《公主不瞎,驸马不丑_Damon》 第1页 [GL百合] 《公主不瞎,驸马不丑<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Damon【完结】 文案 高翊很想不开啊,就为了不娶亲才扮丑这么多年,结果皇帝老儿一道圣旨就让我娶她女儿,还是个瞎眼的,一个瞎一个丑你们想搞哪样? 独孤沐敏也想不开,瞎了就瞎了吧,也没吃父皇多少大米,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问都不问一句把自己嫁出去了?听说那人长得十分惊悚,幸亏我看不见,再之后,咦,这个驸马好像很好玩,还有一丢丢可爱,再后来,高翊你居然是个女的???可是本宫的心里除了你已经再装不下别人了…… 高翊:敏儿敏儿,我们私奔吧 敏儿敏儿,我们回去吧 敏儿敏儿,好无聊,我们又私奔吧 独孤沐敏:依你,都依你 内容标签:<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乔装改扮 <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 <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主角:高翊,独孤沐敏;配角:高家人,独孤逸峰,宋婉仪,独孤沐歌 其它:情投意合,第一人称 一句话简介:驸马不丑,公主后面不瞎 立意:666 第1章 赐婚 昌盛富强的大曜皇朝,他们英明神武爱民如子雄韬武略的明君隆宗帝独孤逸峰最近却有一件烦心事,那就是自己的女儿,七公主独孤沐敏已然到了适婚的年纪,然而…… “皇上,”总管太监李隆升笑的谄媚,“皇后娘娘来了。” 独孤逸峰手按在额头上,愁眉不展,“宣。” “是,”李隆升站在一旁,“皇后娘娘觐见。” “臣妾参见皇上。” “快些起来吧,”独孤逸峰过去迎起自己的皇后,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你我夫妻何必做这些场面功夫。” 皇后宋婉仪笑的温婉,“你是君我是臣,规矩自是不能坏了的,听闻今天皇上胃口不好,臣妾亲自熬了点粥,皇上用些吧。” 世人皆知帝后二人鹣鲽情深,独孤逸峰握住爱妻的手,“还是婉儿贴心啊,朕是心里有些烦罢了。” “朝廷的事臣妾不敢妄言,若是其他别的琐事,皇上不妨说出来,也比闷在心里好受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敏儿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为她指门婚事了。” 公主是什么人,皇上的女儿,金枝玉叶天之娇女,自小便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以后若是指了谁做驸马,那便就飞黄腾达光耀门楣了,按理说这公主是女子中最不愁嫁的,可偏偏所有人都知道,七公主独孤沐敏,自小身患眼疾双目失明,眼看其他适龄公主那求亲的官家子弟都快踏破这皇宫的砖瓦了,这七公主却至始至终无人问津,这也正常,她非嫡女,母妃也不是什么高贵出身,不能指着依靠她母家的势力,那貌美且背后力量庞大的公主那么多可以挑选,又怎会有人去请旨这七公主呢。 皇后点点头,“敏儿今年也十八了,倒是该考虑了,她那几个姐姐在她这岁数时便早已有了良配,” “这些人哪,朕心里清楚的很,”独孤逸峰的表情有些难看,“敏儿再怎么样,那也是朕的女儿,是大曜的七公主,昨天朕暗示他们敏儿已到了出嫁年纪,谁家的公子有意便可来请旨赐婚,结果一个个的,一点音讯也没有,就像石沉大海了一般,平日里那其他公主还不到年龄就争着抢着来求朕,哼!”其实也并不说是一个求亲的也没有,总有人还是想攀高枝的,只是堂堂公主,三品以上大臣家竟无一人请旨,剩下那些个官位差的,皇家便也是要考虑地位悬殊的,所以独孤逸峰这才又烦又气。 “好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宋婉仪安慰着自己的丈夫,“说来也巧,臣妾今天来,也有一桩愁人的婚事,想请皇上做主。” “何人能让皇后觉得发愁的?朕现在就砍了他的头去。” 对方那佯装愠怒的模样惹得皇后捂唇笑一下,“你啊,没个正经,这头,你还真砍不得,” “哦?这天下竟还有朕不能杀的人?” “好了,今早,一品诰命夫人,高氏,进宫来探我,言谈间说是她家那小侯爷也到了娶亲的时候,希望咱们能指门亲事。” “高氏,”独孤逸峰想都不必想,大曜现在只有两位一品诰命夫人,都是姓高,“她说的是高翊?” “高家九代单传,高翊的祖父和父亲都战死沙场,现在家里都是女眷,就剩他一个男丁了,” 对方点头,也颇为感叹,“是呀,高家满门忠烈啊,他家每一代都为我大曜鞠躬尽瘁,他祖父镇国公,他的父亲兵马大元帅,都为我大曜立下了赫赫战功。”那些死后追封的殊荣,全是用血换来的。 “高家就这么一条香火,皇上也体恤他们不让那高翊上战场,又加官进爵,让他做个逍遥闲散的万户侯,也不亏了他家了。” “高家祖上与咱们开国圣帝是结义兄弟,如今他家子嗣单薄,朕也于心不忍,而且高翊他……朕不给他实职,也是为了他好。”隆宗像是想到什么,“他好像与敏儿同岁,” “皇上是想……” “这,不行不行,”他摆摆手,“虽说敏儿有眼疾,可高翊他……” 宋婉仪反而笑起来,“皇上不总说高翊那孩子知书达礼温润儒雅么,怎的现在反倒不行了。” “他是不错,年轻一辈公子里他确实优秀,可他,他那相貌,若敏儿嫁了他,岂非惹人笑柄。” “虽说敏儿非我所生,但臣妾说句心里话,却是一直待如己出的,自是诚心希望她嫁个好夫婿,高翊那孩子,德才兼备,待人处事皆是上佳,何况镇国公府配咱们的公主,也不至于屈了敏儿,高家这么多年来别无所求,如今高氏难得开这一次口,咱们,也算是安抚了。”皇后又补充着,“再说,敏儿的情况,她和翊儿,说起来,也算的上是互补不足了。” 独孤逸峰闭目沉思片刻,终于睁眼,“李隆升,进来拟旨。” 高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公之孙高翊品行端正,温和谦恭,皇后与朕闻之甚悦,今皇七女年已二九,适嫁婚之时,当择贤配之,值高翊尚未娶妻,与皇七女乃天造地设,朕特将七公主许配汝,擢高翊为我大曜之七驸马,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三天后完婚,钦此。” 阳光出落的十分好,不管是府里,还是大街上,不知道怎的,这种事传播的速度总是出奇的惊人,很多人都在感叹,这次又是哪个小白脸或者傻子走了狗屎运娶了哪个貌美的亦或是蛮横不讲理的公主,就是平日里的我,便也会去凑一凑这种热闹,而风水轮流转,我没想到众人津津乐道的口里那个要娶瞎公主的傻子,是我,高翊。 我还跪在原地思索着今天出门是忘了看黄历还是那算命先生说我今日有天大喜事待会要不要去冲了他的摊子,直到那肥头大耳白净油腻就像个胖老太太的李隆升宣读完圣旨,我也还是跪着,脑子里过了一遍遍今天发生的一切,四周人对我的恭喜,娘亲神秘兮兮给我说有惊喜的模样,我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老娘给坑了。 “小侯爷,接旨吧。” 后面不知谁推了我一把,我接过圣旨,起身时才发现腿已经跪的太久发麻失去了知觉,便差点崴了脚,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瞧小侯爷,高兴的腿都软了。” 娘亲慌忙上前在后面扶了我一把,然后命人将早已备好的金灿灿的大元宝推过去,“有劳李公公了。” “诰命夫人哪里的话,这宫内外都在传七公主和小侯爷,”他将那粗肥的两个大拇指并拢,尖着嗓子,“那是天作之合呀。” 这种场面我看的太多了,而且现在我也没心思听下去,脑子里又糟又空白,偏偏娘亲在打发走人后在我耳边兴奋的说,“感谢为娘吧,本来想着能指个大臣家的小姐予你便好了,不想皇上还是惦记着咱们高家,公主啊,你以后就是驸马了。” “娘,那七公主……” “为娘知道,”娘亲打断我的话,“她,眼不好,可你自个也……翊儿,这些年你胡闹,侍妾宠姬的统统不肯碰,外面传的那么难听说你有那断袖之癖娘也不管你,可你始终是高家的独子,咱们家就你这么点血脉,你已经十八了,再不娶亲,为娘怕无颜面对高家的列祖列宗啊,难得皇上赐婚,你的脸……你们一个看不见,一个,其貌不扬,也,算是登对。” 其貌不扬,娘亲已经很委婉了,我这张脸,便是自己看了也生嫌的,只怕是钟无艳与那钟馗老爷合起来也还要美貌些,我脸上的红斑,遍布整个脸,不熟悉的人从来不敢正视我超过三秒,便是府里下人,多也只是低着头不敢看,我心想顶着这么张脸,再贪慕虚荣也好,总不会有人肯嫁我了吧,这如意算盘打了十八年,就在今日这样一个风和日丽平平无奇实在是波澜不惊的午后,被我自己的亲娘,活活打破了。 第2页 整个府里都很高兴,下人们在娘亲的指示下已经开始忙着张罗,不开心的除了三个人,我,从小伺候我的贴身丫鬟司云,以及,我的奶奶。 我有两个秘密,第一,我脸上那可怖的红斑是假的,是一种特别的颜料,防水,不易掉,除非混合一种特殊的清油才能擦拭,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得说到第二个原因。 也因为这第二个原因,我现在心里慌作一团,不过也没忘了去那算命的摊子那找他晦气,他一见我来居然说我面泛红光那喜事应是婚期将至,可喜可贺佳偶天成,我一听直接用剪刀一把咔擦了他下巴上那堆须须,算的太差劲了,什么佳偶天成,七公主是个女子,我也是个女的。 不错,我,高翊,镇国公府的小侯爷,高家独子,从头到脚彻头彻尾是个女子。 ……………… 这篇文没剧情没阴谋,就是两个人的日常吧,公主是真的瞎,后面会好,文里的朝堂环境比较轻松不压抑,是我第二次用第一人称写,把握的不好见谅,挑bug的童鞋请直接忽视我这篇文,别说什么哪哪哪不合逻辑,皇帝女儿就算是瞎子也有人争着要啥的,那皇上也得挑挑不是,总不可能什么阿猫阿狗来求婚就允许了,也得看看身份地位啥的对不对,好了废话就这么多,因为在更两篇,这是第三篇,所以速度就emmm,感谢大家支持 公主应该下章能出来 第2章 成亲 上回书说到……说到哪了,哦对,我,高翊,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身,那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还装丑呢,这个事得追溯到十八年前我还没出身说起了。 我家历代戎马一生,当时我娘临盆在即,爷爷和我父亲却在沙场征战,战事正到了焦灼阶段,插个题外话,父亲和娘亲恩爱有加,是以从不曾纳妾,而他们成亲几年迟迟未有所出,所以当娘亲有孕时整个高家都高兴疯了,全家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爷爷和爹更是不论在哪都记挂着,然后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我就呱呱坠地了,由于我来的突然,当时在旁接生的奶奶为了让我那在外血拼敌人的爷爷和父亲安心,便当机立断,对外称诞下的是男婴,娘亲生完后由于虚脱便昏睡去了,所以我的性别也就是奶奶和一早已准备好的乳娘知晓,高家曾经对乳娘有恩,她便也对家里忠心耿耿,原本是想等爷爷父亲凯旋归来时再告诉他们,不曾想,意外总是明天先来,他们确实胜了,代价却是自己的鲜血,爷爷和爹,用他们的性命,换来了大曜的太平安定至今。 接下来这个事就开始不受控制了,当时的皇上也就是现在即将成为我老丈人的这位,乃念我一家赤胆精忠为国捐躯,于是乎为了补偿,也是褒奖,就封了我做万户侯,我的爷爷父亲追封了一堆头衔,奶奶和娘亲为一品诰命夫人,剩下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赏赐与虚衔,总之一句话,我这男子的身份,算是昭告天下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奶奶就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此时若再报上去,那便是欺君之罪,就算皇上大方不计较,但高家一个男丁也没有,也就从此殒败,按奶奶的说法,既如此不如将错就错,米已成炊,而且高家九代单传,总不能到她这就给人家整断了,起码到我这还能保住这镇国公府,承继了他们的爵位,至于以后她百年归老也理不了那么多管不了那么多,唯一的代价,就是得牺牲我,然而奶奶总没想到,在她之后还有一个我娘亲,想方设法的要我延续香火,这次终于让她得逞了。也不知道以后这种包办婚姻能不能取消掉,太要不得了。 我这一瞒,就瞒了十八年,奶奶和乳娘担心我将来不免娶亲,如此一来岂非暴露,正好我刚生下来时脸比普通婴孩红些,她们俩一合计,就找来了这种特制的颜料让我涂抹脸上,果不其然,这东西一擦上去,所有人都对我退避三舍,娘亲每每看着我又是欣慰又是抹泪,她终于给高家生了个儿子,就是这个脸,她一度认为是她的过错,害我脸上有了这可怖的胎记,名医找了无数,当然我掩饰的很好从没让人瞧出破绽,奶奶那边也是,经常一见着我就叹气,说她害了我,每次总免不了要抹一把那鼻涕眼泪一番。 然而这么些年我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以至于此刻她现在捶胸顿足而我内心毫无波澜相当平静甚至有点想吃隔壁两条街过去街口那家炸鸡,“我的心肝哟~都是奶奶害了你啊,唉……” “行了奶奶,”我见她哀嚎的差不多了,适可而止就行,便上前劝慰,“咱也没成想不是,事已至此娶就娶了吧,我小心些就行了。” 老人家又用那袖口摸一把鼻涕泡,“嗯,也只能这样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公主,娶了也不会吃亏,再说她也看不见,你呢以后好吃好喝的供着人家,你们哪一个瞎一个丑,没准哪天就真成了也不是不行,反正她已经是你媳妇了,奶奶呢是很开明的,这辈子咱男的是嫁不了了,拐个孙媳妇也是可以的,恭喜你啦,七驸马,啊不是,该叫驸马爷了。” ……这老人家接受现实的速度太快,我反而有点消化不良,“奶奶,” “行啦,奶奶困了,自个玩去,婚礼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宫里那边和咱们家会置办好的,赶紧出去玩去吧,趁这几天去喝喝花酒,这可是你最后单身的狂欢了。” ……我严重怀疑娘亲去请皇后给我指门婚事这事老太太也有掺合,从拒绝到接受她就花了一秒不到,现在还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愣是整的我产生了一种莫非我真是个男子的错觉? “少爷,老太太怎么说?” 我刚出来,司云就很贴心的过来关问,她是乳娘的女儿,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们觉得我始终是个女子,还是得有个知情的丫鬟伺候着好些,所以她也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乳娘年纪大了,又喜欢清静,所以并未住在这里,而是在我家另一处小别院里,这事估计她现在也应该知道了。 我另一个随从初六接过话去,“那肯定是高兴呗,咱们爷娶的是公主呐。”初六是不知情的,不过他为人老实忠厚,又本分忠心,是个不错的人。 “去,”司云甩甩香帕,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忧心的理由,只得说道,“你没听那外面说的么,那七公主,是,是……看不见的。” “那咱们爷……”初六搔搔头,“爷,其实初六觉得,挺好的。” “你觉得有什么用,” “好了,”我背着手,“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意义,走,先去吃炸鸡,再去尚品居吃羊肉。” 三天后…… 平时一天天过,便是也觉得挺快的,结果这三天,更快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担心?好像就是一开始有过,我这人天性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好像除了一开始起了点涟漪外就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照样吃饭睡觉上街遛,不过一直到了今天成亲,我才感受到,我自己,好像有那么一丢丢兴奋的意识,还期待?我期待什么?也是,成亲嘛,从来没成过,作为人生必行之事,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话说起来,虽说这七公主眼盲,但她样貌品行如何我实在是不知的,之前也没想着去打探打探,现在回过味来也来不及了,马上就要见到真人还不如自己去了解,只不过我这心里也隐隐有点惴惴不安的,倒也不是为了别的,那七公主再怎么着也是个正常女子,好容易为她许个人家,竟还这么倒霉的遇上了我,长的丑不说,还是个女的,虽说我把那红斑抹了奶奶和乳娘总说我那看着也是面若冠玉貌比潘安的,但这有个啥用,孤芳自赏也没个人知道,她嫁给我既给不了她夫君该有的温暖,还会遭外面那些人笑话我这貌丑又一无是处的七驸马,也不知道我那老丈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觉得我们一瞎一丑是绝配,你都不心疼自个闺女的么,由此可见皇上他老人家也不是什么都对的。 “驸马爷?”神游总归不是件好事,那会让你在不知不觉间就错过许多,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譬如此刻,就在我方才感慨万分的时候竟已经与那七公主拜完了堂,灌酒的人也被娘亲安排人挡住了,她就这么的生怕我误了吉时洞房,我摸摸自己的面具,这是为了今天大婚特制的,理由么,虽然大家说的委婉,但我从小也听了不少了,可笑我已经戴着一层面具了,现在还要我再戴一张,其实从前我就是故意不戴的,为的就是让大家记住,这高府的小侯爷到底是有多丑多狰狞,今天我却老实的戴着不肯摘下,始终是大婚,七公主嫁给我已是委屈了她,这婚礼我便尽量做好,怀着这份愧疚之心不想搞砸了去,只盼能让她不被人笑话的那么惨些。 “驸马爷?”喜婆又叫了我一次,“饮过合卺酒,便就礼成了。” 第3页 “哦。”婚礼是在高府举行的,至于公主府和驸马府,以后会修建,不过考虑我家的情况,我那皇上老丈人特地说过若是喜欢便继续住在这侯府,不必搬来搬去的麻烦,我倒是无所谓,思虑着得了机会便问问七公主的意思,她若想住在公主府我便陪她去,不过有这么一个貌丑的驸马,她应该,是不想理会我的吧。 还是在这发呆愣神思索杂事的功夫,我已经灌了那杯合卺酒,喜娘和一干人等也退出了房,我打量一下自己的房间,好像熟悉,又很不一样,毕竟重新布置过了,喜庆的正红实在是不难让人觉出晃眼的。 房里突然变得死寂,这次我的发呆很快就结束了,怪事,莫非它还会自我调节不成。 “那个,”我尴尬的咳了一下,终于第一次正儿八经认认真真正视起坐我对面的人来,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她,独孤沐敏,七公主,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我的妻子了,打个招呼吧,“公主好。” 独孤沐敏穿着喜庆的嫁衣,大红的盖头是没有揭的,看起来就跟其他成亲时的新娘子一般是没有什么区别的,由此可见书中或那些故事里总说能通过身段瞧出来是不可信的,不过倒是确实能看出来她身段纤纤,定是婀娜多姿的,她的手,是紧张吧,可能同我一样有点局促,正交叉着放于腿上,白皙细长,很好看,越这样我心里便越怕了,我怕她长得十分标致,那更是糟蹋了竟会倒霉的插在我这坨臭牛粪上。 “嗯……”盖头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然后,这一次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些许,柔柔的,听起来很甜,特别的让人喜欢,“驸马好。” 我诚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我,不过听她语气竟还带了点笑意,可能是觉得我方才那句招呼的话有些傻吧,然而她还是回了我,这么看来,这是一个体贴的好姑娘。 “我,你肚子饿么。”我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毕竟咱也是第一次成亲,什么都不懂啊,而且洞房,我和她怎么可能,还是聊聊天吃点东西熟悉熟悉累了便睡觉吧。 独孤沐敏这次身子动了一下,她抬手,我猜应该是惯性的想捂唇,然后想起自己戴了盖头便放下了,“你,”她也顿了一下,“把盖头揭了吧。” “哦,”我忙不迭的应着,感慨自己实在有些失礼,抬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抖,可能是晚上没吃饭的缘故吧,捏起盖头,却似有千斤重,深呼吸一下把它拿下,至此,大曜皇朝的七公主,她的容颜,便彻底的在我面前展露无余了。 只看一眼我便惊呆了,那是怎样的一张惊世容颜,反正在我眼里是的,凤冠霞帔这些自不必说,那上圆下尖的瓜子脸上扑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因为那杯酒的缘故玉腮微微泛红,鼻腻鹅脂,似蹙非蹙的笼烟眉,琼鼻挺秀,唇瓣娇艳欲滴,肤色奇美,全身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然而她最美的,还是那对眼,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眼睛,明净清澈灿若繁星,晶亮的令人窒息,世人果然皆是俗气的,怎会懂得何为美。 其实她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我那皇上老丈人肯便宜我的原因无非就是那些大官没一个肯向这七公主求亲,都去向那同样年纪相若的八公主独孤沐歌求亲去了,人就是这样,一有对比就会选择,只可惜,他们到底是没眼光的。 “驸马?”公主大概是见我半天没动静不由得轻唤了一声。 “啊,”我迅速回她,“在,公主有什么吩咐。” 说话的时候我直勾勾的盯着她,若今夜是旁人我是断然不敢的,她的眼睛那么美那么好看,尽管不能视,却一点也不空洞,只是她到底是看不见,所以只是凭声源对着我,那瞳孔并不会随之而动,她忽然笑了,特别好看,“我们既是夫妻,毋须这般拘谨。” 按理说这话应是我这作为驸马的男子说的,结果却反倒要她开口,她一人嫁过来,还是我这样的一个“丑男”,我却未曾从她神情见到半分嫌弃,这确实是个好女子毋庸置疑了。 “公主说的是,” 独孤沐敏嫣然一笑,“你唤本宫沐敏便是。” “是。”始终她是公主,我是驸马,该有的客气还是得有的。她虽这么说,但难免不是客套,我还是不要僭越了。 独孤沐敏真的是很好看,只不过区区几眼,我却觉得自己移不开眼了,只见她又轻启朱唇,“驸马……” “公主,”我突地打断她然而她竟也不生气,就是有点意外,却不说什么,就那么安静的侧耳聆听等着我继续说下去,我主要是眼看这气氛尴尬,想着那不如早些歇息也省得坐这无趣,“公主,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话我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但是想收回去已经不可能,只见独孤沐敏闻言果然羞红了脸,顷刻间就像熟透的虾子,娇羞的让人想立刻拥之入怀,她把头别向了一边,声如蚊呐,“嗯。” ……“我,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急急的想解释,却嘴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能把实话说出来,“我是说我们早点睡吧,不是,我不是想同你歇……” 噗嗤~对方再次笑出声来,这次她终于用手捂了嘴,“那,驸马是什么意思?” “我……” 独孤沐敏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说道,“既然驸马困了,今日就早些睡吧。” 体贴的人哟,简直就像个仙子一般善解人意,我慌忙应着就像生怕她下一秒改了主意般,刚想起身直奔那熟悉的大床,便想起了一旁的她,我犹豫片刻,大着胆子,上前执了她的手,“公主,我,带你过去。” 她没有挣开我,只是任由我带着,“嗯。” 来到床边立定,独孤沐敏抬起了手,我以为她要宽衣,结果她却是摸索着来到我喜服的领口处,这动作,是要给我宽衣,我惊慌的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然后赶紧补充着,“还是,我来吧。” 在这之前我也不觉得自己是这么小心紧张的,连话也说不利索,结果还是哆哆嗦嗦的把手伸了过去,放在人家腰间,动作极为小心翼翼的为她褪去衣带。 待的终于为她解下喜袍,那红烛也烧了大半,我将她放到床上安顿好后自己脸也烧的发慌了起来,期间我一直不敢抬头望她,所谓非礼勿视,这般的女子,自是不敢亵渎的。 迅速的剥了那件新郎服麻利的钻进了被子里,我却不敢离她太近,虽然我身上穿了奶奶给我备的软甲,但我还是不敢冒着这暴露的风险,这个秘密一旦被人发觉,高家将会是灭顶之灾。 独孤沐敏一直没有说话,红烛越烧越少,屋里渐渐暗下来,床这里已然是看不见多少光亮了,我不敢看她,也不敢同她说话,她也不再出声,我听她呼吸平稳,应是睡了吧,于是我小心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却悄悄的把被子裹在自己胸前死紧。 “驸马,” 黑暗中我迷糊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我立刻清醒万分,猛地回头,独孤沐敏已离我较之前近了许多,我赶紧又退后些,“怎,怎么了,公主有什么吩咐。” “你很怕我么。” 这次她用了我字,方才她叫我唤她沐敏时用的是本宫,那是初次的自称,规矩自然是要有的,何况她称本宫确实也无可厚非,这第二次她便只用了我,实在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不,公主多想了。” 独孤沐敏的语气好似有点发闷,“我的眼……你若是嫌弃,我也……” “不,不是,”糟糕,她的语气闷到了极点,听的人一阵揪心,我慌忙转身回去,“公主倾城之姿,我哪里会嫌弃,”我也有点黯淡下去,“何况我自身也……” 我没说完,她突然抬手,我便没有防备的任她那手放在了我的脸颊,不过我今晚戴了面具,她手覆上去触到的应是一片冰凉,“你睡觉也戴着这个么。” “这是为了成亲特地打造的,”我如实答她,“今天便也没摘了。” “为什么?” “以后也戴着吧,能少让人笑话些。”其实我打算以后都一直戴着了,从前是为了怕别人嫁我才刻意扮丑,最终还是失败了,但我娶了她,未免她日后被人笑话,我又给不了一个正常夫君该给的,也只能尽力在其他方面弥补,所以还是戴着些,这样旁的人看不见我相貌,也便不会笑的太难听了。 独孤沐敏的双手一下放在我头上,并且往后伸着,大概是我身子绷得太紧被她察觉,她轻笑着,那感觉如沐春风,她安慰我道,“别怕。” 第4页 奈何我这人死鸭子嘴硬,这时候还能回她,“我没怕。” 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已解下我的面具放在了床头,“在我面前,做自己就好。” “我……”我没想到她会这般,其实成亲前我想到了各种可能,她虽是盲的,但也是天之娇女,嫁我这么一个人,说实话我已做好了被她嫌弃甚至发怒的准备,甚至会两相生厌,不曾想她竟这般温柔,毫无架子,我内心歉意更甚,“公主,对不起。” 她张嘴正要回我的话,我却打断了她,我埋头苦笑一下,“你不知,我有多丑。我知嫁我非你所愿,委屈你了。” 我这人嘴笨,没什么华丽的词藻,老实的告诉她真话,倘若你真能看清,怕是也不能如此平心静气的与我说话了吧。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紧接着两边脸颊被人捏住轻轻揉扯起来,独孤沐敏笑着,有些俏皮,“本宫却觉得,驸马有些可爱呢。” 我同她认真说话她倒开起了玩笑,我有些无奈,“公主……” “你听好了,”独孤沐敏也终于认真的回我,“你是大曜皇朝的七驸马,是本宫的夫婿,不许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心里一动,问她,“公主,你真的,不嫌弃我么。如果你见过我,怕是就不会……” “你以为,若是本宫双目能视,便也不会同你这般客气了?”她摇摇头,“怎么本宫在你眼里就这般肤浅吗?” 这,我哪知道去,没成想我这一不留神就把内心想法说给她听了,“我们今晚,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听她这话的意思是看心不看脸? 她又笑起来,“是呢,” “那你怎么……” 她打断了我的话,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凭什么笃定我还不错了? 独孤沐敏已然在回我话的同时又凑近了我一些,然后平躺好,“你刚才的举动很傻,很呆,呆呆笨笨的,本宫觉得,你是个呆子。”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你……” “唤我沐敏,”她已经闭上眼睛,也不再挨过来,“乏了,睡吧。” 此刻我俩已是肩并着肩,于我而言打小起即便是娘亲也没这么近距离与我睡过,为了我的身份不被暴露,奶奶一直不让别人同我太过亲近,如今这距离已然是相当亲密了,好在她也就是这样睡了,我心里也不免落下一块大石,“嗯,公主晚安。”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总梦见身边的独孤沐敏扯开了我的中衣和软甲发现了我的女子身份,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再看枕边人,月光下那睡颜也是如此媚人,终于在第七次梦醒后,我的脑子便难得的不再折腾,一觉睡到了大天光,也算是踏实了。 …… 绝卿,师傅饶命,丑驸马三篇都在更新,夭寿了…… 第3章 翌日清晨 嗯,成亲第二天的清晨和往常一样的美好,其实美不美好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这么早醒过,辗转反侧一整夜,好不容易刚睡下,结果还是自己吓自己的给惊醒了,我实在是郁闷,我怎么就那么倒霉,至今还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以往那无忧无虑吃了睡睡了吃的快乐生活,怕是就此一去不复返了。不过要说起来的话,更倒霉的应该是我枕边这位……等会,身边,反应迟钝的我现在才注意到一件事,独孤沐敏,我的妻子,是什么时候,钻到我怀里来的?! !!!此时此刻我尽管外表看起来波澜不惊但那是强装镇静内心已经是汹涌澎湃不亚于那大海咆哮之状,又像一种我曾见过的温顺小动物会突然双脚直立然后猛地怒吼之声,好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感情丰富但现在俨然不是该内心戏太多的好时候,此刻的我该怎么做呢? 是一把推开她,还是一脚踹她下床还是用我那有些看起来色气的双手紧紧拥抱她给她一个驸马的关怀和温暖?我寻思着第一三个答案她要么生气要么会很娇羞的继续抱紧我,甚至很有可能一高兴在我脸上mua~一下,至于第二个选择,我大概就不用见到明天,不,甚至晚饭的夕阳了。 是该屈服于美色的诱惑还是该毅然决然义正言辞的告诉她本侯爷不近女色?在我那脑子还在激烈斗争的时候显然我的手已经没眼看下去了,它已然替我做了选择,我的两个手,悄无声息,不知不觉,抱住了对方。 我觉得我的动作相当的轻,基本可以说是不动声色,但怀里的人还是醒了,亦或是我怀疑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乖巧的在我怀里不说话?反正我刚抬手,那好听的声音便再次钻进我耳朵里了,“驸马醒了?” 声音甜美却不见初醒时人应有的那种软糯和慵懒,所以她确实是已醒许久无疑了,这下轮到我尴尬了,不过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都是觉得尴尬的,“嗯,公主早。” 回话的同时我不禁扭头看一眼窗外,天才刚蒙蒙亮,我平时起床虽是看心情时早时晚不定的,但也从没这般时辰醒过,这公主居然比我还早,奈何我脑子一抽又问出来了,“公主你是一直都醒这么早还是同我一样睡不着了?” ……我现在有种拿头去撞墙的想法,果不其然只见那怀里的人突然就把头撑起来,她把握声源的方向还是很好的,直接就对准了我的头,即便是我仰躺着她居高临下,那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死角,简直可以说是完美,她玩味的看着我,当然了是看不见的,不过看起来确实是这幅样子,“驸马昨晚,休息得好么?” “我,”这次我先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然后才继续答道,“牢公主记心,从未睡得这般踏实过。” 呃,从她的表情我可以看出了,错误答案,大抵是撑着还是累的,她的头渐渐往下低了两分,“如实回答。” 轻描淡写的语气,但我却觉得颇有公主的威严,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反正我现在心里虚的一比外加慌得一比,然则公主有令不敢不从啊,只好老实的答了她,“就,做了几次噩梦,然后就给吓醒了。” “梦见什么?” 梦见你发现我的身份了,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不过公主也不能骗不是,我略加思索,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实话,“我梦见一个,女色魔,扒了我的衣服,想轻薄我,” “呵呵,”她居然笑了,她的笑声也好美,不是用好听足以形容的,是美,比那银铃还要脆亮几分,我心想这次的回答算有水平了吧,也不算全骗她,昨晚我确实有一次梦着她说要与我圆房,但我誓死不屈,她急了就上来扒我衣服,然后我就暴露了,当然了,最重要这话能博佳人一笑,也是值得了,只可惜我总觉得有些时候我就是把人生想的太过简单和美好了些,这也与我这十八年除了性别这事外其他都无忧无虑有关,只听独孤沐敏悠悠的开口,“原来在驸马心里,本宫是这样的人?” ???我的眼睛使劲往眼皮上抬回忆着方才的话,然后小心试探的回她,“公公公,公主,我刚才好像,没说是你。” “是没说,”呼~我就说么,我这么严谨的一个人怎么能犯这种错,然后人家给我补充了一句,“你在梦里喊出来了。” 大喘气!!!我惊魂未定,这心情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思虑着我这从前也没说梦话的习惯啊,这破嘴怎么关键时刻给我捅娄子,“那,那我都说了什么?”阿弥陀佛,难道,莫非,她知道了?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趴我怀里?不对,正常人,更别说那是个公主,要知道夫君是个女的,那还不得气的一大耳刮子把我扇醒然后踢我下床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回皇宫向我那皇帝老丈人告状然后砍了我的头灭我家满门,虽说她眼有不便会耽搁点工夫,但这会时间她也应该去到宫门口了,可是我家就一块免死金牌,我奶奶和娘亲肯定是要留给我的,但我怎么能干苟且偷生这种事,这实在是……“驸马?” 公主的一声呼唤把我叫回了现实,“啊,公主继续。” 她好笑不已,“继续什么,本宫不曾说话,” “这……” “还是驸马厌烦本宫,这才屡屡走神?” “不,没有,”几乎是她问出来的同时我就立马回了她话,不知怎的,许是因着她这双眼,还有我这女子身份欺瞒了她,对着她时我不光是威慑于她的公主身份,更多了一份怜惜,我生怕她以为我确实烦了她,所以便急急的解释着,“我从来没有这等子想法,而是公主实在美好,我心有愧之,惶恐不安。” “在梦里,”独孤沐敏足足三秒后才回我的话,我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但她的鼻息仿佛比之前重了不少,“你一直叫着不要过来,公主,别过来,千万别过来,怎么本宫这女色魔这么可怕么,让驸马在梦里也吓成这般?” 第5页 “公主,”我都快哭出来了好吗,苦着个脸,“那啥,我错了,我真不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我也很无奈的说啊,” 不过人家好像根本不买账,“又说公主我错了,一个劲的给本宫道歉,还说非是有意骗本宫,这才新婚,驸马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宫之事?” ……我这张贱嘴哟,嗯,曾经有个人说过,如果说不过,就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私以为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公主,我正好有一事想征求一下公主意见。” 看来这招是管用的,她回我,“驸马有何事。” “哦,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皇上同我提过那公主府和驸马府修建的事,驸马府我已叫停了,毕竟我府里也住的久了,娘亲和奶奶她们也没人照顾,皇上倒是说随我的意思,倒是公主,不知公主喜欢住何处,若是喜欢清静的话我便催他们快些竣工,到时也好尽早送公主过去,公主以为如何?” “驸马若是不喜欢与本宫同住,大可直截了当说出来,本宫也并非那不明事理之人,” 我好像,又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了一把,本以为换个话题又这么考虑她感受她会高兴些,谁知好像,结果并不是这个样子,她的语气骤然变冷,而且慢慢的撑起身子,大概是想从我怀里起开了,我见状心里竟生疼的要死,那不知不觉间覆在她那盈盈一握腰间的手下意识的就收紧了,“公主,我……” “松开,”她打断我,面无表情,“驸马放心,本宫……” “公主,别,”我也打断她,此时的我并不想知道她要说什么,我只知道她生气了,应该,也有难过,其实我懂,像我们这样的人,虽然我的脸是扮作丑,但外人的闲言闲语,终会让人自卑和没有安全感,我好歹还是高府小侯爷,在宫外天高海阔尚且有时候便都觉得堵心,何况她是真盲,与她母妃也不受宠,在皇宫那种极端势利的地方定是受尽了白眼,心里必是敏感脆弱的,好容易嫁了我这夫君,言下之意听着竟是想让她“走”,一想到这我就恨不得真抽自己一大嘴巴子,我向来是个行动派,也是为了表示歉意,然后我就真的,啪!一个耳刮子,当然了,虽然我不是矫情做作的装样子,但碍于抱着她行动也不太方便,打下去时也不算大力,听着倒是挺响,不待她说话我就慌忙说了,“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府里那么一大家子人怕你嫌吵住不习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是……” 嗤嗤~我还没有语毕,她竟就又开始笑了,她的笑容,当真那么好看,我的心下大石便松了许多,“公主?” 独孤沐敏再没挣扎着要起来,“你……” “对不起,”我诚恳的给她道歉,其实与她虽短短的一夕相处,言谈不过数十句,但我一直告诫自己注意修辞,尽量不要说些令她难过的话,尤其是她的眼,看这类字眼最好慎用,结果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差错,就是始终我也还是想的不够深,“是我不会说话,” 恍然间一种陌生又熟悉的触感向我脸上传来,是她的手,软软香香,轻轻的在我脸颊上抚着,有点痒,但我好像有点喜欢,她不停的划来划去,“打那么响,不疼么。” “不疼,即便是疼,那却是我活该,也该让我长点教训,只是公主,你莫要恼怒,犯不着为我这人气闷了自己。” “本宫才不会这样,”她嘴上说的轻松自如,但我知道她刚才是真的心寒了,我继续抱紧她,“公主,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驸马方才还没回答本宫,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宫之事才会在梦里都那么担惊受怕?” 晕,我都快忘了这茬了,这公主怎的记性这般好,“公主公主,你饿了么,要不要起身用早膳?” “现在,什么时辰了?” 对方也没再纠缠下去,我自是马不停蹄的回了她,“还早,天刚亮一点,你若是困便再睡,不必理会时辰。” 她却摇头,“也该起去给高老夫人和娘亲敬茶了。” 娘亲?我第一时间是没反应过来的,我以为她说的是她娘,心想着三朝回门今天也才第一天啊,再说她唤她娘也应是做母妃才对,哦对了对了,她说的应是我娘亲,这顺嘴的模样哟,我敢赌十串东门老七那家的招牌臭豆腐,娘亲听了一定会说这可心的人哟,奶奶大概是说瞧我这孙媳妇多可人,按理君臣有别,行礼也应该是我们给她行,她却不见丝毫的架子,也不摆宫里的规矩,扪心而论若我要不是个女子而是个实打实的男人,我真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新娘,只可惜,我这一生,大概是要辜负一个好女子的,我望了自己抱着之人,心里叹了气,独孤沐敏,你是个好姑娘,可我不是个好驸马。 我止住她,她模样似乎不解,像是想询问我为什么,我笑着,“且踏实再睡会吧,我奶奶和娘亲可不起那么早,不到吃午饭是不会醒的。” 独孤沐敏有些惊讶,应该是不可置信,“可……” “放心吧,”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顺手,莫非潜意识里真把自己当那货真价实七驸马了?虽说我确实是真的,但毕竟咱性别摆在那不是,我左手搂了她的腰,右手将她整个身子按在怀中,让她的头枕在我的心口,要不是有奶奶一早备好的软甲摸不出异常我也不敢有这般动作,反正我是相当的自觉,手还放在了人家头上,“没事儿,昨天忙着成亲你也累了一天了,睡吧,有我在没人吵,” 话说完以后我觉着现在这场景怎么说呢,暧昧?是有那么一丢丢,正琢磨着要不要撒手,独孤沐敏却顺从乖巧又配合的往我那不算宽阔的胸膛里挤了挤,异常可爱,本侯爷的心都差点酥了,“驸马平时也这般晚起么。” “我啊,我平时随意,看心情,公主府的事,”怕她再生气,我这次极为小心,“公主……” “其实母妃同我提过,父皇考虑高府的情况,便决定就将高府扩建,将府邸东边打通,公主府则修葺在此处,”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就已经通知过高老太太同娘亲了,许是她们忘了同你说吧。” 也是,从小到大府里的事奶奶和娘亲都安排好了,基本不用我过问,奶奶是于心有愧,便一心一意想着宠溺我让我做个一世无忧的小侯爷,娘亲也是娇惯,她则是想着高家就我一个独苗了,她总说不求我多出息上进,只求我吃好喝好无忧无虑就行,其实有这样的两个人疼我,我也算是幸福的,不过你们俩是不是忒不地道了点,这么大的事不和我说,害我差点惹了公主生气,待会起床我就去把她俩最爱吃的那两家酱肘子和臭豆腐买走,馋死你们。 “驸马,” 又是独孤沐敏唤我,昨夜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开口将我从思绪里拉回,我不太好意思,暗暗决定以后同她一起时再不这样了,“叫我高翊就好,”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其实,昨天之前,我一直很怕。” 怕?我疑惑,“怕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怕,兴许,是对未知本能的恐惧吧,” 我轻笑着,“那现在呢?” 独孤沐敏也笑了起来,“然后我发现,你很傻,” ……姐姐这话你已经说了两次了好吗,咱两一共也没见着几个时辰还撇开睡觉的时间不说,我不要面子的啊,“我……” “你很傻,很呆,但你很温柔,你的声音,很好听,”她在我怀里,手突然圈住了我的腰,我的心差点跳到了嗓子眼,幸而没有进一步动作,要不然我就真得打退堂鼓松开她赶紧找个由头起身走人了,“你,很好,然后,我便,不怕了。” 我理解她的想法,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在这个时代,女子就是要嫁人的,她的丈夫是她以后必须依赖一生的人,所以她现在才会这般放松了全身心的无所顾忌的抱着我这个只认识了一晚的陌生人,却是她的夫君,她这样对我敞开心扉,我却不能够对她说出实情,我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在今后的岁月里努力在其他方面做些微不足道的补偿,尽量的去关心她,我握紧她的玉手,有点发凉,也很瘦弱,我能摸到那凹凸不平的骨骼,再看自己那小肉手,打定主意以后将她养肉些,“别怕,”我温和道,“其实我觉得,公主的声音才是真的很好听。” “那,你喜欢么。” “喜欢……” ……我就不该接这个话,我发现这小公主好像很会套话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以后千万不能着了她的道,她呵呵笑着,不再言语,最后困意浓烈的袭来,我们俩都再次进入了梦乡…… 第6页 …… 公主这个角色吧,思想就是古人的那种吧,已经嫁了然后就是要托付一生的人了,所以也就没那么生疏抗拒啥的,反正是先<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爱走甜路线,不过她是真瞎不是扮盲,后面眼睛会好,而且现在不知道高翊是女的 第4章 第二天 这次我倒踏实的睡了一会,许是潜意识里知道了怀里的这姑娘委实不是个会扒我衣服的主,所以这回笼觉便也终于休息的安稳了些,不过我醒的也不算晚,大概也就只不过再睡了两个时辰不到罢了,我实在是佩服奶奶和娘亲的紧,天天那么晚起也不嫌头疼。 我埋头望去,独孤沐敏像是有所感应般的居然抬起头来看我,“公主,没睡着么?” “不,”她摇头,“刚醒罢了。” 我生怕她是没睡着只不过看我这驸马没起身而勉强自己陪我,那我就很不好意思了,不过这次听她语气有一点点的发懒,确实是睡了会的吧,“怎的不叫我。” “听屋外动静现在应是也不算太晚,驸马既然睡着了,便多睡会,昨夜不是没睡好么。” 我尴尬的摸摸鼻子,怕她再追问我昨晚那噩梦之事,便故意玩笑着引开她注意力,“那我若是一直睡下去呢。” 然后,她便又笑了,很是温柔,“若是再过一盏茶时间你再不醒,我便就自己起了去给她们奉茶。” 这体贴的好姑娘,之前我总听他们说其他成婚的公主大多有那公主脾气,时常刁蛮任性,那些个驸马表面风光实际受了不少的气,历来只有驸马比公主早醒去伺候着,哪如她这般贴心的全然让我自个尽管歇去,而她还惦记着要去给我奶奶和娘亲敬茶,我忍不住握了她的手,她略微诧异一下,似是没想到我会有这般的动作,然而便只是娇羞的红着脸低下头去,我道,“只要公主不嫌弃,以后这府里就是公主的家,那些个繁文缛节是不必讲的,你便随心所欲些,不必这般拘束。” 姑娘红着脸越发的贴近我,“嗯。” 这下轮到我又开始尴尬了,我委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她随意些,毕竟我家又不是宫里,我奶奶娘亲和其他婶姨也不是什么计较量小之人,然而我总还是心疼她,高高在上的公主会这般的小心翼翼,若她的眼无事,她定也同其他公主那般是意气风发风华绝代的吧。 “驸马,”她又唤我,“我们,起吧。” “嗯,好。” 待的我们二人起身,她想叫侍婢进来伺候,我叫住她,从柜子里拿出她的衣服,主动为她穿着,“我来吧。” 她想拒绝,“这等事怎可劳烦驸马,我唤胧纱来便是了。”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执意的替她穿着长裙,“你我既是夫妻,我是驸马,为公主更衣,是责无旁贷。以后你穿衣束发这些。便由我这做驸马的包了。”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这么做,因为我不知道除了这些,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对方不再拒绝,然而我从她眼里看出了愉悦,其实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竟也能高兴,而我却也在这不知不觉间跟着开心起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等我们都穿好衣裳,我还替她挽了发,她刚开始还很惊讶,其实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这个人最多的就是时间,何况我到底是个女子,虽不能以这身份见人,这些奶奶和乳娘还是教过我的,可能是想让我以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对镜贴花黄聊以自我安慰?然后我才清清嗓子,让外面一早就候着的人进来了。 首当其冲进来的自是司云,她快步,几乎可以说是用冲的来到床边拿走了那块垫在床上的雪白雪白的白喜帕,我知道这肯定是奶奶的意思,她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其实我是想自己割破手指弄几滴血上去的,不过一来我有点怕疼,二来现在那记录我们日常生活的起居郎一个个都贼精着,特别会注意这些蛛丝马迹,曾经就有个皇子大婚第二日手上有伤口被瞧了出来,之后两人被训的……我就不想回味了,反正我相信司云会处理妥帖的。 再之后进来的婢女,一个人就把门框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模样倒是憨态可掬的,她抬着热水,声音可能是因为身形大了些所以有些粗,看我第一眼时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算是第一次见我的陌生人里比较接受能力强的,“奴婢伺候驸马爷,公主洗漱。”之后她再望我,就没有其他情绪了,毕恭毕敬,果然,公主的人与她一般,是不同的。 然则她这身形实在是健硕了些,便是男子我从未见过这般膀大腰圆的,“这……” “这是胧纱,昨天她吃坏了肚子,我便让她先去歇了,是以驸马没见过,” “嘿嘿,昨天,嗝~是公主大喜的日子,奴婢打从心底里高兴,就,贪嘴了一点。” “哦。”……我无冒犯之意,但这姑娘的体形跟这如此秀气清丽的名字,实在是让人难以联想到一起,她恭敬的把白帕递给独孤沐敏后又递了一块给我,笑呵呵的,“驸马叫奴婢蒸笼也行,奴婢这身材么,”她砰砰拍两下肚子,果然就跟那包熟包甜的西瓜一般,回声响亮,“嘿嘿,” “蒸笼?”我琢磨着这姑娘一个人应该能抵我这府里四五个人的饭食,多亏了我是个万户侯,再多养四五个也是没问题的,不过虽然姑娘胖了点,蒸笼这名字着实有点伤人,她倒是还挺乐观的,兴许这就是所谓的心宽体胖了吧。 “嗯是这样的,”“蒸笼姑娘”热心的给我解释着,“奴婢以前本来叫珍珑,不过叫着叫着就变成了蒸笼,后来是公主她给奴婢改做胧纱,但是驸马您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擦了把脸,回道,“既是公主给你改的,便叫胧纱吧,烟笼寒水月笼沙,胧纱,公主好文采。”她用的是月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的那个胧,月笼沙,实在有心思。胧纱确实好听,以后还是唤人胧纱好些,不过我私以为蒸笼姑娘这名有些滑稽,只适合我自己在心里叫,万万不能喊出来让人家难过的。 独孤沐敏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驸马谬赞了,我不过是剽窃了古人的诗句,哪里来的文采。” “我却觉得,是公主自谦呢,”我挽着她的手,也不知道才一夜而已,自己怎的就这般顺手了,按理我这女儿身应该是尽量和她保持距离不能让她发现身份的,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走吧,同奶奶和娘亲她们用饭去。” “驸马爷,”蒸笼姑娘见状想去搀她,“奴婢来吧。” “没事,”我小心的用两个手扶了我那新婚的妻子,“我来吧,小心门槛。”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她身边抽走了一些空气,她又开始脸红起来,明明刚抹了艳红的胭脂,却也遮挡不住,然而她还是握紧了我的手,“好。” “慢慢的,不急,”带她跨过门槛,往前几步又有台阶,我小心扶着,明明是第一次这样扶着一个目不能视之人,我却显得得心应手,连那在一旁伺候了多年的蒸笼姑娘都不禁赞许钦佩的连连点头,我脑子一热,便悄声在人家耳边道,“公主公主,以后不论去哪我都这样搀着你,不会让你摔了。” 独孤沐敏突然寻着我搀扶她的手,然后和我十指紧扣,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这般快过,到嗓子眼都不算什么,我自己低头去看,那心口处的衣服正剧烈起伏着,就如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只听她回了我,“嗯。”一个字,从昨晚到现在,她回了我好几次嗯,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单调,甚至还觉得很甜,很久以后她告诉我,我这个榆木疙瘩当时便就是心动了,我亦问她那你何时动心的,她却调皮的眨眼,然后吻住我的眼皮,笨,自己猜,不告诉你。 “不是说起了么,怎么还不来,翊儿这孩子,做什么都喜欢拖拖拉拉的。” “你什么时候比翊儿早起过,怎么,这么等不及,赶着去哪家大臣家打麻将还是打马吊啊。” 高氏,也就是我娘亲,一听这话一拍桌子一条大腿就直接踩在那凳子上了,“嘿!” “你嘿什么嘿,”我亲奶奶,高老夫人高老太君猛地一顿自己拐杖,也是不遑多让。 “老东西,”我娘抖着腿,“我说自个儿子有你啥事。” “那还是我孙子呢,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她娘,有这么说自个儿子的老娘吗。” “那是我生的,我乐意,要你管我们娘俩的事,他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跟我亲还是跟你亲,老东西。” 别看我奶奶七老八十,当年也是随夫上过战场的,一把高过人的死沉死沉的御赐龙头拐杖在她手里耍起来就跟提个小木棍似的,而且耍的那叫一个威风,“我儿子咋就娶了你,有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儿媳妇么,” 第7页 “老东西,今天不治治你,你不知道这高府是谁当家,”娘左右看看,最后眼疾手快一把抓过那从她身旁而过的端菜丫头盘子里那个大肘子,“嘿嘿~” 奶奶见状急了,“你给我放下!这是我孙子今早命人去排队给我买的金钱肘子,你,你给我放下!” “知道怕了,”娘翻着白眼,“求我啊,想让我放下,做梦!” “你要造反了,”奶奶气的跳脚,“来人呐,把这歹毒的婆娘给我打出去,要不是我儿去的早,非让他休了你这泼妇恶媳!” “哼,老东西,你等着,这肘子,我就是喂狗也不给你吃。” 于是乎,刚扶着独孤沐敏进来的我,眼前就被一个大肘子晃来晃去,“来,翊儿,你吃,为娘特地给你留的。” ???要不是我在门外听见你们俩的话我差点就信了你,合着你儿子在你眼里就是……算了那个字我实在是不想说出来,老太太这时候一把抓着我,“乖孙哪,你奶奶一把年纪。要被你那个不成器的娘气死喽~” 一边哭天喊地,一边槌胸踏地,独孤沐敏轻轻扯我的衣袖一下,“驸马,这……” “没事,她们啊,就是两个老小孩,看我的,”我在她耳边低语。其实我早就习惯了,高家其他人也是,在场的婶姨也没一个敢上来拉,每次都得等着我,虽说我吃穿不愁,但有时候没个兄弟姐妹同我一起处理这些琐事,也是头疼。 “奶奶,娘,”我用着撒娇的语气,“你们这是做什么,公主在这呢,莫要让人家看笑话。” 果然,这两人马上就没事了,热情而又亲切的招呼着让公主坐下,独孤沐敏却摆摆手执意要给二人敬茶,我们都拗不过,便随她去了,但我从奶奶和娘亲的眼里看出来,她们对我这个媳妇,甚是满意。 待敬完茶,大家又跟公主行礼,她让大家都起来不必多礼,众人便也都入座准备用膳,我给几个婶姨使眼色让她们隔开了奶奶和娘亲,终于也消停了点。 “我就说吧,”我给独孤沐敏说着悄悄话,“她们这是耍花枪,” “她们经常这样么,” “岂止是经常,简直每天,不过其实她们很关心对方的,每次对方生病的时候另一人就特别紧张,娘还偷偷抹过泪,奶奶也是,所以啊,她们感情深着呢。” “公主,”奶奶笑着,突然开口,“昨晚休息的可还好。” “不太好呢,”独孤沐敏回道,“驸马,” ……齐刷刷,所有人都死盯着我,那不明内情的人好像误会了什么,看得我那叫一个芒刺在背,娘亲倒是乐不可支,这公主说什么不好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只听她又继续,“夜晚睡觉不太老实呢,总踢被子,翻来覆去的。” 呼,真是魂都被吓飞了,好在没人纠缠下去,奶奶开了新的话头说,“府里可能不比宫中奢华,饭菜清淡些,公主休要介意。”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奶奶你这清淡二字说出口那心委实不会痛的么,独孤沐敏赶紧摇摇头,“老太君哪里话,既是嫁到高府,便是高家的人,何况,本宫也爱吃些清淡的。” 奶奶听了这话笑得更是甜,“公主唤老身什么?” 独孤沐敏一怔,咬下唇道,“奶奶。” “诶,”心满意足的点头,“来来,大家快吃,莫要等饭菜凉了。” 我看一下今天的菜,清汤柳叶燕菜,水晶肴肉,蟹粉狮子头,三套鸭,碧螺虾仁,花雕蒸蟹,佛跳墙,四喜饺,银芽鸡丝,除了那个文思豆腐哪里来的清淡二字,不过我本也打算将她养胖些,要说起来虽都是肉食,也不算太多油,而且这些菜大多方便易夹,我昨晚特地吩咐过,奶奶她们应该也叮嘱过厨房,为的就是让公主吃的舒心点。 再看边上的蒸笼姑娘馋的双眼冒光,我心里好笑,摆摆手大发善心的打发她去用餐不必伺候,其实我家吃饭时下人也是去用饭的,因为我家历来体恤下人,而且也不似其他王公家那么讲规矩,所以下人上完了菜也就自个吃饭去了,只会留一两个轮流在外面候着怕我们有些什么需要,桌边就这那蒸笼姑娘一个人在旁候着着实凄惨了些。她虽然很馋,但也还是很有毅力的要伺候自家主子,在得到自己家公主的同意后才终于蹦跶着欢快的步伐走了,就是看起来不怎么轻快。 我在她耳边低语,“今天都是些荤菜,公主先喝点清淡的豆腐汤羹,也免得待会腻。” “嗯,” 我为她舀了小半碗汤羹,不敢装多,怕她吃不下,然后又给她说了有哪些菜,“公主想吃什么只管说,我夹给你。” “倒也都可,只要是清淡的就好。” 这愁人的姑娘,看她这小身板就知道果然不是喜欢吃太油腻的,我左右看看,私以为那碧螺虾仁最好,虾肉不腻,碧螺春乃是上好的,茶香味鲜,我便夹起几个放到她碗里,但我又突然觉得那剥了壳的虾仁滑溜溜的,我们又用的是银筷,实在是不方便,便直接夹起一个送到了公主嘴边,“来,公主,我喂你。” 独孤沐敏的脸又红了,本来那红也还没消下去,现在更是好看,只见她微微张嘴,雪白的银牙便咬住了虾仁,娘亲和奶奶也难得的达成了一致,那就是,这两人好恩爱。 面对着她们的调笑,我却有些怕了,我怕她那么敏感的人,会以为我这般动作是瞧不起她觉得她眼瞎需要人喂,我小心道,“公主,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想喂你吃东西,你莫要往心里去。” 怎么越描越黑的感觉,“我……” 她放在桌下的右手悄无声息的握了我的左手,“驸马,我想吃蟹。” “哦,好,”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委实高兴不已,她没生气,这言下之意竟还让我继续喂着,方才我便是庸人自扰了,便忙不迭的依着她的话替她夹着吃的,由始至终除了一开始她自己喝了点豆腐羹,之后都是我在喂她,我竟一点也不觉得累跟麻烦,反而还很喜欢。 吃罢饭,众人也都散了,奶奶叫住我,“我这拐杖刚才好像有些不对,翊儿你来替我瞧瞧,公主,将这小子借我一会如何。” 独孤沐敏笑着回她,“奶奶太客气了,既是如此,那我便先回房了。” “嗯,”我命人去叫蒸笼姑娘回来,她好像都没吃完,嘴里还包着东西,但她马上就跑过来了,“公主胧纱来了。” “我让胧纱送你回去,你在屋里等我,若是困了就睡会,想出去的话就在府里走走,外出的话等我再……” “知道了,”独孤沐敏打断我,模样有些娇嗔,本侯爷看的着实很荡漾,只听她又说道,“我哪也不去,就在房里,等你回来。” “嗯。”我心里居然有些雀跃,巴不得奶奶赶紧和我说完好放我回去。 一和奶奶回到她屋子,啪!她就毫不留情的往我头上拍了一下,“奶奶!” “祖宗,”奶奶没好气的看着我,“你是我祖宗!” “我怎么了又,” “还没怎么,虽说奶奶开明没说不让你跟那小公主一起吧,但是你个小王八蛋,看人家的眼神口水都快掉地上了,还来,公主,我喂你,”她老人家倒是学的惟妙惟肖,“你就做吧你早晚惹出事来!” “不是我怎么了,她眼睛不方便我喂她吃个饭怎么了,” “行了行了,你蒙谁呢,你奶奶我手都抖成那样了也没见你喂我,我跟你说孙子,这公主可是个危险人物,你给奶奶我悠着点,别让我快埋土里的人了还得操心你们,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我一头雾水,“我到底怎么了我,不是奶奶您这到底什么意思,听的我莫名其妙的。” “你,你没瞅见她对你那神情,”她又往我头上拍了一下,“你干嘛对她这么好?” “我对她好也有错?她是公主啊,是我媳妇儿,就算我那啥,人家也是我媳妇儿,她嫁给我我已经亏待她了,我对她好点也不行?何况她眼睛也看不见,我总不能欺负人家吧。” “呸,你说的冠冕堂皇的,你是我带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齿屋齿足心思?”奶奶不等我说话又补充道,“行了行了跟你废话也没用,我问你,你有没有暴露?” “没有,我发一百个誓,再说您不是给我准备了软甲么,” “甭跟我扯那没用的,”奶奶塞给我一个盒子,“不过,这小公主也不错,确实适合做孙媳妇。” 第8页 我倒腾那盒子,“不错你又说人家危险,这什么啊。” 啪,又打头,“我是说她身份危险,被她发现了咱们整个高家都得完蛋,这是传家宝,开国圣帝御赐的,一对龙凤镯,拿去给你那媳妇去。” “你给我媳妇,你不怕我娘亲知道?” “谁告诉你传家宝就一个的,不过她不知道有这个东西而已,别的都给她了。” 啧啧这差距待遇,“你就是诚心气我娘呢。” “王八犊子,你要不要,不要拿来。” “要要,哪能不要啊。” 奶奶又叮嘱我,“翊儿,奶奶可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样都行,你的身份,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你与那小公主,还是保持些距离,” “哦,”我点点头,“奶奶,那我都娶亲了,我这脸……” “不行!” “为什么,当初是不让我娶亲才扮丑,现在都娶了,” “那你以前也没介意,怎么娶了个美娇娘就开始在意这脸蛋了,你那小公主又看不见。” “她看不见别人看得见,正因为她看不见,又嫁了我这么丑的人,过两天三朝回门那些人背后得怎么笑她。” 奶奶摇头,“你那张脸,莫说女子了,就是男子得见也不保被迷了心思玩断袖去。” “您就吹吧,你是奶奶眼里孙子好,那公主那么美也没见女子喜欢她啊,”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耍嘴皮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一瞎一丑本来挺配,若是你突然好了,还长的那么好看,她知道的话……总之你的脸好了,她会自卑的。” 奶奶的话让我陷入沉思,是,比起他人的嘲笑,若我现在那脸好了,她恐怕内心会更加难受,那如果她眼睛好了……但我只是无聊的时候翻过两本医书,宫里御医都看不好的眼疾,给她找大夫就怕她满心欢喜到时候医不好还得失望,这么多年她怕是都失望够了吧,算了,看来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 回到房中,大概是我闷闷不乐的太过明显,独孤沐敏在接过那家传龙凤镯欣喜没多久后便来到了我的身边,关切的握了我的手,“驸马,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起临走前奶奶再三叮咛的话,别对她太好,她若是真喜欢上你,你如何对得起人家,我便讪讪的松回了手。唉,盲婚哑嫁真的太害人了。 她大概是觉出我情绪不对,也不再多问,但我分明看见我抽出手时她眼里的失望,心疼的我想不管不顾的把她揽入怀中,然而我还是忍住了,清醒冷静下来思考奶奶说的话,她说的很对,很有道理,我不能耽误了人家好姑娘,既然没什么好补偿的,不如想办法,医好她的眼吧。 就这样闷了一下午,我们两人居然一句话也没说直憋到了晚上,晚饭我没什么胃口,她也没有,所以两人都不吃了,又是尴尬的沉默,一直到该入睡了,我们便分别去沐浴,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躺下了,背对着我,我心里愧疚,想起那些话也不想再找她说话,便昏昏沉沉的掀开被子睡下,没多久睡着了。 “啊!” 我做了一个颇有些滑稽的梦,于是被吓醒了,轰隆隆!这时我才听见外面电闪雷鸣,原来是不知何时起下起了倾盆大雨,明明白天还好好的,这天气简直就映射着我的心情,我都有点怀疑是老天爷在配合我,我正打算继续入睡,无意瞥一眼身旁的人,闪电将屋里照的白亮,而且我不注意间抬手碰到她一下,她没有回应,我才发现她原来在发抖,全身蜷缩而剧烈的抖着,手还死死的攥着被子,我见状哪里还顾得许多,赶紧从后面凑过去,拍拍她,“公主?怎么了?” 她不回我,只是继续死死的抱紧那被子,依稀可见手都攥白了,我心疼的要死,暗恨自己这怎的这般蠢下午做出那样的举动伤害她,现在她惧怕这打雷下雨而导致心悸也只是自己受着,我再抑制不住,从后拥紧了她,“别怕,有我在,别怕。” 她照旧不说话,只是方才隐忍着吧,现在开始抽嗒起来了,身子抖的愈加吓人,我想将她掰过来对着我,“公主,别怕,转过来,有我在,不怕,” “公主,”我心疼她这样,真得很心疼,“对不起,是我错了,转过来好不好,求你。” 这次我轻轻的,怕吓着她,动作十分轻柔,小心到了极点,我一边说话哄着她,终于将她翻过身来,那精致的脸上早已依稀可见几条泪痕,我紧紧抱住她,让她抵在我的心口,“公主不哭了,我在,我陪着公主,打雷而已,不怕……乖,不怕……” 独孤沐敏抽嗒着,不回我的话,但是其中一只手却慢慢来到了我身前,抓紧了我的衣服,这是个好兆头,起码她不排斥我,也不抗拒,我就这么一直拍了她的头,同时也握住她的手,不停的安慰她,不过也只是说些不怕,陪着你的字眼一类,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大会安慰,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高翊,”她突然唤我,这是她第一次叫我名字,我正要答应,她却陆陆续续的说着,“坏人,大坏蛋。” 从昨晚至今她一直表现出来给我的感觉是成熟,乖巧,懂事,诚然她也不过与我一样只有十八而已,现在切切实实是小女孩家的语气了,然而不管她是怎样的,我必定都会细心呵护,此刻奶奶说的那番话彻底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高翊这厮就是个不知好歹的混蛋,公主骂吧,就是要骂得她狗血淋头才好呢,” “嗯……”她的声音变得小了些,“坏人,坏……” “好,坏,高翊最坏了,不哭了……不哭……” 渐渐的,她不再啜泣,身子也止住了抖,逐渐缓和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和外面雷雨变小的缘故有关,我见她好多了心里终于也放松些许,“公主,好些了么。” “嗯,”她小小的应着我,然后像是意识到下午的事,赌气般的把头别到一边,不过却没挣脱我的怀抱。 我赶紧认错,“公主,我错了,别生我气,好么。” 她又不说话了,我心里叹了气,谁让自己惹恼了人家呢,“公主公主,高翊那个猪头知错了,她叫我来给公主道歉……” 噗嗤~她果然笑了,那么可爱,我十分后悔自己下午那发蠢的举动,然后只听我耳边柔柔的传来两个字,就像小羊一般的绵软,“讨厌。” 可爱的人,可爱的公主,我便再把她抱的紧了两分,也不知她会不会觉得勒得发疼,“不气了就好,好公主,是我不对,对不起。” 独孤沐敏没回我,我以为她还是心存芥蒂,过了几秒她开口了,“驸马,” “在,”她不叫我高翊了,我从未觉过这驸马二字从她口中是如此的动听,堪比那美妙的乐曲,忙不迭的回着,“在,公主有什么吩咐。” “我怕打雷,” “我知道,”她只说了这四个字,我就没有再等她继续了,好声的哄着,“公主别怕,以后打雷的时候我就陪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了。” 独孤沐敏这次没有回我一个嗯,但她扣住了我的手,其实她的要求很低,不是么。 “驸马,” 她又叫我,我却不觉够,反而有些上瘾,“在,”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公主有什么吩咐。” “下午的时候,你怎么了。” “没事,”怀里的人很乖巧的缩着,比那小猫儿还要听话几分,我怎么忍心再去伤害她,有些时候有些人真的不需要时间,明明只认识了一天,我却坚信了从此要宠着她护着她的心,“我,被奶奶训了几句,对不起公主,我不该同你置气的,是高翊不对。” 这单纯的人果然不疑有他,“以后你可以同我说,我也被训过,那感觉定是不好受的,何必闷在心里苦了自己。” “再不好受,也不能把气出到别人身上,尤其是公主,我……” 她用手堵住我的唇,轻轻的摇头,“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望着她,自己的妻子,独孤沐敏,你怎么可以这么好,怎么可以连骂都不曾有一句,甚至一点气也不给我受,现在还阻止我道歉的话语关切的问我做了何梦,这般心思我不能辜负,“嗯,”想起那个梦我又笑起来,“其实,也有趣呢。” “不是噩梦么?” “嗯,”我忍不住笑意,“我梦见胧纱和你,然后胧纱说她才是真正的公主,以后我就是她的驸马了,然后我就跑,她就在后面追,结果我摔倒了,我扭头一看,她竟然也摔了,而且马上就要压着我,我想着自己马上要被压死,就吓醒了。” 第9页 “呵呵,”独孤沐敏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嗔道,“讨厌。” “那我也没想到会梦见这个啊。” “驸马,” “公主请说,” 她有些嘟嘴,“你为什么都不唤我的名字,” 我就是觉得公主顺口些,“那公主也不叫我高翊啊,” “那不一样,”对方微微抿唇,“驸马是我的驸马,除了我别人只能唤你七驸马,” “那公主也是我的公主啊,” “公主大家都一样那么称呼,” “可是驸马跟公主更配啊。” 她闻言脸上满是笑意,但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道,“奶奶下午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老生常谈。” “我知道,” ?你知道?别吓我,公主你驸马可经不起吓,她补充着,“肯定是与八妹有关。” 八妹?“独孤沐歌?” 独孤沐敏一听我这疑问居然急了,“你果然……你,你叫她名字,却不唤我的。” 我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叹了气,“今天午饭时她们还提起了,我知道,大家都向八妹提亲去了,你娶我……” “别说傻话,”她果然是那么的的不自信,“我娶的是你,关那八公主什么事。” “所有人都知道八妹好看,又是母后的女儿,自然是人人都喜欢的,而我……” “不,公主,”我执了她的手,“其实要说不好那也该是我,我的脸,想必你也听说了,恐怕她们说的很婉转,但我要切实告诉你,我的脸上都是深浅不一的红斑,很多人见了我掉头就走,绕道走的也不在其数,要你嫁给我,实在是委屈你的,其实成亲之前我就很忐忑,我怕你很好,那样我就耽误了你,结果,” “结果?” “结果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上一百倍,美上千倍万倍,我就更加怕了,公主,你同我一起,以后出去会受很多流言蜚语的。” 独孤沐敏捧着我的脸,“本宫看中的,是驸马的那颗心。” “你不怕我骗你?我们,今天好像才是认识第二天,” “有些人只要听一句话,一个动作,便能知道是注定一生的人。” 她果真如此信我,“公主……” “我听她们说,你与八妹从小就认识了?” ?这愁人的姑娘,这话谁说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跟那独孤沐歌十几年没打交道了,小时候也就一起玩过一两次,她怎么就揪着不放了,“总提他人做什么,公主公主,你平时都喜欢什么,明天我带你去做。” “我?”她想了几秒,摇头,“没什么喜欢的,平时在宫里也就是无聊的紧抚琴练字罢了,有时候让胧纱念些诗集与我听。” 果然离不开琴棋书画,不过她这样怎能练字呢?然而我怕问这种问题她不好受也就没好意思说,谁知她竟解了我的疑惑,“这是从小母妃便授我的,日子久了自然也就熟练了,虽不说多好,但总也能写上几笔。” 我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才华,也对这些不感兴趣,听她那意思也是没事干打发时间,我便问道,“这两天就在家里不出去了,等三朝回门后我带你外面走走,可好?我们去城南那里吃米线,公主喜欢喝酒么,那里有特制的果酒,不那么辛,味道很醇正,若你不喜欢可以试试一种叫咖啡的洋人苦茶,我的封地进贡的,还有我自己调配的一种茶,对了,我们骑马去,我带着你,” “骑马?”她似乎很感兴趣,“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骑马很好玩的,到时候我抱着你坐在马背上,你什么都别理,只管闭着眼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很有趣的。” 轰隆隆!!! 本来我们正说着笑,又是一个很响很亮的大惊雷,她吓得立刻往我怀里又钻了钻,我安抚着,“别怕,别怕,” “驸马,”独孤沐敏握着我的手,“驸马很温暖。” “有我陪着公主,别怕,和你说,我小时候有一次雷雨天我居然跑出去在树底下玩,后来哗啦一下,那树就被劈了,” 她居然紧张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娘和奶奶就把我拎回了家,两人一起狠狠的打了一顿。” 她咯咯笑着,“你小时候真调皮。” “嗯,”我拍了她的后背,“别怕,我在你身边,踏实睡吧。” 末了,她居然撑起头,在我脸颊出其不备的留下了一个亲吻,正在我发呆愣神时,她已然是鼓起勇气般,倾身,欲要吻我。 ……………… 隔壁两篇那么久才开了一次车,这篇才几张就想要车,想都别想,略略略→_→ 第5章 回宫 我本以为今天大抵应该会是这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现在看来可不是,伴随着那唇离我越来越近,咫尺这距离与现在比起来甚至都大了太多去,我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几乎是千万分之一秒间,我把脸偏开了,那诱人的唇瓣与我自己那干巴巴的嘴擦肩而过,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触碰到了我的脸颊引发奇痒,我觉得自己喉咙发干,但我还是强撑着,果不其然开口是很哑的嗓音,“夜了,睡吧。” 她不说话,我不敢看她,但我握住她的手死死的没有松开,心里却生怕人家把我给推了去,其实她撵我下床不是很好么,我也不用为这洞房的事发愁了,也不知道过两日陪她回宫里去会不会有人问她我俩是否同房,到时候该怎么办呢,事先与她对好话?但人家堂堂公主凭什么替我打掩护,她虽不能视,但一般都有专门的嬷嬷会在成亲前教授这些,之前总觉得不就是个成亲么只要自己不暴露性别就无事,现在才发觉令人头大的还在后面。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且不说她肯不肯与我串谋,到时候惹了她的疑心就实在很不妥了。 好在,独孤沐敏并没有推开我,也没有背过身去,她只是很乖的又返回我怀里去躺好,还是扣紧我的手,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蹭了蹭脑袋,便再也不动弹了。 这也算是虚惊一场吧,不过我发现这公主便是如此的贴心,真的从来不强人所难,外面雨声又逐渐大起来,倒是还不怎么打雷,我安抚的拍了她的头,动作很轻,小声的哼着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哄她睡着了。 大婚后的第一日也便就是这么过了,之后我们照旧没有出去,只是在府里呆着,我带她四处走了走熟悉环境,大多数时候我会念书给她听,她不喜欢听诗集其实,只是宫里大多是这种陶冶性情的诗书,天天那么听确实发腻,她对民间那些奇谈怪论很感兴趣,巧的是我便也喜欢,书房里收集了不少这类的书,见她喜欢就给她读上一阵,画面倒是挺<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美好的,不过听着听着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每次最后的结果就是她都会跑到我怀里来,我抱着她,坐在我的摇椅上,她很安静,喜欢用手扯着我的领口,再不就是缠住我的一缕长发绕手指玩,夜晚她也再没有那般的举动,也从不问我,唯一不变的是永远都会那么主动的缩进我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很温柔,很好看。 “公主?”因为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我便也记着特地早醒,然而没想到怀里的人也早眨着那对迷人的眸子,精神抖擞的如往天那般回我,“驸马醒了?可还有做噩梦?” 我发现无论我起多早,她永远都是比我早的,永远也不吵我,就是那么安静的等我醒来,不过她说若太晚的话她就先自己起而不叫我,得闲的话就去摘些晨露,或者还是老一套,念诗写字啥的,然而我总舍不得让她自己一个人起了,便也尽量醒的早,没成想总还是不及她。 “没了,我又不常做噩梦,公主毋须总惦记着,嗯,”我笑着,正因为做过两次噩梦她倒是给记在心上了,每天问一次,还给我煮了些定惊茶和珍珠粉,此刻我声音有些懒,因为惦记回门的事现在天都未亮便醒了,我伸个懒腰,“起吧。” “怎的不常有,你不都做了两次噩梦了么,”独孤沐敏按住我,“我听打更也才刚六更,尚早,驸马再睡会。” “不要了,”这体贴的好姑娘,今天对她而言是重要的日子,我再嗜睡也不能在今天,“还是起吧,公主困么?若是困便继续睡,等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她摇头,“驸马起我也起。” 可爱的人啊,我搂着她起身,照例替她穿衣打扮,我怕我束的发不好,毕竟今天是回宫,若出了差错岂非害她白白惹人笑话,正要叫那蒸笼姑娘过来替她重新整整,她却拒绝了,理由是就要我这驸马挽的,我心里便也十分高兴起来。 第10页 玉佩珠缨金步摇,今天她可谓是盛装打扮,从头到脚,身上不可谓是没有一处不穿金戴银镶玉,玛瑙石坠子,龙慕翡翠玉,白玉响铃簪,红翡翠滴珠耳环,赤金嵌血玉护甲,金龙玉钗,还有奶奶给的那对传家龙凤镯,我亲手为她戴上,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出了这个屋子,“累么。” “不。”她只执紧我的手。 我知道,这些俗物很重,那么多戴她身上不免难受,但我是故意的,没有别的意思,而是三朝回门,这场面功夫,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不是怕人家以为我亏了她,而是我深谙这宫里的人能有多势利,我知道,她母妃就是个普通人,母家根本没什么势力,也贴补不了什么,大婚除了皇上赏赐几乎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虽不爱在宫内,但闲言闲语我听的不少,她们母女没有背景,公主又是个瞎眼的,娘亲也不受宠,说寒酸已经是客气的词了,我今天这般,就是为了堵住那群人的嘴,若是被我听见什么难听的,就休怪我不客气。说来我这人也算命好,投胎投到了好人家,虽然高家不是皇亲国戚,但平心而论皇上对我这高家遗孤还是颇为照料的,据说当年开国时圣帝还想封我那祖上做一字并肩王,只不过被婉拒了,现在已经是我老丈人的这位皇上事事照拂也不比那些个王公贵族差些,据他自己总说我爹曾救过他的命,幼时他便让我与皇子同伴读书,每每有嘲笑我的便厉声呵斥,但背后总有人嚼舌根,还有些人说我这脸是因为我家祖上杀戮太多遭了报应诅咒,二来我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注定不走那常人路所以心智早熟了些,没去几次就看遍了这宫里的世态炎凉所以便也不再想去,皇上大抵是看出来了,也不勉强我,我不入朝做官一方面有这相貌的原因,另一方面他知我确实不愿去,总的来说,只要我不是太过放肆惹到他什么不该惹的点,他一般都会由我去的,但我这些年倒也一直恪守规矩从未造次过,不过今天的我打定主意,那便是要我的妻子,独孤沐敏隆重其事的回宫,为的是通知那宫里所有人,从今以后,她,七公主独孤沐敏,是我高翊的妻子,由我来守护,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了去。 “驸马,” 马车摇摇晃晃,离宫门还有一段时间,独孤沐敏忽然唤我,我以为她不舒服,便将车窗打开了些让她透气舒服点,我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不适?” 她握紧我的手,摇头否认,“我,有些紧张。” “没事的,”我笑着安慰她,“宫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别紧张。” 她还是摇头,“从小到大,我与母妃一同住在寝宫,小时候,我总盼着父皇来,可是,他很久都不来一次,我以为是我看不见,是我不好,所以……” “不关你的事,”我抱着她,“皇上日理万机,定是分/身无暇的,公主无需怪责自己。”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后宫佳丽三千,我那老丈人一天见一个都得十年了吧,何况这大曜无人不知无人不知他最宠爱的就是那正妻皇后,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其他女子想出位,难喽。 “我很努力,我努力练字,努力作诗,努力默书,期盼着父皇知道了以后会夸我,会来看我和母妃,可我等了很久,真的很久,他只来过一两次,每次都匆匆忙忙的,我都快记不清他的声音了,成亲那天是我第几次听见他说话,感觉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公主,”独孤沐敏的眼睛很美,可里面满是落寞和惶恐,我心疼不已,却只能抱着她,期许能传给她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却也只不过是身体上的罢了。 “驸马,”她又唤我,“你不会这样对我的,是么。” 这傻姑娘,是在担心这个么,那实在是多余的,我又笑起来,想缓解她的情绪,“当然了,我是公主的驸马啊,只有公主一个。” “骗人,”她突然撅起了嘴,我分明觉得是那么可爱,“你有好几个宠姬呢。” “那些都是封地进贡的,再不有一两个是路上遇见卖身葬父什么的,娘亲于心不忍就买回来了,我连她们是谁都记不清,我都没见过她们。”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嗯,”她这才不再计较,而且还高兴了点吧,又继续说着,“从小我眼睛看不见,兄弟姐妹,那些其他的皇子公主都不爱同我玩,每次我听见他们开心的玩捉迷藏我就很羡慕,很想去,有一次他们叫我一起,我好开心,结果他们在我旁边跑来跑去,我一个也捉不住,他们就开始笑,说我就是个真瞎子,都不用蒙布,一点用也没有,后来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接着就开始有人不停的把我推来推去,最后下起了雨,打了好大的雷,我摔倒在地上,全身都湿了,衣服也裹满了好多泥,我喊了好久,没人理我,也没人帮我,还是母妃找到我,将我抱了回去,后来我便再也不想出寝宫了。” 我知道,眼睛看不见的人大多怕雷声,因为看不见,所以其他感官会被放大,尤以听觉为甚,她应是本就怕的,再加上这个遭遇,雷雨便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可怕噩梦,我袖口里的手不由得攥紧发白,那些孩子,现在已经成年的皇子公主,到底有多少人这样欺负过她,可能这只不过是他们童年里的一件小事,一个早已记不清的笑话,却没有想过会给我眼前这个美好让人怜悯的女子带来多大的影响和伤害,我甚至有点恼恨自己当年为什么不多些进宫,这样我可能就会遇上她,她的童年也不会这般凄苦了。 “驸马,你怎么了?”独孤沐敏已然感受到我情绪变化,她每次都能如此之快的感应我的转变,我回神,“那些人,你还记得么。” “记不清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苦笑,然后她反应过来,紧张的抓着我,“驸马,都过去了,我就是随口与你说说,你莫要当真,他们都是皇子公主,不,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你别……” 我知道,她是想说我惹不起他们,然而又怕我多想,便慌忙的改口说是兄弟姐妹,呵,皇家可没有那么多亲情,然则我知道这最好的姑娘是担心我,我便也不想逆她的意,“公主公主,”我换了语气,“以后,有我陪你玩捉迷藏,好么。” 她天真的回我,“可是,我们只有两个人……” “那就你来藏我来捉,或者反过来也行,” “我来捉,”独孤沐敏笑着,“怕是,很久也捉不到。” “没关系,我让公主捉,”我牵她的手去捧住我的脸,“我只让公主。” 她靠进我怀里,满头的金饰其实阻碍着我们间的距离,但我知道,此刻我们的心,是彼此连接在一起的,“驸马,这几天,我好高兴,是我在宫里不曾体会到的快乐,除了同母妃一起时。” “公主若是喜欢,我们便经常进宫探望惠妃娘娘。” “你,讨厌,” 她突然咬着牙,嗔怪的骂我一句,搞得我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你叫母妃什么。” “哦,”我恍然大悟,“倒是我失礼了,应该是母妃。” “其实,我更喜欢叫娘亲。” “那我便同公主一样唤娘亲。” “嗯。” 不知不觉间,我们终于到了宫门,唉,这地方我是真不想来,规矩太多,人太势利,尽管独孤沐敏再三劝阻,我还是执意戴上了面具,再看自己身边的妻子,那一身的雍容华贵在阳光底下都快把我眼给晃瞎了,也难为了她,明明也不爱这些东西,本是那清冷的性子,却也得戴着,我倒不是嫌金子臭,相反我一直觉着没钱确实是万万不能的,就是不喜欢世人以它作为量衡,才会有那么多的狗眼看人低。 今日一早天气就有些阴,果不其然待的我们到了皇宫,本来还有太阳就正好消失不见改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这天比那爱变脸的娃子还皮的紧些,蒸笼姑娘一个人撑伞尚且不太能遮住自己,更何况顾及我们呢,今天我也没带司云和初六来,于是我一手搂着自己的妻子,另一只手拿了纸伞遮住我俩,不过其实她不知,那伞我都遮了她,自己的大半身子都已被打湿,但只要她无碍,管它淋不淋雨我便也不在乎。 “诶,你们记得么,今天是那七公主同七驸马回门的日子,”宫苑一处角落里,几个太监丫鬟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不记得,”其中一个宫女接过嘴去,“你们可有谁见过七公主么,我远远的见过一两次,别说,她除了眼睛不好点,那模样可是十足十的美人,嫁给那高府小侯爷,虽说家世还可以,那脸……唉,真是可惜了了。。” 第11页 另一个小太监嗤了一声,“那七公主要是不瞎,也轮不到他高翊啊。” “你们俩这话说的,那高家小侯爷身份那多尊贵,而且众所周知咱们皇上对高家对那小侯爷是宠的紧,不比那其他皇子差,就七公主和惠妃娘娘那娘家,也不过是一朝承蒙恩宠,高翊要是不丑,也轮不到七公主,没准今日回门的就是他跟八公主了。” “那要这么说起来,他们现在一瞎一丑,也挺配?” “是呢,俗话说得好,这就叫王八绿豆,互相配。” “呸,这是俗话呢,”“怎么不是,俗话就是人改的,我自己个改,不行吗,” “臭不要脸,你们说,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哈哈哈……”“哈哈哈……” 待遇不比其他皇子差,还八公主指给我,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在别人眼里我那老丈人这么抬举我,眼看这群人笑做一团,虽然我十分理解不到这笑点在哪,可能他们在这宫里闷得紧了笑点低些吧,但这话我实在不爱听,因为他们的话语里提到了独孤沐敏,而且就是我不想也不愿听到的那种话,我看向旁边的人,她没说话,但我知道这话她定是听了不少的,如今再听肯定也好受不到哪去,于是我清清嗓子,“咳……”我想我现在的这声咳应该很冷,只可惜我现在戴着面具,他们看不见我更加阴沉的脸。 不得不说不愧是在宫里当差的,那眼力劲耳几非常人所能比,我就是那么轻咳一声,他们已经听到动静马上收敛并回头看是什么人,虽然我戴了面具,但有身旁的七公主,再加上我这般扶着,猜也能猜到我是谁,结果自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尴尬又胆小的跪下去,“奴才/奴婢见过七公主,七驸马。”事实证明我今天让身旁的人盛装打扮是对的,因为在他们心有余悸的同时我同样也从他们眼里很明显看见了惊艳,以及不可置信,人啊,果然是见高拜见低踩。 独孤沐敏想抬手让他们起来,被我暗中给摁住了,我抬抬袖子,但也不发话,雨点比方才大了些,他们就那么跪在原地,不敢抬头,也是不敢发出一个音节。 约莫过了半盏茶左右,独孤沐敏又轻轻扯了扯我的手,小声道,“驸马,算了。” 若是平时这醉人的动作必定看得我心旷神怡巴不得马上答应她,然而今天这里,这些太监宫女我却是有气的,但我也迟迟没有动他们只不过是让他们多跪了会罢了,理由很简单,正所谓打狗还需看主人,虽说按规矩以我这区区一个小侯爷身份是不能随便处置宫里的人的,但我坚信我若真打了那么几个皇上一定不会说我,甚至知道后一个高兴让他们脑袋搬家也是有可能的,但他们的主子都是宫里的某个妃嫔,其实我倒是不怕得罪的,可是有一个人,独孤沐敏的母妃——惠妃,她本姓米,大家也称她做米妃,我惹了他们倒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但他们的主子难保不会对付那米妃,她那不喜争宠的性子整个皇宫皆知,一想到这,我每每便理智下来,心里再不高兴也好,也只得负气的一甩长袖,打算让他们起来走人。 “口不择言,各去领二十大板,”正当我要放这群人走时,后方传来一个清脆女声,应是年纪极轻的,那话语里却颇有威仪,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这感觉不像妃嫔,倒像是公主,“好好长长记性,什么人的舌根都是随便由得你们乱嚼的么!” “是。”那些太监宫女脸上毫无埋怨,我估计是不敢有吧,反而听闻来人声音后更加的诚惶诚恐,应了是后变匆忙告退去领罚了。 我扭头,正好奇是谁,毕竟这宫里我已太久不走动了,即便偶尔来,那也是推不开的情况下,我尽量避免跟任何人打交道,来匆匆去匆匆,只听那女子继续开口道,“七姐,” 独孤沐敏应了一声,还不待我问,那人的注意力已经转到我身上,“高翊,怎么做了七驸马,就见不得人了?” 我细细打量了她一下,大红的长裙十分张扬,然则她给人的感觉却也是这般的,不过却并不令人生厌,或许是有着她方才替我罚了那几个人的缘故吧,年纪么,应该同我差不多,可能小一丁点,标标准准瓜子脸,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两道柳叶眉恰到好处,小巧玲珑的脸蛋,啧啧,确实是个大美人。 在我端详间她已来到我们跟前,一副好奇而好笑的样子看了我,“七姐,他平时也这么呆傻的么。” ……我有些无语,不过想着她方才算是帮我们出头,也便记她个人情吧,便拱手行礼,客气的道,“你是哪位公主?”我心想着她唤独孤沐敏七姐,那肯定是公主了,好像是有一点点眼熟,不过宫里的人我大多就见过一两面,眼熟的实在是多的去了,想不起来也无可厚非。 熟练我这话一出,她看我的眼神里便有着惊讶,不可置信,以及幽怨?“你不记得我了?” “驸马,”独孤沐敏适时的出言,打断了这即将弥漫的尴尬,“这是八妹,永盛公主。” 独孤沐歌,原来是她,是了,这目空一切睥睨天下的神情动作,从小被我那老丈人真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的掌上明珠,我再次拱手,“见过八公主。”记忆重新涌现,我不得不说一句,她确实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感慨现下长大了自是出落的愈发动人,若我没见着独孤沐敏前她这相貌便算是我心里第一美人,只可惜我已见过世间最好,而这美好就在我眼前,其他一切顿觉索然无味,也不想再去理会其他。 她摆摆手,“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七姐夫,” 我恭敬的回着,“八公主太客气了。” “大家愣着做什么,父皇同母后等你们多时了,走吧。” “你,”我有些意外,“要和我们一起去?”按理说回门就是见娘家人吧,不过这皇家也没见过还有公主出来接人的,这独孤沐歌今天是起了什么玩心了吧,她爱疯玩这事也是皇宫人皆尽知的秘密了。 她似是好笑不已,“你是见不得人呢,还是不待见本宫?七姐,你们……” 独孤沐敏慌忙接了话去,“不是,驸马他只是……” “好了,我说笑的,只是刚好遇见你们,便也一道去给父皇母后请安罢了,七姐,你们若是介意的话,” “哪里的话,”我的妻子,独孤沐敏永远是那么小心翼翼,“八妹不嫌弃我们慢的话,便一起走吧。” 我觉得她的语气带了不自信,扶着她的手也有点颤抖发白,可能是被雨点溅到的缘故,我便用自己的袖口给她擦干,然后就那么与她十指紧扣,将掌心的温度传过,希望能给够她信心,“公主,我们走吧。” 独孤沐敏回握着我,前所未有的紧,“嗯。” 雨下的更大了些,我身上也湿的更厉害,独孤沐歌见状便派她身后的两个宫女同我们撑了伞,我对她点头示意表以感谢,她轻笑一下,突然问我,“高翊,你怎的戴面具了。” 我笑着,半玩笑半认真,“面目狰狞,怕吓着人。” “心胸旷阔,何须在乎那世俗的肤浅目光,做人只要堂正光明,便不必惧怕他人怎么说,” “我劝了他几次了,”这次独孤沐敏也附和着,“他总是非要戴着不肯摘下,八妹你正好同我劝劝吧。” “好了,”我笑着阻止对方的话语,“我自有分数,快走吧,想必他们都等急了。” 先见了皇上皇后,才能再去见米妃,宫里的规矩真的太多太大,再说今天得见这八公主,对比之下就能看出受宠和不受宠的区别,就连封号也是,一个永盛,一个安明,纵使天下人都对这独孤沐歌趋之若鹜,我这一生也只会执一个人的手,只扶着她,七公主,独孤沐敏。 第6章 回门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面对这异口同声的三人,我这皇上老丈人脸上倒是笑眯眯的,抬手道,“都起来吧,” “是。”我扶起独孤沐敏坐在了右边,而独孤沐歌则是坐在了左侧。 待我们坐定,皇上又笑呵呵的发话道,“一家人,不必拘谨,今天是敏儿回门的日子,难得小歌也在,咱们权当闲话家常了。”他和皇后看见我戴面具时意外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发问,其实这问题问出来也多余,我戴面具的原因怕是傻子也能猜到,遮丑呗,问出来反而尴尬,所以大概也便没有问了。 “是。” 这次连皇后也应了一个是,宫里就这点不好,只要是皇帝说的,哪怕是放个屁你们也得接着说香,在回完这声以后气氛好像有些尴尬吧,因为我和独孤沐敏都不怎么爱说话,这几天以来我是发现了,她也不过是对着我话多点,对着别人的话大多是不爱说的,可能与她不能视有关,她偏敏感,自卑和不自信,譬如现在,我能感受到她很紧张,我则是实在不知道说点啥,本来我也不是那爱奉承之人,也不知道聊些什么,虽然老丈人发话别拘束,但我却觉得更难受了,坐这如芒刺在背,简直是如若针毡,不过我见独孤沐敏好像有些无所适从,便握了她的手,又怕他们笑话,便借故道,“公主手怎的这般凉,可是方才淋了点雨,小心染了风寒。”其实我却趁此机会偏头悄声同她说着,“莫要紧张,有我在。” 第12页 她情绪果然缓和不少,就是回捏住了我的手不肯松开了。 “皇上瞧,”皇后笑的和颜悦色,“咱们这驸马对敏儿确实心细呢。” “嗯,”老丈人一捋长须爽朗大笑一阵,这仰天动作是不是夸张了点?“这些孩子里朕一直觉得翊儿品行俱佳,如今见敏儿过得好,便也安心了,”俱佳,那你咋不把独孤沐歌嫁我呢,当然其实我对独孤沐歌没意思,只是我就觉得这皇帝老丈人偏心了些,就我这么张丑脸,他肯把八公主嫁给我,痴人说梦,在他心里,独孤沐敏这种母家没势力的人嫁我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其实今天一进来时他便与皇后打量过独孤沐敏,从他们眼里我瞧出甚为满意,由此可见连他们都以貌取人,更何况下面的那些人了,不过严格说起来我家一切所有都是他赏赐的,这算是借佛的花献给佛看? 我还没来得及回上一句对公主好是我这做驸马应尽的责任,我那老丈人已经话头一转,人也盯着另一边的独孤沐歌看去了,“敏儿倒是嫁了个如意郎君,现在就差小歌了。”果然啊,他是更宠爱这个女儿的,明明是独孤沐敏回门的日子,不过三两句注意力就全转移到了这八公主身上,不过这也好,省得一直盯着我们,搞的浑身不自在。 皇后也看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呢,小歌这闹腾的性子,以后嫁了哪个驸马,夫家可就头疼了。”说是这么说,可她眼里全是一个慈母看女儿的宠溺,又温和道,“你这丫头,以后可得把那贪玩的心思收收,否则谁敢娶你。” 当然这不过是个玩笑话,想娶她的人从这排到城郊都不为过,所有大臣家适婚年纪相若的都同她求了亲,这在皇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不过让我出乎意料的是,独孤沐歌,这个最会讨父皇母后欢心,在他们面前听话乖巧懂事的八公主,今日居然一反常态,冷着个脸,也不能说是臭吧,反正脸色好看不到哪去,抬着一杯茶,有些呛声道,“若是真心爱我,自不会在意这些,要是介意这些,又何必为了那荣华富贵高攀于我,这样大家只会两相生厌,爱我就必须爱我的全部。” 很明显,我看见了皇后脸上一僵,这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问,何况也不关我的事,单纯的有一丝好奇罢了。 我那皇上老丈人大概是日理万机忙的都是大事,所以对眼前这一幕他好像根本没注意氛围变微妙了起来,而是自己呷了几口热茶,然后才抬头道,“你啊,朕同你母后就是太宠你了,把你都给宠坏了,任性妄为的,前些日子说给你指个夫婿,又说自己已有心仪人选,没过几天呢,你又说不嫁了,你说说你,朕真是拿你头疼的紧,真得让你母后好好管管你。” 独孤沐歌这次脸色倒正常了,她耸了下肩,“儿臣也没有办法,最近才得知那心仪之人近日已经娶亲,也不知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呢,怪只怪,天不作美吧。” “哦?还有这事,你且说出来朕听听,是哪家这么不开眼,敢同朕的宝贝女儿争驸马,说来朕定饶不了他。” 谁都知道当今皇上是当世明君,仁厚,架子也不大,说这话全是玩笑罢了,那独孤沐歌已经变成了那幅招人喜欢的乖巧可爱模样,“事已至此,说出来也无益,何况,”她突然看着我,直勾勾的,“那人与妻子甚是恩爱,瞧见他这般,儿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眼神,是糟糕的感觉,我其实不是个自恋的人,何况顶着这么一张脸,任谁也看不上我,可独孤沐歌看我这眼神,再联合她方才的话,我委实觉得她说的这人好像仿佛可能大概率似乎貌似就是本侯爷我,此刻我是很懵的,我高翊何德何能能劳她这么一个天之骄女惦记上,难道她知道我扮丑?不可能,小时候一共也没玩过两三次,那时候大家还是小屁孩,她要真发现点什么早说出来了,而且她刚才对皇后那态度,好奇怪啊,我就想陪独孤沐敏简简单单回个门,遇着这是个什么事。 在我这冥思间他们好像又聊了几句,我回神后只听那独孤沐歌又道,“父皇您那么辛苦,就别操心儿臣了,总之呀,儿臣答应您,再有喜欢的,就立刻拉着他来向父皇请旨赐婚,儿臣现在还小嘛,想再父皇身边多待两年,难不成,”她撅着嘴,要不说是最会哄皇上欢心的公主呢,这模样谁见了不心动,“父皇就这么不待见儿臣,巴不得儿臣赶紧走么。” “还成了朕的不是了,好好好,朕怕了你了,不想嫁就先不嫁吧,”皇上笑着,这慈父慈母孝女的画面别说我身旁的独孤沐敏,都扎的我眼睛疼,“反正呀,朕也舍不得朕的掌上明珠。” “皇上,”正当我想找个由头带着独孤沐敏走人时,皇后开腔了,“时候不早了,敏儿和翊儿,也得去见见米妃妹妹了。” “瞧朕,这一说起话来,都给忘了,敏儿翊儿,你们先去见见米妃吧,朕也还有事,就先不过去了。” “是。”我心里感叹终于可以走人了,便站起来行礼后搀扶着独孤沐敏走了。 “皇上,”皇后有些嗔怪道,“今日是敏儿回门的日子,您怎的他们小两口冷落在一旁。” “这,”独孤逸峰摸了一下头,无奈道,“朕也是一时大意。” 宋婉仪望着自己夫君也是无奈的摇摇头,“你呀,这些小节便是这般不在意的,晚上,去看看米妃吧,敏儿回门一次,你也不在米妃妹妹那,这让宫里其他妃嫔得知岂非笑话。” “若她们人人都像你一般,朕就能省心多了,今晚真的不用朕留留下来?难道小歌也在,我们一家三口有些日子没这么齐一起吃顿饭……” “父皇这话说的,儿臣又不是断了线的风筝抓不住,” “嗯,你比那风筝也好不到哪去,成天不见人影。” “哎呀好啦,父皇有事就先忙去吧,”独孤沐歌推着自己父皇往外走,“饭哪天吃都一样,您今天可得去七姐和米娘娘那,不然,儿臣就不理你了。” “你这丫头,”独孤逸峰笑着边走边道,“行了行了,朕自己走,宫里那个皇子公主不希望朕留在他们娘亲那,你们母女俩,见天的往外轰朕,哪天朕不来了你别哭就行。” 独孤沐歌终于笑着送走皇帝,“哼,儿臣才不会呢。” 等人一走,那笑容就收敛了,反而是皇后还继续笑着,“难得过来,今晚一起……” “不必了,儿臣这就走。” 宋婉仪叹了气,“小歌,你可是还怨母后。” “儿臣不敢。” “你是不敢,可你全做在脸上了,你就那么直直的盯了那高翊,也亏得你七姐瞧不见,你让人家夫妻怎么处,还有你父皇……” 她打断对方,“那母后的所作所为,父皇又知晓么。” 宋婉仪笑一下,仿佛是笑自己女儿的天真,“你以为就算你父皇知道了,会同意你嫁给高翊?” “为什么不同意?”独孤沐歌陡然提高了声音,也幸好宫人都被打发出去,不过她也不惧怕到底有没有人听了,“他未婚我未嫁,从小到大儿臣没有求过您什么,就这一件,结果……母后,到底为了什么,” “天下好男儿这么多,你为什么非揪着高翊。” “高翊就很好啊,你们不是都说他品性纯良谦恭有礼么,为什么,母后,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求您去让父皇给我和高翊指婚的,为什么你要向父皇说的是七姐?” 宋婉仪抚着额头,“他与你七姐,更衬……” “呵呵,”独孤沐歌笑起来,颓然的后退两步,“从小,你总教我,做人不是看重他的外表,内在的那颗心,才是最重要的,结果,你根本是说一套做一套!” “你,放肆!”皇后气的手抖,结果哪怕是这两字,那语气竟也毫无凶怒之意,依旧是柔柔的,她站起来,“你以为,我不让你嫁他,是因着他的相貌?” 冷笑,“不然呢,还是他的身份,他虽是个万户侯,却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侯爷,再怎么富甲一方也没用,我这备受父皇母后宠爱的八公主,怎能嫁他呢,应嫁那几位权倾朝野的哪家公子以作安抚!” 啪!这是宋婉仪第一次打自己女儿,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自己打下去的那只手,独孤沐歌也是,捂着自己脸颊,“你打我?就为了我要争取自己的幸福,你打我?” “这一巴掌,是打你的自以为是,”宋婉仪背过身去,心里后悔万分,却还是解释着,“我让你父皇给他和敏儿赐婚,是因为敏儿,你以为我与那其他人的肤浅想法一般,觉得他们一瞎一丑,敏儿母家也无背景,所以嫁给高翊家是绝配,是不是?” 第13页 对方笑的越发放肆,“难道不是么。” “敏儿同他,确实更配,”高高在上的皇后叹了气,“若是没有敏儿,高翊确是八驸马的唯一人选,即便你父皇考虑这些不会同意,我这做母后的,也自会替你争取。” 她不解,“那您为什么……” “因为敏儿,我是你的母后,可我也是这大曜的皇后,不光是你一个人的母后,是所有皇子公主的母后,包括敏儿在内的他们也都唤我一声母后,你抚心自问,你与敏儿,谁更需要高翊,敏儿她从小因为眼不能视便十分的敏感脆弱,你和敏儿都到了适婚之龄,你应该知道,三品以上大臣,所有,是所有,都向你父皇求你,没有一个人请旨求的是敏儿,你让天下的人怎么想,敏儿几乎沦为笑柄,她本就自卑,而我让你父皇将她下嫁高翊……” “是啊,”独孤沐歌瘫坐在椅子上,“高翊他丑,七姐与他一起,两颗寂寞的心可以相互取暖慰藉,若是嫁给其他人,再不会有人比高翊同七姐更配了。” “何况你今天也瞧见了,敏儿与翊儿他们俩也是相敬如宾的,我相信即便之前让高翊在你和敏儿之间,他选的,只怕也是敏儿,因为敏儿与他才是真正门当户对的,而你……”宋婉仪别过头去,这番残忍的话她也不想说出,尤其所听之人还是自己的女儿,“你是父皇母后最宠爱最宝贝的八公主,你太过耀眼,同你一起,他会很累的,于他而言,他永远只能仰望你,你是高高在上的,你若真心爱他,就早些死心,祝福他和敏儿。” “他仰头累了,我可以蹲下来,我可以迁就他,我根本不介意那些啊,”独孤沐歌喃喃着,“母后,你好残忍,就为了你不有失偏颇,为了你一统六宫公正严明的德誉,为了你贤后的美名,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永远你都把其他人放在我前面,你好残忍,你真的好残忍。” 宋婉仪走到自己还是那么瘫坐着的女儿身边,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的拍她的头,“母后会为你觅一个更好的夫婿,更好的,对我们小歌最好的……” 好么,母后,你可知道因为他,我才会那么喜欢红色。记忆里那人的脸很红,却会很温柔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带着自己去玩,那回忆如此美好,却终究只能是回忆。 …… 曾经有人说过,一个妃嫔受不受宠看她两鬓斑白程度就知道了,这很好理解,若是受宠的,必是想方设法讨得了皇上欢心,虽说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娇,但她们会努力去驻颜有术,用钱也好,用珍贵的药材或者妆粉也罢,这些东西我老丈人定有赏赐,所以只要瞧这人的两鬓,便可见一斑。 很明显的,米妃那两鬓的花白已然告诉了我答案,她其实长的很美,这点可以从她的容颜依稀推断出年轻时定是绝色,而且不艳丽,给人一种清淡舒适的感觉,曾经又有人说过,在宫里性子低调寡淡不争不显不露的那种妃嫔,要么特别受宠,要么,无人问津。 显然的,她娘还是属于后者,这宫里你要想吸引皇上注意,除了美貌,性子也是个重点,有些嫔妃姿色略逊些,性子却张扬,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像米妃这种清淡的人,虽说我那老丈人更偏向于喜欢这种的,但前有皇后珠玉在前,那是他心中的一抹最美的月光,其他人在他眼里,无谓是东施效颦罢了。 “翊儿?翊儿?” 我这人闲的没事实在是爱胡思乱想,这不米妃就叫了我两下我才反应过来,“啊,娘亲请说。”独孤沐敏同我说她喜欢我同一样唤米妃娘亲,所以没什么人在时我便也这么称呼了。 米妃淡淡的笑着,很好看,不同于皇后,她始终是皇后,也不知是否那皇后的服饰,让她看起来身上添了几分雍容华贵之气,而米妃一身素白的长裙(这一点独孤沐敏应是同她学的),身上完完全全就透着清静素雅之意,“敏儿嘴馋想吃我做的艾糕,我与她去做些,你且先坐会。” 独孤沐敏曾和我说她最喜欢的一件事之一就是同娘亲做吃的,她高兴我便也无所谓,而且要我没猜错的话,米妃应该是想说自己女儿说些体己话,我这“男儿家”还是识趣点,莫要凑上去了,“嗯,您和公主去便是,不必理会我。” 本来我是想坐着发呆的,但坐了一会是真无聊,而且我突然想起要米妃问起洞房的事……不行,想到这我有点坐不住了,虽然偷听不是个好事,但心里装着这个事实在是逼不得已了,我蹑手蹑脚的跟过去,然后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躲起来,就听见米妃在问自己女儿,“驸马他,对你可好么。” “嗯,”独孤沐敏有些娇羞,脸上又满是幸福,“他对女儿很好。” “那,你们圆房了么。” 嘶……我真是想用鸡毛贴自己嘴,当真是好的不灵,同时我双手作揖,阿弥陀佛,我的公主夫人,你可千万别说些不该说的出来,什么算不该说的?没圆房?得了,我还是想想待会米妃过来追问我我怎么解释吧,有隐疾?她要是一个担心让御医来瞧瞧我怎么办,虽说成亲前御医也来过,不过被我娘和奶奶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现在突然袭击肯定来不及蒙混过去啊,怎么才能鱼目混珠呢? “嗯。” 我纠结惶恐的同时,独孤沐敏居然回答了,此前我从未觉得嗯这个字眼是如此的美妙,心里的大石又放了一次,自打同她成亲后我这心每天都得七上八下好几次,再这么下去非得少几年命,不过她真的是个好姑娘了,这也肯同我瞒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只听那可心的人咬了唇道,“娘亲,您怎么问这种问题……” “我是关心你,”米妃放下手中的活,转过去握住自己女儿的手,“今天看见他对你呵护备至,娘也放心了,你要记住,嫁了人,他就是你的一切,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我瞧高翊这孩子不错,他今日戴了面具,也是怕你被人笑话,娘亲从小同你说的,看人……” “不在于外表,心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娘亲,”独孤沐敏调皮的抢过话去,这是我难得见到的另一面,她在自己的娘亲面前,才是那么无忧的,“女儿记住了,驸马他,真的对我很好,娘亲不必担忧,我,”她居然埋下头去,但我肉眼可见那脸色已泛红到了耳堂根,“很喜欢他。” 怦通~怦通~咦,是什么声音,我亦低下头去,然后捂住自己心间,哦,是本侯爷那颗悸动的心,正蠢蠢欲动。 按例三朝回门我们应该下午就回去的,但通常情况下若是不舍得女儿的话便可留宿一夜,但夫妻要分房而睡,这是我几天来我第一次同独孤沐敏分开,有些放松,却也有失落,不必怕身份暴露,可是短短几日,我竟已有些习惯那会往我怀里钻的人所带来的温暖,我经常贪婪的汲取那温度,喜欢不已。 本来么,我想着我们不回去,米妃又舍不得她,那她肯定是同米妃一起宿了,结果我那老丈人不知道咋想的,我们都快入睡了才让李隆升命人说今晚要过来,他可真行,既是要过来就不能早些么,饭都吃完了,也到了快入睡的时辰,这时候来同我们也说不上几句,原本这是独孤沐敏回门,他便也没与我们一起用餐饭,唉,世人都盼着做皇帝的女人和女儿,我却觉得真的太难了。 这样一来,便是皇上同米妃一起宿,我和独孤沐敏分开睡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过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从独孤沐敏到独孤沐歌,然后又回到独孤沐敏这,想着今天偷听到的那句话,她喜欢我,我不由得自己傻笑起来,她居然喜欢我,这好公主啊,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轰隆! 我还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外面又开始电闪雷鸣,糟糕!她怕打雷,我当即火急火燎的起身就往她宿的地方去,那些个什么规矩便也抛诸脑后了。 “驸马,您?” 我刚跑到门口,后面蒸笼姑娘就出现了,我猜她也是刚起来,一副迷糊的模样,我示意她噤声,“你先回去睡吧,我去瞧瞧公主。” 其实我还挺担心她死心眼子说什么规矩这些的,不过没成想她倒也没有,“那您快进去吧,明早奴婢早些来看着,省得被其他人看见乱说。” 这姑娘不错,又忠心又懂事,我寻思着以后若是可以的话为她觅个好人家,我点点头,“早点歇息吧。” “驸马,”她又叫住我,“公主很胆小,需要您多担待了,但是奴婢觉得,驸马对公主很好,奴婢打心眼里尊敬驸马,就像尊敬公主一样。”她说完便小跑着回去了,没有打伞,可见跑来时是心急自己家主子的情况,嗯,公主身边的人,果然都很棒。 第14页 屋外风雨大作,大风吹的吓人,声音直听得人发瘆,我小声的锁紧门窗,怕吓着她,尽量小心翼翼的过去,“公主?” 黑夜里我依稀瞧着她又如平时那般紧张的攥着被子了,不过这次是面对着门的,所以那表情我看的一清二楚,我慌忙来到她身边,将她抱到了怀里,“公……” “驸马,”我还没喊完,她就已经唤了我,还拉着我的衣袖,主动的往我怀中蹦着,“是驸马,我知道是你……” “嗯,是我,”我拍了她的头,扯过被子盖好我们俩,“别怕,我今晚在这里,不走。” 这一次的情况比上次好上许多,我话刚说完一会不到,她就已经缓过来了,抱着我,开口道,“你过来,不怕被人知道说你么。” “理他们说什么,他们要问起来,我就说新婚燕尔,舍不得公主喽。” 她便笑起来,“你真是的……” “驸马,”她笑了不到一秒,语气一下转为失落,我都还没接受这转变,就听见她幽幽的道,“八妹很好看吧。”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执着了点,真的,怎么就盯着那八公主不放了,我握紧她的手,由衷真心实意答她,“我还是更喜欢公主。” 可惜,这姑娘苦笑一下,“你不必拿话诓我。” “公主,”我唤着她,“公主可还记得我昨天泡的那洋人苦茶。” “那茶闻有异香,入口,有些微苦,甚至还有些许发酸,回味却有些醇厚,总之是一种特殊的茶。” “正是,我娘亲奶奶,甚至进贡过宫里,但大多没人喜欢,公主却同我一样,觉得这茶尚可。” 她点头,虽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回我,“我倒是挺喜欢的。” “那便是了,就像那龙井,自是人人都爱的,而公主,却是我独一无二的那杯茶。” “驸马,” “其实,”我再次打断她,“我同那独孤沐歌真的不熟,我只记得她小时候是个爱哭鬼,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大家不喜欢同她玩,我因为貌丑,也没人同我一起,我便与她一起玩过一两次,真的就是一两次,后来我不爱进宫,也便不再见了,更没有联系,今天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高翊还是那句话,我娶的,是公主,而她于我而言是八公主,我只会唤你公主,而她,永远都只唤做八公主。” “驸马,”她的手突然移到我的唇边,摩挲着,痒痒的,“其实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在屋外。” ……这就很尴尬了,我打着哈哈,“那个,你听我解释,我是迷路了,我……” 她止住我,“我想同你说,我的话,是真心的,”她从我怀里撑起来改为拥住我,唇贴在了我的耳边,“不管你有什么,”她顿了两秒,好像有点难以启齿,还是怕我尴尬的意思,“隐疾,我都,我心里都有你。” 合着她果然以为我有隐疾,算了算了,解释更糟,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同时我的心里也有些感动,便脱口而出道,“公主公主,以后我一定对你不离不弃。” 我感觉她震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偏头,我以为她要像之前一样亲我的脸颊,熟料,这次她对准的,是我的唇,蜻蜓点水,然后迅速的窝回了我怀里,“嗯。” 若本公子之前没想过喜欢男女,那现在确定了,我高翊,喜欢女的,确切的说,我喜欢独孤沐敏,可是她不知道我的身份,若是知道,只怕也不会说这些话了,唉,头疼。 我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我摸索着掏出放在外衫里的丹药服了一粒,见她表情疑惑便解释道,“我时常头疼,御医也看过,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头风,只是疼起来难受,这丹药能缓解缓解。” “嗯。”她点点头,没再说话,便也睡下了。 几天后…… “公主,您的裙摆蹭了泥,胧纱去拿白帕过来,您等等,” 独孤沐敏站在荷塘边,突然几只鸟雀从她身前飞过,其中一只扑棱了翅膀掉下几片羽毛,她一下受了惊,眼看竟要重心不稳的向后方那荷塘摔去,出来寻她的我便一个健步冲过去,将她拉进了怀中,“公主小心!” 她稳稳倒回我怀里,两个手正好搭在了我双肩,我无奈道,“你啊,受了风寒也不注意点,跑到这池边做什么,若我不在,你就摔进去了。” “驸马会保护我的,”她竟灿烂的笑着,在我怀里不肯起开。 “回屋睡会吧。” “不要,”她摇头,“我在摘些莲叶回去。” 我这才注意旁边地上的簸箕里放着许多荷叶荷花还有莲子,还有一个小盅,应是用来收集晨露的,“难怪这几天早上总不见人影,不让你起你非趁我不注意便就出来了,就为了摘这些,那你可以叫上我,或者让胧纱司云她们来也行。” “不要,”她还是摇头,“我想让你多睡会,而且这个我想自己亲手摘,我听说用清晨的荷露煮第一朵绽放的荷花,再加上莲叶和莲子对治愈头风有奇效。” 却原来都是为了我,这偏方听着虽不靠谱,但我怎可拂了她的一片心意,“那以后我便早起来摘,公主莫要再这么操劳了。” “不,”这姑娘就是倔犟,“我也要来。” 见状我只得无奈的妥协了,“好吧,那以后我们一起来,你不许抛下我,否则我,” “呵呵,你怎么样,说啊。”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能怎么样,威胁她?我怕是活够了,而且我也不舍得,思及此,我便挠向了她的腰间,“那我就挠你……” “咯咯……”她便笑起来想躲着,但每次都躲到我怀里来,玩了几下后我心疼的抱紧她,“累么?” 她还是摇头,想从我怀里起开了,“胧纱马上就回来的。” 蒸笼姑娘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通气吧,就冲她那天见着我第二天来给我们把风,我估摸着她现下过来看见应该也会退一边去守着不让人过来,再说看见便看见了,我肆无忌惮的抱着自己的妻子,“驸马抱公主是天经地义,看见又怎么样。” “讨厌。”独孤沐敏靠在我怀里,没有再起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宫那天下了点雨的缘故,回来后她就染了风寒,本来答应她出去的便也没有了,这两天终于见着起色好了点,我抱着她,“公主,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吧。” 她眼里满是喜悦和期待,“好。” 第7章 玩 见她这般开心,我心里便也跟着觉得十分的愉快,我挽着她的手,“走吧。” “嗯,”她点点头,然后又开口,语气带了些小心,“我想叫上胧纱一起。” 这姑娘啊,堂堂的公主,怎的这般小心翼翼,却也让人更加生怜,我笑着,“本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让司云和初六带上她一起先去吧,我们俩骑马,晚些去。”其实这也正常,莫看公主风光,又是皇帝女,但嫁了人也便要看夫家是谁,若是那身份显赫的,有些个还是开国功臣,若公主母家无甚背景的,也须得注意些,公主其实说白了不是和亲就是安抚臣子的,她的人生看似风光无限,实际所承受的压力又岂能为外人道,就我知道的那三公主,皇上对她虽不比那独孤沐歌宠爱,却也决计比我眼前的独孤沐敏好上许多,她的夫家就是我那老丈人亲娘的兄弟家,祖上也曾同我家一起共同作战抵御外敌立下过汗马功劳不说,在我那老丈人皇上登基时也出了不少的力,所以他一家那可真真是家世耀人,不过他家倒也安分,只是那三驸马我也见过,那小子靠着父荫是个小王爷,长的还行,就可惜不学无术,一天就惦记花天酒地,两人婚后日子不尽如意,有次喝醉了还打了那三公主一巴掌,三公主母家还是有那么点背景的,最后闹到老丈人那也是不痛不痒的就过去了,驸马尚公主是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喜事,大多公主骄纵跋扈那驸马爷做了受气包却也是真事,但还有那公主不好过的,这更是事实,一句话,公主出嫁到底好不好过,还得看具体情况而定。不过我笑那三驸马是花花公子,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我与他不同的是我好吃喝玩乐,他好的得把吃喝后面玩乐二字改改,是何就不必明说了,总之进赌坊逛窑子统统不在话下,有时我见那三公主从前明明那么活泼的一个人,现在却死气沉沉的一点生机也没有,唉,帝王家也总不是那么好混的。 “驸马,你总在想什么呢。” 第15页 大概是我走神的太过明显,独孤沐敏便唤了我,我实在不好意思,向她保证道,“我这人总爱发呆,公主莫恼,以后我定不这般了。” 我搀扶着她向门口走着,下人早已把马儿牵过去候着了,只见她摇摇头,“我没有恼,只是,”她偏头对着我,虽然看不见,但她此刻望了我的目光是灼灼的,“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想了解驸马的心。” “我就在公主身边,”我故作轻松的笑着将她扶上了马侧坐着,这马鞍是特地改过的能容纳两人,坐着宽大舒适,然后我再上马,这样她便能很好的抱着我了,倒不是我多贪她这样的姿势环抱我虽说我确实是喜欢的,只是她之前从未骑过马,加之她胆小些,待会一紧张势必想抓住我的,这是她的习惯动作,若让她直接正坐前方她便也不方便,我上马后圈住她然后拉了缰绳,她果然立刻拥住我,然后又脸红的埋进我胸口,“坐稳些,我们走了。” “嗯。” 很小声的回答,却看得我心醉,我刻意的避开了那个话题,我也想问心无愧对她毫无隐瞒,可是这是我心底最深最深最不能见光的秘密,连娘亲也不知道,说出来不止我,整个高家都会遭殃,所以我只能瞒着她,我对她有怜惜,有心疼,喜欢也是真心的,但更重要的一点,是愧疚。 现在尚算早,路上行人不多,两边的摊贩也还刚来在准备着,这时独孤沐敏突然开口唤我,脸还是红红的,“驸马,” “嗯,怎么了。”之前她就问过我在马上这般抱着她会不会被行人笑话,大曜倒也不似那般古板,像男女牵手,共承一骑这些其实是常事,不过她到底是脸皮子薄,想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吧。 “带着我是不是很不方便,不如我们下来走吧,不碍事的。”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姑娘以为是因为她我才这么慢,我骑的慢确实是为了她,不过却不是这个原因,“没有的事,其实是我怕太快公主不习惯或是惊了摔了,所以刻意放缓些的,待会我们去吃些东西,然后去逛逛,若是公主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去郊区走走,那边人少,我稍微骑快些,你可以试试风打在脸上的感觉,可好。” “好,”听到这她便有些兴奋的抓住我手臂轻轻摇晃起来,“小时候我一直好奇宫外,听见其他皇兄皇姐练骑马时我也只能羡慕,我……” 她大概是幅度大了些,正巧前面路面颠簸马儿就晃了一下,她便差点仰过身子倒去,好在我紧紧的护住了,我将她揽的更紧,“你呀,说就说,小心些,摔了怎么办,今天都第二次了。” 独孤沐敏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娇羞,而是在马背上大大方方的圈我的腰,抬头对着我,“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么,驸马别气。” 这俏皮的模样哟,本侯爷那不争气的膝盖骨差点就给跪了下去,其实我哪有生气,是不敢也不会的,她也知道,不过她这么说却实在让我喜欢得紧,即便真有什么怒意,但凡任何人见她这样便什么气都消了去,“我哪里气,我是担心公主安危。” “那,你不是说会永远在我身边的么,只要驸马在,我便不会有事。” 不得不说这姑娘的嘴实在太会哄人了,这话那叫一个动听,惹得我都想尝一下到底是不是甜的,不过也只是自己臆想而已,虽说她曾主动与我轻碰,但我实在没有那个豹子胆主动上前去的,“公主若是喜欢,我便经常带你出来,只要公主想做的,高翊自当尽力完成。” 良久,她未曾开口,但我分明瞧见那眼里的透亮,异常绚烂,“公主,”我蠕动着嘴唇出声,“以后同我说话时自称本宫吧,好么。” 她不解,“为何?” 我如实答道,“因为,我喜欢。” 来到城南,平日里那几家我爱去吃的店铺已经都开了门,时间正好,我扶她下了马,“公主,来之前我已命司云他们安排妥帖了,你若喜欢清静,便把去的地方包下来,或者把附近的人都打发走……”我不太想这般,但她始终是公主或者不想被人惊扰也未必,而且又难得第一次带她出来,按她意思来吧。 “不,何必扰民,”独孤沐敏拒绝道,“何况,我,本宫也喜欢人多些,比较有烟火味儿。我们,可以挑个安静的小桌坐着,听听旁边的忙碌声,闹中带静,甚好。” 这听话的女子哟,让她改称呼便立马改了,我只是觉得她是公主,自称本宫再应该不过,不用那样纡尊降贵的同我说话,果然听她称本宫我却觉得无比动听,有公主的高贵感却没那种威仪,而且她是真的没什么公主脾气,又不讲排场,还与我一样,喜欢这种身处闹市而心静之意,我与她向前走着,“那公主想吃什么,这里有我给你提过的米线,还有牛肉汤,拌面,驴肉烧饼……” “驸马,”她突然打断我,我以为她是想好了要去哪家,她开口却是,“司云美么,”然后又自问自答,“定是好看的,我听过她的声音,她一定是个美人。” 这公主,唉,我好笑的叹一下,“又说我想其他的,公主才总是乱想些有的没的。” “她是你的贴身婢女,”她咬着唇,“从小一起长大的,事无巨细都能为你办的妥当,娘对她也满意,若你喜欢的话,以后纳妾……” “这话,”我也打断她一次,“是我娘亲与公主说的?”我的亲娘哟,你能不能别再坑自个亲骨肉了,要不是琢磨着瞒了十八年直接告诉她真相她保不齐用我爹留下的那把军刀抹脖子去,上次她去找皇后给我赐婚这事我就想说她了,司云那跟我就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也算是知心的朋友吧,因为她是知我女子身份的,但也没别的什么了,我这亲娘真是坑娃楷模。 “不,不是,”这好姑娘生怕我误会,竟急急的解释着,“娘她没说过什么,只是本宫觉得司云确实是好的,驸马别误会。” “公主,”我拉住她的手,“若我真纳了她,公主心里如何,说实话,莫要瞒高翊。” 独孤沐敏别过头去,“自然,是替驸马高兴的,因为司云是个好姑娘。” “那公主呢,公主高兴么。” 她埋下头去,“高兴,” “口是心非,”我再忍不住,不管不顾的在她惊呼声中揽她入怀,她欲要挣脱,“有人……” “没人看我们,”我紧紧的拥住,“先不说这个,咱们继续方才的话题。” 对方脸一红,“方才哪有什么话题,” “公主,”我郑重其事,“高翊向天起誓,此生此生,唯有公主一人。” “驸马,”独孤沐敏终于不再顾忌四周的回抱我,“其实,你每次唤公主的时候,本宫,我很欢喜。” …… “还要吃点其他的么,” “不要了,已经很饱了。” 我们吃了些东西,其实她平日里食量不多,今天大抵是开心的,难得的吃了不少,我也不再劝,将果酒递过去,“公主,这是这里独有的果酒,有梨子味和杏味,你试试。” 她抿了一口,应是觉得不错,便一饮而尽,又给我说道,“还有么。” “好了,喝太多了难受,”她酒量不好,我拦住了,“我已经命初六他们买些回府,咱们改天再喝,”其实我是怕提司云她又乱想,便改口了,“想在附近逛逛还是去郊外。” “去郊外吧,”独孤沐敏有些兴奋,“咱们快些去。” “好。” 去了郊外我速度便加快起来,起初她有些怕,后面就好多了,比之前更加兴奋的抱住我,开心不已,那种风袭过来的感觉,确实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美好,更何况她眼不能视,这种触觉上的感官自是比常人强烈,见她那么高兴,我也满足了。 约莫骑了半个时辰,我怕她在马背上颠的太辛苦,便道,“公主,我们下来走走吧。”而初六他们几人则是远远的跟着,见我们停下便识趣的在远处守着了。而且我特意让他们在那边候着若有人来就给些银子打发走,若说之前去街上自是图有人气热闹,那来郊外便是需要清静的。 “好。” 我刚将马儿的缰绳系到树干上,她便突然无征兆的抱了我,“驸马,累么。” “带公主出来何累之有,正是求之不得的,”我开始带着她漫无目的的走,“公主,这里没什么人,清静些,但是附近依山傍水,闲暇时来走走,也是好的。” “嗯。”她不再言语,我也不再开口,却并没有弥漫出那种尴尬,两人反而默契的一同走着,倒颇生出一种静谧惬意之感。 第16页 “驸马,”良久,她出声,“本宫经常做梦。” “那,梦见什么?” 对方摇头,“梦境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梦,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东西。” “公主,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同你说什么做你的眼,因为那是不真实的,再怎么替代,终究不是自己能看清,但我想说,以后,我可以给你念书,给你说那些奇谈的故事,带你来骑马,去做一些玩乐的事,我这人也没什么长处,与常人不同的,就是投了个好胎所以只知道研究吃喝玩乐,只要公主不嫌玩物丧志,我便带到处去玩,虽然,虽然公主不能视,可你能听见,能摸到,能感受到,”我抓起她抚上了自己的脸,“就像现在,公主可以感受到高翊,用公主的心。” “驸马,从前,本宫的梦都是黑白的,驸马出现后,它们,变得有色了,五彩斑斓。” 闻言我抱了她,心下打定主意,自己医也好寻访名医也罢,一定要医治好她的眼。 “公主公主,”坐下休息片刻,我忽然对她道,“我们来捉迷藏吧,就我们俩。” 她没拒绝我,我便拉她起来,“那公主来捉我,若是捉到,” 独孤沐敏有时候还是很小女儿家的,好奇的问我道,“捉到有什么奖励?” 我嘿嘿一笑,“秘密,公主捉到就知道了。” 我要在她眼前蒙布,她摇头,大概是想说自己本来也看不见,被我一句玩游戏也需要仪式感给逗乐了,见拗不过我便也随我去了。其实我是怕她心里多想,我这般做是想告诉她的是她与常人并无什么不同,甚至她比她们还要优秀和美。 我一直不停的喊着公主,捉我之类的字眼,用声音提示着她,她很聪明,非我刻意让之,好几次差点就捉住我,甚至还拉了我的衣带,然后我瞧着差不多了,再玩下去捉不着我她该着急了,便找准机会出现在她身后,搞的无意弄出声音暴露自己,她果然一转身抓去,直接将我抱了个满怀,满满当当结结实实,我嬉笑着,“原来公主这般喜欢抱我的么,” “讨厌,” 她登时红了脸,我将水囊递过去,“既然被公主捉到了,那就请公主喝一杯。” 里面就是那果酒,不过我装的不多,她果然又是一饮而尽,我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走的时候我买了一些挂在马鞍上的,若是想吃的话我去拿过来。” “方才吃了那么多怎会饿,” “之前说过的,我要养胖公主啊,” “原先以为你是说说而已,你……” “我就是这般认真的,公主奈我何啊。” “驸马,”她也笑起来,比周围那围绕她飞舞的彩蝶还美上几分,“其实,你是故意让本宫捉到的,是不是。” 我傻笑着,“我说过的,我只让公主捉,那现在,换我捉公主了。” “怕是不便吧……” 她有些犹疑,确实,她看不见,捉人就罢了,反让人捉不太方便,不过我早已想好,拿出两个特质的银铃,音质却不同,很容易区分,“公主莫忧,我已备好了,呐,”我为她系上一个,自己也系上另一个,“用这个,一动就会有声响,公主能听见我,我也能听见公主,那我先蒙上眼睛,然后开始。” 我稍微离开她几步蒙上了眼睛,自从她嫁了我以后,我总会有意无意去思考眼不能视到底是各种的感受,虽说从前也玩这游戏,但那时候一心捉人,哪会注意这看不清的的感觉,现如今我自己蒙上白布才觉原来一片黑暗是这么难受的,一点色彩都没有,很空,心里很乱,其他感官根本不能好好集中,我听着她的铃铛声,我想她定是左躲右闪的,而我则是左晃一下右抓一把根本什么也捉不到,原来她是那么厉害的,过了一会我悄无声息的将眼前的布扯下,一瞬间重见光明,她就在我前方不远处,那么美那么动人,我上前一步,同样拥她入怀,“捉到你了。” “真是的,”她懊恼着,但我能瞧出是故作的,因为她表情分明那么高兴,“这么快就被你捉到了。” 我的手圈着她的细腰,玩笑的问她,“那公主奖励我什么。” 我本是玩笑,然而我没想到,独孤沐敏,七公主,居然会仰头,上前吻了我的唇,我也彻底的沦陷,情不自禁的回吻她,这吻炽热无比,我终于失了理智,将自己的舌一下探入她口中,她婴宁一声,彻底软了身子在我怀里,却乖巧的回应着我,任着我予取予求。 一吻结束,我又有些后悔,暗叹自己鲁莽,虽说我喜欢她,她也确实对我动了心,哪怕以为我有隐疾也不在乎,可她心里的,是那个“男子”高翊,却不是我这样的一个女儿身,但她此刻靠在我怀里,我也不想再像上次一样缩手推开她,只是抱着她,有些愧疚,喉咙发了干,“公主,” “驸马,”她亦深情的回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道,“其实刚才,我作弊了。” “本宫知道,”她抱着我,愈发的紧,“同驸马一样,我,”她不再说本宫,而是又说了我,“永远也只让驸马捉。” 第8章 请柬 清晨的阳光倒是出落的挺好,这几天来连日下雨,难得老天舍得放太阳出来晾一阵,我小心的伸个懒腰,自打有了怀里这人以来,我便罕见的每天早起,虽说我不是很嗜睡的人,但见天这样也不知道早晚会不会吃不消,反正现在还行,精神抖擞的,尤其在知道了独孤沐敏最近都早起去为我采晨露和荷叶泡茶煮莲子汤时,我那瞌睡早跑的无影无踪了,反正这几天我努力比她早醒,正如此刻,我悄悄的埋头,盯着怀里这女子的绝世容颜情不自禁的暗自傻笑。 果然,不消片刻她便醒了,她每天约莫在这时刻醒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头往我颈间蹭蹭,这些天她已知晓我比她早醒,却还是不声张,除非我主动开口唤她,“公主,” “驸马……”她的声音好软糯,特别是在叫我驸马时说不出的悦耳,“困。” 我笑着轻拍她的头,“驸马可不困,是公主困。” “讨厌……”这好听的娇嗔哟,真真把人的心都化了一次又一次,每晚睡时我们都握着彼此的手,然后她每每醒来若是我俩的手因为熟睡间无意松开便会主动去摸索着与我再次紧扣,这些日子来我也早已习惯,不知不觉间与她成婚竟快有三月了,快乐的时候当真是如白驹过隙的,咳,忽略最初头一两天的惶恐不计。 手上一紧,是熟悉的触感,我便也同样的用些力与她十指紧握,宠溺的将下巴搁在她前额磨了几下,说起来这动作是我黏人,她配合的回应着我,我道,“公主困就继续睡,”然后准备起身,“我正好去给公主做些早点。”这些天她总熬那荷叶和莲子给我,也不知是否这偏方真有效,我的头风确实缓解了许多发作次数变少了些,为她做吃的虽不算是心血来潮,不过今天倒是醒来之后决定的。 谁知这姑娘缠着我执着的不肯撒手,“不许去。” 我没了办法,但心下也愈发纵着她,“好,我陪着公主,睡吧。” “睡不着了,”她和我扣住的那只手在扯着我的衣袖玩,“不过又不想起,说会话吧。” “好,公主想聊什么。” “嗯,”独孤沐敏在我怀中偏头想了想,看起来天真烂漫,“什么都行,驸马说,本宫听。” “嗯……”我拖长着音节,眼睛望向屋顶,说点什么好呢?怎么这种时刻我这吧嗒吧嗒唧唧歪歪如此话多之人怎么就,居然就能够词穷呢,“说点什么呢……” “呵呵呵……”耳边传来一阵清脆清脆的笑声,不仅如此,我那耳垂也被一只软软的手轻轻捏住,很软很软,她在我耳旁呵气如兰,“笨。” 我不服气道,“我,我怎么就笨了。” “嘴笨。” ……好吧,我亲爱的公主,你赢了,就这么毫不留情直白的戳穿不给我这驸马留一点面子,不过严格来说我是臣她是君,人家给我留面子,撇撇嘴,还是清醒点吧。但我怀里这姑娘委实不是这样的人,按规矩我们一家都是得向她行礼的,而且不是像现在这般天天待在一起,而是哪天公主殿下心情好了传唤召见才能见一下下这样子,而不是随随便便想见就能见的,但独孤沐敏从不这般对我和我的家人,我娘亲和奶奶自不必说,就连那些婶姨她也不让她们刻意行礼,再推不过她也是先行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然后大家回了去,至于我就更不此说了,那么多天她一直同我这驸马吃住一起,有几次那起居郎提醒着还是该注意规矩,结果却被她一笑置之,她始终是金枝玉叶,就算报到我皇上老丈人那去也不会什么,至多是觉得我们小两口痴缠,反而要是我与她理都不理互相形同陌路那才有问题呢。 第17页 说起同宿,我倒终于想起一件事同她说了,张口道,“公主,我有一事想同你说。” 她点点头,“嗯,驸马请说。” 大概是我语气并不是那种玩笑的,对方或许以为我是有什么正事,便很礼貌客气的用了请字,我可爱的公主哟,有没有想过你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哪用和我说什么请,“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公主的府邸,这两天,已经竣工……”也难怪起居郎提醒,若说之前她与我天天腻在一起是因为她那公主府还没建好,这几日已经全修葺完毕,说是公主府,和我家是正儿八经的一墙之隔都没有,直接就是在我家东边打通扩建了而已,不过是只能她住的扩建,不得不感叹一句皇家就是奢侈,本身我家这高府占地已经不少,她一人住的公主府面积居然是我家两倍还居多,现在这附近就我家最大了,还大得惊人,而且公主府我们所有人过去,规矩上是要公主同意才行的,且还唯独驸马可以留宿过夜,还得她批准,今天我记起便想和她说一下,毕竟是她的府邸,她虽不上心不过问,我这做驸马的身为人家丈夫也应该记挂着才是。 我那后面的了字没说完她就背过身去了,也不说话,我感觉是闷了,便主动靠上去,手搭在她一边身子朝上的右侧肩上,“公主,怎么了。” 又不说话了,唉,定是又恼了,她很不喜欢我同她说府邸之事,我厚脸皮的去摸人家的手,头紧紧贴着那张好看的脸,“好公主,别不说话么。” 独孤沐敏的脸总是微红的,在我看来是十分的迷人,奈何此刻这美丽的人儿就是不开口,虽说动作不大吧,还是有点把身子往里挪的趋势,我哪能容她再缩前了去,更加努力的拥住她,“公主公主,高翊那个猪头又来给公主道歉了。” 嗤……她果然是忍不住的憋笑,不可爱的就是笑过后还是不理我,我见状直接给急热了,“我的公主哟,”我私以为这不说话不理睬也是暴力方式的一种,只不过形式不同,姑且称之作凉暴力吧,因为一旦这般做了,另一方总觉得整个人后背乃至全身发凉瘆得慌,心里又急躁无比,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又冷又热的,这凉暴力的功力可见一斑,“我情愿公主像那其他公主一般打驸马也好骂驸马也罢,就是别不说话不理我。” “其他公主,”对方难得的张了嘴,“这意思是,其他驸马都受公主们的残害了?驸马便是这么非议大曜公主的?” 哎哟我的七公主大人,我忙不迭回她,此刻当真是笑比哭难看,“这东西乱吃也就是闹闹肚子,话咱可不敢乱说哈,这莫说让皇上知道,” “谁知道?” “父皇,”我会意,慌忙纠正自己的错误,“父皇,呐,公主也瞧见了,我这人是知错能改的,方才那番话别说父皇,就那其他的公主听了去,我不没半条命也得被扒几层皮,公主……” “岂止呢,”这姑娘眼里怎么就偷着股贼精贼精的精明呢,“诽腹那么多位公主,离间与驸马的感情,这可是,抄家灭族的。” 前一秒我还觉得这是个心善的人,现在我便疑惑自己抱着的怕不是个狠心的姑娘,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两都做了三个月夫妻了你就这么想我死?不,这好姑娘不会的,我贴着她小巧的耳廓,“公主不会这么对高翊的。” “刚才,说到哪了?对,若是禀告父皇,抄家灭族,”她似是自问自答,又像在说与我听,“嗯,你与本宫夫妻一场,本宫自当顾念这夫妻情分去求父皇网开一面,你本来也有御赐免死金牌,死罪是从来不必怕的,到时,就是活罪也从轻发落,可是会怎么罚呢?”她故作天真状的想了想,道,“既是这张嘴惹祸,不如便……” 这话意犹未尽,于我而言却已足够了,我干脆把头埋进了她颈窝,“公主定不会这么对我,公主舍不得我,公主……公主……” 末了,她的手终于舍得回应我一下轻轻的握住了,却还是倔强的道,“有什么舍不得的,驸马便也舍得本宫,本宫为何舍不得驸马。” 这模样我怎么越看越可爱嘞,果然啊,还是为着那府邸的事跟我闹别扭呢,“我这张贱嘴口无遮拦惯了,公主就莫要与我置气了。” “公主?” 这姑娘执着起来的时候也是挺执着,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鼓起一口气,缓缓凑到她耳边开始向里面吹着热气,“好公主,公主这么大方,断不会与我计较的……” “嗯……坏人,”她果然软了身子,最后终于翻身平躺着面对我,还抬手圈住了我的脖子,“都怨你,无端端的提些倒人胃口的话,你说,是不是你错。” 我敢说不是吗,我能说不是吗,不,不能,此时此刻我是就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应她,“是我不会说话,公主别再气了,其实,我说那宅邸的事……” 她伸出一根名副其实的纤纤玉指堵住我的嘴,“不许再说这事,本宫的气,可是还没消……” “公主,”我反握了那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与你说一下,之前同你说你便也没有在意,如今这府邸终于修葺完善,咱们总也得做做样子。” 别过头去,“做什么样子,” “起居郎不还在府里呢么,” “你理他做什么,唠唠叨叨的,” 这姑娘这次终于有那么一丝丝公主的小脾气了,我却怎么看都是满心欢喜,我突然自己也没成想的无预备的拥住她,“公主公主,” 其实我就是想叫她,而且特别喜欢公主公主的这么叫她,但是叫了以后又不知道说些啥了,好在这贴心的人也回抱住我,“驸马,”她轻启朱唇,“别总理会那无关痛痒的杂事。” “嗯,我只是想……” “呆头鹅,”她将我勒的死死的,“本宫现在倒觉得那府邸有些用处了。” “什么?”这意思她改主意要去那公主府住然后心情好再召见我?但我好像又有点舍不得了。 “以后你惹本宫生气时便也可以去那清静清静,眼不见为净。” 这,这不可爱的人,好像上一秒我还说她可爱来着?“公主,你,” “咯咯……”她调皮的笑着,“还有一事,驸马刚才,是怎么妄言其他公主的?” 这姑娘记性也太好了点吧,“我那就是一时戏言,无心之失,公主,我的好公主,” 她依旧抱着我不撒手,却在我耳边道,“现在你可是有把柄在本宫手里了,以后若是让本宫恼了,就去父皇和其他公主那告你的状。” 我欲哭无泪,正撑着头去望她,却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一下上前,在她唇瓣上留下了轻轻的一吻,“那公主舍得这么对我么。” 独孤沐敏早已羞红了脸,又说出了那两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字眼,“讨厌。” …… “少爷,歇会吧,都忙活了一个时辰了。”司云在旁边为我扇着扇子。 我头也不回的鼓捣眼前的东西,“不用,初六,把你旁边那个木轮给我。”这间房比较偏僻,是给我专门捣腾用的,一般没人打扰,也没人过来,足够清静。 “驸马这几日到底背着本宫在悄悄的做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我看向门口,蒸笼姑娘正扶着我那亲爱的七公主向我们几个走来,我忙丢下手里的活过去迎她,“公主怎么来了,不是午休的么。” 她调皮的笑,“不先哄你,怎的能知道你见不得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诚然我知道她说的是这几天我一到中午让她去午睡自个便悄悄来这忙,但听见见不得人的秘密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心慌一下,还是司云见状赶紧行礼道,“司云见过公主。”她其实是在提醒我。 我回神,然而独孤沐敏已先开了口,“怎么不说话,是本宫来了被吓呆傻了?” “那也是公主过分美丽,我看的呆傻了,”我本来想扶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虽不说脏吧,但一身的汗,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我也就放弃了。 “说吧,你们,到底在忙什么呢。” 初六这傻小子倒是接过话去了,“嘿嘿公主您不知道,少爷说带您去骑马的时候你特别开心,就想着在府里做几个木马,不外出时可以同您在府里玩。” “话多,”我看着独孤沐敏却有些紧张,“公主,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幼稚。”木马本来是哄孩子的玩意,我特地改成了大的,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琢磨这些玩的东西,所以自己做几个倒是不成问题的,我给她做了单人的,可以在原地不停的摇晃,还有加长的,我想着可以同她一起,最重要的是现在做的这个,我将木马的底改为平整的,又加了木轮上去,这样就可以滑动向前了,同样有一人坐和加长的,如今就差把木轮装上去了,其实原本这东西找木工做就行,不过我可能是个矫情的人,想亲手替她做,也不知在她眼里这举动是不是煽情了。 第18页 但我真的多想了,从她眼里的异彩便告诉了我答案,“那,做好了么。”她说话的时候向我走来大概是想牵我的手,但我身上不干净便退后了,告诉她我有汗,让蒸笼姑娘继续搀扶着她。 “还差一点,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能完成了,公主先回房小憩片刻,好了我叫你。”这些天是梅雨时节,雨水一直不断,本来想带她出去玩玩走走,结果也不方便,所以我这才想到了木马,早上还放晴的天现在又在下雨,淅淅沥沥的,但是雨水打落屋檐滴答滴答的声音也较为悦耳。 她摇头,“本宫在这里陪驸马,胧纱你先回去吧。” 蒸笼姑娘前两天夜里贪吃扭了脚,现在也不便,所以给打发回去了,我这活还差最后一点,有初六帮手方便,我想想还是留着司云吧,她在一边伺候独孤沐敏也还好,便也没让她走。 又过了一阵,我跟初六拍拍手,终于大功告成了,初六比我还兴奋,“公主不是初六给您吹,我们少爷这手艺,绝了,而且又细致,上面光滑的很,所有的小木刺都是少爷一点一点磨平的,” “去,又废话多,” 忙了这么久,加上这天气闷热,我身上的汗水此刻就像外面的细雨般一样的滴下来,司云看我这样就拿了我专用的锦帕过来要帮我擦,道,“少爷,擦擦汗吧。” 以往从前这事都是她做的,而且我也不敢叫公主给我擦啊,人家是娇生惯养的公主,虽说是夫妻,但给你这臭烘烘的驸马擦汗?怕是活腻歪了,但我无意中一瞥,却发现独孤沐敏脸上有些低落,我便偏开了,“不必了,司云,初六,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会意,恭敬的退出了房门。 听得两人出去,独孤沐敏果然起身要过来,我却先跳了过去,搂住她的腰,“公主给我擦汗,我要公主擦。” 于是乎,她的眼里,便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也有着宠溺,毫不介意的抬手,用自己雪白的袖口就要给我擦拭额头,“好。” “使不得,”我欲拒绝,“公主的衣服,” “过来,”她不由我分说,一下就将我拥紧,那袖口已沾染了我的汗水,“你呀,有司云不就好了,还找本宫做什么。” 这醋酸味,用来下今天的四喜饺子正好,家里娶了个醋坛子,本侯爷我甚是苦恼啊,“从前孤家寡人一个,现在有了公主,自是只要公主的。” “嘴甜舌滑,” “公主的唇便也是甜的,今儿早上我品的时候……” “住口,”她羞怯不已,“不准说。” “这里只有我与公主么,” 砰砰砰…… 外面是初六的声音,干嘛呢这是,我还想偷个空一亲芳泽的,不过这么快他怎么就折返了呢,“少爷,宫中送来了请柬。” 宫中?请柬?“进来吧,”我唤初六进来,“谁的请柬。” “八公主的,她邀请众位公主还有驸马一同去饮酒。” 这独孤沐歌,是想干嘛,不过好像这些公主没事干就喜欢小姐妹吃个饭喝个酒啥的,不过我听说大多是有显摆之意,你看父皇又赏了我什么什么之类的,完全形成一股攀比之风的歪门邪气,不过按理她最受宠,不应该啊,而且上次见面我心里已经有疙瘩了,说实话我有点怵她,“公主,我们不去了吧,又没什么意思。” “去也无妨,八妹难得邀请大家,也不知是不是有事,咱们去看看吧,你若不喜欢咱们看一眼就走。” 好吧看来是躲不过了,但这好心的姑娘哟,总忧心别人,嗯,真是个好女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 建了群有兴趣可以来玩耍,11来02进坑262玩耍059 最近师傅那篇到了掉马的重要时刻可能会先更几章那篇了 第9章 赴宴 望着铜镜里的我,素白华衣,清淡而不失高贵,腰间琉璃玉佩光彩夺目,手上纸扇乃是千金难求的书法大家亲笔所书,头上是镶了紫玉玛瑙珠的束发带,手上戴的是边疆进贡的皇帝老丈人又赏给我家的极其罕见的羊脂白玉指环,一甩折扇,嗯,好一个英俊潇洒帅气又富贵多金而英气十足的少年郎,我说的是我的装扮,再往上看那张脸,唉,立马打回原形,不,更糟,简直是不堪入目。我左扭右转,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别扭,除了我这张脸,还有身上的装束,我的家境也算富裕了,不过我平日里从不打扮的这般浮夸,什么值钱的都穿上身了,我主要是输人不输阵,公主攀比,除了自己的首饰衣服和老丈人的宠爱,再有剩的就是自家驸马了,若是哪位驸马让公主失礼,啧啧,那画面我连想都不敢想,不过独孤沐敏肯定是不会这么对我的,只是我越发觉得去是给她丢人。 “驸马,好了么?”大概是我实在扭捏的太久了,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先我一步出去的独孤沐敏又回房来寻我,在蒸笼姑娘的搀扶下来到我身边,我主动伸手接她,“公主,”她今天穿了淡粉的长裙,身上竟也有一阵隐隐的桃香,我很喜欢,但其实无论她如何,我心里都是爱的。 “怎么这么久,”她探了我的额头,“这么多汗,可是着凉了。” “没,”眼见她要命人去喊大夫,我赶紧阻止道,“我,有点紧张。” 她听了这话反而笑起来,“大婚那日也不见你这般,可是想着今日要见八妹,便魂不守舍了?” 我急道,“公主,你,你莫要取笑我,我与那八公主之间……” “清清白白,”对方打断我,还抢了我的话,“好了,本宫知道,信你还不成么,走吧。” “公主,”我有些不肯动,“要不,我不去了吧。” “做什么。” “我,我肚子疼,” 显然我不是个说谎的主,今生大概也就性别这个事瞒的好了,主要还是奶奶安排的好都给我挡过去了,我很少操心,要说方才借着她问我是不是发热那阵就该借坡下驴的,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见独孤沐敏抿唇笑了,她一笑,本侯爷那颗心就准保得跳到喉咙管堵到嗓子眼来,“好吧,” 出乎意料,她竟同意了,我还没确定的问一下呢,她便又上前一步,与我挨的死死的,“那本宫可就自己去了,唉,”这叹气,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而且还没等我反应呢,这姑娘又是抬手揽住了我的腰,这姑娘现在也是越来越不避讳了,当着其他人也与我这般亲密,不过好像是我给影响的结果?我一直都循循善诱,如今看来是不是自砸自个,“胧纱今天肚子也不舒服呢,本宫正打算叫她在府里歇息,去了那可怎么办呢,”她比我矮一些,略微仰头的对了我,语气里都是那个撒娇啊,“算了算了,本宫去一会就回来,顶多就是没人扶,没人理,也没人管,摔了也没人心疼。” 诶哟姑娘这话说的,跟我奶奶平时那招以退为进真是如出一辙,可是我就是吃这一套啊我能怎么办,“怎么会没人心疼呢,若公主真的磕了碰了高翊马上就得心疼死了,好好好,我陪我的公主去,好了吧。”我再看看这蒸笼姑娘,寻思我这府里伙食是不是真的忒好,这姑娘自打来了后小身板又见圆一圈不说还各种出状况,若她在宫中也这般,我这亲爱的媳妇儿是怎么安然无恙度过到现在的?不过我瞅她这样委实不像是吃坏了肚子的,是听了公主的话后开始捂着肚子哎呀哎呀的面做难受状,啧啧啧,忠心可表,还同主子一样演技上乘。 “嗯,那,”她又与我十指紧扣,“走吧。” 马车里,我摸着要戴面具,她止住我,我开口,“我还是戴着吧。” 她执意要给我取下,“不许戴,你不摘本宫就生气了,”终于给她抢到了手,她道,“待会饮酒时你不是也得摘了么,何必捂着自己辛苦难受呢。” 我嬉皮笑脸,“那我可以不喝啊。” “总之,你要是戴我就不理你了。”她别过身子去,我怎么就看着那么可爱呢,我从后面搂住她的肩,温和的开口,“好了,我不戴就是了,公主莫恼我,”我望着那面具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百密一疏,回去后我就命人重新打一副,把嘴角那留出来,虽说现在这个也有开口,但若要吃喝是不行的,也就是一丝细缝用来透气,干脆直接把嘴这里给开了,以后就这么戴着直接能吃东西甚好,那我也便能与她外出时戴着不让她被笑话了,其实也不是说不被,但能尽量少笑些,毕竟见不着还好,否则她本身就瞧不见,再加上我这丑驸马,那些难堪的话入耳,也不过是给心里添堵。 第19页 “讨厌,”独孤沐敏回握住我的手,然后后背放松的贴了我,“每次非得本宫生气你才肯听话。” 不得不说这温香软玉我真是爱到了骨子里,“我这人是皮痒的,许是欠公主收拾,以后还得公主经常管教着,”尽管每次我都告诉自己尽量不要逾越,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心里那份欢喜,在她美丽的侧脸颊上轻吻下去,我由衷道,“公主,你真美。” “嗯……”这姑娘异常的敏感,每每我这般做时便会嘤咛一声,却把我的手扣的更紧,然而她也很不自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我诚恳的答,“在高翊心里,公主是天下间最好看的女子。”我没有说谎,在我眼里她确是最美的,不可方物。 “驸马总说自己嘴笨,如今看来是谦虚的紧,诓人的本事这般厉害……” “公主,”我打断独孤沐敏,我甚少打断她话,“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无半分虚假。” “好了,你那么认真做什么,都快急了,” “我说的全是实话,公主信我,”我坐直道,“真的,不骗你。” 嗤……她没忍住笑出声,转过半个身子来,抬手捧住我的脸,然后偏头,也留下了一吻,啧啧,本侯爷是真的沦陷了,下一秒,她又紧紧的抱住我,“驸马,”她开口唤我,柔柔的,“不管你说什么,本宫都信你。” 这醉人的女子,我何德何能,若说从前我觉得自己这身世投了个好胎已是我此生最大的造化,如今我必须要更正了,那就是,遇上了她,独孤沐敏,而她,还是我的妻。 我再不愿意,这马车摇摇晃晃的也终于到了皇宫,宫里本来不许骑马,但是我家有特权,要说起来我也是惹人嫉妒的,各种赏赐和特权,要不是因着我这脸抵消了不少让那些人心里平衡了些,也是个拉仇恨之人,不过照样有更难听的话,受皇帝宠爱又怎么样,长那么丑,诸如这些数不胜数,哎,幸而我不是那爱自怨自艾之人,其实这张脸若我要愿意不再扮丑的话,奶奶也是管不住我的,只是我生性懒散也着实不想卷入朝堂这些,何况有了她我暗暗决定在未医治好她双眼前便也不会恢复本来面目,以前本想着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一生,没成想还是人算不如天算,但我也感谢上苍,将这美好的女子赐予我,有着优裕的家世,还有个好女子与我相伴,我已经很感恩戴德了。但我也有隐隐的不安,这不安,也是源于独孤沐敏,她现在倾心于我,也不过是因为我是她的驸马,而且并不知道我也是女子,如若让她知晓……但我自己身为女子是确确实实清楚自己心意喜欢上了同为女子的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扮男子久了,我发现我一直对男子无什么兴趣,反而是见了貌美的姑娘会多留意两眼,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抱着个欣赏的态度,扯远了,我望向身边的独孤沐敏,她那么美好,又怎会看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驸马呢,唉。 “驸马,”我们下了马车,前面还有一段不长的僻静小路,倒也没什么人,不得不说一句我这老丈人就是厚此薄彼,其他公主待嫁前大多同母妃同住,就算有极个别有寝宫的,那也得十四以上,这独孤沐歌从小就有了单独的寝宫,而且除了太后和皇后的,就她那寝宫最大最奢华,人比人啊,气死人,我搀着她往前,她忽然出声,“对不起。” 我心里一惊,对这莫名的歉意却感受到揪心的心疼,她堂堂七公主,怎么要同我致歉,为了什么?“好好的做什么呢。” “本宫知你不愿来,却还是拉你一起作陪,” 原来只是为了这个,我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气,笑着,“小事罢了,只要公主想去的,想做的,我都会陪着公主。” “其实,从小到大,其他公主皇子都不怎么叫我的,”对方笑的有些发涩,也不用本宫了,这是不自信的表现,“也并非我实在想来,今日是八妹宴请大家,我不过,是怕不来赴宴,会被别人非议,到时传到娘亲耳中又免不得担心一番。” 我懂她的意思,宫里说风凉话的人还少么,我想都想得到她们是怎么嚼舌根的,你看你看不叫她吧又说不过去,如今人家八公主亲自请,还摆什么架子不去,一个瞎眼公主,真把自己端起来了,人言可畏啊,我一直都是双手去搀她两个手的,尽管这姿势看起来太过亲密,但我与她根本不介意外界目光,“我明白,不碍事的,我们去去就走,时间早的话我带公主去城南,吃你喜欢的甜豆花,还有你喜欢的果酒,” 她这才复又高兴起来,“嗯。” “公主,”我叫她,“我想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我是你的驸马,永远都是。” 她没有回我嗯,但在一起几月,我已能感知她的心意,我知道我的话她已经听进去了,我们便也不再说话,沉默的向前走着,静谧美好。 “哎呀,七姐同七驸马,好生恩爱呀,” 话是好话,就是语气阴阳怪气,后方的声音我不扭头就知道是谁,虽然只见过一次对脸没什么印象,但我肯定就是此人,因为她的声音尖尖的,让人听着很吵,很刺耳,听过一回绝对就忘不了,定是那宫里以吵闹刁蛮出名的十一公主,还尖酸刻薄的很,我还没见着她脸呢,光听声音就觉得不爽了。 我扶着独孤沐敏刚一转身,就见对方拿了锦帕遮眼,是遮脸,脸全给遮住了,还拽着身旁男子,“驸马,快扶住本宫,眼里见了不得了的丑东西,太吓人了,可怕,可怕!” ……我寻思着我也没招你没惹你,可见有些人长舌刻薄是天性,也可能是吃饱了撑的? 她旁边那驸马倒像是个明事理的,对我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意味,却又碍着旁边那人,一边扶着她,“公主,想必八公主正等着呢,我们快些去吧。” “急什么!”她闻言立刻凶狠的瞪自己驸马一眼,又斜眼望着我们,“知道八姐请,就上赶着要去了么,人家不过是随口带一句,也好意思这般的腆脸!” 骂是在骂她驸马,这话摆明了让我们难堪么,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居然还敢对着我们走来,“见过七姐,七姐夫,”她根本没有行礼的意思,但礼数总要周到,我与那驸马互相行礼,又不情愿的对她躬身,“见过十一公主。” 她根本不理我,只是盯着我旁边的独孤沐敏,“总说七姐性子傲,通常咱们来请从来都不曾去呢,” 我心里却暗想放你的屁,我咋不知道你请过她呢,独孤沐敏自己也说了你们这些皇子公主聚会都不请她的,她说的委婉,原话是都不怎么叫,但我知她性格,没有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不留余地,而且就打她嫁到我府里来,那些公主皇子聚会我又不是没耳闻,压根就没人登门过,我上前一下欲要发作,却被身旁之人不动声色按住,示意我不要计较,我想着她历来性子软怕惹事,又瞻前顾后考虑米妃,这宫里最没势力的就是米妃,碍着她,我也只得作罢了,我挤出一个笑容,“时候不早了,我……” “啧啧,七姐夫真是同七姐夫妻连心呢,眼巴巴的就恨身上没长翅膀要飞过去吧,也是,你们难得来一次,本宫可就不同了,见天的忙着赴宴,”她装模作样的摸着头上今簪,矫情的动作直看的我想吐,“驸马也是,前几日丞相府还送来拜帖呢,我们驸马啊是个劳碌命,比不得七姐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么命好,唉……” ……这就开始攀比上了?拜托真的没人对你们夫妻俩的破事感兴趣,我没说话呢,她又开始自己个表演起来,“七姐你瞧本宫手上这金镯,哦忘了你看不见,其实这不也正好么,咯咯……”她望着我捂了唇,这含义不言而喻…… 我再次攥紧了拳,说我就算了,怎么能说独孤沐敏,可独孤沐敏还是死死的抓着我,我拗不过她,只能恶狠狠的盯过去,我这人倔起来才不管你这些,大不了就是一死,那我还有免死金牌呢,我打定主意,今天得空非要这十一公主好看不可。 “驸马,你可不能躲懒,那朝廷之事如此繁重,得要为父皇分忧,你没有人家那么好命,不过好在呢,这老天爷总是公平的,起码你这皮相……”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场三个人皆是一惊,这惊的人,是包括我在内的,而且是巨惊,按理说这一巴掌也该是我打下去,不过她现在是辱我,我便就忍着了,打出这一巴掌的,是独孤沐敏。 十一公主显然也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立刻痛苦的捂了发红的脸颊,死死的看着独孤沐敏,“你敢打本宫。” 第20页 “本宫如何打不得你,” 我惊讶的扭头,这还是我娶的那个从不惹是生非乖巧温顺的如个小白兔一般的独孤沐敏吗?她那区区几个字,语气里真真的是充满了公主威严霸气,此刻的独孤沐敏才是真正的皇家之女,高冷傲气,我还没惊讶完呢,她又继续了,“你是公主,本宫也是,本宫还是你姐姐,你刁蛮任性口不择言,这一巴掌是本宫教训你,高翊是你的姐夫,从方才到现在你冷嘲热讽……” “本宫说的是事实,”对方打断她,我瞅见那脸上清晰可见的指痕却心里暗爽,也感叹一番,我家公主的手真细,连那巴掌印都那么好看,纤纤玉指果然是名不虚传,“他本来就丑!你们一个瞎眼的配一个丑……” 啪! 又是一耳光,我滴个乖乖,这公主怕不是打上瘾了?“从此刻开始,你若是再说他一句,本宫便再打你一次,你大可试试。”可人哟,上得厅房下得厨房还蕙质兰心,关键还能护夫,我不禁思忖干脆坐实了小白脸的名以后便让她养着吧,甚好甚好。 “你!”十一公主气急,扑上来就要挠独孤沐敏,嘿我能让你得逞,我见状挡上去把独孤沐敏护在了身后,那十一驸马一见局面也要上来帮忙,亏我刚还说他明事理,他现在这是拉偏架,不说把自己老婆劝回去,一个劲可着扯我衣裳,忘了说,我虽是个出门自带护卫的小侯爷,而且出麻烦也用不着我动手护卫和初六就给我解决了,所以我给外界的印象是弱不禁风甚至这身子骨看着还有点断袖之癖,但我从小就习武的,而且我师父来头不小,我使武功可不靠蛮力,可以说除了什么武林高手外,对付这些人是小菜一碟,你跟我来这手,我一个火起,一把把他推开,再抬脚给踹到了旁边的荷花池子里去,就是可惜了那些盛开的白莲,唉,可惜了了。 对付完他我迅速抽身又去护独孤沐敏,不过显然这姑娘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她听力极好,一点动静就闪开了,那十一公主左抓右攻的愣是没碰着她到处抓瞎,同她比起来我真是怀疑谁才是瞎子。 我上去将独孤沐敏护在了怀里,“十一公主,请你自重点。”其实这次来大家都没带什么下人,独孤沐歌那寝宫的宫女太监已经不少,又请那么多人,所以我们都没带人过来,带了也未让跟随过来,都在宫门口候着,所以这么半天也就我们四人在此。 “自重?”她又气又恼,“你算什么东西同本宫说话,你……” “胡闹够没有?” 我正愁这出闹剧没完没了,想着今天怕是要闹大,那我就把责任揽上身好了,这传来的人声终于让十一公主消停了,只见八公主独孤沐歌带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向我们走来,有下人,也有其他公主驸马这些,却不见皇子,对了,我刚想起来老丈人临时要考皇子们功课去了,不过这么一大堆人也算是热闹了,她由远及近,那十一公主一下子冲过去,“八姐,你得替皇妹做主啊,那独孤沐敏她……”你咋不自称本宫了?还皇妹,见人说人话,呸呸呸。 “放肆!”我在那翻着白眼的时候,独孤沐歌吼了她,脸色冷的大概不止我觉得寒,“七姐的名字也是你随便直呼的,没大没小!” 那本来还在啜泣假装楚楚可怜的十一公主没成想会得到这种回应,一下子给愣在了当场,“八姐,我……” 我一看那十一驸马不知何时早就不见了而是一身水颇为狼狈的跟在这八公主后面,眼下赶紧去扶住自己家公主,结果人家还不领情一个白眼望过去,那意思就是来这么晚,唉,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此事本宫已听十一驸马说了,”看样子是添油加醋了,只听那独孤沐歌又继续了,我却没成想她接下来的话,她对着十一公主,“不愿意来,就滚回去!”不过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只是去请独孤沐歌过来,余下的什么都没说过,也是我怪错了人家。 嘶,一个比一个霸气,然而她确是有霸气的条件和资本,她最大的靠山,就是我那老丈人,正所谓是理直气壮,那十一公主怀疑自己耳朵大概是被耳光给扇出了幻听,“八姐,你说什么?” “一天只会惹是生非,”对方冷眼,“今日本是叫大家来高兴一番的,全被你扫了兴,以后莫要来本宫这,省得本宫看着眼烦。” 好大的脾气,皇上最宠爱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人家嚣张的起啊,十一公主显然不服气,“那高翊他……” “他怎么了!”独孤沐歌又是厉声呵去,“高翊祖上为大曜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护国公和镇国大元帅为国捐躯,如今他们的血脉却被你用你的无知幼稚来嘲笑,莫说别的身份,就说当下,他还是七驸马,你的七姐夫!还有你七姐,” 一提到独孤沐敏对方倒激动了,“她打我,还是两巴掌,” “若是本宫在定不止两个耳光,扇你都是轻的,”哎哟这话我咋听着那么安逸呢,方才那不高兴的场景如今看来也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了,“无理取闹,你眼里不止没有七姐夫,也没有七姐!就是父皇知道,也不会轻饶了你,”独孤沐歌扭头扫视一圈众人,继续冷笑,“你们暗地里议论纷纷,莫以为那些话本宫就不知道,本宫今天把话放这,以后若再有谁敢在七姐与高翊面前放肆,决不轻饶!” 其实一个公主说这种话,大家也是公主,这话说出来不免惹人笑,但独孤沐歌不同,她的受宠程度超过了想象,是令人所不可置信的,皇上老丈人总说她要是个皇子,太子之位非她莫属,我猜我那老丈人很有可能破例把她提为长公主,不过这也不关我事,但今天她同我们出头,也是要记她个恩情的,虽说我自己也能处理,但人家出了手,也要懂得感激,我现在只怕怀里的独孤沐敏自卑,觉得万事要麻烦别人那可就糟了。 果然,我就说她的话没人敢说个不么,此言一出那些公主都低下头去不敢多言,她甩袖,看着十一公主和她的驸马,“同你的驸马回去吧,” 那十一又在恶狠狠瞪她驸马,大概是想着那驸马怎么没在她这八姐前添油加醋告我们一状,独孤沐歌开口了,“把你的眼神收起来,莫说本宫未提醒你,十一驸马也是你的夫君,怎容得你这般欺辱,收敛些吧。” 十一根本就不敢再造次,也不敢还嘴,悻悻的拉着驸马走了。 “七姐,高翊,”独孤沐歌看着我们,“你……们,怎么样。” “无妨,今天,倒是麻烦八妹了。” “自家姐妹,说什么客套话,”她过去挽了独孤沐敏,“我们走吧。”我心里思忖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驸马,快来啊,” 独孤沐敏叫上发呆的我,因为有这八公主与她一道,我也不好再上前扶,只能跟着了。 我一直好奇她今天叫我们来干嘛,入座了才知道原来是有地方进贡了一批上好的皇帝蟹,这是民间叫法,这种蟹大的惊人,又肉质鲜美,但是因为生活在寒冷的海域是以很稀有,所以才得名皇帝蟹,往常也才进贡那么三四只就算多的了,如今不是吃蟹的好季节,结果今年不知道哪捕到了一大批,就全献上来了,独孤沐歌去缠着老丈人要,结果全给了她,这待遇哟,许多人都以为她是故意的,以炫耀自己颇受宠爱。不过听闻她选驸马的事搁置了,看来是舍不得要再多留两年了,皇帝女么,哪能愁嫁,再留十年都没问题,而且又不是养不起。 我本爱食蟹,然则独孤沐敏在,我也乐得为她剥蟹,并小心喂着,因为有了之前那出,没人敢再说酸话,倒也有一两个真心的恭维说我们恩爱,又说我对她好,独孤沐敏听着便低下头去,望着这娇羞模样我心里也乐开了花。 吃了一阵大家开始饮酒闲聊去院子里逛了起来,还又是作诗又是猜谜的玩什么行酒令,我和独孤沐敏没兴趣,便想起身告辞,她喝了几杯酒,我便让她在原位坐着,我去给独孤沐歌打个招呼。 “这么快就走么,”独孤沐歌的表情居然,有些不舍? 我尴尬的别过去不敢看她,上次之后我这心有余悸真是够够的了,“哦,公主想回去了,就不再打扰了。” “那你等会,这蟹还有不少,我命人给你装上些。”我刚想说不必麻烦,她却已命宫女去了,我也不好再推脱,她和我说话,好像也没用本宫?但我心里更害怕了,说明她没和我端公主架子,也就是没把我当外人,这可不是好迹象。 “你很怕同我一起么,” 她忽然这么问,吓得我后背一身冷汗,“没,没有啊,八公主说笑了。”偏巧虽说大家都在这院子里就是没人过来,这,这种感觉就很难受了。 第21页 独孤沐歌淡笑一下,“除了上次和七姐回宫,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吧。” “啊,是的。”这个这个,不见就不见呗,我和其他人不也是,姐姐您记性咋这么好呢。 “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吃蟹了,还带着我去捉过,结果倒是捉到一堆小鱼小虾,呵呵,”她笑起来很好看,声音也特别动听,“那时候真有趣。” 佳人是美的,我却无暇欣赏,我听她这话的意思,你可别告诉我你今日这宴席其实是特地为了我,别人都是个陪衬?那,那就尴尬了说,我与她一起真的就是两个字,尴尬,巨尴尬无比。 “你和七姐,”她站在一棵柳树下,抬手划过柳枝,“好么。” ……“好,都好,”我想了想,觉得她一直在说,我就几个字几个字的回不太礼貌,也是想说点自己的真心话,便道,“公主很好,很善解人意,我……” “那你呢?” 她打断我,我只无意间一瞥,就看见了目光如炬,我叹了口气,独孤沐歌,你也是个好姑娘,“高翊心里,只有公主一人。” 若是做了我的驸马,又岂会受今日十一的这等委屈,当然这心声我自是不会听见了,她又去扯了一片柳叶,“今天,本是想叫你和七姐来热闹一番,不料想十一那丫头,是我的不是。” 我慌忙道,“不,同八公主无关,不过我与公主还是更喜欢清静。”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转身,摆摆手,“我有点累了,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 “高翊告退。” 我带着独孤沐敏走了,我没成想独孤沐歌打包给我们的蟹会那么多,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全给我了,连独孤沐敏都好奇,“今年的蟹,这么多么,给咱们这许多,再加上其他公主,可真不少。” 这天真的人哟,我抱着她,“那公主喜欢吃么。” “嗯。” “那回去我给公主做,不过还是用花雕蒸最好,” “驸马最贪吃了,” 我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公主公主,晚上我带你出去吧,今天有灯会,去看看么。” “好。” …… “小歌,今天十一跑到朕那去哭哭啼啼的,怎么回事。” “她欺负七姐还有高翊,儿臣训斥了几句。” “她怎么还说敏儿打她呢,” 独孤沐歌品着香茶,轻描淡写道,“她的性子父皇还不知道么,小事化大无中生有的,她骂七姐是瞎子不说,又嘲笑高翊那脸……七姐忍了半天她就越发放肆,也就七姐能忍那么久才能发作,父皇,虽说七姐有眼疾,但儿臣也不得不说一句,她也是您的女儿是咱们的姐妹啊,她们总明里暗里嘲笑她欺负她,还有高翊,说两人一丑一瞎是绝配,还说高翊是祖上造了孽才变成这般,父皇您说这么不堪入耳的话她们也说的出口,宫人们自是也会跟着有样学样,长此以往下去……” “岂有此理!隆宗帝气的一拍椅子,“一个个的反了天了,高翊那祖上是为我大曜建下赫赫战功的!什么叫作孽!这不是说我大曜么,还有敏儿,她也是朕的女儿!这十一还好意思跑来找朕告状,李隆升,传旨下去,十一公主顶撞亲姐及驸马,目无长辈,罚在府中面壁一月,抄经书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了再给朕出来,再拟道旨,以后再有人敢乱说话,朕定严惩!”” 独孤沐歌笑着过去撒娇道,“父皇英明!” “你这丫头,哈哈哈……” “父皇,儿臣有一事……” “就说你怎的这般有孝心陪朕饮茶,说吧。” “儿臣想去宫外住,地址都选好了。” “不行。”异口同声的两个声音,是皇帝和宋婉仪的。 独孤沐歌撅着嘴,可怜兮兮道,“去嘛去嘛,儿臣想去宫外瞧瞧,其他姐妹都住宫外,皇妹们都还小,儿臣连个说话的姐妹都没有。” “叫你嫁人你又不肯,” “父皇不疼儿臣了,不喜欢儿臣了。”她背过身去,“不理父皇了,” “你,胡闹么你这是,” “父皇,”重新转回去摇晃着独孤逸峰手臂,“儿臣答应您,天天都进宫来给父皇请安,天天都去买父皇最爱吃的宫外那家茶点来和父皇饮茶……” 宋婉仪眯着眼,“宫外,茶点?” 独孤逸峰慌了,“行了行了朕答应你,行了吧。” “多谢父皇。” “平时在宫里也见不着你,如今出宫了还天天来,你呀,” 皇后开口,“皇上……” “算啦,这个女儿咱们可管不了,你不答应她指不定得怎么着呢,这事就这么定了吧,朕与陈大人他们还有事,先走了。” 待的独孤逸峰一走,皇后就看着自己女儿,“你非要胡闹么。” “儿臣没有,” “你府邸那选址离高府不过三条街,小歌,你答应母后的,不会僭越。” “母后多虑了,儿臣也不想自己喜欢的人过的不幸福,自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那你还……” “我只是想能远远的看一眼他,难道这也不行么。” 唉,宋婉仪看着自己的孩子,无声的叹息。 第10章 平静的生活 夜晚,我身边躺着的独孤沐敏正悄悄的辗转反侧,我知她是怕吵了我休息,从皇宫回来后包括带她去灯市她竟反常的对着我也沉默寡言了,我往里挤了一些,将本就在怀中的枕边人搂的更紧,我们二人身子严丝合缝的直接贴死了去,我浅浅的笑着,温柔细声,“好了,翻来翻去的,外面下雨而已,并不曾打雷闪电,我的公主是怎么了?”不过其实我也在想着白天的事的而没有入睡,这姑娘一反常态的霸气哟,本侯爷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吵醒驸马了?”她的语气有懊恼和歉意,又马上回我,“没,没什么,许是晚上多喝了杯那洋人苦茶所以困意不大,现下已经困了,睡吧驸马。”说完她就马上闭了眸子在我怀抱里蜷缩着了,很安静很乖巧,一动不动,乍一看确实就似那熟睡之人。 我没忍住捏了她的下颚,动作却柔柔的,“公主可不擅长撒谎,”我替她拨了拨青丝,“可是白天宫里的事,”皇宫消息很快的,十一公主被皇上责罚,还颁下圣旨不准人再嚼舌根,我那老丈人实在是雷厉风行,亦或是独孤沐歌在背后出了点力吧,反正事情已经过了,没必要深究下去。 她微叹,“驸马,对不起,”这姑娘又与我道歉,真是个傻姑娘,。 “公主,”我将食指轻抵在了她的唇瓣上,凉凉的,软软的,弄得我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便慌忙的又拿开了,好在这姑娘没多说什么,反而是照旧的和我十指扣去了,我道,“公主犯不上为了我打人,我不值得的,”我这话是真心,她那么好的性子,那十一嘲笑她瞎那么难听的话都没发火只是隐忍着,却为了我那么激动,我心里感动的同时也颇为歉疚,我这脸,还真是累人,若恢复了以她敏感自卑不自信的性子必是觉得再配不起我,若不恢复以后走到哪都得受人挖苦的,一时之间也是两难之境,算了,我还是更偏向于医治好她的眼再说,“我不该去的,害你被人笑。”诸如十一之流以后还会数不胜数,不过老丈人那两道圣旨,起码也能让我们有一段时间的安宁了。 “不,是本宫不该叫你去,明知她们会……”她圈着我的腰,“打了十一后我也后怕呢……” “别怕,”她又用我,从我让她与我一起自称本宫后,只要她用我字便是心态不好之时,“我不会让公主有事,即便,今天没有八公主,就是闹到皇上那去,高翊也会保护公主,不让公主受一点委屈。”可她嫁了我,却是最大的委屈,我终究是误人了。 她笑起来,靠在我的胸口处,“驸马很好,本宫,从未觉得委屈。” “公主,其实,是我应该同你说抱歉,我堂堂男子,结果却要公主来替我出头,实在是,要不得。” “呵呵~”独孤沐敏笑的愈加开心,“驸马真有趣,” 我有些窘,“公主,你……” “我打她,是想保护你,” 醉人的女子啊,老天爷你将她送到我身边到底是抬举了我还是让她渡劫来的,“公主公主,以后全由高翊保护你,我会在公主身边陪着公主,”我私以为这应该加个期限显得诚心些,便道,“至死方……” 第22页 她捏住我的嘴,“口不择言,不许说如此不吉利的话语。” “是是是,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对方嗔了句讨厌,又在我怀里蹭了蹭,“驸马,” “在,公主说。”这姑娘突然这么唤我,定是又想起什么要说的了。 “今天,多亏了八妹呢。” “是呀,”这个我倒赞成,虽说我之前就已想好不怕把事情闹大,但现在这样处理的结果是最好不过,要没有她,还真得头大了,“八公主其实挺公正的,我记着她对十一那个妹妹还挺宠爱,不过今天却这般,端的是不偏不倚。”若没有她出手,十一今天定是没完没了,我们旁的都不怕,就怕米妃在宫里被人针对,如今这个解决结果,米妃那应是没事的。 “咱们哪天去向八妹道个谢吧,或者,请她来府里也行。” “啊?”我不禁有些犯难,我有点不太想再同那独孤沐歌打交道了,诚然她是好姑娘,不过我实在无福消受,别的人巴不得找个由头请着求着见她,我则是能避则避,“这就不用了吧,” 独孤沐敏扯着我的头发在玩,“你啊,即便不爱去宫里,也不至于连道谢都不想了吧。” “不是,那啥,我这不是怕八公主她忙嘛……” “你少啰嗦,”可惜这姑娘这次不听我的了,固执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若不想去宫里,那就请八妹过来,反正本宫的府邸也建好了,到时候也不麻烦驸马。” 等会,我咂摸一下最后这句,味不对啊,我嘿嘿的干笑着凑过去,“不麻烦,不麻烦,都听公主安排,公主在哪高翊就去哪。” 要不说这姑娘马上就不可爱了,“哦?”这声哦简直就是哦的九曲回肠,非常玩味,“驸马不是一直盼着本宫去那公主府住下么,如今称你心意了,” “不是,”那我瞬间就给急了,“这就请个八公主来府上吃个饭道个谢啥的,怎么,怎么还扯到去哪住了……” “难道不是么,”独孤沐敏干脆背过身子去了,我自是看不见她那脸上的笑意了,“以后呀,本宫就去自己的公主府去,至于驸马,” “方才不是说了么,”我赶紧趁她没说出口前堵死她的话,“公主在哪我就在哪。” “晚了,”这姑娘的语气那叫一个俏皮,“驸马不是总想按规矩来么,那以后就本宫召见你才能去,你……” 我讨饶,“好公主,是我嘴笨说错了话,你就莫要再同我计较了。” “驸马,” 她不再纠缠下去,果然是个好人,“公主说,” “若你娶的是八妹,今天就不会受这种气了。” 我心里真是暗叹一声,这姑娘怎么会想出这种假设性的话,难道她看出什么了?不,应该不会吧,独孤沐歌其实还是挺委婉的,奈何我是当事人,自然比别人敏感些,“瞎说什么呢,我娶的是公主,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咱不乱想,而且我那么丑对吧……” 她摇头,“八妹不是那种人,自不会嫌弃外表。” “那她也不了解我啊,我同公主一样,喜欢听雨声,喜欢钓鱼,喜欢听那些志怪奇谭,总之啊,我认定的就是公主,不管,反正我只要公主一人,旁的人全与我没关系,也不想理会。” “你啊,嘴里没句真话,”对方眼里有笑意,不过却还是不自信道,“八妹那么漂亮,性格也好,出身又那么高贵,喜欢她,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她……” 嘿我一瞅她这是来劲了,那还得了,正想用唇堵了她,只不过她现在是侧身背对我,于是我便慌不择路的咬住了人家那粉嫩的耳珠,软软的香香的,我想退回去,又不得不承认心里着实是喜欢的紧的,奈何枕边人还轻颤一下,发出了一声低吟,“驸马……” 这语气神态是个人都不能自持吧,我到底是没忍住,唇愈发的深吻下去,开始舔舐她小巧的耳廓,然后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正对我平躺着,她亦乖巧的任着我摆布,我几欲失去理智,然而现在这场景虽暧昧甜蜜,庆幸我也还记得我的身份,其实我什么都不能做,明明是个女子,偏还要去招惹人家,我真是……唉,大抵是我这叹气明显了些,那身下的人还红着脸呼吸有些急促,但她已体贴的勾住我,主动的凑上前来与我亲吻,“驸马,”这吻并没有挑逗的意味,倒是充满着安慰的气息,她啄着我的唇,也不说别的,只是不停的唤着我,“驸马……” 我心里实在是歉疚,这傻姑娘一直以为我不与她亲近是有什么隐疾,我却是有隐疾,只不过这病,却是生来就注定的,我是个女子,她却全不知情,甚至此刻还在安慰着我,而且在我这晃神的片刻间将我拉进了她的怀抱里,她轻柔的拍着我的头,似安慰,又似哄我,“累了就睡吧,本宫在这里,驸马安心睡。” 我圈紧她的腰,头埋进了她颈窝,诚心的道,“公主,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此生我也只能辜负你,你的爱,我到底给不了任何回应。 “又说傻话,”动人的姑娘用手抵在了我的唇边,“睡觉吧,”她吻了我的额头,“晚安。” 纵使佳人在怀,这一夜,我可能也难以入睡了。 一夜无眠,今天却是个好天气,独孤沐敏开心不已,因为之前我答应了带她垂钓,因着这雨延误多时,眼下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哗啦~ 水声汨汨,不待我提醒,我身旁的人已经迅速的提起了鱼竿,好肥大的一条鱼,我们两手忙脚乱的收线,拉鱼,再把它放进网中,当然她只负责收线,后面的都是我来做,折腾了小半天,鱼倒是捉住了,我全身也搞的脏兮兮的,腿直接没在了水里,不过瞧她开心,我再狼狈便也是值得的。 我拧着身上的水,独孤沐敏却已过来用锦帕为我擦脸,“驸马,我们,回去吧,” “回去?”我疑惑,“没待多久呀,公主可是累了?” “你身上都湿了,回去把衣服换了吧,不然会着凉的。” “原来是这事,无妨的,”我握住她的手,“公主,我小时候溜出来这里玩水,经常整个人都泡进这河里扎猛子,那时全身都湿透了也没事,就是回家被我娘和奶奶一起收拾,所以啊,我身体好着呢。” 她笑起来,煞是好看,配合着骄阳不停的晃花我的眼,俘虏我的心,“你真皮,” “公主,”我见她此刻心情好,想着昨晚惦念了一晚,便犹豫的开口,“我有一事……” “驸马说,”她应得爽快,甚至话都没完就截了我。 我吸一口气,“公主,我想,你的眼……” 果然,我刚开口,她的表情就起了变化了,然而现下不是揣摩的时刻,我一鼓作气,继续道,“我知这些年宫里那御医定为你瞧过无数,我,我也只是偶尔看过一两本医书,但我还有个师傅,虽然他一天见首不见尾的,但他医术精湛,我,我想说公主若不嫌弃的话,便让高翊一试……” “嗯。” 她轻轻的应了我,我几乎以为这是幻觉,不敢置信的问,“公主,你同……” “本宫同意,”她再次打断我的话,替我将那未完的话语补充并答应了,在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又抱了我,“驸马可是觉得本宫这眼拖累……” “不!”如她一般,我抢了她的话,“高翊绝无此意!我只是,想让公主能同我一样,看见自己喜欢的事物,我也想同公主分享我所喜爱的美景,我知道这么些年公主可能已不再抱着莫大的期望,我也想自己不过是皮毛都不懂的半桶水,不,半桶水都没有,我其实,不该同公主说的,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不是,我不是说我医不好的意思,虽然,虽然我没有太大把握,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哎呀总之公主,你若信的过我,便让我一试,还有我真的没有嫌弃公主的半分意思……” “呵呵~”她笑了,然后靠进我怀里,手放在我心口,缓缓地说道,“本宫知道,驸马没有那个意思,如驸马所说,这么些年,早就死心了……” 我果然不该说的,此刻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公主,对不……” “不,”她没让我说出来,“本宫是想说,只要是驸马说的,我就信,我信你。” 我信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她是要怎样的对我毫无保留才可如此轻松说出这话,她的眼大抵是她最大的结,如若不是信我,必不会这般轻描淡写,“驸马,”独孤沐敏唤着感慨的我,“其实,我早习惯了,而且自从嫁了驸马,你对我很好,我,”她埋下头去,“我很高兴。” 第23页 “我是驸马,对公主好,是天经地义的,公主嫁了我,实在是委屈了。” 她摇头,“与你一起的这些时日,是我从来不曾有过的,唯愿你能永远这般待我,我的眼,我并未在意过。” 我郑重的向她保证道,“我永远都会在公主身边,不离不弃,” “那,若是我的眼好了,你可还会如现在这般待我?” 这傻姑娘啊,若你的眼无事,又岂会轮到我这牛粪捡了便宜,要是那其他人,如果你的眼复原,定会比初时更加宠爱有加,然而我却不能了,一开始便是我有负于你,我努力想治好她的眼,无非想着她若是痊愈了便可休了我另觅良人,我想只要她好了,即便她无意,只要我把身患隐疾这事漏点风声出去,而我这脸摆在那……宫里那其他人甚至我老丈人在内也会替她做主的,我不想再耽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纵然万般不舍不愿,但为了她,我也会努力去做到的。 “驸马?你又发傻了,” 我赶紧回话,“没,没有。”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别过头去,“当然,当然不会。”我不愿,可是有些事,也必须得做。 “那,我便信你,”她抱我愈发的紧,“不知为何,我总怕,好了后,驸马就不会再理我,再对我这般好了。” 这姑娘的预感为何总这般糟糕的准确,我讪笑着,“怎会呢,假如是那其他人,定会越来越欢喜的,” “他们不是驸马,”她紧紧的贴着我感觉全身心都靠在了我身上,“我只要驸马。” “公主……” “驸马,方才你说,希望我能看见喜欢的事物,我想同你说,本来我已对我的眼再不抱希望,但现在,我若能瞧见,第一眼想望的,只是驸马。” 我感叹自己着实不争气,听了这话那眼里晶莹的热泪,都快直接给滴下来了,此刻正是盈眶满满,声音也变了,发哑道,“公主我,很丑的。”若你见到,只怕也得被吓了。 她踮脚,吻住我的眼皮,重复着那句,“我只要驸马。” 诚然我之前的人生玩世不恭,现在,只为这五个字,我必倾其一生,医好你的眼。 之后又过了两天,又是雨天,自从上次后又有人邀请我们去赴宴,不过我们俩都不爱去,大多是送份礼物去就打发了,正当我与独孤沐敏下棋时,忘了说,她实在是冰雪聪明,尽管眼不能视,但她记忆力惊人,尤其对弈方面,竟能记住棋局走向,不过我觉得这样费脑子,心疼她,所以偶尔才与她对一两局,我反正每次是节节败退,几次后反而下的好了,有时候才输一字半子,我这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可没这个慧根下了两局棋艺就突飞猛进,我知道这是她让着我,不由得再次感叹,哎,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我又输了,”我抱着怀里的人,我俩对弈时她从来都是坐我怀中的,“贴吧。”输一局贴一张小纸条,一天我们不会超过三局,已经贴了两张了,可想而知我输的有多惨。 久久未见动静,我疑惑不已,偏头,却正对上了那软糯香甜的唇瓣,熟悉而美好,当真是迷人不已,她如此主动,我焉能不回应,当下便用灵舌与之纠缠起来,这深吻几欲要了我的命。 “公主……”我重重的喘气,“分明是我输了,怎的还有奖励。” 独孤沐敏捧住我的脸,“谁说是赏了,本宫,这是罚。” “哦?”我嬉笑着,“这算哪门子的罚?” “罚……” 她话未完,门外响起声音,是我奶奶和娘亲,好像其他婶姨也来了?怪事,今天也没什么发生啊,而且我这书房她们平时也不爱来,我起身去开门,结果我真是觉得这是我今天最错的决定,因为本侯爷就这么被人明明白白的安排上,谋了个差事,去翰林院撰写书籍。 第11章 啧啧啧 撰写书籍,说的好听点,其实本质就是个抄书的,俸禄且先不谈,我都不明白怎么就忽然给我谋差事了,关键是我细问之下才得知是我那老丈人最近迷上了小篆,下面的人一瞧啊,可不就是闲的没事干主动报上去说把那些书籍载史啥的都给誊写成小篆,书法我不爱,偏偏这小篆觉着有趣学了点,现在翰林院上下日夜赶工,听说高府小侯爷写的一手好字就动起了我的心思,娘倒是一直盼着我正经有个官职省得一天吊儿郎当的,但奶奶怎么也同意了,她可是从来不让我入仕途的啊,万一接触人多了我这身份被人识破了去,怎么就能同意我做这个抄书童子呢。 “驸马?”旁边的独孤沐敏悄悄的推了我一下,“奶奶和娘亲同你说话呢,” “哦,” 大概是我木讷的紧,娘亲毫不含糊的往我头上就是一下,“跟你说话呢臭小子,” “不准你打我乖孙!” “我自己生的我想打就打,老东西,要你多事?” “嘿,我还就不信了,你……” 我抱着个手,“所以说,我明天就得去了?” 四只眼睛立刻就唰唰的盯着我了,异口同声,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两人那么心齐过,“嗯,加油吧,好好干。” ……其他婶姨也象征性的恭贺了几句,大抵她们都知道我这不羁爱自由的性子,我把脸都笑酸了,心里那个痛啊。 话说完她们就要走了,可见我家一大家子人就是闲的,就为这么点事集体出动也不过就是知会我一声,两句都没说上就走了,本侯爷真是相当的欲哭无泪,娘亲要继续去打麻将,我看奶奶要去午睡,便想跟上去,不过也没忘了我身边的独孤沐敏,“公主,我找奶奶有点事,你回屋等我吧。” 她柔柔的嗯了一声,本侯爷看的是越发荡漾,从此一入朝廷,哪还能有机会天天见这可人哟,唉,上天就是喜欢捉弄我,本来我自个过的好好的,你非要把这姑娘送到我身边来,现下好容易我舍不得人家了,你又要把我们分开,调皮,不可爱,大大的不可爱。 “奶奶,”司云同我一起去了奶奶房里,进屋后她便关上了门守着,始终府里人也多,总得小心被人无意间听了去。 “没空,一边玩去。”奶奶压根没有要跟我谈话的意思。 “你和我娘就这么把我安排了也不给我个说法?” 这高老太君啊,本来要倒躺椅上的胖老太太,身手那叫一个灵活,借着龙头拐杖一顿立刻就给站起了身子要来拍我头,“小兔崽子,哪来那么多废话,给你安排差事还不乐意。” “您可拉倒吧,好端端的让我去抄什么书,曾经有人说过,这叫事出无常必有妖,” 啪!趁我这一感慨她还是得逞了,“怎么说话呢,说自个亲奶奶是妖,小时候白给你端屎端尿……” “打住,”我捂着头未免她再来一下赶紧闪缩到了另一边,“说这话您也不怕牙疼,那不是奶娘照顾我呢,你……” “嘿你个小王八蛋,我,” “哎呀奶奶,”我看她要捋袖子,赶紧打断这絮叨没重点的对话,“说正事行不,” “没什么说的,自个凉快去!” 跟我来这招,我懒洋洋的坐下,“行,不就去翰林院么,明天我不去就完了,” “我可告诉你,这事圣上已经知道了,你要嫌那脑袋搁脖子上重你就别去,” “我无所谓,反正我有金牌,再说……” 啪!“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东西,要不是为了你这白眼狼,我能一把年纪了出去给你奔走?” “不是这怎么还赖上我了,您以前也没说让我入朝做官,干嘛好端端的让我去什么翰林院,也不怕被人发现。” “安家立业,安家安家,如今你家也成了,接下来也该立业,不然你想咋的,浑浑噩噩的这样混?” “我怎么就是混了,我现在很忙的好吗,我得照顾公主……” “呸!”她老人家那一大口吐沫星子差点没全啐到我的红脸上,“你还有脸提,不是为着这个,我能这么做!” 越听越糊涂啊,“你这说的都哪跟哪啊,什么莫名其妙的,” “你同那小公主一天恩恩爱爱卿卿我我,我瞅你就是闲的!让你们分开分开,省得腻歪过头了你这傻娃子把什么都告诉了人家,亦或是被她瞧出点啥来,就这样,别烦我!”她说完就躺自己睡榻上了,也不再理会我。 让我捋捋,感情是觉得我同那独孤沐敏一天天的在一起扎眼了?拜托有没有搞错,“她是我媳妇儿,我跟她一起……” 第24页 “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天天抱着个雷火弹在身边,没准哪天就爆了,到时候炸得你皮开肉绽都是轻的,我看成亲第二天我跟你的嘱咐你也不拿当回事,跟那公主一块形影不离的,你要真是个孙子,你奶奶我估计下巴都能乐脱臼了去,你自己不知自己事吗,要我强调多少次,小王八蛋!一点不争气!” 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呢,不过,其实奶奶说的也有道理,我确实不是男儿身,委实不该同独孤沐敏那般亲密,尽管我理智上不停的提醒着自己,但一见了她时这些话早不知道扔哪去了,唉,我确实是大意了些,这些日子着实快乐乃至于我得意忘形了,我得身份,那可是高家最致命的秘密,我怎么敢如此不小心。 “奶奶,我,” “行啦,奶奶也没说不让你跟她一起,你要真喜欢,我瞅着她也是个好姑娘,没其他公主那种娇气还有那些个臭毛病,可是你要记住,凡事欲速则不达,她始终不知道你的身份,倘若有天暴露……总之,你自个掂量着办吧。” “嗯。”我点头,我明白奶奶的意思,然而我对独孤沐敏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奶奶是想让我慢慢来,时机合适后再告诉对方身份,但我不太想这么做,我觉得这样的话这感情就加了些算计进去,但我又切切实实是不敢同她说的,唉,多想无益,还是专注想办法医治她的眼吧,可惜我这还没开始两天呢,就得去翰林院抄什么书,麻烦。 “想明白了就出去,别扰我老太婆休息,” 我看奶奶满脸都是困意,已然是撑不住的就倒在那睡榻上了,心里也不由得泛酸,她一直操持着高家,担心这个大家族的荣辱,再到担心我,别看她平时看似不理事,实际她这一生都扑在了这大宅院里,她总说娘亲生了我也不容易,又没了丈夫,她一把年纪了忧心就多忧心些,其他人快乐就行,有时望着我却又抹泪,说害了我这辈子,其实我倒也没怨她,走上去拿了张薄毯给她盖上,悄悄的退了出去。 唉,奶奶实在太辛苦了,我一边从外拉上大门一边感慨,“奶奶一定是为了我去翰林院到处奔走才累成这样的吧,” “少爷,”司云扯扯我的衣袖,凑到耳边小声道,“我听说老太君还有夫人昨晚同翰林院家几位大人的夫人打了一晚麻将,输的没了赌注,把你给押出去了。” !!!咯吱~ 我还在震惊之余那屋里已悄然无息的闩上了门,嘿,我还真以为是替我奔波,合着是输了就把我给卖了,这是我亲娘和亲奶奶?我这小侯爷怕不是从后巷倒厨余的地方捡来的,还有那几个翰林院的老头,贼精啊这是,唉,我还是太年轻了。 唉,长夜漫漫,虽说佳人在怀,但是一想着明天要去翰林院我实在是无心睡眠,又想着我娘亲和奶奶这两个出卖我的人,唉,又叹一口气,本侯爷今年真是流年不利,造了什么孽哟。 “好了,”怀里的人突然出声,“叹了一晚上的气了,明天还要早起,快些睡吧。” 这场景一如她打了十一那天的夜晚,只不过忧愁的人互换了而已,我抱紧她,“嗯,这便睡了。” 她便轻声笑起来,竟调皮的抬手掐住我的下颚,果然我说么我俩调了个个,“像个孩子似的,这么怕去翰林院么。” 这姑娘这姿势俨然像调戏我一般,我倒希望她真调戏我,呸呸呸,我这是什么肮脏思想,“公主,我生性好动你是知道的,闲云野鹤惯了,突的有了个差事,还是去做什么抄书童子,我怕自己不能胜任啊……” 我话未完她已咯咯笑着,在这黑夜里那么清脆却又乱人心智,“抄书童子?亏你想的出来,”她突然从我怀里移出去平躺好,不待我疑惑的发问便一把拉住我进了那舒适的怀抱中,我的头枕着她的心口,她按着我似乎是怕我起开,另一只手还挂在我脸上,似是安慰,“没事的,也就是过几天有祭典要忙些,我问过奶奶和娘亲了,忙完这一阵,驸马便不必去了。” “真的?”真是个贴心的姑娘啊,这个都同我打听清楚了,反而我自己还在发懵,但是这也得去好一阵吧,我也知道这朝廷只要办祭典就得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繁杂琐碎不已,除了礼部外最忙的就属翰林院了,也不全是吧,翰林院历来忙的,毕竟是“天子私人”,只要同皇上有关,那就得记,“可我这也得去很久呢,” “你……” “公主公主,”我打断她,问了一个问题,“其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我,就是靠着祖上荫德,实际一事无成,现下有个差事还百般不愿,我其实就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二世祖,而且连点上进心都没有,实在糟糕的很,” “本宫,还是更喜欢驸马陪着,”她依旧抱着我,手却不经意在我脸上划过,很痒,但我很喜欢。 “真的?你不会嫌我不思进取么,其他公主们,都盼着自己驸马……” 独孤沐敏那青葱的玉指抵了我的唇,我伏在她身上,能感受到她微摇了头,“本宫只要驸马,其他的,并不在意。” 我撑起头,“那我不去了,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她捧住我的脸,倾身,那吻似蜻蜓点水,意犹未尽,“既然已经定了,驸马便去,在其位谋其职,我,在家等你回来。” “可是我听说这几天忙,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我也抬手抚住她的脸颊,姑娘啊,你是真的好,只可惜嫁了我,连牛粪都不算的假驸马。 “本宫,”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幽幽的,相当的惹人怜,“也舍不得驸马,”我望见她别了脸去,应是不想让我瞧见此刻的神情,我往下了些,鼻尖与她磨蹭着,“高翊也舍不得公主。”其实我们俩没有煽情的意思,但试想成亲几个月来从形影不离一下变成不见人影,这变化着实突兀,比起来可能她更加的依赖我多些,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尽心去呵护她,生怕她磕了碰了还是不高兴了,她又不爱同人打交道,如今我突然一走,虽说不是去远方,但自己一个人在这府里空落落的,想必滋味也不好受,就算有娘亲她们陪着,到底也是有区别的。 “驸马,”这声叫唤软糯糯的,听的本侯爷差点没整个人发软了去,然而身下之人唤完我后便不再出声了,可见她此刻却是不好受的,我抱住她,唇贴在了她耳边,“高翊在,公主别烦,我每晚都会回来的,白日里你若无聊了就让司云和胧纱带你出去走走,让初六叫上护卫,若不喜欢出去就待在府里,我已经同奶奶她们说过了,不会闷着你的,然后,然后你记得多睡些,不必起那么早,按时吃东西,医书我还看着,差不多了你的眼,我们就可以试试了,还有……” 明明我只是去翰林院而已,这情形却像是我要去赴死了一般,絮絮叨叨一堆,就像生离死别一样,我私以为这样不太好,独孤沐敏这时候竟噗嗤一笑,但却用双手圈紧了我的脖子。把我抱的死死的,“知道了,你去翰林院,莫要同人争执,不必急着总想赶回来,若是忙就多忍耐些,得空就睡会……” 我听这姑娘的话也不由得发笑,“还说我啰嗦,公主不也是么,” “讨厌,你一天断会笑话我,本宫哪有说你啰嗦,分明是你觉得本宫烦了,” “我哪有,”我们两的唇现在正若有似无的互相撩拨着,“我知道公主关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嘴甜,”独孤沐敏娇嗔一声,然后吻住我在我没来得及惊诧的同时却又用贝齿咬了我的双唇,这姑娘现在是越发的大胆,如此这般惹火的行为我再是柳下惠也差点没控制住,不受理智束缚的与她深吻起来,这吻甜的就像掉进了蜜糖里,再也游不出来。 “公主,”我惊觉自己嗓子又哑了,忍不住又埋下去碰了她的唇,“我喜欢公主。” 对方不说话,却在默默间扣紧了我的手,我突然觉得幸福好像就在我眼前,那么触手可及,但一想起自己的女子身份,便又觉得遥不可及了,咫尺天涯这词不知是何人想的,简直是妙极了,有些泄气的重新瘫回她怀里,“咱们睡吧。” 她从不追问我经常莫名其妙的转变,只是会很乖巧的配合我的一举一动,又将手搭在了我的头上,这次却替我捋着发丝,“驸马,” “嗯?公主说,” “本来还想着过两日邀请八妹来府中,此事看来怕是要耽搁了,” 不说这事我还忘了,这也算是不高兴的小高兴了吧,“啊,确实,你看接下来我这一忙吧……” “本宫怎么觉得驸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呢,” 第25页 ……尴尬了这就,我打着哈哈,“哪有,我也觉得有些遗憾,” 这姑娘竟然轻哼一声,真是说变就变,突然就不可爱了,“等你哪天有空,再请她来吧。” 我亲爱的媳妇儿啊,你为什么就非得请这独孤沐歌呢,还非得拉我作陪,“这就不必了吧,其实公主请她过来也行,我不必在场的,” “你少来,等你哪天有空了再说,八妹的府邸离咱们也近,到时候修好了也可以常去走动,总之就这么定了。” 我苦着个脸,这姑娘现在倒是像公主了,“哦。” ……数日后…… 此时此刻我正坐在翰林院“奋笔疾书”,人啊,果然不能有优点和特长,我就是个例子,一辈子没什么追求的人,就因为喜欢个小篆现在给弄成了这样,要说起来我这老丈人真真是个明君,那可一点跟昏庸不沾边,国强民富的,有点这种风雅的小嗜好也没什么太不妥,何况这一开始也不是他的意思,不过我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瞧瞧这活干的,唉,无奈,着实无奈。 “小侯爷?小侯爷?” 我回神,“什么?” 旁边的李大人倒是挺和蔼的,就是我一想起他夫人是和我奶奶她们打牌的人之一心里的小本本就把他给记上归为贼精这一类了,“可是乏了,先歇会吧。” “没事,”我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来了这么些天真的除了抄书就是抄书,抄书童子这名果真名不虚传,“诸位大人都同我一般,还是抓紧吧。” 李大人捋着那本来也挺稀疏的黑须,看着我颇有一副欣慰的模样,还连连点头,这是觉得我孺子可教。 我手上抄着书,思绪却再次飘回了家里,一开始前几天虽然回的晚,但总归能回家,独孤沐敏不管多久也总会等我,着实让我心疼,再到这几天直接家也回不了了,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奶奶娘亲怎么样,我不在独孤沐敏是不是能睡的安稳,好在后天就是祭典了,忙完这个也就不必这么捱夜,而且文书也誊写的七七八八,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家了。想到这我不由得精神了些,更加认真的抄写起来。 轰隆~ 天不作美,好好的天现下怎的会打起了雷,把这漆黑的夜晚都给照了个大亮,这时跑进来一个侍从,抖抖身上的雨水,“外面开始下大雨了,” “快,上去瞧瞧这屋顶……” 他后面说什么我没听进去,只听的这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频密,我哪里还坐的住,不顾李大人不太好看的脸色和众人惊奇上一秒的我还认真刻苦的目光,急匆匆的奔回了家。 这雨来的急,我也没时间在翰林院去找把伞打,盯着漫天的大雨就跑回了家,可想而知自是淋成了落汤鸡,现在差不多是夜半,府里只有几个守夜的下人,见着我就要行礼,我也不想吵了其他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去,一路小跑,也不见蒸笼姑娘,也是,自从来了府里都是我照顾独孤沐敏,她反倒落得清闲,有几次还担心我们是不是就会不要她了,估计这会睡沉了吧,不然我听她提过从前在宫里只要一打雷下雨就必定会立刻跑去照顾公主的,不过总也哄不好,倒是独独我例外了。 我轻轻的推门而入,一如既往的安静,她没有以前那么哭了,但我知道她定是躲在被子里蜷缩着发抖,“公主,”我心疼的唤着床上的人,隐约可见那被子却是轻颤着,正欲跑过去,又想起自己一身的湿衣服,就想先去柜子那边换件干的,结果我刚过去打开衣柜,腰间就突然一紧,“驸马,是驸马回来了,” “是我,”这姑娘那么迅速就来到了我身后,定是跌跌撞撞冲过来的,我握住腰间的手,安慰道,“别怕,是我,” 她死死的抓着我不肯放开,“驸马,别走……” “我不走,”她这样贴着湿衣服也会着凉的,我想挣开,“等我先将衣服换了吧,公主站开些。” 奈何这姑娘死活不动弹,反而有越来越紧的趋势,不断的呢喃着一句话,“驸马,别走……” 任是谁听了也会揪心的,我担心这样下去她明早必发热无疑,本身她的身子骨也是偏弱,属于易病体质的那一种,但无论我怎么解释她就是不肯放开,可见是怕极了,思来想去,我终于灵光一现,“阿嚏!阿嚏!”我故意打了几个喷嚏,“公主我……阿嚏,让我把衣服换……阿嚏!” 她终于松了手,会心疼人的好姑娘哟,可下一秒她的举动,却直接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独孤沐敏的手,直接搁在了我的领口间,这举止,似是要为我更衣。 我想退后,奈何正好贴着柜子,根本就动不了了,只好先握住她的手,“公主,我,我自己来。” 对方不答,但动作却已然告知了我答案,很明显她根本未有停手的打算,而是继续给我松了衣扣,我大惊,一时间也想不到用什么理由搪塞,还是重复刚才的话,“公主,我自己来……” 我说话的时候她已为我解了两颗衣扣,其实我里面穿了软甲,胸膛摸着尚算平整,怕就怕她发现软甲进而看破什么端倪,外袍的扣子已被全然扯开,独孤沐敏的手,也已然来到了腰间…… ……………… 下章不掉马哈哈哈 第12章 抄书童子冒雨回家 “公主……”我唤着独孤沐敏,听起来是那么的底气不足以及慌乱,尽管我已经努力的去掩饰了,但此情此景我这不爱说谎的人实在是感到有些,惆怅。 我脑海里过了无数想法,一把推开她?不,不能这样,这可是大不敬,何况她本就心悸,我这样,不管日后我再如何解释,这等的动作总归会伤了她的心,但我情急间又确确实实找不到借口避开她,难道本侯爷一世英名,身份要在今晚暴露了? 轰隆隆! 这天公相当应景,一个大闪电咔擦劈出来,不光是照亮的整个夜空,连我这屋子里也亮亮堂堂,这一声惊雷着实吓人,连我也不免震了一下,当下便也顾不上方才的事,急忙一把将脸上尚有惧意但其实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雷声的独孤沐敏拉到怀中来,我拍着她的头,柔声,“别怕,公主,高翊在,不用害怕。”我觉得自从有了她我真是絮叨的就像我那乳娘一样,不停的重复着那几个字,“不怕……不怕……” 对方的手不知何时圈紧了我的腰,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呆呆的矗立在柜子前,过了些许时候,雷声和雨声都小了点,我身上的湿衣服滴水到地上的声音便越发的清晰,我低头看怀里的人,她侧身贴住我的这边里衣也已跟着湿了许多,顿时便就心疼起来,却也因着怕她多想不敢直接让她松开,“公主,好些了么,” “嗯。”她整个头都深深的埋进了我心口处,所以听着有些闷。 “那,”我小心的开口,“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怀里的人不回我,却也不肯动,我等了几口茶时间确信对方还是没打算回我的,便再次开口,“乖,听话,你的衣服也湿了,再这么抱下去咱们两都成两根晾衣架了,衣服干了我们也病了,” “嗤~呵呵~” 耳朵里传来软飘飘的温柔笑声,动听又美妙,是独孤沐敏终于被我给逗笑了起来,她抓着我的衣服,终于舍得从我怀里移开分寸,却仰起头,与我贴的近极了,这暧昧动作令我心里不由得思忖这姑娘怕不是故意的吧,不过她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人,更多时候是撩人而不自知,偏偏本侯爷我是个不争气的主哟,还有那颗没出息的心,不过只怕换了别人那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此刻明明我是满身的水和汗,头上也是汗水交杂,嘴唇却干裂了,我用舌头舔了一下,感受着她的鼻息喷薄,炽热而均匀,不出意外的,我嗓子又沙哑了,“公主……咱们,都把衣服换了吧。” 她还是不言语,然则我实在心疼的紧,也顾不上理会自己,我抬手,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关心,“公主,我,我替你更衣吧。” 今晚的独孤沐敏话少的可怜,我也不知与她相处这几月时日从不曾有过的尴尬气息为何会在今夜突生蔓延出来,屋子里就我衣服滴水落地的声音,却那么清晰分明,我一边给她解着领口一边观察她模样,应是不那么惊惧缓过来了,也不像是惊吓过度不说话的,她眼里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不过一会功夫,这更衣和被更衣之人就完全调换过来,真是不得不夸张的感慨一句,世事无常啊。 替她褪去里衣,期间我死命克制自己,或者说是尽量不那么手抖,因为抖是必然的了,这冰肌玉骨肤白似雪,奈何本侯爷是无福消受的了,不过看见总归会觉得诱人,自是情不自禁的多瞄了几下,却差点连鼻血也流下来,唉,我委实就是这般没出息的。 第26页 里衣已去,剩下的,就是她身上赤红的鸳鸯肚兜,现在打雷虽然还是有,但轻了许多,而且屋里也被时不时的闪电照得亮堂,都不用点蜡就足够我打量她身子被打湿的程度,我拿过干净的白帕和新的里衣,先替她擦了湿润,却愈发的没出息,我甚至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几欲跳出来,比那水滴声还大,我心想她一定听见了,我不敢再正视她,心里也羞愧,自觉嫁给我实在是亏了这好姑娘,鼻子倒有点酸酸的,绕到她身后去,胡乱的替她擦拭几下,正要给她穿上新里衣,她却抬手,这动作,好似要解下自己的肚兜???!!! 我大惊,这姑娘莫不是趁着这月黑风高勉强算是个狂风暴雨之夜想委身于我?我情急之下握住她背过身的手,也管不得那么多,张嘴就结结巴巴道,“公主,我,我是有隐疾的……你,你你你,别……” 然后我发现独孤沐敏的身子便剧烈颤抖起来,摇晃的厉害,这是怎么了?莫非她有癫症?那不可能啊,几个月都没发作过,我慌忙上前,紧张之下脑子也没绕过弯来不知道走去前面,而是从背后去望她,“怎,怎么了?” 话问完我就后悔了,眼前这人哪里有什么事,分明是在发笑,不过她隐忍着没让自己出声,但看的出憋笑不止,也是,我这么傻气,又这么自以为是,确实是该笑的,只怕在她眼里蠢钝极了,我狠狠拍了自己的头一下,真的是个猪头。 “驸马?你做什么,” 独孤沐敏大抵是听到了我的举动,便想转过身问我,我止住她,“没,无事。” 她这才作罢,手还反背在身后,因为我瞧那绳结已经是被解开了,“劳烦驸马再取件干净的来。” 哦,原来她是想连这个也换了,我自是忙不迭的应承并迅速从柜子里拿了件水粉色的过去,唉,我果然是没救了,人家只是换个肚兜,我却以为她……不提也罢,这自以为是的臭毛病可得改改。 此刻独孤沐敏是背对我的,我只闻她轻笑一声,接过我递过的肚兜,利落娴熟的将身上那件换了下来,此刻那光滑精致的脊背那真是一览无余展现在我眼前,每一寸都那么完美,出落到了极致,光是一个后背就已经足够让我血脉喷张,我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分毫。这好女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嫁给我。这女子,果然是渡劫来的。 “你方才,在想什么?” “没有啊,” 她复又笑着,我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应是她再穿肚兜吧,我还是忍不住睁眼,怕她有麻烦,不过事实证明我多想了,人家反手系结那叫一个优雅,那手怎么就能那么长那么纤细那么好看那么白皙那么美,“没有?”虽说姑娘不用我帮忙,但我看她别着手还是不太顺畅,便主动的伸手去帮她,但我怎么有感自己有点色胚呢?她对我的举动有些意外,但随即就欣然接受了,可见适应能力不错,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慢慢知道我身份也行呢?呸呸呸,我想什么呢系个绳结想出一堆乱七八糟还能扯到身份去,这时候只听独孤沐敏又缓缓道,“还说没有,不知道是哪个小色狼,在想什么坏事。” 这可人的语气哟,那真是三分甜蜜三分娇嗔三分醉人,还有一分俏皮魅惑,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声音这么美妙,人还这么美,本侯爷真真是醉了,然而就在我感慨间她已然穿好了衣服,连里衣都穿戴整齐,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我,明明才那么一会我却觉得隔了很久,正好又是一个闪电,我望向她,这感觉,就像一眼万年。 不知何时她将白帕拿了过去,替我擦了几下前额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水珠,“又发呆,还不快把衣服换了,再拖下去,明天会感染风寒的。” 这次她说完便退开了一边,离我有些距离,不算远,却也不再挨着我,我看了她两眼,这小公主是妥协了,不执意给我更衣了?还是别人伺候着舒服,不习惯自己伺候别人?算了别乱想,趁她没改主意前还是赶紧吧,我匆忙的褪去全然湿透的衣裤,一边不自然的看她,虽然明知她眼不能视,但她的目光却至始至终朝着我这边,感觉后背很不自在,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并不会因着她瞧不见而消失,我胡乱的往身上套着衣服,真怕就同那书里和皮影里演的那么巧合她在这时候眼睛恢复,其实我是无时无刻盼着她眼好转的,即便真在此刻,那我也不后悔。 轰隆! 又是一个很大的雷,伴随着这滔天巨响,我也换好了衣物,第一时间我就要冲过去揽独孤沐敏,却被她微微抵住,我正疑惑着,手倒是已经抱住了她那羸弱的腰肢,她却再次抬起手来,给我擦脸,“身上都湿了,去捂着吧,” 我握住她的手,忍不住放到唇边轻吻,温香软玉啊,名不负实,“公主先去吧,我去熬点姜汤来,公主服些再睡……” “本宫也正打算去熬些姜汤让驸马喝了,这么夜跑回来,雨又如此之大,” 体贴的女子,但这么晚了,何况她眼不便,诚然我知道她厨艺也不错,一个人虽看不见也能应付自如,但始终不想麻烦,其它人早睡了,我也不太想打扰,她应是和我意思一样,有时候我是真佩服米妃,能把她教育的这般优秀,“我无事,公主别麻烦了,我去,很快就回来……” “驸马不许本宫去,那驸马也不许去,”好姑娘拉住我的手,摸索着就向床边移去,无论我怎么说也不肯听,在她的安排下我俩双双上了床,用被子裹紧然后彼此相偎着。今天的换衣风波大概又是这般有惊无险了吧,本侯爷果然是一世好命,甚好,甚好。 我搂紧她,她还是就像之前那样乖巧的把头靠在我心口上,外面又开始风雨大作,我拍着她的头,询问道,“公主,还怕么。” 独孤沐敏同样紧紧的抱住我,然后摇了摇头,回我,“不,”然后她腾出一只手探了我的额头,确定我无事后又道,“你这样突然回来,其他大人不会生气么,”要不说这姑娘纠结呢,说话的时候她居然想松手推开我,“不然,还是快些回去吧,否则他们生气传给父皇知晓,驸马,你,还是回去吧。” 我一看对方大有一副要坐起来的姿势,这还温存不到几秒啊,当然我心知她是着紧我稍怕我为了她一个不慎被人责罚,但我哪舍得走,今天就是我那老丈人亲自来揪我耳朵叫我回去,本侯爷我也是雷打不动了,当然我老丈人也不可能突然出现不是,这比那太阳从南边升起还要不可能? 轰隆隆! 我才刚说完话,这老天爷是不是太给面子了点想一道雷成全我把我给劈了,我再次拥枕边的独孤沐敏入怀,“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今晚就在这,在公主身边。” “可……” “公主公主,”我每次这么唤她时总觉得十分亲昵,反正我自个很喜欢,就是不知道她是否也这般,我突然翻身让她躺在我身下,然后我在她颈间埋首去蹭着,“高翊想公主了,想回来见见公主。”其实开始本是作势,但到后面还真是有些真情流露,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前我不曾体会这各种滋味,在翰林院几天不归家终于是体会到了这意味,要不说古人就是有才呢,这话真的太贴切了,当然我也很想我娘,我奶奶,还有初六司云他们,但这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情感,并不能说我对谁的思念更多一些,只是这感情不一样,一边,是亲情,而独孤沐敏,是喜欢,还有,爱。 一双玉手抱紧了我,带着她身上独特的体香,是女儿家独有的,我完全沉醉其间,不待她说话,我又补充着,“公主,”我抬头,与之对视,我知道,她定能感受到我的灼灼目光,“难道,你就舍得我么,” 我脸畔上的那只手已经辗转游移到了唇瓣,独孤沐敏略一仰身,含住了我的唇,她甚至一个字都不必说,我就已经泥足深陷,我承认,我沦陷的一塌糊涂,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再也出不来了。 每每结束亲吻,我便是万般不舍的,而身下的娇妻脸色也红润不已,看得人心神荡漾,我每次都会上去轻啄个不停,“公主,我想你了,很想……” 身下之人这次直接用力抱住了我,唇划过我的耳廓,“本宫,也想驸马,很想。” 明明只是去了几天,这感觉却那么煎熬,直至我今晚见了她,才明白这几日在翰林院那种惆怅感从何而来,原来全是为着一个人罢了,说来我也该感谢这场雨,否则也不能在今夜得了这借口回来,上苍还是待我高翊不薄的,抽空还是去寺庙烧上几炷高香吧。 “公主,”我的鼻尖触着她的,我笑道,“公主身上有奇香,好香,真好闻。” 她被我逗得有些发痒起来,听了我的话更是咯咯笑着,两个手却抱住我的脖子没有松开,“驸马身上也有香味,” 第27页 有吗?我很怀疑这说法,打趣道,“汗臭味吧,” 她又是噗嗤一笑,“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说着她又轻嗅一下,“真的也有香味,好像,是女儿香。” ……糟糕,这小公主难道瞧出我不对劲了?不不不,我先别自己吓自己,每次都是虚惊一场,但她说我身上有女儿香,我是没想到她鼻子这么灵的,我感觉自己笑的已经有些假了,“有吗?” “嗯,”对方点头,“不会错的。” “那,怎么可能呢,我是男子,公主定是嗅错了,”我感觉自己心跳很慌乱,呼吸也不稳,阿弥陀佛千万别有事,千万别。 “怎的每次一同驸马说起女子方面的事宜驸马的反应就很有趣呢,” 我的脸肯定是一刻比一刻难看,恐怕已然是个苦瓜脸了却还得强颜欢笑,得亏了独孤沐敏眼不能视,如若不是暴露真是马上的事,“哪有,哪有,公主戏言。” “还是这香味是沾染了哪个女子的?” 咄咄逼人啊这是,“公主断会说笑,笑……” “驸马,”她突然转了认真的语气,更是吓得我三魂不见七魄,搞的我都有点怀疑自个是不是真沾了谁的味道,,“怎么了,公主请说。” “对不起。” ?这是个什么情况,我思来想去,没有什么事值得她同我道歉啊,我刚要开口问为什么,她就主动解了我的疑惑,但开口就像有千斤重般,看着有些艰难,“方才,本宫,我不该替你更衣的,” ???这又是个什么说法,她堂堂一个公主替我换衣服那是抬举了我,公主替驸马更衣,简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历来只有驸马伺候公主的,当然撇开夫家背景雄厚的不算,但那也不可能,也至多是双方都让下人伺候,我摇头,“公主,不必这么说……” “不,是我不好,明知你有隐疾,”她说的很小声,紧张的咬着唇,生怕我恼了一般,那么的小心下意,“我,方才我是担心你着凉,没有别的意思,你定是不想让人近身的吧,这感觉我明白,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怕别人关心我的眼更怕她们碰我,驸马,我以后不会再那般了,你别恼我,好不好。” 我真的,一时间无言以对,非我无语,而是内心感动的无以复加,独孤沐敏,你怎可这么好,这般的体贴于我,你可知我骗了你,我不过是个混蛋罢了,与我说话时你却每每照顾考虑我的感受,甚至不曾用本宫,真是何苦,“公主,我没恼,高翊没这个资格……” “不,驸马,你……”她大概以为我是指我们君臣有别,身份到底是悬殊的所以才不敢有那个资格,我打断她,“公主,听我说完,好么,”对方果然安静下来,我继续张口,“我想说的是,公主很好,很优秀,对我也极好,如此事无巨细悉心照拂我的这样一个人,更别说是我的妻子,我这糟糕的人哪有什么资格生气去,何况,高翊并未觉得公主有什么错,也没埋怨公主,公主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同你置气。” 她捧着我的脸,眼里有些晶莹,“真的么,那你刚才……” “我刚才反应是过激了些,我确实不太习惯,诚如公主所说,一般,都是司云侍奉我,除了她我倒就都是自己更衣,”不习惯是真的,但究其底,还是怕被暴露,除了司云,乳娘,奶奶,应该从来没人见过我更衣,再到后面奶奶乳娘年事已高,就剩司云了,“我以后不会再推开公主了,公主才莫要气我。” 没成想我说完她便不说话了,看模样还微微有些撅嘴,她不似这般小气之人啊,我摇摇她,“公主,公主?” 独孤沐敏听了我的呼唤反而把脸别到一边去了,我更加不解了,这姑娘怎么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呢,我凑过去,讨好道,“怎么了?” 她脸色因着我的贴近而潮红不已,却还是倔强的闭口不言,我更加惶恐,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就伤了她的心,咂摸半天,觉得唯一令她难过的,大概是我有隐疾这事?可能她心里还是介意的吧,嫁了我也不能生儿育女,不能享天伦之乐,思及此,我也丧气起来,“我知道我有隐疾,公主嫁给我……” “你胡说什么呢,”她登时就回过头来,但有些气急败坏,小脸却红扑扑的,不得不说发起火来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美,本侯爷实在是犯了痴,只觉得眼前人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心,“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一秒恢复本宫,啧啧啧,这话真有公主的味道,不,霸道,我就是喜欢啊我能怎么办,我抠抠脑袋,“那是为何?” “你……”独孤沐敏气的咬了唇,我估计她此刻要是站着就得是跺脚了,“笨,” “不是我真不知道啊,公主给我这榆木呆子明示下吧,” “你,”对方这次直接捏住我的双耳,“你说从小是谁伺候你更衣。” “司云啊,”我脱口就直接说了出来,恍然大悟的同时暗叹自己这反应说慢吧倒还答得比谁都快,说快吧那还能把司云给说出来,女儿家对着夫君都是小气的,更别提之前她还曾想过让我纳司云做妾,我讪笑着,“嘿嘿,公主,我……” “困了,睡觉。”这次人家不理我了,干脆翻了个身子侧身睡了。 这个姿势我也不好再撑在她上方,只得也跟着侧卧下来,不过我是谁,没皮没脸惯的,从后面搂了那细腰,真是怎么抱都舒服,她那么瘦竟也不硌手,美哉美哉,“好公主,别气么……” 她又往里挤了些,“本宫乏了……” 这语气听起来其实倒也没真生气,看她没挣开我就知道,反而半推半就的让我揽的更紧了些,就是听着有些任性,最重的还是醋味,满屋子泛酸,我这素不爱喝醋的人此刻却甘之如饴,我凑上去,先吻了她面颊,才开口,“公主公主,别气了,别气了么。” 我又蹭了她,用着那种下软的语气,“公主公主……” 她终于出声回我了,“不理你。” 快来人呀,本侯爷的心哪,真的是要被融化了,我放在她腰间的手不安分的去扣她的手,她倒是配合着我,就是执拗的不转回来,“好了,”我好声哄道,“我答应公主,以后更衣这些全由我自己来,就连司云也不要她侍奉了,好么公主。” 感谢上苍,动人的姑娘终于转了回来,扯了我的发丝绞手指,“以后只准本宫近你的身,不管是什么事,反正,你身旁只能有本宫一个女子。” 我笑起来,是真的很开心,紧紧将她抱住,掐了她的下颚一下,“从前是谁还想让我纳司云来着,公主现在,可是又不怕别人说你小肚鸡肠了?” “不管,”独孤沐敏抓着我的领口,死死的,“驸马,你答应的,不会像父皇那般……” 我怕她又要认真难过起来,便赶紧应是,吻了她额头,“公主,高翊此生必守诺言,永远只有公主一个妻子,不会再有旁人。” “驸马……” 她深情的唤我,我眼眶也有些湿润,应该是红红的了此刻,“公主,我真爱今天这雨,有了它,我告了假,其实是我想公主,逃回来了。” 独孤沐敏吻我的唇,问我,“你那些姬妾呢?” 这调皮的姑娘哟,“哪有什么姬妾,明儿起统统休了轰出府去,”我这是戏言,那些姑娘虽然我压根就没怎么见过也不曾理会,但她们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在府里也不光是就会吃饭玩乐,经常帮点着家务,也安分不生什么事,若要真撵出去那还真是过分了点,而且我知独孤沐敏心善,即便我同意她也不会同意这么做。 “你舍得么,” “有什么舍不得的,在我心里公主才是最重要的,” “油嘴滑舌的,”她这才不再同我计较,抚着我的额头,“去了翰林院那么些时日,还习惯么。” “还好,就是不太和他们说话。” “为什么?” “一股官腔,听的我难受。” 她便吃吃笑着,“<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是这样了,”她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本宫虽是公主,却也不如八妹那般受宠,无法帮得上驸马什么……” “公主,你知道的,高翊从来就不慕那些的,我只要公主,就足矣。”我知她是敏感的,而且特别的容易自卑,傻姑娘,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啊,但皇家其实就是这般,受宠的公主说上一句比谁都来的管用,但我不要那些,我只要眼前这人,独孤沐敏。 第28页 “驸马,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同人打交道,” “算是吧,我从小在府里长大,小时候奶奶和娘亲担心我总怕我差点意外对不起高家,所以把我保护的额外好,我也不太爱同生人打交道,现在去了翰林院,也就是李大人他们主动说话我就回,我很少主动同他们说什么的,有人说我高傲,嘿嘿,反正我也懒得解释。”我这种散漫性子在官场那是铁定要吃大亏的,寻常人像我这样别说高升,降职都很有可能,但我不怕,毕竟咱背景硬,背靠我这高家大山,顶着这棵大树我还不得好好乘凉对得起我那爷爷跟老爹么,那翰林院的人最好是不高兴报上去让我老丈人一怒之下不让我再进翰林院,那我就真是烧高香乐的清闲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因着这背景才敢这般的放肆,要是那普通臣子,即便是大臣子弟,一朝为官那也得小心翼翼,为了仕途嘛,所以说有因必有果,我这闲散无谓的性子,满朝应是不会有第二人的。 她也跟着笑起来,“驸马也怕同人交际,这滋味本宫懂,”她语气有些哀怨,“本宫总怕,因为不知道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大多,都是些喜看笑话的,少见真心,久而久之,便再也不想与人交道了。” 我真是每次瞧她这般自怨自叹就揪心不已,心疼的握住那手,轻松的道,“如若不是志同道合,那就是对牛弹琴,再说我这一门心思都扑在公主这,那劳什子的抄书童子是真不适合我。” “你啊,” “公主公主,我不在这几日,你可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没有不听话又早起去摘什么晨露……” “啰嗦,”她打断我,回的却有点不自然,“本宫才没有。” 说谎,绝对说谎了,我和她十指紧扣,“明天我不去了,在家里陪你。 “不行,你今天这样回来其他人兴许已经不悦了,””她乖乖的靠紧我,“忙完这一阵就没事了,不许胡闹。” “怎么就是胡闹了,我……” “驸马非要不去的话,本宫也不反对,可是,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呢,昨夜驸马冒雨赶回,就是为了那惧怕惊雷的七公主,如今又为了她不顾朝事,其他人会如何议论本宫这不懂事的七公主呢,说本宫好生不晓事,只顾家事而置国事于不顾,唉,好了好了,驸马明日不去了吧,就待在家里陪本宫。”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明知我心疼她,这话一出我考虑她的名声哪敢再耽搁啊,不过这话也是,我的名声我倒无所谓,独孤沐敏的我还是紧张的,我无奈的认命,发现这美好的女子当真是我的克星,“好了好了,明日一早我便去,” “这才像话,”她满意的点点头,却又用自己手指摩挲着我的,“驸马,好几天没回家了。” 这话一出,她惊觉自己不该表露出对我的不舍迷恋,那样我会更不舍她,我吻她一下,“公主,一个人在家可是无趣,我在翰林院反正是的,尤其是夜晚,大家都入睡以后,我一个人趴在桌案上,脑子里都是公主,很困,但睡不着。” 她闻言心疼的也上前亲我几下,“本宫这几晚,都有些辗转反侧,成亲这么多天,驸马第一次不在枕边,还真是不太适应,是以总会翻来覆去的。” 尽管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我知她肯定同我一般甚至比我还要难以入睡的紧,但我最喜欢我们两人的一点就是从不隐瞒自己内心想法,本来么,我们是夫妻,就应该彼此坦承的,除了性别这事,我没有什么骗她瞒她,我执起她的手,“夜晚一个人无聊之时,可以绕手指玩,” 她好奇的问,“绕手指?” “嗯,”我抬起她的右手,然后自己伸出左手,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个手拇指对食指不停的翻动,这动作小孩子都会,就是一个人的时候用来打发无聊的,类似的二人游戏还有打手心手背这种,不过她处在深宫之中哪会见识到这些不起眼的呢,我用拇指对她食指,再用自己的食指对那拇指,如此反复,我道,“就是这样,很简单吧,一个人也可以玩的,若是两人一起的话,谁手慢了或是对歪了就做输了,若我不在家里,公主可以同胧纱玩,也可自己玩,也免得无聊。” “真有趣,”果然是个可爱的女子,独孤沐敏其实很单纯,很天真,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令她高兴上许久,我不由得想起了齐大非偶这话,我怎么高攀得起她呢,若是当初向老丈人辞婚,这也不过是想想,圣旨岂是随你一个不字就能更改收回的,“本宫赢了,”我感慨的同时失了神,她便轻而易举的赢下了我,“驸马可有奖励?还是惩罚驸马?” “这个么,”我的头离她很近,只要我动动唇,就能吻住她,我便自然而然如此做了,“奖励公主这个……” 独孤沐敏配合的回应着我,却在结束时嗔了一下,“哪里是奖,分明是你占了便宜。” “那上次下棋我输了,公主不也是这般的么,” “本宫那是……” “好了,很晚了,歇吧,不然明天你眼睛周围会黑黑的,”她眼圈四周有些发乌,一看就是没休息够,我哄着她,“该入睡了。” “好吧,”对方轻轻吻我额头一下,然后迅速缩回我怀抱,“驸马也快些睡。” “好,”我拍着她,知她心里兴奋,便道,“我给公主说故事,一边说一边睡,前几天我在翰林院吃了螃蟹,还挺不错的,改天我带公主去捉,说起螃蟹,小时候有一天我和街上的小孩一起去捉螃蟹,手上拉了一道口子……”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而我也在不知不觉间熟睡过去…… …… 我从未觉得这一夜是如此快,感觉才刚躺下天就已开始亮起来,也尚算还早,枕边人已经起身,悄声的踱步到门前,开门,然后迅速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早早起身伺候的胧纱和司云噤声,“胧纱你去备好热水待会驸马起身用,司云你去吩咐厨房将早点随时热着,待会驸马起来吃,还有那家的豆腐花,旁边的牛肉汤,快去命人买一份回来,让初六去备好软轿,这样驸马能多睡会。” “是。”屋外的二人恭敬的退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其实我醒了,只是没有完全清醒,迷糊间听得见动静,但却不能睁眼醒来而已,待独孤沐敏重新来到床边,我正好的彻底醒来,却还是困的厉害,揉揉眼睛,“公主……”虽说昨晚我回来的晚,但守夜的下人瞧见我了,这事会在其他人第一时间醒来就报上去,什么都不说的话守夜来何用,所以司云和蒸笼姑娘对我忽然回家是一点惊奇也没有的。 床边人倾身下来,用手蒙住我的眼睛怕屋外的亮光刺我的眼,声音更是温柔的不成样子,“还早,驸马再睡会,” 本侯爷那一瞬间真的是想溺在这温柔乡里不爬出来了,可惜啊,咱现在是官职在身,有份公家差事不是,努力让自己清醒,“公主睡吧,我起,” 想当然的,她一定不会听我的,果然,我坐起来的时候这姑娘也没躺下去,而是拿过我的外衫给我穿着,却很小心,似乎怕碰着我我会生气,我忍不住抱了她,“公主真好,”好归好,我也是真困,于是在说完这句的时候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困……” “都怨本宫,昨晚不该一直同驸马说那么晚的,” 我笑着,头碰着她的,“是我自己懒,不关公主事,来,我替公主挽发髻。” 真是一个美好的清晨,早点很好吃,公主很好看,而我,一想起要去翰林院,就成了一张苦瓜脸。 “公主,我走了,” “奶奶和娘亲,不见见她们么?” “不了,她们俩在我可就走不了了,一定会说哎哟我的乖孙,心肝哟,这细皮嫩肉的都瘦了,手也粗糙了,我还是赶紧走吧。” 在我迈出高府大门的同时,我奶奶和娘亲如约而至去到了我和独孤沐敏的小院那边,“公主,我儿/乖孙人呢?” “驸马他,已经走了。” “哎哟我的心肝儿哟,”两个人捶胸顿足的,“那细皮嫩肉的哪吃过这么多苦,肯定瘦了,” “就是就是,写字多费劲啊,我翊儿那手肯定变粗糙了,唉,翊儿啊,娘亲想你啊,” 独孤沐敏捂唇,果然,和驸马猜的一样呢。 翰林院。 怎么昨晚一晚那么快,今天就这么慢呢,才刚到下午,李大人倒也没说什么,碍着我家的家世他有怨言也不会表现出来,反正我懒得管,过了这一阵我就回家去。 第29页 我正百无聊赖的做着抄书童子,外面传来嘈杂声,接着一些下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我却眼尖的瞅出有几个眼熟的很,这不是我府上下人么,果然初六和司云就出现了,他们俩先是和李大人说了几句,就见那李大人眉开眼笑的,然后才来到我跟前,司云将食盒递给我,“少爷,这是公主给您煮的冰镇绿豆汤,快喝吧。” 哎哟我的亲媳妇儿,这么有我心的呢,我赶紧接过,小心翼翼的捧着碗,一口冰凉的绿豆入口,又甜又冰,真是回味无穷,我边吃边道,“你们怎么来了。” 司云好笑的望着我手中那碗汤,“你说呢?” 我瞧瞧旁边的其他人,再看看自己的碗,“就为了这个?”就为了给我送点吃的这么大费周章的,我这公主哟,真是蕙质兰心。 对方点头,“嗯。”又小声补道,“公主听你抱怨翰林院伙食,担心你不好好吃饭,让我们打着慰问各位翰林院大人的名义给你送吃的,还有老太君和夫人,嘴上说体恤大家,其实嘛……” 我亲奶奶,亲娘,当然还有最最最亲的公主,好人啊,我真是太幸福了,感动到哭,呜呜呜~ “公主那边你多照顾着点,她不比在宫里,嫁到咱们府就胧纱一个贴身的……” “知道了,”司云白我一眼,嫌我过于啰嗦,其实早在我来翰林院的第一天前就嘱咐了她无数次,看她今早同蒸笼姑娘一样侯在屋外就知她是尽心尽力的,何况她侍奉多年,十分伶俐,办事也干脆利落,我是相当放心的。 在那之后好几天我照旧又忙的回不了家,但是府里经常会有人送来东西“犒劳”大家,吃的用的都有,我奶奶好像还打点李大人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反正我还是我行我素,每次看着独孤沐敏给我的东西就傻乐的找不着北,而李大人最近对我愈发和颜悦色,果然啊,现实。 若不是他最近有意无意的跟我套近乎然后暗示我给他在独孤沐歌前美言几句,我还真以为他是收了我家好处所以对我才这么关照,一开始我很茫然,他先是打听独孤沐敏跟独孤沐歌关系如何,之后又旁敲侧击说听闻我与独孤沐歌小时候交好,最后再扯到自己,难道他对我这么客气是为了独孤沐歌? “高老弟?高老弟?” 这称呼,我瞅着他那花白的两鬓,这声高老弟真是让我起了鸡皮疙瘩,我赔笑,“啊,有事?” “上次同你说八公主……” “李大人,您,是怎么知道我同八公主要好的,谁跟你说的?”这问题我实在好奇几天了,我和独孤沐歌就玩过几次,有谁会传出这话呢。 高府…… 我走在路上,想着李大人那讳莫如深的笑容,他倒没直接说,不过那话语也暗示的十分明显了,是独孤沐歌找过他,让他关照我些,以后我可以天天回家了,我还就以为凭着我奶奶的打点他突然转性了,他话明里暗里的说上次我执意回家的事翰林院的大人知晓后都很不高兴,是给了这八公主面子,才不再与我计较了,真行。 “公主呢,” 一路上下人告诉我今天公主没出去过,我心急想见那心中的女子,顾不得听其余的话就冲着我们俩住的方向跑去,府里我是有单独的小院的,我走进去,前方莲池边站着一袭白影,那衣服不是我那好公主的又还能是谁,我凑过去,只要见到她,心里便来由的觉得很温馨,“怎么一个人站这,莫不是知道我这驸马今天能回家便提前在此等我了?” 然而我这次真是犯了个弥天大错,前方的人不是我心心念念的独孤沐敏,而是那八公主,独孤沐歌。 …… 八公主没心机,也不表,是正好来看敏儿衣服在路上脏了所以借了一件,哈哈哈高翊认不出媳妇背影该打,不过所以是不会有什么冲突和插足这些,这个角色只是她们夫妻生活间的过客,和其他人一样,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作为一个北漂我最近真的很忙,更新我只能看自己哪天难得有点宝贵的时间码字,这篇文虽然不长,但是我每一张的篇幅都尽量多写些,毕竟就是两个人的家长里短,算<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吧,一开始就说过没剧情没阴谋的,只有平淡而甜的夫妻生活 第13章 八公主到访 让我瞧瞧这天,还是那么的天清气朗风和日丽,我这小院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人物么,就是我和独孤沐敏,至少在三秒钟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让我们把时间和画面退回到这宝贵的三秒前,一起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翰林院回来的一路上我特地没有乘轿,毕竟离我家府邸也还算近,我买了独孤沐敏爱吃的水煎包和红豆沙小跑着回了家,花那么香天空那么蓝,今天能那么早回家,啊,试想一下,还有什么比那一忙完可以早早回家并且就能看见心爱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更美好呢,没有了,当然是不会有的,我匆匆赶回家来到我的小院这边,那正在莲池旁背对着我亭亭玉立的身影不是我家亲爱的公主又还能是谁,当然没有了,于是我放下手中的小食在一边的石桌上,走到她身后玩笑着问她怎么会站在这,是不是知道我今天提前回家所以在这等我,不过今天的独孤沐敏怪怪的,若是平时她听见是我一定立刻就转身了,眼下却没有,好像还又往前一步的样子,这是个什么情况? “再往前就摔下去啦,”我院里的这池子是没有护栏的,因为我有时候会喜欢撑个小舟进去午睡或者划水,也是为了便于我,看来以后还是命人加上吧,不过眼下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而是我眼瞅着独孤沐敏又往前了一步,这脚尖都和池边成一条线了,我离她还是有几步距离的,不敢太大声怕吓着她到时候给直接摔了去,只好尽量把语气放温柔,但她好像还是不为所动,我心生疑惑,思虑我方才过来是惹到她了?不是,那是我昨天没回家的缘故?也不是,我这善解人意的姑娘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恼我,何况我也不是第一天不回家了自打进了那翰林院,“公主公主,”我怕她一个不小心真掉水里了去,便小心的哄着,“怎么了,一直不理我,若高翊有错公主也得当面训我才是,”我又往前站了些,“到底怎么了,我给你赔不是好不好,我买了你爱吃的东西回来,先过来吧,小心些,我扶着你。” 前方的人身形晃了一下,我以为她要转回来了,结果还是没有,思及此本侯爷这忧着的心实在是放不下来,就打算干脆直接贴上去从后面抱住她,反正我在她面前便就是这般死皮赖脸的,不过也是她纵我罢了,否则我哪敢那么造次。 我真庆幸今天我的手不知怎的可能是感知到了不对亦或者是这几天书抄的太多有些抽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的手指都已经触到前方人衣袖之时,左后方传来一个声音,直吓得我的魂魄差点飞到了九霄云外去,“驸马?可是驸马回来了?” 是那个足以令我魂牵梦绕的美好声音,带着一丝不确信的疑惑,我却再熟悉不过,这不是我那亲爱的好公主是谁?我慌忙的扭头,对,没错,就是独孤沐敏,那站在池子边这位是谁?我抬头看看天,阳光直射我的眼睛差点没把我给照瞎了去,要不是这青天白日我真是怀疑我撞了鬼,还是在自己家自己的院子,我不停的扭头看二人,这背影,发型,衣物都是独孤沐敏啊,可真正的独孤沐敏明明就在我们后方,虽说本侯爷尚算不得迷信,可这独孤沐敏一来唤的只有我,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知道这里有其他人在,嗯应该是这个样子,那这女子,到底是谁…… 我后脖子在烈日下冒出了阵阵冷汗,“公主,”罢罢罢,早听说莲池怨气颇重,今天怕是应验了不成,想到这我赶紧一下退回独孤沐敏身边,慌忙的握住她手,她被我这举动搞的很意外,下一秒却又紧张的扭住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还出这么多冷汗,可是不舒服?” 我哪有心思管这个,只是紧张的盯着那池子边,“公主,那……” “司云,快来扶驸马回屋歇着,胧纱,”独孤沐敏在院子里唤着,也不知道这两人去哪了,蒸笼姑娘明明该贴身跟着的,这司云也是,我就是怕那蒸笼姑娘有时候一个人难免忙不过来让她盯着些,怎么她也不见了人影,“快去瞧瞧八公主那边如何了。” 等会,八公主,我心里明了几分,又扭头去望那个背影,只见她转过身来,有一丝慌乱,“七姐不必麻烦了,我就在这。” !!!独孤沐歌,我的老天爷哟你真是喜欢给我开玩笑,调皮的很,她怎么会在我家,还穿着独孤沐敏的衣服,她不是最喜欢张扬吗,哪次出现在大家眼前不是大红色的,我张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第30页 我身旁的独孤沐敏倒是没什么感觉,竟然还笑起来继续道,“原来八妹已经出来了,衣服,还合身么。” 独孤沐歌也笑着,啧啧啧,真是两位美人啊,站在一起那真真活脱脱一副美人图,要不然我回去给画下来吧,就是估计画不出这种神韵,“这次本来也是一时兴起,来的鲁莽,只怕要讨了七姐的这件衣裳了。” “公主,”这时我见那独孤沐歌的贴身宫女跑了过来,应该也是新换了衣服,毕恭毕敬的道,“公主怎么没等奴婢自己出来了。” “驸马?”我心里正伴随着巨大的震惊疑惑着,身旁之人却推了我一下,“怎么还傻站着,同八妹打个招呼啊。” “啊,哦,”我对着这传闻中的天下男儿想求见一面却难如登天的八公主拱手行礼,“见过八公主。” 还没等她回我话呢,司云和蒸笼姑娘也来了,这池子边可够热闹,不过我和独孤沐歌没有再看彼此,反正我是没看她的,她应该也没看我吧,刚才那一幕太尴尬了,差一点我就抱上去了,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见,要是误会还得了,但我其实也没怪她一直不说话,这种情况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心里可能是有点慌的,闷声不出是人之常情,该怪的是我,竟会认错自己妻子的背影,实在该打。 “打什么?” 我望着几人诧异的目光恨不得咬舌头,肯定走神间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只好干笑几声打着哈哈,“没事,大家都进屋坐吧。” “你都出汗了,先把衣服换了去吧。” 真不愧我家小媳妇,体贴动人,我点点头,“那我先去换身衣裳,对了对了,公主,我买了红豆沙,还有……”我刚说出口就意识到独孤沐歌也在,不太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好在司云有眼力劲,默默去把那石桌上的吃食给拿了,然后其他人去了客厅,我则是先回屋换衣服。 方才不觉得有事,此刻我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开始有点担忧了,独孤沐歌好端端的来干嘛呢,来就来了还穿我家公主的衣服,这是个什么意思,刚才那一幕她会不会告诉独孤沐敏呢,诚然她没扭头,但她应该感受到我的动作了,毕竟我都已经碰到了她衣袖,我也对我自己无语啊,明明没事怎么搞的做贼心虚似的,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先是在翰林院听了那些话,现在回家又遇上这出,唉。 正当我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整理衣服时,身后忽的多出了一个身影,可惜我正烦恼着,哪里还注意的到,直到腰间一紧,继而是紧紧的箍住,我才回过神来,耳畔的语际却已是一片温润,“在想什么呢?” “公主怎么来了。”我才刚换好衣服,软甲倒是穿好了,但无防备她会这么冒出来,再加之莲池的事简直可以说是让我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同时语气也有些紧张。 “你呀,老是把扣子弄反,”可心的女子并未发现我的异常,反而是继续抱住我,她的手正当在我胸前,我转了过来正对她,笑的应该比较勉强,“哪有。”仔细想想若娶了别人我哪敢这么撒谎,保准一看表情就看出来了,枉我口口声声说要治好她的眼,却因着她的眼瞒了她这许多事,她以后知道定是会恼极了。 “还不承认,每次都是,”对方很乖的抬手给我系着领口的扣子,“八妹好容易来一趟,不许丢人。” 这语气柔柔的,根本没有怪罪我的意思,我知道,即便我真那么邋里邋遢出去她也是不会说什么的,她只不过是希望我在那其他人面前注意仪表些免得惹旁人笑话,甚至期许我能在诸如这八公主李大人一类这些的博得个好印象,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只要她紧张我,就足够了。 我嘟囔了一句,“她怎么来了,” “驸马,”独孤沐敏停下手,我差点以为她生气,忙道,“在,公主说。” 她的语气有些不解,“你,同八妹有什么过节么。” “哪有,公主怎么这么想。”独孤沐歌给她告状了?不应该啊,那我又没欺负过她,哪来的过节一说。 “总觉得你好像很怕八妹呢,先前各种避开,刚才你的语气,好像很不想见她似的,发生什么了么?” “不,没有,公主别乱想,”我赶紧扶住她,“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可……” “公主公主,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水煎包和红豆沙,我买的很多的,待会咱们一起吃。” “好,”她的声音仿佛有点点宠溺,对我温柔的笑着,“八妹今晚会留在这用膳。” ……这八公主怎么就耗在我家不走了,之前我也没听过她同我这媳妇儿多姐妹情深啊,若是有,那我旁边这人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这般难过,不过虽是同生在帝王家,但那待遇境况到底还是有差别的,也不能一味的埋怨,我小心的开口,“公主,我刚才,见那八公主着的衣服,有些眼熟。” “嗯,”这调皮的姑娘竟然伸出玉指刮了我的鼻梁一下,凉凉的,真是醉人,“算你有良心,还认得本宫的衣服。” “这话说的,我……”我刚想同她玩笑,却想着她这话和我在荷花池边的举动,其实我哪里算是有良心呢,我要是有,怎会连她俩的背影也分不出,像不是我认错的理由,那我要不要告诉她这事呢,若她知道肯定心里不快,但要是以后有其他我不知情看见我们的人或者是那独孤沐歌告诉了她,那她肯定更难过吧,唉,我怎么就那么难选择呢。 “驸马?” 我回神,惊觉对方已经在我前方站定,下颚不知何时起被她柔柔的捏住,“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可是在想八妹?” “不,当然不是,公主,你听我解释……” “呵呵……逗你的,那么紧张,”她圈了我的腰,“八妹那府邸不是快建好了么,她今天去看看,正好也便来府里探望一下咱们,上次还说请她呢,真是择日不如撞日,所以啊,今天也算是咱们做东,待会出去你不许再走神了,免得失礼人家。” “哦。”我点头,好像还有什么没说吧,我刚要问,对方又再次解了我的疑惑,“她和她的宫女在来的路上被路边的几个顽童用水打湿了衣裳,本宫便借一件给她咯,驸马可不是这么小气,连件衣服也不愿给吧。” 原来是这样,唉,那几个孩子谁不泼居然把水泼到她身上,搞的我误会才有了池边那一出等着,明天我就叫初六买一堆糖人糖葫芦给其他孩子,让他们看着别人吃,馋死你们,哼。 “公主又取笑我,我们出去吧,免得八公主等。” 这独孤沐敏登时就揶揄我,“不是避人家不及么,现在又心急出去了。” “你,”我往手上哈了口气,然后就挠向了她的纤腰,“叫你笑话我……还笑不笑了……” “咯咯……你……讨厌,”她边躲着,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无比,“讨厌你……坏死了……” 我们又嬉闹了一小会才出了门,我牵着她的手,满眼都是幸福的样子。 晚饭席间我奶奶和娘亲一如既往又约了其他大臣家的夫人打马吊,我们并不是每天都一桌吃饭,其实这一点倒是挺好的,她们有自己的生活,过的很快乐,不会过于把精力集中在我身上,这一大家子人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而且独孤沐歌今天是低调出行,那些婶姨我们便也没有知会一起用餐,我那些婶姨也不是什么爱嚼舌根之人,她们大多是高家军的遗孀,有时同我们一起还拘谨,不如自己用膳也好。 “八公主,”我思忖独孤沐敏一直想同她这妹妹道谢,我作为她的驸马,至少在大家眼里是九尺男儿,这种事总得我来开口,何况上次确实也是我们欠了她人情,她也算是帮我保护了我的妻子,我起身,向她敬酒,“上次的事,多谢八公主出手,高翊敬您一杯。” 独孤沐敏这时也打算起身,被独孤沐歌止住了,“七姐,你是我七姐,他是我七姐夫,这般客套,是想折煞我么,还是拿我当作外人。” “不,八妹,”我身旁的好姑娘啊,一听这话就急急的想要解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笑的,”独孤沐歌笑起来是真好看,难怪能晃花天下男儿的眼,只见她抬起一杯酒走向我们,“既是没有那个意思,以后就不必同我这般客套,八妹八妹的叫着未免生疏,还是唤我沐歌就是。” “这……” “七姐可是嫌弃我这妹妹,” 第31页 啧啧啧,我见犹怜,她这模样,这动作,这举止,这姿态,这神情,就是个女的看了也得神魂颠倒,啊呸,当然不包括我,我眼里心里都是我家公主,不过我家小媳妇此刻微微咬了咬唇,然后才犹豫着开了口,“沐歌……” “高翊,”独孤沐歌突的把目光对准了我,手里的酒杯与我的相碰,我琢磨着你俩关系再好再姐妹情深也不可能让我直呼你名讳吧,我说是个七驸马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她姐夫,不过公主和驸马身份从来就不是平等的,哪轮得到我逾越,她又道,“你这杯酒,本宫饮了。” 说完她便仰头一饮而尽,模样真是风华绝代,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这种情绪和感觉,其实她什么也没表露没流露,我就是觉得怪怪的,不过我也没多说些什么,同样一抬头咽下了手里的酒。 大抵是府里平时不怎么来客人,亦或是这么多年未曾有什么兄弟姐妹与之谈心,我身边的独孤沐敏今天很开心,时不时的与她那八妹对饮,美酒是一杯接着一杯,琼浆玉液再好那也伤身不是,可是这姑娘一倔起来就是这样,我拿她没法,正当我无奈叹息时,一只玉手却在那桌案下悄无声息准确无误的扣住了我的,这举动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好,会偷心的姑娘哟,可知你一个动作本侯爷的心都快没了。 酒是过了一巡又一巡,不知不觉的这顿饭我们吃了很晚,晚到大家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时辰,总之等这顿饭结束,已经是彻底的夜了。 独孤沐敏站在我身边,身上带着微微的酒气,不过却不熏人,因为她身上还有那好闻的香味,混在一起竟有些交相辉映的感觉,我甚是喜欢。 “已经这么晚了,”她看不见,时辰是下人告知我们的,“沐歌,你今晚在府里歇吧,这时候回去反而不合适。” 这也无可厚非,她今天是便装出行,侍卫都没带几个,虽说这都城是天下脚下,但以她那招人无比嫉妒的受宠程度以及那张脸,再说这时候回去宫里肯定得折腾,明天还得四处乱传,索性在这歇了也没什么,反正她睡客房我们睡我们的,明日一早送她回宫,只要不一起,怎么都好说。 我看她有些犹豫,刚要开口,我旁边的人就接着说了,不过这次的话,真是让我郁闷的紧了,只见我亲爱的公主媳妇抓住自己八妹的手挽留人家,“就宿府里吧,今夜同我睡,咱们继续聊些体己话。” ???你说你留就留吧,我这驸马一回来你还不和我同寝,不可爱,大大的不可爱。 独孤沐歌望了我,有些好笑的样子,“我倒是无妨,就是七姐你这七驸马可舍得放人么。” “不碍事的,” 我,我真是要被你气哭了好不好,就这么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偏偏还转过来对着我,还问我,“是吧,驸马?” 我还能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此时此刻我要秉承一个称职的驸马应有的风度翩翩,笑道,“不碍事,不碍……事。” “行了,胧纱,司云,你们去准备一下。” “是。” 我心里哀怨一声,扭头的时候正对上走过去的司云,正捂着嘴笑的欢,嘿,没良心,什么人哪真是。 ……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打更的声音,也没数他到底敲了几下,明明天还是那样,府中一切异常也无,但怎么就那么不顺呢,反正本侯爷只知道一件事,今夜怕是要睡不着了,再想想隔壁的两人,人家姐妹这时候只怕睡的香着了吧,没睡那肯定也开心的不得了,唉,枕头被我拿过来又扔过去,看样子又是一夜无眠。 “七姐,睡了么。” “未曾,沐歌你怎的还不睡,可是这床……” “不,许是认床吧,也是今天有些兴奋的缘故。” “兴奋?” 独孤沐歌点点头,“嗯,我的府邸再有几天就修缮完毕了,到时请你同高翊来喝酒。” “呵……好,驸马最近可忙了,看他到时能不能去吧。” “七姐,高翊他,对你好么。” 独孤沐敏在听到我时眼里有了光,“嗯,”语气肯定无比,“驸马很好,” “看的出来,”对方别过头去,挤出笑容,“其他人,都说你们恩爱。” “他有时候可呆了,呆呆傻傻的,成亲那晚就是,不过却很可爱,对我无微不至,会变着法的哄我开心,带我出街,给我讲故事,还会买我喜欢吃的东西,我想,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这般待我了。” 独孤沐歌张嘴,却只化为两个字,“真好。”若不是造化弄人,今天的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如果,这份爱,她永远只能埋藏在心底。 “沐歌,你不用羡慕,等以后你招了驸马,他定也会这般待你的。” 翌日。 一早我就被司云催命一样的喊了起身,原因是独孤沐歌要回宫了,那我确实也不敢怠慢,赶紧吩咐下人去备早膳,只盼着她用完快些走吧,唉,只要她在。我就尴尬无比。 终于,她今早起来同我们一起用了几口早膳便走了,临走还说府邸建好了邀请我们去,我可不太愿意,呼,望着那马车远去,我心里痛快的舒了口气。 今天不用去翰林院,我心情大好而大摇大摆的回了房躺下,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我刚躺下,独孤沐敏就坐到了我身旁,“驸马还困?” “有一点,”昨晚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困是真困,心里也有点郁闷她撇下我同别人姐妹情深去了,不过我哪能怪她,就是有点……委屈,好吧,是委屈,这不厚道的姑娘,居然就这么撇下了我,重妹轻夫,真不可爱。 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有些发困,正迷糊之时,怀中突然挤进一个温暖,我睁眼,诧异不已,“公主,你……” “本宫陪驸马睡会。” “不,不用了,”她不嗜睡,何必陪着我睡不着自己躺着也难受,“我自个睡,公主有事便去吧。” “本宫无事,”她抬手,抚过了我的脸颊,“唯一的事,就是等驸马回家。” 我诚然没想到她会这般说,原来我不在,这便是她唯一做的,等我回来,我深情的唤她,“公主……” 我刚唤了一声,嘴里突的被塞进一块糕点,是桔子糕,她问我,“好吃么。” 我牵过她的手吻了,“公主比桔子糕甜,” “你啊,”她笑的很是开心,撑着头问我,“真是小心眼。” “我哪有……” “昨晚本宫让八妹留宿,是哪个小气鬼不高兴了?” 我心虚的扭头,“我才没有,” “本宫又不曾说是驸马,驸马这可是不打自招?” ……欲哭无泪,这牙尖嘴利的,“我没……” “驸马,八妹,是个好姑娘呢。” “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公主也是呀,” 她笑了一下,“谁都想娶八妹,” “或许吧。”那么好看又那么受宠,这确实是真的。 “驸马也是吧,” ……等会,怎么就给扯到我了,“我……” 独孤沐敏堵住我的唇,“本宫明白的,之前和八妹不熟,昨天才知道,她真的很优秀。” “哦,”我应了一声,从前也不见她同你好啊,这傻姑娘。 大概她猜出来我的想法,道,“八妹人很好的,小时候她是为数不多愿与我玩之人,不过大家都嫌弃,伺候她的人每次也想着法把她带走,再加上我那时已经不想再理会任何人,久而久之便没有后来了,”她叹了口气,“世人皆叹沐歌举世无双,到底是不错的。” “公主又乱想,纵使天下人人都趋之若鹜,就不兴我与世人背道而驰?” “若是没有我,兴许,驸马娶的是八妹。” “那可轮不到我,我也不想去,”这傻姑娘,我搂住她,“不是说了么,我只是公主的驸马,我只要公主。” “驸马,”对方勒紧我,死死的不肯松手,只是一遍遍的唤了我“驸马……”我知她向来没安全感,她其实很怕自己的丈夫也就是我会和我那老丈人她亲爹一样花心吧,其实她实在是多虑了。 我吻了她的额头,“公主,其实有件事,我想同你说,”我觉得昨天那事还是坦白从宽的好,“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在莲池旁,我见到八公主,当时我以为她是你,她穿着你的衣服,又背对着我,我,我便误会了,我过去同她说话,还差点,差点抱她,但是公主你信我,我真的是误会了,我是有心的,不是不是,我想说我不是无意的,不对不对,”怎么越说越错,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我不是故意的。” 第32页 三秒,又是可怕的三秒,令人窒息,“真的有那么像么。” “没,就一点,一点而已。” “那你还能认错?” “我……”是啊,那我也能认错,我有些丧气,颓下头,“对不起。” 想不到说完这句,我唇瓣却传来熟悉的触感,软软的糯糯的,是独孤沐敏的唇,她对着我温和的笑,“我和八妹很像么?说实话,” “身形和背影,有,有些似。”其实不是有些,昨天我认错后暗地里打量了一番,那简直就是八九分似,身形纤纤,好看,真好看。 她突然用双手捧我的脸,“那你以后认清楚了,不许出错,知不知道?” “知道,公主,”我反握她,“你不气么,” “冒冒失失的,也亏的没人见着,更万幸的是八妹不同你计较,你若是再不小心些,” “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错了,只要公主不气我。” “气你什么,”她继续倒回我怀里,“驸马,” “在,高翊在。” “我真开心,因为你说我像八妹。” 不,好姑娘,你不必和谁比啊,因为你就是最好的,“不,我家公主美得就像天仙一样,应该是比那些仙子还要动人,公主,在高翊眼里,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不必同谁像。” “驸马,”独孤沐敏正对着我,轻啄我的唇,“你总让我不要自卑,那你又为何如此不自信,呆子,你还不懂本宫的心么,”这轻啄已改为咬噬,“不管你说什么,本宫,永远都会信你。” 我确信我的眼角有些什么湿润滑落,暖暖的,我伸手去接,哦,原来,是幸福。 第14章 小插曲 夜晚,我和独孤沐敏坐在葡萄藤架缠绕下的秋千里欣赏着今晚的月色,她坐在我旁边,我侧手抱着,时不时的窥伺一下,竟会傻笑起来,心里却感叹着幸福这事儿啊,不过如此。 “你又在开心什么?” 大概是我这次笑的身体发了颤,身旁之人忽然开口问我,那模样,啧啧啧,一如既往的能把人的心都给酥了去。 “同公主一起,几时都这么开心,公主公主,这是今天送来的极品香,很甜的,又无核,还有一股浓郁香魂的味道,”我端过旁边硕大的葡萄,剥皮后喂了一颗给她,这葡萄是今年新进贡的品种,形状较之前有所不同,偏椭圆而尖长,重要的是入口有很香的茉莉味道,实为佳品,“你试试。” 她点头,“真甜。” 我见她喜欢,便又继续为她剥着,“公主喜欢的话我便吩咐下去,明年命他们多送些。” “不必劳烦了,”我太了解这姑娘了,她定是怕人说我们奢靡,本来么,但凡新品种就得花时间栽培,看今年进贡的量一般就知道收成自没有那么高,她把头埋在我心口处,“不知道咱们种的葡萄怎么样。” 我望了一下这藤架,是我和她亲手种的,果实早已变为通透的紫红,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收了,我笑道,“肯定会很甜的,” “真的?” 我点点头,“当然了,”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种,也没找人问问,但我就是那么笃定,“绝对很甜,这是我和公主一起种的。” 对方便也笑起来,“驸马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我,” 她忽然拥住我,紧紧的,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本宫,很喜欢孩子。” 说者无意,此刻我那原本还因着她高兴而雀跃不已的内心突的开始沮丧起来,孩子,我不禁想起自己对人家的欺骗,她喜欢孩子,可我……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子嗣,我回抱她,“公主,”语气开始哽咽起来,“对不起。” “驸马?”独孤沐敏有些疑惑,下一秒,她倏地意识到,这姑娘反应总是那么快,“驸马,”她又唤了我一声,而这一次,却显得有些焦急,“本宫,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不,公主,我没有,”我安慰她道,又拍着她的头,“跟着我,委屈公主了。” “驸马,不要……”对方将我抱的更紧,“我心里只有你,旁的,从未在意……” 你不在意,可其他人呢,子嗣永远都是皇家最重要的问题,我本“貌丑”,一时三刻还无事,再过一两年她一直无所出,别人会怎么取笑我们,不管是以为我有问题还是她的缘故,米妃也会在宫里被人耻笑的抬不起头,我怎能为了贪图自己欢乐将这样的好女子留在身边,这是害了她,我一定要医治好她的眼睛。 “驸马?驸马?” “在,怎么了?” 独孤沐敏此刻已经从我怀里起开,捧着我的脸直视我,我早说过,她虽瞧不见,但那对视却总是精确无比,“我方才同你说的,你都听到了么?” 方才?哦,我又神游去了,只能敷衍得胡乱应了一句,“嗯。” 诚然我是不知道这嗯字在哪出现了问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眼前的人,笑了,再次抱住我,居然还吻了我的耳,在我耳边低语,呵气如兰,“你记好了,本宫,只喜欢你这个孩子。” 苍天啊,你干嘛非要这么对我和她呢,何必将她指给我,这么好的姑娘,你夺了她的眼还不够么,又把她送到我这没用的小侯爷身边净吃些说不出的苦,而我心里这份爱,却大抵是不会得到结果的,可独孤沐敏却偏要对我说那些话,无数次的动摇我的念头,我偏头,亲了亲她的眼,她略微诧异,却很乖巧,“公主,从明天开始,我同你医眼吧。”我再怎么不舍,却也不要再这样耽误她下去,等她的眼医好,我把自己的名声一毁,只等一纸休书下来,我便与她,再无瓜葛。光是现在这样想想,就已经很疼,若真到了那天,我又该如何。 “驸马?” 床榻上,我揽着独孤沐敏,本也无意入睡,听她叫我,便赶紧应了,“怎么了公主,可是哪里不适?” 对方摇头,而是扣我的手,“你怎么还不睡?” “我……可是吵到公主了?” “你是不是还在想之前那句话?” “没有……” “驸马,你别想那些好不好,”独孤沐敏俯身,不停的啄我的唇,这动作一般只是我来,她脸皮薄些,每次都只是乖乖的配合着我,这次却有点讨好的意味,“驸马,那话只是个无心的玩笑,你莫要往心里去,” “公主,”我瞧她有些急了,便哄着,“我没事,不过是多喝了两杯茶罢了,乖,快睡吧。” “你定是恼了……” 这愁人的姑娘啊,我仰头,轻而易举就吻了她,唇舌纠缠许久,才终于舍得退开些,“现在信了吧,你家驸马哪有那么小肚鸡肠的。” “讨厌……”她羞红了脸,不过大抵是信了,这才又缩回我怀中,“驸马喜欢孩子么。” “我?”我想了想,好像一半一半吧,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一般吧。” “若是喜欢,我们,抱养一个吧。” ???姑娘你确定你说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了?“公主很喜欢小孩么?”还是她真那么喜欢孩子?若她喜欢,那我便想想办法吧,只要她喜欢的,我就会努力做到。 她再次摇头,这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我一直以为她是喜欢的,她同我外出时偶尔会和街上那些小童玩闹几下,她这么善良可爱的女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孩子呢,别不是为了我说谎吧,“公主不喜欢?”我试探的问道,顺便借着屋外的月光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 还是摇头,“或许,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我,其实,有些惧怕孩子,年幼时我总想同他们一起,但又很怕他们,就像街上的孩子,我听见他们总是那么无忧无虑很快乐,但我又怕他们……”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知道,她的童年并不算得上快乐,尤其是经历过那次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负的事后还怕上了打雷闪电,我怕她再回忆起不好的事来便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有我陪着公主,以前那些不想了……” “驸马,”独孤沐敏居然去吻我们紧扣的双手,“你要是喜欢,我们就抱养一个,就说,是我生的,旁的事,你不必担心。” 这姑娘却原来是怕我难过这所谓的“隐疾”,便甘愿冒着大不韪的欺君之罪想给我“生个孩子”,她对我越好,却更加坚定了我要让她休了我的决心,“公主,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撒了一个很大的谎,你会生我气么。” 第33页 “会。” ……回答的干脆利落如此简洁明了,姑娘你都没有思考一秒就直接把我给回了,这样真的好吗? “呵呵……”佳人轻笑,下一秒,我被人拉进了怀抱中,“驸马呆傻的样子真有趣。” …… 再次无语就差个凝噎了,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她却一下认真无比起来,“驸马,你对本宫的心,可是真的?” “自是真心,”我不假思索,其实脱口而出的往往才是真心话,“日月可鉴,高翊此生,心中唯有公主一人。” “那你听好,”独孤沐敏的神情无比坚定,似乎是我的话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她轻启朱唇,“万大的事,本宫,都不会恼你。” 本侯爷确信一件事,我的心,彻底的碎了,被这个姑娘用一支心箭给彻底的击碎,粉碎,碎的十分相当彻底,诚然我在克制自己的内心,但我总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和那会发热的脑子,“公主,我爱你。” 这表白带来的后果就是怀里的姑娘重重地震了一下,倾身吻了我,而这吻,伴随着她眼角的晶莹液体,滑落到我的眼角,与我的重叠在了一起。 第二日,天还未亮,还在床榻上的独孤沐敏便醒了,她发现自己的两个手都未与枕边人扣着,便惯性的去找对方,结果却发现另一边床的温度却似乎不怎么热,好像早就没人在了一般,“驸马?”一下坐了起来,“驸马?”跌撞的套了外衫便向外走去,“胧纱,司云……” “公主,”我推门而入,扶住迎面而来之人,“怎……” “驸马,”她冲上前抱住我,“你去哪了?”言语里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放松点,”我笑了一下,“这是自己家,能去哪里,快回床上躺着吧。” 对方只是紧紧的勒住我,“驸马,别走,” “我不走,”这姑娘是怎么了,居然紧张成这样,“我只是去备药材待会给公主敷眼,不去哪。” “别走,驸马,”她呢喃着,“昨晚的话,我不会再说了。” 原来她是以为我还在恼她那句关于孩子的玩笑话,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为我诚惶诚恐,“公主,我真的没往心里去,信我,”我吻她额头,“来,去躺着吧,我给你敷眼。” 我扶着独孤沐敏躺下,她很听话的不动弹,我小心的将准备好的药材用透气的白布裹住覆在她双眼上,眼睛挨着脑部,针灸我怕自己学艺未精,喝药的话又怕对她身体不好,只有这敷眼,我且先试上一试,若是可以便继续医治,“公主,可有什么不舒服?” 摇头,“驸马,我刚才醒来,发现你不在,被子一点温度都没有,我以为你走了……” “这是自己家,我能走哪去,”我握住她的手,“公主,我真的没气,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离开公主的。” “驸马……” 我看她又要说,便赶紧打断道,“公主,今天回来我给你买藕粉糕好么,很好吃的。” “回来?”这姑娘抓重点比那夫子还厉害,“你要出去?”她有些急了,“去哪?” “躺好,小心眼睛,”我安抚她睡回去,解释道,“自然是翰林院了,还能去哪,李大人又催我去。”李大人催我去是真的,明明说好过了祭典就不让我去了,我瞧这李大人大有一副让我长期供职的意思,只不过我那爵位摆在那,他也不好太怎么过火,就是天天差人来请,这几天我都给打发了,不过昨晚因着子嗣这个事我想了一夜,为了不耽误她,也为了让我继续错下去,我决定慢慢疏远她,现下我又想去这翰林院了,只要我天天早出晚归,没过多久她对我,或许就不会再这般上心了吧,聚少离多,我还得装作一切无事的模样,望着床上那还浑然不知的好姑娘,我便一阵阵的惭愧,好公主,到底是我对你不住,希望你离了我,能真的找到个如意郎君吧。 “李大人,”独孤沐敏的眉头微微有些皱,我便笑了起来,“以往哪天公主不是劝我勤勤恳恳的,今天这是?” 她别过头去,“你坏死了。” 啧啧啧,我见犹怜,我不依不饶的凑过去逗她,“哪坏了?” “故意吓我,”下一秒我的脖颈被人圈住,“驸马,我今天总怕,怕你会不理我了。” 这姑娘从昨晚就一直用的是我而不说本宫了,我心疼的抱住她,“不会的,公主莫要瞎想。” “驸马,” 我点了她的唇,“公主,不要这般,昨晚公主要我记住你的话,那我也想公主记住,高翊是你的驸马,不要这般小心,你是我的公主,是我的妻子,毋须顾虑那些。” 从那天以后,我便各种的早出晚归,李大人看着我是越来越有一副老怀安慰的样子,我的人在翰林院,可心却从来不在此处,这几天来我想尽了办法的尽量少与独孤沐敏相见,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会起的很早,待的送我出了门,晚上不论我多晚都会等我回来才入睡,我于心何忍,可只要想起自己女子的身份,便又狠下心肠来这般做,但我每天回去又尽力的对她好弥补她,这般矛盾纠结的做法着实不对,其实我应该快刀斩乱麻疏远她冷淡她,可我怕做的太过明显会让她痛苦,我每天都苦苦的挣扎其间,到底,该如何是好。 “高兄?” 闻得有人唤我,我抬头,是徐长安,他是今年的状元郎,插句题外话,他爹是当朝宰相,不过说句实在的,他可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文采那更是我拍马也追不上的,可见这状元之位非是靠了他家老头子,一开始我本未注意他,直到有次我俩在一起誊抄,便闲聊上几句,我才得知他少时也常入宫与一众皇子公主做伴读,甚至还和我家七公主独孤沐敏见过几回,我心想她朋友不多,若能与他人走动熟络熟络对她自己也是好的,一来二去我就和这徐长安成了朋友,我们一起喝过两三次酒,除了他还有那探花郎卓弋,他两确实不错,朝中大多数人厌恶我这长相不同我交道,而他两却不见丝毫介意,所以我们便也称兄道弟起来,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小九九,我瞧着他两都不错,要是独孤沐歌能看上其中一个……那我也就睡的安稳了,至于榜眼,自打他们三人来了翰林院,这榜眼三天两头就病着,我都没见过,由此可见定是个病秧子,我虽对那八公主无意,也不能将这种人撮合给她,这样实属不对。 “高兄?”徐长安又叫我一下,“高兄可是不舒服么,我看你最近实在忙了些,我这边的活不赶紧,你给我吧,我同你写些。” 嗯,人品不错,我心里悄悄的赞扬一下,还是婉拒道,“不,不劳烦徐兄,我不过是对着这书有些乏味罢了。” 对方笑笑,白白净净的,还有两颗小虎牙,再配上那两个小酒窝,出去得迷死多少少女的心啊,怨不得我听人说他是皇城待娶好男人榜首,“抄书是闷了些,高兄,我们不如去院子里坐坐,也让眼睛休息片刻。” 天天坐在这腰酸背痛不说,眼睛确实酸涩的难受,我点点头,同他一起去了屋外,外面那颗不知名的古树正好被风拂过掉下大片的落叶,这景致也颇为怡人,我正忙着抬头看就没留神脚下,一个不为意便滑了脚向前倒去,好在徐长安适时的一个帅气潇洒的转身一把眼疾手快的拉了我本侯爷才幸免于摔了个狗啃泥的状态,我还没来得及言谢,就他还拉着我这姿势,蒸笼姑娘和司云却来了,“驸马?”蒸笼姑娘此刻那脸真真是一副惊恐状,还用双手捂着,可她那脸庞实在宽阔了些,就遮到了一点而已,然后就震惊的跑开了,开了,了。 这蒸笼姑娘,一惊一乍的,真是,我同徐长安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司云身边,伸手就想捏她脸,“怎么,今天这么有良心知道来接你家少爷了?” 谁知对方去嫌弃的躲开我,嘿,你捏我脸的时候呢,然后又似笑非笑的,“怎么,少爷可是想开了?” 什么啊,我被她搞的莫名其妙,“想开什么?” 她望望远处树下的徐长安,又回过头来看我,“想不到啊,老太君之前还担心你玩那断袖,如今看来么……不过好像你同这徐长安,也是断袖吧。” ……???!!!我晕,这叫个什么说法,“刚才那是……” “行了行了,解释就是掩饰,”司云这丫头真的是没把我这少爷放眼里,等着,看我哪天想办法捉弄你,“我是来传话的。” 对哦,我一拍脑门,“你们俩都来了公主谁照顾?” 第34页 “公主非要让胧纱也来我有什么办法,”司云摊着手,“谁叫你这么没良心,我说你最近怎么天天泡在这翰林院呢,原来是有了新欢忘了旧妻了。” “你想死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头发剪……” 这丫头最宝贝自己那一头长发,听我这么一说赶紧打住,“是公主让我们来的,说让你今晚早些回家。” “这,我这里挺忙的……” “公主说了,你们种的那葡萄今晚可以收了,再不收就坏了,”司云靠近我一步,低声道,“你最近是怎么了,一直避开公主,该不会真是在这搞断袖吧,” “瞎说什么呢你,”我赶紧摆手,“我,避开公主,有那么明显么?她知道了?”那她知道,为什么却从不同我说一句,独孤沐敏啊,我如何幸运才能遇上你。 “我哪知道去,”司云一甩香帕,“这不是认识你二十来年了了解你么,至于公主,我还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司云翻了我一个大白眼,“你还真是没心没肺的,你就没注意到,你给公主配的敷眼的药,她没有好好用么。” “没有吧,每天早上我都给她敷上再走的,我最近还给她配了内服的药,你没给她煎?” “她当着我是那么回事,可我留心观察发现药她全给倒了,你一走那眼上的布也给扯了,你呀,什么都不知道。” 这姑娘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我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今晚会早些回去的,”我扭头看一眼徐长安,又道,“你回去告诉公主,我今天带两个朋友回去,让厨子多备些酒菜。” “知道了,”司云边走边道,“还带着新欢回去,只见新人笑哟这世道哪……” ……这确定是同我一起长大的丫鬟不是谁家的刻薄丫头抢了我司云的脸冒充来了? “徐兄久等了,”我过去拱拱手,“今夜有空么,我叫上卓兄,今天小弟请客,去我府里喝上几杯。” “这,未免太麻烦了,吃酒的话不如去那家……” “诶,”我摆手,其实我都去过他们家了,反而是我这高府人家大门都没踏进过一次,也该我做个东,“总去外面,今天去我府里吧,我同公主种了些葡萄,今晚正是采摘的时候,咱们权且去试一下,我还打算学一下那边疆酿造的葡萄美酒。” 他这人没什么缺点,就是爱酒,但也不是嗜酒如命,就是喜欢浅酌两杯,便点点头,“那我去叫上卓兄,备些礼再去。” 尽管我再三叮嘱他不必如此客气,晚些时候当我们在我家府邸门口相遇时,他们二人从马车下来,后面的下人还是带了不少的东西,我带着初六本是要去做别的是以才未曾同他们一道,却想不到会这般巧在门口撞见,其实仔细想想我邀人家过府,那遇上是再正常不过的,我们由远及近的互相拱手行礼打着招呼,正引着他们往门口走时,那抹熟悉的身影却突的钻进我的怀中,“驸马回来了。” ……这姑娘,虽说我这几天晚回来些,她也不至于这般啊,更何况我还特地命司云回来告诉她家里来客人,以她知书达礼的性子断不会在人前与我这般亲密,怎么了这是,如此的反常,然而不过寥寥数日,我却觉得这怀抱许久未得,当下便也一手回抱了她,笑的温和,“公主,来客人了。” 她好像没听到这话一般,只是继续抱着我又不开口,府里的人倒是有些司空见惯,我看向另外两人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们也是尴尬的笑着把头望向别处,我在她耳边低语,“公主,人家就在咱们眼皮子对面呢,咱们,打个招呼么。” 不得不说独孤沐敏总听我的话,听我说完才从我怀里起开,不过这要说起打招呼么,他们两是臣,自是拱手同我家公主行礼了,拜了两拜,“臣徐长安/卓弋见过七公主,公主金安。” 按她的性子一定会温柔又有礼的让人家快请进不必客气,事实证明今天我又一次猜错了,她只是执起我的手,带着我向府里走去,这些日子以来她倒是把府里的路都摸的一清二楚,说是驾轻就熟轻车熟路一点也不为过,“驸马,你来,司云和胧纱说有一串葡萄特别好,走,我们去摘。” 徐卓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回味着方才是哪句不对惹了公主,我也纳闷,眼瞅着她拉我越走越远,我慌忙给初六递个眼色,初六会意,过去迎着二人也进了府。 “慢点,小心摔了,”今天的独孤沐敏走路颇快,好似焦急万分,往常都是我扶她,现下直接是她拉着我在走,我好容易才把脚步放慢些,“走这么急很容易跌倒的。” 她一下停住,搞得我差点背过气去,下一秒这姑娘再次贴在了我身上,“不是让你早些回来么,怎的来的这般晚。” “有些事耽搁了,”我欲松开她,“公主,有人。” 那徐长安和卓弋离我们愈发的近,只听怀里人道,“本宫抱驸马有何不妥,驸马同本宫,是天经地义的。” ?好像,有点奇奇怪怪的,但我也只能顺着她,她是公主,何况还当着其他人,我这做驸马的怎可拂她脸面,何况她说的并无不对,这话好像我说过类似的,那时她总害羞,如今倒全然另一幅模样了,“是是是,”我宠溺的回她,“公主说了算。” 卓弋轻咳一声,然后笑起来,“公主同七驸马,倒是羡煞旁人。” 独孤沐敏大抵是觉得人太近了,终于不再那么拥住我,但握紧我的手却还是不肯放,徐长安也道,“确实恩爱有加,七公主,多年不见了。” 更加离奇的事出现了,独孤沐敏居然把头扭到一边,“没印象。” 噗嗤~诚然我心里实在是笑出了声,这姑娘今天到底怎么了,任性里还带了一丝可爱,就连那微微嘟嘴的模样也看得人着迷,“天色不早了,大家用饭去吧。” 等我们去了用饭的地方,我更是惊得目瞪口呆,通常我们都是同桌用饭,何况今天人少,就我们四人,结果独孤沐敏居然安排了大家分开坐,我同她一案,卓弋和徐长安分别一案,而且还隔的不近,今天她这些个举动,怎么就有点,小家子气的感觉。 这顿饭也吃的我很郁闷,每每我们敬酒时,她就拦着我要同我饮酒,也不怎么理会其他二人,甚至脸色还不怎么好,我心想也就他二人人品好,这般都未曾往心里去,只是朝我无奈的笑笑,大抵是觉得今天来的突兀所以这七公主恼了吧,我也一度是这么以为的。 “酒菜吃的差不多了,咱们去摘葡萄吧。” “本宫只同驸马去,那是本宫同驸马亲手栽种的,莫要让其他人的手给脏了去。” 哎哟我去,姑娘虽然你没指名道姓,但这话太明显了,官场上混的人谁听不懂这嫌弃和逐客的话外音,果然二人听了这话借了个由头就走人了,我只好想明天再去同人家道歉吧,好在他们不是计较之人,再回头望那罪魁祸首,却笑的有些花枝乱颤,我过去,无奈的望了她,“公主今天这出,意欲何为呀?” 脖子被圈住,“驸马说呢?” 我还真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啊。” “走吧,去摘葡萄。” “驸马,你试试,”我正采着葡萄,身旁独孤沐敏却喂我吃了一粒,我就说么,本侯爷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果然香甜,“真甜。” “这葡萄不能再拖了,之前都坏了一些,你今天再不来,就不能要了。” 我笑着,“公主不必等我,先摘了就是。” “不,本宫要同驸马一起,亲手将它们摘下,再一起酿果酒,驸马,是么。” 我不敢直视她,想起从前的一个个承诺,“公主,我最近忙些……” “驸马,”她上前一步,手里的竹筐掉到地上,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人被勒紧了,“驸马,” 这声音听的我心疼,我慌忙安慰她,“在,公主怎么了,告诉我。” “驸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哪……” “你是不是喜欢其他人去了?是不是那个徐长安,驸马,”她扯住我的袖口,“不可以,不准……” 嗤~这回我是真没忍住给笑出来了,本来我还想好好给她解释一番,直到她说出喜欢徐长安,我真是没控制住自己,一下笑出声来,看来今天异常的根源找到了,“所以这就是公主冷眼相待的缘故?” 她咬唇,“你……” 第35页 “公主莫要瞎想,子虚乌有之事。” “可胧纱说……” “蒸笼姑娘?她说什么了,今天的事,那是……”我赶紧捂嘴,怎么直接把人蒸笼姑娘这绰号给叫出来了,“那个,公主,你听我解释,” 然而她好像没在意这个,而是继续揽紧我,“那这些天,你为什么躲着我,想方设法避开我,” 我埋头看她,感觉她怎么好像又瘦了一圈呢,我轻扯下她的脸颊,“所以这就是公主今天这么不待见人家的理由。” 她轻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还微微的咬着唇,两个手绞了自己的一缕青丝,看起来有一点点的局促不安,我执着的将她的头掰了过来,她不肯,然而没有什么是我一个轻吻的攻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总之她又转了回来,我好声哄道,“公主,我与徐兄只是朋友,公主别误会。” “你……” “公主,”我打断她,“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她愣了一下,应我,“藕粉糕么,胧纱告诉我了,” “那公主可试过了。” “嗯,”轻轻的点了头,“还可。” 我见她有些沮丧,只怕吃了也是味如嚼蜡,我握住她双手,“可不止这个哦,初六,” 初六一直很醒目,一听我叫赶紧就把东西拿过来了,独孤沐敏只听的有些声音,却听不真切,仿佛还不止一个,她走过去迎着,“是什么。” “公主好,公主好,”“公主吉祥,” 是什么东西在学舌,我抓紧她手,小心翼翼的抚过去,“是一只鹦鹉和一只八哥,我现在总忙,这府里也闷,有它们陪公主也是好的。” 这两只鸟很温顺,是我千挑万选的,我们抚过去它并不乱啄,她很好奇的样子,“公主,喜欢么。” “嗯。” “那,这个呢,” 我话问完,独孤沐敏手中已是两堆毛呼呼的肉球,她惊奇不已,好奇的同时又有些小怕,“这是什么。” “两只小兔子,白白的胖胖的,很好玩的,又不吵人,”我将兔子放下,又牵着她往前一步,“公主你来,”这一次又是一团毛毛的东西,还嗷呜嗷呜的低嚎着,听着却奶声奶气的,一见我们就拼命摇着尾巴,过来兴奋的用濡湿的舌头舔我俩的手,“这是一只黄色的小狗,小小的,不过过一久就会长这么大,”我用我们两的手给她比划着,“公主,这些,都喜欢么。” “嗯,”她本来还高兴的点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猛地摇头,“不要,这些本宫都不要,初六,你把它们都拿走。” 别说初六了,连我都是一头雾水,“公主……” “本宫不想听,”独孤沐敏捂着耳朵背过身去,见状我摆摆手让初六和其他人都下去,我从后面抱了她,希望她能放松下来,“公主,怎么了?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直至我圈于她腰间的手突然被一滴冰冷的液体打落下来,我不可置信,我的公主,她竟然哭了,我顿时慌乱做一团,“公主,怎,怎么了,对不起,要是我做的不好,我同你道歉,公主……” “驸马……” 她开口叫我,却哽咽了嗓子,“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没有,公主别乱想,真的没有,”我想将对方转过来,无奈她不依,我只得绕到她跟前,脸上那泪痕却让我的心狠狠揪着,我揽她入怀,“公主,对不起对不起,不管为了什么,我同你道歉,真的对不起,别哭,别哭好不好,我不要公主哭,不要公主难过。” “驸马,别离开我……” “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公主,”我赶紧拍着她的后脑,边轻吻她额头,“公主信我,不会的。” 好容易哄了半天,她的哭泣才终于变为低低的啜泣,“好了好了,不哭了,公主,不再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错,是我今天自作主张。” “你为什么送我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想让它们陪着我,以后你就要离开我了。” ……这姑娘果然是心不盲的,我原以为找旁的东西陪着她逗她玩乐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便不再对我那么认真,如今且看下来是我想错了,诚然我是不可以说实话的,“没有的事,这不是最近忙,所以……” “你骗人,从前那翰林院三催四请尚且叫不动你,驸马,”她抬头盯着我,“为什么要这般对我,从那晚之后……” “公主,我只是,不想委屈你。” 嘶……肩头一疼,我知道,是这姑娘咬下去了,我没有挣开,她并未往死里下嘴,不过到底也是疼的,“高翊,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一生一世陪着我的,骗子。” “公主心里有气,就咬吧,”我抱紧对方,心里无声的叹息,我不想负你,可若你知我身份…… 又过了很久,她松开了我,脸上的泪痕也干了,看着明晃晃的,我用白帕给她擦着,“公主,是我的错,”我承认,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也不曾想这样做会给她带来这般大的伤害,也是,她自嫁了我,除了米妃我便是她最着紧之人,怎可这般忽然的疏远冷淡,一想到这,我泄气的呼了一口气,上前吻了她的唇角,“以后我不会再这般了。” 对方又扭过头去,但我分明知她已经消了气,我箍住她的纤腰,可怜巴巴道,“公主,别不理我么,你要是不理我,我就一个人了,孤零零的,很惨的。” “驸马不也忍心扔下本宫么,” 这赌气的话语哟,本侯爷真是爱极了,“我才没有,那李大人天天缠着我,我是真没法了,那,那以后我都不去了,在家里陪公主,好不好?” “你说的?” 这姑娘不按套路来啊她那么蕙质兰心平时应该说哎呀不好,驸马还是应以国事为重去吧去吧,哦我忘了,今天的独孤沐敏是不同的,然而不管如何却都是我最爱的,“我说的,不去了不去了,”去了那么多天我这性子是真坐不住,至于她,算了,只要我医好她的眼睛,我这么丑,她也未必再瞧得上我,虽然这样我可能会很难过,但我情愿她是个肤浅之人,这样起码我心里会好受些,也可以便不再耽误她了,“每天去累死我了,还是在家里陪着公主好。” “油嘴滑舌,”她撅着嘴,“也不见你多不舍得本宫,还不是说走就走……” “委屈公主了,”我抱住她,“不过,公主就没什么同我说的?” 这姑娘就是冰雪聪明么,马上反应过来,“本宫累了,” “我的好公主,你是不是该说说,为什么不乖乖服药?也不好好敷眼?” 避无可避,她没了办法,只得回我,“驸马,你同本宫说,你可是,想治好本宫的眼,然后就去求父皇休了你,重新给本宫招赘驸马,” ……怎么被她反将一军呢,我打着哈哈,“这个,” “驸马,你的心思,”她抵在我的心口,用手覆在上面,“本宫都知道,所以,本宫不要医好它,那些小动物,本宫也不要,因为有了它们,驸马,便不会再理本宫了。” “不……” “别说,”她止住我的唇,“驸马,本宫今日就同你说清楚,不管你如何做,本宫都不会离开你,除了你,我独孤沐敏不会再要任何一人做驸马,七驸马只有一个,是你高翊,也永远只会是你。” 这稍显霸气的话语啊,却一下一下击中我的心脏,“公主,” “所以,你还要继续做那些傻事么?” 话语充斥着调皮,我勾住她,扬起嘴角,“那公主呢。”她那么聪慧,定知晓我指的是医眼的事,果不其然,她低着头,“要你管。” “我是你的驸马,你的事自是要理的,好了,”我宠你宠溺的开口,“以后我再不干那般的蠢事了,公主也答应我,乖乖治眼,好么。” 独孤沐敏终于在我怀里点了头,然后我还没缓过气来,她冷不丁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哈哈……”这小公主,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惹来她的抬手欲打,我们嬉闹起来,片刻后她再次跌进我怀抱中,我抱了她坐下,替她抹着汗,“累不累?” “你快说,是不是同那徐长安有断袖之癖?” 第36页 ……这姑娘怎么就那么执着那么没完没了呢,要说断袖之癖么,本侯爷确实是有的,可害我有了这断袖的,是你这傻姑娘啊,“公主,你对断袖,有什么看法?” “你果然……” “不,公主先别气,我不是说我,就是想问问公主怎样看待这断袖之癖。” 独孤沐敏想了想,回我,“有些,奇怪吧,但也并无什么不妥。” ?我心里仿佛跳快了两下,“公主不觉得不妥么,两个男子相爱,亦或是女子同女子一起,世人,大多不能接受。” “若是真心,必然不会介意这些的,世俗眼光何惧之有,”我难以想象这话竟会是独孤沐敏说出的,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但她一直循规蹈矩温婉贤淑,断袖这种事在她眼里委实应该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不知为何,我反而觉得独孤沐歌倒还会这般,毕竟她那意气风发又十分张扬的性子摆在那,听她之前说话就能瞧出来,我实在是没想到独孤沐敏会这么说,激动的抱着她亲了两口,“公主,你真是最好的公主。” “怎么,”她居然会挑眉,“听到本宫这么说,就好同你那徐兄一起了?” 又来了……这蒸笼姑娘今天害我不浅啊,“不许走神,”她掰着我的脸,“旁的人本宫不理,但驸马,你不许有断袖。” “公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我今儿个胆子是真大,也可能是她的话给了我勇气,“假如,假如我要是个女子,公主,心里还会有我么。” “若你是个女子,那本宫就做男子,无论如何都要与你做夫妻。” “不,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同为女子,公主还会这般在意我么。” 她似乎想了一会,从她神情我看出应该是奇怪我为什么会这种奇怪的问题,真是奇怪中的奇怪,末了她终于抱住我,“不管驸马是男是女,本宫都喜欢,”说喜欢时我已然听出那娇羞之意,我心里感动,却还很分明我的身份不是暴露的时候,或者说,我永远也不可能将这个真相告知于她,她现在不过是假想,以为我是在玩笑,所以说什么都是不介意的,事实是如果我告诉她她很有可能现在就去面圣让我老丈人把我抄家灭族,我去吻她,她亦回吻我,“驸马怎的问这种问题。” “没什么,一时突发奇想罢了,”我岔开话题,“公主公主,既然公主不喜欢我这几天的举动,那刚才那些小兔子小狗我就……” “不许,”她立刻急了,“那是驸马送给本宫的,不许扔了。” 我吃吃笑着,她又过来打我,我们又嬉戏在了这院子里,望着正圆的月色,我不禁想,独孤沐敏,我同你,到底会是什么结局呢。 第15章 糖 “公主,”连去了那么多天的翰林院,果然么,都不用司云叫我,我现在都会无意识的早醒了,天刚刚透出一点点的光亮,外面又在下雨,怀里的温软让我着迷,这是成亲以来我史无前例的头次在这么早唤这怀里之人,我埋头去碰了她的唇角一下,“公主?” “嗯,驸马……”软软糯糯的回答,真是太美好了,下一秒我本来就被扣得很紧的手便被握的再死了些,“什么,时辰了。” 独孤沐敏的回答充满了倦意,甚至还有点停顿,可见确实是困的紧了,昨晚闹了许久,入睡时她总不肯睡去生怕我会跑了一般,所以现在困也是正常,我心里倒有点愧疚,毕竟也是我导致的,眼下还叫她,我叹一下,笑道,“早得很呢,天都还是黑的,公主莫起。” “嗯……” 她的头往我身上蹭了蹭,再这么下去我可就真要沉溺下去不起身了,我努力控制自己那仅存的一丝理智,“公主睡吧,我得去翰林……” 蹭!真的是蹭的一下,这姑娘瞬间立马即刻登时就给清醒了,而且冷言冷语的,“你昨晚答应不再去的,你……” “公主别恼,” “我只道你真心待我,”她并未听,仿佛失了些理智一般的推搡我,奈何她是个温柔的,即便推挤也是柔柔的,就是挣扎间我脸上被抓伤几下,不过都是轻伤,而且她是无心的,或许都未意识到伤了我,反而对方那弱弱的模样看得我分外心疼,我去抱她,她不依,反而挣扎着继续低吼道,“却原来到底还是在诓本宫!” 她从来不给我摆公主架子的,现在这句本宫倒听的我难受起来,这些日子我避开她,看来却是给了她极大的伤害,只是这体贴的姑娘不曾表露,昨晚我同她保证了,现在她以为我不过是嘴上敷衍,是以才气急至此,“公主,听我解释……” 这姑娘我诚然是低估了她生气的时候,“本宫不听,你走!”她几乎要把我推下床去,“你走,找你的徐兄去!出去!高翊,你出去!” 好像在我印象中独孤沐敏只有在恼我的时候才会叫我的名字,“公主,”我不顾她愈发激动的情绪和动作上前抱死她,“公主,我便就去半天,去完便立刻回去,以后那八抬大轿来抬都不再去了,公主,信我。” 独孤沐敏本来还在扑打着,听了这话终于开始恢复了些,不过大抵还是持着怀疑的,半信半疑的道,“去做什么?” 她语气里充斥着对我这话真实性的狐疑,我慌忙解释着,“我的好公主,忘了昨儿个请人家来府上吃酒,结果是谁乱发了一通脾气把人给赶跑了,我总得去和他二人赔个道歉不是,再说我这天天去翰林院,那李大人眼巴巴的瞧着呢,咱是不是得有始有终去跟人打个招呼,所以呀,”我握住对方的柔荑,真是百握不厌,“今天赶紧去了,省得以后麻烦。” 我说完便仔细的瞅着独孤沐敏,她微微的抿唇,然后别过头去,看着有些,气鼓鼓的,“既是如此,你方才直说便是了,” “我刚才想说来着,是谁不听解释就……” 我的脸突然被她扯住,“你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她真的很少有这般失去理智不冷静的情况,方才那样诚然是我不曾料想的,我没想到她堂堂的七公主,从嫁与我那天起就端庄娴熟温婉体人的女子会做出那样不理智的举动,我紧紧的抱住她,“公主,对不起。” 独孤沐敏也回抱了我,“是本宫方才无理……” “不,不是,”眼瞅着这姑娘竟然想同我道歉,我哪里会等她说下去,“是我不好,这些天,委屈了公主。”如若不是我那混账的举动,她现在又岂会如此心有余悸。 “驸马,”对方只是唤着我却也不再说别的了。 我吻上那双动人的眸子,“公主,等我去翰林院交代清楚,回来以后带你去街上玩,去湖里泛舟,在宅子里的莲池那午憩,还可以一起品尝我们酿的葡萄美酒,不管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公主的。” “嗯,”她低低的回我,末了笑起来出声道,“瞧你,说的就像要去很久才回来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远行呢。” “我,” “好了,”这姑娘居然又开始推我下床,不过这次很温柔,真的很温柔,就是带着点局促,我还纳闷呢,她怎么变脸那么快,就见她一边催促我下去边道,“不是要去翰林院么,快些去吧。” 我颇为无奈,凑过去嬉皮笑脸的,“公主,你怎么赶着我去,方才明明不舍得的,” 她从鼻子里轻轻的嗤一声,别过头去,抿了唇,“谁舍不得你了。” 啧啧啧,可爱的人啊,我去吻吻她嘴角,“公主,公主舍不得我,” “无耻,” 我又继续抱了她,“高翊也舍不得公主。” “贫嘴,”她嘴上还是不饶我,但是手上动作却是出卖了自己,我眼前这贴心的妻子已然摸索着拿过我的外衣要替我穿上,“在这里啰嗦,又说要尽早去,还不快些。” “我想,中午或许不回来用饭了,”我想想昨晚徐长安和卓弋平白受了气,还是因我而起,总之饭吃的不痛快,我还是做个东重新请他们一次吧,“我请翰林院大家吃一餐,也算是个散伙饭了吧,不然的话显得无礼了些。”府里的话我家大多是女眷,翰林院都是男人,偶尔请一两个来吃顿便饭还行,请回家不合适了些,何况那群人就喜欢去那酒家喝酒聊天,无谓叫他们来家里折腾了,我主要也还是心疼独孤沐敏,奶奶和娘不理会这些,她是我妻子,若我请那么多人回去,定要她来操持的,我们都喜欢清静,也省得搞的家里乌烟瘴气的。 第37页 她明显不愿我去那么久,但诚如我所说,这姑娘知书达礼,而且我也同她许了诺,她便也不会再闹,点了点头,“是该请的,本宫虽不赞成奢靡,但你请人,也便挑好点的地方,切不可小气,待会让胧纱备些礼送与他们吧,始终待了些时日,如今忽然不去,礼数可还得周全。” “这些我让初六和司云准备,公主不必费心了,”这傻姑娘定是打算花自己的钱或者用自己的东西去送人家,本来她就不受老丈人关注,哪比得上那其他公主财大气粗的,除了老丈人大婚时少的可怜的赏赐,余下的就是米妃给她的,她很孝顺,那些东西不夸张的说便是碰都小心翼翼,再接着是我送她的东西她都宝贝的紧,我可不舍得她为了我去给破费了去,何况我们又不是要攀附什么权贵,不过礼总会是要送的,我倒是想让司云去安排,反正我家金库里多的是,然后以独孤沐敏的名义赏给其他人,她到底是公主,这样听着她名声也好,大家定会夸她识大体,也免得那其他公主笑话她寒酸不会处事,这些公主啊,闲着无事竟连替自家驸马打点关系花了多少银钱也拿出来比较,可见真是大曜国运昌盛才让她们吃那么饱吃那么撑才那么闲,“对了公主,改天,我想请徐长安同卓弋再来府上一次。” “张口闭口就是你的徐兄卓兄,讨厌,” 这低头咬唇的模样真是看的本侯爷想把眼前这人给扑倒了去,我轻轻的捏住她的下颚把她脸上掰对了自己,“这都是谁害的,” “自是你自己了,”对方不自然的别过头去,却欲盖弥彰的补上一句,“同本宫无关。” 我再忍不住,揽她入怀,哄了她,“好了,我与他们就真是朋友,在那翰林院死气沉沉的,又闷又枯燥,也就能同他们俩说上话,好容易请人家来吃饭,昨天,也确实是我不对,如果公主不喜欢的话,我下次请他们去酒楼吧,” “不行,”独孤沐敏立刻摇头,“还是请他们来府上吧,本宫得盯着。” 我真是一个不小心哈哈的笑了起来,“公主,我家公主什么时候买了醋坛子了,这么酸。” “谁知道你,你同你那徐兄搂搂抱抱……” “我冤枉我,”这蒸笼姑娘哟,人徐长安就是见我快摔扶了我一把,你到底都给我家小媳妇说了啥哟,“我就是脚滑他扶了我一把正好被胧纱瞧见了,公主别误会。” “是么,”我怎么听着这姑娘那么不信我呢,“胧纱说你们好的很呢,抱的死死的,正巧那落叶打在你们身上,真就是一幅美画……” “那我下次也抱着公主,我让初六爬上树干去把树叶摇下来,我和公主也作副美画。” 她果真被我这逗趣的话给乐了,“你呀,”然而她忽的想起什么,道,“你昨天,管胧纱叫什么?” ……我尴尬的摸摸头,这姑娘记性咋那么好呢,而且还喜欢秋后算账,“公主,我,我这不是管心里叫的么,昨天是一时情急才说溜了嘴,” “那你以后不许惹本宫,否则本宫就告诉胧纱,说,怕不怕,” 她用指点着我的鼻尖,酥酥的,我轻微的晃动着,让那根青葱在脸上游移,笑道,“那公主告诉她,不也是她听了会不悦么,我也无事呀。” 这姑娘显然没想到我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立刻道,“那本宫就休了你,再把胧纱赐给你,让她做你妻子,你之前不是做了个噩梦么,本宫帮驸马实现了,可好?” ……姑娘你这么不可爱我那丈母娘米妃知道吗,我埋头去,往她颈间蹭去,“公主定不忍心这么对高翊的,公主,是么……” “嗯……”她嘤咛一声,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本宫是舍不得胧纱,” “胧纱是个好姑娘,再过一两年,咱们给她找户好人家吧,公主的意思呢。” “她,”独孤沐敏样子有些犯难,非她这般,我说句实话,蒸笼姑娘这体型实在……一般人家恐怕都供不起她,这些都不说,重点得找个真心待她的,我看得出她待独孤沐敏极好,有几次我还看见她好心的施舍穷人,是一个心善的姑娘,所以我也真心想替她找个好人家,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么好的性子也是我家公主的缘故,果然一个好女子她身旁所有一切定也不差的,“其实之前在宫里时也同娘亲商议过,只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 “公主莫要忧心,这事交给我,只是公主可舍得她,不然,再让她多陪公主几年吧。”这事肯定也不急在一时的,何况以后若是独孤沐敏的眼好了她休了我,总得有个贴心人照顾着,所以还是慢慢来吧。 独孤沐敏笑笑,“若说不舍自然是有的,从小便是胧纱照顾本宫的,驸马,你可一定要同她找个好人,” “公主放心,我必不会让她嫁了去受委屈的。” “好了,起吧,让她们进来伺候洗漱,”对方拉我起身,“今晚得空的话,驸马请那两人来府上吧,本宫命人准备好。” “不气了?”我调笑道,看她要张口又赶紧说了,“说起来,那徐长安还说少时进宫见过公主几次呢,公主可有印象?” “这样一说好像是有些熟悉,”她回想着,“他好像,还帮过本宫。” ?“帮过公主?” “也全靠他有一次帮本宫默书,宫里太傅草草教完便走了,那时候我,”她突然改了我,我知道这姑娘肯定又是不自信了,“我想靠自己背下来,不想让娘亲帮我,我以为我听话把书默下来,父皇知道了一定会夸我乖,会来看我和娘亲,于是我自己跑到无人的地方练习,可是……”她笑笑,很无奈的样子,是啊,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如何能做到呢,“就在我一筹莫展急的不行之时,无意中撞上了徐长安,他便好心的教我,可是,父皇到底,也没有来。” 我把她拉进怀里,拍着头安慰对方,“这么说,还得感谢他了。”我心里暗暗记上,算是欠这徐长安一个人情吧,这可能是独孤沐敏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束光了。 “嗯,仔细想来,他也是个好人。” 我努力想缓解她曾经不愉悦的童年回忆,“那公主昨天还这么对人家,冷言冷语还冷脸。” “还不都是为你,”独孤沐敏气的打我一下,但压根没舍得用劲,“最多,最多本宫今天不恼就是了。” “呵,”我刮了她鼻子一下,“公主,其实,我请他们两来,是有其他意思的,” 她不解,“什么?” “公主觉得,他们俩人品如何?” “昨晚本宫那般,”独孤沐敏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却也没见他们有气,应是不错的。” 我一笑,“那公主觉得,他们俩之间,谁同八公主……” 对方明白我话中之意,“你想撮合八妹……” “正是,我看,不如哪天请八公主来府中作客吧,或者她那宅子不是就剩几天了么,我带着他两去,公主觉得如何。” “驸马什么时候喜欢同人牵红线做媒了,”独孤沐敏开始取笑我,“从前见你躲着八妹,眼下竟会主动邀人家来府上,真是世所罕见。” “我这不是想……” “平时也不见得你多喜欢做媒人,”她抬手抚我的脸颊,却突然顿住,“驸马,你的脸……” 我不明所以,扭头瞥了一眼就在我们身旁的镜子,看见了一道很不明显的抓痕,配合着我这红的厉害的大红脸,如果不是很近的仔细盯着那是绝不会发现的,就是方才这姑娘挣扎时抓到的,我挥手,“不碍事,都瞧不出来。” 她却急了,“可是本宫方才不留心,这便去拿药膏……” “公主,没事的,”我拦住这激动焦急的姑娘,握住她的双手捧了我的脸,“真的看不出来,不骗你,你看,都不疼。” “你怎么不说,”她竟气的跺脚,末了却又上前一步替我吹着脸颊,舒舒服服,“疼么。” “公主吹过,就不疼了,”我吻了她的唇,“公主,这个伤很细微的,你怎么能摸到。”确实很细,人都说眼盲的人其他触觉分外灵敏,果然是诚不欺我的。 “因为,”独孤沐敏回应着我的吻,又用指腹摩挲我的脸颊,“这里每一处,本宫都一清二楚。” …… 翰林院果然是还是那副死气沉闷的派头,我去了后先是同徐卓二人聊表歉意,同他们解释昨晚是我惹了公主她同我置气,希望他们别往心里去,他二人到底是大气之人,确实并未在意,反而还叫我不必客气,我约他们改日再去吃酒他们也并没拒绝,还说约好时间,确实是没有恼,不过我没叫他们今晚去,虽说独孤沐敏无事了,但这些天来我与她甚少独处更别说一起用餐了,今天中午又不在家里,晚上我想好好陪陪她,至于他们俩,哪天再叫上独孤沐歌一起便是了。 第38页 李大人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在等我,其实我在翰林院是有了实打实的官职的,不过我话说的委婉,也没说死,就说府中忙碌或许不能常来了,他这么会来事的人不可能听不懂,看得出他很失望,生气么倒也没有,那些誊写的书籍都差不多了,翰林院又新来了人手,我去不去倒也没那么紧张了,就是他估计是觉得不能从我这攀上独孤沐歌那棵大树了吧,苍天可鉴我和此女真的不熟,李大人那一脸哀怨样看得我都快于心不忍了,于是中午去那家最大最驰名最豪华的酒家鱼香楼吃饭时,我特地挑了一块特别名贵价值连城的冷暖玉给他,又送了大书法家化烨用过的巧夺天工的水砚台,这老头特别喜欢化烨,收了这礼自是眉开眼笑的,其实他为人也算尚可,也不是什么贪腐之人,除了有些古板迂腐,倒也没什么坏毛病,那玉他还一直推辞来着,最后执拗不过我才作罢,就这砚台我看他着实眼睛都冒光了,用饭时只恨不得双手抱着砚台差点饭也不吃了,模样倒有点滑稽。 解决完了翰林院的事,我总算是终于可以迈着轻快愉悦的步伐回家了,我家怎么那么远呢,公主怎么离我那么远呢,唉,愁人。 哗啦哗啦~滂沱大雨,这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好在我今天出门带了伞,终于,在我变成落汤鸡之前,我家亲爱的大宅出现在了我眼前,我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去,府门口那魔熟悉的身影,哦不,除了我心心念念的七公主,又还会有谁。 我踩着水跑过去,“公主公主,” 她本来在屋檐下,蒸笼姑娘也打伞随时挡着雨,结果她听了我的叫唤便向前迎来,我慌忙的过去,“公主,下着雨呢,小心淋湿了。” 独孤沐敏却在第一时间扯出锦帕替我擦了额头上的雨水,“这么晚才回来,没信用。” 她虽然撇了撇嘴,但我感受到的是满眼的关怀备至,“我去交接呀。” “驸马身上都湿了吧,”她眼里和语气中都是宠溺,“快些去换了。” 我露出灿烂的笑容,“嗯。” 待的我换好衣服,我的枕边人此刻正乖巧的在一旁等着我呢,也不乱动,就那么安静的站立在一边,我让她去坐她也不肯,真真是岁月静好啊,我过去搂住她的腰,“公主,下这么大的雨,在房里等我便是,以后不必出去。” 对方勾住我的脖子,“本宫,想快些见到驸马。” 这话一丝矫情的味道也无,反而很真挚,我内心感动,执起她的手,“公主,” “其实,本宫是想出去的,”她对我笑着,“以后下雨了,本宫就去接驸马回家。” 苍天啊这是什么稀世珍宝天下间绝无仅有的好女子好公主,“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喝药。” “自然是有,”她娇嗔一句,“小心眼,还让司云盯着,如今可是放心了,” “那公主这么听话,自然要奖励了,”我啄了她的唇,“公主公主,你猜我买了什么回来,” 这姑娘鼻子那也是一个灵,只见她轻嗅两下,道,“番薯百合糖水,盒子糕,猪血粥,还有,乳鸽?”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好像,还有荞麦的味道。” 我简直要忍不住拍手称赞她了,其实这些都是民间小食,一开始我还怕她吃惯了宫里的珍馐百味瞧不上,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很喜欢,久而久之竟一清二楚,着实让我惊讶,“这些都是鱼香楼的招牌菜,那些大鱼大肉的我想着总没有宫里的好,还不如试试这些,反而别致,尤其是这个乳鸽,这是他们新推出的菜品,还有你方才闻见荞麦的味道,那是用荞麦制成的一种叫凉粉的东西,再配以蘸水佐食,有些许微辣,却是辣香爽口,公主若不喜欢我把辣椒去了重新调制一下,清凉降火的,还有这个乳鸽,乍一看同脆皮乳鸽没什么区别,却是内有乾坤,乳鸽里面有一只鹌鹑,鹌鹑里面呢,还有鱼翅,现在都还是热乎的,” 我回头看她,唇瓣却倏地被人吻住,不过只是蜻蜓点水,对方已然退回去了,我上前一步,“公主,” “驸马今天这么乖,本宫也有东西奖你,” 我凑过去,用她的手点我自己的唇,“可是赏这个,” 她却避开了,故作一本正经,“后园的那颗枣树结了青枣,都赏给驸马了。” 以我对这姑娘的了解告诉我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要说我怎么看呢,那肯定还有蹊跷,不过我也乐的配合她,“是,谢公主赏,”我作揖,又继续抱了她,“还有呢?” “谁同你说还有的?” “无人,我自己猜的,我家公主这么大方,定不会只几颗枣就打发了我去,” “你呀,油嘴滑舌的,不知道哄过姑娘家还是男子的,”她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而我手中已然多出一个物件,我看去,竟是一个水蓝色的鸳鸯荷包,绣工精湛,她还是摸着给我系在了腰间,“不许摘下来。” 我握了独孤沐敏的手细细查探,“可有扎伤手,做了多久了,绣针太细,以后莫要做这针线,” “有些时日了吧,”这姑娘是瞒着我偷偷做的,否则我看见定会阻止她不要她绣,她看不见,绣东西实在太费神了,“本来早就该完工的,偏偏有人同本宫怄气害得本宫好几日……” “是高翊的错,”我心疼的抱紧她,“公主,以后别为我做了,也别为我伤神动气。” 她的头靠在我的心口,她轻笑着,“同你说笑的,小事而已,不打紧,还有个礼物,过几天再给你。” “是什么,若是这些费神的,便不要……” “啰嗦,”公主的气势显露无疑,我被打断,“本宫有分寸。” 我无奈的走去桌边坐下,并将她抱在自己腿上,“公主,吃东西吧,” “嗯。” 好久没喂她了,我居然手抖起来,好在这姑娘也没发现,反而很享受的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任着我喂了,“驸马,咱们酿的那葡萄酒,好像快好了。” “这么快,”酿酒除了原料,最重要的就是酒坯,我那酒坯是从一个酿酒的世家买来的,据说传承了千年不止,只要酒坯好,美酒自然很快就成,“还真是有些馋了。” “过几天你请那徐长安和卓弋来,本宫去问问八妹,咱们留一些,八妹宅子不是正好修缮完毕了么,送些过去做贺礼。” “嗯,就依公主的。” 夜晚,怀里搂着的人突然问我,“驸马,你真的不喜欢徐长安?” 我噗嗤笑出了声,“公主,你今天都问了千八百遍了,还不信我么。” “谁叫你同他卿卿我我的,” 哎哟这词给用的,一下搂搂抱抱,一会又是卿卿我我的,“公主,你记住,同我做这些的,天下间只有一个,就是公主,只会是你,就像七驸马也永远只会是我高翊一般,公主,信我,好么?” 她在我怀里枕着,终于点了头,“那你答应本宫,以后不许和别人有接触。” 这醋坛子哟,我之前咋没觉得她这么有占有欲呢,不过我还是依了她,“好好好,我家公主说了算,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驸马,”独孤沐敏撑起头,狠狠的吻我,仿佛要把彼此揉进对方身体里一般,“我们,是属于对方的。” 我点头,闭上眼回应着她,我怎么敢奢望这世上怎会有人,一个这么高贵的公主,爱上一个糟糕的一无所有的我呢。 第二天我正撑了一叶扁舟同独孤沐敏在莲池里躲在硕大的莲叶下避开毒辣的日光午睡时,独孤沐歌的请帖送来了,邀我们七天后去她府邸,这次我反倒不怕了,甚至还有点摩拳擦掌的兴奋,说我动机不纯也好,但我也确实是觉得徐卓二人不差想着同他们撮合一番,论相貌才学家世各方面他们与她都是极为相衬的,这世上我已然辜负了一个好女子,不想,再连累多一个。 第16章 打架 今天,嗯,是平淡的一天,也是美好的一天,确切的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现在是下午,我望望天色,正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阳光有些许刺眼,好在这秋千架附近正好有块藤蔓给挡了去,妙哉妙哉。 “公主,今天的天气真好,” “嗯。” “公主公主,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给我呀,”这姑娘前几天送我荷包时明明是说还有个礼物给我的,怎么这两天就闭口不提了呢。 “驸马,” “公主说,高翊听着呢。” “说起礼物本宫倒还想起,”我身边的姑娘正靠在我肩头,双手还紧紧的挽着我的手臂,“过几天就要去八妹府邸了,礼物想好了么。”……这姑娘咋那么调皮呢,不过调皮我也爱。 第39页 “这,”虽说我们留了一些葡萄酒打算送那独孤沐歌,但你也不能只送这个不是,外人更何况是皇家,一坛酒实在寒酸了些,虽说我个人偏向于礼轻情意重,那独孤沐歌应该也是的,只是场面功夫永远都得做,不过若说心思,相反我同独孤沐敏亲手酿的这酒才是最有心意的,“府里东西那么多,我让司云和初六挑两件送去便是了。” 没成想这话一出,我怀里这可心的人反倒是撇了撇嘴,道,“没诚意,” ……这话说的,我笑着,“公主莫要担心,家里虽比不上宫中富贵,但父皇一年总赏赐不少,加之封地进贡,奇珍异宝也是不在少数的,司云心细,这样吧,让她和胧纱去库里挑,定不会比那其他王公的贺礼差。” 嗯,直到现在,我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瞧了快两个时辰,还是不明白自己这句话到底哪里不妥了,唉,都说女儿心思猜不透,那我也是女子啊,我怎么也揣摩不了公主的意思呢,愁人,愁人。 “爷,爷?” 我想的太过投入,初六叫了我两次我才注意,“什么?” “咱们出来干嘛呀,怎么不带上公主。” 看这家伙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大抵是好奇打我不再去翰林院后同我家亲爱的媳妇那是寸步不离的,更别说上街这种事,我一把搭住他肩膀,“想想给八公主的乔迁之礼,” 初六一拍手,一脸轻松道,“咳那还不简单,府里宝贝那么多……” 我用折扇轻轻敲了他一下,“还用你说,这么容易你家少爷我早想到了,这不是公主嫌弃我没诚意,她还说啊,我要想不到她就不理我了。”唉,本来还美好的生活,我真是错了…… “啊?”可爱的初六挠挠头,满脸犯难,“那,那怎么办呀?” 我径自走到街上各家的店铺和摊位前随意扫着,“我哪知道去,这么容易想到,我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么,你说府里那么多东西都不行,更别说街上的了,”就没一样入眼的,非我挑剔,只是我想,我府里那些珍宝比上不足,比起这街上贩售之物那是绰绰有余的,那些独孤沐敏尚且觉得我送去不合宜,我知她倒也不是想要多奢侈豪华,重点还是在这心意二字上,偏巧司云去了看乳娘,要不然带她出来兴许还能给点建议,现在这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唉,又唉一声,难办,难办。 “爷,您看,那不是,那个,表小姐么?” 我正踌躇之际,初六给我指了指前方有些距离的一家当铺前,不得不说这小子眼力劲向来奇好,我望过去就见到一个身影走了进去,仿佛是戴着面纱的,我问他,“你确定?” “哎呀错不了,我这眼睛爷还不知道么,真奇怪,表小姐去当铺做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摇着折扇过去,这当铺招牌挂的挺高,我不由得用扇子挡脸抬头看去,裕隆当,这名字起的,但凡进去典当东西的人,又有谁富裕昌隆呢,呵,我摇摇头,正打算走进,没成想却迎面而来一女子。 对方面覆白纱,看见我时小小的惊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撞见我,她欠身同我行礼,“表,表哥。” “表妹快起,”我示意她别这般客套,“表妹,你怎的在这出现。” 我感觉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当然她遮着脸,我也只是猜的,“无,无事。” 她前后一共同我说了两句,表哥,无事,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口吃了两次,我见状心里也是有几分估到,给初六递了个眼色,这小子自己会意直接退开然后趁表妹不注意进了当铺去,“表妹,许久不见了,瞧你气色欠些,可是不舒服?” 她听罢慌忙摆手,“无事,表哥,” “成亲没多久,就不回家了,”我笑笑,“也不回来见见婶姨同我们么。” 那一瞬间我看她仿佛很难过的样子,细想这不过是玩笑话,怎的她反应如此大,“表妹,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还是摇头,“表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府里探望。” “诶,”我叫住对方,从怀里掏出银票递过去,一共五百两,这原本是今天出来打算买贺礼的,不过我也没真诚心想买,就是先看看,“我今天出来的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两,这些你先拿着,若是不够了派人来府里说一声,我着人给你送去。”她能来这当铺,情况如何就不必明说了,不应该啊,她夫家不差啊,也是官宦子弟,级别也是三品以上,怎么混成这幅模样,婶姨也从来没同我们提过。 她想推辞,初六就出来了,手里拿着物件,应是表妹方才当掉的东西,我看一眼,“这,这不是你出嫁时婶姨特地给你的家传耳坠和金簪么,表妹,怎么了,可是你夫婿……” “没有,”表妹立刻打断了我,一副很极力否认的模样,但又马上同我道歉,“表哥,对不起,我无事,我真的该走了。” 我看她几乎是想跑,赶紧一把抓过那家传宝物硬塞给她,“拿上吧,记着,有事就差人来府里说,” 反正我不知道这姑娘是听没听见,她跑的太急了,真奇怪,就算府里拮据,也不必怕我吧,“初六,你觉不觉得,表妹很怕我的样子,我也没欺负过她啊,” “表小姐反应,是奇怪了些,她从前也不这样啊,我问那朝奉了,她说表小姐慌慌张张的,一副很怕人的样子,还怕同人接触,递了东西过去问也不问拿上银子就走,而且,她是死当。” “死当,”我陷入沉思,再随意瞟了一眼四周,哪里还有表妹的身影,“她是一个人来的?” “是,不过爷您方才没注意,那边,就街头那,表小姐走到那的时候有个下人模样打扮的迎过去了,倒也不见她以前的丫鬟。” “今天已经晚了,初六,你明日,去她夫家打探一趟,不可明去,务必弄清楚表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初六点点头,“爷放心,交给我,不过我是不是得鬼鬼祟祟着点……” 我又敲他一下,“说什么呢你,走,回家吃饭。” 入睡时分。 “驸马,你可是还在想表妹之事?” “是有些疑惑,”我搂着独孤沐敏,“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从小性子就软。” 对方在我脖子上蹭蹭,“怎的之前没听驸马提过呢,” 我的思绪飘回了从前,给她解释道,“表妹比我小些,是在我同公主成亲大概一年前左右嫁去的,说起来,她家只是我家的远房亲戚,类似于二奶奶的三侄子的四姑娘家的小舅……” “好了好了,”独孤沐敏笑着打断我,“一说这些不正经的起来你就没完没了的,别贫了,继续说吧。” 这可爱的模样,差点扰乱了本侯爷的心智把这些旁的都给抛诸脑后了去,我实在是忍不住,凑过去轻吻她甘香的唇瓣两下才继续说了起来,“当年她父亲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刚同我婶姨成亲不到一月,就是府里那个不爱说话,做的马蹄糕很好吃的那个婶姨,公主记得么,”怀里人轻微的点点头,我便接着道,“她父亲姓蓝,年轻人,血气方刚,一心想着报效朝廷,正好当时征兵攻打巨戎,他既是同我家有些亲戚便就去了,我爷爷和父亲瞧见他但觉他太过瘦弱便要拒绝,哪知这小子这么拧,愣是跟了部队几十里地,爷爷和爹看他这人一腔热血,便也就带着他去了,之后的故事并不难猜,他第一次上战场,就……” 听闻我叹气,独孤沐敏便撑起身子,先是捧住我的脸,紧接着翻了身,将我抱到她心口处,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我的肩安慰着我,“战场无情,驸马,你永远也别去。” 傻姑娘,我分明在同你道别人,你却满眼都是我,我嗯了一声,“这场仗,不过我爷爷和爹也……早在之前他们就了解到那小子家父母年迈只剩当时已有身孕的婶姨照顾,便修书让我奶奶和娘把婶姨一家接了过来,想着大家毕竟亲戚一场,能帮衬些也是好的,结果却没想到,三个人,谁也没有回来,我想若他们还在世许会心里有愧吧,娘亲说爹当时寄回的信里就提过,若早知他家情况,也不该同意让他上战场,而婶姨一家,很老实本分,两个老人家痛失爱子,没几年去了,而婶姨是个很老实的人,自觉寄人篱下什么要求便也都没有的,她便生了绮芙,不肯再嫁,只一心一意想把孩子带大,表妹的话,婶姨总觉得住我们家打扰了我们,平日里客气的紧,总怕表妹扰了我学习,我偷偷带表妹去玩回来表妹便要被婶姨责罚,所以我也不敢了,就这样母女俩一直深居简出,直到前一阵媒人上来说亲,说是她现在的夫家偶然在路上遇见,倾心表妹,特来求亲,奶奶和娘问婶姨意见,婶姨听说他家世清白,又是官家子弟,品行不错,便也同意了,成亲后表妹甚少回府里,说起来真的是很久了,虽然我同表妹联系少些,但我也是真心疼她,是我疏忽大意了,打她成亲起便没有过问,实在混账。”我同表妹生疏其实还有个原因,不难猜到,就是我这女儿身,奶奶对小时候的我小心的紧,生怕我哪天整出幺蛾子来,连我娘都没怎么和我多待过,更别说府里其他人,那我简直就是尔等勿近。 第40页 “她们母女,还真是坎坷,”听我说完,独孤沐敏的语气也有些哀伤,她本就容易悲天悯人些,“希望她无事吧。” “我让初六明天一早去瞧瞧,公主,明早我再去街上一次吧,贺礼,今天遇见了表妹,所以……” 对方抚上我的脸颊,“分明自己忘了还赖给表妹,驸马,这话表妹听见可得心寒了,” “我才没……” 额前忽然有些冰冰凉凉的,随即又化为暖意,是独孤沐敏的唇,哦世上哪有比这还要甜蜜的吻,“睡吧,” “嗯,”我依旧伏在她身前,却觉得自己倒是厚脸皮的紧,竟越发享受起来,“公主晚安。” “驸马,” “在,公主请说,” “贺礼的事,本宫想办法吧,驸马不必奔波了。” 就说我家公主体贴么,不过她既是备了礼,我还是另当再备一份,原因嘛,过两天又得见那些个公主驸马,一言难尽,不说了,先睡个觉,难得能有温柔乡枕着,美哉,美哉。 第二天我起了大早,决心再去街上逛一圈,若实在再没有合适的就只能去库房里挑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有人抱着睡得好的缘故,本侯爷今天神清气爽头脑清醒得很,我记得最近闻鹤乐坊里有个大才子,名字我记不太清,只知道他天天流连在那,听闻是才华横溢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而且他写的东西只赞人赞物赞景,就是心高气傲,干脆就在那乐坊待着了,他的诗词在大曜皇城这些公子哥和待字闺中的富家女中可是千金难求,我听说独孤沐歌好像也喜欢,权且试一试,向这人讨首诗词。 我蹦跶着轻松的步伐,反正现在还早,不如先试试街边这家牛肉汤,若是好的话待会回去给公主买些,如是想着,我便坐了下去,点了一碗汤羹和一个刚烤好的烧饼,酥酥脆脆,活着能吃好吃的真的是太美好了人生。 我那热腾腾牛肉汤刚吹凉喝了两口,正用勺子舀起第三勺时,不知谁那么没眼力劲,怦!桌子颤动一下,连带着我的汤晃了出来,我刚皱眉,拿勺的右手手臂被一双纤纤玉手死命抓住,那十指透着乌黑的紫红,看这淤血的程度应是新伤,莫不是被人用了夹棍,我正要抬头,就听到对方开口,“表哥,救我,” 表妹?我难以置信,望过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她,只是,我终于明白了她昨天为什么戴着那么厚的面纱,她脸上,眼睛边,嘴旁,全是被打的痕迹,有紫色青色红色,深浅不一,有些一看就是旧伤,很久了,有些泛红的是新的,有巴掌印,还有拳头印,这场景让我气的攥紧了拳头,不论是谁,都是畜生所为,我扶起表妹,“谁打的你,莫怕,告诉表哥。” 但表妹似乎怕极了,或许也有点被打傻了的缘故,只是拽住我然后喃喃的念着错了,不敢,亦或是救她之类的词眼,我见状不敢刺激她,便轻声细语,“有表哥在,别怕,来,我们先回府,” “我不回去!”她听了这话情绪激动万分,尖叫着,“他会打死我的,我不去!我不去!” “别怕,别怕,”我小心翼翼,还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非得惹来围观,“不回那里,咱们回高府,婶姨在等着你回去呢,”她口中这个他字我已然猜到了大概,纵然我不想往这方面去想,但是最坏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打人的,只怕就是表妹的夫婿,金胄。要说起来,他家和十一驸马也有点亲戚,对就是上次和我们结了梁子的那个十一公主,十一公主的母妃也不是个善茬,唉,由此可见皇家还真是个圈。 安抚了半天,我终于将表妹带回了家,哪知她一到门口就直接晕了过去,折腾一番才将人安置好速去请了大夫来瞧,开了些方子,令我没想到的是表妹身上的伤更严重,婶姨检查下来她全身都是鞭伤烫伤掐痕和无数数不清的拳打脚踢伤痕,表妹昏睡着,就是不停的梦呓,还是那几句,错了,原谅我,这下一大家子人全来了,婶姨坐在床边直抹泪,她只是个小女人,性子并不算刚毅,遇到这种事也六神无主了。 我同大家说了在街上遇到表妹的情况,又分析了我的想法后问婶姨,“婶姨,表妹她,没同您提过夫家那边待她不好么。” 婶姨摇头,“这孩子什么都憋在心里,成婚后一共也没来几次,我只当她夫家事多,每次来她都同我笑,说一切安好不必挂念,仔细想来她除了成婚后头两个月来过,之后书信都少了,我的儿啊,娘亲……” 婶姨话没完又开始哭了起来,娘的性子急些,就道,“你好糊涂,绮芙的性子你不清楚么,发生这种事你就一点端倪也瞧不出来,若是早点告诉大家……” “行啦,”奶奶手一挥,“如今还是照顾好绮芙先,这些事之后再说。”其实我知道娘亲没恶意,她挺疼表妹的,只是婶姨总怕给我们添麻烦,什么都憋着不肯说半个不字,连吃蟹过敏这事都不说,若不是有次我家弄了个蟹宴她硬着头皮吃了结果发作我们都还不知,所以表妹有这性格也是情理之中,她也很少同我们说些什么,唯一不瞒的就是婶姨,我猜娘亲同我一样也怀疑婶姨其实是知道一些的,亦或者她知道女儿嫁的不开心,只不过没想到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若是金家来要人……”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我冷声,并不是冲着那说话之人,“那便叫他们来试试,我高家岂是容人欺辱的。”家里三品以上又怎么样,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从五品上礼部郎中,之前瞧你也算人模狗样,结果是比狗不如,真是白瞎了金胄这个名,这本来是形容王公子弟的,他家直接给他弄了这么个名,可见是俗气又肤浅。 “爷,”我这话音刚落吧,初六就进来了,给奶奶她们行完礼后说道,“金家来人了,” 嘿我这气不打一处来,我冷笑一下,“来的好,我正想会会他,” “金胄没来,就他的贴身侍从带着几个下人来的,” “欺人太甚,”叫几个仆人来,我今天要不收拾他们一顿都对不起我家祠堂里那祖宗牌位,“让他们等着,对了,给人家奉点茶,不,可,怠,慢。” 初六会意,一脸贼笑的同我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驸马,你莫要冲动,小心伤了自己,” 独孤沐敏走到我身旁,神情颇为紧张,就好像我要去做什么危险事一样,我握住她的手,“这是家里,谁敢伤我,公主不必担心,我有分寸,奶奶,娘亲,众位婶姨,咱们都散了吧,让表妹休息,这事我来处理。” 大家也没什么异议便也都散了,婶姨那我嘱咐她表妹醒了再唤我,而我则是扶着独孤沐敏准备回我们的院子。 “驸马,”路上,独孤沐敏察觉到路线不对,“你不是去见金家的人么,这好像,是回院子的路。” 我搀扶着她,走的慢急了,我笑道,“他们来,我就要马上去么,咱们哪,先去池边坐坐,昨天我见到好多莲蓬,咱们剥些莲子吃去。” 两个时辰后…… 我磨磨蹭蹭的过去时,金家那群下人正吵的要死,又见他们全都捂着肚子表情难堪,初六得意的同我打了个眼色,这小子下泻药的时间还把握的挺好,我走进去,脸色难看的坐下,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那侍从见了我明显露出嫌弃厌恶之样,本来么我现在都经常戴面具,不过这种人,非得恶心恶心不可,他努力的朝我拱手行礼,“见过,见过七驸马。” 我吹吹热茶,又用杯盖拨来拨去,在他们急切的眼光中极为缓慢的抿了一口,“免礼吧。” “七驸马,奴才们方才吃了府上茶点后闹起了肚子,不知可否借府上……” “初六,”我开口,“怎么咱们府上的茶点不干净么,” “爷您这是哪的话呀,咱们看他们等的久了好心招待,结果还整这么一出,谁知道他们是在哪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那侍从登时发怒,手指过去,“你说什么!” 怦!“哼!”我把茶杯一放,板着个脸,“我府里的下人也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那侍从脸色涨的通红不敢发作,我不是他的主子,但他却是下人,遇着我永远都要同我行礼,“七驸马教训的是,”我不知听见谁的肚子叫了几下,他更急了,“七驸马,可否借……” “初六,” “是,”我只需要喊一声,初六便会替我回答,“是这样的,府里的茅厕呢,正好坏了,所以你们呢,就得憋着了,可千万得忍住,地上这毯子是圣上赐的,材料金贵着呢,大曜就此一条,你们要是搞脏了到时候龙颜大怒圣上那么一卡擦……”他故意学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看得我差点没憋住笑。 第41页 侍从是这几人的头,他看一眼,明显自己也快受不了了,“七驸马,我们今日,是奉了我家少爷之命,特来接少奶奶回府……” “表妹不舒服,你们回去吧。” “七驸马,您……” “怎么,是本驸马说的不清楚,还是你听不明白,想接表妹回去,先叫金胄来见我。” “你们……” 我一甩袖,“你以为高府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撒野,回去告诉你们家少爷,在金府横行惯了少在我这找感觉来,把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他,他金胄看着人模狗样,可是净干些狗的事,和人沾边的事是一点没干,说他比狗不如吧都侮辱了我那狗,行了,回去复命吧。” 侍从明白今天在这是讨不到什么好了,何况他们肚子……我瞧着已经是要呼之欲出了,他虽不悦,也只能再次给我行礼准备回去。 “哎呀真不好意思,正门和后门正好在刷漆呢,又要修葺,人过不去了现在,你们只能钻狗洞了。”初六指着墙角处的狗洞,一脸无辜。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我懒洋洋的抱着手,“就这一个洞,爱走不走,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待会狗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是想钻,只怕那畜生也不会同意。” 这侍从清楚,我话已经放到这了,其实就是用身份压他,想从门走那是不可能的,平时身体无事还能冲一下,现如今他们腹泻在即,已经是忍到不能再忍,一咬牙,向那狗洞走去。 所以说人蠢么,那边刚爬出去两个,这侍从正往前挤要爬,就听墙外拼命的喊着,“别过来,这有好几只狗!退回去!”然后他们想退回院里,一扭头发现同样也有几只狗虎视眈眈,这算是进退两难了,“初六,”我开口,“放。” “诶,” 一声口哨声,几只狗得了命令,便开始疯狂的向前扑去,至于结果如何,我边笑边走,已经不必看了。 我回房,还没来得及寻找那个身影,对方已然是快我一步捷足先登的几乎是冲过来拥住了我,“驸马,” 我拍拍她,“公主,我没事,这是在府上,不会有事的,公主多虑了。” 这姑娘就是紧紧的抱着我不肯撒手,我也乐的这样,只继续搂着她过去坐下,“公主,没事的,别总是自己吓自己,” “自从上次同十一争执,”对方微叹一下,“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那金胄,同十一驸马家有些关系,” “这,”这姑娘听完模样更加忧愁了,“这如何是好,” 我柔柔的捏了她的下颚吻过去,“我不过是同公主说一句,别担心,府上再不济,但咱们也不会怕别人,公主,莫怕,我绝不会让公主受一点委屈的。” 独孤沐敏只是摇头,“本宫不怕,只是担心驸马……” “我,我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拿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有靠山呀,” “靠山?” “是啊,公主啊,我是七驸马,谁敢惹我,”我故意昂着头,“我要仗着公主去外面作威作福横行霸道,” 她果然笑出声,“没正形,” “公主公主,你觉得我是否不该……” “本宫觉得,驸马无错,”这姑娘果然是值得爱的,“表妹那夫婿,着实过分。” “我旁的也不担心,其实就怕最后闹到父皇那去,害公主被人说。”这事估计早晚没多久十一就得插手进来,闹就闹吧,我倒不在乎,只怕怀里的人跟着我受气。 我的手被十指紧扣,对上的,是独孤沐敏坚毅的眼神,“夫妻同心,如驸马若说,本宫是驸马的靠山,自是要护着驸马的。” 这玩笑的语气哟,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子会愿意配合我那傻乎乎的玩笑话,还会安慰我,做什么都支持我,我去贴住她的唇瓣,“公主公主,我病了,” 她亦回应着我,“嗯……是何病?” “我的心,被公主化了,” …… 当天夜晚表妹就醒了,一开始她还不愿说,后来宽慰了一阵就嚎啕大哭把成亲来所受的委屈全说了,听的我当时就想冲进金家把那畜生大卸了八块,原来那金胄表面温文有礼也算风度翩翩,我们还打听过,不然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却原来这都是表象,这厮心里就是个变态的,自打娶了我表妹那天开始,就不停的打骂她,而且不许她在人前表露,这畜生还疑心颇重,同下人说几句也被他质疑有染,还暗地里嫖赌,钱银挥霍无度,竟然还打表妹的主意,表妹也傻,自己的私己钱嫁妆全给了他,若有不从又是一顿毒打,后面则是变本加厉的将她关在房里不许同任何人说话,晚上回到家来没理由喝醉酒又是一顿毒打,而且是变着花样的折磨,表妹实在是没了钱,竟叫她回高府来要,昨天遇见则是她实在下不去口回府里,便偷偷的去典当了传家之物,结果遇上了我,只不过因为同我说了几句被那仆人看见回去就报给了金胄,可想而知的,又是一顿折磨,这次非同寻常,金胄似乎要把她往死里打了去,表妹是今早趁仆人送饭终于一鼓作气给跑了出来,而且她还同我们说了一件事,被金胄打的小产了两次,听的我当场就给摔了桌子,要不是众人拦着我真是想提剑就冲到金家去,混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初六,明天一早去营里,就说我说的,同周将军借一个营的人,给我踏平了他金府去!”周将军以前是我爹的部下,同我家关系极好,我一般叫他一声叔父,其实若论兵权,我老丈人特赐了我可以调动三千兵马的权力,算是对我颇为照顾,只不过我一直不用,我偶尔借几个兵也不过是些小事,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胡来,”奶奶呵斥了一句,“你当你自己是无恶不作仗势欺人的恶霸呢,那金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还同十一公主有关系,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自己脖子比人家大腿粗了?” “奶奶,您看看绮芙这样,这就是不把我高家放眼里,这都踩到我家头上拉屎来了,还跟人家讲道理,再说了,你讲,人家听么。” 啪!我又被拍头,“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这事不能这么干,现在是他们理亏,你带兵包围三品以上大员的家是什么概念,谁给你的特权?那小子不成气候,他爹可是正二品,你想过没有,啊?用用脑子,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他们俩的问题,不是去逞一时之气图个痛快。” “还解决个啥,直接让他们俩和离,我让他和离是便宜了他,没让绮芙休了他,”我坐在床边,看向表妹道,“表妹,我,问你一句,你可愿同他和离……” 表妹抱着腿蜷缩着,点了点头,但又很怕的道,“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你让他试试,”我拍拍她的头,“别怕,安心住在家里,没人敢欺负你,这些日子你就先别出门了,好好在家养伤。”不光是这个原因,现在他们总归还是夫妻,在府里金家不敢来抢人,出了府门可就不受控制了。 “表哥,他一直关着我,打我,不许我告诉任何人实情,否则就杀了我,还有娘亲,表哥,”十一抓住我的手,“我怕,我每晚都做噩梦……” “好了好了,不怕,”这姑娘确实消瘦了好多,“回家了就没事了,把药喝了睡吧,不用担心,表哥替你做主。”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了,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翻来覆去的,独孤沐敏突然倾身抱住躁乱的我,“驸马,别再气了。” “气死我了,”这是我今晚说的最多的四个字,“公主,真是气死我了,那王八蛋,家里当初同意这婚事真是把表妹往火坑里推了去,气死我了。” 她抱着我的脑袋,“好了,不气,不气了,不如明天去金家把人请来,让他们俩和离了吧。” “他干出这种畜生事还指望我请,别说请,他来我都叫人打出去,”我回抱对方,“我的傻公主,你觉得他会答应和离么。” 独孤沐敏咬了唇,揪着我的耳朵,“你才傻,” 我抬头去亲她,“公主才傻,不傻,又怎会瞧得上我……” “胡说,”她止了我的唇,“驸马是最好的驸马,”我刚要说话,对方却又继续了,“两个人相爱,不是应该好好的照顾对方么,世上怎会有那种人,” “人心是最难揣测的,除了气我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第42页 独孤沐敏倏地贴紧我,“幸好,驸马不是这般,驸马是天下最好的相公。” 我便笑了起来,“公主,我其实很糟糕的。”我是天下最差的相公,因为你想要的,我给不起。 她摇头,“本宫这一生,只认定你了。” 我感动的仰望着屋顶,怕泪水会不争气的流下来,表妹的事让我们俩都颇为感触,我开始后怕,若以后她休了我,再嫁时那夫婿同金胄一般……光是想想我就阵阵的后怕,心也抽疼不已,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宠着爱着愿毕生呵护的人沦落到那般,不行! “什么不行?” “没,没什么,睡吧,”我吻了吻她的额,“公主,我会保护你,永远都会。” 怀里的人迷糊的回着,“嗯……” 之后几天金家又着人了来过好几次,反正都被我没好脸都给轰了回去,眼看明天要去独孤沐歌的府邸,我今天特地去了军营一趟拜托周将军明日调几个兵去我家守卫着,看金家怎么来要人。 我就说今天好巧不巧,因为我担心家里,所以没让初六同我来,结果在半道上遇见了金胄那兔崽子,以前怎的没觉得他长得这么面目可憎,他带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就是上次来我家被初六下了泻药那个,我左右一看,要不说我这人运气好呢,墙角不知道谁放了一根棍子,我走过去拿上,往手里掂量几下,合适,我抓着棍子,拨开人群,很明显金胄看见我了,他刚要张嘴,怦!我已经眼疾手快一个闷棍赏了下去,这声音那叫一个厚实,只见这厮捂着嘴,指缝间隐隐透出鲜血流下,噗,他吐了一下,手心里依稀是一颗牙,“你,” 怦!我又是一棍子,只不过不敢打头了,怕给打死了去,我打的是肚子,“金胄,你爹娘没教好你,爷爷今天就替你祖上教训教训你。” 我说话的时候又是棍子打过去,这小子学聪明了开始躲我,他那两侍从认识我,不敢打我只敢拦着,我火气一上来管他是谁,提着手里的棍子就是一通打,打哪算哪,那金胄想跑,被我死活拖着,反正我们是扭打到了一起。 寡不敌众,那肯定是的,只不过我也不算输,那两仆人被我打的不轻,金胄两只眼被我打青了,但我的棍子也在混战中打没了,身上也挨了几拳,总归不算严重,就是眼睛也被那兔崽子打了一拳,最后我瞅个机会挣开他仆人冲上去一下把他按到在地,拳头直往身上招呼,“你打我表妹,让你打她!我高家的人也是你能欺负的!” 这王八蛋一边挣扎一边还手,不过他被我压着反抗不了,我脸上也是被打了两拳,不得不说那是真疼,街上人越来越多,全都在围观我们,只听这厮道,“她嫁了我,就是我金家的人,我叫她怎样,她就得怎样!” “放你爷爷的屁,你凭什么把她打成那样,狗东西!” 我们两其实都有些筋疲力尽了,打是没什么力气的,就是手乱挥舞,“她每天和那些男人眉来眼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同她有染,能白白的给她银子还替她赎东西……” ……我简直是觉得和这个不能称之为人和畜生的物体打架直接是侮辱了我,我起身,往他身上狠踩了两下,“今天同你动手简直脏了我自己,我表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嫁了你你不爱护她也就罢了,竟还妄想她同人有染,你是多希望给自己戴顶绿帽,”我气得转身到处找东西要收拾他,结果我拿着茶摊上的一个茶壶刚转身,没成想这卑鄙小人已经先我一步捡到了一块砖头,看样子是想偷袭的,结果我转过来,他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拍了下去,我也没客气,茶壶几乎是同时拍过去的,紧接着我当即一晕就往地上倒,倒之前望见初六领着人过来了,我两眼一黑,彻底昏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耳边就是哭泣担忧的嗡嗡声,我缓缓睁眼,坐我床边的正是独孤沐敏,正在独自抹泪,我抬手握住她,“公主,” “驸马,驸马醒了?”她急急的往外叫着,“初六,胧纱,去告诉奶奶和娘亲,还有其他人,驸马醒了。” “公主,”我撑着坐起来,这姑娘赶紧来扶我,头有点晕晕乎乎,我摸了一下,裹了纱布,“我没事,让公主担心了。” 她扑进我怀里,本来还是低低啜泣,现在那就是梨花带雨了,又训斥我,“你这傻瓜,一个人去乱逞什么英雄,就算你要打,你不会回家来带上初六他们么,你吓死人了……” 噗嗤……我是真没忍住,这姑娘啥时候也会以多欺少这招了,我抱住她,“等初六带人去人都跑了,好好好,是我不对,当时也是气上心头,那孙子怎么样了?” “不知道,金府的人把他抬回去了,这事,估计……” 我知道她应该想说闹开了,我点点头,“家世好又怎么样,就能容他胡作非为了么,” “好像现在胡来的是驸马,” 这姑娘呀,上一秒还担忧我,现在居然玩笑起来,“我旁的不怕,就怕给公主添麻烦。” “我们是夫妻,何来这一说,”独孤沐敏勒紧我的腰,“驸马,前几天本宫不是说,有礼物送你么。” 我笑着,“之前同公主提,是谁顾左右而言他,” “讨厌,”她低着头,“其实也不是什么,是,是驸马的画像,”她有些不好意思,“本宫亲手所绘,也不知如何。” “只要是公主所作,我便喜欢极了,”啧啧,瞧瞧,什么叫蕙质兰心,她看不见,竟能通过触摸我的脸描摹出画像,“画呢,在哪。” “本想明天去完八妹府邸回来送你的,明天,还是不去了。” “去吧,不碍事的,”我是不太爱去,但我瞧我家媳妇儿挺喜欢她这妹妹独孤沐歌,我不想拂了她,“其他事莫理,公主把话拿来同我瞧瞧,我看看像不像。”不过我这脸,她怎么上色呢,有蒸笼姑娘帮她吧应该。 “爷,”初六这时候敲门,我叫他进来,他一进来就同我拱手,“老太太她们马上就到,爷,您替表小姐出头这事城里都传遍了,你可是声名远扬现在,恭喜恭喜,可喜可贺。” “去你的,这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嘿嘿,”对方笑一下,凑过来道,“老太太和夫人的意思,让咱们传点风声出去,她们呢则是去和那些大臣家的夫人嚼了一通舌根,夫人说这事铁定闹大,得先让风向在咱们这边才有益。” 啧啧啧,舆论压制,真是我亲奶奶亲娘亲,不得不说皇家真不是好混的,你看看简简单单一件事往复杂了搞去,得亏我命好有人替我想着这些,我又躺了下去,看来这次的事,是没完咯。 第17章 风波(上) 我才刚躺下,初六又说话了,“爷您这眼睛,” “怎么了,驸马的眼睛怎么了。” 这无比焦急万分的语气自是独孤沐敏,我家亲爱的公主,她一听这话就紧张的要来摸我的眼睛,“初六你快说,驸马的眼到底如何了,快,把大夫再叫回来,不,去宫里叫御医过来,快去。” “公主,别紧张,”我本来同人打了这一顿,要说起来三打一没落了下风就已经很好了,不过全身是腰酸背痛的,只觉骨头都散了架,多少还是有伤,所以实在是撑不住才躺了下去,哪成想这姑娘会急成这模样,本来好容易止住的哭腔大有复返的趋势,我也顾不上疼痛和疲累了,匆忙坐起来抱住她,没好气的白了初六那傻小子愣头青一眼,“你这小子,有话就好好说,大喘气一样的,吓坏了公主我罚你晚上不准吃饭,”然后我也不管他在场了,拍着在我心口处之人的头,柔声道,“我没事,公主别担心,乖……”我这眼睛没什么吧应该,就是右眼感觉睁着有点费劲,也没瞎啊。 “眼睛,”她方才就哭的有些止不住,才刚缓和下来,如今再哭起来就算想控制也略难,抽嗒的努力挤出字来,“眼睛,怎……么?” 初六终于有了点眼力见,这小子跟我那么多年那可不是一般的会来事,怎么遇着我家小公主也有这犯二的时候,只听他赶紧道,“是初六的错,初六不会说话吓着了公主,公主放心,驸马的眼睛没什么大碍,就是,就是右眼被打的发肿,还,起了一圈乌黑。” 独孤沐敏听了好像更难过了,“还说,还说不严重,” “打青了而已,没事的,不哭了公主,再哭眼睛就同我的一样肿了,我尚且只有一只有事,公主再哭双眼都得遭了殃到时别人笑咱们是青蛙,我是单眼的,公主是双眼。” 第43页 她破涕为笑,“你好讨厌。” “乖,哭花了,别人会笑话你小花猫的,”我小心的替她抹去泪水,稍微向她耳边凑去了些小声道,“再哭下去我可就心疼死了。” 她到底是听我的没有再哭下去了,当真是委婉动人的女子,“初六,去让厨房煮些鸡蛋来,给驸马敷眼用,再看看胧纱那边药好了没有,一并拿过来吧。” “是,初六马上去。”这小子大概是看自己害公主伤心了半天不太好意思,溜的那叫一个快。 “不是说叫奶奶和娘过来么,她们人呢,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 独孤沐敏回我,“从你出事回家,奶奶和娘亲就外出想办法处理去了,之前倒是还在家的,许是又去了吧。” 我闭着眼都能猜到,就像初六说的,她们现在估计带着我家那群婶姨正忙着到处奔走“嚼舌根”呢,我敢肯定现在整个皇城那王八羔子金胄算是臭名远扬了,其实我有这样的家人很好,她们永远都会在我后面支持我,不过现下,我还是更关心眼前这位,我搂紧她,本来我还怕有人突然进来看我,既然她们一时半会回不来,那我可得好好珍惜,得抱且抱,“你呀,眼睛红红的,以后不许哭了。” “驸马,”对方开口唤我,用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与我对视着,“本宫很怕,他们抬你回来的时候说你头上有伤,本宫怕极了,怕你的眼有事,看不见的滋味很难受,本宫不要驸马这般……” “倒是被那畜生砸了一砖头,不过我的头硬着呢,没事,公主你摸,”我抓起她的手,还未触到头,唇却快一步的吻了过来,打断了我未完的话,只要她每次吻我,我的脑里便是完全的空白,只余了这吻,什么也想不起记不起了。 独孤沐敏在吻我的眼,呢喃着叫我,“驸马……”片刻后她将头抵着我的,鼻尖与我厮磨,唇瓣蠕动的同时撩拨了我的心弦,“以后不许你这般冲动,那砖头多硬,若是砸坏了头误伤了眼你让本宫怎么办。” 我笑着,“那要是砸坏了我的眼睛我便同公主一起……” 玉手慌忙来捂我的嘴,甚至还有点恼和气急败坏,“不许瞎说。” “公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么关心我,”从她眼中我瞧出了疑惑,她似乎想问我为什么说这种话,我甚至猜她兴许会说我们是夫妻说我是个好驸马,她心里有我,紧张我是再正常不过的,我没待她说话,自己继续说了,“公主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乱发脾气,之前刚成亲时就冲你气过,会骂人,初六就被我骂过,总之我不是好人,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驸马会在雷雨夜本宫心悸之时陪着本宫说故事逗本宫开心,会带本宫去街上,会送本宫东西,会哄本宫高兴,总之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人会如驸马这般好,” “公主,我其实很惭愧,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而且,”这姑娘并未接我的话,反而是接着自己的上一句道,“驸马的怀抱,很温暖,本宫,很喜欢。” “公主……” 叩叩,是初六在外面敲门,他送鸡蛋来了,还有蒸笼姑娘,手里端了熬好的药,放下东西后独孤沐敏便让他们出去了,自己将那热鸡蛋裹在了热帕里拿了过来,先替我吹吹眼,才小心的为我敷眼,边温柔的问我,“烫么?” “有公主亲自敷眼,就是烫瞎了也值得……” 她生气的用力了一下,疼的我嘶了一声,这姑娘这次却不心疼我了,“叫你乱说话,不许你说那个字,听见没有。” “公主,对不起,我不该总提这字惹你生气,” “本宫是心疼你,”她的动作柔软的我几乎要倒了下去,“你这个傻瓜,驸马,”她的语气一下认真起来,“正因为本宫看不见才明白有多么难受,所以你答应本宫,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说过,要带本宫去玩,给本宫说故事的,不许食言。” 醉人的姑娘啊,我定是三生有幸百世积德才能娶了你,我玩笑的道,“原来不是真心疼我,而是要我逗公主开心呢。” “贫嘴,”独孤沐敏娇嗔一句,把药端了过来,“喝药吧。” “苦……” “你……” 她刚想说我,我抢先开口,“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身上那么多伤,不喝药怎么行。” 我坏笑着,握住那青葱玉指点点自己唇边的脸颊,“那,你亲我一下。” 我亲爱的公主,你怎么可以这般纵容我这无理的请求,哦,我的心呐,不,我已经没心了,整颗心都跑去了她那,被这个刻骨铭心带着醉人美好声音的香吻给勾走拐跑了,“好了,肯喝药了么,” 可惜本侯爷就是这么的得寸进尺恃宠而骄,嬉皮笑脸的回,“公主喂我。” 不待人家回答,我这人就是没脸皮的,抓了人家的手舀了一勺药喂给自己,“嘿嘿,公主喂的药,是甜的。”我本来怕喝药,历来都是一口闷,不过若是她喂的,我巴不得这勺子小些可以多喂上几口。 我就说我家媳妇儿冰雪聪明么,哪怕是看不见,现在已经是驾轻就熟的在喂着我了,真是,平时那么大一碗药,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唉,惆怅呀~ “驸马躺下吧,再敷会眼。” 鸡蛋已经没一开始那么烫了,这姑娘让我躺下后拿掉白帕直接用鸡蛋在我眼圈四周滚动着,我打趣,“每天早上都是我同公主敷眼,今天总算到我享受一次了。” “是呢,”她配合的回我,同样笑着,“今日,本宫就报一下驸马的恩情。” “这话可使不得,公主这话就是折煞我了,”我又不安分的去扣住了她的一只手,“公主公主,你真好看。” “呆头鹅。”她脸红了,她本来趴在我身上方便替我敷眼,所以我俩之间的距离很近,那直接就是近在咫尺,听了我这话她的脸红的就像熟透的虾子一样红,却那么美。 “我就是呆,我的魂儿都被公主的一碗药一个吻给勾走了……” “住口,青天白日的,”不得不说这可爱的七公主脸皮实在是太薄了些,竟然这么容易就害羞了,“你胡说些什么呢。” “这怎么能是胡说呢,我……” “你再说一个字,本宫就不替你敷眼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就是了,”我抱着她,“公主上来陪我睡会么,我有些困了。”我心疼她估计从我回来就没放松过,便想让她上来休憩。 她听话的脱了鞋袜上来,却一反常态没往我怀里钻,反而是把我给拉进了她怀抱中,“驸马睡吧,” 我便也整个人环抱住她,很放肆的把头枕在她心口上,“嗯,有公主在真好。” “本宫不在,驸马不是还有司云和那些美姬,还有那个徐兄。” 醋坛子,绝对的泛了酸味,“他们哪里能同我家公主比,我最喜欢公主,公主抱着最舒服。” “最,这么说,驸马是也喜欢其他人了,而且如若不是抱过他们,又哪里来的本宫抱着最舒服一说呢。” ……是不是成了亲的姑娘都这般的牙尖嘴利,口才一流啊,我可不要再继续下去,越说越错,说的多错的多,思及此我便撑着去啄她的唇,“公主公主,有时间我带你去我的封地走走吧,我去过几次,很好的,嗯我先准备准备,让他们都安排好,咱们再去,好吗?” “表妹的事还没过呢,驸马又惦记着玩乐了,”她的语气倒也不是抱怨责备,反而带了调侃的意味,“十一那边,或许不会轻易罢休……” “不理他们,”我抬头直视她,好美好的女子,我从前未曾见过,也不会信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一个人,而且她的瞳孔里,只散发着我的倒影,“公主,你是我的妻子,嫁给我是享福的,莫要总为我担忧,我做丈夫的,怎么能总让妻子费心,旁的事都交给我处理,好吗?” 她竟会抚弄我的眉心,道,“你呀出个门都能被人打了,本宫如何能不忧心。” 我不服气的回她,“我那是打架,” “有区别么?” “当然有了,打架是我打人,公主说的是被人打。” 她的手竟游移到了我的鼻梁,又划下来,麻麻的,我很喜欢,“断会与本宫做口舌之争,呆子。” 怎么会有说话如此动听之人,呆子这两字原本并不是好词,可从她嘴里出来,那三分嗔意七分爱意便展露无疑,活脱脱的仿佛成了那褒义,本侯爷真的是荡漾极了,“高翊历来都是呆的,尤其是遇见了公主,便要做天下最大的呆子。” 第44页 “又说傻话,”她一只手抚住我的脸颊,一字一顿的认真道,“驸马是天下最好的夫婿。” 我心里感动,同样伸手轻抚她那张绝美的容颜,“公主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公主,最美的公主。” 这姑娘却撅了嘴,好似有些气鼓鼓的,明明说的好好的,我不解,问她,“怎么了?” 对方别过脸去,因为娇羞而泛红的脸蛋此刻却是气呼呼的,我又将头埋低了些,我想我的呼吸定是打在她那美丽的脸庞上了,因为她的脸现在看起来越来越红,“好公主,我有说错什么了?”怎么了这是,我不过夸她一句美和好,并无不妥之处啊。 懊恼的表情,“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家公主是最好的最美的公主呀,这有什么不对么。” “你,”这姑娘负气的抬起两个手揪了我的耳朵,“本宫说你是最好的夫婿,你却说本宫是什么公主,可见自打你心里就未把本宫作妻子的,你,” 哦,我豁然开朗,原来这姑娘是介意这个,唉,这不该咬文嚼字的时候她倒认真无比了,我即刻便同她解释,“公主误会了,我心里自然是把公主当做妻子的,公主确实是最好的公主,我愿从心里尊重公主。” “不听,” 任性的模样哟,我可怜巴巴的扯扯她的衣袖,“公主,我可是有伤在身,是病人呢。” 独孤沐敏这才转回头来,却咬着唇,“你……” 我迅速将唇贴到了她的耳际,“公主,告诉你个秘密,我有个媳妇儿,她很温柔很漂亮,很善解人意,我的心里,都是她。” …… “驸马,”我俩睡了不知多久,怀里的独孤沐敏在我耳边轻声的唤我,“该起来用晚膳了。” “嗯?”我睡得迷迷糊糊,她平时从不叫我生怕扰我入睡,我估计是我有伤在身怕我落了吃药和吃饭对身体无益,何况今天闹出这么一件事,奶奶和娘亲还有婶姨估计也快回来了,我伸了个懒腰,对方依旧还是抱着我那般的姿势,我没忍住点点她好看的鼻尖,“公主饿么?” 她摇头,“晚膳已经备好了,今天就在房里用吧。” “嗯,”我坐起来,又去拉她,“听公主的。” 由于是在房里,我又受了伤只穿了里衣,便也懒得再好好穿衣,只是扯过一件长外袍披着便就算了,我扶着她坐下,命外面候着的人传膳。 不消一会晚膳就端上来了,不得不说我平日里就爱吃肉,今晚这桌那更是大鱼大肉的厉害,连我这食肉兽看了都觉着有些腻,菜的数量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闻着倒是诱人,“这……” “是大家的意思,驸马受了伤,应该多补补,”独孤沐敏说着就要给我夹菜,有蒸笼姑娘在一边提醒,她动作娴熟的简直就不是那眼不能视之人,“驸马,来,先喝碗鸽子汤,撞伤了头多喝点,好得快些。” “我自己来,自己来。”这姑娘从未如此殷勤的要同我夹菜,看来今晚我非得长个五六斤不可,果然,我这汤没喝一半,她已然是盛满了另一个碗,全都是大荤,一定是我娘和奶奶的主意,从小到大都这样,不过看她这么热情的模样我很是怀疑恐怕我这好媳妇儿也没少吩咐厨房了,唉,现下可真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了,老实吃吧。 “驸马,” “嗯,在,公主请说。” 独孤沐敏自己的碗里只放了两颗清淡的莲子,她同我道,“大夫给你配了擦外伤的药膏,司云不在,你,晚些自己涂吧。” 听了这话我心里又是一阵叹气,幸而她不能视,否则一旦给我上药……但她真的好贴心,从那晚想替我更衣被我拒绝后她再不勉强我,又知道我除了司云从不让人近身,是以真的没有碰我,反而说这话时还小心谨慎的,我想她心里失落的吧,放下碗筷,我握住她的手,“有劳公主费心了。”也多亏我伤的不算厉害吧,否则我猜她是顾不上这些的了,感谢上苍保佑我高翊命好,哪天一定得去酬神。 她淡笑着不言语,我便也想努力挑些清淡的去她碗里,然而我找了半天也就一个莲子羹,想必是这姑娘的意思,她晚上便就只吃这个了,其他的都是为我准备的,“公主,我再命他们做些素食来,你吃的太少了。” “无妨,本宫晚上没什么胃口的,”对方又开始给我夹菜,“驸马多吃些,若不够的话本宫让胧纱再做些。” 嗯,蒸笼姑娘的手艺我试过,说起来她也是个不仅会吃还还做的女子,的的确确也是个不错的姑娘,不过今晚实在是太多了,我摆手道,“不要了,今晚太过丰盛了些,对了,奶奶她们回来了么。” 初六答我,“没呢,但她们派人回来打过招呼了,今晚或许不在府里用膳,要是回得早就来看看少爷,若是晚了少爷和公主就先歇着,不必理会她们了。” 我叹了口气,“我堂堂男子汉闯了祸却要奶奶她们一介女流为我奔走,而且我是小辈她们是长辈,实在是……” “驸马,”独孤沐敏打断我,埋下头去,“驸马毋须自责,若说过意不去,本宫心里才是,本宫是驸马的妻子,出了这等事也未能替驸马分担,” “公主莫说傻话,这天底下哪有妻子同丈夫解决麻烦的,我来处理就好,”我宽慰她,“何况本也不是大事,莫要烦心。”我倒真是佩服我奶奶她们,不过她们没回来也好,不然一瞧见估计又得哭天喊地的,乖孙哟,我的心肝哟,怎么让人打成了这个样子,我有这群家人啊,也是幸福。 “对了爷,”初六就是聪明,眼看我们两快无话了,便开腔道,“司云说她明天就回来。” “知道了,”这丫头跟了我那么多年,每隔一阵她总会去见见乳娘,没她在身边那几天还真是不舒服,“对了初六,我忘了问你来了,不是让你在府里看着么,今天我同那金胄打架,你小子怎的会来。” 结果我等了一会见他没反应,我抬头去看,这小子望着公主这边走了神,也不是在盯独孤沐敏啊,搞不明白,我又叫了他一下,“问你话呢。” 他回神,赶紧答我,“本来想说的,少爷一受伤给打岔了,今儿个府里进贡了一匹好马,我瞧着特别珍稀,就想着赶紧通知少爷,那马在马厩呢,少爷去看看么。” “哦?好马,”我若有所思,年中进贡我家的宝物不少,包括骏马,初六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能让他激动成这般要马上来寻我回去的,倒还真是罕见,“我去瞧瞧,公主,一起去么。” 她点头,“那你就看一眼,看完了马上回来用饭,还有吃药。” 我笑笑,她喜欢我带她骑马,但却并不爱马,毕竟她的眼睛,所以我也只不过是问一句,但她知道我好这些便也陪着我了,我扶着她,一起到了马厩。 快到之时我们就听见了阵阵马响,声音嘹亮,凭声我便可断定这是一匹好马,等我们走近,我终于明白那句追风犹可到天涯的意思了,四肢修长却体型纤细,明明应该是温顺的样子,一般应是女子驾骑的,但这马通体火红,几个马夫正扯着缰绳,却管不住它,足见烈性,我心中一动,上前去,它正高高扬起前蹄,马夫见我过来吓得赶紧更用力的去拉拽生怕它生了我,连初六也急急的要赶过来,我止住他们,上前一步,马儿此刻正对着我,从鼻子中吭哧出热气来,我抬手,在它肩颈部摸了一把,手上果然呈现鲜红,众人面面相觑的望着我,“这……” “汗血宝马,”我笑起来,“这马,就叫火驹吧。” 初六高兴的不行,“恭喜少爷得了匹好马。” 我却走到独孤沐敏身旁,“公主,原本我之前打算去舞鹤乐坊同一个最近名声大噪的才子讨首诗词来送给八公主作贺礼的,但那天遇着了表妹就给耽误了下来,之后几天我去了两次偏巧遇不上他,今天天色已晚,估计也来不及了,原本我还发愁,现下正好,我想把这马赠与八公主,公主以为如何?” “少爷这可是匹宝马啊,咱们自己留着吧,多好啊,”初六知道我也喜欢马,有些急了,“我听说汗血宝马很罕有的,就,就这么送了……” 我笑起来,“这马太烈,我以后有公主了,还是骑温和些的,八公主不是喜欢烈马么。”以后我骑马要带着独孤沐敏的,这马虽烈,但纤细了些,仅适骑一人,还是温和的大马适合我。 我心爱的姑娘害羞的低下头去,我却瞧见她的笑容里洋溢着幸福。 第45页 “乖孙,我的乖孙在哪哟,”由远及近,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果然乌泱乌泱的一大群人往我这赶了,为首的正是我那好奶奶,“天杀的金家混账哪,从小到大我老太婆都没舍得动我这孙子一根头发丝,你们快瞅瞅她脑袋上那布,我的心哟……” “儿啊,娘的心肝啊,怎么就给人打了呢,你让我拿什么脸去面对你那九泉之下的父亲和高家列祖列宗呀……” ……这两人,真的是够了,我赶紧上去,“奶奶,娘亲,我没事,” 啪!我一过去我奶奶对着头就是一下,我???说好的从小到大没舍得碰我一根手指头啊不是头发丝都没舍得掉呢???“奶奶,你干嘛,我头有伤。” “我呸!”奶奶手指头直接戳在了我脸上,唾沫星子更是大的要命,“能耐了,出息啦,没脑子的玩意!在大街上给我丢人现眼!你说说你,堂堂高府的侯爷,将门之后,在街上被人打,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是打架!不是被人打,”怎么一个个的就说我被人打,“你去看看金胄和他那两两下,伤的比我严重!” 啪!又是一下,这次是我娘打的,我真是思忖我真是你们俩的心肝宝贝?方才哭天喊地是做戏呢,“你奶奶的意思是你这完蛋玩意儿要打架不会叫上初六带上人去吗,自己去逞什么威风,你要是有点闪失高家怎么办,啊,你去你周叔父那就不知道当场带几个兵回来?还第二天再派人来守着府上,那脑子里怎么一点都不灵活呢。” “我是……” “是什么是!”异口同声的训我,“告诉你兔崽子,咱们高家要人要人要钱有钱,打架靠的是什么,那就是人多,那必须得以多欺少,我可告诉你以后不准你一个人出去,我已经去给你叔父打过招呼了,他调五十个兵来咱们家,以后你不许一个人出去,初六,少爷外出把那些兵都带上,那金家小王八蛋不就带着两个下人么,让他们瞧瞧什么才叫仗势欺人。” ……这还是我那战场上杀敌无数一腔热血忠肝义胆的奶奶和亲娘吗,怎么就像两个,两个为非作歹的恶霸。 啪!啪!双响,“小兔崽子,别以为在心里议论我们我们就听不见!哼!” …… “公主,你就别再笑了,”回房后独孤沐敏一直在捂着嘴笑,我走过去抱住她的腰,委屈道,“我今天刚同人打了,奶奶她们又打我的头,你还笑我,你们都欺负我。” “好,本宫不笑了,”她搂住我的脖子,下一秒却还是忍不住咯咯的笑着,却还一边哄我,“本宫不笑了,这就不笑了。” 我嘟着嘴,“你们,你们,” 她再笑了不过一秒便真的收了笑容,不过嘴角还是扬着,她抬手摸我的头,“打到哪了。” 我抓过她的手在脸上乱点,反正指哪算哪,“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总之哪都有。” 那好姑娘便踮起脚尖,轻轻的在我脸上吹着,呵气如兰,扑鼻而来的独特异香,最终那唇如我心里所想的那般与我的面颊贴着,“还疼么?” “疼……”或许这是我第一次同她撒娇,但我明了,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床榻上的我又没了睡意,问着怀里紧抱的姑娘,“公主,睡了么。” “驸马睡不着了?” “嗯,可能,今天白日里睡过了吧,公主困就睡吧,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抵住我的心口,“本宫不困,驸马想说什么,” “我,”我挠头,“我好像没什么说的。” “听说,八妹的府邸修的很气派呢,” 这姑娘看来是为了我睡不着开始没话找话随意起了个话头吧,我点头,“是听说了,”我那老丈人那么偏心,独孤沐歌的府邸豪华程度可不是其他人能比,再说她弟弟是太子,以后继承大统她随时就变成嫡长公主,唉,人比人呐,就是没得比,“她宅子里有栋楼修了五层呢。” “五层?那一定很高吧,” “嗯,上面的风大些,”我握了她的手在唇边轻吻,“公主公主,我们把我的院子重新修缮一下吧,我想把咱们现在住的这往上加建两层,一共三层,好么。” “不,不必这般麻烦,驸马的院子已经够大够住了。” 对方急急的阻止我这决定,我知道,她怕我觉得她羡慕那独孤沐歌所以不想我这般,我开口说了,“其实这想法我从前就有的,一层这贴着地,过一阵入冬了寒气过重,我都想好了,以后建好咱们就在二层歇息,顶层风大,二层居中合适,三层呢咱们用作书房,我也可以把我那些手工活的东西搬上去,以后公主在一旁练字我就在另一边做些小玩意送公主,三层会有微风,我把窗户改成开放的那种,这样很开阔,到时候我抱着公主,我们站在窗边,风拂过来,很舒服的,公主,好么?” 她看起来天真极了,两个眼睛无比动人,问我,“那一层呢。” 我嘿嘿一笑,“一层啊,咱们改一下,做浴池,改成两个吧,公主一个,我一个,反正面积也大,公主以为如何。” “嗯,都听驸马安排。” 不知道这天是不是转凉了,我抱着她觉得分外温暖,“公主喜欢就好。” 独孤沐敏居然开始摩挲我的唇,“驸马不必如此费心,本宫什么都不缺,只要驸马陪着本宫,就很好。” “公主是我的妻子,我要一生一世一辈子都对公主好。” 她吻我,“驸马永远都对本宫那么好,” “永远都会。” “驸马,怎么了?” “没,”我反手去抓我的后背,拼命扭动,“也不知道怎么了,后背有些痒痒,又抓不到。”痒痒这回事吧,来的突然,奇痒无比,偏偏角度在我抓不到的地方,而且隔着衣服抓了跟没抓一样,太难受了些。 “本宫同驸马挠……” 我迅速往后缩,“不,不劳烦公主……”话未完,我就意识到反应过大了些,瞧向我的枕边人,她果然讪讪的往回了,我心疼的抓住她,“公主,对不起,我,” 独孤沐敏回我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事,驸马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方才拒绝她她心里肯定不舒服了,我歉疚不已,巴不得抽自己一下,“公主,我的反应太大了,这么多年其实我,我都不让旁人近身的,都已经习惯了,对不起,公主,很对不起……” 她抵了我的唇,“本宫没事,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被你这么一说,本宫的背也有些痒了。” “那,那我给公主挠痒痒?”我试探的开口询问,边伸手到了她后背替她抓了几下,“是这么?” 她点点头,又道,“位置倒是没错,就是隔着衣服没什么效果,好像总还是痒。” “那,”我感觉到自己重重地呼吸,大着胆子把手往下,从她的里衣伸了进去,“我伸进去试试?” 可爱的姑娘哟,她竟不说话,红透的脸蛋只是又向我怀里挤了挤,我小心翼翼的只敢用两个手指的指尖轻轻的去抓,好光滑的脊背,而且好柔软,我一点都不敢用力,生怕她被我弄伤,因为要替她挠背,我俩又贴紧了些,我情不自禁的道,“公主身上香喷喷的,真好闻。” “轻浮,”她咬了唇。 “还痒么?” 独孤沐敏的手不知何时抓了我的领口,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模样,也是,一般女子这样便都是会紧张的,“后面的带子,勒得有些疼痒。” 她说的是自己那肚兜的带子吧,确实,我同她抓的时候背上隐隐约约触到勒痕,想必是穿的久了,这样下去容易起痱子,我便道,“不如解了吧,夜里入睡时也舒服些。” “嗯。”声如蚊呐,这姑娘定是又害羞了,其实不光她,就连我也是,我小心翼翼的去扯住,“那,我替公主解了。”说完这话我便扯了,力气小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怜,我对着这姑娘真真是毫无办法,彻底沦陷了。 替她解了带子,其实我本是好心没其他意思,“公主,既然解了就先不穿了吧,否则也难受,”我以前自己睡时就是不穿的,所以顺手就给她扯了下来,然后我就意识到了,手尴尬的举在半空,还挂着那个赤红色的……我慌忙放下手去,“公主公主,我不是故意的。” 独孤沐敏已经把头深深的埋进了我心口处,“嗯。” 第46页 又是只有一个字,我看她害羞的不行,她穿的里衣是那种轻纱,可以透着里面洁白的肌肤,如今没了肚兜,那可真是朦胧而迷人,但我不敢看下去,我告诫自己万万不能亵/渎,“公主,”我安抚的握住她的手,“以后入睡时便解了吧,我摸着你后背都有勒痕了,这样会难受的。” “嗯。” 好吧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只得道,“那我们睡吧。” 几秒后她才抬头,“驸马背还痒么,” “还有点,”我望了她,突然的道,“公主替我挠会吧。” 她好像不可置信,愣一下后才将手伸向了我的后背,同样是从衣服里伸了进去,我立刻紧张的绷直了身子,她抱住我,声音柔柔的,“别怕,驸马,放松些。”我的软甲是贴在前面的,只要她不往前就发现不了端倪,诚然如此我还是觉得自己胆大包天,也不知为什么,望着那对无辜的眼我便会心软了。 她小心的终于将手放下,细细的同我抓起痒来,“力度合适么?” “嗯。”只说一个字的人变成了我。 这姑娘好小心,真的就那么乖,甚至都不向我背边碰去,只在中心附近挠着,我盯着她,真心道,“公主真好。” “驸马,”她收回手,却捧住我的脸,“其实,你不必怕,你不喜欢的,本宫不会做。” “公主,我哪值得你对我这般好,你是金枝玉叶,何必这般迁就我太委屈了。” “我们是夫妻,”她又吻我,我数不清这是今夜的第几次,“本宫心里只有驸马。” 翌日。 我们今天起了大早,因为要去独孤沐歌的府邸,结果我们刚准备好要出门,宫里就来了圣旨,金家和十一那母妃去我老丈人那把我告了一状,现在老丈人宣我进宫,独孤沐敏一听就要同我去,我止住她,让她还是去八公主府邸,一来她实在是着重这妹妹的紧,不然不会一直在想送什么做贺礼紧张个不行,二来老丈人并未宣她,她去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我去,反正我是死不了的,我那初六去同我奶奶她们知会一声,同独孤沐敏一起出了门,却分开而行,她执拗不过我,终究还是听我的了,我告诉她,我处理完就去接她回家,等我。 第18章 风波(下) “儿臣参见父皇。” 我跪下向我老丈人行礼,顺便偷偷的瞄了一眼四周,乌泱乌泱一大堆人,除了太监宫女,还有皇后,十一和她驸马,以及她母妃,还有金家那混蛋他爹和他爷爷父子两,反观我这边就我一个人,米妃并未在场,也幸而她不在,她那么淡雅的性子勉强帮了我说话老丈人也未必听,而且肯定那十一的母妃在旁更得咄咄逼人嘲笑一番,事实上我不希望任何人来帮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况我并没有错,我的事,我自己来解决。 “起来吧,”老丈人皇上抬手叫我起来,表情那就是帝王特有的深邃吧,除非他想让人知道,否则你永远也别想揣摩他的喜怒哀乐,“翊儿,可知今天传你所为何事。” “回父皇的话,儿臣知道。” “皇上,”十一的母妃薛贵妃摇晃皇帝的手,“您……” “朕自有主张,”咦这媚声媚气的,听的我实在有些,反胃,“你可是打了金胄。” 我点头,大方的承认,“是。”在皇帝面前你不能急急的去解释,他会烦,觉得你在嚷,要表现的恭敬有礼,这样还能有解释机会,在他心目中也能有那么丁点好感。 我刚说完呢,那金胄老爹,还有金家已经请老多年的金老爷子两父子双双扑通就给跪了下去,“皇上您听见了,替老臣/微臣做主啊。” “先起来,”很明显我那老丈人皱了眉头,他又抬了抬手,李隆升已经会意的搬了凳子让那年迈的站都站不稳的金老爷子坐下,不愧是皇帝身旁的大太监,起眼动眉啊。 可惜这金老头不太领情,依旧跪着,“皇上,金家几朝为臣,对大曜对皇上那是忠心耿耿,如今这七驸马却仗势欺人无故殴打胄儿,老奴求皇上做主啊……” “皇上,”皇后开口了,“臣妾觉得,虽然金胄被打,却不能偏信一面之词,还是先听翊儿怎么说吧。”不愧是大曜出了名的贤后,她一开口我看那薛氏不服气也憋着了,就是奇怪金胄那小子哪去了,明明告的是我,他们不是应该让他出来扮可怜么。 “言之有理,”老丈人捋捋胡子,“翊儿,你可有什么话说么。” 仗势欺人,呵,我心里冷笑不已,只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到这种地步的,“父皇,儿臣确实打了金胄,但却不是无故,而是事出有因。” “说,” 得了应允,我便缓缓开口,“理由很简单,因为,金胄是个畜生,比畜生不如的东西!”按理说天子面前要注意自己言辞,可我实在忍不住,只要一想到他对我表妹的所作所为,我便忍不住作呕起来。 “七驸马,”金胄他老爹臭着个脸,“皇上面前,注意你的言行。” “差点忘了金大人和令郎都在礼部任职,不过我瞧这礼义廉耻你们好像也没怎么识得,你断会说别人,却不会教自己儿子。”我对他没好脸是有原因的,表妹同我说过他们一家早就知道金胄欺负她,却没一个人说话,甚至平日里也诸多挑剔,这种人我何必同他客气。 “你,”对方给我气的当即又给跪了下去,“皇上,您瞧见了,这七驸马便是如此的放肆……” “金大人只会说我嚣张跋扈,却不理会自己的儿子,父皇,”我又跪了下去,“我打金胄,全是因为他欺负我表妹蓝绮芙,表妹嫁去金家大约一年,那金胄非但没有好生爱护,反而是没日没夜的虐待于她,甚至打的她小产了两次,前些日子不过是因为在路上我们偶遇说了几句话,他回去就将我表妹打的半死,若不是表妹偷逃出来,只怕现在也不会再有命了。” 皇上捻着他手里的珠串,道,“金卿,可有此事?” 要不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这金侍郎那是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啊,“皇上,您休要听这七驸马含血喷人呐,试问谁不知道胄儿他谦恭有礼秉性纯良,夫妻间难免有些争吵磕碰的,这再正常不过了,就是胄儿真打了绮芙几下,那也没什么大碍。” 你这么说话良心委实不会痛的?“我表妹被打的全身伤痕累累,到现在还未痊愈,金大人管这叫无碍,那既是如此,我打金胄那两下更是做不得数了。” “你,”我看他很生气的样子,真是怪了,恶人先告状还觉得自己有理,他抹了把自己的“老泪”道,“皇上,这本是家丑,事到如今,既然闹开了,臣也不顾金家脸面便说了吧,这七驸马,同自己表妹有染!那蓝绮芙不守妇道,胄儿知道后所以才打了她,没成想这七驸马怀恨在心……” “放你的狗屁!”我气得一下子就给他打断了,他被我的举动给震到竟没再继续说下去,“我只道金胄是个畜生,原来你金家从上到下都没一个好玩意,我表妹清清白白的姑娘,嫁到你家做为人妇自问那也是恪守妇道,不想你竟这样辱她清白,也辱我名誉,我堂堂七驸马,这话若传出去,七公主岂非要沦落成他人笑柄!再说你方才明明说我是无故打他,现在又说是事出有因了,前言不搭后语,可笑!” 那薛贵妃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女子名节固然重要,不过皇上,臣妾倒觉得这种事传出来也难听,金大人家断不会这样辱没自己家名声的,” “就是,父皇,”十一那肯定是煽阴风点鬼火的,“早同您说过的高翊目中无人惯了,上次……” “好了,”我这老丈人独孤逸峰不耐烦的打断自己女儿,要不说她没眼力劲呢,上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过听她这语气没少说我坏话,“双方各执一词,金胄呢,他怎的没来。” 这话一问,我看金家人倒有些面面相觑的模样,“胄儿他,他……” “怎么,莫非他伤的如此厉害?之前朕问你,你又说能下床了,跑来状告朕七驸马打人的是你们,今天却又不见踪影,” “回皇上,”金老头不愧是多混了几十年官场的人,立刻接话,“胄儿他还是不舒服,在家歇着呢,之前只是怕劳了皇上费心,是以便没有说清。”不对劲,老东西肯定说谎了,难道这兔崽子在家躺着玩懒得来殿前对峙?也是,有他这不要脸的爹和爷爷,哪用他操个什么心。 “父皇,金胄不在,儿臣却将表妹带来了,正在宫门候着,恳请父皇召见,一切便可明了。” 第47页 “天子是谁人都能见得的么,”金家人阻止道,“皇上三思,这七驸马同他表妹有染,自是沆瀣一气的,何况,若真如他所说那般,那蓝绮芙为何嫁来一年都不早点说出来而是要隐忍到今时今日,分明就是他二人勾结撒谎!” 诶我生平第一次有想问候别人娘的冲动,今天要不是老丈人他们在这我非得跟揍金胄一样的赏他一顿不可,不过我转念一想,改了主意,笑意吟吟,“金大人,你过来一下。” 我看在场的人被我搞的一头雾水,金胄他爹虽然疑惑,不过大概是想着有皇上在不能出啥事就真走过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他刚到我旁边我就迅速的抬起右手,啪~一个大耳刮子,其实我想多打几个的,不过还是不太敢,他是被我这一下打懵了就说了个你字,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居然这么大胆,我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我打你,你怎么不躲开呢,而是忍着让我打,可见你就是想挨打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还治不了你们这一家臭不要脸的了。 嗯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然后开始了,“皇上,您看见了!当着您的面七驸马便敢如此……” “皇上,七驸马目中无人,”“父皇,您一定得严惩……”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反正他们算是炸开了锅了,就连独孤逸峰叫大家停这次都有点控制不住这炸开锅的局面,我也懒得开口,就等他们一直说,反正不是我的嘴累,直到…… 一个小太监急急的进来甚至忘了行礼,他跑到李隆升旁边耳语几句,我看李隆升的脸色就变了,又马上贴着老丈人的耳朵汇报,这次难看的是老丈人的脸色了,哗啦! 琉璃盏被龙袍狠扫到地上,声音脆亮,一众人终于安静下来,互相望着彼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皇帝开了口,“哼!金卿,你教的好儿子!” 这是个什么情况,连我都觉得有点出乎意料了,难道他终于相信我表妹是被金家欺负的了?不,不像,他这个模样吧,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简直就是龙颜大怒啊,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 金家父子很迷惑,事实上我们都很迷惑,我那老丈人的脸色吧,连我都开始看的有点后怕了,阴沉得吓人,“朕再问你最后一遍,金胄为何不来,说实话。” 这时外面却又来了一人,“忙着轻薄公主,还如何有空来这诬陷别人。” 众人齐齐看去,来人确实让我颇感意外,是五公主,独孤沐音,她是另一个受宠的公主,很好看,性格也不错,我老丈人给女儿起名有个特点,受宠的都与音律有些关联,当然了,那独孤沐歌是独一份,绝对无人能比,再者就是这五公主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可真是稀奇,刚才她说非礼公主?难不成她被金胄非礼了?看她样子也不像啊,她先是甩出方才那句话,又向皇上同皇后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大家行礼,“见过五公主。” “平身吧,赐座,五儿怎么来了。” 五公主坐下,这才道,“父皇怎的忘了,今天是小歌那府邸入住之日,她特地邀了大家去府上做客。” “朕同你母后本也是要去的,”老丈人看着金家人,反正是脸色难看了,“有人非要来告御状。” “儿臣本来是有事同父皇禀报的,不过方才来时瞧见李公公身边的小忠子急急忙忙的跑过,想来父皇已经是知道了。” 皇帝不说话,这五公主又继续开口了,这次却是对着金家爷俩,她的笑容可是带着不悦的那种,“金大人,怎的不说话了,父皇不是问你令郎到底去哪了么。” “五公主,胄儿他……” “本宫来替金大人回答,礼部的金郎中无暇来这,而是去了八公主府邸饮酒,再顺便,非礼公主!” 轰,我脑子一片空白,非礼公主,哪个公主,今天独孤沐歌请客,去了多少公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妻子独孤沐敏去了,而且我又与金胄有了过节,他本来就臆想我同表妹勾搭,定是想报复我,她的眼又瞧不见,其他人他金胄也不敢会有那个胆子,无非也只敢借着酒醉欺了我家公主,想到这我双拳攥的死紧,满眼通红盯着那金家父子,但我心里更揪心我的妻子,不见她人影,她到底如何了,我无心再待下去,只想立刻站起来冲出去找她。 “不来见朕,”皇帝的话在我要起身时传到了我耳朵里,“倒有空去非礼八公主,这便是你所谓的在家歇着!” 八公主?独孤沐歌?我从愤怒到变为了震惊,金胄非礼独孤沐歌???!!!他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但我总隐隐觉得有些蹊跷,怎么会那么巧呢。 金胄他爹和金老头是彻底傻眼了,没成想自个家败家子这么不争气,结巴道,“皇,皇上……” 打铁得趁热不是,我趁机也补了一句,“这就是金大人所谓的金胄谦恭有礼秉性纯良,金家的家风,真是不同凡响。” 那五公主居然也冷言道,“借酒撒疯,德行倒是好的很呢。” 又是唯唯诺诺的开口,“五,五公主,”悲催了,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唉,现世报啊。 “本来宫外盛传你家那金胄嗜赌虐妻朕尚且犹疑,”皇帝这时候直接给站起来了,“轻薄公主,该当何罪。” “皇上开恩,开恩呐,” “开恩?”五公主啧啧两下,“金大人好生有趣,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金胄在公主府的举动大伙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也亏是大家都在才没让他得逞了去,皇家威仪岂是尔等所能冒犯!” 这话明显就是火上浇油嘛,不过我喜欢嘿嘿,老丈人听了以后果然愈发生气,金老头要说也混这么多年了,早点的时候我还说他圆滑,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关心则乱,他千不该万不该居然说了一句,“皇上,这是定有蹊跷,胄儿哪敢这般,可能是有人诬陷,他是冤枉的啊。” 我就说不说还好吧,一说我那老丈人气的袖子甩出来的风都快把人给扇倒了,独孤沐音抬着一杯茶反问他,“怎么,这意思,是八公主冤枉你家金胄了,八公主好意请众人去她府邸做客,到头来还变成她陷害金胄不成,理由呢?本宫在宫外就听说了不少那金胄的好事,冤枉,天大的笑话!” “金胄品行不端,冲撞公主,重打五十大板,废去官阶罢黜官职,永世不得入仕,金荣教子无方,连降三品,罚俸一年。” 啧啧啧这个处罚,不得不说我心里真是觉得一阵舒爽,这就叫报应,没处死说实话那已是考虑他家几代为官而且五公主不是说了么没得逞,这才格外开恩了,金家父子瘫倒在了地上,十一那几人看见皇帝老子发火吓得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那必须的,独孤沐歌是谁,此刻他们要再敢多嘴只怕自己都得惹祸上身,不过我却拦住了要走的老丈人,我复又跪下,“父皇,儿臣尚有一事,求父皇开恩,金胄为人金玉在外,儿臣斗胆,求父皇下旨赐他与我表妹和离。” “不好,” 五公主突然说了句不好,她不是也不齿这金胄么,如今持反对意见又是为哪般,不过她很快便解了我的疑惑,“父皇,现在整个皇城都闹的沸沸扬扬的,那金胄已是身败名裂,若还要与他和离只是委屈了那姑娘,不若,休了他。” 嘶,这姑娘是真敢说,自古都是男休女,和离那都是少数稀有,当然了,若是公主的话又另当别论,可我表妹也不过是一普通女子,又无什么显赫的身份,本朝还从未有过除公主外休夫的先例,我原先只想着他们能和离就已是最好的结果了,“父皇,表妹同我提过,她本来有身孕两次,两次都被那金胄打的小产,再同此人下去只怕性命堪虞,求父皇开恩。” “皇上,这是胄儿家事……” 还敢说,这次皇后倒是发话了,“如此听来,那金胄夫人是凄惨了些,皇上就拟道旨吧。” “做出这等事,料想外面那些传闻也不会假了,这等东西岂配娶亲,就依五儿的意思吧,金胄从此不得再婚配。” 我老丈人是真狠,不得婚配,把金家香火都断了,也不是,是金胄这一条,他家还是有其他子嗣的,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帝王的权利,手握生杀大权着实可怖,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从天上摔到地下,粉身碎骨,也看的我一阵心有余悸,我这身份要是暴露,吞了下口水,不敢想不敢想。 “皇上,开恩吶,老臣求皇上,” “若不是看金家几世为官,朕今日断不会轻饶了他!”独孤逸峰往外走着,“朕要去看看小歌,若她无事便罢了,否则,哼……” 第48页 金家两人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十一那边面面相觑,至于我,老丈人不处罚我就不错了,毕竟我打人在先,而且说实话,他恼怒也并非是听了我表妹的不幸遭遇,只不过是他最宝贝的女儿受了委屈,他肯定下这个旨说到底还是因着独孤沐歌的缘故,唉,果然这就是现实,若今天没有独孤沐歌出事,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收尾。 “爷,”宫门口初六见到我,赶紧上前。 “什么都别说,先送我去八公主府,然后把表妹送回府。” “是。” 我火急火燎的追出去,即便知道受害者不是我家公主,我却总还惦记她,她那么胆小,也不知是否被吓到,我要赶紧去接她回家,我想她了,很想。 …… “婉儿,你说翊儿这孩子,从前没成亲时尚且安分,怎么同敏儿成亲后倒是隔三差五的出事,之前是十一,现在又是金胄……” 宋婉仪一边替自己夫君换了华袍改为稍微淡雅些的,一边嗔怪的道,“哪里能怪翊儿,这两次皆是事出有因,你倒好,还提敏儿,难不成做父皇的还想说自己女儿的不是,” 独孤逸峰摸摸鼻子,“朕不过就是感慨一下,” “感慨,我看你听了那金胄的恶行也是不痛不痒的么,我知道,他家当了几朝臣子,要不是小歌出事,想必你今日也不会怎么从重处罚,你们男人呀,就是这么的没心肝,不知道心疼女子,那翊儿表妹多惨,还被金家冤枉通奸,一个女人最重要就是这名声,你呀,是不会懂的。” “这,不管他人怎么样,朕最心疼的便是你同小歌就行了。” “你啊,换好了,走吧。” 八公主府。 我没和皇帝老丈人他们一起,人家也没叫我不是,而且他若是出宫,就算是皇城内那也得免不了好一顿折腾,微服的话也是不少人暗中跟随伺候着,反正我不知道我到的时候他们来没来,我只是心急的要去寻找那个身影。 有下人带领并不难找,不消一会我老远的就见到了独孤沐敏,“公主,公主,”我激动的喊着,她也听见了我的呼唤,她身旁有蒸笼姑娘还有八公主和几个下人,我冲上去找她,蒸笼姑娘也扶着她往我这边来,我跑去,只觉从未这么久与她分别过,紧张的握住她的双手,“公主,”我跑的太急,喘了口气才继续道,“你,有没有事?” “没有,”她就那么温柔的冲我笑着,抬起手来要同我擦汗,“别急,头都出湿了,定是热了吧。” “公主,”我再次开口唤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傻愣愣的就站在那里。 “驸马,本宫在这里,慢慢说。” “七姐,”独孤沐歌走过来打断了我们,“父皇同母后来了,” 独孤沐敏听了正要说些什么,对方便笑着,“高翊他那么紧张你,你们俩还是在这好好说会话吧,我去见父皇他们便是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她又吩咐下人,“去同七驸马与公主取些吃的来便退下,莫要扰了他们,记得备一杯冰茶,不可太冰。” “是。” 想必是见我口渴特地命人给我备了冰茶,她如此热情细心我倒也不好意思起来,“多谢八公主。” “不必客气,高翊,你送了本宫一份礼物,本宫自当有回礼,你可是满意?” “啊?”我摸摸头,没明白这意思,不过还是配合着,“甚好,甚好。” 独孤沐歌只是望着我笑,那笑容却有些讳莫如深,像是笑我的不明白,也像包含了其他意思,她又道,“那葡萄酒酿也是上品,七姐,你可是同我说好了,以后会常留给我的。” “自然,我还怕这酒没什么名堂八妹不喜欢呢,府里还有些,哪天八妹来时再请你吃。” “说定了,”她们姐妹俩倒还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我今天最喜欢的两份贺礼,一是那匹火驹,二就是这酒,不说了,我先去见父皇他们,这里,就留给你们了。” 等她走远,除了蒸笼姑娘还在外其他下人放好东西便也退下了,我便忍不住的上前搂住我家公主的细腰,“八公主这样,委实不太像是刚受了委屈的啊。” “这事,本宫也觉得有些蹊跷,” “哦?公主快说给我听听。” “你今天去宫里有没有怎样,他们可是刁难你?” “不关事,我现在安好无恙的站在这里不是说明无事么,公主先同我说说金胄这兔崽子的事,我还说呢今天在宫里不见他,原来来这吃酒来了。” 独孤沐敏点了点头,轻嗯一声道,“是八妹请他来的,” 那肯定啊,人家不请他好意思吗,不过也真有那不要脸的,但八公主好广交朋友,这次请的人不在少数,有他也不足为奇,“然后呢。” “当时胧纱正扶着本宫在僻静处歇息,没过一会就听见嘈杂声,接着是闹哄哄的,就听见说金胄轻薄八妹,他被擒住的时候满身酒气,还大叫冤枉,胧纱说反正没人瞧见他如何胆大妄为的,就听见五姐和八妹喊了人来将他擒住了。” 这事吧你要说奇呢它也没哪不对,没人看见那是很正常的事,难道你非礼人还敢叫人来看么,但我怎么就是觉得不对劲呢。 “驸马,你又走神了?” “没,没有,也就是说,当时就只有八公主和五公主在了?” “五姐一开始只在附近,是八妹一唤人她听见动静便去了,本宫也好奇呢,还以为他应是进了宫里,却不料会在这里出现。” 蒸笼姑娘就在我们旁边,听了这话插了句嘴,“他那种人有什么好稀奇的,肯定是想借机来巴结八公主,奴婢都听见两次了,逢人就说是八公主昨天特地连夜差人送了请柬去让他今日一定来,那模样啊,就差把请柬贴脸上了。” 我们一笑置之,但我好像又品出不对来了,昨天,也就是说,是我打了他之后了,我知道独孤沐歌要请的人一早就已定好,说明金胄并不在她邀请范围之内而是临时添上的,不会那么巧,同我打人有关吧,又不会那么巧金胄起了色心,独孤沐敏说当时并没其他人在,除了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同八公主极为交好的五公主,之后她们俩就一口咬定是金胄非礼,莫非……难道……不不不,一定是我想多了,她哪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目的何在?为了我?那根本不可能,就算我推断她喜欢我,那也不至于这么下力帮我吧,不不不,一定是巧合,我如是想着。 “驸马,喝口茶吧。” 我恍神间,我家亲爱的公主把那冰茶递了给我,我喝了几口,果然舒适不少,我把茶杯拿给蒸笼姑娘,打发她去找地方休息,自己上前将独孤沐敏抱在了怀里,“公主,我今天在宫里听见他们说有公主被金胄轻薄,我吓傻了,我以为是你。” 她靠在我心口,主动用手圈住我的腰,我没低头,但我确信她在浅笑,“傻瓜,”我从来都觉得她的声音是最最好听的,犹如天籁,即便说的是个贬义,我就是觉得无比的动听,“本宫没事。”这一句带了哄,又是抚慰,简直在一点一滴的融化我。 “我好怕,公主,我差点就要冲出来寻你了,幸好,幸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别怕,”她将左手置于我的胸膛,“驸马,本宫就在这,” “公主,公主……”我一遍遍的呢喃着,将她抱的前所未有的紧,或者连我自己也不曾料想,对她的紧张度会如此这般。 她继续轻轻的拍着我,“驸马,不怕,驸马,本宫,好高兴。”后来她告诉我,她从没想过我会那般着紧,那一刻,她的心,很温暖。 “你非要如此胡来么,”不远处,宋婉仪和自己的女儿都在注视着我们,“母后同你说过,金胄的事,会公正处理。” 独孤沐歌无所谓的摆弄着身旁的一束红花,“母后这话说的儿臣甚是疑惑……” “本宫是你母后,从小到大你的一举一动本宫都能猜晓,你先是请那金胄来府,又特地命人换了烈酒让他喝醉,再故意支开其他人稍稍暗示,那金胄自是以为你对他有意,事先你还串通你五姐让她早就候在一边,看准时机便命人将他拿下,是啊,有谁敢质疑两个公主的话呢,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父皇知道,” 对方闻言只是扬起嘴角,“可是母后还是没有告诉父皇,不也觉得那金胄确实活该么,现在皇城哪个女子不是唾骂他的所为的。” 皇后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那金胄却是被你蒙骗,如果不是你刻意引他中计……” 第49页 “母后这话可有些不对,他要是没那个心思,儿臣的计谋又如何能得逞呢,说到底他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徒,小小把戏而已,”不屑的嗤声,“人头猪脑,又蠢又坏。” “你是真看不过眼还是为了另一个人,你自己心知肚明,小歌,你看见了,他们俩,很好,他们的世界容不下别人。” “母后同儿臣出来太久了,不怕父皇起疑么,” “你,”对方甩了一下凤袍,临走时留下一句,“希望你记得答应母后的话,永远,都不会逾越。” 独孤沐歌站在树下,望着那边紧紧相拥的二人,眼神突然黯淡下去,“你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父皇到处找你,你倒跑来这里瞧人家七妹小两口,” “五姐怎的过来了。” 独孤沐音撇撇嘴,“父皇着紧咱们八公主,特地命我来提你回去,他在正厅等着呢。” “去了他又得唠叨我成亲的事,” “成亲有什么不好,”五公主也望向同一处坏笑起来,“你在这看了许久,我道你是羡慕七妹和高翊呢,怎么,这么直勾勾的看得发了痴,难道不是?” “五姐倒是成了亲,嘴皮子也愈发利索不饶人了,想必五驸马平日里没少挨骂了去吧。” “你呀,不过要说起来,高翊这小子也算不错,像他这般体恤女子的男儿,只怕少有了,今天若不是你我使计,只怕那金胄也不会落得什么惩罚,说到底,也不过是父皇紧张你,否则,” 不敢再看,否则那边的一颦一笑便会扎痛了自己的心,过去挽住对方手臂,“所以呀,咱们算是为天下女子除了一害吧,父皇肯定等久了,咱们去吧。”“嗯。” “公主,我们回去吧。”反正我老丈人重心也不在我们这,不如回家安逸。 “嗯,好。” 马车上,我依旧把独孤沐敏抱在怀里,“公主,你想去街上么,难得今天出来,想去哪,我带你去走走。” 她摇头,“回家吧,有些乏了,只要驸马在身边就好。” 我吻吻她的唇角,“那你睡会,到家了我再叫醒你。” “你还没说今天去宫里是什么结果,” “今天啊,父皇下旨了,让绮芙休了金胄,还不准他以后再娶,我原本想他们和离就已经很好了,休夫这个更好,对了对了,还打他几十板子废了官位呢,就连他爹也从二品降到了五品,哈哈,大快人心。” 对方只是摇头,“本宫不是问这个,在宫里,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的傻公主啊,你笑我傻,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今天在宫里啊,金胄他爹和爷爷还有十一他们一大帮子人等着收拾我呢,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快到我脸上了,然后我是谁,我能让他们欺负吗,我一个起身撸起袖子冲过去一手抓起一个金家人,我左右开弓,使出了一招……” 等我滔滔不绝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说完了事情经过,再埋头看时,怀中那美好的姑娘早已睡的香沉,看来是真的累了,她本也不爱去那热闹场合,我拿过车里备的长袍给她盖好,不知不觉自己也睡了去…… 夜晚。 “驸马,夜已深了,还不就寝么?”床边的人问我。 我坐在床另一边的书桌旁,正埋了头画着东西,“公主先睡吧,我把改建的图纸画好,明日一早便拿去给工匠。” 房里开始寂静起来,我以为她去睡了,孰料不过一会功夫,我的双肩却被人按住了,开始不轻不重的替我揉捏起来。 “使不得,公主,”我慌忙起身,从床那走到这书桌旁有一定距离,虽说屋子里她都熟了,我却还是担心,“不是让你先去睡么,怎的过来了,也不叫我,摔了怎么办。” 她将我按住了,“不许起来,” 这柔柔的语气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命令之意,我只得坐回去,“是。” “你呀,本宫哪有你想的那么差劲,自己的屋子也不认得么,”她又同我按着肩,“这是同胧纱学的,驸马觉得如何。” “公主是金枝玉叶,高翊不配……” “住口,”还是那么柔柔的,“乖乖的,不许乱动。” 公主都开口了,不得不从啊,其实我心疼她,按摩这种事若说做,那也得我来效劳,我何德何能让公主来伺候,就是排队那也轮不上的,“公主,我,我还是起来,” 她没说话,但是显然没有让我起来的意思,只要我一动她便双手使劲按住我的双肩,虽然我起来并不难,但我知道她这是示意我不准起的意思,挣扎了几下便也放弃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能让人放松筋骨,不消一会我反而挺享受了,果然是个贪图享乐之人,“驸马,还有那么累么。” 我抬手摸住她的玉手,“辛苦公主了,以后还是莫要这般,我让初六替我按。” “本宫说过的,不准你同他人亲密,” 这调皮的姑娘调皮的语气呀,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女子,我忍不住拉她到身前,自是抱住坐在了双腿上,“我家公主真是比天上的明月还要醉人三分。” “又耍贫嘴,”她红了脸,“驸马,左边第三个抽屉里,有东西送你。” 我边拉开问她,“是什么?” “之前同你说的,你的画像。” 她答完的同时我也将画拿了出来,看到的第一眼我便愣住了,是我,简直可以说是惟妙惟肖出神入化,而且她没有上色,只用黑墨描摹了我,所以那张脸,是没有红印的,尽管我也瞧过自己不扮丑的模样,但诚然看见自己跃然于纸上时也不免惊讶了,也感叹独孤沐敏的手巧,不,是心巧,这小公主怎么真把我给画出来了,而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不过那么好看,在其他人眼里,怕是会一笑而过不以为意的,那么丑的人怎么会是画上这样呢,他们可能会心想,是公主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 “驸马?是不是,”她见我半天不说话呆住,小心的问,“不像,很难看……” “不,公主画的好极了,我没有画像里那么好看。” 对方坚定的摇头,“这便是本宫心里的驸马。” “公主,若以后你的眼,好了,你发现我很丑,那你还会……你还会……”我问不出口,我想问她是否还会爱我,可是我连性别都是骗她的,又有什么资格呢。 独孤沐敏捧了我的脸,眼里就像有星辰,“本宫永远,都不会离开驸马,此生,不离不弃。” 我确信,眼前这个女子,只要她所想,我都会陪着。 第19章 祈福 又是风平浪静美好安宁的一天,同独孤沐敏用完晚膳,我便与她去了园子里小坐,我们坐在秋千架上轻轻的荡了起来,她依偎我,我抱着之前送她的那只黄色小狗,一阵清风袭来,我让候在一旁的蒸笼姑娘把早已拿在手里的斗篷给接了过来同我心爱的姑娘披上,“现在天气开始转凉了,不似前一阵的夏季炎热,夜晚坐这院子里还是多穿些,小心生病。” “啰啰嗦嗦的,”啧啧啧,怎么会有人将这分明是嫌弃的语气说的却又这般婉转动人,“驸马断会教育本宫,自己便也不在意。” 我搂着她,“这,我有公主呀,还有这只小狗,它最近又重了,”这家伙刚来时小小的一只,现在虽倒也没多大,就是肉眼可见的吃胖了不少,抱起来肉乎乎的,尤其是肚子那一块,简直可以暖手了。 身旁的姑娘听我这么一说就也摸索着去把小狗接回了怀中,“确实肉了不少,驸马,咱们同它起个名字吧。” “这个好,不过叫什么呢,” “驸马说。” “啊?”我挠挠头,要我起名,要不说本侯爷就是个纨绔子弟呢,起名这种同文采沾了点边的东西那我可是一脸发懵啊,“这个,大黄?小黄?二黑?旺财?来福?” 果然,这几个名字一出,就别说我怀里的独孤沐敏了,蒸笼姑娘还有初六司云他们那是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去去,都自个玩去,”我冲他们甩手,“去去去都,笑死你们得了,那一般人家给狗起名都这几个啊。” “不怨他们,”我家公主发话了,“嗯,驸马起的名确实是,平易近人。” ……姑娘你这话就不可爱了,是想说我贴地气吧,但不知怎的,我瞧她笑的开心,自己就也乐了,“那公主想一个,我这人起名是废的不行的,公主起。”瞧这姑娘给蒸笼姑娘起的那名就知道她定是博学多才的,只是可怜我这肚子里没半点墨的二世祖,我扯扯小狗的耳朵,愁人的小东西。 第50页 “嗯,它同驸马一样爱吃蟹肉,就叫螃蟹吧。” “螃蟹好,”蒸笼姑娘笑起来,身子便颤动两下,“奴婢觉得挺好听的。”比起我那几个名字是要好听许多了。 初六这小子真是逮着机会就拍我家小公主的马屁,“公主这名字想的好,比少爷那些什么大黄二黑好太多了。”嘿他到底是跟谁一起长大的呢,见天恭维我家公主,那股奉承劲,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所图谋了快。 “去,哪都有你,”我将小狗抱高,“行吧,小东西,以后就叫你螃蟹了,这是公主亲自赐名,可是你的福气,要听话知不知道,不然就把你卖了。” 小东西嗷呜嗷呜的回我,听着还是奶声奶气,倒是可爱极了,独孤沐敏一把将它抱了去,“这是驸马送本宫的,不许卖。” “好好好,公主说不卖,那就不卖,”我宠溺的望向她,“公主,宫里送了些果脯来……” 我话没完呢,又被突然来我小院的奶奶她们给打断了,大意就是说表妹的事得以解决,我打金胄的事也过去了,高府和我这个独苗算是雨过天晴,奶奶她们也算是信佛的,说这次是多亏了菩萨保佑,大家打算去庙里上柱香再小住几日,也顺便去祈下愿,又是一大帮子人,不过我还从来没同我家公主一起去过,我看她倒也并不拒绝,也说着要替我去求个平安,心想应是也愿去的,便约好了明日一早就去华恩寺。 翌日清晨。 “哈……啊~”我呵欠连天,马车的颠簸都止不住我的乏意,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道,“困……” “驸马很困么,”是独孤沐敏温柔的在我耳边轻言,“靠着本宫睡会吧。” 贴心的姑娘,素日里我也不算嗜睡,今天不知怎的就是困的厉害,其实也不过早起了一两个时辰罢了,我摇头,握住对方柔荑,“公主困么,我抱公主睡。” 她摆手,反而将我拉倒了自己腿上枕着,“驸马睡。” 她的手在我脸上抚着,很香,又带了温度,我握住,“公主,”她只是点了我的唇,在我看来却是那般的醉人,在这有些发凉的早晨便让我醉了,全身却暖洋洋的,“不准再说话,快睡。” 困意像是知道了我有心爱的女子枕着,比之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强烈袭向我,我闭上眼,立刻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之时,我们已经来到华恩寺的大门口了,虽说这寺庙修建在山腰,但是大国寺,香客又众多,是以道路修的极好,马车能直接驶上来,不过大多人讲个心诚二字,一般都是走路上来,比起来我这懒人倒有些惭愧了。 啪!“小兔崽子睡的挺香呢,老婆子我一大把年纪得人搀着都走上来,就你呼呼大睡还得给你拉到门口,你咋不长翅膀飞上来呢你,啊?” “我有翅膀我就不坐马车了还,” “嘿还敢顶嘴,”我奶奶那圆墩墩的身子还打算弯腰够自己的鞋子,那就有些费劲了,要不是众人扶着她非得摔了,我做着鬼脸,“您老人家留神那腰吧。” 这次我娘也不帮我了,上来对着我的头也是呼了一下,“滚一边去,佛门是容你放肆的地?去去,”她说完又对着我家公主,那叫一个和颜悦色,态度一千八百度的大转变,“公主呀别理这臭小子,同咱们一块去吧,留他自个在这晾着。” 对方本还在捂唇轻笑,听了这话道,“无妨的,娘亲同奶奶还有婶姨先请,本宫同驸马在后面跟着就是了。” 好人啊,我真想上去抱着她说两句公主你真好,“有公主这样的好媳妇儿,真是这臭小子祖上烧了高香,”娘亲剜我两个大白眼,“咱们走吧。” 我家一大帮子人往庙里走着,我同独孤沐敏走在了后面,我摸着头感慨,“她们一点都不爱护我。” “是谁前几日还说来着,有这样的娘亲和奶奶是自己的福气。” “那,我那是,我那是顺嘴一说,那天从宫里回来我给她们报平安说事情解决了,结果她们俩一脸无所谓的回干我们屁事,” “是呢,不知道当时谁说的有这样的家人真好,”我亲爱的小公主,你笑起来的模样真真是动人而不自知,“你呀,口是心非的。” 我搀着她一步步走着,趁机凑到她耳边,“唯有喜欢公主这事,高翊自是心口如一了。” “巧言令色,”她别过头去,却满是羞赧。 不得不说拜神上香也是一项挺累的活,跪了叩叩了拜,又不停的上香,扔香油钱,我家也算是大户,奶奶又请了主持亲自带着许多和尚出来诵经,反正我是没听懂,就听见木鱼声和念经的声音,折腾了两三个时辰,我估计这庙里的菩萨都拜的差不多了,娘亲起身道,“就差最后一个菩萨没拜了。” 我心里叫苦连天,却也得跟着去,我扶着独孤沐敏跟在后面,“公主,累么,累了我就扶你去歇息,不必非得去的。” “心诚则灵,”这姑娘拒绝我道,“本宫确也真心祈福。” 这时我奶奶说自己走不动了非得要让我搀,我们见状便笑笑,改为了蒸笼姑娘扶着我家公主,自己则去配合下这老小孩。 谁知刚走两步她便刻意拖慢了脚步,“王八羔子,乐得找不着北了,啥事都得我来给你操心,你给我长点心眼行不!” “怎么了又,” “俗话说养儿不知儿心肝,你娘不了解你,我看你也对自个老娘不上心!你就不会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她现在要干啥去?” “拜菩萨啊,”我不明所以,“拜了几个时辰了……” “啊呸!”奶奶一边盯着前面的一大家人一边朝我来了口唾沫,“动动脑子!这趟除了来祈愿保你平安,还有一个目的,你同那小公主成亲也有一阵了,那肚子是不是也该有点动静……” 哦~明白了,总算明白了,恍然大悟,那还不如不明白的好呢,这下我可是开始急了,怎么就忘了这华恩寺香客众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尊送子菩萨,据说异常灵验,前来求子的人可是不在少数,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就算再灵,这送子菩萨这次总也得失灵了吧,两个女子怎么送个孩子给我们,然而我现在可不该担心这个,“奶奶,我的亲奶奶,你倒是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啊。” “啧啧,想起奶奶来了?”那鼻孔朝天的模样,我恨呐,这老太太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想什么想,你娘来替高家求子嗣,老太婆非但不能说啥,还得同她一道呢,自个解决去。” “不是,您这……” “这什么这,孙子,我问你,你这高家独苗几代单传的,眼巴巴瞧着成了亲,我就问你外人哪个不是瞧着我跟你娘谁不睁大眼睛盼着你和你那小媳妇儿给高家生个孩子延续香火,啊?你让我拿啥解决?”真亏她拿着龙头拐杖还能拍着自己的两个手,“你自个啊,掂量着办吧。” “奶奶,我亲奶,您可得管我啊,要不是从小你让我扮……那啥,反正总之子嗣这事你得替我想想办法。” 啪!打头,次次都打头,不过我现在那是有求于人啊,不敢说话还不敢缩头,“解决个屁,我是今天先给你提个醒,瞧你娘那兴致勃勃的样,你让我咋开这个口,是告诉她真相啊还是骗她说你有隐疾?再说了,你那小公主,就没怀疑过你?” “那必须不能,咱是谁,哎呀奶奶您就别扯远了,先说眼下,眼下可怎么整。”其实我也不怕别的,毕竟独孤沐敏误以为我有隐疾,只是娘这样轰轰烈烈的领着大伙去拜那劳什子的送子菩萨,我就怕对方尴尬,她定不会把我那“秘密”抖出来,反而会替我藏着掖着,可我于心有愧啊,而且她还得陪着不知情的娘亲婶姨她们参拜,更何况她始终是个女子,子嗣这事,不知也是否会触及她情绪惹她难过起来,唉,难办,难办。 “哟哟哟,还愁上了,拜个菩萨而已,比要你的命还难看,现在是让你坦白身份呐还是逼你同你那媳妇儿生孩子?要烦也是以后回府去再说,” 对哦,其实,好像,大概也没什么吧?就是去拜菩萨,我是不是想的太复杂了点,但我还是撅个嘴,“都怨您,当初您说说医官例行检查身体都想办法给我弄过去了,怎么就不能说我有隐疾呢,亲也可以不成了,省事,多好。” “想你的美事去,你不要脸,高家还要名声那,本来你这相貌,再来个隐疾,你怕不是想成心把你那进土里的爷爷和爹给气坐起来,滚一边去,完蛋玩意。” 第51页 望向前面的独孤沐敏,她的背影好生单薄瘦削,看得我直想冲上去把她抱住,小心的护在怀中,而奶奶却不再理我跟上了众人,我便也追上去如心中所想扣住了心中的女子,“公主,我回来了。” 她立刻扣紧我,“嗯。” 我示意蒸笼姑娘退后,低声道,“公主,其实娘亲要带我们去……” “本宫知道,” 她打断我,就只说了这四个字,却足以令我惊讶,“公主,知道?” “华恩寺久负盛名,不止宫外,就连宫里的娘娘们也常常来访,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些的,”对方偏头对住我,那笑容如和煦的微风,“驸马,不必愁。” “不,我只是,怕公主尴尬,”说起来到底是我这“隐疾”的问题,但我却是有口不能言,而她则为了我,要承受以后可能许多年都将被人拿来沦作笑柄,独孤沐敏,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摇头,“本宫无事,倒是驸马,你不准乱想,” “公主,与我一道,真的太委屈你了,我貌丑不说,还,还……”我差点就想把自己的性别说出来,但理智每次都会打断我的冲动,“总而言之,是我配不上公主,害公主受委屈。” 这姑娘居然抬起手,在我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在我疑惑时她却笑了,“难怪奶奶和娘亲都喜欢敲你,可见你确实是极呆的,须得时常敲打。” “你,” “好了,驸马,这些事,莫要往心里去,你不是同本宫提过这华恩寺风景秀丽么,待会我们去走走,可好?” 其实别人嘲不嘲笑我我根本不在意,我唯独怕她难过,子嗣这个事今天不过是个开端,以后提起的次数只怕会越来越频繁,然而她反倒安慰起我来,我只好笑着配合了她,不过确实也是因为她的好,让我心情也放松不少,“好,这里的山水豆腐花很驰名,还有后面那边的山林很不错,我带公主去。” 来到这娘亲却不让我进去了,说这是女子专门拜的菩萨,只拉了独孤沐敏进去,奶奶和几个婶姨也跟了进去,我百无聊赖找了外面的一处石凳坐下,两个手撑在石桌上四处走神乱看,就盼着我家公主快些出来。 “表哥,” 表妹走了过来,我忙让她快坐下,“你身子刚好,得多穿些,衣服够么,别着凉了。” 对方笑着摇了摇头,我看得出自从老丈人下了圣旨让她休了那金胄,她整个人都放开了,难得的露出笑容,眼里都是光彩,我也打心底替她开心,“绮芙,从前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咱们莫要再提,这次出来也是想着叫你来散散心,府上你同婶姨安心住着,有什么就与我说,千万别客气,等这事过一阵消下去我重新替你觅个人家,”我瞧她脸色微变赶紧补充,“你别误会,表哥不是赶你走,我是想说若你没有中意的又或者不想嫁,那咱们就不嫁,府里家大业大的,表哥养你,莫为这些事烦心。” “嗯,谢谢表哥,”她这才不复方才神色,又递我一道黄符,“这是娘几日前就托主持衍真大师开光的平安符,这次多亏了表哥,害你受了那些伤,绮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小事一桩,那么客气做什么,”我接过去,“表妹,这符还有么,我想同公主讨一个。”都说这华恩寺灵验,那这符我也却之不恭了,不过若是没有了我就正好把我的留给我家公主。 她掩唇笑了两下,“娘亲总同我说表哥与公主恩爱,倒听的我羡慕,”这语气里多了叹,定是想起了自己和那金胄……随即又回我道,“是还有的,本打算亲自给公主也同她致个谢,不成想表哥如此体贴,就一并给了你吧,表哥转交给公主便是,倒都是一样的。” 我拿着两道黄符同表妹闲聊起来,因为奶奶从小怕我身份暴露的缘故我一般与人保持距离,此番她出事再到我替她出头,现在感觉那因为刻意的避开而生起的生疏感终于没了,反而,就像两个要好的朋友重归于好,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我没有兄弟姐妹,绮芙算是我最亲近的妹妹,刚才阴霾的心情又突地变好了不少,嗯,还是有亲人好。 “少爷,公主出来了。” 我正和表妹聊的欢,初六在一旁叫了我,我闻言便赶紧过去,“公主,累么。” “小兔崽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娘在一旁对我这态度嗤之以鼻,“养你都快二十年了也不见你过来关心关心为娘,白眼狼。” “我孙儿那是心疼媳妇,关心你干啥,一大把年纪了这么多废话,我儿当年关心你的时候咋不见你说话呢,现在跳出来了,” “嘿老家伙,又想吵了是吧……” 没完没了,绝对没完没了,我轻轻拉过独孤沐敏,“她们俩估计得吵上一天,我们先走吧,在这里杵着也没意思。” 反正等我娘和奶奶叉腰跺脚吵的气喘吁吁想叫大伙时,却发现人都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驸马在同表妹聊什么?” 我看看初六,诶这小子,这算是打我小报告?怎么出卖我一举一动呢,回头再收拾他,“哦闲聊罢了,表妹送了我们两个平安符,公主,你戴一个。” 她接过去,却也掏出一个来,“这是本宫方才同庙里求的,驸马将它随身戴着吧。” “嗯,”我把符放进她送我的荷包里,“公主公主,娘亲有没有同你说些听了不舒服的话……” “不曾,”她与我扣紧十指,“好了,驸马不必多想,不是要带本宫去吃豆花么。” 就在我们经过几个算卦摊前时,有个声音在嘈杂中钻入我的耳朵,“算卦啦诶,不灵不要钱……” 这声音,略微有一丝耳熟啊,我扭头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当初说我好事到我接到圣旨是赐婚后去掀翻人家摊位的算命先生,他显然也看见了我,估计是对我记忆犹新,不过我不等他反应就抢先坐下了,“金算子,”我看他的招牌挂着这三个大字,不由得笑起来,“你老人家城里混不下去还跑山上来了,这华恩寺是什么人都放进来呢。”要说放那倒也不算,寺庙大开方便之门,有些个算卦解签的来此也不至于轰撵,不过这山上的算卦先生倒也还算灵准,莫非他还真有些本事? 这老头(其实也不老,约莫五十不到吧)一听这话直接瞪眼,捋着长须回我,“这华恩寺是大国寺,若我不灵岂能让我在这支摊,足见我的本领嘛。” “这意思你觉得自己挺准咯?” “这,”他又是捋胡子,望了望我身边的独孤沐敏,笑道,“这便是公子的夫人了吧,看你俩模样,这般郎情妾意夫唱妇随,一段大好姻缘,岂能说不准?” ……我好像无言以对,“我……” “只可惜公子那天心气大了些,直接就来冲了我那算卦摊……” “什么?什么冲了摊……”独孤沐敏大概是从这对话中听出来了些什么,突然插话。 “没什么没什么,”我迅速岔开话题,“行,既然你说自己准,那再容你替我算一次,如若准了,我赔你那天的摊铺钱,如若不然,我今天便再掀一次你这摊子。” 没成想这金算子应得挺痛快,“公子是想测字,算卦还是相面。” “上次是算卦,这次,就相面吧。” 他先是要了我的生辰八字,看了我的手相,然后再相面,模样却愣住了,片刻后才缓缓道,“公子这面相奇特,真奇,” “怎么了,”独孤沐敏插话,还有些紧张,“驸马他,可是有什么不对。” “驸马?”金算子神情有些意外,不过迅速缓过来道,“那你定是七驸马了,您定是七公主,”就我这张脸,之前他是不知道,如今听见这声驸马再结合长相,独孤沐敏又瞧不见,猜也猜得到我们是哪位公主驸马了。 他准备跪下来给我们行礼,被我家公主给拦了,“本宫与驸马此次是低调出行,不必跪了,先生方才说,驸马的面相如何?” “我没事,别听他故弄玄虚,”我对着这金算子不以为意的道,“你有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卖关子。” “是,公主不必紧张,驸马无事,只是我第一次瞧见这种面相,驸马请听好了,”他又转向我“你这面相,是女相……” 轰!还好我是坐着的,不然非得站不稳,他怎么瞧出来的?不可能啊,我娘都没发现,这老头我也就见过一次,此刻我紧张不已,暗叹自己今天怎么那么欠,冲了人家摊子人家这次怕是毁我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啊,唉唉,如何是好。 第52页 不光是我,后边的司云也被惊到了,她与我眼神对视,我们两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女相?” “嗯,不过么,”金算子回着独孤沐敏,我此时脸上应是苍白了,压根无心注意他们,就听他继续说了,“他偏偏又是个男子,男生女相,可惜,可惜了,若是女子,必为天下绝色。” ……大喘气,扑通~扑通~ 初六先给笑了起来,“你这人,还说不是神棍,我们少爷……”他没说下去,这很正常,就我现在这模样,任谁说我好看那听来就是个笑话,没人信也好,不过这老头说话是真吓人,我那剧烈跳动的心到现在还没回复。 金算子摆摆手,“我知你不信,你家少爷也就是七驸马面相如此,我是依书直说,他乃大富大贵之命,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人生也不会有多少波折,可谓是一世无忧。” “少爷,”初六悄悄和我说,“好像,有点准。” 我撇撇嘴,“你怕不是知晓了我的身份便就这么说罢了。” “非也非也,你命里如此,” “行了行了,”我今天挺高兴,这老头的话我始终持怀疑态度,不过想着上次心情不好而砸了他的摊铺,便掏出两锭银元宝放下,“打住吧,权当你说的是真的,赶个吉言。” 我扶着独孤沐敏欲走,她却冷不丁来了一句,“那,姻缘呢。” 这愁人的姑娘哟,怎么问这种问题,不过我看她似乎很感兴趣便也不想打断,那老头反正知道我们身份,便是胡诌也会说些好听的,他掐指算了几下,道,“驸马的姻缘,也是奇,” “奇在何处?” “方才说过,驸马爷是男生女相,这姻缘自也是阴阳错,公主可否将生辰告之,待草民再推算过。” 我心想这老头是真墨迹,你做做样子说几句不就完了么,还非得要我家公主八字,对方竟然还给了,他又开始掐指,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回我们,“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可是,按理,”又盯着我俩看,“你俩,不应是这幅模样。” 嘿,给我整乐了,“那应该是什么样。” “当是郎俊女貌,但目前来说……七驸马,你之后会有一劫,若能躲过,从此后便顺风顺水,一切天朗气清,你命里有位贵人,若得她在,许能助你躲过。” “我现在就挺顺风顺水……” 独孤沐敏已经是紧张起来,“什么贵人,驸马会有何事,” “公主别急,我不就在这么,且不要听他胡语。” “劫数若能知晓,便不能做劫了,公主不必担忧,七驸马的命格很好,他命中那位贵人,会庇他一世。” “那这人何处能寻?” “依卦来看,应是位姑娘,此人,位于西南方。” 西南方?那不就是我家那边么,不对不对,再过去正好就是宫里的方向,这老头,挺有意思,“这么说,我那贵人在皇宫里了?” “这个草民就不知道了,只知她木中带水,” 木中带水,那不就是沐?“那就是公主了,”我握住她的手,“原来公主是我的贵人,那高翊今后更得贴着你了。” “不许胡闹,”奈何这姑娘无心与我耍嘴皮子,“先生说驸马这劫,到底如何避开,这贵人,又是谁。” “一切自有天定,公主,草民再赠您一句,拨开云雾见青天。 …… “公主公主,”我扶着独孤沐敏在一棵核桃树下找了个干净的地坐了,“豆花那里太多人了,都排着,日头毒辣,你在这等我,我去排队。” “人多就不去了吧,”她握住我的手,“今天外面这么热,驸马陪本宫在树下躲躲阴凉说说话就好,不是有带柚子来么。” “瞧我,差点忘了,”我把提着的篮子打开,里面是从家里带来的翡翠血柚,“昨天刚送来府里的,这柚子口感清爽,果肉饱满多汁,这么热的天人最容易上火了,公主你先坐这吃些柚子,我就在这附近排着,胧纱和初六司云在那边候着,待会等我过来就让她们去休息,柚子虽清火,却也不能吃太多……” “啰嗦,要去便快些,”她乖巧的抱腿坐着,小脸有些红红的,今天这太阳实在是大了点,“让你不去你又不听,早去排了好早些过来。” 我用自己的绣帕替她额头抹了汗,“那你等我,我马上来,很快的。” 烈日下我不停的用扇子给自己扇着,却觉得风也是热的,前面人头攒动,但这队伍就是不怎么动,本来么这山水豆腐花就是华恩寺的一大出名素斋,天气炎热,大家跋山涉水爬上来,此时此刻最想来的自是这一碗冰镇的甜豆花,眨眼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我不时扭头看一眼树下的人,生怕她出点意外,不过其实初六他们就在近处候着,全也是我自己放心不下罢了。 “公主公主,”终于在排了一个时辰后,我左右手各端着一碗豆花回到了树下,“最后两碗,瞧我运气多好,快些吃吧,冰好的,一会放久了变热就不好吃了。” “跑那么急,”她替我擦了汗,“晒久了吧,快歇会。” 我摇摇头,“等急了吧,今天这么热,吃这个的人更多了,再说这华恩寺的豆花都是免费提供给香客的,凡是来这的人都能领一碗去,自然人多,我本来还想给初六他们拿的,但是都没有了。” “你呀,”她轻笑起来,“为嘴伤身,就为了两碗豆花去排了一个多时辰,小馋猫。” 最后这三个字那真是能把人给酥化了,“谁让我是个闲人呢,时间大把,”我舀起一勺豆花“来,我喂你。” 这姑娘本来就红的脸刷一下更红了,“有人……” “没人看咱们,再说这也没人过来,我特地挑的地方,何况,驸马喂公主吃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她没再拒绝我,“你就是贫嘴,” 我不置可否道,“天下间我也只对着公主这般,反正其他人都不理我。” 对方捧住我的脸,“即便你想对着他人这般,那本宫也不允。” “是,高翊谨记公主的话。”啧啧啧,这霸气的话哟,本侯爷真是一点都不舍得违拗。 我们又在树下坐了一会,太阳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照得人难受了,我拉她起来,“公主,我带你去南边吧,我从前陪着娘亲她们来过数次,那里有条小溪,还蛮有趣的。” “嗯。” “公主,等过两天,我让司云和初六替我们收拾行李,好了就可以出发了,我们去封地玩一阵,等回来的时候院子也改建好了。” 她握着我的手,“那等我们回来,螃蟹肯定又长了不少。” “那小东西一到吃饭的时候比谁都厉害,”来到小溪边我搂着她坐下,初六他们早已很有眼力的走开了许多,美景在前佳人在怀,本侯爷这小日子,那叫一个舒适。 可惜姑娘不回我的话,我扭头看她,发现她在沉思着,我趁机吻了她的侧脸,待她反应过来我已然是得逞了,对方娇羞的开口,“你……” “公主公主,你方才走神了,在想什么?” “本宫,” “是在想那金算子的话吧,哎呀,他们这些算卦的就喜欢给你说的玄乎,全是些不着边际的,你不必往心里去。” “可是,他算的挺准呢。” “哪准了,他不过是瞧了我们的身份,再者说哪个神棍不是这么说的,” 对方摆头,“你总不信,宁可信其有,他说你之后便会有一劫,到底是什么呢,驸马,”我突然被紧紧地勒住,“你要小心些,封地我们先不去了吧,在家里,别去了。” “那这劫要不应验我就一辈子不出门了?”我把她揽在怀中,“别自己吓自己,他也没说那劫多久来啊,再说了,即便真有,该来的躲不过么,呐,你给我的符我戴着的,还有表妹给我的,我这可是双份的平安,何况,何况我有公主这个贵人呀。” 我心爱的妻子终于浅浅的笑了起来,“兴许,不是本宫呢,其他姐妹们也带沐字,也住宫里……” “我不管,就是公主,一定是我家公主,”我很肯定的同她说着,“因为公主是我的妻子,一定会在我身边的。” “本宫当然会在驸马身边,一辈子,”她在我怀里窝着,“方才走时,那金算子同你悄悄说了一句什么。” 第53页 “没,没什么。” “驸马现在就不老实了,本宫还未问你,你之前怎的掀了人家摊子,嗯?” ……“我,我能不答么。” 独孤沐敏环抱住我的颈,“你说呢?” 哦不,明知前方是死穴我也毫无骨气的跌下去了,“之前,就圣旨赐婚那天,早些时候我出门遇到那金算子,他说我红光满面,有天大的喜事,然后,然后我接了圣旨,就,去掀了他……” 呵呵……她笑的就像银铃一般的清脆悦耳,实在是美妙极了动听极了,然后柔柔的掐了我的耳朵,“同本宫成亲,很委屈驸马么?” “不,没有,公主,你听我解释,我那是……那是……”那是啥呀,我就觉得倒霉,好端端扮丑这么多年非来一个赐婚,我这心血都白费了,何况我这情况不是耽误人家姑娘么。 “是什么?” “我,觉得自己很差劲,配不上公主,心想这赐婚实在是糟糕,便把晦气找到了那金算子那……” 耳朵被扯了一下,“那现在呢,驸马还觉得,同本宫成亲,很糟糕么?” “没有!”我急急的回她,“公主是天下间最好的妻子,糟糕的,从来只有高翊……” 她吻我,没错,在我还在扭扭捏捏说话的时候,我的妻子,七公主独孤沐敏深情的吻住我,让我不能再发出任何言语,这给我带来莫大的冲击,她那么害羞的一个人,方才我不过喂她食物便都会脸红的,如今却不顾自己的矜持主动与我接吻,我心下自是感动无比的,“公主,”我已是哑了嗓子,“我……” “驸马,”她的唇凑到了我耳边,“同驸马成婚,是本宫最幸福之事。” 我搂着她,坐看天边云卷云舒,喜红色,与音律有关,这是金算子在我耳边说的话,他说这是天机,只得我自己知晓,万万不可泄露他人,这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我望着怀里的女子,她并非也不爱红色,还弹得一手好琴,命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我只认她。 ……………… 算命那段乱编的,词穷 第20章 庙庙庙 “驸马,什么时候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庙中去了?” 我与她一坐就是一下午,我们在溪边聊天,嬉闹,我抱着她,给她描绘黄昏时这美不胜收的天色,空中是一层层淡淡的黄晕,一直蔓延到了天边,流水潺潺,不时有鱼儿在这清澈的水中高高跃起,她会蜷缩在我怀里,也会大了胆子吻我,虽然就下午时的那么一次,更多时候是我偷亲她,也只限于脸颊,然后她便会红着脸轻轻的斥我一下,却至始至终不舍得离开我的怀抱,我看着远处的云,再望望她,如果时光能一直停留,我便希望是此刻。 “驸马?”她轻轻扯了我的衣袖。 “哦,其实,也还挺早啊,我们再坐会。” “可……” “公主,我还不想走,我们,再坐会么。” 这可人的姑娘永远是一如既往都会配合了我,继续缩在我怀抱里,手置于我的心口处,关切的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没怎么,”她笑起来,真好看,“本宫总觉得,驸马不想回去呢。” “没,”我不自然的望向别处,“我就是想再待会。” 独孤沐敏扯了我的耳朵一下,“驸马,你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很可爱么。” ……你说她是夸我吧,我感觉又不是,你说她是骂我吧,她又那么温柔的说着我可爱,“公主,你,” “咯咯~”她仿佛很是开心,笑了一会后才抬起头来,与我“对视”着,手背在我的脸颊划来划去,我不知道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她的举动有多么能撩拨人,亦或是对自己撩人而不自知,这无形的动作真是最为致命,“每次都呆呆的,成亲那晚便是,”她居然把身子上前了一些,然后抱了我,“笨。” 我承认,我实在是太受用了,简直毫无抵抗之力,“公主,” “嗯,”她的头靠着我,好像是挺惬意的,因为她这个嗯字是鼻声,听着十分的慵懒,“不想回去便不去吧,等你想回去了再走。” 我玩笑道,“若我不想走了呢?” “那本宫就同驸马呆在这,不过,”她故意停顿一下卖了个关子算是逗逗我,“驸马可得抱紧本宫,入夜了可是会变凉的,本宫怕冷。” “公主,”我的上苍,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一个绝无仅有的女子,居然会这么惯着我,我唤了她,实则是心里动容,接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才在她耳边轻语,“我会抱紧你的,一辈子都不松开。” 这次她没再回我,但我能感受到,附于我身上的两只手越发有劲。 “公主,今天有些晚了,其实后山那边风景很好的,之前我爬上去时还见过山洞,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山顶呢风有些大,但是真的很好看,尤其是日出,明天早上,我们去山顶好不好,回来的时候呢,咱们可以去山洞探探险,哦对了对了,等回府里,我带你出去捉螃蟹去,很有意思的,还可以去摸河蚌,不过得小心别划了手……” “嗯,好,”面对我的滔滔不绝,她只是拖长了音节无比纵容的应了我,“驸马,” “在,公主说。” 对方轻笑,“你总问我为什么这么纵你,”这世上多少人为了博佳人一笑而竞折腰,我这凡人,亦不能免俗,只听那柔柔的话语继续道,“因为驸马的怀抱很温暖,本宫,想要驸马一世。” “可是,高翊却觉得,公主才很暖和。” 她便在我耳边轻声,“那我们就抱紧彼此,永远都不放开。” 闻言我的心里却不如她笑的那般甜蜜,只怕到时我想牵你的手,你却再不会让我执了。 “公主,驸马,”蒸笼姑娘过来了些,小心法提醒我们,“这天,都快黑了……” “你们几个先回去吧,”独孤沐敏摆摆手,“本宫还不想回去,再同驸马待会。” 我瞪大眼,这姑娘实无必要连这也替我瞒着的,分明是我还不想去,其实我们来的这离庙里很近很近,都能看到那一盏盏烛灯开始明亮起来,回去的路异常分明,我倒也没打算一直真坐一晚上,差不多了就与她回去了。 蒸笼姑娘的优点吧那是真不少,譬如此刻,听话,而且从来不会刨根问底追究个理所应当,她家主子说啥她就是啥,点点头退下了,我同初六司云打了个手势,他两也会意一起走了,不过以我对他们了解,恐怕会端着晚斋过来再一直等到我们回去为止。 我正望着他们三个渐行渐远,头却被人掰了回去,“不许看别人。” 这可爱的姑娘哟,我打趣,“原来我家公主这般小气的么,” 她回我,“是呢,不知是某个人,磨磨蹭蹭不肯回去,就怕今晚与本宫分开,” “我哪有,” “哦?还说没有,”她捧起我的脸,“你说,是不是想着晚上不与本宫同宿了,所以舍不得?” ……说她可爱吧,可爱不过三句,真的,这么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嘛,猜到了我的心思,不过却原来她早就知道我内心想法,竟还迁就我,正好一阵凉风刮过,我把自己当作被子裹紧了她,“我们回去吧。” “只是同你说笑而已,”独孤沐敏缩在我怀里不肯动弹,“本宫也还不想回……” “好了,外面风大,”我抓过她手替她捂着,“公主若是因为这个着了凉,那我就过意不去了。”我之所以扭扭捏捏不肯回去就是想同她多呆一阵,这寺里男女都是分宿的,当然也有人多时夫妻会安排在同一厢房,不过都是分床而睡,如今也不是酬神的大日子,而且我家尚算体面人家,自是每人都安排了厢房,尤其是我一个“男子”,还不与她们同住一院,想想真是惆怅,我自个也是没出息,不过几晚而已,却感觉分外不舍的紧,只好拉着她陪我在这坐了,也是我任性,确实是小孩脾气。 我拉她起身,对方却圈了我的颈间,“驸马还未回答本宫,本宫方才,猜的可对?” 我想眼前是这样一个如此完美的女子,任是世间谁站她跟前也不可能会犯傻说谎的,我的手也置于我家公主那腰间,真真纤纤细腰不如盈盈一握,我只觉自己满眼都是她,“是是是,我家公主冰雪聪明,我这点小心思自是瞒不过的。” 第54页 她难得笑的那么调皮,还带着几分得意,最后才捏一下我的鼻子,似有感慨,“你呀……” 心思被人戳破,那本侯爷也无话可说不是,正打算牵她回去,我眼前的姑娘竟微微把头偏着倾向我在我未反应过来时,么~淡淡的,轻轻的,柔柔的,令人心醉神迷~ 就这样,本侯爷的脸上被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和耳边一句温暖的话语,“傻瓜一个。” “公主,” “这个,就留下今晚陪你,要乖乖睡觉哦。” 我抬手轻抚自己那方才被吻过的面颊,她的话语好苏,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那么平平淡淡的字眼,被她组成起来说与我,我便无可复加的悸动不已,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她方才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还有那吻,和最后那句,这个,她指的,是这吻,我确信,我今晚能睡个好觉,可是比起这香吻,我还是更想要佳人。 第二天。 昨晚尽管我努力秉承着独孤沐敏让我乖乖休息的话语想快些入睡,但是怀里骤然间没有了那熟悉,也还是难以适应的,其实想想十八年都这么过的,这怎么成了亲,就不习惯一个人宿了,一整晚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我家媳妇的语笑嫣然,还有昨天那个吻,我会时不时抬手摸一下,然后自己在床上傻笑不已,但夜深人静时想的总是要多些,一会想起自己的性别,一会想起她,又还会突地冒出来金胄那事,总觉得是独孤沐歌在暗中使了些法子,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上,天快蒙蒙亮时才终于睡了,但也没睡多久,因为我心中记挂那好姑娘,想早早起来去见她,果不其然,等我去饭厅时,那姑娘已然在那了。 “公主,”我几乎是小跑过去,“起早了吧,吃东西了么,初六去拿些粥来,吃完了你再去睡会。” 蒸笼姑娘倒接了我的话,“胧纱昨晚伺候公主,公主一晚上没睡好呢,一大早就起了,奴婢也劝不住,驸马您赶紧让公主多歇息会。” 我没成想她竟也没睡好,便握紧她的手,“公主,我扶你回……” “没事的,本宫向来睡的轻,莫听胧纱夸大其词,”对方只是摇头,“驸马昨晚休息好么。” “当然好了,特别精神呢,所以才起这么早,” “好了,”对方打断我,“那吃早点吧,胧纱前天来时特地带了些栗子糕上来,驸马尝尝。” 这栗子糕甜而不腻,可是我最爱吃的点心之一,这庙里不比山下,一点荤腥那可都不能沾,斋菜自是清汤寡水的,尤其华恩寺出了名的戒律森严,现在饭厅里就是粥和馒头,连小咸菜也未有,有这香甜可口的栗子糕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嗯,那公主也吃,” 当然了,我是真大口大口的吃,我旁边的独孤沐敏那叫一个优雅斯文,真就只吃了几小口,喝了小半碗粥便饱了,我知她素来食量小,何况又不是什么佳肴,便也不劝多吃,她早早吃完,就是坐着等我,蒸笼姑娘他们几个也坐另一桌吃去了,待的我吃完,我便道,“公主,我扶你回房吧,再睡会,你起早了些,瞧奶奶和娘亲,只怕再过两个时辰才会醒。” “本也睡不着了,”她竟旁若无人的主动搂紧我,“不是说去山顶么,” 其实我昨天不过一说,日出虽美,她到底也不能视,任我描述的千好万好,哪怕栩栩如生,也不过徒劳,“也不必非去那么早的,现在早上寒气重,再回去睡会,咱们可以晚点再来。” 奈何我这公主是固执的,就偏要此刻去了,我自是依着她的,幸而这次来时带了披风,司云很麻利,两件披风早在我来饭堂时便已备好了,我同她戴好,把自己的也系上,让其他人继续留下吃东西,自己扶着爱妻登高了去。 走了一段尚不算平整的小路后,前方是逶迤的山梯,好在不算好长,“公主来我背你上去。” “不,本宫自己……” “不许拒绝我,”这次我不由她分说,径直走到姑娘身前两个手往后一拉,稳稳当当就把人给拉到自己后背了,再把她一背起,呼,她真的好轻,又柔,我背着她踩在山梯上,竟一点也不费劲,也兴许是我平时吃肉多,身上的肉也不是白长的。 “驸马,累么,”独孤沐敏小心的厉害,都不敢动一下,好像生怕一动弹就会加重我的力量,“还是,放本宫下来吧,不碍事……” “不,公主轻极了,就像一张纸,一根羽毛,我真怕这风再大些,就把公主吹跑了,就像那没线的小风筝。” “呵呵……”她笑的很开心,箍住我的手在不自觉间紧了不少,却又会时不时替我抹汗,关切的问上一句累么。 “公主,”我是真的一点也不累,可能要归功于早上那些栗子糕吧,“我好像,第一次背公主。” 独孤沐敏点头,然后我又道,“公主真轻,以后我要常常背公主。” “驸马,”她在我耳边开口,“昨晚,你真的睡好了么。”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我家公主,”她都这般问了,我也没有必要再遮掩,“昨晚,我睡得不太好,一晚上睡不着,所以今天,就早起了。” “本宫也是呢,驸马因何无眠?” “咱们到山顶了,”说话间我已背着她上了山,“我放你下来,小心些。”将人稳稳放下,我替她捋捋有些凌乱的发丝,又带着她坐下,给她描述山间景色,可才说了两句,我便改了话头,语气也变了,“公主,我昨晚,很想你,”我并没有煽情的意味,日日夜夜与她一道,晚上突地因为在这寺庙而分开,心中自是惦念不舍。遥想上次同她回门去,本来以为不能一起了,结果还是去找她,现在想想也是峰回路转,只是当时我们尚且不如现在这般朝夕相处的久我便万般不舍的,更何况现在。 对方把头放在我肩上,“昨夜,寺里的夜很凉呢,本宫很想驸马。” 我再忍不住,侧头吻住她的额头,“过两天下山我们就不分开宿了,我要抱着公主,我们一同入睡去。”我同她是什么也没做的,就是单纯的拥抱,汲取彼此温暖,然而仅仅如此,我与她便已是满足了。 “还有好几天吧,” 我笑起来,“两天吧,最多两天,我娘亲跟奶奶可不是吃素的主,从来没有一次在这呆了超过三天以上的,要不了多久就得嚷嚷着下山吃好吃的去,寺里的斋菜是素,公主公主,等下了山,我们和家里人一起,去湖边玩吧,去那烤东西吃,我给你做红柳枝串羊肉,很香的。” 独孤沐敏挽住我的手臂,道,“那,叫上八妹吧,咱们不是打算下山后收拾下就去封地么,走之前同她打个招呼,人多也热闹。” “啊?” “就知你不爱去,原本本宫是打算自己去八妹府邸的,”她扯着我的衣袖在玩,“既然驸马有这安排,便正好约了八妹吧。” 怎么哪哪都扯上独孤沐歌啊,不过我家媳妇有令,我哪能不听啊,“那既然请八公主和干脆热闹些,我把徐长安卓弋也叫上吧。” 她本是点头,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负气把头别到一旁,“成天惦记你那徐兄。” “我哪有,我不过想撮合他和八公主么,再说我也有提卓弋啊,” “借口。” ……愁人的姑娘,“公主公主,那边有棵柿子树,” “不听,” “它旁边还有棵核桃树,” 不搭理我,唉,我左看右看,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棵不是,“公主,这有棵果树,我爬上去摘个果子给你吃。” “你回来,小心危险,”这山顶够大,而果树又离我们很近,我已经腿快的走了过去撸起袖子就开始爬,独孤沐敏也已经循声来到了树下,急的喊我,“你快点下来!爬那么高做什么,快些!” “没事……我刚爬上去,”我喘了两下,“公主,你等会,我这就摘到果子……啊~” 嗯,摘是摘到了,我也被那树枝上凸出来的刺给扎了手然后摔了下来,险些砸到树下的独孤沐敏,还好没事,不过也好不到哪去,因为我们两双双都倒在了地上,我压在她身上,结果就是……自然而然的,我们两亲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我先做了主动去吻人家,她大抵还是不好意思的,却又还是配合着我的举动,所以当我把唇从她唇瓣上移开时,这姑娘的脸已经是羞红了,“讨厌,快点回去,被人看见。” “我干脆顺势就拉她坐在这树下,“这没人,公主,你尝这果子,还是我先吃怕有毒,” 第55页 啪……姑娘打了我的手,“吃坏肚子怎么好,”她抢过那果子,“不过是驸马辛苦摘的,就拿回去吧。” 我笑着搂了她,“好,听我家公主的。” “呆子,” 这声轻轻的娇嗔却直击我的心房,“公主,我不知道这话我以前说没说过,是否曾告诉过你,但我今天想对你说,我喜欢公主公主的唤你,真的很喜欢。” “驸马,”我敢妄言她的这声呼唤几乎可以融化这世上所有的寒冰,“你每次这般唤我的时候,本宫,都觉得很幸福。” 我再次忍不住的,轻碰了她的唇角一下,“公主可不姓福,明明是独孤。” “讨厌,”她站起身,我也赶紧跟着起来,不料这姑娘道,“刚才你那徐兄的事,本宫还恼着呢。” “啊,这……”我摸摸头,实在感到头大,这小公主怎么就老忘不了这茬呢,“那公主想如何才肯原谅高翊。” 马上,这心爱的好姑娘就为我揭晓了答案,她竟主动揽了我的腰,微微嘟了嘴,是那么的可爱,道,“你快抱抱我,就到此为止了。” 我想这样一个“无理取闹”的要求,没有人会不去照做,“好好好,我便是要抱一辈子的,”我忙不迭的拥她入怀,生怕,失去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亦是我的妻。 第21章 三天又三天 正所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在这庙里呆了三天的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反过来,好像也不太贴切,这话原本也是比喻人世间时光飞逝,可我在这庙里一天,感觉虽不说千年吧,反正百年是有的,实在是,太,漫,长,太,难,熬,了。 首先,寺庙么,不是诵经,就是念佛,诵经,再念佛……走到哪都能听到那经文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虽说我对梵音秉持敬畏之心吧,但天天耳边这么嗡嗡声的,还加个木鱼,谁受的了,而且最近上山的人少,整个庙里都冷冷清清的,就算人多,都是来上香供奉的,那也没什么热闹可凑,还有伙食太素,虽开始立秋但山中还有不少的花野蚊子这些,等等等等,诸如这些小事,简直不胜枚举。 不过,有一件最重要的我没说,若说白天是度日如年,那晚上,我简直是难受的秒秒如年,原因,自是怀里少了那熟悉和温暖,没有我家公主小媳妇在侧,本侯爷我这次是真的辗转反侧了。 又不过呢,嘿嘿,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我们就回去喽,真是感谢老天爷赐了我一个也是爱吃肉的娘亲和奶奶(莫非我这爱吃肉是天性遗传?),多亏了这两个老小孩,我们明天才能回去,要说起来也是她们让来的,而且现在已经入夜了,只要再捱过今夜,啧啧,我看一眼旁边自己家的小公主,温香软玉自不在话下了,生活啊,还是很美好的。 “驸马,夜了,我们回吧。” 她说的回,自是回各自的厢房了,但我今天总是很舍不得她,其实除了晚上歇息,我们白天几乎都是形影不离的,但我就是想她,而且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伴随着来华恩寺的这三天,这种思念好像一下子迸发宣泄了出来一般,想她,无比的想她,一刻,一分,一秒都不想让她离了我的视线去,我抬头看看黑得看不清一切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不见,我先送公主回房去。” “有胧纱和司云……” “公主,”我打断她,低低的道,“让我送送你么,我想送你。” 这姑娘便红着脸咬了唇,煞是可爱,不过我却没有漏掉她一瞥而过的笑意,我接过司云手里的一个灯笼拿着,“你们都先走吧,我送公主,初六你也是,自个睡去吧,不必等我了。”这小子倒是与我住另一边男子厢房,不过都是各住各的,倒也没什么问题。 庙里安全的很,再加上我瞧他们几个确实有些困意,便也听我的话各自先去了,我扶着独孤沐敏,“公主,我们走慢些,” “你呀,”我是用两个手握住她的,看起来颇有些像双手揽着她腰间的样子,“也不怕被人看见笑话。” “有什么可笑话的,我拖我家公主的手,谁敢笑话,”我“恶狠狠”的说,“那就掌他嘴。” “之前觉得驸马与那其他人不同,结果啊,还是那些个,”她也笑着配合了我,“纨绔子弟,” 这一声轻嗔是久违的,不在于是什么话,而是她的语气,我这才发现,她的每一寸,一点一滴,仿佛都烙进了我的心里,今晚的我总有些感触,许是因为这愁人的天气吧,“还说明天回去以后准备准备后日去湖边呢,现在这天,也不知道明后天是不是会下雨,要是阴阴沉沉的,可就不好了。” “应是不会的,主持昨天无意间同本宫提起后山的山洞里有块石壁,若是渗出水珠,三天内定必有雨,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本宫想许是会放晴的。” “嗯,公主金口玉言,它便是想下,也得瞧了我家公主的面子把这两天给憋住咯,” “胡乱说话,”不知不觉我已然送她到了她的房门口,说起来还不曾进去见过呢,“好了,回去吧,本宫到了。” 我估计我这脑子今天是不对的,可能是懵过头了,此刻我心里竟突生一种想法,而且钻进了就不出来了——既然来了,就留下来。 “驸马?” 独孤沐敏轻轻拉一下我,我凝视着她,她或许并不知道我在这般,倏地,就那么一下,我抱住了她的细腰,不过是两晚而已,我居然手抖了,“公主,来都来了,都不让我进去坐会么,”我怎么觉得自己就像那循循善诱的大灰狼正诳骗着纯洁无瑕还会透着两个无辜大眼睛的小白兔呢,啊呸,我这是什么比喻,自己损自己。 “这是女子厢房,”这姑娘可爱是可爱极了,就是有时候不配合,左顾右盼的注意动静,就像做了亏心事怕别人捉,“你快回去。” “公主公主,今晚黑漆漆的,可能会下雨的。” 她刚张嘴,我马上继续下去,“还有可能,会打雷的,你听,这风声多大,还有还有,今晚肯定很冷的,这庙里的被子那么单薄,床又那么硬,……” “公主公主我头风犯了,让我歇会么……”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是被我牵着手来到了门口,就差那么一丁点,我偏偏就不希望她反应过来了,她却一下反过来与我面对面,柔柔的要推我离开,“不行,这里都是女眷,你赶紧回去睡……” “现在都没人,除了咱们一家,奶奶她们又不是外人……”我不舍得用力挡回去,只怕伤了她,只得很努力的不往后,结果还是小碎步的一点点后退了去,“哎呀~”终于这一个想进一个不让进导致的后果就是我捂着脚踝半坐在了地上。 “驸马,”独孤沐敏立刻蹲了下来,脸上表情和语气都是焦急和紧张,心疼更是自不必说的,“怎么了?”她慌乱的摸索着我,越来越急,“碰到哪了?” “没事没事,脚扭了一下,”我本来想趁机装个可怜让她准我进去的,可看她这般的动作,我哪里还敢,而且这姑娘方才说句话小声的跟什么似的,听见我崴脚嗓门那是高了好几个调不止,我慌忙的安抚着她,“没站稳而已,小问题,好了好了别怕,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回房了。” 搞成这样我哪还有心思继续待下去,对方总是过分的紧张我,一点风吹草动便怕我有事,我不想让她担心,这傻姑娘,我真的不懂,世间这样的一个好女子,世人怎不去爱之。 “咳咳,咳咳咳……”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还咳个不停,定是被我俩的动静吵到了,“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呢,你给老娘站住,要点脸不,啊,大晚上跑这女子厢房呢,你等着,老娘用这鞋底都得砸死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哎哟我去,万万没想到是我娘啊,就她这大嗓门这么一嚎,非得把其他人都叫出来不可,我这,本来我也没干啥啊,这叫个什么事这是,到时候把所有人招来,围着我指指点点说我半夜跑公主房里,佛门清静地……还不得念叨死我,唉,完了。 “公主?”我娘已经走了过来,到处看了一眼,“那臭小子呢,我刚才好像听见他声音了,他是不是跑来骚扰你,王八蛋,给你娘出来!”我说娘啊,你可真是我亲娘,我见我自己媳妇叫骚扰,可真行,我谢谢您嘞。 “娘,”独孤沐敏慌忙止住对方,“驸马他不在,他已经回去很久了。” “回去了?那我怎么听见这兔崽子刚才叫呢,” 第56页 “夜里风大,或许听错了吧,外面冷,娘亲还是早些回去睡吧。” 我娘却送着我家小公主往屋里走,“我先送公主回去,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司云胧纱这两个丫头呢,也不来伺候着,像什么话,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是本宫让她们回房的,”独孤沐敏定在门口,“本宫这便也睡了,娘亲匆忙出来定穿的少,还是快回去,本宫自己无事的。” “好吧,”我娘缩缩身子,拍拍自己这儿媳妇的手,“公主啊也早些睡,山里条件差些,明天就回去了,赶紧回房吧,我走了。” “嗯,娘亲慢走。” 待的我娘走后,门外的独孤沐敏也终于进了屋,而门后角落,一个身影则蹿出来闩上了门,并从后面抱住了心爱的姑娘,不错,这个人就是我,我坏笑着,先是在她颈间密密麻麻的亲了又亲,才道,“原来我家公主也会骗人呀,” 她便又一次红了脸,“本宫是为了谁,瞧你这样神速可见脚是无事的,现在娘亲也走了,还不赶紧回去。” 嘿我说我亲爱的公主,我来都来了焉有出去之理,“我不,” 她气的说了两个字,“赖皮。” 怎么真的会有这么可爱的人,说这种话也这般可爱极了,我忍不住亲了她的脸颊一下,“那我就是赖了,只要是公主,再赖又何妨,反正,我今晚就是不走了,雷打不动。” “你,”她转过身来,却没舍得挣开我,“你也不怕亵渎神灵。” ……我也不做啥啊,不过话出口我的语气倒变了,“为了你,做什么也不怕,都可以。”我望着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独孤沐敏,我会一生一世爱护你,哪怕将来你可能不再爱我,甚至,恨我。 嗯,明明我成功的留在了我家媳妇儿的房里,明明也如愿以偿的睡在了一张床上,可是,这事吧,它总是就那么不尽如人意,此刻床上的两床被褥,以及这一人睡一头的睡法,让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次沉思了没多久吧,我实在是睡不下去,开口道,“公主,你冷么。” 沉默,啊,沉默是金,可我不想要啊,我要的是我家小公主,所以,我撑了起来,然后,挤到了对方的被子里,对,本侯爷就是这么的无耻,但并快乐着。 “公主公主,转过来么,同我说说话。” “你,”她果然没睡着,“睡回去。” “除非你亲亲我。” 很明显,她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的“无耻之极”,我还不怕死的继续说下去,“那你昨天让我抱你,我便马上答应了,公主,”我扯扯她的袖口,近乎执着的道,“转过来嘛,我想看着你。” 这姑娘估计是拿我没辙,终是应了我,“也不怕让人知道。” 这语气真是……美好啊,我握了她的手,好软,柔若无骨,“那公主就忍心抛下我,” “才一晚……” “三晚了,”我向她挤去,紧紧的拥抱住她,甚至有点瘪嘴,“公主真狠心。” 没有言语,但独孤沐敏竟回抱住了我的腰,用她的行动向我证明,让我感受,她想我,就像我想她,我再忍不住,只需要轻轻的偏一下头,就准确无误的吻住了这个姑娘,这样的表达方式,无疑是最好的,最完美的。 “公主……”我重重地呼吸着,替她捋了凌乱的青丝。 “佛门净地,若让人知道了……”她亦用力的吸气,脸上绯红,啊,我的妻子真是绝色倾城,“不许这样。” “那我又不能做什么,”我将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碎的吻着,这也是事实么,我这“不举之人”最多也就是亲一下,也不可能同那寻常夫妻一般行什么周公之礼,不过严格说起来,女子和女子…… 我正在胡思乱想,却没注意到对方听了我的话后负气的扯我,又气又急又恼又羞,“你还想做什么,” “嘿嘿,不做什么,不做什么,”我把手拿下来同她交握着,“最多,我就想,亲一亲,抱一抱,嘻嘻~” 啪!怨本侯爷得意忘形,手被无情的拍开,我岂能再次错失良机,不由分说就上前抱紧了她,“好公主,是我不会说话么。” 她终于也没有了方才那故作的冷冰冰,不再推开我,甚至将手置于我身前,乖巧的缩在我怀里,却还是不忘娇嗔一句,“讨厌。” 我的骨头一天是要酥上千八百回了,口是心非的姑娘,我讨厌你还让我抱,“公主,这两晚我好想你,你呢,有没有想我。” “本宫嫌弃你尚且不及,才不会想。” 任性,绝对的任性,但我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爱,谁让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姑娘呢,譬如眼下,她上一秒说嫌弃我,却抱本驸马抱的很顺手,岂止是很,异常顺手的跟什么似的,“嫌弃也晚了,我是公主的驸马,以后要捆在公主身边一辈子的,公主甩不掉了。” 末了,我的手被人十指紧扣,“驸马才该别后悔,做了本宫的驸马,一生一世也别想跑。” 我埋下头去,“那公主只用一样东西就可以永远绑住高翊。” 独孤沐敏仰头,就那么大方,奉了自己的唇,任我予取予求,而我,亦万分温柔,加倍小心。 次日。 下山的路上,我娘把我拉到了后边,简直跟我奶奶一个德行,不愧是最佳婆媳,“怎么样,为娘昨晚够意思吧。” “啊?” “装,跟你娘装呢,昨晚在你那小公主房里,可着乐吧,” 我瞪大眼,因为她这句话瞌睡虫也赶跑了,“娘,你知道啊……” “废话,没有老娘给你助攻你能留下?” 我…… 只听我娘洋洋得意的,“为了你这完蛋玩意儿我可真是操碎了心,唉,为娘的心里只有儿啊,你们那赶紧给我生几个孙子,为高家开枝散叶……” “你打住打住,可拉倒吧,你咋这样嘞,拉着我们来拜神,结果希望我们在庙里……庙里……也不怕亵渎神灵,” “哟,”我娘那不屑而鄙视的小眼神,“你昨晚溜去你那公主房里你不怕亵渎了,本来就是来求子的,你俩真有了倒显菩萨灵验呢,”啪!我向来都知道我奶奶娘亲虽信佛,但都是比较随意而至的,直白点就是按着自己心意来,“王八羔子,教训你娘,你多大的布袋啊,挺能装!” 我摸着发痛的后脑勺,“我那是……反正随你说,我跟公主啥也没做。” “真是浪费我大晚上顶着寒风,没出息的兔崽子,不过话说回来呢,这次拜了求子菩萨,以后你们定能多生几个胖小子……” 我奶奶说拜佛只是个开始,果然的,一想到这我心里有些烦躁,“你就不怕我们不行……” “呸呸呸!”唾沫星子直喷脸上,“大早上放什么屁呢,” “娘,”我试探的问,“如果,万一我和公主真的不能生,” 我娘凝重而复杂的望着我,“你说真的?” 看她刚才那一脸希冀的模样,我便又故作轻松的挥挥手,“这不是给你来个最坏打算来着。” “去你的吧,不过,”娘先是拍了拍胸脯,又继续道,“假如真有那种情况,你不行还是公主不行?” ……你这叫我怎么回答,难以启齿好吗,“我……” 我没说完呢,她就自顾自的,“要是公主不行,那就和离吧。” 我以为娘亲那么现实,心里有点失落,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我自己这小人之心羞愧的有些无地自容了,“公主下嫁咱们家本就是受了委屈的,你的相貌……若你真的那方面也不行,就别耽误了人家,若是公主不行,只要她不嫌你不嫌咱们家,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感动的搂住我娘并排大步走着,“亲娘啊,你真是这世上最开明的老娘和婆婆。” “滚一边去吧,不还说我什么亵渎神灵,滚滚滚,给老娘滚,少在这碍眼。” 于是乎我屁颠屁颠,遵从自个老娘滚的命令,回到了我家公主身边,不过走之前也没忘了叮嘱她安排明天去湖边的事。 “公主,”我情不自禁的道,“在高翊眼里,公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我估计她会回我一句肉麻吧,结果,“只是眼里,那心里呢?”世事就是这么的出人意料,唉。 第57页 “我的眼就代表了我的心,我的心一早就给了一个人,她却调皮的紧,问我这样一个问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是,本宫的心,也送了一人呢,这个人么,是个呆子,呆呆笨笨的,” “公主,你,” “本宫什么?” “没,没什么。” 终于上了马车,还未开始颠簸,独孤沐敏已然坐到了我双腿之上,在我始料不及时吻住我,然后柔柔的,咬住了我的唇,咬了很久,很久。 “你咬我?” 她在我怀里笑的就像之前恶作剧时的花枝乱颤,我便也凑了过去,“那公主要补偿我。” “好,”她再次吻我,“本宫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驸马。” 第22章 湖边玩耍 虹湖边上正炊烟袅袅,大家或嬉闹或垂钓,还有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谈天说地聊八卦的,而我正一边擦着额上的汗边烤着食物,目光却时不时的瞟向了左前方。 “哟,烤好啦,不错不错,让我……” 我这刚把东西烤好,眼看我娘搓搓兴奋的手双眼放精光的就要过来拿,我迅速全一把抓起放在了盘子里跳的老远,“嘿嘿,娘,这是给我家公主的,对不住啦,想吃我待会再给你老人家弄。” 要不是看着左右都有人我估计我娘想脱那左脚的鞋给我砸过来,“你还真是有了……” “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娘,你老人家这词能不能改改,没点新意,” “我呸你个王八犊子,会抢话啦,那么多吃的,公主一个人吃得完吗,你娘我这一把屎一把尿喂大你,吃你两串东西怎么了,你给我拿过来,快点!” “您平时也没少吃,哪次出来烧东西不是我弄,这可是公主来咱家后第一次试我手艺,您要想吃我让初六烤啊,就这样,我先过去喽。” 我这时可是充分体现了平时饭没白吃的水平,跑的那叫一个快,只剩下我娘在后面骂骂咧咧的,不过我知道她也不会真生我气,毕竟都做了十八年母子了不是,啊不对,是母女,算了不重要,因为更重要的在等着我。 “公主公主,”我急切的来到那心心念念之人身旁,“来,快试试我的手艺,之前说同你做早点你总不让我起早,我给你烤了很多东西,还烫着呢,” 我的妻子,独孤沐敏只是一如既往抬手用锦帕给我抹起了汗,“今日艳阳高照,又对着炭火许久,定是热极了吧,”她冰冰凉凉的玉手正触着我的脸颊,“驸马都发烫了。” “不碍事,我脸本来就是红色,深红呢,” “不许乱说,” 我笑笑,“咱们吃东西吧,我烤了羊肉串,螃蟹河虾和鸡翅,鸡翅我剔骨了,对了对了,还有一条刚钓上来的鱼,公主若是想吃素的也有,好多呢,山芋,地瓜,苞米,莲藕和蘑菇,公主想吃什么。” “苞米吧,”这姑娘的选择和我想的一样,接着她欲伸手过来,我却已是主动的与她并排而坐,“烫手,我来,我给公主剥,公主只管吃便是。” “公主,我也喜欢吃苞米,很好吃的,”我麻利的用小刀划下一列苞米粒,接下来就很好剥了,这小刀极其锋利,也是为了烤肉时备的,眼下独孤沐敏坐我身边,我怕不小心她被伤到,用了这一下便赶紧收好放远了,我往她手里放了一些苞米,这姑娘吃东西的模样真是又淑女又斯文,不过我这不是废话么,人家也是个天之娇女啊,“好吃么。” “嗯,”她甚至不需要颔首,只需要从喉头轻轻的发出这个简单的音节,我便就醉了,世间上能有何事比心上人喜欢自己厨艺还要来得美好呢,我还沉浸于这幸福之中,全然没注意这姑娘已经对我再次伸出了手,“还要。” 我慌忙又放了一些在她掌心,温柔的道,“吃这些就够了,试试别的,尤其是那羊肉串,真的很好吃的,从前每次出来玩,家里人都争着吃我烤的,娘亲方才还同我抢呢,公主一定得试试。” 不曾想她听了这话却道,“驸马烤了那么多食物,吃不完的,快送些给娘亲和奶奶去。” 啧啧,这贤惠的儿媳啊,我抬头看一眼在那边一手羊肉串一手拿酒樽还一抬腿踩着块大石边和其他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的老娘,我奶奶和她姿势也差不多,那默契的画面看着可真是“婆慈媳孝”,我娘她要听见我家公主这话真真是眉眼都得乐开了花到心里去,我再次笑起来,“不打紧的,她们平时就吃了不少了,司云几个在那边呢,没事。” “可……” “真没事,公主,”我递了一个肉串给她,因着那余温还滋滋的作响,炭火早已把肥腻去掉,剩下的,只是馋人的肉香,再加上本侯爷秘制的小料腌制,真是跳到九里开外都能闻到,“你快吃,待会,还有好东西。” “还有,是什么?” 我神秘的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看着心爱的姑娘吃自己做的东西,哦,真是美满啊,我荡漾的环顾下四周,才注意到了一件事,“公主,胧纱这丫头怎么跑去跟初六司云混一起去了,”虽说我没不让她去吧,但方才就独孤沐敏自己在这,这蒸笼姑娘最近咋有些大意了呢。 “是本宫让她去的,”她突地笑起来,是那么好看,但这笑容却仿佛是在笑我,“你呀,真是个呆子。” 纵然这语气很美好,但我很困惑呀,“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笨,什么都不留意。” 一头雾水,不过只要对了她,我便笑的无比灿烂,“我只留意我家公主呀,” 脸红,她真就那么容易不好意思,“总是花言巧语。” “我哪有,明明都是真心话,”唉,要不是到处都有人,我真想搂着她,你说四周都是人吧,他们偏偏又离我们有些距离,“公主,方才我都没留心,你怎的一个人在这,其他人呢,那五公主八公主,还有旁的,我烤东西时八公主同你一起的,可是她们自己去了将你除开……” “没有,”这姑娘赶紧赶紧的阻断我的话,“驸马又乱想,”然后又抬起头对了我,“你呀,便是过分紧张,其实是本宫想找个清静的地坐坐,再说,是谁想同沐歌牵线搭桥来着,人家自在那谈天说地,本宫杵在那可怎么好。”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又再次抬头去搜寻了一下那独孤沐歌的身影,事实上并不难找,只要看哪里有一堆男子众星捧月般的围着,十成十就是她了,果然,毫不费力就看到了去,就那么一会功夫她好像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了,就是到哪都有人跟着,徐长安卓弋就在其列,其实今天当他们来到,我引荐他们去时,只要第一眼,二人便都呆住了,独孤沐歌倾国之姿岂是笑谈,就是我没成想今天会来了那么多人,请了独孤沐歌吧,再想除了我家人就叫上徐长安卓弋不太妥,又想着我表妹的事便也顺道请了五公主,结果就是人拉人的,本来一开始只请五六人的,好嘛现在一口气直接来了二十几个,什么公主郡主的,官家少爷,还有世子小王爷,大多听到独孤沐歌要来就都嚷嚷着来,唉,这样一搞实在是吵的要命,不过若是她与谁成了,那我这心下倒也高兴。 “八公主身边太多人了,”我感慨一句,“挤来挤去的,可见太受欢迎也不是好事。” “驸马,还不送些吃的去八妹那,” “啊?这,八公主那正和别人聊着呢,” 对方像是感叹我不理解般的晃了晃头,“你也会说那么多人围着沐歌,咱们来这也快一个多时辰了吧,撮合她是好的,但这样下去人都吃不消了,你呀,本宫是让你去替八妹解围,让她抽身休息片刻,你去不去,不去那本宫就自己……” “我去我去,我这就去还不行么,那儿那么多人,都是些男子,撞了我家公主我可不依,”我无奈的耸耸肩,挑了点吃的拿上,“那我这就去,马上回来。” “你,”这姑娘一副无语的样子,“方才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有啊,我……” “去和八妹走走,不然不许回来。” 我立刻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用了吧,那么多人陪她呢……” “你去不去?” 再次打断我,嗯,就这四个字,分明那么柔柔的,可是本侯爷就是怕啊,可见我确实是个惧内的,“好好好,我去,去就是了,我同八公主呆一会再回来寻你,这里有荔枝,龙眼,还有柿子,先不吃蟹了,”我想了想把螃蟹拿上,“一会我弄好吃的,螃蟹可不能吃,” 第58页 “好了,你好啰嗦,”这姑娘推着我,“快去快去,” 我边应着她边走,顺便正想去把蒸笼姑娘叫过来,孰料司云正好看见了我,我打个手势这丫头就明白了,迅速的来了我家小公主这边,嗯,还是我司云丫头可爱。 “八公主,今天风和日丽,我有一首诗写来赠予公主,” “公主,这是南海夜明珠,我今日特地……” 果然,等我走近的时候就听见这些人争相的在讨好独孤沐歌,想来我家公主的话也不无道理,这样确实累的,我看她眼里略有疲态,也开始微微皱眉起了不耐烦之意,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她性格也算是极好的了,依然有风度的婉拒着,我摇摇头,往人堆里挤,“八公主原来在这,其他公主遣我过来寻你过去,” 虽说挤得费劲些,不过本侯爷也还是凭着扎实的基本功顺利突围来到了她独孤沐歌跟前,就是不知道谁撞了一下我给往前踉跄了几下去,好在有人眼疾手快的扶我,“多谢……”我抬头,要说意外吧,那也没有,我是奔着独孤沐歌去的,她可不正好在我正前方么,“八公主。” “你们都退开些,若是七驸马伤了如何是好,”我刚夸完她有风度吧,此刻这姑娘脸上居然有点不悦起来,嗯,女孩子翻脸果然比翻书快不少。 其他人看我差点摔了也没好意思再挤,再说公主发话,也就配合的退了些,但是现在我们两还保持着她扶我的姿势,我赶紧也退后一步,“八公主,七公主让我来请你过去。” “七姐有事找?” 我看见她的神色,是故意一问,明显是想摆脱这些人,我便心领神会的点头,“是,还有其他公主,说是有些私话要谈,特来遣我领各位公主过去会合。” “既是如此,”她摆摆手,“本宫这便就过去,”又看了一眼其他人,“众位,就不奉陪了。” “是。”我看他们脸上那叫一个不舍得舍不得,却也无可奈何,有人甚至还想再说上两句,独孤沐歌已经迅速的示意我同她走了。 “怎么样,”她同我沿着湖边的石头左拐右拐,最后在一块特大的足够遮挡四五个人的巨石后定了脚步,“没有跟过来吧。”这湖边有不少大石能遮人,也算是虹湖的一个特色,都可以做石阵了。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这群人四散开去,不过眼光还是在搜寻着,估计是在找独孤沐歌,那也没用,真过来了我就说马上去找我家小公主,“没有,八公主放心。” 对方松一口气,“总算解脱了。” 我将吃的递给她,“吃些东西吧,” 她抬头望我,“你烤的?” “嗯。”这对话,怎么听着那么尴尬呢。 “为七姐做的吧?” “嗯。”我除了嗯是真心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说的了。 独孤沐歌挑了半天最后居然拿起了螃蟹,“如此说来,还是沾了七姐的光。” “呃……” 她开始笑起来,“听五姐说你那天在宫里可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怎的突然语塞了,还是只对着我这般?” 我大惊,毕竟她是最受宠的皇帝女八公主,我其实和她一起是有点怕的,生怕一个惹她不高兴,因为见多了宫里的人事,有时候一句话就足以令对方恼,尤其是这种问法,要搁我老丈人这么问别人,那么他,绝对是生气了,“不,没有,八公主莫要误会。” “说句笑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认真了,”她小心的剥着蟹,“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对我不是。” ……我真的……真的是想赶紧出去回我那亲爱的公主身边,独孤沐歌这姑娘啥都好,就是我一和她一起吧,那感觉就说不上来的尴尬,我疑心她喜欢我从成亲回门那时就开始了的,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就是我想的那样,但我也还困惑着我这要相貌没相貌要才华没有,权势那更算不上的闲散人,尚算富贵吧,但跟皇家比那不是二两废铁比人家足金元宝么,那要说小时候,就大家一起玩了几次,过个家家她就看上我了?那我只能说这姑娘执念太深不说眼神也不太好,我这么丑她凭啥看上我啊,所以每次我对着她都很纠结,她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呢? “你在想什么?” ……我怎么又发呆去了,“没有没有,一时走神。” “难怪七姐说你呆呆的,你每次这样七姐不说你么?” “我……” “坐会吧。” 我想说不,但想着我家公主不让我太快回去,再想着我们现在要分开一走出来,那些人一瞧见又得上去缠着她,想想她也是累,便也配合的坐下了,不过我还是和她稍稍隔了些距离,我们两背靠着大石,烈日下的阴凉处,属实难得,“今天,本意是想请八公主来聚一聚,顺便结交下朋友,不料是这个局面,八公主受累了,是高翊的不是,没有设想周全。”左右无话,为了不让刚才那种一问一答的尴尬弥漫下去我决定先出声,但我说的这些也是我真实想法。 “又不想吃蟹了,”她没接我话,只是把那剥好得好的不得了的螃蟹递了我,“你吃了吧,省得浪费,我吃点别的。” “这,不太合适……” “一点蟹肉而已,你可是嫌我手脏?亦或是,怕七姐恼……” ……这嘴皮子,我哪说的过,可别到时候说些有的没的,“不,我吃便是了,”我接过去吃了起来,她剥蟹的功夫是真好,而且手也没弄脏,不像我每次都搞的很狼狈,但螃蟹的香气此时是不停的钻入我的口鼻,忙活了半天确实有点小饿,我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也由衷赞叹她,“八公主剥蟹真厉害。” 独孤沐歌拿起一串红柳枝羊肉,人家的嘴那叫一个小啊,我估计一片羊肉得吃好几口,而且细嚼慢咽的,“我特地学的,我以前就想,嫁了喜欢的人,就天天为他剥蟹。”可惜,眼前人是心上人,你的眼里,却到底无我。 咳咳咳……我差点没一口蟹肉给噎死过去,“那个,以后谁娶了八公主定是幸福的。” 她忽的扭头看我,我讪笑起来,“八公主,怎……” “你叫那些人来,是想撮合我与他们中之一吧?” 我还没想好怎么答呢,这姑娘又说了,“高翊,” “在,八公主请说。” “以后你不必乱做媒人,” 我已经不敢抬头看她了,因为我知道她现在的眼神定会让我不自在,不管是什么,我已经感受到那种灼灼之感,“是。” “你尚且比我父皇还急,倒是有意思。” “八公主,您,” “以前你从来不这么叫我的,那么生疏,”她撑着头对了我,“生气了还会叫我爱哭鬼。” 她说这句时眼里居然有笑意,仿佛在回忆什么很美好的事,但这爱哭鬼这称呼吧,她竟然能记这么久,嗯万万没想到这小公主还挺记仇,我慌忙道,“小时候顽皮,得罪了您,” “你非要这么疏离么,” “我是臣子,自是该注意的。” “还记不记得,”她指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你经常带我去捉螃蟹,就在宫里面那个大池子里,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感觉捉也捉不完,然后就会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找个角落藏起来直接生火烤螃蟹,每次我哭,你都会来哄我,不管是别人惹了我,还是你惹我,最后你都会过来哄我。” ……她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我对灯火发誓,虽然本侯爷记性委实不差,但那六七岁时候的事我是真没记那么清楚,何况也没放在心上不是,“幼时顽劣,许多事,倒也都记不太清明了。” “我却记着呢,”对方接过话去,“那时候,你都叫我沐歌,而我……” “八公主,我们不如出去吧,已经坐了一阵了,”我可不想听下去了,我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尽管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我委实觉得不太好,照她这话的逻辑,我以前叫她沐歌,那她叫我什么去了?高翊?总感觉怪怪的,算了还是赶紧走吧。 “等等,”还好她没继续下去,不过还是叫住了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盒给我,“这是鹅油膏,对治头疼有奇效。” “给,我的?” 独孤沐歌一脸好笑,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什么神情都那么精致,“你说呢?” 第59页 “谢八公主,”我赶紧作揖,“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时常头疼的呢。 “这膏用的是一种极其珍贵稀有的火鹅,之前无意中听七姐说你时常犯疼,我府上倒有不少进贡的,来之前就和七姐说了要带来给你们的,正好现在直接给你,你先试试,若用着好以后只管来取。” “是,那,就多谢八公主了。”她若是给我别的我大多会推辞,这头风疼起来却是要了命,只有这样东西我实在是拒绝不了,这些年来药方改了无数,大夫换了又换,这头疼偏偏对身体一点影响没有,就是发作起来苦不堪言,唉,也算是本侯爷这顺风顺水的好命人生里的一点涟漪吧。不过许久后的后来我才知道这鹅油膏极其珍贵,根本就不是她说的什么府上随手一大把,而我,对她自是只有感激,和抱歉。 “公主,”感觉这短短的一会便如一万年那么漫长,我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妻子身边,“累么。” “有司云在,都是她在忙,本宫坐在这怎会累,”这姑娘倒是来探我的额,“总算没刚才那么热了,坐下歇会吧,来,这是方才让司云泡的花茶,已经冰好了,是今年的新茶,” “七姐倒真是贴心,”独孤沐歌也坐了下来,“我这七姐夫的高兴样全在脸上了。” “沐歌,天热,你也来一杯,不过是新茶,陈茶口感涩,驸马不喜欢,所以你得将就了。” “哪里,难得能讨杯冰茶,实在是荣幸之至呀……” 独孤沐敏嗔怪的笑了一下,“你呀说的这叫什么话。” “听闻七姐你们前几日去了华恩寺?” “嗯,也挺有意思的,那上面不仅有美景,还有那最驰名的山水豆腐花,改日咱们可以一起去,对了,这次上山,我们还遇着一个神算呢。” “哦,神算?” “公主,那金算子就是个蒙的,做不得数。” 这姑娘不理会我,继续道,“是呢,算的准极了,又说我同驸马的姻缘是金童玉女,还说驸马有位贵人……” 我心爱的姑娘就这么竹筒倒豆子般把那金算子的一切话语都给人家复述了一遍,我只是痴痴的盯了她,可爱。 “这么说来,那金算子倒还有些本事了,改日一定得去瞧瞧。” “嗯,我也想哪天抽空再去一次呢,不过眼下不行了,过几天得同驸马出远门去……” 独孤沐歌登时望了我俩,“你们,要去哪。” 我道,“府里无聊,带公主去我的封地走走,领略一下风土人情。” “沐歌,等我回来你一定得来府邸,我们可以结伴去华恩寺,还有一事,我那天同驸马画了一幅画像,他们都说不像,你一定得来瞧瞧。” “好。” “什么味道,这么香?” 就在她们俩聊天的时候,我已经不知不觉间点了火烤起了东西,而且这香味惹得不少人寻找,独孤沐歌看过来,“烤柿子?” “嗯,烤热的柿子甜甜的软软的,在顶上挖开一个小洞,用小勺,或者空心的小竹管,特别美味。” 独孤沐敏嗅了几下道,“这可不只是柿子的香味,驸马还加了什么?” 我笑道,“荔枝壳,把壳扔进火堆里去,荔枝的香味会熏到柿子上,荔枝壳烧起来本就有香味,两者结合更是会产生异香,差不多了,”说话间柿子也烤好了,我一共烤了两个,给了独孤沐歌一个,也用竹片垫着给我家公主一个,“公主,来,快试试,这可是我的绝技,轻易不外露。”我看其他人聚过来最后发现就两个还给分了,也只得遗憾的抱手悻悻而走。 “驸马不吃么?” “我刚才吃了蟹,不能吃柿子了,不然会绞肚痛,” “倒是我的不是,先前自己剥了蟹又不想吃,就都给高翊了。” “无事的,驸马最爱吃螃蟹,这柿子真好吃,沐歌,同你说,驸马……” 最终夕阳西下,大家也玩的尽兴收拾好一切各自散去回了自己家,夜晚的我躺在宽大舒适柔软的床榻上搂着心爱的妻子,“嗯,累了一天了,床真舒服,不,公主最舒服,香喷喷的,又香又软,我真喜欢。” “讨厌,” 我吻吻她的唇角,“公主公主,咱们可要好好珍惜这两天,等两天后咱们去封地一圈再回来这小院就改建好了,到时候这里就不是卧房了,是浴池,这张大床就移到二楼去了。” 她配合的揽住我,“也就是说,这张大床摆在这,只有三天不到了,是得好好珍惜,不过,”她故意停顿一下,“驸马却是永远不变的。” 我不曾料她竟会这般说话,我忍不住的亲了她,是亲了又亲,“当然了,公主也不会,公主是我家的,一辈子都不变。” 第23章 出游 “少爷,都准备好了,咱们可以出发啦。” 初六那个兴奋劲啊,那可是比我还急切和热烈,我转身扶着旁边的姑娘,“公主,差不多了,走吧。” “真可惜,八妹去不了,”这姑娘叹息的摇摇头,“不然多热闹。” 我看着后面的那一堆人不由得发笑,“这么多人公主还嫌不热闹。”本来吧,我是想和独孤沐敏轻装上阵的,就我和她去,我奶奶和娘那是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反对,说什么公主千金之躯不可大意我要死自个死去,当时我就???那些婶姨也跟着附和,一大群人把我团团围住,而且她们那可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撒泼打滚一哭二闹,死活要我们带上一二百个兵去,这还了得,扰民不说我们自己也觉着累啊,最后好说歹说才同意带上我们两的贴身侍从,再加上素来练武的十来人,这才算完事,不过我也叫上了表妹,因为我见事已至此,那便多来几人也无妨了,我也问过其他人,娘和奶奶天天约了其他官夫人打牌,而且她们上了年纪也不想远行,那些婶姨多少也是这个因素在里面,我倒是想叫着表妹去散散心,一来她这休夫的事到现在皇城里也还有些在议论,二来我家封地里其实老丈人也把祖籍赐了我,表妹也想去拜祭一下她爹,婶姨身子不好也便就不去了,所以一共主子就我,公主,和表妹,其他都是下人,我让她也带上了自己的婢女,毕竟有个贴身伺候的要好些。 “不一样么,沐歌……” “七姐,高翊,”万万没想到我们正说着话还没来得及走,独孤沐歌竟来了,我扭头,却不由得惊呆了,这女子竟然骑着我送的火驹,红衣烈马,何等的英姿飒爽,宝马何止配英雄,众人还来不及行礼,她已然是一个翻身下了马,那动作岂是一个飘逸出尘了得,她径直来到我二人身旁,“还算赶得及送一送你们。” “八公主好,”我同她行礼,我家小公主兴奋的拉住她的手,“沐歌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好要走了呢。” 独孤沐歌抿唇一笑,“父皇听说你们俩要出去,还命我送这个来,”她递了给我,我接过,是一块小令牌,“虽说你们此次是微服出巡,但有时未免遇上麻烦,拿上这御赐金令,无论到了哪,都可以号令那处的官员,也可去军营调兵五百,想必也是有备无患了。” 我小心的接过,道,“如今太平盛世,我与公主也只走官道,大约是不会有事的,不过还是要多谢父皇,和八公主特地送来。”这东西可是真好,虽说我们一个驸马一个公主,但倘若不是我的封地,到了地方那些官员有时也便也是没有那么好说话的,这点我以前也去过几次封地,路上就感受到了,我不过一个无权无职的万户侯,人家给面子叫声小侯爷,背地里也不见得多客气,而且我虽可以调兵,但也只限皇城,若去了外面,没有圣谕人家根本不会理我,此次带了我家小公主,那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的,不过要说起来我不得不又称赞一次老丈人,在他的治理下,各地兵强马壮,从前力排众议多次出兵剿匪,这才有了现在的安宁,还从来没听说如今哪有山匪作祟,不然我也不敢带着独孤沐敏出去玩不是。 “客套话就免了,”她摆摆手,“七姐,上次曾记得你提起过说画了画像想让我瞅瞅,眼见你今天这一去,恐怕约莫一两月才能归,可巧我这两天被父皇拉着进了宫没有机会出来,看来得等你们回来这画才能给我瞧瞧了。” 画?我略加思索了一秒,才想起来她这说的可能是我家媳妇儿给本侯爷我画的那幅因为没上色所以是我“真面目”的那幅?她怎么就说起这个来了?然而我身边的独孤沐敏已经是欣然的发了话,“这有何难的,我现在便让胧纱取了给你,”这姑娘这时候那叫一个迅速,马上就吩咐了蒸笼姑娘让她去取画,这画她一直宝贝的紧,现下这般大方我倒也不得不佩服这独孤沐歌的魅力了,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未必与情爱有关,就是你会去想不由自主靠近这个人,感觉她整个人都会发光的吸引着你一般,甘愿与她做朋友,“沐歌,这画你且先拿回去,不必急着送回的,大家都说不像,我倒想听听你的想法。” 第60页 这姑娘感情在找知音呢,我们又闲聊了几句等蒸笼姑娘拿画来,没一会她就回来了,独孤沐歌拿过去,打开看了一下,我就见她愣住了,她居然扬着嘴角,眼里甚至还有了笑意,“沐歌?怎么了,”我家公主的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可是真如别人所说,还是,我画的很差……” “不,”独孤沐歌快速回神,“七姐的画,很好,”她看了我一眼,“这画里的他,简直栩栩如生。” 这一眼总有点意味深长啊,难道她知道这才是我的真实样貌?我赶紧赔笑打哈哈,“这画……” 独孤沐敏竟拍了手一下,“这幅画大家都笑笑说不像,只有沐歌说好,” “七姐的丹青确实惟妙惟肖,以前我就记得母后夸过,若不是这画里的是我这七姐夫,我都想讨了这画去。” ……她这么直白我真的觉得面上烧的慌,旁人听起来她是夸我家小公主的画好,画画厉害,我怎么觉得她是盯上了这画是我呢,奈何我也不敢问啊,纵然我心里千般疑惑,难道我还好意思腆着脸去问她八公主你是不是喜欢我么,但我那么“丑”啊,她不可能喜欢我的,她得了怪病分不清美丑?亦或是患了那种叫色盲的怪症看不出红色所以才看上了我?苍天呐你到底想干嘛你给我个暗示成么。 轰隆!当晴的天空一声雷起,激得我颤了一下,这暗示我不太懂啊还是明示吧亲爱的老天爷,“公主,咱们,该出发了。” 独孤沐敏点点头,又有些遗憾,“沐歌,下次,你定要同我们一起去,” “我也想,”她无奈的笑笑,“下次吧。”以我老丈人对她的紧张程度,而且她还是待字闺中,哪会让她同我们一起去,下次,我估计是没下次。 “这画你若是喜欢,就先留在府中,不必还来。” ……我亲爱的公主,你就这么把给我画的画拿了给人还不着急让人家还来,考虑我的感受了嘛。 …… “公主,”终于上了马车,已经驶了一盏茶左右吧,我抱了心爱的姑娘,“你就差把那幅画直接送给八公主了,都不问问我。” “小心眼,”她笑起来,甜甜的,“难得有人欣赏本宫那画,连你自己都说不像,还不兴本宫送那知音人,要不是想着画上是驸马不好直接说,刚才真想告诉沐歌送予她了,不过让她不必还回来,她应该也知道这意思吧。” “那你可以再画幅别的给她么,这是公主给我画的,再说了,她留着我的画像,别人会说闲话的。” “这是本宫送的,谁敢乱嚼舌,”她勾了我的颈,啧啧,话语却带了那么点霸气,“你还说呢,之前不见你多喜欢,现在你倒不舍得了,可见你就是眼浅。” “谁说我不喜欢了,只要是公主的,我都喜欢。” “住口,”对方羞红了脸,“不许说。” 我故意嘟着嘴,“我就说,我喜欢公主,喜欢公主的一切,公主的画,公主的唇……” “你,”她慌忙捂了我,“你小声些,信不信本宫不理你。”像是不甘心般,她竟还补了一句,“臭驸马,坏驸马,” 我则是趁机握了那柔荑,“嘿嘿,我坏我臭,我家公主好,又香,不过现在出来了,可就不能说本宫了,咱们这次是微服不是,这称呼可得改改。” 她呆了一下,旋即回我,“你还不是一口一个公主的。” 我挠挠头,“那我这不也是顺口了么,对了公主,咱们既然称呼要变,这姓名免不得也得改一下,莫让人听出了端倪也省得生些无妄的事端。” “言之有理,那驸马打算如何改。” “我以前去封地若是不露身份时便改做高羽,把那翊字拆了去,公主可有合乎心意的名?” 她竟用双臂揽了我,“嗯,驸马替本宫想一个。” 这可爱的语气哟,我想了一下,“那不如,把姓去了吧,取沐敏二字,公主以为如何。”独孤是天子姓,出去还叫的话定是招摇的,索性沐这个字也有姓氏,而且虽说她是公主,但其实皇家人那么多,她又不像独孤沐歌那么出名,即便真有人知道七公主叫啥也不会联想到是我们去,所以这名合适不过。 “嗯,”她又嗯了一下,看起来颇为满意,“那你以后不许再唤本宫作什么公主的了,” 我没忍住点点这姑娘优美的鼻尖,“公主不让我这般唤你,可你又说是本宫,人家一听就知道了。” 对方意识到自己没改过来,顿时小脸一红,还不忘轻斥我一句讨厌,“总之你不准叫我公主。” “好,那我叫什么,夫人?娘子?妻子?媳妇儿?还是,宝贝儿?” “你,”她抬手想打我,不料又舍不得用力,几乎是软软的放在了我身上,把通红的小脸别了过去,“成亲那晚就同你这呆子说过的,叫我沐敏就是了。” “那不行,你现在姓沐,直呼其名多生疏啊,”其实我早想好怎么叫她了,轻碰一下唇瓣,“不如,叫敏儿?”敏儿虽然好听,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公主公主的唤她,在我心里,她是我最宝贝的公主。 这姑娘真真是就那么容易害羞的,不过脸上却很喜欢的模样,声如蚊呐的回我,“嗯。” “那敏儿该怎么唤我?” 独孤沐敏懵了一下,我猜她心里一定在想叫我翊儿?可那听着多别扭啊,我拿起她的手吻着,“依我看,叫夫君,相公,良人,官人都行。” “不要,” 姑娘你现在就不可爱了点,怎么都不配合我呢,“为什么不要,我们是夫妻啊,这些称呼不都是妻子称呼丈夫的么?” “反正就不要,” 任性,绝绝对对又开始任性了,但怎么就那么可爱呢,我把她抱在怀里宠溺的刮了她的鼻梁一下,“好好好,不愿叫就不叫吧,都听敏儿的。” 我们走了大半天吧,就出了皇城来到了附近的偃县,这里虽挨着皇城但始终到了郊外,所以是个小地方,要是以前我自己出来便也不作停留,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带着娇妻,本来也是出来玩嘛,不赶时间,就在这歇了,我让初六去吩咐和打理,一行人浩浩荡荡,住进了最大的客栈。 饶是如此,这客栈的规模实在是太小,好几个人得挤一间房,这也没办法,只能委屈他们了,偏巧的是这蒸笼姑娘不知道是不是能出来太开心了点,又又又吃坏了肚子不说竟把脚给崴了,她那腿委实是支撑不了她走太久,偏偏这姑娘高兴,不坐马车非要拉着司云初六几个一起走路,这下好了,接下来得老实在马车里待着了。 “公主,”我提着两大桶热水回了房,“我让小二拿了热水来,你且先沐浴吧,胧纱那丫头又是吐又是脚疼的,司云照顾她呢,就没让来伺候了,外面比不得府里,不过木桶是我让小二刚买的,黄杨木的……” 客栈房间自然也小,放浴桶的地方离床没几步,独孤沐敏都不用怎么小心已然就到了我身旁,她轻笑着,“是谁忘了规矩了?” 我很迷惑啊,“什么规矩?” “你方才,叫我什么?” “哦,”恍然大悟,“那不是叫顺嘴了么,敏儿,”我笑着,把热水全掺了进去,试试水温,正合适,“你快洗吧,这路上吃了许多土,不过今天没人伺候就得委屈一下自己沐浴了,我给你拿身干净的出来放上,一会你洗完可以换了,我去门口等你,有事就叫我……” 她打断了欲要出去的我,“你要去哪?” “门外啊,等你洗完了我再进……” 对方却摇头,然后还埋了下去,“我们是夫妻,不必如此的。” 那我俩这不是“没成事”么,我虽心里有她,却也委实抱着个可远观不敢亵/玩的想法在里边,这也是对她的尊重,一对假凤虚凰,我凭什么把人家的身子看了去,更何况她还是那么高贵的公主,“不打紧的,我,还是避下……” “别走,”独孤沐敏扑进我怀里,“驸马,别离开。” 这姑娘难道是怕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她又瞧不见,可能心里有些小害怕?我拍了她的头,“瞧你,还不是叫驸马了,”她不为所动,我只得哄着,“好,不走,乖,那我在房里,你去沐浴。” “嗯,”她终于点了点头,松开我,然后去解自己的衣扣…… 那我哪还能看下去,慌忙退去了床边坐下,却不敢看这个方向,想闭眼吧现在也太早了点,耳边一直闻得那窸窸窣窣和哗啦的落水声,才确定这姑娘可算是进桶了。 第61页 “驸马,” 我不敢看过去,眼都不敢睁了,僵硬的回她,“嗯,嗯?” 我料想自己的回应听起来一定很傻气,果不其然我就听见她这次再开口是含了笑意的,“其实,我还是喜欢唤你驸马,” 听了这话我不免也放松下来,“我也喜欢叫公主。” “没人的时候我就继续叫驸马,好不好?” “嗯,都听公主的。” “叫我敏儿。” “敏儿,”这小公主还挺不公平啊,让我叫她名字她就可以叫我驸马,唉,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就想宠着她。 “驸马,”她又喊我,“其实,我不是怕你出去,”我滴乖乖,这想法我也没告诉她啊,她咋知道的,只听她道,“诚如我刚才说的,我们是夫妻,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有些明了,却也不是太分明,“明白。” “你真明白?” 话语里满是怀疑,不待我答她便笑出了声,“把眼睛睁开吧。” ???!!!天晓得我如何形容这一秒的震惊,我磕巴的开口,“公主,你,你眼睛何时恢,恢复……复明的?” “咯咯咯……”那么好听的笑声,这姑娘定是笑的幅度不小,因为我还听见了水声,“谁说我能瞧见了?” “那你……” “就不兴我猜么,”呼,好意外,不过若她的眼要真是好了,那我是高兴也来不及的,只听她又发话道,“过来。” 我登时又紧张起来,“做,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是伺候本宫沐浴咯。” 听听,这本宫二字那是多么的顺口,这吩咐那是多么的毫无违和,“我,” “后背,我擦不到。” 哦,明白了,也是,平日里都有那蒸笼姑娘服侍,虽说她下嫁府里来后我就接手了对方的活,但唯有沐浴一事是我一直不曾过问染指的,如今这事也就我能做了,我终于张开眼睛,把头转了回去…… 好一幅美人沐浴……后影图,此刻独孤沐敏后背与我正对着,不过如瀑的青丝已然是遮挡住了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加上这木桶高大,她身子并未有弥漫出许多,不过这一切场景对我而言,已足够让我有些沸腾了。 我走过去,只觉很是难行,待的好容易来到她后方,才鼓起勇气,“敏儿,” 她正用两个手趴在桶边,也不说话,我拿起了长帕小心的替她擦拭后背,肌肤不止吹弹可破,又白又香又软,我在心里唾骂了一下自己这色胚的想法,不过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去,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子,哦,嫁了我真是作孽呀。 “敏儿,擦完了。” 她依旧不开口,哗啦哗啦~这次水声大了很多,这姑娘居然站起来了,看样子是洗好了打算出来,我不敢再凑近,慌忙就开始退,甚至慌不择路的差点撞翻后面的一个小花瓶。 尴尬的气息在我四周弥漫,我也无心再注意其他,直到人家穿戴完毕走到我跟前我才回过神来,独孤沐敏冲我笑着,“你呀,还不去把水换了。” “换水?” “你今日是怎么了?”她探了我的额头,“不把水换了你怎么洗?” “哦哦,”我应着,下意识就到,“其实,这水挺干净的,”这姑娘那么干净的一个人哪里会脏,说是吃土也不过是想着她不曾出来那么远,洗个澡也正好能解解乏。 “胡言乱语,赶紧换了去!” 她急急的嗔着,模样是气急败坏的脸红,但我此时脸上烧的也轻不到哪去,就那么老实木讷的去换了水回来,才意识到她在场,关键是人家刚才沐浴也没让我出去,何况我洗澡让人家姑娘出去这合适吗,唉,有时候也不知道她这眼瞧不见是好还是坏,“敏儿,那我沐浴了。” 我紧张的开口,独孤沐敏又不回我,只不过坐到了一边去,我迅速的泡进了木桶里,果然啊,沐浴真是件舒服事,能使人放松,就在我刚放下戒备一点的时候,这姑娘又一下凑过来要替我擦背,我欲拒绝,她却毋庸置疑,也幸而她也只是替我擦了背,之后就去了床边坐好,默不作声一直等我洗完穿好衣服,却让我是战战兢兢。 终于把沐浴的事做完,我才敢长呼一口气,走过去握住独孤沐敏的手,“敏儿,今天行这么远,还习惯么。”其实我们大多数在马车里的,我怕她累着,表妹她们倒是兴奋的走了不少,她也想下去走,不过我心疼,所以没多久就被我止住了,尽管如此马车颠簸,我还是怕她吃不消。 “出来很有趣,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么远,这里没有皇城热闹,不过我听的街上有很多摊铺,有叫卖着些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想必也是不错的。” “这地方自然比不过皇城的,不过小地方也别有它的风味,隔壁街上有个戏园子,在这一带挺受欢迎的,要去看看么。” 她摇头,主动靠进了我怀里,“倒是不想动了,咱们明天走么,若是不走的话倒也可以明天再去。” 我笑着回她,“本就是出来玩的,走哪算哪,遇上高兴的喜欢的地,多待几天再走又何妨,你若是累了今天我们就不出去了,我去让小二把饭菜做好送到房里来,好不好。” “嗯。” 没一会小二就把饭菜给端上来了,我扶着独孤沐敏过去坐下,边为她介绍当地的特色菜肴,“敏儿,你试试这里的菜,椒麻鸡腿,葡萄鱼,风味桃花,炒银丝,神仙鸭子,还有个汤,豌豆尖肉丸汤,这可是我强烈推荐的,来,先喝碗汤。” “太多了,咱们吃不完。” “没事,我特地吩咐过小二,今天每道菜的菜量都不多,咱们每样尝点,吃完没问题,不会浪费的。”要说公主里面最不喜奢靡和铺张的应是她无疑了,可爱的公主呀。 “这汤真不错,” “是吧,有股特别的清香味,加了肉丸下去也不会油腻,反而是相得益彰,之前我也让府里做过,一来这豌豆尖送去就没有那么新鲜了,这要吃现摘的,二来府里厨子一做这菜就加些鹿肉鸽子蛋火腿鱼翅,本末倒置,失了这菜原本的精髓,其实一般人家都是加些粉丝或者鸡蛋,店里才会佐以肉丸,你若是喜欢,明天我再让客栈加别的。” 独孤沐敏点点头,“没想到出来真有意思,要是以前早点出来就好了。” 这傻姑娘,区区一个汤也能开心不已,“以后有我啊,我会经常带敏儿出来的。” 夜晚入睡的时候独孤沐敏竟也喊起了肚疼,不应该啊,今天的菜如我说的做的不多,我们都是浅尝辄止,她晚上并没吃多少,难道是这店里的东西不干净?那我也没事啊,我要去请大夫,她又说不严重,我只得翻行李拿出从家里带来的治腹痛的药给她服了,搂着她一直哄到她睡下,自己也睡了过去。 翌日。 我是被枕边人吵醒的,准备的说不是吵,因为她从来都不会打扰我睡觉,我睁开眼,正想问这姑娘腹痛可有好转,她竟面色不好的躲开我,又咬着唇不舒服的模样,我瞬时清醒,“怎么了,很难受么?我这便去请大夫……” “不,不是,”她拉住我,又马上推开,“你去把胧纱叫来,” “胧纱不舒服啊,”这姑娘是怎么了,蒸笼姑娘昨天到晚上还吐呢,又腹泻,脚还伤着,她可不是那种苛待下人的主子,我紧张的起身就要去找大夫,却在掀开锦被那一刻明白了一大早我家小公主反常的缘由。 床上那斑斑点点的殷红,以及这姑娘小媳妇儿模样的娇羞,一切种种,连她的肚痛都找到答案了,原是月事来了,难怪三缄其口让蒸笼姑娘过来,我迅速给她捂好了被子,“公主你先躺好,莫急,等我一下,马上回来。”我一急起来脱口而出就是公主,可见这称呼惯了果然还是难改啊。 我先去找司云,让她带上月事布去了房里,又去了厨房亲自给她熬姜汁红糖鸡蛋汤,给了小二点银子让他午饭安排乌骨鸡汤,烧羊肉,枸杞玉米排骨汤这些补身缓解月事腹痛的膳食来,这姑娘不爱吃肉,但她身子骨太瘦,非常时期就是灌也得让她吃点补补,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再高贵的食材眼下也无济于事,来了月事腹痛就得喝这个,那燕窝这些根本不顶用,不过要说起来普通人家不舍得吃这些个姜糖鸡蛋的也多得去了,这红糖虽比不上燕窝但也不便宜,岂止是不便宜,简直是相当贵,自古女子的地位远不及男子,还是有条件的人家喝个姜丝鸡蛋已然算是好了,话要说回来,若我现在对外要是个女子身份,也不知道高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第62页 咕嘟咕嘟~我走神间锅里的东西直叫唤,我迅速端起锅子差点没把手指的皮给烫破了去,忍着眼泪花把糖水倒进碗里,用凉水冲了一下手就马不停蹄的往房里奔去了。 路上正遇到司云,她手中还抱着衣物,我便问她,“公主好些了么,” “嗯,”司云左右瞧瞧没人才小声同我说,“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会笑话她。” “你真是,你想想,被自己丈夫发现自己来了月事……那多尴尬,”司云恨铁不成钢的白了我一眼,“这是女儿家的矜持,你不懂,”摇头,“你应该懂啊,唉,老太君说得对,你就是小时候那次被她用鞋底拍傻了。” ……“你走,你赶紧走。” “过河拆桥,谁拉着我去的,我还得洗衣服去呢,你啊,多关心关心公主,” “我这还不够关心,我亲自熬的……诶你别走啊,我解释啊喂。” “哼!没空!” ……给我重新换个丫头行吗,这丫头我不要了。 “公主,”我回了房,迅速飞到床边,“好些了么,还痛么?” 这姑娘是半坐起的,我瞧这床铺和她身上里衣都是新的,料想是司云那丫头都给弄妥善了,嗯,表现不错,那就勉强留着你吧。 “好,好多了。”对方的脸红的啊,我都找不到形容词了,而且她居然想起来,那还得了,硬是被我给按下去了。 “不舒服就不要起来么,乖乖睡好,”我给她把被子都捂好了,又把糖水拿过来,“我给你熬了红糖水,喝了就不疼了,来。” 又是害羞,我既心疼她又觉得好笑,左哄右哄好话说尽才喂她喝完了糖水,结果这姑娘就是不肯躺着,怎么着也得坐起来,我拗不过,只得让她坐了,却不许下床。 我小心的扶着她撑起来,就怕她一个不舒服又难受,可这姑娘老想避我,最后给我整无奈了,干脆坐在床头一把将人拉过来抱进了怀中,故意强硬道,“乖乖的,不准乱动。” 半天不见回应,我以为自己把人给吓到了,慌忙的就低头去看,谁知对方竟是紧紧的扯着我的衣服,死命的往我怀里躲,一副不好意思看我的模样,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安抚的拍她的头,“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笑话公主,也不会告诉别人,没事……” “驸马,” 半晌,她才叫我,我赶紧应了,“还疼么。” “嗯,”红透的脸唰的又上去了不少。 “好了,我是你的驸马,不必不好意思,忍着可不好受,”我温柔的对她说道,“睡会吧,今天我们哪也不去,明天也是,等你这几天好些了再继续出发。” “那就因为我耽误了,” “胡说,出来玩么,怎的就是耽搁了,我喜欢这,想在这多留几天也不行么,” 她被我逗乐,想起什么似的猝不及防改了话题,“驸马,你怎的,怎的,对月事如此熟悉。” 这声音小的,本侯爷偏就这时候耳聪目明呀,该怎么回答,我同你一样是个女的所以我清楚还是我见司云她们这样所以熟?结果不是两巴掌至少也得是一耳光,“这,府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女眷,再说成亲那天不是有人专门教我……” “住口,你不许再说,不然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明明是你先问我的啊,“不说就是了,”我见她手又置于小腹上,便心疼的伸了手去,“我同你揉会吧,” 她亦乖巧的配合着蜷缩在我怀里再不动弹,我吻了她的眼,“睡吧,我陪着公主,哪也不去。” 今天又是很快的一天过去了,夜晚入睡,独孤沐敏就这样在我怀里休息了一天,“好点了么。” 她蹭蹭我,“你今天问了好几百遍,”我听她这语气带了点玩笑,精神也恢复了点,可见好多了,“好些了。” “若还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我再熬糖水去。” “驸马在就好,”她黏着我,我真希望我们俩就这样一直寸步不离的走下去,“驸马一直,很温暖。” “公主也很暖和啊,还香喷喷的,”我顺势打算再给她揉揉肚子,触及时觉得柔软无比,便打趣,“这肚子怎么比早上肉多了。” “你还提,若不是你中午非逼着我吃那些,汤还灌了好几碗,若是长肉了就赖你。” “我这不是心疼你么,”她真的是香香软软的,我就奇怪白天也没这心思,现下我也不知怎的,竟觉着这里衣碍事,揉着揉着直接伸进人家衣服里去了,更何况她现在入睡都听了我的没着肚兜,我有些难为情,又不好把手拿出去,“那个,我手暖和,这样按……” “嗯。” 我没说完呢这姑娘就用一个嗯字缓解了我的尴尬和不好意思,我也真没别的那种龌/龊心思,老实的给她揉着肚子,而她与我也越贴越近,没多会困意袭来,只听我耳边道,“驸马,永远都这么陪着我,在我身边,一辈子别离开好不好。” “嗯。”我迷糊的应下了。 皇城…… “母后今天怎的有闲情逸致拉着大家去华恩寺,” “本宫听闻,你拿了你七姐的画……” 独孤沐歌懒洋洋的打断对方,“母后既然知道的那么清楚,不妨直说吧,儿臣倒是好奇呢,您在儿臣府里放了多少眼线?” 宋婉仪叹气,“那是高翊的画像,你这样,大家会在背后揣测。” “这是七姐赠我的,我瞧着这画作笔线分明,画工了得,拿回府里观摩几天有何不可?” “本宫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究竟想胡闹到几时。” “儿臣一直安分守己,何来胡闹一说。” “小歌,从小到大你想要的,我同你父皇哪样不依你?” 自嘲的笑笑,“是么,那还真是受宠若惊。”我独孤沐歌,得尽天下,却独独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我想要一个人的心。 “把你对高翊的心收起来,这是最后的警告,你只管试试我这个当母后的有何办法,你也该收收心了,不可再这么胡闹下去,母后现在真的没心思理得了那么多,你有空,就关心关心你弟弟,他最近……” 独孤沐歌依旧是不为所动,“不是母后说的么,这宫里所有的孩子都叫您母后,所以您现在说的,是哪个弟弟?”其实明知对方说的是自己的嫡亲弟弟太子,她却偏还是要明知故问。 “你……” “皇上驾到……” 独孤逸峰走进来,“哟,八公主在那,这可真是太阳打南边出来了啊。” “父皇这话说的,儿臣这不是天天来瞧您么。” “嗯,有求于朕才是,前一阵是鹅油膏,”皇帝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异常纵容宠溺,“同朕要令牌的时候天天往宫里跑,如今请都请不来了,你对你七姐,可比对朕这个父皇好多了。” “七姐也是您的女儿呀,父皇难道那么小气么,再说了,儿臣现在正要同母后和其他人一起去华恩寺为父皇祈福,儿臣早早就替您求了一道符纸,这便带回来。” “算你有孝心,好了,去吧,路上小心些。” “母后方才说,浚亦怎么了?” 皇后脸上愁容更甚,“浚儿最近同本宫说,喜欢上了一个民间百姓。” “能够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才是最幸福的,母后不是口口声声说没有门笫之见么。”独孤沐歌踩蹬上马,扬长而去。 华恩寺。 “算卦啦,不灵不要钱,童叟无欺喽~” “你便是金算子?” “贵气逼人,姑娘想必是人中龙凤,可是要卜卦?” 她攥紧了手中纸条,复推过去置于盘前,似乎下定决心,“嗯。” ……………… 还有一对隐藏cp你们猜到了吗,不过不重要,提示,一男一女→_→ 第24章 停留 “又在傻笑什么?” 我撅了嘴,立于窗边而后抱着心上人,“哪里就傻了。” 她笑起来,“一句话也不说,一会就自己笑几声,还不傻么。” “那也是因为我家公主太美了,所以我才傻。” “你啊,”她侧头,在我没意识到时已是余留下了一个轻吻,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脸颊烧的发慌,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不断在鼻间萦绕,我想脸上一定还残留着那淡淡的粉红印记,“油嘴滑舌的。” 第63页 我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一下,箍在她腰间的手又不自觉加重两分,“公主才是,弄的人晕晕乎乎的,害我都快站不稳了。” “本来是奖励你,既然驸马觉得不好,那以后本宫不亲便是了。” ……姑娘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没有以前可爱了,我的头使劲往她脖子蹭,“那不行,要亲,而且要经常亲,亲一辈子。” “赖皮,” “又怎么赖皮了,难道公主不是我妻子么,以后不同我一起了么……” 她止住我,“每次说你两个字而已,便开始喋喋不休,以前怎的不这般话多。” “我对着公主何时都这般唠叨的呀,” 她竟然会轻哼一句,“成亲那几天可不是,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唔你……” 那话语不曾说完,我便已然吻上,心爱的姑娘诧异,却还是心甘情愿的随了我,乖巧的配合,末了,她轻啐,“无赖。” “那当时也没有亲公主啊,现在只巴不得这嘴天天都……” “不准说,”她害羞的不行,“你想羞死人么。” 啧啧啧,比明月还要醉人那,我轻轻抬了对方下颚,“这话我只同公主说,又没有旁的,哪来的羞人一说。” 她刚要张嘴,我便咬住了那透亮的耳垂,向耳洞里吹着气,“今天肚子还有没有疼?” 我亲爱的小媳妇儿此刻直接是瘫软起来,整个人完全后靠着我,潮红未褪的两颊再次铺洒诱人的红晕,“嗯,你,你莫要再问了,司云自会照料的。” “我关心你么,”要说她之前月事我也不是没注意,只不过一直有蒸笼姑娘照顾,而且也不像这次腹疼的如此厉害,通常我只是自己会去吩咐一下厨房注意些,也不知她这次日子提前兼且绞肚痛是否和这次出行有关,所以我便也紧张万分,“我们是夫妻,之前沐浴时分明是你又说的不避讳彼此……” “你,”独孤沐敏有些哭笑不得,“我指的是……” “是什么,”我打断她,将她掰了过来正对我,“公主,只要是你,不管是什么,我都要理都要管。” 她居然像是认命般的样子,然后意料不到的抬手勾住我,然后上前,咬住我的唇瓣,“你刚才咬我,本宫现在要还回来。” 我搂住她,甘心沉溺于这“处罚”中。 夜晚的时光总是飞快,眨眼就到了该入寝的时间,我们简单的漱洗一下便进了被窝。 “肚子真的不疼了?” “嗯,好多了,应该,也快好了,”她说这话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咬了唇才说出口,又继续道,“这两天都没出去,就在屋子里,长肉不说人都快发霉了,” 我同她都是侧身对着彼此的,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月光直射在她的身上,朦朦胧胧的,真好看,我笑起来,“那我们明天出去走走,好么,不过,你得确定自己没有不舒服,要说实话,不然就不去。” “真的好多了,”这姑娘立刻就开心起来,“嗯,我们可以再待两天,大后天再走。” “不着急的,公主若是喜欢,待个一月半月也不曾问题,不必像有任务似的急着走。” “本宫才不急,怎的就是任务了,”她突然反应过来,用手戳我,“你又喊我什么。” 这姑娘,其实公主不好听么,我故意道,“公主,公主,公主……” “你,”她的手逐渐来到我的腰间就挠了起来,还边“恶狠狠”道,“叫你不长记性,知错了没。” “哈哈……”本侯爷着实也是个怕痒的,所以也躲着她,又摸索着想握她的手,不一会两人便纠缠到了一起,“不……哈哈……不敢了……” 奈何这姑娘兴致正好,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也起了玩心同样挠她腰间,就那么一张狭窄的床我们两硬是在上面翻了几圈打了好几个滚,末了终于还是我体力好些,趁她休息的空当又是一个翻身直接来到了里面的墙边,她位于我的下方,呼吸有些重,我便抬手去那额间抹了几下,“累不累?”我问她月事,她方才答的是快好,也就是说还没结束,若是累坏了又惹起不适就不好了。 身下的独孤沐敏听了我的问竟抬手柔柔扯我脸颊一把,“又不是泥做的,闹几下就累,” “公主是水做的,才不是泥,水更得小心呵护,” “就说你嘴甜么,肯定经常哄女孩子,还不承认。” 这略微泛酸肩带嗔意的话语哟,“我嘴甜,是因为吃了公主给我的糖呀。” 傻姑娘果然疑惑的出声,“我什么时候给你糖了。” 中招了吧,我就等着你问呢,我迫不及待的吻过去,“这便是糖。” 嗯,她的唇瓣真的好软,也诚如我说的,很甜,而她那么听话的配合我,与我紧密的贴着,总让我有些心猿意马,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唇退了一点点,“这糖真甜,定要比咱们在华恩寺我摘的那个不知名的果子甜,不过现在不早了,咱们睡吧。” 我欲从她身上下去,偏偏被对方环住了腰间,也一反常态的没有松开,“一直在房里不是吃就是睡,到了晚上总特别精神,还早么,待会再歇。” 可爱的语气,本侯爷真真是要捧在手上宠溺一辈子的,“好好,晚点再休息,我们再聊会,公主想聊什么,还是听故事?” “叫我敏儿,”不厌其烦的纠正。 “敏儿,” 她满意的点点头,又吻我的侧脸,正如之前所说的是对我的奖励,赞许的口吻,“听话。” “那一个也不够啊,” “贪心,”即便这么说着,我的另一边脸还是又讨得了一个美好的“啵~”,我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傻笑了,“敏儿真好。” “傻瓜,”独孤沐敏拽住我的领口将我往下拉了些许,我本来是半撑了身子头抵着她的,这样一下便直接埋下去到肩头与她侧脸贴着了,人也结结实实的压住了她,她偏还把我箍的死紧,腰间的手早就已经是改为上移到了背部,“嗯,不过,驸马很可爱。” 听了这话我心里直想笑,姑娘分明可爱的是你,“我还是下去吧,我抱着敏儿好些,我比较重……”只要一想到她月事未结束,我真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压到了她。 可是对方不领情,我被打断了,“啰嗦,”腰被人掐了一把,“断会说别人,自己还不是没几两肉,肯定与我差不多重。” “那可不一样,公主一直是吃菜,我一直吃肉,我这肯定比你肉实多了。” “驸马真温暖,就像被子。” 我本来还感动前一句,后面这句就给我整的有些无奈了,不过我还是挺乐的,“合着公主拉我过来,是当被子盖的?” “笨,”她没好气的回我,好几秒后才又道,“我喜欢你这般抱我。” 大概是半晌没有得到我回应,独孤沐敏出声询问了,“驸马?驸马?” “我在,” “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哪句惹你气……” “不,”我抚了她的眼,“公主,你不必这么好,总担心我会恼,你是公主,是金枝玉叶,恼也只是我会惹你,我,”一直以来,她带给我更多的,是感动,她那么的好,那么的动人,却一心一意的爱着我,不嫌弃我这糟糕的相貌,还有我那所谓的“隐疾”,我想莫说公主,便是哪个寻常女子也不会忍受的,却还时时刻刻顾虑我的想法,会怕说错了话让我生气,但我真的没有也永远不会,我只是感慨,她会那么大大方方的承认喜欢我,喜欢我对她的一举一动,她竟会主动说喜欢我抱,那么矜持的一个人,居然会主动说出喜欢,我着实动容,然而每次一这般,我便想起自己的身份,立马就会陷入快乐与痛苦的矛盾中,我爱她,可我骗了她,她爱我,却不是女子的我,独孤沐敏,我到底该如何做,才能,才会,不去伤你。 我其实是语塞的,常常这样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还在她贴心的开口了,“我只想做你妻子,从不想你把我当作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这话却让我发笑,“可你确实是公主啊。” 对方气结,“你,” “公主莫恼么,是我不解风情,明天我带你去听戏,然后去这里最出名的酒家吃饭,有粉蒸肉,牛杂汤,听闻他家的百合粥最是不错……” 第64页 “嗯。” 我听这语气里带了点软糯,便关切的问道,“困了?” “没有,” “那怎么不兴奋呢,平时一说起这些,你总是很开心的。” “谁说我不开心了,驸马,”独孤沐敏突地叫我,“不如,我们明天不出去了吧,继续待在客栈里。” “怎么了?之前不是想去的么,可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你别总惦记那个,”对方掰了我的脸,“就是突然不想去了,觉得只要同驸马一起,就算只待在这间房里也是不错的。” 我细啄她,“我在这里又不会走,公主何故出此言?” 结果吧,这姑娘冷不丁抛出来一个问题,杀的我猝不及防,“你以前,喜欢过别人么?” “没有,”这个都不用想,本侯爷那不是一颗清心寡欲的心么,要不是着了你这小女子的道,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潇洒呢。 “看你平时那么会哄人,又那么信心的样子,才不像呢。” ……什么时候细心也成了不是了?我这么熟那还不是因为自己也是个女的么,唉唉,“谁说的,我可是笨手笨脚的,要不然那天熬红糖水也不会把手烫破了。”望着手指上那亮晶晶的大水泡我这叫一个欲哭无泪哦,倒霉,太倒霉了。 这话可算是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果然小心的握了我烫伤的手,“好些了么,不然明天去街上找医馆让大夫瞧瞧吧。” “小事,我一个男子,皮糙肉厚的,” “驸马那么细的身段,有时候本宫真是觉得像个女儿家呢,不过,没有哪个女子会这么呆。” 身下人是笑着,却怕我笑的差点出了冷汗,我亲爱的公主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这么大喘气,真是吓死人了好吗,负气的咬她的唇,“我这都是为谁被烫的,断还来取笑我。” 这一吻本是玩笑,我打算亲过后便入寝了,结果身下的独孤沐敏却异常的配合,仿佛是为了回应我刚才的话想补偿我般,甚至还主动将小舌探入我的口中撩拨着我,要知道大多都是我做主动,这等的行为着实是出乎我意料的,轻吻在这挑逗下逐渐加深,暧昧的气氛开始弥漫开来,而我,早就不满足于现状,在她的脸上,颈上,耳畔,留下了无数爱的痕迹。 此刻我只觉得愈发的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夜晚吃那枸杞羊肉太过滋补了些,而我细细打量着身下的独孤沐敏,月光折射下的她比白天更加迷人了不少,此刻两颊微红,杏眼脉脉含情,柔弱无骨的身子也更加瘫软起来,偏还乖巧的回吻我,这唇给我带来了凉意,却也让我更加的燥热。 我忍不住再次狠狠的吻上了她,然而这次,我却像中邪般,将手从那里衣伸了进去,妄图寻得一片柔软。 美好的事物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得到,几乎是跃然而起的嫣然握于指上,她重重地呼吸起来,气息很是不稳,却将我勒得发疼,另一只手,却想要配合的扯开我的领口,“驸马……” 这一声娇吟让我恢复了意识,高翊啊高翊,你怎么能做这么无耻之事,你已经耽误了人家姑娘,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怎还有脸做这种禽兽的举动,更别提我与她一样,还只是个女子,我何谈去爱她,我止住她的动作,翻身下去将她拉进怀里,“公主,对不起,方才我魔怔了,我不该的……” 想不到的是她再次堵了我的嘴,“为什么道歉,”然后又如往常害羞的姿态般埋首于我身前,“本宫又没有气,嫁了你,人和心以及一切都给了你,包括,身子。” 最后这两个字小声的就像在喉咙里挤出来的,若不是此时这屋子里静得可怜,我决计是听不见的,可它偏偏又让我听了去,更加加深了我的歉疚,我何德何能,令你如此,她是一个脸皮很薄的人,这种尚算露骨的话真的是从未有过,“公主,与我一起,实在累你。” “你这个笨蛋,怎么就不明白呢,”对方从我怀中撑起目光与我相对,“不论你做什么,我也……我都,”她似是鼓足了莫大勇气,顿了几下才说,“心甘情愿的。” 这暗示跟明着来也没什么区别了,即使你不介意,我却心有余悸,我复又将她拉了回来,抬手抚那青丝,吻她的额头,“你忘了,我,有隐疾。”隐这字实在巧妙,我平生觉得,它大概是最能懂我的一个字罢了。 下一秒,这姑娘今晚屡屡让我吃惊不小,她执了我的手,置于心口下方,“我知道,别的,也可以。” …… 如果你们那么喜欢沐歌我不排除给她单独开文哦,时间当然是设定在这篇文之后,多久开emmm啦啦啦 第25章 车尾巴都看不见 ……此时此刻我大概是一脸的错愕,心里的震撼程度已不是区区言语足以形容出来的,这,这实在是……我盯了这夜夜与我同眠的枕边人,这张脸还是如同上一秒般的那么好看诱人,不过,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 “自是知道,” ???等她回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是给问出来了,我明明是在心里想的没打算说出来啊,怎么这张嘴就不听使唤呢,耳边这四个字那真是给我轰隆隆比平地一声雷还要吓人,分明她的声音那么好听,还说的那么小声温柔,天哪,今晚是不想让我安心入睡了么。 “你,”睡在一旁的姑娘大概是不高兴了,抬手负气的扯了我的耳朵过去了些,“我同你说话呢,你又走什么神。” 此时此刻我深刻明白今晚可再不能忍旁边这姑娘恼了,否则,我觉得后果会很严重,我主动的贴她近了不少,讨好的道,“我这脑子时常抽风走神的,公主不要同我计较,我现在听着呢,公主继续说。” “说什么,” 这么一打岔其实我俩有那么一瞬间忘记刚才是在说啥了,奈何我脑子抽啊,竟脱口而出提醒她,“公主怎么知道……” 好吧其实我也就说了六个字,但偏巧我们两有默契的很,马上意识到了上一秒的话题是什么,我真是想一个大嘴巴子赏给自己,“本宫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真真是欲哭无泪,这姑娘平时那么害羞,怎的今天就耗在这话题上了呢,她脸比方才更红了,有些害羞的埋进我怀里,唉,既是羞赧,又何必为了我而答呢,其实这错在我,我不该问,方才也不该对她做那种举动,忆起那美好,我的右手却又情不自禁的颤了一下,有一种念头就像毒蛇般的钻进我脑子里,不停的蛊惑我继续去探那美好,然而理智在此时还是占了上风的,可是人总是贪心的,之前没有过便还好些,如今尝了甜头,只怕往后会惦记上的,我这个人,果然不是什么柳下惠,不仅是个女骗子,还是个色胚。 “那,公主本来就很可爱么,同孩子一样。” 她有些急了,“才不是。” 我便忍不住心里的爱意将她抱的十分的紧,“还说不是,嘟嘴的样子特别可爱。” 很快的,我就说这姑娘心智过人么,明显她已经淡定下来了,笑起来,“是呀,也不知道平日是谁夜里赖着要抱本宫,往本宫怀里挤,还撒娇说本宫就像姐姐……” “我,我那是……”语塞,我那不是温香软玉抱多了偶尔也想在温柔乡里舒舒服服的躺一躺么,再说我与你同岁,还大你几日,“那不是哄你开心么,” 嘶,我刚说完呢,她又扯我耳朵了,总觉得这姑娘今天分外霸道,不是今天,确切的说,是夜晚,“这么说,你同本宫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哄骗之词,做不得数了?” “哪有,我对公主一字一句都是真心实意的,不曾有诓骗之说。” “才不信你,骗子一个,”她到底还是缩了手,乖乖的又任由我抱着,“你又打岔,之前说到哪了。” 嘿同样的地方我还能栽两个跟头吗,“记不住就不说了呗,咱们聊别的。” 可惜啊,失算了,显然人家自个就想起来了,独孤沐敏道,“那些事,成亲那晚宫里的嬷嬷教过,” 那些事,我这次不用想了,姑娘你今晚聊这个话题真不觉得尴尬吗? 只听对方继续说,“本来我眼不能视,所以负责传授的嬷嬷便,巨细无遗的将书上内容与我说了,还补充了许多,所以,男女之事,我自是明白的。” 书,不就是四季夏秋冬少了那一季的宫图呗,这小公主此刻把头埋得那叫一个看不见,也是难为她了,说些这么面红耳赤的话题,也不知道她那天听的时候是否比现在还不好意思十倍,我亲亲她的额头,“公主,” 第65页 其实我就是下意识的喊她,出声才发现嗓子竟然有些哑了,定是之前对她的举动让自己燥了起来,她扯住我腰间的衣角,“驸马,所以,你,”她像是想说什么,但好像又不太能表达,也带了些难以启齿,所以听起来格格顿顿的,“我们……” 我握了她的手,“我们什么?”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连她都知晓得这般清楚,这所谓的男女之事我岂能不知?何况四季夏秋冬少一季宫图上也不是没有的,可我总不想,一旦我这般做了,便回不了头了,我是希望她在将来休了我寻觅自己幸福去的,她未必会接受女子的我,我也不可以这样害人。 “你明知故问,讨厌。” 我笑着,“公主,其实高翊能娶到你,已是莫大的福分,”我吻她手,“能像现在这样亲一亲,抱一抱,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过了几秒吧,怀里的独孤沐敏突然慢慢往上挪着,最后把唇移到了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俩才能听见的声音,“可是,”她呼吸了一下,仿佛就像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只要是驸马,什么都可以,我想成为你的人,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妻子。” 我何德何能,此生遇见你,我的眼里泛起雾意,彼时看去,她便多了一层朦胧的美,“公主自然会是我的妻,一辈子都是。” 她摇头,来吻我的唇,“我想你要……” 我用指背抚着她红润的脸蛋,“要了,就不能后悔了。” “我……” 我抵住她的唇,平缓自己的情绪后玩笑的问她,“公主不是月事也没结束么,” “方才是谁对本宫……再说,结束了驸马就……” 咳咳咳,这咳是真心的被呛到了,我是没想到这小公主今天咋就那么锲而不舍的执着于此事,“公主,咳咳咳,你,咳咳咳……” “好了好了,慢些,”她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把气喘匀了再说话,呆子。” 片刻后我总算是止了咳,“公主,”我小心翼翼,“咱们歇吧?” 她不回我,我以为她不再提了,谁知,“你是不是嫌弃我不喜欢我所以才不肯对我……” “没有,”我马上就否认了,“公主,我爱你不及,怎会嫌弃。”她这次的说话是有了些哭腔的,我自是心疼不已,“要说嫌弃,也该是轮到我被嫌,我那么丑……” “不许你总把这字挂在嘴边,本宫的驸马,是最好的。” 我轻笑起来,对她的唇啄了又啄,“我家公主自然也是最美的,是高翊最爱的。” 独孤沐敏摸索着,再次与我吻上,这一次,久很多…… “公主,”我呼吸着空气,觉得有些困难,“真的夜了,” 她咬唇,主动的去吻我的脖颈,在上面留下好看的印记,复又重回耳边,“你刚才,想做什么?” 我艰难的别过头去,“不,不做什么。” “你这个呆瓜,”我估计这姑娘要是站着估计就得气的跺脚了,然而紧接着,她却是拽过我的手,再次往里衣…… “公主,”我急急道,“不可,使不得……” 耳珠被咬住,这一秒独孤沐敏的嗓音就像有魔力魅惑着我,“驸马,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么。” “不,喜欢,我自是喜欢公主的,” “有多喜欢?” “喜欢极了。” “那你避什么?” “这,”急中生智搬出刚刚说过的借口,“公主月事……” “啰嗦,本宫知道,”她的举动不停撩拨着我,一点点击溃我的心弦,“即便月事未完,本宫刚才就同你说了,别的,都可以。” 我这,我这不也是一时意乱情迷那爪子不老实了一下么,就一小下,我笑的僵硬,“公主……” 她不厌其烦的纠正我,“敏儿,” “敏儿,” “驸马,”现下独孤沐敏的话语又带了些娇媚了,“当真不喜欢这般?” 这般?哪般?直至手无意识的一动,怀中人嘤咛一声,我才意识到自己那不争气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是再次……,暗叹自己大意,着了这小公主的道,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引着我变了不老实,最后来到山峦上,想缩手吧,平心而论这感觉怎一个好字了得,“公主,”我再次开口,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唇,本来想说的话已然吞回肚中,翻身将她压倒身下,用力的吻她,再也不舍离开…… “小色狼,” 这是她对我的评价,亲吻再美好,到底也是有结束的时候,夜是真的很深了,我亲吻她的鼻尖,“那还不是公主诱我……” “还是本宫不是了,”这姑娘真是说不可爱就不可爱,一下侧身背对我,“好,那以后你不许碰本宫,也不许亲。” “公主,我错了,我错了么,”我从后面也去咬她耳垂,“别恼,我,我喜欢刚才……” “闭嘴!你不许说,再说本宫就不理你了。” “好,不说不说,那你转过来么,” 幸而这是个好哄的姑娘,“好啦,咱们睡觉吧,你再不睡的话,我就对你……” 双手环颈,人家是一点都不怕,“你还想对本宫做什么。” 这语气,何等的威慑啊,我赶紧认怂,“不做什么,不做什么,”又小声嘀咕,“不也还是亲一亲抱一抱么,最多,再加上一个摸一下喽……” 不巧,对方听见了,瞬间就来挠我的腰,“高翊,你说什么,” “哈哈哈……错……错了,没说……哈哈哈……公主饶我……哈哈……” 这一觉是在嬉闹中睡下的,不过我们都睡得很甜。 翌日。 “公主早,” 枕边人笑意盈盈的也同我道了好,然后俯身过来吻我,这我哪能抵挡,立刻便沦陷去了,想起昨晚的……我脸上有些发烫,而那心爱的姑娘却再次主动的拉了我的手,同昨晚一般故技重施…… 我自是难以拒绝的,分明自己不断的提醒着不可以这般,却明明停不下,正当我沉浸于其中时,孰料哗啦一声,白缎的里衣便被扯了下来。 我蹭的就去看对方,谁知独孤沐敏也瞪着我,她的眼那么明亮,可是她的脸,却那么冷。 “公主,” 她的视线慢慢下移至我的胸口,“高翊,你还想骗本宫多久?” “公主,你能瞧见了,”我惊讶而又语气平静的说出这话,下一秒却万分惶恐紧张,“公主,你听我解释……” “你滚,你居然是个女人,休要碰本宫,滚!” 我想如同平日般握她的手,这一次,却失败了,“滚开,高翊,你这个骗子,你是个女的,你好恶心!你滚!本宫不要你!” “公主!”心痛如刀割,我努力的想抓住她,结果不过是徒劳,我只能喃喃的重复唤她,可是显得那么无力,“公主……” “驸马?驸马?” 耳际边的那个声音再次变幻了做温柔,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最终我睁开眼,旁边还是那个心爱的好姑娘,还在不停的摇着我的胳膊,“驸马?可是梦魇了,快醒醒……” “公主!不要!” “驸马,没事,没事的,本宫就在这,别怕……” “公主?”我彻底清醒,不确信的把头撑了起来,望着四周围的环境,不敢相信刚才那么真实的场景和话语难道只是个梦境而已?可它那么清晰,艰难的张口,“公主,你,我,” 她便抿唇笑了,淡淡的,“什么你的我的,”复又摸过来把我按了回去,果然是伏在我身上,却用锦帕给我抹额上的冷汗,“大早上的就傻了么,” 其实不止脸上,我后背都出湿了,我猛地握住她的手,确定这触感无比真实,这才放松下来,“公主,”忆起那不好的梦境,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委屈,我紧紧的抱了她,“公主,公主……” “好了好了,本宫在这,”她配合着我的动作,还拍了拍我的头,“做梦而已,没事的。” 我的声音很是沉闷,“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嗯,你方才梦呓都叫出来了,你呀……” 第66页 “什么?!” 什么叫惊魂未定,用来形容此刻的我毫不为过,我喊出来了,那我说了什么,我有没有暴露,难道,这梦真的要成现实,“我,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翻来覆去就是你错了,求我不要恼你,不要离开你,哦,还说我的眼好了,便连做梦也惦记这个,呆子。” 尽管她在我脸颊留下了美美的一吻,我还是需要时间平复一下,不过,由此可见我这嘴虽然经常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是牢靠的,什么梦话都说,独独没透露本侯爷这性别,不错不错,待会吃点好吃的得犒劳一下。 “驸马还未回神么,”独孤沐敏捧了我的脸。 “就是觉得,那个梦太真,把我吓坏了。” “我知道,”她的玉指停留在我的眼边,“这里湿湿的,你哭了,” ……那就尴尬了,我怎么还给真哭了,唉,要不得,“我,我也没成想。” 对方把我勒的死死的,“本宫才不会离开你,要把你绑在身边罚你一辈子。” “罚我?”姑娘这大清早的我也没得罪你啊。 “你方才一直喊着不是故意骗我,又说什么秘密,说,到底有何事瞒着本宫,如实招来。” ……我这张贱嘴,“这,梦呓罢了,岂能做真。” “你以为不说,本宫就不知道了么,” ???我还没来得及问呢,她就答了,“暗地里定是背着本宫,偷偷的暗中和人往来。” 我终于笑起来,“那公主说,这人是谁。” “自是司云了,” 醋坛子哟,我去啄她,“公主要说,便也换个其他人么,每次都是司云,她定会经常打阿嚏。” “除了她也不会有人了,难不成还能是八妹,”她捏捏我的鼻子,道,“别以为不说本宫就不知道了,定是你以前让司云替你暖床的事么,怕本宫知晓了去。” “这都哪跟哪啊,”暖床丫头可不是一般的丫头,但我很司云,那是红果果绿油油的兄妹啊不是,姐妹之意啊,虽说我奶奶和乳娘当时还考虑过要不要以后掩人耳目实在不行就撮合撮合真让司云跟了我,但我俩互相不对眼呀,“司云就是从小侍奉我而已,她是我乳娘的女儿,公主莫要乱想。” “这么说,还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两小无猜了?” “那初六也是呢,” “他是男的,” 我坏笑,“公主不总说我有断袖之嫌么,” “你敢,”霸气的两个字,却还是柔柔的,不过她想了想又道,“就算你是断袖,那也只能是同我,不可以有别人。” “我们两一个男子一个女子,如何做断袖。”唉,我倒是真想。 “你做女子啊,或者,本宫做男子,”扯扯耳朵,“总之你记住了,无论如何,只可以是我。” 这样的女子我焉能不爱啊,翻身抱住,“好好好,公主耳提面命,高翊定当铭记于心。”若是真的如此,那该有多好。 …… “今天怎的就下雨了,真扫兴。”不能带她去街上了,也不是说打伞出行麻烦,只是这小县城摆摊的多,一见雨势不小也不出来了,就连戏园都是懒洋洋的,小地方便就有如此的一个美中不足。 “不打紧,只要驸马在,就好。” 我抱她坐在腿上,望着窗外大雨滂沱,“只怕,是要下一天了。” “那明天再出去吧,逛一圈就走,这里也待的差不多了,” “嗯好,公主,等咱们什么时候回皇城,我带你去见见我的乳娘好不好,她是个特别好的人,对我很好的。” “好,”她拖长了字音,又抚弄我的眉,“从前在皇城又说带本宫出来去哪去哪,如今还没走远,又惦记回去见谁了,你呀,三心二意。” “我只对公主一心一意,”我拿出点心来,“来,请公主吃。” “这是什么?” “舌头糖,嘿嘿,还敢吃么,” 她果然小心的摸了一下,其实这就是红色的软糕,制成长长的薄片,两面再裹满白糖,因状似红舌才有此名,口感倒是香甜,不过吃多了容易腻,她已然小心的咬下很小的一口,“嗯,真甜。” “我方才让小二打水时顺便去隔壁买的,平时生意特别好,大家都排队,今天总算没人了,不然都买不上。” “下这么大雨何必还出去,” “那就在隔壁……” “哪也不行,你不许生病,你要照顾本宫的,知不知道。” 我揽她入怀,“知道,为了公主,高翊也会小心自己的。” “驸马,我有些困了,” “那我抱着公主睡,” “嗯,”她缩在我怀里,就如听话的玉兔,“想听故事。” “好,从前……” 第26章 路上 今天,风和日丽,而我么,就有点不太美妙了。 “驸马,好些了么,” “嗯,这鹅油膏真不错,”不知为何又突如其来的犯了头风,着实难忍,一旁的小媳妇儿便赶紧拿了独孤沐歌送我的鹅油膏给我擦上去揉了起来,这药膏平心而论是真的管用,不消几下就不疼了,立竿见影,看来以后还真得同那八公主多讨些才是,“公主靠着我腿躺会吧,马车颠簸,一会可要晕了。” 偃县我们又呆了几日,带着她去街上走了走玩了玩,小东西也买了点,差不多了就向下一个地方出发了,幸得艳阳高照,真是出发的好日子。 “本宫不累,”她反而捧着我的头,“倒是你,躺会吧。” “我好多了,”我趁机过去亲她一下,她本来本能后退,但我再倾上去时这姑娘便也主动扯我领口了,啊,出来玩真好,怀抱娇妻,好上加好。 “公主真香,”我的唇始终是在她那鲜红的唇瓣边游移,“还甜甜的。” 因着热吻,她呼吸急促了些,听了这话又别过头去,“光说好听的有什么用,” ?这话我着实摸不透意思啊,不过不管怎么说,哄她就对了,“那我就喜欢说好听的给我家公主听么,” “本宫说你是无事献殷勤,” “这,公主是我的妻子,我说好听的与妻子听,怎能算是奸盗之人呢。” 她总那么容易被我逗乐,扑哧笑一下,“你这张嘴呀,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我向来口拙的紧,只因是公主罢了,” “骗人,谁信,” “真的,你问司云同初六,打小大家就说我嘴笨,我想,定是遇上了公主,它心里欢喜的紧,便开始通气了。” 独孤沐敏的手移动着,触上了我的嘴角,“驸马的唇一定很好看。” “自是不及公主的,”我笑着吻了那手一下,拿过小桌上的一片核桃云泥糕亲自喂了她,“来,吃点这个。” 她乖乖的由我喂了,还道,“自打从府里出来这段日子你总让我吃这吃那的,一刻也没闲过,再这样都快赶上胧纱了,” 哎哟媳妇儿说这话你就太过了啊,你瞧瞧蒸笼姑娘那“小身板”,再比比你自个的,要想追上她,那简直就四个字,无稽之谈,我搂着她,“胖就胖了,肉些也好,起码身子好些,胧纱那样也很可爱。” 她便扯着我的耳朵,“你果然是打上胧纱主意了,我就说么,你喂我吃这么多定是有企图的,有一个司云还不够,现在竟还惦记胧纱,哼。” ……虽说本侯爷是肤浅之人,但向来觉得心地比外貌重要,可我现在已经有了你不是,又貌美又心好,再说了那蒸笼姑娘委实我也不喜欢那,然而我当然知道,此刻我家小公主是在同我说笑,“是呀,这都被公主发现了,那公主何时开开恩,容我纳了她和司云丫头,一妻二妾岂不美哉……” “高翊!”她嘟起嘴,脸微微泛红,气的小粉拳在我胸口捶了几下,“你再说一次!我让你说……” “公主我错了,”这拳头着实没什么力道,我们两也不过是玩闹,我还是继续道,“那至多,至多纳一个就够了,公主看是司云还是胧纱……” “你,”她气的挠我,“我让你纳……看你还敢不敢……” “哈哈……不敢了,”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敢,才怪。哈哈哈我错啦公主,高抬贵手……”谁让这姑娘现在越来越喜欢同我开玩笑,老是逗我,不瞅准这机会还还仇哪行,不过眼下受罪的好像是我? 第67页 闹了一会我俩便也有些疲了,我抱着她,“累不累?” 她的呼吸比方才快多了,娇嗔的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那当初刚成亲时,是谁老想着叫我纳妾呢,如今公主倒反悔了,” “那时是,是……” 对方语塞,其实我明白她最初时的想法,即便作为公主,驸马也不可能只娶一妻,纳妾是很平常不过的事,即便那明着无,暗地里也在外养了不少,还有歌舞姬,大多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说白了,女子就必须得接受丈夫有其他女人,这样才称的上贤德淑惠,我却觉得这真是狗屁不通,若真心爱一个人,怎会又与他人一起,我扣住独孤沐敏的手,“公主,记得我同你保证的,我只有你一个妻子,不会再有旁人。” 她便笑了,紧紧的贴在我心口,“真好,驸马,在你之前,我一直,一直都不曾想,也不敢去想,我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 “我,很差劲的,脾气不好,样子也丑,” “你总这么说,你不嫌厌我都觉得烦,”她掰着我的脸和这颠簸的马车一道晃来晃去,“本宫命令你,以后这话不许再说,可是记住了?” “嗯,”我咧着嘴,“难得我家公主给我摆架子么,自是铭记于心的。” “又耍贫嘴,”她复又认真的对了我,“驸马,其实,我从前同你说的那些,是真心话,你若真是喜欢,便就纳……” “公主莫要乱说,我哪里就喜欢司云了,我们两什么也没有,我保证,真的。” 我举起三根手指,被她给拉了下来,“我信你,我的意思是说,不必就是司云,以后你要有彼此钟意的女子,我……” 她埋下头去,眼里是那么的不自信,却也透着那种真心实意的感觉,我能感受到,我同样捧住她精致的面颊,“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知不知道?” “男子自古都是三妻四妾的,” “可我不是啊,”我心叹一句糟糕,这话直接是脱口而出的,得亏我没说成我又不是男子,再看小公主,估计是没发现我的端倪的,我稳稳自己心神,才道,“我是说,我只要一个妻子就是了,我才不要做那花心萝卜。” 她被最后这句逗得咯咯笑,我趁机又道,“公主怎的总想着要我纳妾,莫非……你心里没我,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是不是?” 这姑娘果然就给急了,“不,不是,本宫没有……” “唉,”我一边忍住笑意偷瞄她神色边哀怨到不行,“也是,我就知道,我那么难看,又一无是处,公主金枝玉叶,怎么会瞧上我呢,罢了罢了,以后我自会离公主远些的,相敬如宾就是了,不敢再过分亲近。” “不是的,驸马,不是那个意思,”对方焦急的来扣我的手,“本宫只是,驸马,你别恼好不好,对不起,我同你道歉,驸马……” 我再把她拉进怀里,“好了好了,”她已是隐约带了哭腔,听的我心疼得要死,抬手轻轻擦拭一下那湿润的眼角,“你总劝我纳妾,方才可是明白我的感受了?” 她紧紧的环住我没有说话,我知道自己有些过了,但我也是想她明白,此生除了她我再也不会要任何一人,我拍着她的头,“公主,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不然我以为你不在乎我,知不知道?” “驸马,我,从来不愿同任何人分享你,” 我轻笑起来,搂着怀中的小人儿,“那你刚才还和我说那话,” “可你若有欢喜的,我也不介意,我是真心的,我看不见,能有个可心的人陪着你,自是最好的,但你们得两情相悦,” “我只同公主两情相悦,所以你这想法,注定是要一厢情愿咯,” “呵呵,你……” “公主,我历来觉得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完美的女子,但你怎么可以那么大度,推自己的夫君去喜欢别人,那我宁愿你不那么完美,你要小气些,善妒些,不准我和其他女子往来才好。”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道,“男子也不行,” 我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故作赞许,“嗯,孺子可教。” “讨厌,” “好好,我最讨厌,公主最好,” 她干脆坐到我腿上整个人都躲进我怀里了,“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人,” “什么?” 对方调皮的眨眼,“你呀,听八妹说其他驸马千方百计想方设法要纳妾,偏偏你却不这样。” “那照这么说公主也奇怪,其他公主定是不同意的,公主却还上赶着催我纳去,还不怪么,” “驸马便也不同意么,” “我有隐疾啊,” 我是没想到这脱口而出的话害的我被人掐了一把大腿,“这意思你没有隐疾便纳妾?” 这姑娘果真是口是心非的,嘴上同意我纳妾,实际听了我这话一爪下来手上可不含糊,疼的我吸了几口凉气,“那也不纳,这世上只有公主不嫌弃我,我就要公主。” “要什么,”她别过脸去,“还不是不要我。” 我就不明白我有时候这反应怎么就那么出奇的快,居然意识到她最后这句要指的是……那方面的要,我打起了哈哈,“公主,那个,今天外面挺不错的,咱们下去走走么,” “一提这个你就这样,哼,不理你。” ……自从那次她有了让我要她的想法,便时常明示暗示,最初那两天我还能用她月事做借口来挡挡,再后来我就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了,夜里入睡时搞的我小心翼翼生怕她会忽然扯我衣服,那噩梦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晰,好在这姑娘是个斯文腼腆的性子,能主动说出那话已是难得,就是她真的是越来越不怕羞了,老这么直言不讳的和我谈论这个话题,唉,我真是造孽哟。 “你又装呆是不是,”耳朵被扯了过去,“高翊!” “听见了听见了,公主,”我揉揉耳朵,她方才这一声叫喊可不轻,“聋了就听不见你唤我了,” “反正也好不到哪去,你每次都装听不见,你坏死了。” 独孤沐敏一下把头深深的埋进我怀里,作势想打我又舍不得劲,顶多是轻轻地拍了一下,“我,我同你提了那么多次,你都装不明白,再不就是岔开话,你不知道女孩子家脸皮薄么,你,你想让我自己臊死是不是?” 又负气的“打”了我几下,我慌忙哄了,“哪有哪有,我心疼公主还来不及,哪舍得让你这般,” “那你为什么,”她抬起头来和我对视,我知她瞧不见我可就看得我心里毛毛的,“驸马,”她忽的放软了语气,“到底为什么,你不爱我么,不愿要我么?” “公主,”我发现自己确实笨的,思来想去只有那个万古不变的理由,“我有隐疾……” “借口!之前都跟你说了,”她大概是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具体的话来,但又不甘我用这蹩脚的理由敷衍,“骗子,你就是嫌弃我,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碰我。” “公主,我没……” “不听,”这姑娘居然背对着我挣扎着想起身,“反正以后你说什么本宫都不信你了,大骗子。” “公主,”我拉住她不肯放她起开,“给我点时间,我,我还没准备好,” 独孤沐敏转过来对了我,“什么时候?” ……姑娘你怎么就那么心急,通常这种事应该驸马比公主急吧,不过我们也不是平常“夫妻”,我越往后退,她便步步紧逼不停追问我多久,最后我终于避无可避,“等我们回府再……”说完我就后悔了,我原本想说的是回府再议,奈何对方已经笑了起来,满眼都是得逞狡黠的样子,可看得人心都醉了,我怎么觉得自己上了她的套呢,“你说的,不许反悔。” 么~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我心里着实有点承受不来这忽上忽下忽高忽低的起伏,一会是惊吓,一会是甜蜜的吻,再看那激起我这心绪变化的罪魁祸首,倒是笑的动人,我重新把她抱入怀里,“我说的,不气了吧,”只能寄希望于她到时候忘了,反正才出来没多久,离回去还早得很,不过也还有一点,我为她治眼也有些时日了,若真有效,我估计到差不多回去时她便能瞧见了,然而我到底没说,怕给她假希望,我的医术不过是从我师傅给我的医术那看了点皮毛,宫里御医无数尚且不能行,但人总要有信心不是,毕竟有人说过,有志者事竟成。 第68页 “还不都是你惹的,” 望着正在和我缠手指玩的独孤沐敏,我不由得轻轻摇了头,傻姑娘,我就是个火坑啊,你怎么自己就想往里跳呢,“公主,” 我唤她,她抬头应我,“嗯?” “亲我,” 显然的,这姑娘有点迷惑,若说亲吻这事我与她也做的不少了,心悦的两人只要有意凑近便是,不用这般直白的说出来,但,我心爱的妻子,她还是就那么听话而配合的吻住了我的唇,让我再次沉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让她亲我她便亲了,我感动的摩挲着她的唇,眼里氤氲着水汽,“公主,你怎么那么听话,那么好?” 她回我,“因为是驸马啊。” 我拥住她,在她耳边轻语,“公主,我答应你,此生,绝不负你。”只你负我,我在这里同自己立誓,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第27章 走啊走 又是赶路的一天。 距离我们出来已经二十来天了,大大小小的地方也走了五六处,独孤沐敏倒是高兴,每次一离开哪个地方时就恋恋不舍的,巴不得一直待下去一般,可见她平日里在宫中定是闷坏了,出来玩这种事么,要说起来新鲜感早该过了,街上其实都一个样,唯一有所区别的可能就是售卖的东西每地都不同,眼下再赶上半天傍晚便能到柳河集,过了那就是我的封地范围了,最近都是乡郊,也着实辛苦了她,等到时候进城去,一定得住个大点的客栈。 “公主,猜我手里是什么好吃的?” “闻起来很香,是什么?” 我喂了一块给她,“张嘴,酿鸭舌,” “嗯,真好吃,”她亲昵的挽住我的手臂,“又是在上一个地方出发前偷偷买的吧。” “怎么能是偷偷呢,我这叫惊喜,”我干脆空出一只手来揽住她的肩,“傍晚就能到柳河集了,也是个繁华之地,再过去就是封地地界,我在封地也是有不少宅子的,这些天咱们赶路风餐露宿的,可得好好休息休息。”其实呢我老丈人是真心没有亏待我,他给我的封地位于江南一带,净是富庶之地,景致也好,毕竟也是鱼米之乡不是。 她想了想,问我道,“我们,可以住客栈么?” 我笑着,“当然可以了,公主想住哪便住哪,可是客栈不是人杂么,也没有宅子里大和舒服,这一路上还没住够么,” “府宅左右都差不多,还是客栈有趣,可以听说书的,有些还请唱戏的呢,大厅里总那么热闹,再说咱们既是微服,你去宅子免不得要显露身份来,到时候你那些官僚知道了又得来烦,你是要陪我的,不许应酬他们去。” “公主原来这般小心眼的么,”我点点她的鼻子,宠溺道,“好,都听你的。”其实我的那堆府宅有些是我私下买的,可以说并无人知道是我的产业,更别提封地那些官员,住进去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但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再劝了。 “咱们下去走走吧,我听着这路上鸟啼悦耳,还有花香阵阵,想必风景是好的,” 她既然有这雅兴,我这做驸马的怎能不奉陪,立刻叫停了车夫,扶着自己的爱妻下来,同她漫步在这野外。 哗啦哗啦~ 一阵阵不小的水声传过来,我对独孤沐敏道,“公主,那边水声挺大的,或许有山瀑,要去走走么?” “山瀑?”她立刻兴奋的攥了我的手,“嗯,要去。” “慢些,就在那,又不会跑了,不必急的,”我小心扶着她,这姑娘对宫外的一切好奇的很,尤其是这山野,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其实她明明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倚仗于我口述于她,然而这样她便已经很满足,傻姑娘,若你不盲,该有多好,也不会遇着我,“留神脚下,这地上石子太小不一,太快了会崴脚的。” 对方便转过头来对着我笑了,“有驸马在,自不会让我摔了。” 不一会就找到了这个山瀑,并不算高,水流也不算太多,充其是个小瀑布,不过美则是真的美景,四周郁郁葱葱,瀑水如镜,偶尔会泛起一丝涟漪,在我们对面还有鸟儿不时的落下饮水,倒还真是赏心悦目。 我给她描绘着这里的景象,又自己观察了几眼,这里的水并不深,因为是流动的,水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望不到头,所以很浅,大概也就没过我的膝盖吧,水很清澈,可以直接瞧见水下的情景,一清二楚,大小不一的砾石,还有鱼儿在里面不停的游来游去,我自然也没有忽视过去一点的地方在潮湿的水边和石缝中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泥洞,就本侯爷这么多年捉蟹的经验,那定是有螃蟹,我忽的来了兴致,“公主,这里有鱼,咱们在这钓会鱼再走,还有螃蟹,我今天给你捉螃蟹。” “嗯,听驸马的,” 本来这次出行就是来玩的,加上我娘和奶奶一直让我多备东西,所以这些捕鱼的器具都不用现找,直接就让司云给拿来了,我见天色还很早,大家赶路也有一个多时辰,便让他们在此歇整,困了乏了饿了都好,吃饱喝足休息好再继续走。 “公主,手要握好竿子,一会试着它动的话,鱼儿就上钩了……” “知道啦,你从前也这么教我的,”这姑娘打断我,“不是说要捉螃蟹么,干脆驸马教我捉蟹去,” “螃蟹洞附近都是水,一不小心就得踩湿脚,你本来就容易病,莫要又染了风寒,” “不嘛,”她不知哪学的晃手臂这招,拉着我直撒娇,“驸马,带我一起捉螃蟹么,” 我有点无奈,“你……” “也不知道螃蟹在府里如何了,回去还认不认识我们呢,” 我笑笑,“这才多久,若回去它就不认识了可见是大大的没有良心,我非得拿藤条打它不可,” “不许打,”对方立刻捧着我的两个耳朵,“螃蟹有什么事本宫唯你是问,知不知道。” “那我还不如螃蟹?” “自然的,螃蟹多可爱,” “那我也可……” “你什么,”这姑娘坏笑着问我,“驸马想说自己什么,说呀,” 纵然本侯爷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夸自己可爱不是,但这姑娘在我眼里那着实是十足十的可爱诱人,我把她拉进怀里,“公主可是想回去了?” “出门在外自是想家的,不过,”她顿了顿,回我,“现在可以同驸马一起,游遍很多地方,是最好的。” “你若是想回,我们这便回去的,不必考虑其他,出来玩么,” “最重要开心,”都会抢话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喜欢同你出来玩,也喜欢同你在宅子里,什么也不做,甚至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抱着螃蟹,品着自己种的葡萄酿出来的酒就已经很幸福了,因为那是我们的家,我怎会不想。” 我吻她额头,“我同公主的家,家真是这世上十分美好的字眼。” “你啊,” “少爷,”初六这时候过来了,“前面,官道修路呢,过不去,” 是我让他去前面打探路况的,每次前行我都会怕两三个人去前方探路,这样有什么事也方便些,“多久能修好?” “为首的说明早就能好,主要是前几天不是一直暴雨么,把路给下垮塌了不说,山石坍塌道路也给堵上了,一直在清理呢,咱们是绕路走还是怎么着?” “其他路咱们不熟,虽说没听见附近有山匪,但有公主在呢,一定不敢冒险,何况不是明早就能弄好么,公主,”我询问独孤沐敏意见,“我的意思是,咱们今天得宿野外,若你不喜欢的话,就再另说。” 她点了点头,“返回去也麻烦,就在此处安营一晚,正巧我也喜欢这。” 我对初六那呆小子道,“听见了,还不吩咐下去。” “得嘞,初六这就去。” 时间倒是过的很快我带着独孤沐敏在山瀑边钓了会鱼,又去附近走了走,果然是没什么人烟,就这样同她走走看看说说笑笑的,感觉没过多久就已然是到了夜晚,吃罢饭,我俩又去瀑边玩了会,最后回到了扎好的蓬子里打算就寝。 困意浓烈袭来,正当我快入睡之际,手心里有些奇痒,我睁眼,是怀里的小公主在轻轻碰我,触到后又马上缩回手去,模样有些调皮,却也怕吵了我一般,真是怎么看怎么心动,我笑起来,凑到她耳边,特别特别小声,“睡觉啦。” “睡不着,”她也在我耳边用跟我一样小的声音回我。 “怎么啦?” 第69页 “没怎么,” 我们两依旧小声极了,就像说悄悄话一般有趣,“是不是睡不习惯,还是不舒服?我带你回马车歇……” “不,”她止住我,生怕我会起来,“就是心里有些兴奋,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地方这般睡过。” “现在不就有了,”我把她揽的愈发紧,“好了,我给你讲故事,” 摇头,“不要,” “说笑话?” “不听,” “吃东西?” “不饿,” 嘿这调皮的姑娘,我一下子掰起她的下巴,准确无误的印了过去…… “嗯……你……”她微微惊诧,但还是很乖巧,很配合,等热吻结束后又负气的掐我一把,“讨厌。” “肯睡了么?” “你,”气急败坏,“我又不是为了让你亲……” “哈哈哈,公主你真是太可爱了……” 她咬着唇,“你不许笑话,老这样,坏死了,”说着又柔柔的推我,“坏驸马,特别坏……” 这柔荑却正好被我一把扣住,我望了她,她却瞧不见我眼里的情意,“公主,” 这姑娘听了我这声叫唤,也便柔柔的与我十指交握着,在烛火的映照下我看的一清二楚,那醉人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明眸如水,还含情脉脉的对了我,我腾出另一只手拍着她,“既是不困,咱们就聊会话。” “嗯,驸马说,”她蜷缩在我怀里,看起来也倒惬意。 “我说?我想想啊,明天到了柳河集,我请你吃拌粉去,这是当地的特色,还有梨子羹,东西总还是要吃当地的才最地道……” 呵呵……我没说两句她便笑起来,我刚要问为啥呢,这姑娘就道,“你呀,就老惦记吃,这一路走来,每次一到新地方前你总要介绍这些特色一番,馋鬼。” “我可没有,我是替公主惦记的,所以格外上心。” 她捏着我的下巴晃来晃去的,力度小的可怜,“明明就是自己喜欢,你还赖给本宫了不是,” 我双手搂住她的腰,“那不是以前就说过么,我喜欢吃的,公主喜欢我,等于公主也喜欢,所以,我还是为了公主啊。” “诡辩,你总搬歪理,成亲那晚怎的嘴皮子就不这般,现在倒是判若两人。” “嘿嘿,那时得见公主惊为天人,光顾着感叹去了,哪还有时间耍嘴。” “骗子,”她嘟嘴,真是可爱极了,“害的本宫被你蒙骗了去,还道你老实,” “那我本来就老实啊,” “才怪,”她说归说,在我怀里躺的那叫一个舒适,“驸马,你说咱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以后?”这小公主,我们才成亲多久,一年都不到,这么快就想起以后了,“以后肯定同现在一样呀,就是……” “就是?” “比现在老点儿,背驼点儿,走路慢点儿,吃饭……” 她又在我怀里发笑,“你真是的,人家问你正经的,” “我也是正经回公主啊,公主,我们以后肯定会慢慢老的,不过,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我保证。” “我知道,”对方也回抱着我,“我的驸马是最好的,同别人不同的。” 一瞬间我笑得有些涩,“公主也是与众不同的。”我自然不同,因为我只是个女子,但我会坚守自己的承诺,无论你将来如何恨我也好,我们再也不能一起也罢,我会注视着你,直到你拥有自己的幸福。 久久不见回应,我低头,可爱的人到底是睡了,我扬起嘴角,小心翼翼的吻她额头一下,也进入了梦乡。 柳河集。 “公主昨晚休息好么,我已经吩咐人先去订好客栈了,咱们可以好好歇息,想出来的话等晚些,养足精神先。” “倒也不困,不过大家夜里要值守定是没歇好的,还是先去落脚吧。” 体恤人的姑娘,本侯爷爱极了,扶着她往前走着,不知为何人群突然多了起来,特别的拥挤,还向着一个地方奔去,我不得不把独孤沐敏揽的死紧。就这还差点被他们推的几乎脱手散开,其他人就更指望不上了,初六都不知道哪去了,人声鼎沸,说些什么我们也听不见,怎么回事,这些人是疯了吗,前面有钱在等着他们去捡? 本侯爷这嘴吧,有时候就像开过光的,灵的出奇,我不知道是哪个楼的楼上,开始有人大把的撒钱下来,就听见有人喊着,“卫家二小姐抛绣球招亲那,快来围观啊~有米送有钱发那~还有那好酒啊~” 我一瞧地上,大伙都已经蹲到地上拾铜板了,稀奇,真稀奇,招亲就招吧,还非得撒钱,这是干嘛?也幸而他们捡钱,初六一行才能重新窜回来与我会合,我摆了下手,“小心些,仔细保护公……夫人,” “是。” 独孤沐敏轻扯我袖口,脸上有点狡猾,“我是夫人,你是什么?” 我不假思索,“少爷啊,” 不对啊,我是少爷,她应该是少夫人,这直接一个夫人辈分都给整差了,再望向那笑的乱颤的姑娘,当真是又无语又有点想笑,暗叹自己怎么那么笨,“好好好,我是晚辈,请夫人小心,咱们接着走吧。”她闻言便笑的更加开心了,我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愉悦。 我们好容易从人群中退出来,正打算走另一边,一个转身却差点被人撞到,我一看是个下人,他后面可有不少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厮的态度,那叫一个飞扬跋扈,嘴里的茅草一吐,“怎么走路的,不长眼吗,惊了我们小姐和少爷,要你们好看!” 嘿,直接就给我整乐了,“你又是什么东西,撞了我妻子,狗仗人势的玩意,信不信我打折你的狗腿!”看这样这么横无非就是一个奴才仗着主人家里有两个臭钱么,我瞧他后面那两位少爷小姐的衣着面料皆是上品,又想起刚才这什么撒钱告知大家招亲,再看那小姐戴着面纱,兴许就是那群人口中的卫家,但我管你是谁,撞了我家公主还敢这么嚣张,那就得教训。 “诶哟,我说你是不知道卫家……” “阿福!”我还没叫初六呢,本来我也考虑自己直接抬脚踢过去,不过这样好像有失身份,踢这种下人还抬举他了,结果他家那位少爷说话了,“不可无礼!分明是你先撞了人家,快赔不是。” “四少爷,” “快些道歉!” 很明显我瞧这阿福是不服,不过少爷发了话,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得装模作样的说了句抱歉,那阴阳怪气的样,气的我想把他拎出来揍一顿,不过他这少爷算明礼的,说这话也非是刻意装的,他和那小姐其实同我们有些距离,是后来赶上的,所以一开始也未来得及制止,既然人家都这样了,那我也不好发作,摆摆手当作算数。 “二姐,你先过去吧,我待会就跟上,”那四少爷让其他人先走,又过来冲我拱拱手,“方才是家丁过分了些,还望两位见谅。” “也没什么,索性我夫人也没事,就算了。” “两位是外乡人吧?”他打量了我们一下,“看你们这么多人,打扮又这么富贵,柳河集里像这样的人家我大多识得,你们拿着这么多行李定是去投宿,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全当做是为了方才的事赔罪。” 我摆手,“这倒不必了,我们已经定好了地方,区区小事,不劳烦兄台。”这人也太热心了,不过我看他们家那撒钱的模样,想必就是那种财大气粗广交朋友的,若我猜得不错,他家应是江南比较出名的米商卫家,在江南这一带来说,还算有名。 “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在下姓卫,名长风,二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去东边问人打听一下卫宅,说是找四少爷便是。” “好,听方才人群议论,今天是令公子家有喜事吧,祝令姐今日觅得一良婿,良缘美满。” 卫长风同我再次拱手,我却从他眼里看出一丝叹息,“借兄台吉言,先告辞了。”我望着他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驸马,” 独孤沐敏的叫喊让我回神,“咱们走吧。” “驸马,刚才那人的声音有些特别,” “特别?” “嗯,我也说不上,不过也是好听的,同你还有些像呢,” 我摇头,“哪像了?” “不是听着像,是一种感觉,就是很类似的感觉,我猜,他也定是个好看的人。” 第70页 “自是比我俊俏的。” 她忽的定住,悄声问我道,“怎么啦,吃醋?” ……“我才没有,” 我那亲爱的妻子,仿佛忘了自己置身于喧闹的大街,亦或者她为了我而不在乎,她抬手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语,“他定是没我家驸马好看的,我的驸马,在我心里是最好的那个,没有之一。” …… 抛绣球这种事,砸不到驸马那去,这就是个小插曲,结束,封地走起 架空文,对封地爵位这些的勿认真 第28章 封地走走 总算是到了封地了,本来想去客栈的,不曾想好一些的都客满,零零散散的剩一两间住不下我们那么多人,环境和条件差的又去不得,我是不太想让大家分散开的,毕竟还得保护我家小公主,因着她是金枝玉叶也好,更是我媳妇儿也好,不能因为到了我的封地就可大意,思虑再三,同她商量了一下,还是去了我的一个私宅住着,嗯,虽然比不得家里的府宅,但总比客栈舒服,又清静,也可以好好歇歇了。 在私宅住下的第二天,由于最近赶路奔波,除了在柳河集匆匆歇过一宿就赶了过来,其他时候休息的都不算太好,所以我便放大伙半天假,用过午饭才继续做他们的事,自己则是天不见亮就摸黑偷偷出去了。 一路着急,还好赶得及在这姑娘醒来前回宅子,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我刚把吃的小心放桌上,一个“小人儿”就跌跌晃晃的挤到我怀里,软软糯糯的,还揉着惺忪的眼,干脆直接不睁开了,一开口就是甜的让人掉牙的黏腻,“嗯,驸马,” 她只是随意识的唤我,并不想说什么,我拥了她,“起来做什么,回去睡吧,这几天累及了,咱们起晚点。” 这姑娘素不贪睡的,今天模样也这般慵懒,可见确实困意十足,不过现在却也还是很早的,她完全倒在我怀里,十分的依赖,轻轻地点点头,“你今天怎么去那么久,” 敢情这姑娘以为我起夜去了,也是,我去的时候天还很黑,我笑道,“嗯,是去的久了些,好了不说了,小心凉,咱们继续睡觉。”还好这些吃的我捂的紧实,也包的好,香味不曾露出来,我还备了个特制的小食盒将它们放在里面,也保温不是,两三个时辰是不成问题的,不然要她知道肯定嚷嚷着不愿睡了,还得又是说我偷溜出去又是心疼的,不过眼下么,我还是搂着亲爱的娇妻,再睡会去。 一个时辰后。 我又偷偷醒了,怀里的小媳妇儿果然还在睡着,本想轻轻起身去把早点取出来摆好再等她起,眼下是不行了,好吧,难得我比她早,趁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好好欣赏下她的睡颜也是不错的。 我们是侧身睡的,她虽在我怀中,头却只与我错两三寸,我小心的打量着她,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吵了她,嗯,要不说是我家小公主呢,真是怎么看怎么美,不过是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睡觉,偏偏在本侯爷眼里那真真就是可可爱爱的,还用一只手放在了头下垫着,小脸蛋微微的泛红,为什么都是女子,大家的差距就那么大呢,她的眼睛,就连闭着也是好看的,长长的睫毛,还特别陡峭,惹得人想去拨弄两下,我边看边露出了笑容,大概是冒着点傻气的,也有一点……色胚,我伸出手,想小心的把她压在头下那只手掌拿开,不然待会醒来肯定又麻又酸,只可惜本侯爷高估了自己的轻手轻脚,也忘了这姑娘着实也睡得浅,“驸马~” 啧啧啧,听听,这娇而不媚的声音,简直在这大清早就让我神清气爽精神荡漾,我来不及缩手,她已是主动的十指交叉紧紧扣住,又往我身上挤,“驸马醒了?” 我这内心有些愧疚,把人给吵醒了,就怨自己手贱,“嗯,还困不困?” “有点儿,”她淡笑着,“总觉得乏,还犯累。” “你呀,”我再没忍住,用一只手划她的鼻梁,“从未出过远门,这第一次出来就这么久,定是吃不消的。” 独孤沐敏晃动几下,算是彻底醒了,睁着好看的眼睛对了我,“你常出来么,难怪今日/起的比我早,” “那就算以后我常出来,也会带上你啊,不行,想想还是算了,你是金枝玉叶,这趟出来都没怎么着就累成这样,以后要再去哪,不行不行,还是不能带你出去。” 她果然又急了,撑起上半身不让我划她那挺拔的鼻梁了,反而是两个手扯我的脸,“大早上你就要气我是不是?” “我哪舍得呢,”没有一个甜蜜的额头的吻解决不了的气,“要不要睡?” 摇头,“睡多了总也不好的,起吧。” “好。” 我们两起来也没叫下人伺候,我替她更衣,又打水给她梳洗,连打扮也做了,唉,我真是少爷的身子蒸笼姑娘的命,不过只要我家小媳妇儿满意,顺带兼得一个香吻,这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公主,来,”我牵过对方手,引她坐下,“吃早点。” 我将吃的从食盒里拿了出来,都还是热乎的,果然么,本侯爷自己做的东西能有假,“有豆浆,炸糯米团,蒸粉,一品糕,诶,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牛腩粥,吃吧,” 她张大了嘴,意外道,“何时准备的这么多,你昨天还说放他们半天歇息,那些就不是宅子里做的了,什么时候去买的?” 我凑过去,笑道,“起夜时买的啊。” “讨厌~你,”我亲爱的公主被我逗的发笑,讨厌你这三字特别娇嗔,听的我如痴如醉,“不许把二者混在一起说,难怪我之前觉着你去了许久,买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难为你还得跑好几个地方,以后不许这么做。” “这,”我喂她喝着香喷喷的肉粥,回道,“我没什么本事,只能用吃的诓住你了。” 这姑娘也是不避讳,干脆直接起身就坐我腿上来了,“只要是驸马便能诓住我,不必其他那些东西,你就是最好的锁。” 听听,人家这嘴说起甜言蜜语来,我是彻底给沦陷了,“公主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是受宠若惊了,” 她拥紧我仿佛很高兴,“嫁了驸马,是最好的事。” 我拍着她的头,“是公主把我想的太好了。” “不管,反正本宫说是就是。” 突如其来的“公主架子”,不过我就是喜欢,“好好好,我家公主说了算,公主公主,”我又唤她,“今天咱们就不出去了,歇一日,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好奇的问我,“哪啊?” “秘密,嘿嘿,去了你就知晓了。” “故作神秘,” 午后,我们去书房里坐着,我从书架上随手找了本趣谈翻着,瞧见有意思的便顺道给独孤沐敏念上一遍,她听的认真急了,遇着那故事吓人时还会紧紧的抓住我的衣襟,却又期待的想听后续,又矛盾又可爱。 “少爷,”初六他们三个在外面敲门,我让他们进来了,“晚上您和公主,不是不是,夫人,想吃啥,宅子里没什么菜,我们现在买去,” “做个文思豆腐羹吧,公主喜欢,再来一个花胶鸡,”我扭头,桌下的手握住对方的,“不是累么,花胶补身子,可以消疲劳,旁的,公主想吃什么?” 她回道,“倒也都是平日里那些清淡的便可,不必太麻烦的,说起来,倒觉得昨天在柳河集吃的拌粉不错,咱们回去时再去吃一次。” 我笑着,“这有何难的,不必等回去,柳河集离咱们这这么近,我是想着前几天劳顿所以才让大伙宿了一晚,若是骑上快马,一个时辰不到就能来回,不麻烦的,公主你等我,我这就去给你买来。” 初六接过嘴去,“少爷您就坐着吧,在家里陪咱们夫人,初六去,很快的。” 我心想也是,这姑娘我是怎么怎么不放心也不舍得,直接就想十二个时辰都贴着她,让她在我视线范围内,“行,那你去吧,马儿这几天也跑累了,附近不是有个车马铺么,弄匹快马,早去早回。” 蒸笼姑娘这时候也搭话道,“夫人,胧纱,也想……” 独孤沐敏的这个笑容在我看来有点……说不上来,就反正感觉不太一样,她对我道,“驸马,让胧纱也一块去吧,” 我看蒸笼姑娘那模样是一脸的期待双目都快迸发出渴求了,估计也是玩心大外加馋的,“那就找辆马车吧,你们俩去,初六你驾车慢些,留神路上。”我瞧蒸笼姑娘那体型估计骑马是不太行的,马车也不误事,说完我又悄悄对我家小公主道,“公主,以后这等小事不必与我商量的,再说即便是大事,那也是你说了算,不用问我。” 第71页 她不说话,又仿佛在笑话我,奇怪,这话有什么可笑的,桌下的柔荑还暗中调皮挠起了我的掌心,搞得我一阵心痒,慌忙的握紧那手,不让它再动弹。 司云见初六二人走了,就道,“那我现在就去买别的菜……” “司云,”她突地喊了司云一声,“你去的时候带上护卫,女孩子家的又刚到,带点人安全些,对了,记得买些螃蟹,驸马爱吃。” “公主有心了,司云会带上护卫的,”司云瞅着我俩,又使劲冲我挤眉弄眼的,我认识她这么多年能不知道她那意思么,看看你俩多默契多心疼对方,羡煞旁人啊,好一对鸳鸯,这丫头,真是够了,“是,螃蟹记得买的,司云告退,少爷,夫人。” 嘿,她还强调重音夫人,走的时候顺便还给我做了几个鬼脸,搞得我笑出声来,独孤沐敏开口询问,“驸马笑什么?” “哦,就是想着这少爷和夫人,我这晚辈此刻搂着夫人你这长辈,着实,于礼不合,哈哈。” 这姑娘一听气的咬着下唇,我真服她分明瞧不见却能准确的夺过我手里的书卷啪的打了本驸马的头,“叫你乱说话。” “是是是,”我佯装求饶,不料下一句却是,“夫人教训的是,晚辈自当听从。” 于是书卷就成了她“收拾”我的工具,想想现在的日子,真是不知愁滋味。 下午初六回来,这小子,去了那么久,也不知是不是带着蒸笼姑娘贪玩去了,我说他他还说自己冤枉,“柳河集街上人实在太多了,那卫家今天还撒钱呢,热闹的不得了,昨儿个他家小姐抛绣球觅到了夫婿,说是大开宴席,直接要摆五条街。” “五条街?有这么夸张?你小子又吹牛吧?” 蒸笼姑娘摇头道,“有没有五条不知道,都是听街上人说的,但是确实很热闹,那卫家,真是财大气粗。” 这阵仗,我那老丈人嫁女儿也没见这般,我不禁感慨,这年头,银子果然是万能的。 就连独孤沐敏也惊叹,“倒还真是富贵。” “可不是么,少爷,你绝对想不到,我在街上遇见谁了。” “谁?” 初六嘿嘿一笑,“陈大人。” “陈亮?”是我这里的知府,也算年少有为,“他也来凑这热闹?”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卫家请他吧,反正我瞧见他走进去了,也不知道卫家招了谁,” 这话也有理,毕竟两地挨这么近,他是知府,请了去也是正常不过的,没有不理政事就行,我笑起来,“谁叫你不打听清楚的,现在在这乱猜,行了,还不帮司云去。” “是。” 翌日。 “公主?” 果然么,这姑娘一向比我早,也不过是昨天累及才晚了片刻,今天我醒来时,她便已睁着眼在等我了,听闻我唤她,才把手伸上来拨弄着我两个耳朵,“小懒虫,记不记得昨天答应我什么的?” “我说不记得不怕公主教训么,昨天那书卷可是都打烂了呢,” 她红着脸,“你胡说,哪有,明明是你同我抢,才撕开了,” 我真是忍不住,上去亲了一口,“都是我的不是,咱们起吧,带你玩去。” 我们吃了早饭出来的,现在也不算特别早,街上已经开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远处烧饼摊正传来一阵阵焦香味,我扶着她走了过去,“老伯,烧饼怎么卖?” “一文,一直都是一文,”卖烧饼的老伯正捣弄着炉子,“要几……”他抬头看我,“高公子?” 我笑道,“张伯,您这记性真好,”我时不时来封地总会买他的烧饼,其实他这摊子也是我出钱帮他支的,不过他不知道我身份,虽然我脸那么“丑”红的那么有特色,不过上了年纪的两个老实巴交的本分人,本就不怎么关心其他事,他们甚至连我高翊的翊都不识得,又怎会有这个心思去联想我的身份,只道我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罢了。 他乐呵呵的笑着,“高公子是我的恩人那,当初若是没有您帮忙,我和老婆子早就饿死街头了,天天盼着你来,有一年多了吧。这是,您的夫人?” “嗯,我娶亲了,所以这回久了些,” 很明显他发现了独孤沐敏有眼疾,我瞧他张张嘴又没说了,估计想夸我们般配,但一丑一瞎,这话说来听着不刺耳么,“夫人,公子是好人,大好人那,您嫁给他,一定享福气。” 我家小公主脸红的轻轻嗯了一声,我扬起嘴角,“娶了她,才是我的福气,” 张伯看起来开心极了,拿过油纸就开始装烧饼,“瞧我这老糊涂,站了这么久,快试试我的烧饼。” 我接过去递给身旁的人,“公……敏儿,你试试,可好吃了,” 我又扭头道,“最近生意还好么?” “好,跟以前一样,每天都能卖光,年年风调雨顺的,高侯爷也好,从来不给咱们加税,比起从前,真是好多了。” “还有多少烧饼,照旧,我全要了。” 对方麻利的给我装好,我让初六拿上,自己则去掏钱,张伯固执的摆手,“不要不要,说了多少次,您来不收钱,再说你是拿去干啥的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老汉请大家吃的。” “别人吃饭,你和张婆也得吃啊,收下吧,你这样,我下次来可就不来你这摊了,”我执意把钱推过去,他扭不过,只得收了,不过我们走之前,我又同以前一般,悄悄的放了一锭银子在他摊子下。 “驸马,那个张伯,是什么人,同你很熟么?” “从前来封地时遇到的,他们是可怜人,老年丧子,他儿子是个败家子,输光了钱把家里所有东西卖的卖当的当,连房子都抵了赌债,最后被要债的打死在了赌坊门口,我替他们把房子要了回来,又出了些本钱让他们在这里支个小摊,其实张伯张婆年纪都大了,我也劝过他们别干了,不过他们是勤劳的人,” 她挽着我,“嗯,我觉得,他们俩定是很好的人,不过,还是驸马最好。” 我同她说说笑笑,终于抵达重点,老远的却见一个女子趴在门边向里瞄着,看起来颇为鬼祟,初六指我,“少爷你看,那女子肯定是个贼,我且吓她一吓,”说完她就大呵一声,“女贼!光天化日便要偷盗,好大的胆!” 女子应声回头,看见我们一行人,又见初六“来势汹汹”,我看见她脸色都白了,慌慌忙忙的转身就跑,不过我却没料到,她竟是个孕妇,肚子已经隆起老高,瞧那样怕是临盆在即,模样么,也是清丽脱俗的,可身上的粗布麻衣就显得落魄了些,好好的一个佳人竟会变得黯淡憔悴。 “哪里走!” “初六,”初六想追,被我叫住,“算了,由她去吧。”我想她应也不是贼人,不过总归也有些奇怪便是了。 “驸马,方才是什么人?” 我小声给独孤沐敏说了,她也赞成我的意思,很快的,我们站在了大门门口,“可以说了么,这到底是哪啊?” 身旁人询问,我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门匾,回她道,“慈幼局。” 第29章 慈幼局 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孩童正在玩着捉迷藏,开心的不停跑来跑去,另一边有几个妇女照看着,手里却也没闲了,脸上倒是欣慰的笑容。 “来啊来啊,来抓我们……” “别跑,”耳边是大伙儿的声音,最年幼的孩子小虎蒙着布条左晃右移,可惜小半天下来一个也没捉到。 他有些沮丧,旁边的小伙伴又在喊他,伸出手继续乱抓,这次,却成功了,“我抓到啦!” “那你猜猜,我是谁?” “嗯,你的声音好熟啊,”小手轻轻拍了拍,“好高啊,是展哥哥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并示意大家不要提示,蹲下来,道,“不对,再猜。” 小家伙这回很快就猜到了,兴奋的道,“是高哥哥,”扯下布条,“我猜对啦!” “嗯,小鬼头,记性倒好,大家有没有好好读书啊?” 七嘴八舌的回我,“当然有啦,”“刚下早课呢……” 小虎拉拉我的衣袖,“高哥哥,小虎今天背书,一个字也没错呢,” “这么厉害?乖,所以,奖励你一个小糖人,” “哇,高哥哥偏心,我们也要~” 霎时间我便被这群孩子所包围了,摸摸他们的头,“好,都有,除了糖人,还有烧饼和面具,好多好多礼物,去找初六哥哥和司云姐姐要,” 第72页 “您来啦,”那几个妇人这时走过来同我说话,语气客气的不得了,孩子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她们是知道的,不过我从不让她们行礼,“快进屋里坐吧。” “高哥哥,”小虎又跑过来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啊,小虎差点就听不出你的声音了,” “哥哥有事呀,” 他捏着糖人,目光注意到了我身后一点的独孤沐敏上,怯生生道,“这个好看姐姐是谁?” 我把大家叫了过来,牵过我家亲爱的公主的玉手,“哥哥给你们带一个新朋友来好不好,这是,敏姐姐,还不快叫人。” “敏姐姐好,” 齐刷刷的异口同声,我趁机在独孤沐敏耳边道,“公主,大家都说你好看呢,” “胡说,”这姑娘满脸通红,“我又不是听不见,分明是你自己说的么,” 这话说的,我问他们,“你们说,敏姐姐好不好看?” “好看~” “信了吧,”我得意洋洋,我想此刻若是无人,是一定会被掐上两把的。 眼看屋外玩的久了,我们便张罗着让那些孩子进屋,片刻后才去了另一个房里坐下,我捶捶腿,“这群家伙,有够折腾的,也难为牛婶王婶李婶你们几个了。” 王婶回我,“哪的话,有他们在,日子才有趣的多呢,要不是有您……” 我摆摆手,“说了多少次那种感激的话就不必说了,对了,柔儿和兰儿那两个丫头呢,” “那两丫头啊,去街上采买去了,顺便把新茶和女工拿去卖了,她们要知道您来啦,保准立马飞回来。” “最近的收支如何,可有什么困难么。” 牛婶赶紧就摆手,“好着呢,其实您以后不必每个月再给我们拨银子了,慈幼局现在完全可以靠自己自足,咱们自己有种菜,后山有茶园,塘子里养鱼,我们几个平时没事干那还做做女工,拿去卖生意好得不得了,” 听见他们这么说,我便也稍稍放心了些,又询问,“牛伯他,身体可还好么,” 牛婶笑的有点无奈,“左右就那样,不能说话,又不能动,不过我偶尔会推他出来坐坐,看着孩子们,心里也舒坦。” “那,其他人呢,都还好么?” “好,都好,在这久了,大伙早把这里当做家了,都是一家人,有点什么的,也会互相扶持,还是要感谢您,要是没有这个地方,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牛婶,我们回来啦!” “听听,兰儿那妮子,每次回来就大着个嗓门,不像柔儿,文静多了。” 正说着两人就走了进来,李婶笑起道,“回来啦,还不快看谁来了,昨儿个不还是念叨么。” “阿羽哥哥?!”兰儿一进来就瞧见了我,兴奋的蹦过来,“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这叫惊喜啊,”我瞧瞧她们,“这么久不见,长高了不少,满十七了吧,今天出去顺利么?” 兰儿用仅有的一只手拍拍胸脯,“有我和柔儿出马,什么难得了我们,今天刚出去东西就卖完了,价钱又好,我们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你有口福了,晚上吃炖肉,我和柔儿下厨,柔儿呢,”她看了一眼后面,把人拉了过来,“柔儿,你怎么躲后面,快来呀,明明一直惦记阿羽哥哥的么……” “兰儿,”柔儿看起来比较羞赧,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整个人都很温柔,我从来没见过她同谁红眼,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特别小声,“阿羽哥哥,” “平时你这丫头定是欺负兰儿,不知她脸皮子薄么,”我望着柔儿,内心叹了气,柔儿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如果不是脸上那块红色的胎记,大概占了脸的四分之一,我的红斑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她却是实打实的长在脸上,这些年来我也为她找过一些大夫,但收效甚微,但或许也因为这样,柔儿一直比较话少,反而会同我多说几句,或许,是觉得和我同病相怜吧,可我始终是骗人的,每每想到这,便良心不安。 “我哪有……” “好啦好啦,”我笑着,为她们引见我家小公主,“这是我的妻子,敏儿,你们,叫她敏姐姐就是了,我们会在这里住几日,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哦。” “哇,才多久没来阿羽哥哥你都成亲了,”兰儿性格大大咧咧,拍了我一下,又过去对独孤沐敏道,“敏姐姐?嘿嘿,敏姐姐你真好看,我叫兰儿,” 要不说我媳妇儿可爱呢,堂堂一个公主怎么比别人还腼腆,“嗯,兰儿好。” 柔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独孤沐敏,脸色却僵了僵,“敏,姐姐,” 打过招呼后,我们又都坐下了,现在离晚上也还早,大家都没什么事,便又继续闲聊,期间我们无意中说起了偷瞄的女子,不料众人都叹了一口气,“你们看到的,应该是阿婧。” “阿婧?是什么人,” 兰儿居然气的咬牙切齿的,“她就是傻,要我说那什么白眼狼,就该报官捉了去!”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阿婧,也是慈幼局的人么,为何我不曾见过。” 牛婶摇头,“不是,只是她的遭遇,这附近的人,都略知一二。” 紧接着,其他人便向我们叙述了这个名叫阿婧的女子的身世,听着也确实凄惨。 阿婧原本姓曾,单名一个婧,她的家乡在一个很穷的乡村,娘亲是一个采茶女,与父亲青梅竹马,谁知两人未婚先孕,她爹却走了,名曰去出人头地,以后飞皇腾达就来接她和孩子,谁知就这样一去不回头,在那样的村落里,阿婧的娘受尽了所有人的白眼,就这样也死活不肯打掉孩子,先是被赶出了家门,生下阿婧没多久,因为穷,本来身子就不好的她也落下了病根,她硬是撑着那个单薄的身子把小阿婧拉扯大,她一直坚信她的竹马会回来找自己,她们一直等啊等,直等到两年前同村一个外出的人回乡,带来了她爹的消息,那个男人,确实发达了,住在大宅子里,出门跟着好几个仆人,好生的威风,但是,他已然重新娶亲了,时间,不过是他刚从乡下出来的第二个月,这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了他,也就是说,阿婧的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阿婧的娘常年操劳,身子也是勉强拖着,终于受不了这个打击,一口老血喷出来,弥留之际叮嘱了阿婧几句,让她去找自己的爹,就撒手人寰了。因为阿婧从小被村里的人欺负,她娘也不过是希望阿婧找到这个爹,期许他能念及骨肉亲情对这个女儿好些,可她错了,阿婧一路艰辛来到这里找到了那个爹,他不肯认她,是啊,他如今已是子女双全,家庭幸福,又怎么会去认这样一个女儿,但是阿婧已经无处可去,他收留她,做自己府里的丫鬟,让阿婧亲眼看着这个爹是如何疼自己的弟弟妹妹,疼其他女人,阿婧只是逆来顺受的干着活,可这样远远没有结束,他爹的妻子,终于在有一天知道了阿婧的身份,从此以后,等待阿婧的,就是非人的日子,打,骂,不给吃喝,罚她在寒冬里只穿一件单衣跪在雪地上几个时辰。有时候甚至是一整天,她那个爹,全程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岂有此理!”我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我这人生来就憎恶这种猪狗不如的行为,同时也同情那些可怜人,“把那家人的名字报上来,我让初六去处理了,我的管辖内,绝不容许有这样畜生的人家!给我抄了他的家,所有的财产全归阿婧!” 兰儿也义愤填膺,但她阻止了我们,“阿羽哥哥你先别急,还有后面的事,你听了更得恼。” 后面?对了,阿婧的肚子那么大,不会是重蹈她娘的覆辙,又遇上一个人渣了吧。 本侯爷当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兰儿后面的话映证了我的想法,阿婧在那样的生活下,还是坚强的活着,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变开心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很灿烂,大家都知道,她有了心上人,可能最开始那一阵,是阿婧来到这里最开心的日子,可是后来,慢慢的,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再到后来,人们发现,她的肚子,开始一天天变大起来。 “又是一个白眼狼?” “岂止,”王婶和李婶说起来时也抹了几滴泪,“那个人,就是她爹娶的那女人家的侄子,事发以后马上就说是阿婧勾引他,还骂阿婧是不要脸的贱/人,她那混账爹的娘子,那就更落井下石了,拖着阿婧的头发到大街上辱骂,说她跟她娘一样贱,什么难听的都骂出来了,不堪入耳,还用藤条抽,皮开肉绽啊,当时我们正好路过,说了几句,大家议论纷纷的,那女人才算了,将阿婧扫地出门,阿婧从此又开始无家可归,我们也曾劝过她来这里,但她不肯,却又来过好几次,总偷偷盯着孩子看,边看还边摸自己的肚子,同她娘一样,太傻了,不肯把孩子打掉,马上,就快生了吧。” 第73页 “她常来这看,”我想了想,“她会不会,想把孩子生了以后留在这。” 牛婶反应过来,“有这可能,之前她还问过我们这里的孩子吃住好么,” “坏了,她想把孩子扔这,估计是想生了之后轻生,”我站起来,“初六,立刻拿着我的令牌去找陈亮,让他派人去把阿婧找到,至于她那个混账爹的家,找个由头马上给我抄了,先关进牢里去,至于另一个畜生,先别动他,暗中把人给我盯好,一切等找到阿婧再说。” 初六很快去了,但办事总得需要时间,我被阿婧这事搞的有些气闷,还好下午同那些孩子玩了会,也拉着我家小公主去了,一开始她还有些局促,怕自己不能视会被笑话,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些孩子并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还会主动的扶她,提醒她哪有坑哪有槛,她很惊讶,因为我从来没告诉他们她是瞧不见的,但这里的孩子,又有几个,是健全的呢。 很快到了夜晚,我们回房,刚关上门,我家小公主就出其不意打把我抵在了门框上,撅着嘴,模样看起来气鼓鼓的,我搂着她的腰,“怎么了?又是谁惹我家公主了?” “你说呢?” “为了阿婧的事?我不是已经派初六去了么,明早看有没有消息吧。” “不是这个,要恼也是恼别人,” 听这意思,是恼我?我很诧异和费解啊,好声哄道,“我又哪得罪我的宝贝公主了?高翊愚笨,公主要明示啊,” “你,”她推了我一下,不过也没挣开我怀里,“你装傻是不是,” “我真没有啊,”我确定我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惹到这姑娘啊,“公主,你知道的,”观察对方反应,再去小心拉手,“我这人很笨的,要惹了你,你就说么,不要生闷气。” 嗯,没甩开,那我可就放心了,肆无忌惮的拉进怀里,“最近天凉了,不过公主冷就抱我,我就是暖炉。” 她果然还是抬手回抱我了,嘴上却不饶人,“你少来,大骗子。” “我怎么了?” “你说,你同柔儿,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柔儿兰儿和大家一样啊,都是慈幼局的人,” “休想蒙本宫,柔儿定是心仪你的,还不承认。” 我笑了起来,“公主,你这才认识柔儿多久,就这么乱猜,柔儿是个脸皮薄的人,可不敢胡开玩笑。” “你……” “公主,”我替她李丽发丝,“你下午的时候不是问我慈幼局是做什么的么,” “本来是不知的,不过现在也知道了,都是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的吧,” “是,可是,更多的,是被抛弃的,父母不要的,子女嫌他们年老的,大多不能自理,更多的原因,是他们,身子都有缺陷。” 独孤沐敏瞪大了眼,显然,她没有想到还有这层因素,她看不见,也不会有人来自告奋勇说你看,我是瘸子我断手,所以她意外是正常的,“那他们……” “小虎,生下来就有羊角风,被扔在路边,兰儿,小时候家里起了大火,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没了,她也没了一只手,牛婶的老伴牛伯,几年前就开始动不了了,话都不能说,还有柔儿,她脸上有一块好大的胎记,我遇见她时,她父母正要把她送去青楼,还有其他人,每个人都有苦不堪言的过去和现在,原本一开始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住的地方,让他们有饭吃,后来慢慢的人越来越多了,但现在又开始变少了,这是好事,我希望以后来慈幼局的人越来越少。” 独孤沐敏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紧紧的抱着我,“驸马,你的心,很温暖。” 我笑笑,“无论再怎么国泰富强,穷人可怜人哪都有的,我只能尽力让他们少些,至少,在这慈幼局里,我希望他们能感觉到温暖,哪怕是一丝也好。”我没有否认老丈人的意思,他的的确确是个明君,大曜也确实很好,但那不代表世上就没有苦难,而我们,很多时候却束手无能。 么~ 脸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带了安慰和鼓励,“以后,有我陪着驸马,我们一起努力,” “有公主在我身边,我也觉得很温暖。” “好吧,那柔儿的事,我就不同你计较了,但你不许喜欢别的姑娘,知不知道?” 一根玉指柔柔戳着我的心口,我小心握住,“我有公主了,自不会去看别人。” “驸马,我从来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会是这个样子。” 我拍了她的头,“怎么了?是不是不适应,民间其实也有幸福的人,公主,你若是不舒服,明天我带你去客栈吧,回宅子也行,我本来想带你来见见这些可爱的孩子,不曾想……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不,”她靠在我怀里,乖巧极了,“我很喜欢这里,这里的人很好,孩子也很可爱,我喜欢他们,喜欢这里的一切,不走好不好,就住在这。” “好,只要公主喜欢,可是之前,你不是怕孩子的么,” 她笑起来,温柔极了,“因为我发现,他们并不都是那样的,更重要的,他们都是驸马的孩子呀,” “我?”我愣一下,旋即明白她的意思,打趣道,“那公主就是他们的娘啊,” “一派胡言,”脸红了,果然又害羞了,我忍不住亲过去,“公主公主,你怎么那么可爱。” 她扯扯我的耳朵,“讨厌~” 我将她打横抱起去了床边,“公主,”我吻着她,慢慢倾上去,手也去向上衣那不安分起来~ 那晚之后,我偶尔会吃吃她的“豆腐”,却也仅限于此,我万万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再说“吃豆腐”这事,尽管每次在我那爪子得逞前理智都在提醒着不可以,但是控制不住本能的行为和动作,所以每次这般后又有些歉疚,细啄佳人的唇,“公主,我……” 独孤沐敏没有说话,却突然加深了这吻,热切,主动,然后猝不及防的,咬了我的下唇瓣,将我惊得目瞪口呆。 那“罪魁祸首”做完这般在我看来于她而言是惊世骇俗的动作后,下一秒,她似是嫌我不够讶异般,将我拉进了她怀中躺着,“笨,” “我……” “好了,闭嘴,为什么你每次那样以后都畏畏缩缩的,不止呢,还欲言又止,刚才吞吞吐吐,像是想同我道歉?” 我讪笑着,“不,” “好了,你的心意,本宫都明白,”她吻了我的额头,再慢慢来到耳廓,“驸马,”她唤我,是那么的好听,“本宫,喜欢你那样,所以,以后不许再瞎想,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却已经感动的无法言语,这么好的姑娘,偏偏,让我遇见。 “说话呀,记住了没有?” 哦,激动之下忘了这姑娘瞧不见了,我凑过去,低声道,“那我可不可以,像刚才一样,再……一次?”她从不会拒绝我任何哪怕是无理的要求,而我就在这“陷阱”里,越踩越深,无法自拔。 第30章 没想好标题 梆梆梆~“少爷,少爷?陈大人说阿婧找着啦~” “驸马……” 软软糯糯的呼唤,尽管初六很小声,还是惊动了我怀里的姑娘,一晚上了还搂那么紧,我亲亲她的前额,“没事,初六唤我呢,你乖乖睡吧。” 她软绵绵的,却不肯动弹让我起来,我好声好气的哄着,特别小声,怕害她清醒而扰了她的睡意,“还早呢,我就去一阵,很快回来的。” 摇头,摸索着想起身,“那我同你一起……” “天都没亮,”这姑娘真是可爱极了,我拍着她的头,“今天开始转凉了,起这么早外面风大,我是去处理阿婧的事,公主昨晚不是又来了月事么,不要起了,听话。”这姑娘昨晚半夜时月事又来了,好在这次日期没差,便也做了准备的,就是又腹疼,我给她揉肚子许久,她也没怎么睡好,我心疼她,便想留她在屋里好好歇息。 她终于动了几下眉,还是睁了眼,但脸上也有倦意,“讨厌,你总提这个,” “那你确实不舒服么,好啦,我保证,很快回来的,你就别下床了,我让司云和胧纱照顾你,” 这姑娘略略嘟嘴,在我的中衣上扯扯又拽拽,“我想跟你一起……” 这举止那真是酥酥的哟,“我就去一小会,公主现在这么舍不得我了么,” 第74页 害羞,脸红,“你,” 我吻了吻她明亮的眸,“听话,最多,我给你礼物,只给你的,旁的没有,天下独一份。” “什么?” “嘿嘿,等我一会,”其实昨天就弄好了,不过后面忘了拿出来而已,我先去吩咐了初六两句,又去桌旁拿东西,初六动作挺快,眨眼间就来了,他端着一小盆燃好的炭球给我,我装进一个物件里,重新回到床/上,“呐,小心烫。” 独孤沐敏只觉得小腹间被一团温暖覆盖住,倒缓解了不少痛楚,用手触去,是一个厚厚的扁圆物体,用绢布裹着,好奇的问我,“这是何物?” “我自己做的,冬天咱们不都用炭盆取暖么,我想若是能有一个器皿,小小的,把炭球放进去能合起来,就可以随身带着了,用来暖手暖脚都行,这东西里外层都是铜皮,中间裹了檀香木,这样可以掩盖炭球的烟味儿,我想着你这腹痛,我在还可以给你揉揉,不在便用这个,等入了冬也用得上。”之前我也偶有腹痛,知道那感觉真是无法言喻的,也曾想过弄个东西驱驱寒,但也一直懒得动,有了这姑娘这才激起心肝来做这东西,现下看来,确实可用。 “说的你要离本宫很久了一样,”她抱着我,一只手却宝贝的握着这小玩意,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不过是驸马送的,真好。” 我笑得发苦,早晚,你是会离开我的,我替她别过青丝,“那,你好好歇着,” “驸马,你方才说,这是天下独一份的?” “嗯,是啊,” “那你,没有送过给别人了?谁也没有?” 我轻轻的,柔柔的捏了那可爱的红扑扑的脸蛋一下,“没有没有,就只有我的宝贝公主才有,满意么?”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背过身去,“你还不去,初六都等急了。” 这姑娘不好意思的模样也太动人了,我倾身去又亲了她一下,“好了好了,我就去,而且速去速回,很快就回来陪我家公主的。” 头埋进被子里,“烦死了,扰本宫睡觉,快走。” 她总能将我心里的阴郁一扫而空,我笑着,尽管她此刻醒着,还是蹑手蹑脚的起身,出门。 …… 在路上我问初六,“阿婧怎么样了?” 他答我,“其实不难打听,她的事也不少人知道,但她向来怕同人接触,您也说不要吓着她,陈大人就没直接过去,而是找到之后悄悄派了两个人守着,也不去打扰,有什么事就通知咱们,毕竟她还大着个肚子,猛一下瞧见官差非得被惊着,” 确实,看阿婧昨天在慈幼局门口的举动就知道她怕人,唉,这样一个可怜人,定是对陌生人充满了戒心的,“那她爹一家呢,” “按您说的抄家了,其实都不用找借口,陈大人说本来也想治他家了,他们一家为了赚钱那叫一个黑心啊,借故克扣工钱,许多工人做下一月来还得倒贴钱给他们,卖货以次充好,进货不给结银子,人家给他帮工,吃的是馊饭,还不给饱,一天干好多个时辰,总之什么缺德他们做什么,少爷你说,这一家子是个什么玩意。” 还真不是东西,但我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昨天是我鲁莽了,直接就派人抄了阿婧那混蛋爹的家,但其实那是他家家产,与阿婧关系并不大,幸而听得他家是这样的人,那也总算没错了,“吩咐下去,他家欠了工人银子的,故意扣人钱的,拖人家账的,总之全处理了,” “知道,反正他家那些钱都是这么坑来的,肯定得补给人家,谁也不容易。” “还有那个,害阿婧的那个,那个狗东西,叫什么去了?” “姓白,” 远远的,陈亮见了我,慌忙就迎了过来,“恭迎……” “行了,我这次是微服,本不欲惊动你,莫要声张。” “是。” 陈亮这小子,白白净净的,平心而论也是个样貌好的,和我差不多大,就是双眼发黑,看着一脸疲相,也算得上勤勉,我拍拍他,“辛苦你了,” “不,这是臣该做的,侯……公子……” “好啦好啦,不要多礼,”我摆摆手,“阿婧呢?” “就在前面,那个小茅屋里,还没出去过,” “你同我去,其他人留下吧,省得惊了她,对了,初六,”我喊初六道,“你去请个郎中来,给阿婧把把脉,开几副安胎的方子,她估计也是没什么钱请大夫的,” 陈亮止住初六,“这个臣来的时候已经带了一名大夫,就怕有点什么闪失,不必再跑一趟了。” 行啊这小子,挺心细,“那还等什么,走吧。” 我们小心翼翼的敲门,当然我让陈亮表明了身份,阿婧请了我们进去,她还不知道她那个爹被抄家的事,只等我们说完,她一直沉默着不开口,我温和的问她,“阿婧姑娘,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同我……们陈大人说,他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不得不说昨天只是远了看过一眼,今天凑近了细细打量一下,阿婧生的果然很美,只可惜,这么好的一个佳人,眼里是无边的落寞,全身单薄的要命,脸色泛着蜡黄,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穿不暖,她的手简直粗糙的不像话,哪里像个年轻女子的手,可怜,可叹。 阿婧先是欠身道谢,然后又摇了头,“我,只有一个请求,” 陈亮回她,“你只管说便是,你爹的家产,以后便是要过给你的,” “不,那是他们家的钱财,娘教过的,不是自己的不可以要。” 果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她不仅不要,还问我们是不是留一些给她那个混账爹和继母所生的弟弟妹妹,为什么好人就要被欺负呢,紧接着,阿婧同我们说了她的请求,“娘曾经提过,从前他出来时,娘亲拿出所有的积蓄,又同人借了一些,凑足了三两银子给他做盘缠,还有一支簪子,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我想把它拿回来。” “这个,我们得先去问一下你爹,你姑且等等,对了,你想见一下他们么?” 她摇头,只是抚了一下自己的孕肚,“我……” “阿婧!” 我们正说着,从门外冲进来一个男子,昂藏七尺,确实俊气,他扫视一圈,走上前对着阿婧道,“阿婧,我来了!” 阿婧本来平静的脸上瞬间起了变化,“白郎……”她颤抖着唇,又偏过头去,眼里有泪花闪过,“你,来做什么?” 我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哭腔,还有委屈,以及羞愧难看等一系列的情绪,来的正好,这负心王八,我还没去收拾他呢自己找上门来了,我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就听怦的一声响,那王八蛋竟然跪了下去,“阿婧,是我混蛋,我糊涂,我怕姨母怪罪,我错了,阿婧,给我个机会好吗,让我照顾你和孩子,” 嘿,白眼狼,那戏班子都没你这么会演,只怕是听见了阿婧那混账爹被抄家而家产打算给阿婧的事,所以跑这来装来了,我可没忽视他刚一进门时眼里那种嫌弃,还捂了一下鼻子,刚才跪下去的时候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忍着给跪了,“哟,这位白郎,你跪下去的时候地上正好有只蟑螂,” “在哪!”这孙子立马就给跳了起来,跳的那叫一个高,发现是我骗他后也不敢发火,毕竟陈亮坐那呢,他哪敢得罪,只是尴尬的拍拍裤腿,“阿婧,你原谅我,从前一切都是我错,”说着还往脸上招呼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往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们母子了,我错……” 啪~啪~这耳光打的挺脆,不过我却瞧着他是借力罢了,脸颊两侧下方打上去是很响亮的,并不用使多大劲,“初六,既然这白公子成心改过,你去帮帮他,再打狠点。” 初六把手指的骨骼关节弄的咔咔响,笑着走过去,“得令,” 那家伙果然慌了,就初六那从小跟我到处打架,还去兵营里学过几手的,一看就不好对付,他慌忙拉着阿婧,“阿婧,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同你好好过日子,我马上娶你过门,阿婧,你不原谅我,我就长跪不起。” “你,你先起来,”阿婧急急的去拉对方,“白郎~” 糟糕,听她这一声我就知道这傻姑娘八成是上当了,我拍桌而起,“你怕不是知道了阿婧马上将得到一大笔家产,所以起了贪恋来诓骗她,混账!” “你胡说,你含血喷人,”碍着陈亮在,他不敢怎么同我吼,“阿婧,我是真心的,我真的改了,以前我们说好的,我们成亲,然后一起照顾孩儿……” 第75页 “阿婧姑娘你莫要信他,这厮就是个负心薄幸的,” “阿婧,我心里只有你,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会抛弃你了,信我好不好,给我机会照顾你们母子,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离了。” 最终,阿婧看着眼前的男子,还是…… 慈幼局。 “驸马回来了?” 我刚关好房门,床/上的独孤沐敏就出声了,我走过去坐下,握住她的手,“吵醒公主了?” “醒了一会了,” 她想撑起来,我干脆将她揽进了怀中,“我没骗你吧,一个时辰不到就回来了。” 这姑娘乖巧的环住我,“那你再上来睡会,” 我笑了笑,“不困了,公主睡吧,” “怎么了?” “嗯?” 她在我怀里,一动不动的,“是不是阿婧的事,为什么这么低落?” “我有么?” 点头,“有,我感受到了,” 我划过她的眉,“还是我家公主厉害,我什么都没说你也能感觉到我的情绪,若是阿婧像你一样就好了。” “她出什么事了?” “她呀,”我轻轻的拍着独孤沐敏,“她没有我家公主聪明,笨笨的,竟然会相信那个负心汉的话,原谅他了,还要和他重新开始。” “啊?”对方眨着一双好看的眼睛,“你们没有劝劝她么,” “劝啦,这姑娘太傻,就像被灌了迷汤,说是什么相信她的白郎,又说什么腹中骨肉也希望有爹爹,他们俩过几天还要举行婚礼呢,你说气不气,任凭我怎么说,她都不信,那王八蛋定是贪她爹那一大笔家产,” “不气,不气,”独孤沐敏贴心的替我顺着心口,“我们再想想办法,” “想什么,那王八蛋可会装了,我给他说阿婧不要她爹的家产,他居然说他不是图财,等着吧,我们一走肯定想办法让阿婧要财产,公主公主,你信我么,那个白郎一定不是真心的,” “嗯,信,我信驸马。” 贴心的可人儿哟,我吻吻她,“你说,阿婧为什么不像你一样呢,不信我。” 她扯扯我的耳朵,“人家定是信自己喜欢的人么,你是本宫的驸马,又不是她相公,” “那,公主是很喜欢我咯,” “你,无赖,”她把头埋进我心口,“还是想想阿婧的事怎么办吧。” “我本来是想今天去吓唬吓唬他看看他态度,好的话就让他娶了阿婧好生照顾,所以昨天才没叫初六告诉陈亮一并收拾了这厮,今天瞧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收拾他阿婧还拦着,大夫说阿婧身子虚,又饱一顿饿一顿的,这胎得十万分小心,不能惊了她,所以只能作罢了。” 独孤沐敏坐直一些拥抱我,这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和鼓励,“那,我们想想别的办法,有什么办法能让阿婧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那她定然死心了。” “那就得拆穿他,”我灵光一闪,在独孤沐敏耳边说了这个主意,“公主以为如何?” “倒是可行,只是阿婧得知真相,会不会撑不住,” “长痛不如短痛,那负心汉摆明了骗她,与其她以后跳入火坑,不如我现在拉她出来,最多受点伤,” “嗯,那就依驸马的意思吧。” “待会我就去,先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敷过眼了没有?” 她的头还是抵在我肩上,柔柔的点了一下,“嗯,司云帮我敷的,药也喝了,” “那我晚上再给你针灸,其实治了这许久,”我有些沮丧,“好像,无甚作用。” “谁说的,”她偏头,唇瓣触着我的耳,“虽然尚未恢复,但这几日/隐约能感受到光影,虽然很模糊,很暗很暗,但是能觉察到黑影的变化,胧纱伸手在眼前晃时能明显感受到黑黑的晃动,” 我半信半疑,“真的?你不是安慰我?” 她竟“负气”咬我的耳珠,“你连本宫的话也不信?” 竟真的有效,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鼓舞,有人说过,坚持就一定能赢,我讨饶着,却无比开心,“公主恕罪呀~” “驸马,”她却变换语气,听起来满是深情,“还记不记得本宫说过的,若眼好了,第一眼想见的,便是你。” 我吻了那好看的眼皮一下,“我希望公主第一眼看见的,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你便是最好的,我只想,也只要瞧我的驸马。” 我摊开她的手心,“送给你。” 是一片树叶,很普通,我回来时正好飘落,被我无意抬手抓住,“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公主。” 她摸索着,竟笑起来,“怎么想起送这个?” “这个么,我偶尔也想学那些文人,附庸一下风雅呀。” 本只是个随意的玩笑,她竟摸过自己的荷包小心的放了进去,我欲拦着,“不过是片树叶,很普通的,我待会去寻几片稀有古树的给公主……” “本宫就要这片,”任性的不让我去拿,“驸马,”她吻我。“只要是你送的,本宫都喜欢。” ………………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呀,因为我不知道过年有没有时间写~ emmm想尬聊就来,11零,贰2、/620……59 第31章 拜祭 两天后,夜晚。 今天的天气转凉不少,不仅风刮得人生冷,天色也阴沉沉的,用晚饭的时候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搂着独孤沐敏,小心翼翼的哄她,因为外面又在响着震耳欲聋的雷声,闪电也是嚯嚓嚯嚓的吓人,“没事,没事,我在呢,公主莫怕,” 她整个人蜷缩在我怀里,真是小小的,两个手都抓着我的领口,尽管成亲后电闪雷鸣的时候我都陪着,这心悸的毛病大有改善,然而今夜这雨,着实下的厉害了点,我们把门窗关的这么好都觉得大的不行,毫不夸张的说简直是振聋发聩,也难怪怀里这可爱的姑娘怕了,不过她总没有同从前一样呜咽啜泣,已经很让我欣慰了。 “驸马,” “嗯,”我听她唤我,低头,这一个接一个的闪电下来,屋子里亮的跟什么似的,替她把垂下来的几绺发丝别到耳后去,温柔的道,“怎么了,还是很怕么?那,我再抱紧点,” 可爱的姑娘摇头,“时辰很晚了,不必一直哄我,睡吧。” “公主公主,”我微微往下缩了点,与她脸对脸,“虽说我偶尔惹恼了你自认是个猪头,可我也实在不比它们能睡呀,这么糟糕的天气,哪能入睡。” “你又说谎,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一睡着了比这恶劣十倍也吵不醒,再说,我刚才听见你打了好几个呵欠,睡吧,我没事的。” “不要,我要好好瞧着我家公主,不然趁我睡着你飞了怎么办,” “胡言乱语的,同你说正经的,快睡。” 我也摇头,“你听这雨声雷声,还有风声,明天一早还得去祭拜一下我爹和先人,路肯定不好走的,你又月事未清,就留在宅子里吧,不必去了。” 她拒绝道,“驸马去哪,本宫也去,再说,”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埋头道,“是你的长辈,自然也是本宫的,不可不去。” “那我爹要是知道这个儿媳如此孝顺懂事,定是乐的找不着北的。” “不许拿先人说笑,” “是是是,公主这般严肃,把高翊也吓得不敢说了。” “一天就是贫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我,“阿婧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本驸马亲自想的招,岂能无用呀,”我用玩笑的口吻答她,不过也还是微微叹了气,“下午的时候表妹还同我说了不成问题,就是怕到时候阿婧……” 独孤沐敏看起来有些无奈,“阿婧嫁给那个负心人只会更难过,不让她认清那人真面目继续泥足深陷下去,恐怕……”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阿婧如果嫁给那混球,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香消玉殒,“这事,我嘱咐过表妹了,务必赶在她们成亲前,一两天之内,定要有个结果。” “嗯~” 不知不觉外面的雷雨声小了,我听这姑娘回答的轻飘飘的,低头去看她果然是有了睡意,我轻轻动了下以便让她躺得更舒适些,也不敢再出声怕吵醒她,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清早…… 第76页 “驸马,”一只温暖的柔荑在我脸上轻轻的抚过,美丽的姑娘在耳边轻语,悄悄话的感觉真是美好,“快起床啦。” “公主~”我揉揉眼,“嗯,早啊~” 她没好气的摸着把我的手扒了下来,“真是的,还用双手揉眼睛,像个孩子一样,揉多了不好,快起来,咱们得去祭拜。” 我已经清醒了,看一眼天色,早的厉害,便侧身逗逗她,“公主这儿媳怎么比我这个做孩儿的还上心呢,” 马上,我腰就被人不含糊的给掐了,要不说是现世报呢,“快起来,” “好好好,”我被她连推带搡的坐了起来,自己穿好衣服又伺候她穿衣洗簌,路面果然湿漉漉的,爹的陵墓那边肯定难走,今天不知得去多久,便打算吃些早点垫垫肚子再去。 今天吃的素些,清粥,咸菜菜脯两碟,独孤沐敏刚吃了两口,司云便端着一个小笼来了,“公主,别喝粥了,试试这个,鹌鹑蛋烧麦,特别香,” “买的么?还是司云做的?” 司云笑着接过话去,“倒也不是,是少爷昨晚就备好的,放在笼屉里,嘱咐早上蒸好送到房里来,说是为公主做的一定不能放凉了,得趁热吃。” “你呀,赶紧和初六他们一块吃点东西去吧,待会饿起来可没人管你。” 身边的人檀口微张,轻轻咬下一口,连吃东西的模样都那么文雅,看的本侯爷一阵一阵心动,她像是知道我在等她点评,却只说了两字,“美味。” 这样就能让我高兴上一整天,每每当她夸赞,我便会重复那句说了无数次的话语,“公主公主,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就常给你做。” 简单的用完早饭,我们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拿着东西往陵墓方向去,幸运的是我们出来时雨停了,也省得打伞,然而也还是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地方,等我们差不多快到时,就见大门那已经有人了,我正好奇呢,那人听见动静转身,嘿,姓白的王八蛋,他看见我们就主动过来,“你们也来拜镇国公么?” 诶哟,装的挺像,我面不改色,故作不疑有他,“你也来拜么。” 姓白的王八蛋,对了,他叫白朗,还真是没辜负白眼狼这名,他竟然装得一脸悲愤沉重,“是啊,镇国公是大曜的英雄,能与他生在同一地是我莫大的荣幸,从小我最敬佩就是那忠君爱国上阵杀敌的护国英雄,镇国公与骠骑大将军都是忠烈,我时常告诫自己要以他们作榜,也会常来这里拜祭,提醒自己不可懈怠。” 谎话倒是一套一套的,难怪能骗着阿婧,我注意到他迅速的和我表妹绮芙对视一下,哼,卑鄙小人,你想演,我当然得配合了,于是我一副颇为感触的模样,还故意口误,“你有心了,祖父……镇国公泉下有知,定会欣慰。”可去你的吧,还激励你,你可别糟蹋玷污我爷爷和我爹他们了,知道有你这种人来拜也不怕气的他们把那棺材盖掀了,我都让初六探过他底了,参加过几次科举,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还总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一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家境也就是比一般好点,有钱的是他那个姨母家,也就是阿婧的继母,之前也是死皮赖脸住在那这才遇上了阿婧,文不成武不行的东西,还敢在这大言不惭,我呸! “哪里,”他很客气的问我们,确切说是问我,“上次见公子同陈大人一起,敢问公子可是大人朋友么?” 我不理会,只扶着我家小公主,“来,我们去吧。” “嗯。” 绮芙也同我们一起走在前面,不过她却给丫鬟打眼色,丫鬟会意的后退,果然趁着大伙往前没人注意然后去找那白眼狼了,确定其他人听不见后,我才对表妹道,“表妹,戏演的不错呀,” 这一趟表妹跟着出来散了散心,慢慢的人也开朗了,渐渐就像恢复到从前一般,她难得调皮的冲我眨眼,“我正想最近无趣呢,难得表哥找我帮忙,自然是要全力以赴啊。” 我的计谋,就是让表妹“结识”白朗,让白朗知晓表妹的身份,高家万户侯同时也是七驸马的表妹,这种见钱眼开的狗东西,一定会马上移情别恋,确切的说,他是相中了表妹的身份,事实如我预料一般,前几天我们精心安排下表妹“偶遇”此人,表妹姿色本也是花容月貌,而且还特地透露了身份与他知晓,果然这坏心的东西在见过没几次之后就表达了倾慕之意,今天这一出也是我和表妹刻意安排的,表妹告诉他,由于上次我在阿婧家见了他对他印象很不好,所以便让他今天在这里挽回一下形象,这厮现在那是被迷的晕头转向,估计一天到晚就盼着早点迎娶表妹好攀上高家,也不知他是何处来的自信。 “就莫要打趣我了,这几天委屈你才是真的,要对着这么一个混账!” “哪里的话,”绮芙摆摆手,“这种薄幸之人也是我所不齿的,这次,希望真能帮到那个苦命的女子。” 哎,说起苦命,表妹又何尝不是呢,我知道,她的心里始终是有了阴影了,所以她才那么同情阿婧,某种程度来说产生了一些共鸣,我安慰她,“一定会的,放心,你这几天的努力不会白费。” “嗯,说起来,”她突然望向我们,“表哥就是个好男儿啊,公主,您说是么。” 独孤沐敏羞得低了头,“嗯,表妹说的是。” 我们几个便大笑起来,而后面的人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则是一脸发懵。 福客来饭庄。 “蝉儿,在外面候着。”“是。” “绮芙~” “白郎,”表妹先是激动,又黯淡的转身,“唉……” “怎么了,何故叹气,是不是侯爷他……” 背过身去,点头,忍住笑意,“表哥对你今天的举动很满意,说你是个有心人,” 白朗疑惑,“那你为何还……” “唉,可是他又说了,你在私事上实在是太……你不是快和那个阿婧姑娘成亲了么?” 对方立刻急起来,“绮芙,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当初和阿婧不过是酒醉,一时糊涂罢了,” “你不是还有两三天就要与她成亲了么,她腹中骨肉,” “我会同她说清楚的,绮芙,自从我遇见了你,我便只想与你沧海桑田,是你让我明白了何为爱,再给我几天,我一定处理好这事。” 好一个败类,表妹忍住心中怒火,故作惋惜,“来不及了,” “什么?” “两天后,我就要同表哥他们一起回去了,白郎,我跟你,怕是有缘无分。” 白朗登时就急了眼,“绮芙,我离不开你了,你等我,我明天,明天我就去同她说清楚,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好不好,绮芙?” “可是她有骨肉,” “我会给她们一笔钱,把她安顿好的,绮芙,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么?” “白郎~”绮芙只觉得那张脸看起来无比恶心,“那你处理好了我就带你一起走,回去后我就让娘亲和表哥做主,替我们完婚。” “好,好。” 私宅。 “公主,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从表妹那回房,我兴奋的凑到独孤沐敏身旁,“那小子明天要去和阿婧摊牌了。” “真的?这么快,那,你明天去的时候带几个大夫去吧,我怕阿婧一时难过……” “我知道,陈亮找的大夫这些日子一直有给她安胎,情况比之前好很多了,不会有事的。” 对方点点头,喂我吃了一个栗子糕,“奖励你,胧纱做的,好吃吧,” “那也没有我家公主做的香,”我正笑着,头疼说来就来,“公主,我又头疼了……” “那快去床上躺着,”我正想说去床上躺会,她就抢了我的话,还扶着我要过去,我开口道,“头疼而已,又不是断腿,不必扶的。” “不许乱说话,”她从怀里掏出鹅油膏,小心的替我擦在额头上然后缓缓揉着,那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也揉进了我的心里。 “公主公主,这鹅油膏你一直贴身带着么?” “不舒服就少说话,乖乖睡会,”嘴上抱怨,然而还是又回答了我的问题,“嗯,这样你疼起来时也方便上药。” 我强行握住她一只手去吻了几下,“只要有公主这般,便是天天疼也不打紧的,嘶~” 要不说这姑娘有时候也反复无常呢,上一秒还那么温柔,现在就戳我额头痛的要死,“你最近总爱乱说话,再这样本宫就罚你。” 第77页 “罚我什么?” 独孤沐敏这次没再答我,反而用手指压住了我的唇,不让我出声了。 过了很久的时间,我应该是睡了一会,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她就那么抱着我,让我枕着她双腿,我撑起来,“公主,你怎么没叫我,” 她只是问我,“好些了么。” “有鹅油膏,再有我家宝贝公主,自是什么都好了。” “看来这鹅油膏确有奇效,回去再同八妹讨些吧。” 我只是将她揽进怀里搂了,“说了多少次,你月事都没完,以后不要再这么累自己了。” “好了,你一天比本宫还上心,也不怕其他人听了笑话。” 怀里的女子那真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我与她十指紧扣,攀上自己的唇,“公主,我的嘴也疼,” “好,”她竟有些宠溺,却调皮的去打开鹅油膏,“那本宫给你抹鹅油膏。” “不行的,这里鹅油膏不管用,唯一的药方是,”凑向那小巧的耳廓,“公主自己的唇。” 独孤沐敏勾住我,送上了让我神魂颠倒的“药方”。 第32章 …… 清晨第一声鸡啼刚过,阿婧的家门就被拍的乒乓作响,她吃力的用手放在身后撑着腰去打开,不停拍的那敲门之人十分之迫切,几乎要把这残破的门板敲下来了一般,终于将门打开,“白郎,怎么这么早……” “阿婧,”白朗不耐烦的打断,直往屋里走着,根本不曾关心身旁的女子一眼,“我想过了,我们,还是暂时别成亲了。” “你,说什么?” “我们现在还年轻,我堂堂男子,眼下应以事业功名为重,我家里托了关系给我寻了个好差事,过两天我就要启程去皇城了,你……” 阿婧用一只手撑住残桌一角,“白郎,我们,肚里的孩儿……”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一两,你和孩子的衣食也够了。” “你说的,会娶我,会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我跟孩子……” “阿婧!”背过身去不见对方,有心虚,脸上更多的却是不悦和烦躁,“你不要那么自私,你也要为我想想,这份差事我爹娘求了不少人疏通,银子递了不少,你不是说过为了我什么都愿意么,难道就不能成全我?” “可是,我们可以成了亲再去……” “不行!”无情打断,“时间紧迫,” 可怜的女子还是不死心,挣扎的笑道,“不用很麻烦的,我们从简……” “够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成亲!我要去皇城,你听不懂吗!” 颓然的向后一步,“什么样的差事,连亲也不能成?白郎,我不是傻子,在你心里,我真的就那么蠢?还是,那么好骗?” “呵,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肯为我着想,话说到如此,我也就与你实话说了,若你以后听听话话安分守己,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自会给些银两,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翻脸?你早已如此了,不是么,你亦不是第一次弃我,白郎,你当真,不要我和孩儿么?” “多说无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最好不要再出现,银两我会差人送来,” “你要去娶别人了,是么?” 脚步顿住,得意的笑,“是,她能让我飞黄腾达,阿婧,看在我们相好一场的份上,不必再纠缠了,” “白郎,我只想问一句,你待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怎么说呢?”转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猥琐,“你这张脸,的确是很迷人,可是我已经玩腻了,我后来要娶你,不过也是图着你能得到姨母和姨父的家产,可是你就是那么笨,连到手的银子都不要,没错,我一直在骗你,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了么。” “白朗,”阿婧的眼神开始冰冷,就如死灰,她不再唤他白郎,或者从一开始,自己心目中那个翩翩公子,就是不存在的。 对方还在冷笑,却没注意到那只粗糙的右手颤抖的抬起,啪!响亮的耳光声在这寂静空旷的屋里显得额外吓人,“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打我?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白朗恶狠狠的吐了唾沫,扬手就要还回去,阿婧本能护着肚子后躲,却重心不稳的摇摇晃晃往地上摔去,而那负心人的手,也即将挥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婧被人稳稳的扶住,白朗那欲打下去的巴掌,也生生的被捏住了,并且往后扭去,疼的他嗷嗷直叫,再定睛看时,脸色直接大变,“你,你们,是你……” “有没有事?”我扶阿婧站直,询问着她的情况。 她只是摇头,我又叫随行的大夫立刻来给她诊了脉,并无大碍,便让蒸笼姑娘帮帮忙搀着她坐了,而我,表妹,自是还有我家小公主,也都找了椅子坐下,不得不说阿婧家里真是家徒四壁,一张破桌子,四个不知道哪凑来的凳子,都不是一个样式,也是破烂兮兮的,坐着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也只得让司云和表妹的婢女都注意点,以免独孤沐敏和绮芙摔倒了。 “初六,” 我喊了一声,姓白的小子早已被初六治服,初六会意的朝我嗯了一下,然后照着白眼狼腿窝就是一大脚,这小子跟我久了,也特别讨厌这种人,这一脚下去那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平日里他可是一个打七八个呢,果然的,他这刚踢下去,白朗就痛的怦直接给跪了下来,膝盖都给磕响了,表情痛苦万分,我冷眼看着,“一脚而已,你带给阿婧的痛,远比这疼上千倍百倍!” “我……” 我拿起一个茶杯猛地朝他跪下的前方砸去,几块碎片登时飞溅到了他脸上,然而他不敢躲,他早已知晓了我的身份,“你以为攀上我表妹这棵高枝,就能水鬼升城隍了?” “高……侯爷,我与绮芙……” “我表妹的闺名,也是你这个狗东西能随便直呼的?” “侯爷,我与蓝姑娘,是真心……” “真心?那你同阿婧呢?我真是好奇,你对阿婧说过的话,是不是也对我表妹说过呢?” “这事,有些误会,”要不说他戏好呢,此时此刻那瞎话真是张嘴就来,也不知道是蠢呢,还是自欺欺人,到现在还妄图和我表妹一起,“我与阿婧,是一时错误,” “放你的狗屁!”我气的直接给站了起来忍不住骂了句粗话,这混账东西立刻吓得跟什么似的就向躲,还发抖,“猪狗不如的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要不说有怂这个字眼呢,白朗这王八蛋一听登时就开始给我磕头,“侯爷饶命,小的知错,小的该死,侯爷恕罪啊~” 他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这下可是真的了,毕竟为了保命,那是咬着牙也得硬撑,“狼心狗肺,昨晚我们就特地来找阿婧告诉了她实情,直至刚才那一刻,她还是愿与你成亲,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可惜,你不珍惜。” 白朗的脸色变幻的厉害,反正都是难看就对了,他直接爬过来在我表妹跟前,跪求道,“绮芙,你快帮我说说,快告诉侯爷,我……” 我表妹厌恶的避开,我则接过话去,“怎么,你还不明白?真以为我表妹瞧上你了?” 他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呆愣愣的道,“你们,” “你还真是蠢,表妹特意接近你,不过是为了让阿婧认清你的真面目,你也不想想,我表妹怎会看上你这种负心人,你凭什么?” “阿婧,”白眼狼这次是换到阿婧面前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想起来这个女子,“阿婧,我错了,这一次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发誓,再也不起别的心思。” 绮芙开口道,“别信他,阿婧姑娘,他不会改的,” “我真的错了,是我不好,我不对,我该死,阿婧,为了孩子,好不好?” 王八蛋又想拿孩子说事,唉,阿婧这傻姑娘,只怕又会心软了,果然的,我瞧她抬起白眼狼握住她的那只手,放在了白眼狼侧脸上,“白郎,” 白朗不停的点头,“嗯,我在我在,你说,” 抽手,“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 “阿婧你……” 很显然,他不明白,我却冷笑着,“还不够清楚么,阿婧打你那个耳光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恩断义绝,收起你那套把戏吧,从一进门,你就不曾关心过她,也不曾在意过肚子里这个骨肉,白朗,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耻之徒。”呼,还好阿婧这姑娘终于不再信这兔崽子了,也不枉费表妹这几天做戏那么辛苦。 第78页 他还想再说,我却不会再给机会了,“就你这种人品,还想考取功名,从今往后,取消你入仕的资格,诱骗……” “侯爷,”阿婧突然起身,想向我行礼,我慌忙止住,“直说便是,不必这般。” “蒙侯爷如此上心,民女心里实在感恩戴德,只是侯爷可否容民女一个请求。” “说吧,” “我与这人的一切到此为止,侯爷不必为了民女再惩罚任何人,只当是民女有眼无心,遇人不淑,从此与他形同陌路,望侯爷成全。” 唉,也是个心地善良的苦命女子,来到这一刻,她依然不愿怪罪这个王八蛋,我只得同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事也便就此了结了吧,只是这种人渣不配做我封地的子民,初六,告诉陈亮,除了永生不得入仕,逐他一家离开我的封地范围,还有,” 白朗大松一口气,边磕头边往外跑,最后走的飞速生怕晚一步小命就没了一般,却没有再看阿婧一眼,无情无义,真恨不得捉回来押进大牢一辈子不许出来。 解决了这事,看得出阿婧很难受,但她很坚强,我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只说打算回家乡去了,其实大家生怕她想不开,绮芙心直口快的问了出来,她只是淡笑着告诉我们不会做傻事,等孩子生了就动身回去了。 我们也不好多劝,想接她去慈幼局她不肯,留银两她不要,最后在众人坚持下才同意每天让大夫来稳胎,算了,何必强人所难呢,她不想去,就由她吧,只不过这个白朗,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初六,”刚从阿婧家出来,我马上吩咐起来,“去,让陈亮去这白眼狼家缴一笔银子来给阿婧,”她若是听见了肯定拒绝,只能偷偷吩咐了。其实我想罚重一点,可阿婧都出声了,我也不好再如何。 “驸马,”一直没有说话的独孤沐敏突然唤我,“阿婧,真是个好姑娘。” 我叹息道,“傻姑娘吧,这样都不去计较,” “世上最改变人的,或许就是这情爱了吧,” “那公主就没变啊,” “贫嘴~” “公主公主,阿婧的事也算办完了,有没有奖励呀?” 她呆了一下才回我,“驸马想要什么?” “这个么,”那红扑扑的小脸惹得我真是想一口咬上去,“回去再说,嘿嘿~” “轻浮。” 数日后。 在那之后又过了没几天,就在某一天的清晨,慈幼局的人大早上的打开两扇漆红的木门,就发现地上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家伙,在襁褓里,包裹的死紧,不会哭也不会笑,一直到大伙把她抱进去,却有人识得,孩子手上套着的那个小银圈,是阿婧的。 我立刻派人去她家里,发现还是大意了,这姑娘早已走了,唉,我这个猪脑子,怎么就不知道派人守着她呢,猪脑子。 “驸马,你快来瞧瞧啊,”独孤沐敏坐在床边抱着孩子,那么温柔小心,“看看这个孩子,真可爱。” 我坐回去,逗弄着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家伙,“公主很喜欢这孩子么?” “不如,我们收养她好不好?” “好是好,就怕公主到时候失望,我想,阿婧舍不得这个孩子,会回来的,你想想,她之前天天在慈幼局观望,无非就是想替孩儿觅个好地方,所以我猜,她舍不得会回来,”虽没找到她,不过问下来她应是没有寻短见的,就是不知去了哪,派了人去往她家乡方向一路寻找却也未果,唯有寄希望于她放不下孩子了,早日母女团聚吧。 第33章 突发 “哇哇~呜呜~” 夜半时分,嗷嗷待哺的婴孩用咿咿呀呀的啼哭声吵醒了大半个慈幼局的人,而我和独孤沐敏,是最先醒的那个。 “驸马,快,孩子又哭了……” “我这便去,公主别急,在这等我,”我起来胡乱披了外套就去摇车那抱起了孩子,“司云,胧纱,快把下午借来的奶水拿去热了,” 司云和蒸笼姑娘就睡在隔壁,动作还是挺快的,应了我一声就去了,我不停的哄着孩子坐回了床边,独孤沐敏便立刻挨了过来,摸索着也小心的拍了这个孩子,我笑起来,“这小东西可真会折腾人,就像那小猫小狗似的,唉呀白天不起半夜不睡,” “她是人,怎么可以同小猫小狗作比较,”她从我怀里小心的接过孩子,别看她瞧不见,这四五天以来她抱孩子已经很熟练了,不过我们也都是小心的,她抱的时候都坐在床里面而我在外面护着,所以很安全,并不会有事。 “我觉得公主现在对她比对我上心多了,” 可爱的姑娘不理我,小心的抬手抚了抚孩子的小脑袋瓜,“乖,不哭不哭,很快就有吃的了,乖~” 轻飘飘软酥酥的,任谁听了也能醉的不行,说来也巧,这小家伙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真知道马上就有吃的了,哭声小了许多,就是两个小手小腿四处乱蹬着,模样着实趣稚可爱,“小东西,有公主亲自哄你,高兴吧,吵的大家都起来陪着你,再这样我就打你手心……” “幼稚鬼,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砰砰砰…… 是司云和蒸笼姑娘在敲门,我去给她们开门,没成想柔儿兰儿也来看孩子,几个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的拿了奶给孩子喂了,又怕她烫着还怕她呛着,那是一万个小心,幸而王婶她们几个有经验些放心不下的也过来了,好容易折腾一番下来才算完事,可这小东西吃饱喝足了倒是精神的很,怎么哄都不睡,好在她不吵,这几天下来她安静的很,除了吃喝拉撒有点动静外平时不哭不闹的,于是乎我家亲爱的小公主继续抱着她在床上哄了,而我也照旧坐在床外面挡着护着,一时没了睡意,大家坐在屋里也聊起了关于孩子的事。 “唉,孩子太小了,”牛婶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比小虎来这里的时候还小,造孽哟。”牛婶说的造孽是家乡话,可怜的意思。 我也摇了摇头,“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东家借一碗奶西家讨半碗的,每次还得现热,这孩子回回都得等半天给饿的嗷嗷直哭,李婶,昨天不是说给她找个奶娘么?” “找了,可是那么急,”李婶叹息着,“一时半会没人啊,一般人家自己的奶水还不够呢,附近的都问遍了,明天再走远些吧。” “你们也上了年纪,腿脚又不好,别跑了,我让陈亮去,月钱多给些,应该能找着。” 兰儿嘟着嘴不停跺脚,“阿婧也真是的,太狠心了,怎么能把孩子丢下呢。” 我摇头,“正因为她太爱这个孩子,她以为孩子在这才是最好的,可她想错了,孩子,最需要娘亲。”她真的是个傻姑娘,这个决定,真的太错了。 “阿羽哥哥,你别烦,”柔儿真的是柔声细语的,她安慰我道,“明天一早我和兰儿再去问问,一定会找到乳娘的,” 我笑着回她,“你有这个心就好,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阿婧和这个孩子,这事还是交给我吧。” 大家又闲聊了几句,都是围绕阿婧和孩子的,慢慢的每个人困意也上头了,连孩子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去,我看差不多就把人都叫散了,轻手轻脚的把小家伙放进摇车里给她盖紧,这才熄灭烛火翻身上了床。 我刚躺下,怀里就马上挤进来另一个“小人儿”,紧紧的拥着,我忍不住睡意的打了个呵欠,掐了她的下巴一下,小声咬耳朵道,“折腾这半天累了吧,睡啦~” 她微微的仰头对了我,“不然明天把孩子放在司云她们房里吧,或者王婶她们,兰儿也行……” “怎么了?”我打断她,“你不是很喜欢她么,” 摇头,“我只是怕吵了你,是我想把孩子放在房里的,可夜夜起身照料的却是你,我就只躺着什么也做不了,这几天下来你精神都不好了,定是吃不消的,驸马,是我没有思虑周全,” 傻姑娘哟,我亲亲她的额头,“还以为我的宝贝公主怎么了,没事的,我有时候几天几夜不合眼都很清醒呢,这才哪到哪,再说公主可不是躺着什么都没做,每次你都把孩子抢过去抱着,要说累的,也应是你。” “可……” “好啦,就先这样吧,等找到了乳娘就好些了,” “那,”独孤沐敏用手攥着我的袖口,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大半夜的这姑娘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怪呢,“这又是从何说起呀?” 第79页 对方低着头,却是顶在我的心口的,“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她太过上心了,” “岂止呀,”这有点小紧张的模样让我产生了逗逗这姑娘的想法,“一天对她比对我都还好,唉,我现在的地位肯定从公主心尖嗖嗖给滑落到心底去了,” 她便听出了我语气里的玩笑之意,挽住我的颈,问我,“吃醋?” 我刚要回答,却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给堵住了,美好而甜蜜,能被心爱的人主动吻来实在是世间极致幸福之事,此刻的我已是心驰神往,未说的话语也彻底抛到了蛮荒去…… “公主……”我用力的呼吸着,与她错开了分毫,抬手抚过那绝世容颜,竟是灼手的热,她定然又是脸红耳赤,惹得我心神一次次荡漾。 “同孩子吃醋,小气鬼,” 嗯,美妙的夜晚,美妙而动人的语气,尤其是她还微微喘着很努力的才挤出这话来,我又啄了一下,道,“那公主本来就是我的么,” “好,”没成想接下来这姑娘竟然翻身一下把我给压住了,暧昧的与我越贴越近,那若有似无的撩拨分明是勾着我去触碰那媚人的唇瓣么,“那本宫补偿驸马。” 我亦如她所愿的吻去,“这可是要补一辈子的。” “嗯,”她已无心再说,而我们也终于沉浸在一个个吻里,今夜,是免不了要无眠一次了。 翌日…… “哈~啊,”伸个懒腰,“公主早,” 嗯?不见回应?慌忙睁眼,这姑娘居然没醒,在我怀里睡的正香呢还,我露出笑容,昨晚果然睡的太夜了,接吻这种事情,一旦起了苗头那就根本有点停不下来了,然则我与她除了亲亲抱抱吃吃豆腐,当真是什么也没做过,其实这几晚虽说孩子哭闹是我在起身,但她也是跟着醒的,喂完奶之后也是她抱了去哄着,要说起来她也不比我轻松,如今睡的沉也是再正常不过,也罢,难得她没醒,便多赖会吧,找乳娘的事昨天就嘱咐了司云,她会提醒初六去的,这几天被小东西折磨的不轻,晚晚睡不好,还真有些吃不消。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我和独孤沐敏差不多时候醒来,便也都起了,还没吃饭呢,兰儿就急急忙忙过来,说柔儿把腿摔断了,唉,大早上的就出了事,幸好人已经抬了回来,只是断了腿,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接好了。 我问兰儿怎么回事,她一边抹泪边告诉我,虽然昨晚我让柔儿不必去找奶娘,可她还是偷偷去了,她记得前天卖女工时偶然听见有两个来买的人说起附近的福寿村里最近有一户人家孩子生了个把月不幸夭折了,那孩子的娘应该还有奶水,便自己拉着兰儿一道去福寿村,结果在山路上不慎从高处跌落,我已经让她们去请了最好的大夫,真是愁人事一件接一件,孩子的奶娘问题没解决呢,柔儿把腿给摔了,今天看来是不顺了。 “驸马,”独孤沐敏坐到我身边,“见过柔儿怎么样了?” “有些严重,我拉大夫出去说的,可能,可能没把握接好,” “那,怎么办呀,不如去找找其他地方有没有更好的大夫吧,一定得把柔儿医治好。” 我就说她心地好吧,平时总装作吃醋说柔儿喜欢我,现下这时刻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公主放心,我自会想办法的,”其实我师傅医术不错,但他老人家不太着调,平时喜欢到处游历,性子是个老小孩,疯疯癫癫的,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家也有两个固定请的大夫,医术也不错,还有宫里的几个御医,但也不能把人找过来啊,何况阿婧没踪影,乳娘又请不到,真是愁人,唉。 “你又叹气了,”她掰过我的头,“别老皱眉,” “会有公主给我抚平啊,”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没事的,对了,那个福寿村,找着孩子早夭的那家人了么,” “我派人去了,找是找着了,可那妇人伤心过度,早就没了奶水,现在只能等陈亮那边了,公主,其实你说,我是不是处理的不好,如果我不去阻止白朗和阿婧,不让表妹去破坏,可能他们已经成婚了,最起码阿婧不会舍孩子离去。” 独孤沐敏却不赞同,“那只是一时的,白朗只是贪图钱财,早晚还是会抛弃她们母女,驸马,你并未做错,无需自责。” “阿婧这个傻姑娘,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贱男人作贱自己呢,” “驸马……” “少,少爷,”初六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拍门进来,“公主,不是,夫……人,” “行啦你小子,又没人在,叫了就叫了,还改什么,慌慌张张跑什么急,后面有鬼追你呢?” “不是……啊,驿站,”这小子吐着舌头喘的厉害,边递给我一封信,应该是想说驿站来的信,“府里……府里来的,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我心里咯噔一下,可别是我们这趟出来家里出事了吧,我家里能出什么事,都是些女眷,没有入朝的,也没得罪谁,能出事的,难道是我奶奶她……奶奶年事已高,平时又不注意身体……一想到这我就慌了,颤抖着手慌忙把信打开,结果是…… “初六,”看完后我平静吩咐,“去收拾准备下,我们明天回去。” “是。” “驸马,怎么了?” 我耸耸肩,“我们明天得回家了,下次才能带公主出来玩了,” “可是家里有什么事么?” 我摇头,这事说关我们事也不关,说不关吧多少也有点关系,那就是,我敬爱的老丈人,大曜的隆宗皇上,他打算——废太子。 “什么?!” 独孤沐敏平时温言细语的,这次声音直接提高了好几倍,也是,别说她了,我刚刚看见心里也震惊的不行,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要废太子呢,众所周知太子是什么人,皇储,大曜未来的继承人,他才十六,不过口碑一直不错,更别提还是老丈人最爱的皇后生的儿子,平时跟他姐独孤沐歌一样也是宝贝的(然而还是那八公主更受宠,所有的子女里,她是独一份,无可比拟的),虽然犯错,也没听见是什么谋反忤逆啊,不至于废黜啊,历来废太子都是大忌,轻则朝野免不了动荡一番,长远了说动摇根基也多少有些,今天果然不是个好日子,不出门都能有一大堆坏事。 “我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奶奶和娘亲只在心里大致说了一下,然后让我们尽快回去,所以,我们明天走吧。” “浚亦一直都是谦逊有礼,德才兼备,父皇怎会突然就要废了呢,”她担忧不已,“驸马,你说母后和八妹她,会不会受牵连……” “没事没事,公主,你且先不要紧张,放松些,不要自己吓自己,父皇还没有拟旨,也就是说这事还有转机,信上也写了不知晓个中原委,只能我们抓紧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消息我奶奶和娘怎么知道的,我其实怀疑是不是皇后告诉她们的,毕竟老丈人只是有这个打算,都还没决定,能知道他想法的,不就是枕边人么,若真是这样那也就说得通了,我估计皇后是想我去给老丈人委婉的求求情(当然她应该也不会全指望我的),倒不是给我面子,确切的说是给我祖上还有我爹的面子,所以说么,本侯爷想往外摘是不可能的,可这俗话说得好啊,伴君如伴虎,我这不说是伴吧,老丈人想废太子我去劝,这不唱反调么,还得注意方法方式和技巧,难呐。 “驸马,我有些怕,” “别怕,”我抱住她,“不管有什么,我都在公主身边,别怕,” “嗯,我们走这么急,其他事怎么处理?” “我,有个想法,把柔儿和孩子都带走,柔儿的腿伤让御医来瞧吧,她若真是为了这事断了腿,多少与我有些关系,我心里过意不去,至于孩子,慈幼局虽说也可,但总归还是皇城好些,咱们可以专门找人照顾她,再说了公主不是也很喜欢这孩子么,阿婧的话,我让陈亮一直派人找着,有下落了就告诉她孩子在我们这,让人护送她可以来找我们,公主以为如何?” 独孤沐敏只是在我怀里静静的听着,末了才回我,“一切都由驸马做主,都听驸马的。” 然而我知道她喜欢这个孩子,看她的反应就知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还打算再待一阵看能不能寻到阿婧的,眼下还是回去为重,虽然我们还不想回去,一路上是玩玩走走才花了那么久,真要急起来,快马加鞭的话从封地回皇城要不了多少天,唉,只能希冀于回去还来得及了,不过要说起来废太子也与我们无多大影响,至多往大了说是国事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吧,突然的我也想起了独孤沐歌,亲弟弟被废,她估计不好受吧,皇家从来都是势力的,独孤浚亦被废,皇后一族定会墙倒众人推,罢了罢了,还是尽快回去吧。 第80页 第34章 回家 “母后唤儿臣何事?” “小歌,去瞧瞧你弟弟吧。” “光是瞧瞧?” 宋婉仪看起来有点愠怒,“你……” “母后亲手毁了儿臣的幸福,也想把另一个孩子的也毁掉么?” “本宫同你说过多少次,高翊……” 独孤沐歌无所谓的摆摆手,“母后已经说的不耐烦了,儿臣也早已不想听,浚亦的事,儿臣管不了,也不想管,何况,能够追求自己的真爱,并没有错。” “不一样!天下谁都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唯独皇家的人不可以,不能够,更别说浚亦他……” “那母后和父皇呢?”她慢悠悠的问出来,“为什么你和父皇就可以是鹣鲽情深,你们就可以是真心相爱?” “本宫不想再同你争论,浚亦是储君,他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大曜的未来,你明白么。” “他只想要自己的幸福,这有何错,母后到底是心系大曜呢,还是担心浚亦的太子之位?” “你!”宋婉仪气的手抖,“你以为本宫如此狭隘么,本宫和你父皇都那么紧张浚亦,罢,你这么不想理,那就不必理了,跪安吧。” “儿臣告退。” 这一行我是没有想到如此突然的赶回来的,因为事情紧急也没有送家书回来,说实在的即便送了可能我们回来信也没到,所以当我和独孤沐敏抱着个孩子从马车上下来出现在家门口时,我家所有人的嘴都合不拢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奶奶,娘,咱们去书房,公主,你先抱着孩子回去小院歇息。” “急忙忙的催我回来,到底太子出什么事了?” 我娘把书房的门关好,毕竟虽说家里没外人,但从来都有禁令皇家的事轻易不可议论,所以还是得注意的,“宫里吹出来的风,皇上要废太子,所以叫你回来……” “亲娘,这你们信里提过了,咱挑点新的重点说成不?” “别打岔,给老娘都整忘了,”娘那唾沫星子那叫一个飞溅,故意的,绝对故意,“我这不正跟你说呢么,你看你急啥,真是,让你回来呢,无非是让你去探探太子那边的情况,合适的话再劝一下皇上,就是你岳父大人,毕竟一个女婿半个儿,你是他半子,太子是你半个兄弟,没错的。” “哪跟哪啊,他亲兄弟多的去了,你可真是抬举我,感情你是让我两边跑呢,又劝太子又劝皇上?” 奶奶插话了,“别说那没用的,你这小兔崽子能想不到是谁的意思?” “还能有谁,皇后娘娘呗,” 啪!两人同时打我,“要不说你嫩呢,这事还有你那好岳父的意思,太子出事后他亲自询问你们多久回来,看似无意,实则这个中意思你应该明白,他想让你去规劝规劝太子,懂吗???” 老丈人也出面了,啧啧啧,我就说么,他果然也不是很想废,在给太子机会,“那太子到底犯傻错啦?” “嘘!”我娘特别小心的看了看,“消息都被封锁了,但我在宫里打马吊时隐约听到好像是太子他,喜欢个民间女子,反正就那么回事吧。” “就这事?就要废他,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奶奶咽了口茶,“太子在书房顶撞自个老爹,说是宁愿做个贱民也要和那人一道,你说皇上能不气吗,说他是执迷不悟被鬼迷了心窍,他那天起就干脆不吃不喝了,还说绝食表明心迹希望皇上成全,皇上气的把他禁在东宫,每天强行绑起来喂吃的,可怜哟~” “你别磨叽了,赶紧进宫去,瞧瞧太子,” “我这刚回来茶水都没喝一口呢还……” “小兔崽子,少喝一口渴死你了么,” 娘却突地发问,“我还忘了问你了,你和公主那孩子……”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娘,你赶紧去请个乳娘来,这孩子生下来就没顿好奶喝,净喝百家奶了,我们讨了一路,走哪给人家要哪,您快去,再找大夫瞧瞧,最好是御医,这饱一顿饥一顿的也不知道身子有没有事,我带来一个丫头折了腿,让御医也看看去,务必医好她。” “我……” “唉呀有什么话咱回来说,你不也催我去见太子么,好啦快去,” “嘿我说你,”娘被我推着往外去,到底也没说什么,其实我是故意支她走的,当然找乳娘也是真,不过我知道奶奶一定会问我孩子的事。 “能干啦,出息啦,”果然么,后面老太太这语气,“去了小半年,重孙都给我老太婆弄来了?” “我……” “说,这孩子哪来的。” “我跟公主生的……” 啪!我奶奶那龙头杖一甩,重重地一响,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她打我头可是毫不留情,“你生一个我看看,来,你们俩要能生出来老太婆我以后用头走路,来,现在就生一个我瞧瞧,” “唉呀,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也愁这孩子怎么办呢,”报上去说是我和独孤沐敏的吧,且不说这太突然了,她走的时候尚且没身孕,当然我们也可以谎称当时出发前就已经有了身孕,但阿婧以后找回来怎么办,这些都是事,“总之奶奶,这孩子你先别抖搂出去,让府里人别乱说,眼下我先去太子那看看,有什么事咱们晚上回来商量。” “王八崽子一天净给我找事干,拉了屎还得给你擦屁股,三岁擦到现在,滚滚滚,赶紧的,看见就来气。” 略略略…… 诚然我更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独孤沐歌了。 “见过太子,”我来到东宫,老丈人是给太子关起来了,可没说不让人去探他,但正所谓世态炎凉,其他人一见他失宠立马避之不及,那几个皇子别说来,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唉,这世道,人心那,太子的贴身宫人引了我进去,不曾想他旁边坐着的,正是八公主,我又行了个礼,“八公主也在。” 只是,她居然直勾勾的忘了我,似乎忘了掩饰,眼里是一丝意外,还有激动,“你,你们回来了?” “嗯,听说了太子的事,日夜兼程回来的,所以也没提前说。” 独孤浚亦倒是站起来走向我,然后一把搭住我肩膀,“这么客气做什么,你现在也是我七姐夫啦,来,坐。”他这轻松自如的语气,要不是脸上那憔悴的模样以及来之前知晓了他的事,就光这么听不看他绝想不到他出了事。 对方拉我去坐下,正与独孤沐歌对坐,我只得埋着头,或看向别处,很怕同她对视。 太子独孤浚亦给我倒了杯茶,“我说七姐夫,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刚还和姐姐说起你呢。”其实说起来他的话我倒也不陌生,毕竟他是太子嘛,老丈人到哪去都带着,不同于独孤沐歌,她再受宠,例如上朝议政这种事女子也是不能参加的,所以大多时候都能见着他身影,之前我同独孤沐敏成亲时他还亲自送了贺礼,他也是一个罕有的不嫌弃我面貌之人,平时待人也和气,没有端那些个臭架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储君,只是情爱这种事,唉。 “我?” “胡言乱语,”独孤沐歌接过话去,这语气就是很平常的姐姐责备弟弟却又还是纵着的那种,他们姐弟间确实也是手足情深的,这不,边说还边给自己弟弟倒茶,还递了块四喜糕给他,“高翊是你七姐夫,莫要拿他说笑。” “那你直呼人名讳呢,是我七姐夫难道不是姐姐你的?” “他与本宫同岁,你才多大,休得没大没小的。” “是是是,姐姐教训的是,这语气简直跟母后一模一样,说你们不是母女谁信,诶,你跟母后闹别扭还没完……” 独孤沐歌有些皱眉,看起来,也不能说不高兴吧,反正很明显她不想自己这个弟弟继续说下去,“吃你的东西,话多。” “别扭?”只听说独孤浚亦出事,那这八公主和皇后亲娘又是哪出,“八公主,你和母后……” “无事,不必听浚亦乱说,”她正好就手也给我续了茶,“一路赶来急了吧,且坐会歇一歇。” 我赶紧抬起杯子,“我自己来,自己来。”太子和八公主亲自给我倒茶,这什么待遇,怕是要折煞我。 独孤浚亦却突然问我,“你和七姐这次出去玩,可遇着什么好玩的事么。” “我们……”我喝了口茶,“太子,你的事……” 第81页 “明明我先问你的你怎么反倒岔开话题了?” “是你不愿面对,”独孤沐歌看着自己弟弟,“浚亦……” “你如果是想说同母后一样的话,那就别说了,反正我听不进去。” “如果我这般,就不会坐在这里来看你了。” 独孤浚亦立刻兴奋的跟什么似的,抓着对方的手,那样子就像找了一个知音,“真的吗姐,你真的不逼我?不会像父皇母后那样?”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就知道,我姐还是对我最好,唉呀今天心情不错,我得再吃点东西。” 这姐弟俩,我好像成透明的了,不,是多余,我也不知道此时该说啥,只好拿着茶水一通灌,其实风尘仆仆过来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再用茶水这么一刮,真是饿的难受,想走吧,“关心太子”任务还没完成呢,好难受啊。 “七姐夫,”独孤浚亦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唤我,“这次,谁让你来的?父皇,还是母后,跟姐姐一样来做说客的吧。”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太子既唤我一声姐夫,来关心下你也是人之常情,来之前只听闻你与父皇有所争执,到底是为何事啊。” “这个么,本太子,冲冠一怒,”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不过看着倒是挺迷人的,他有七分似独孤沐歌,啧啧啧,这姐弟俩的脸,那简直就是男女通吃啊。 果然,还真是为了女子,“父皇他,何至于此,想来也是太过紧张太子。” 独孤浚亦这次没接我话,反倒是独孤沐歌递了块吃的给我,公主赐的你能不吃么,正好我也饿了,吃吧吃吧。 再之后我们就东拉西扯了几句,独孤浚亦说他难得趁这机会偷闲,自个睡大觉去了,让我们自便,自便啥啊,就我跟独孤沐歌,于是我借口回家(不过我也确实想回去了)赶紧起身,开溜。 嗯,天空真蓝,太阳真暖,远处一朵朵的云彩是那么美不胜收,我正要蹦着欢快的小步伐呢,就被后面的人给叫住了,“高翊。” 不情不愿,转身,挤出僵硬的笑容,“八公主。” “逃也似的走那么快,怕与我一起?” “没有,八公主说笑了。” 她竟饶有兴致的围着我走了一圈,看起来俏皮可爱,哪有方才在东宫里一副身为姐姐的成熟稳重样子,最后又转回来,“以后,要叫我沐歌。”说真的我是不明白这姐弟俩,一个自己位置岌岌可危了还跟没事人一样,这姑娘就更是了,这时候你不应该忧心忡忡的吗,不该担心自己弟弟?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不……” “你要敢不听,我就去找七姐说你,” ……她是怎么发现我的死穴的,本侯爷天不怕地不怕,奈何是个惧内的,唯一怕的就是自己媳妇儿,更何况我毫不怀疑她说的出做得到,并且还会添油加醋,她在宫里作弄人是出了名的,鬼点子特别多,只不过之前见面感觉成熟了不少,如今看来是没有的,“是。” 对方满意的点点头,将手负在身后开始踱步,那意思要和我一块走?我的天呐我到底做错啥了总这么作弄我,然而我也没敢吭声,只盼着快点到宫门口大家各上马车各回各家,你明明就能在宫里乘车的么,干嘛非得走路。 一路就这么无话,一直来到宫门口,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高翊,明天同本宫去个地方。” “啊?” “起早些,” ……我还没答应呢姑娘,“八公主……” “你叫我什么?” “沐歌,”我很艰难的叫出来,“那个,我……” “明天,就不要叫上七姐了,” ???她想干什么?我当下觉得很是不妥,“为什么?” “因为,明天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七姐去。”她上马车,扬长而去。 回府。 我们回来时已是下午了,去太子那坐了一阵,和独孤沐歌在宫里慢慢的走又是好一阵,再坐马车摇回来早就晚了,我也有些饿过了头没胃口,干脆直奔自己小院和我家小公主就寝去喽。 很久没回来,别说这小院还真没怎么变,下人打理的很好,就是原来住的地方变成了三层,从在看起来挺气派的,嗯不错不错,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本侯爷哼着小曲儿进了楼。 我期待的大浴池,我正高兴的推开门,却傻眼了,我之前嘱咐让工匠把一楼改成两个浴池,还画了图纸给他们,不过眼下看来是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了,两个浴池之间竟只有一线之隔,真就是薄薄的那么一丁点隔开的,我原本还想在中间放个屏风的,这下可好,这跟一个浴池有什么区别,唉,只能以后沐浴的时候退远些了。 上了二楼,心爱的姑娘果然已经睡下了,我蹑手蹑脚走过去,小心的脱了外衣后翻身睡了上去,没躺好呢,温暖就直往怀里钻,我便配合的抱住,“吵醒你了?” 摇头,“一直在等你。” 我在她前额不停划来划去,“夜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乖,快睡吧。以后不许等我。” “冷,”独孤沐敏,我亲爱的公主,在我怀里不停的蹭,“驸马暖和。” 这姑娘哪里是冷的样子,分明是找借口罢了,“冷的话可以用我给你做的那个小炉啊,放在被子里,明天我再做几个,公主可以一个用来捂手,一个捂脚,一个捂肚子……” “不要,”她抬头来吻了我一下,“就要驸马。” 这小可爱,本侯爷真是受不了了,翻身就亲了上去…… 很长很长的一个吻,以至于结束后她的呼吸都加重了不少,我却舍不得从她身上下去,依旧那么伏着,“屋子改了之后还住的习惯么?” 她浅浅的笑着,美极了,“自己的家有什么不习惯的。” 我环顾一下,“孩子呢?” “娘亲找了两个乳娘,以后就跟着乳娘睡吧,虽说其他的我们可以处理,但晚上饿了哭闹起来的时候在乳娘那也能马上喂她,也着御医看过了,孩子挺健康的。” 两个,果然嘛,还是皇城地方大人多,主要是钱多好办事,“柔儿呢,她的腿怎么样,能不能好。” 独孤沐敏这次表情却暗了些,“伤的有点严重,即便能接好,可能以后走路,也,会有些,有些不自然。” 她努力的不说那几个字眼,我却明了,柔儿以后,或许会瘸腿了,唉,正需要我师傅的时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驸马,” 我勉强笑着,“怎么了。” “我们再请别的御医来,”她抬手圈住我的颈将我向下拉了拥住,温柔的安慰着我,“明天我让胧纱把所有御医都请来,让他们给柔儿治腿,若他们也不行,咱们就高挂悬赏,寻神医,一定会把柔儿治好的。” “嗯,”我的声音定是有点闷的,我打定主意,医不好柔儿的腿也要治好她的脸,“公主,谢谢你。” “傻瓜,不许同我说谢。” “你总那么好,永远都那么支持我,公主,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她却舔舐了我的唇瓣一下,我被这举动搞的有点困惑,“怎么了?” “本宫试试你的嘴是不是抹了蜜,” 不得不说与她一起,真的那么开心,我躺回去,把她拉到怀里搂着,“明天,我不在府里,可能得去很久。” 她乖巧的问我,“去做什么?” “和八公主去个地方,” “去哪?” “她没说,只知道和太子的事有关。” “那定是很要紧了,浚亦还小,若真不懂事能帮就帮吧,等你处理好了改天咱们一起去探望他,对了,既是要外出,那你明天起早些,莫要误事。” 这姑娘逗得我想笑,和独孤沐歌的话还真有点像,我忍不住亲了又亲,“我何时贪睡过。” “经常就有,大懒虫,好了,快睡吧,明天还有正事呢,” 软软糯糯的样子,我真是爱惨了每晚抱着怀里这个柔若无骨又香又软的可爱公主,那简直是爱不释手如痴如醉,尤其是每当我对着她“上下其手”的时候,她便会双眼迷离的用那好看的柔荑按住不安分的我,柔声细语的央我停下睡觉,难怪那些男子都喜欢这样,我这女子也未能幸免,此刻我懒得再想这些,往下缩了缩,便与她脸贴脸了,撩拨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公主这么早就睡啦?” “你……唔,”她口齿不清的回我,然而却也早已是任着我的胡作非为,予取予求。 第82页 第35章 小高和八公主独处的一天 “八公主,你……” “怎么,不认得本公子了?” 有什么能让我在这大清早而且是自己家门口大吃一惊的,那,便是眼前这一幕了…… 我特地早早的起了,因为记着独孤沐歌昨天的吩咐,所以便匆匆来到府门约好的她乘马车来接我,看见这气派豪华的马车我倒不意外,让我惊讶的是这姑娘她,竟不知从哪弄了身男装来,倒是眼熟的很啊。 于是乎,就出现了一开始的那幕,我站在马车下,她只是轻轻的撩起车窗露了上半个身子出来,却也足以令我吃惊了。 恍惚间,她已不知不觉下了马车,哗~折扇打开的声音,清脆极了,她扇了几下后合上,从头到脚指了自己几下,模样张狂,不羁,她就是有那种魅人的感觉,简直是到了极点,这感觉无关乎喜欢,就是会不自觉的惊叹,我想若她真是个男子,老丈人定会将这大曜的江山托付于她,“有什么不对么,你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没,”我赶紧把头埋下去,“八公主……” 她没让我把话说完,“昨天,你答应过本宫什么?” 可叹我这人明明不想记的东西此刻这记性偏就好的出奇,嗯,定是晨起的缘故,脑子灵光,所以才记得,“沐歌,”太艰难了,与独孤沐敏不同,我虽不常唤她名字,却不别扭和尴尬,而且是因为更喜欢唤她公主,这独孤沐歌就不一样了,就这么直白的喊她,实在是觉得艰难,每次都跟咬牙一般牙根错的死死的才能喊出来。 “你还没答,我这身怎么样?” 我拱手,再次低头,“好看。”干巴巴的两个字,但确实挺好看的,她这张脸简直是妖孽,扮什么也都不会差到哪去,然则我除了这两字的的确确也无话可说,但脑海里想了一下我家的小公主,若是她的话,我只怕就是巴巴的上前去要说个没完了,唉,这姑娘我走的时候迷迷糊糊要起来替我穿衣被我摁住了,只怕现在睡着了吧,想我的大床,更想她。 “没别的?” “啊?衣料款式,有些……眼熟。” 她竟然赞许的点点头,然后却马上上了马车,“进来吧。” “不必了,我在外面……” “进来。” ……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硬着头皮上去了,索性她马车里<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挺大的,够宽敞,我在她对面坐好,马车便缓缓行驶起来。 “我今天特地换了男装,两个男子,你怕什么。” “是。”糟糕的气氛,尴尬,令人窒息,偏偏还只有我和她,现在这尚算不小的车内我却觉得狭窄了,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呢。 “不问问我衣服的事?” 我没说话呢,她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这是去你常去的那家布庄制的,用料和款式都是你平日里喜欢的。” ???不是姐姐你穿了就穿了没必要告诉我不是,你现在说出来是哪出啊,重点我怎么接你话啊,你堂堂公主,皇宫里御用的你不选,你跑来外面订什么衣服,真是绫罗绸缎穿惯了想试试粗布麻衣?(不过严格说起来我这也不是粗布麻衣,我去的店也算皇城里数一数二的了,但这跟宫里就没可比性啊。) “宫里太惹眼了,若是父皇知道又要刨根问底的,没准又问本宫是不是相中了谁送他的,我之前就想做几身男装,去玩的时候方便,不过也不了解男装,不知道什么料子好,外面当下都时兴什么,瞧见你平日里衣着也不错,便照着你的订了几身,你不会介意吧?” 无辜的双眼,狡猾的笑容,我能说什么,又能说什么,赔笑,“无妨,无妨。” 她扯着自己腰间的流苏打量着,“你真是没以前有趣了,那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起码不会这么唯唯诺诺的。” “嗯。” 她忽的抬头望我,却不说话,看得我有些不自在起来,讪笑道,“我们,这是去哪?” 不见回应,反而是对面的车窗被支起来,是略探头出去的独孤沐歌,她好像很高兴一般,笑意盈盈的,皇城是繁荣之地,虽然为时尚早,但这城中心的地方已是车水马龙,今天还是休沐日,自然人更多些,那些平时本就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更是三五成群走着嚷着,也有几个小姐带着丫鬟结伴而行,偶有人会抬头看向我们乘坐的马车,瞥见窗边那“绝世公子”便羞红着脸低下头去,而我对面的人,配合人家笑起来,还摇手示意,一路过来,她已是吸引了无数路人驻足,有男有女,一时间街上甚至开始变得堵塞起来。 大概是觉得不妥了,独孤沐歌才坐回来,“嗯,本公子果然是受欢迎的么,说明今天这身打扮还不错。” 我其实也想夸她两句,因为是真的很好看,以她的容貌,即便就只是一身素衣,也遮不住这光芒的,但我又怕她会没完没了问些令我尴尬的问题,想想也就作罢了,不知道我家小可爱公主起了没。 “才出来一会儿,魂就飞回七姐那去了么?” “啊,”我回神,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谁知她却埋下头去扯自己的玉佩,“你从来,只会在提七姐时才会有这些模样。”腼腆,幸福,眼里的光,止不住的爱意,却不是因我,为何我们不能一生。 救命啊,早知道我今天死活也得拉个人陪我来,她的语气太幽怨了,我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八公主,你,” 吁…… 马车稳稳的停下了,难道是到了?那可太好了,赶紧结束赶紧回家去,我还没好好和我家小公主欣赏欣赏改建的小院。 独孤沐歌也没说话,起身下去,我也跟在后面,然后……望着和丰旺这家饭庄的金漆招牌再次傻眼,“八……咳,沐歌,我们来这做什么。”人多,再说我一叫八公主她就瞪我,我只能喊沐歌了,不过我们到底来干嘛,吃饭? “吃饭。”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她证实了我的想法,潇洒的摇着折扇进去了。 ……大早上吃什么饭,你不是有正事找我的么,难道这饭庄有她要找的人,算了算了,来都来了,跟着去便是了。 看掌柜那老远就出来点头哈腰的殷勤模样,我十分并且很肯定她一定是熟客,果然么,我们上了三楼的包间,那叫一个精致,外面的景色怎是一个美字能形容的,还早的缘故吧,一楼零星的有几个人,现在倒是还算安静,那她到底来找谁的。 她不说话,我也不好发问,就干坐着,没一会小二真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上来了,虽然都是些早食,却丰盛不已,最令我讶异的是居然还有螃蟹,我再细细瞧桌上吃的,大多跟蟹有关,什么蟹粉酥,蟹肉面,蟹黄粥,还有什么豆腐蟹汤啦,而且居然还是皇帝蟹,个顶个的大,看的本侯爷委实有些馋了,香气扑鼻,不争气的咽了喉头,“我们来,尝菜的么?” 独孤沐歌看了我一眼,然后抑制不住的发笑起来,半掩的模样愈发动人,“嗯,至少有一点你是没变的,就是这傻呆呆的样子。” 我…… “吃东西吧,”她止了笑,盛上一碗汤后放在桌上推向我这边,“试下味道,每一样都说一下。” “哦。”原来真是来试菜的,她要干嘛,莫非是打算可以的话叫进宫里给老丈人做饭?也有可能是老丈人出宫来溜达的时候带他过来?这父女俩经常一起溜出宫来玩的传闻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了是了,越猜越像,要哄住一个男人,<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是必不可少的,眼下他正烦心太子的事,求情也得讲技巧,可别小看这些小动作,最后结果往往是意想不到的,只要老丈人开心了,太子的事就有希望。 “味道如何?” 我秉承着出一份力的想法,每个菜都分别提了自己的观点,当然味道是真的好,我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根据自己个人口味提了些想法,她却记得认真,末了我才发现她几乎没有动筷,好像全是我一个人在吃,惭愧呀惭愧,她唤人进来收拾桌子,又把我的那些建议对掌柜的说了,巨细无遗,末了还不忘嘱咐一句记清楚了么,果然么,这么上心还能不是我老丈人。 让我意外的是东西也吃了,这姑娘好像却并不打算走的样子,而是继续坐着,还命小二拿了壶酒来,难道不是找人,而是要等什么人么?窗外也愈发热闹,饭庄里的客人也开始多了起来,虽是雅座,声音还是从窗外飘了进来,看外面熙熙攘攘,有一种自己独坐幽篁里的意境,坐在这里吃饭品酒,倒真是不错的。 小二这次又来了,他抬着一个小碳炉,奇怪,这天又不冷,我们又不温酒,这是做什么。 第83页 没成想后面还有一人,端了一盘东西,等他放下来,赫然是几个红透的大柿子,我好像……有几分明白了。 “我记得你上次烤的柿子不错,” 这话就不用说完了,同皇家人打交道就是这样的,你必须得明白她的意思,他们说话往往不会直接全说的,你得自己悟,我赶紧架好后就开始烤柿子,“八……沐歌,你不嫌弃的话……” “不嫌。” ……姑娘你倒是真直接,又是一时无话,我烤我的柿子,她看她的景色,片刻后我将诱人的红柿子递到她跟前,“好了。” 独孤沐歌慵懒的倚靠在窗边,接过我手里的柿子用小勺小心翼翼的挖开小洞,然后舀了一勺果肉吃下,双眼只是看着外面,“小时候,你经常带我烤螃蟹,” “嗯。” “你总说会一直给我烤的,只要我喜欢,” 小孩子的玩笑话谁还能放心上,我咳了几声,“我……” “这家和丰旺的厨子做蟹最拿手,你喜欢么?” “喜欢,”脑子一抽就直接说喜欢了,“我是说喜欢这蟹,” “这个房间我包下的,以后只要你来,就不收钱,我已经同掌柜说过了,你可以随时来,这里不打烊,多晚都行。” 无功不受禄啊,但我也不好当面拒绝,就算以后来不坐这包间便是了,“多谢。”等会,她说这么多做这么多,不会是就为了请我吃蟹的吧,顺便让我给她烤个柿子? “走吧,咱们今天还得去很多地方。” “去哪?” “绸缎庄,钱庄,脂粉阁,玉石铺……” 我丝毫不怀疑她是让我陪她逛皇城的,事实证明果然就是,这局面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反正走了一天脚累得要死,小腿都快断了,这姑娘才懒懒洋洋的吃着一串糖葫芦告诉我时候差不多了。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哟~ 等我回到家,入睡的时候又过了,真可谓是披星戴月的这两天,心急火燎的往院子里回,上了楼,小公主果然躺下了,不过还是等我的,我走过去,蹲在床边亲亲她的额,“又不乖乖睡觉。” 她撑起来半坐着,“没有你睡不着。” 可爱的人哟,为了你这句本驸马真是说什么也得往回赶的,“公主公主,你真可爱。” “讨厌,”她摸索着替我解外衫,“这么晚了快睡了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我却忍不住拥了她,道,“小可爱,你猜我买什么礼物给你了。” “你又乱叫我什么,” 害羞的样子真真是好看,“那我就喜欢这么叫你,快猜一下。” “嗯,”这姑娘还真配合我,想了想道,“吃的吧。” “公主你真聪明,我买了糖葫芦,” “在哪?” “可是这么晚了,吃了会牙疼,” “才不……” “所以,我在路上把它们吃掉了,你现在亲亲我还能尝着味道。” 她推开我,“又逗我,坏人~” 我握住那对粉拳置于心口,贴过去碰她的唇,“回来的路上,我瞧见有个家伙还不错,想必做公主的夫婿是好的,顺手就把人带回来了。” 这姑娘却配合的问我,“那人呢?还不领过来让本宫见见,” “人,”我拉她的手环住我,“就在这,就在公主面前,” 独孤沐敏缩进我怀中,道,“嗯,很温暖,本宫喜欢,就要这个驸马。” “呐,采月轩的胭脂和水粉,翠玉阁的玛瑙耳坠,一品行的云肩,还有这个,”我另掏出一个方形的纸包,“城东最出名的那家刘记的招牌,桂花饧,现在可不许吃,明天才行。” “知道了,啰嗦,”她宝贝似的捧在怀里,明明一个金枝玉叶,就像小孩子一般纯真,普普通通的礼物就能高兴不已,然而她只是抱了会后小心的放好又跑到了我怀里,“怎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别提了,说来话长,明天再慢慢告诉你,孩子呢,还好么。” “都好,白天乳娘都抱过来的,再说孩子也住咱们院里,不过不是和咱们一个楼而已,有什么动静听得见的,不必担心,柔儿也还好,她很乐观,御医说了,慢慢来吧。” “嗯,”我和她终于躺了下去,“困了早些睡吧,非等那么晚,小心明天眼睛发黑。” “不困,”独孤沐敏紧紧的抱着我,“驸马,孩子的名字想好了么。” 一拍脑门,“这两天光顾着别人的事,自己家的倒忘了,明天吧,”我有些愧疚,“这两天刚回来就到处跑,应该好好在家陪陪公主的,熟悉熟悉我们的新屋,明天我就不出去了,陪你。”孩子,怎么办呢,到底要不要报上去,如果以后阿婧来找,又该如何呢。 “真的?浚亦的事忙完了么?” “应该也没我的事了吧,” “那你们今天到底去哪了。” “去了好多地方,有饭庄啦,茶馆……” “本宫说的不是这个,”独孤沐敏突然翻身伏在我身上,眼神有些精明,“驸马,你身上有好几种香粉的味道,你到底去了哪。” 本也没想瞒她,只是打算明天说罢了,但她这么一问,反而搞得我心里有点发毛,这姑娘不会恼吧,“那,我说了你先别气,我今天去了,青楼。” 第36章 青楼之行 唉,千不该万不该,只怨自己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公主?公主?”上一秒还大好的喜悦心情瞬间就变成了忐忑不安,诚惶诚恐的唤了身上这姑娘两次,可她不理我啊,我急了,心里隐隐的产生一种害怕的感觉,怕她生气,满脸堆笑道,“公主,我……” “我们才成亲一年,还不到,”她发话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果然气了,然而更多的,是伤心,听得我自己的心也抽疼,我抬手想紧紧的抱住这娇弱的女子,“公主,听我解释,” “你从前的话,原来,都是骗我,” “不是不是,我今天是和八公主一起去的……” “骗子,”她从我身上起开,然后背对我,估计是想去贴墙的,可是她忘了房子改建过,我们这张床榻只有床头是置于墙中央的,两边都没有挨靠其他,我怕她恼起来摔下去,便急忙从后拦腰搂了,“公主,莫要恼我,我真的是有事,我们是去找一个对太子很重要的人,你听我解释……” 在陪着独孤沐歌逛完这里去那里一下午之后,眼看太阳已经落山,倒是明月悄悄的登上了城头,华灯初上,竟比白日/还要热闹繁华上几分,我心里却犯嘀咕,这也该各自回家了吧,那她今天叫我来干嘛,纯粹是陪她打发时间,还拿太子的事做什么幌子,我拱拱手,“沐歌,”这么嘈杂的地方喊八公主太不合适了些,然而我还是觉得叫她名字很别扭和尴尬,“既然天色已晚……” “唉呀,”她将手里的肉串一扔,拍拍手,“时候差不多了,走吧,办正事去。” 正事?合着你之前果然不是有事,是拉我陪你玩呢,想到这我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若真有什么是非得晚上出来不可的,那明明可以现在才叫我出来,何必浪费我一天时间,害得我不能陪我家小公主,这八公主,真是折腾人。 虽然心里抱怨,我还是只得跟着她,没成想她忽的转了个身,“半天不说话,定是在心里说我坏话吧,觉得我烦?” ……我埋下头去,“不敢。” “走吧,” 她竟出奇的不再用那打趣的语气,然而抬头的一瞬间,我瞧见了她眼里的难过,很快的闪过了,我觉得我不是傻子,我有几分明了她对我的情意,却又很是疑惑,每每此时就会陷入矛盾中,叹了口气,“沐歌,你,还好么。” 不料对方淡淡的抿唇,“你这算是关心我么,你这人真有意思,刚惹了我又来询问我好不好,” 伶牙俐齿,牙尖嘴利,而且一秒就恢复了那俏皮的模样,我不由得也跟着笑笑,“若我真有什么惹恼你的地方,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常常做事说话不过脑子的,” “是么,可本宫却觉得,你这七驸马每次说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语塞,她这么说我还怎么把话接下去,尴尬的张张嘴,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嗯字,是我自己也不曾想到的。 第84页 独孤沐歌听见我回了这个嗯,便扭头看我,然而笑了起来,看得出笑的很开心,一直走了百来步,她才再次张口,“高翊,” “在,” “旁的也无谓多说,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若高翊能办到,绝不推托。”她突地这么认真,或许同她弟弟有关吧,事关社稷,我身为老丈人女婿,腆着脸来说那我确实也算是责无旁贷的。 “以后,不要对我这么生疏,更不要怕我,起码,我们可以是朋友,就像小时候那样,你从来不怕我,别像那其他人一样待我,好么。” 我看过去,她的模样,竟是期许和害怕?怕我不答应么,她堂堂的掌上明珠,何必如此在意我的想法,但我又于心不忍,我其实有那么一些明白她的感受,她作为最受宠的女儿,身边的人除了怕就是阿谀谄媚,又岂会有几人真心,点点头,“我们,是朋友。”当然了,普通朋友罢了,也不会再有别的什么,那还得是她看得起我,不然我这七驸马算的什么,旁人看来是高攀了。 她听了我的回答,似乎很愉悦,步伐也变得轻盈起来,真亏她逛了一天还能走的如此飞快,直到她定住,望着前面,“到了。” 我抬头一看,好气派的楼宇,招牌更是大的惊人,“风花雪夜?”这名字倒有意思,人家是风花雪月,它给整成了夜,再看大门口那一堆的莺莺燕燕,还没过去呢,脂粉味都老远的飘过来了,我便明了这是个什么地方,也对,青楼么,的的确确是长夜未央的。 “嗯哼,”旁边人俏皮的应了一个音节,用折扇指指那横招,道,“待会进去面具可得戴好,” 我是一直拿着面具的,不过她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不准许我戴,怎么突然又改口风了,难道是去这青楼怕我吓到人,是什么都好,管他呢,赶紧陪她把事情解决赶紧回家。 诚然我没想到独孤沐歌竟也备了一张面具来,不过她的只是把额头和眼睛附近随意遮了一下,真奇怪,她怎么也要遮脸呢,我们刚走过去,门口就有几个女子过来团团围住簇拥着我俩进去,呼~这浓烈的香味,当真是什么类型的都有,闻得本侯爷头都发昏了。 幸而刚进去那老鸨就过来了,可能是看我们穿着富贵吧,在她跟独孤沐歌搭话的同时我四周观望了一下,也终于知道她为何要戴面具了。 别说她了,我这才明白她让我戴,不是怕我吓着人,而是,怕被人认出来。就这么几眼扫下来,我竟发现这里有不少的朝中大臣前来光顾,户部王侍郎,工部吕尚书,还有什么指挥使,大学士都有,天呐瞧我看见了什么,二楼栏边正是坐了翰林院的一大桌子人,有说有笑的,李大人这平时那么古板的老头子居然也在,甚至连徐长安和卓弋也来了,这地方来的看样子都是些达官贵人,就本侯爷这张脸,那确实挺出名的,独孤沐歌更不用说了,三品以上就没有不识得她的,要被人发现七驸马和八公主逛青楼,我估计我们以后能持续霸占皇城趣事榜的第一名,还是低调点吧。 “二位公子,想要谁作陪呀~容妈妈我给……” 独孤沐歌咳了一下刻意把嗓音压的很低,听着没有平时那么秀气,“有雅间么?” “有,三楼四楼都有,就是这……” 手指捻捻,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要钱呗,我当即不假思索就掏了几张银票过去,那老鸨捏了捏,好像就知道大概是几张了,眉开眼笑的请我们上去,独孤沐歌看了我一眼,笑道,“你抢着付什么银子,怕本……公子没有么,” “我,习惯了,习惯。”我下意识就掏出来的,我也没多想,平日里同朋友出去大多是我掏钱,毕竟我家的条件大多人都知道,酒肉朋友,有,那完全是为了应付和敷衍,我奶奶和娘亲说过很多次,处在这样的家世背景,有些交际应酬是必不可少的,这也是我家这么多年人缘还好的原因,所以花就花吧,真心朋友,也有,那就更是心甘情愿的了,刚才也是几乎想都没想,而且同她一个女子出来,还是青楼,怎么可能让她给钱,但是,她这好像也不是一般人啊,皇帝女,我跟人家谈什么有钱,真是冒傻气。 “习惯,你是经常来青楼呢,还是经常给人付钱?” ……“我……” “到啦,二位,请进,”老鸨扇着扇子,“还满意么,放心,隔音的,来,看看谁合心意,” 独孤沐歌坐下去,摆摆手,冷淡的道,“我们,要胭脂首。” 胭脂首?我好像听过,是最近兴起来的,其实也就是挑那些面容姣好的男子抹上脂粉,画上浓妆,再以女装待客,这跟面首是有很大区别的,说白了就是男的服侍男的呗,不是她到底要干嘛呀,怎么看着就像是来寻欢作乐的呢? “那个,沐……” 独孤沐歌没理我,只是问那老鸨,“还不去?” 老鸨摸摸下巴,“哦~原来是想找胭脂首啊,那个,可不便宜。” 又递了一沓银票过去,我瞄了一眼,这才是真正的富有啊,啧啧啧,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不知道二位公子心中可有人选呀?” “蔻儿,” “蔻儿?他这几日/不太舒服,” “就要他,”独孤沐歌斜眼,要不说是老丈人最宝贝的女儿,就刚才这一眼,颇有我老丈人那种天子的气势,特别震慑人,就你看见以后会不自觉的想要顺从,当然了,她也没忘再扔两沓银票在桌上,“还有问题么。” “没,没有,”老鸨居然咽了咽口水,看得出有些吃力,然后一把攥过银票,“那,您二位稍等,容妈妈我这就安排去。”说完一溜烟带上房门出去了。 我喝了一口茶,道,“她好像有些被吓到了,” “有么?” “有,你刚才的眼神,同,”我特别小声说话,不过好像这房间是挺隔音的,静静的什么也听不见,“同父皇有几分神似。” 她笑笑,“怎么我倒以为她是被钱打动的,诶,你平时来过这些地方么。” “咳咳……”一口茶水差点没呛死过去,“不,不曾,”平日里同那些纨绔哪都去,这地方是死穴啊,去不得。 对方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看我,“真的?” “嗯,” “你可是怕我会告诉七姐,放心吧,我不……” “不,”我摇头,“我确实,不曾来过烟花之地,” 她连连咂舌,“那还真是难得,要不这样吧,以后我常带你来瞧瞧,其实这里也不是那么乌烟瘴气的,这间青楼附庸风雅,全都是些卖艺的,我听说里面的人都很有才华,早想来见识一番,你看见翰林院的李大人没有,那个老家伙竟也能来,可见是不错的……” 不是你一个女子,堂堂八公主,说出这种常常来逛的话真的合适吗???虽说我听着这里委实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地,但我也不喜欢来啊,还不如回家和我的小公主还有螃蟹一起玩呢,唉,想媳妇儿。 咯吱~ 老鸨容妈妈带着那个叫蔻儿的胭脂首推门而入,满脸堆笑的说了两句后就又退出去了,只留下那个蔻儿在房里。 在此之前,我虽然知道胭脂首是什么,却也从未想过一个男子竟可如此这般精致,若我不知情见了他,定不会怀疑他的性别,蔻儿,想来也是讽刺,哪个男子用这种名,但他明明就是个男的,只见他欠身,直接忽视我,对着独孤沐歌行礼,“蔻儿见过八公主。” 啥,你们俩认识?哦哦哦对了对了,难怪一来独孤沐歌就挑他呢,可是这公主找胭脂首这种事吧,它实在是有点大大的……不妥。 让我意外的是,独孤沐歌抚弄着手里的玉杯,漫不经心,“你认识本宫?” 这个蔻儿一直埋着头,“公主执意要见蔻儿,何况您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苜粉的味道,与他,是一致的,”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你知道本宫是谁,那就应该知道本宫为何找你。” 云里雾里,但我隐约觉得,这蔻儿,不会是与太子有关吧,那他们俩……难道……我了个天!!!这是什么惊天大事,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我就说怎么可能因为仅仅只是喜欢一个民间女子就到了要废太子的地步,原来是这样啊。 “呵呵,”他轻笑了两声,“公主太抬举蔻儿了。” “抬举?”不得不说这气势真是十足啊,语气冷的我都有点发寒,“抬举你的人,可不是本宫。” 第85页 “那公主希望蔻儿如何做呢。” “那就得看你了,本宫从刚才就觉得你倒像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心中有数。” 独孤沐歌说完就起身,我看她打算走,我也不必留着了,正当我们俩打开门要出去时,后方传来一句,“他,还好么。” “若你问的是身体,还不错。” 从风花雪夜楼出来,我望着独孤沐歌,她负手走在我前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背影倒显得寂寥。 “高翊,” “什么?” “你可知……” 她没问出口,我却好像能明白她的意思,答道,“大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觉得,我过分么。” 我叹了气,“皇家有皇家的无奈,外人看来是风光无限,但,也必须为此不得不抛弃一些心爱的东西,这是没得选的,从生下来那天就注定了。”独孤浚亦若是真喜欢这个蔻儿,那么等待他们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对方回过头来看我,“怎么你的语气,同我父皇母后一样呢,” “因为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那你,娶我七姐后悔么?” 我大惊,她怎会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八公主,你……” “不要这么叫我,”独孤沐歌上前一步逼近我,“回答我,若当初你娶的不是她,你也会如现在这样宠着那个是你妻子的人么?” “八公主,很夜了,快些回去吧……” “上次我和你说,小时候,我都叫你……” “我突然想起家中有事,先告辞了。”我几乎飞也似的跑走了,独孤沐歌的马车一直是跟在我们后面的,所以并不用担心,她怎么突然跟我提这个,太吓人了。 而身后的独孤沐歌只是笑的难过,“翊哥哥,”末了她擦了一下眼角那滴失落的泪水,你从不知道,我曾经,与你那么近,就差那么一点,今天在你身旁的人,就是我。 回到现实,我扯扯独孤沐敏的衣袖,“公主,我都告诉你了,就别再气了么,”当然有些地方我做了修改,例如最后独孤沐歌和我说的那几句话,非我心虚,我只是不想惹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独孤沐歌以后我定是能不见就不见的,尽量能避就避,那些话,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公主?公主?你别再气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就,就见了一下胭脂首,人家还不搭理我呢,定是想着我是个跟班什么的,公主……” “真的没有看其他女子?” “没有没有,”终于说话了,我赶紧接了,“绝对没有,我发誓,公主,我真的没骗你,” 嗤~嗤…… 不对劲啊这动静,果然的,这姑娘还开始发抖了,还不是在笑,我从后面抱住她,“公主,你又吓唬我,学坏了。” 她再次转过来,“什么,本宫只是诈一诈你,看你有没有说谎。” “那我要是不说真话你也不知道呀,” “你敢,那本宫可以去问八妹……” “公主公主,”我上前勒紧她,“以后别再吓我了,我真的好怕你恼了,怕你生我的气,不再理我了。” “驸马~”她亲亲我的额,“本宫信你,你也要信本宫,难道你就这么没信心,觉得本宫心眼当真那么小?” “不,不是,我只是怕,再说,确实也不该去青楼的……” 她止住我,“好了,又不是去做什么,是同八妹去做正事,本宫才不会那么小气,不过,” 我紧张的问她,“不过什么?”难道还是有些气恼? “以后不许再去,” “好,”我点点头,心下终于放松了,“我答应公主,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浚亦这事,恐怕没完吧,” “嗯,那也不关咱们的事了吧,就是真关了也日/后再说,现在先休息,明天我和你在楼里不出去了,熟悉一下咱们的新家。” 她便乖巧的缩进我怀里,又起来吻了我的唇再次挤回去,“好。” 第二天。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事,老丈人一道圣旨把我和独孤沐敏给宣进宫去了,而且,可谓是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原以为他是关心太子的事,再不济也是昨天独孤沐歌拉着我去青楼的事,我还想着别是兴师问罪说我挑唆他的宝贝女儿逛青楼吧,谁料想他居然问的是,“你和敏儿,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第37章 忙 “父皇怎么知道的?” 我真是无比的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胜过平时任何一个后悔的时刻,我还在疑惑纠结明明让奶奶叮嘱家里的人别漏了风声,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去了,我一直都知道老丈人作为天子,他的耳目可以说是遍布官家每一个人府邸的,更别说是自己女儿这了,那到底我宅子里的是谁呢?我还想着,这张贱嘴就直接一个反问把话问出去了,简直该抽。 也得亏他脾气好,这么反问竟也没生气,何况我是真佩服他,这节骨眼上他不多关心关心太子的事真亏他有心还记得这个不怎么受宠的女儿有孩子,“现在是朕问你还是你问朕?” 这语气居然还有点好笑,可我却是紧张到不行啊,倒不是怕因为这反问惹恼他,而是我实在还没想好怎么交待这个孩子啊,“这个,儿臣……” 皇帝老丈人把到嘴边的九龙盏又给放下来了,“说啊,吞吞吐吐的,脸色也不好,不舒服么?” “父皇,我,”我犹豫再三,不如说实话了吧,因为这时候如果说是独孤沐敏生的那一定不能蒙混过关,公主在出去的路上<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这是多大的事,一定会走访调查,可我们什么也没准备,一问就能查出来,“其实……” 我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这三缄其口的样子估计别人看的也难受,果然,老丈人目光如炬的对着我,“翊儿,你说实话,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个,”此情此景我真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我家小公主偏偏一起来的时候刚请了个安就被老丈人打发去见她自己亲娘米妃了,这怕是故意的吧,为的是审我?“这事,说来话长,” 我抬头,不看还好,就见这大曜的国君,我们这隆宗帝表情严肃极了,道,“朕还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女子,那这个孩子……”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已经没功夫研究他怎么连我把柔儿带回来也知道了,是谁告的密,关键现在这简直就是一团乱,难怪他今天宣我们进宫,只怕是以为那孩子是我和柔儿所生……然后把人家母女给接回来了,我赶紧把头磕到地上,“父皇,孩子与那女孩无关,她只是替儿臣办事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封地的大夫医术有限,儿臣这才将她带来医治,” “那孩子呢?” 看来今天不把这孩子交代清楚是别想脱身了,“父皇,孩子是我们……” “八公主到~” ……这姑娘怎么就那么巧,我这昨天才刚说完以后尽量能避则避,马上的就又见了,才隔了几个时辰,伴随着她走进来,老丈人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也难得我得了喘息机会,“小歌怎么来了?” “父皇~”独孤沐歌快到他跟前时跳了一下,显得很愉悦,撒娇的道,“父皇每次都这么问儿臣,难道儿臣平时来的很少么?” 要不说她就是我这皇帝老丈人开心果呢,马上那是一个慈父样啊,“自打你出了宫,何时不是有事才来找朕这父皇的,” 撅嘴,“父皇过分……” 啧啧啧,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敢说皇帝过分的,没有,一个也没有,除了眼前这位爷,啊不是,除了眼前这位主,再看这皇上,那是一副灿烂的笑啊,“好好好是朕过分,那八公主到底来做什么的?” 独孤沐歌这时是“不经意”的注意到了我,“怎么七驸马也在,父皇您也不让他起来,跪坏了七姐可得心疼了。” 嗯,老丈人果然是听这女儿的,一抬手放我起来还赐了座,我可怜的双腿哟,都有些麻了,“翊儿,朕方才问你的,到底怎么回事?” 看来还惦记着呢,我本来要说了,此时突然参了这八公主进来反倒又不好意思开口了,尴尬的搔搔头,“孩子是……” “父皇,儿臣有事……” 老丈人摆摆手,并不听独孤沐歌突然的打断开口,而是望了我,“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朕现在有事要问翊儿。” 第86页 看独孤沐歌的样子,奇怪,难道她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地来解围的?我看老丈人不听她时她反而有一丝急了,看着我的样子是隐隐的担忧,唉,即便三番两次打断,该来的始终会来,我一叹气一咬牙,“父皇,这孩子,其实,非我同公主所生,” “哦?”皇上他老人家这哦字简直是意味深长,“那是谁的?” 我本来要说的好吗,还不是刚说完不是我跟我家小公主生的就被你打断了,而且这语气摆明了就是不信我嘛,看他这样始终怀疑是我和柔儿的孩子了,倒霉,太倒霉了,祸从天降,“禀父皇,” “米妃娘娘到~” 嘿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关键是米妃啊,我家小公主的母妃,我的岳母大人,成天守在自己寝宫的人,今天会主动来找皇上,我估计太监宫女都得惊大了嘴,今天这日子稀奇,回去得找人算算,突地就想起了那个金算子,他不是说我有一劫么,总不会是这事吧。 “臣妾参见皇上。” “免,爱妃怎么来了?敏儿呢,” “臣妾看外面阴阴沉沉恐有雷雨,便早些让她回去了,偏巧七驸马这迟迟未有消息,便来瞧瞧。” “朕正好有几句话同翊儿说,爱妃和小歌先……” “皇上,”米妃恭敬的欠身,道,“臣妾也有事与皇上细说,暴雨将至,不如,还是先让两个孩子快回府吧,往后再说。”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米妃一定有什么重要事要给老丈人说,找个借口安排我们走,也正是因为她的性子不争不显不露,这情况可谓是头一遭,所以老丈人听了后迟疑一秒,让我们跪安了,出来时我松了一大口气,但同时也疑惑,她能有什么事呢,在这节骨眼上,而且独孤沐敏也才刚从她那走了,我又这么巧在这里被盘问,难道就是我们这孩子的事?可是她会怎么说呢,该怎么说才不会有事呢,皇家可不会轻易同意你抱养一个孩子,认了那就是皇室血脉儿戏不得,何况要抱养那也是种种原因没有子嗣才能从皇戚里过继一个来,我们同这孩子,只怕无缘了。 “怎么,闷声不出的,同七姐孩子都有了。” 直到这戏谑的声音传进耳朵,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走远了,我有些窘迫,“这……” “行了行了,看你这不经逗的样子,我瞧了倒是没什么,却也难怪父皇会多想,怎的就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我虽没做但我心里有鬼啊,不知道怎么搞的,只要提到孩子我就想起我假装有隐疾这事,再联想到我其实是个女的,总觉得随时就会有人来拆穿我一般,唉,我就想做个混吃等死的主,怎么就那么难。 “在想什么?” “没,”思忖了一下,我还是对她说道,“那孩子确实不是我与公主的……” “本宫知道,” ???你知道,你咋知道的,这语气并不像是听我说了才得知,反而好似早已知情,我瞪大眼,“你……” “怎么,”她调皮的看着我,煞是迷人,大曜第一天之娇女么,自是名不虚传的,“这么吃惊?” “嗯,不是不是,我……那个,你是如何得知……” 咯咯咯~她的笑声和我家小公主一样的清脆,但我还是更喜欢我家公主的,“这个么,本宫猜你或许有隐疾,所以孩子是从哪家拐来的呀,” !!!后面那句是玩笑话不谈,但看她虽是玩笑语气,却让我后怕起来,无缘无故为何会说起隐疾,难道,莫非,她猜到了我的身份?不不,那就不是这样了,莫不是她从哪听到了我和独孤沐敏的对话真当我有隐疾了?我慌乱的后退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小心,”她想扶我,却落了空,手尴尬的置于半空,末了好像是自嘲的笑了笑,“抓不住,”声音不大,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说的这个,“我从来就抓不住你,高翊,” 最后唤我时已然是正色起来,声音也大了许多,颇有公主威严,“在,八公主请说,” “你不是想知道父皇为何对你们的事了如指掌么,”她踏了一步,望着空中翱翔的鸟儿,不知在想什么,“起居郎,” 哦,我点点头,恍然大悟,这老头,虽说他住府里成天记录我和公主的起居事宜是份皇家差事不用我们养着,但我也没亏待他呀,其他人有的待遇必不会少了他,好吃好喝供着甚至时不时也会给点银子塞份小礼啥的,孩子的事奶奶明明就压下来了,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还特地瞒着他,想不到他就暗地里盯着我们呢,忒坏了点。 “不止你想的那样,”独孤沐歌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摇摇头,道,“是十一,那次的事后她一直对你怀恨在心,她买通了起居郎,无时无刻的就想找你们的把柄,这事,就是她告诉父皇的。” !“又是她,”这十一公主怎么哪都有,我真是服了,当然了更多的是恼,果然人心之恨,就为了之前闹的不愉快,让她在家里抄了一个月佛经罢了,想不到她竟记恨至此,简直是要置我于死地,“还真是防不胜防。” “这事你不必管了,我自会处理,你和七姐以后小心些,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就有劳八公主。” “那天,你为什么跑了?” 糟糕,这姑娘又逮着那天的话要没完了,“那日/实在是家中有事,还请八公主见谅,” “我说了,叫我沐歌。” “沐歌,”好想回家啊,方才注意力都在谈话上,眼下我才注意我们居然就在老丈人这殿外不远的地方一直说了这半天,早知道边走边说好了,这会肯定都已经到了宫门口。 “你和七姐去封地后,我去过华恩寺,” “嗯,”去就去呗,那儿很多皇亲国戚都去,说是灵验的很,她去有什么稀奇的。 对方仿佛没注意我在一旁心不在焉的,而是自顾自道,“我寻到那个所谓的金算子,” “哦,”随口的一个字,又觉得不太礼貌,便追了一句,“然后呢?” “我记得七姐说,金算子给你们俩看了面相,乃是金童玉女,我找到他,然后,把我跟一个人的八字给了他瞧,” ……不会,是我吧?此刻对方看着我,我只得道,“他怎么说?” 她又偏头,“嗯,他说我是人中之凤,富贵荣华不在话下,至于和那个人么,是天作之合,”如若结为夫妇,必然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可惜,偏偏阴差阳错,“你觉得,他算的准么?” “姐姐!姐,你在哪!蔻儿,蔻儿~” 我正欲回答,独孤浚亦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只见他步履蹒跚,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在东宫见到时差了许多,他这时候不是禁足么,只见一干宫女太监拼命拦着,还是挡不住,突地他看见了我们,确切说是我身旁的独孤沐歌,刹时像疯了一般扑过来,“姐,你骗我!你骗我!你怎么可以骗我!” 他歇斯底里的叫喊,模样太癫狂了,双眼充血而突出,头发垂下不少,而且看起来力大无比,推倒了好几个太监,眼看他如此凶狠,分明是失了理智,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便挡在了独孤沐歌身前,果然他抬起拳头就打了下来,被我偏了下身子躲开,立刻带着身后的独孤沐歌退了几步,“太子,冷静些,” 独孤浚亦依旧不管不顾的过来,被我挡了后拉扯我的领口,“走开,”他只是望着我后面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只听见独孤沐歌很平静的回他,“我什么也没做。” “撒谎,骗子!不是你蔻儿根本不会做傻事,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你说啊!” “他如何做,是他自己的决定,” “骗子!骗子!”独孤浚亦这样子看起来竟有点可怜,他带了哭腔,“你骗我,蔻儿,是我害了蔻儿啊……” 听这意思,莫非是那个蔻儿寻死了?唉,想也正常,他们俩的身份注定是不可逾越的,“太子,莫要伤心了,趁父皇没发现,还是赶紧回寝宫去吧,”我给那群太监宫女使眼色,“还不快扶太子回去歇着。” 结果他们来扶他他反应更大了,拼命甩开众人,“独孤沐歌,我恨你!” 至始至终我还是挡在太子面前的,人嘛,冲动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后果,所以一定得拦着,“沐歌,”我扭头看她,“不如,你还是先回父皇那去吧,” 她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如果是父皇找到他,只怕不单单是这种结果,你恨不恨本宫都好,结果无法改变,还愣着做什么,把太子带回东宫去!” 第87页 霸气的命令,太监们起先还不敢用劲生怕伤了独孤浚亦,但这八公主又说一切后果她承担,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给抬回去了,呼,又折腾一番。 “你可有伤着?” “没有,” “浚亦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刚才的事,莫要介意。” 我摇头,“这话,应该我安慰你才对,你们姐弟感情向来极好,这次……” “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何尝不希望他开心快乐,同心爱的人一起,有些事,没得选,这件事一旦张扬出去,蔻儿的家人,父皇不会放过。” “他有家人?” 她好笑的回我,“有家人很奇怪么,” “不,只是我以为他们这种人,或许都是无家无根没有牵挂的人,”胭脂首这等抛下男儿尊严的,想来若有家人,大多舍不得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一滴雨水打在衣袖上,独孤沐歌伸手,掌心又是一滴冰冷,“下雨了,你快些回府吧。” “那,高翊告退。” 走之前她叫住我问了最后一句,“鹅油膏还有么?” “还有些许,”其实差不多用完了,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这么说。 “等我回府便嘱人给你送去府里,你走吧。” “是。” 府邸。 “驸马回来了,” 我推开门,独孤沐敏便迎了过来,屋子里正热气袅袅,我一瞧原来是浴池里的热水的缘故,“嗯,公主要沐浴么?” 我可爱的姑娘笑笑,“在等你,外面雨这么大,我摸着你衣服都湿了,快些换了沐浴吧。” 要不说是个可人儿呢,连换的衣服都给我备好了,她打发了蒸笼姑娘出去,关好房门后催我快些下水,别说这雨下的还真有点让人发冷,我当即也迅速褪去衣服下了水。 嗯,浴池就是舒服,而且我特地改过,我们俩的浴池下面有竹管跟木管连接到外面,这样热水房里的人烧了热水就可以直接通过竹管送过来,实在太方便了,二楼就是卧房,沐浴完就可以上去香香美美的睡一觉,妙哉妙哉。 哗啦哗啦,水花溅到我头上,我方才光顾着开心太入神,此刻就结巴了,“公,公主,你怎么也下水了,” “你紧张什么,本宫又没有进你那边的池子,” 她娇嗔的回了我一句,是倒也是,可我们俩这浴池那就跟一个也没什么区别,中间就一条线似的薄薄的隔开,好在也幸得有这么一条池壁隔开我们,不然本侯爷哪敢这么沐浴啊,当下也放松了些,贴着池壁回她,“我是怕公主不小心进了我这边到时候不好意思……” “住口!”她急了,而且又又又脸红了,“讨厌~” 嗯,口是心非的姑娘,她同我一样贴在池壁边,我们俩左右错了一个位并没有面对面,但也离得很近,我的头趴在双手上,“公主真好看,” “登徒子,” “最近的糟心事真多,对了,孩子……” 她打断我,“孩子的事已经解决了,驸马不必再烦心。”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父皇那……” “啰嗦,总之没事了,” “可是米妃娘娘,不是,可是娘她今天去找父皇了啊,是公主的意思?” 她不回我,而是自己玩起了水,我又问了一次,还是不理我,正当我要问第三遍时,这姑娘居然出水穿衣去了,“洗好了就快上来。” “公主别急,等我穿了衣服扶你上去,” 可人家不领情啊,无情拒绝我,“一个楼梯罢了,本宫又不是会摔了,你再泡会,回来时那么大的雨,逼逼身上的寒气。” 我那是一万个不放心,就那么盯着她,好在她还真的是很熟练,摸索着就上楼了,一点磕碰也没有,有时我总觉得她很优秀,哪里像一个看不见的人。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我便也从水里出来穿好衣服上楼了,一想到可以搂着香喷喷的小媳妇儿补个觉就开心呐,兴奋的搓搓手上去,然后…… “公主,你……”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倒也谈不上,就是这姑娘居然穿了身素薄的纱衣,看起来那可真是……诱人,她平日里入睡甚少这般穿的,今天怎么,那么,大胆? 她又嗔道,“那还不快过来,” “哦,”我呆呆的过去睡下,她一如既往的挤进我怀里,趴在我身上,还掐了掐我的下颚,“小色狼,方才傻傻的,可是看本宫看傻了?” 这语气怎么就那么,怪呢,但本侯爷是谁,打死也不承认的那种,“没有呀,” 下一秒这姑娘就让我毫无招架之力,她主动撩拨我的唇,“那你说实话,美么。” 我热切的回应着她,“美。” “驸马~”独孤沐敏的唇来到了我耳边,“你之前答应本宫的事,现在是不是到时候啦?” 此时此刻我被这吻搞的有些七荤八素的,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什么?” “要我。” 第38章 雨 面对此情此景,任是谁也无法抗拒的吧,但这所有人里却单单,偏偏,除了一个我。 “公主,”独孤沐敏往日那纤细的腰肢在今天显得更加蔓妙,这该死的白天,让我将一切美景尽收眼底,我很努力,很勉强的克制自己,想避开她的唇,但她铁了心般缠紧我,我的呼吸便也因着紧张和空气的稀薄变得急促,“现在,”我几乎是十分艰难的才能把音节从牙关里挤出来,“还,还早。” “午时都过了,还早?” “那那,没准有人会来找咱们呢,” 她看起来那么调皮却又那么醉人,“我已经吩咐过胧纱和司云了,不会有人来的,” “我,” 语塞大概是我今生还不了的毛病了,这时只听身上的姑娘开了口,“驸马~” 我未有回应,她已是再次轻启了朱唇,“本宫方才吃了你买的桂花饧呢,你不想试试它甜么?” 要不说这姑娘机智呢,我那晚的玩笑话被她拿来现学现用了,抱她我很喜欢,亲她我更喜欢,但不是此刻,尽管我承认我很想亲上去,很想沦陷在这名副其实的温柔乡里,可叹我的理智就是这么的不配合,到底该找个什么理由或者借口才能够脱身呢。 “唔~”思虑间我已是被她倏的吻了,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主动,热情,本侯爷本来欲推开她的双掌,最终在这挑逗下慢慢的,小心的,没出息的向后背伸去,把人搂的更加贴近自己了不少,不过,说起来,她这算是,强吻吧? “呆子~”她从未有过的主动与大胆,与平时主动吻我不同,今天这吻不过是撩拨我更进一步的垫脚石罢了,所以小脸红扑扑的,语气却娇媚到了极点,真可谓是入骨,她缓缓地挪到我耳边,继续诱惑我,“还不替我宽衣,” 我知道,对方定是羞得慌,因为她说完后便把头深深的埋我怀里了,再不敢“抬眼”看我一下,其实她明明就看不见,但我们俩都是这样的,只要彼此四目相对,便会不约而同的不好意思起来,身上人轻轻的蠕动一下,我的注意力便再次集中了,暗叹一口气,这一秒的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叹什么,是叹我这女子的身份么,亦或其他。 我的手,终究是不听使唤般的,颤抖的抬了起来,哆哆嗦嗦伸向了那薄薄的衣衫,衣扣轻解,然而这一颗以后却无论如何再也没有勇气继续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的翻身,她便从我身上下去,我一咬牙,一鼓作气从被子里出来,起身下床,溜了。 与其说是溜了,不如说我是没出息的逃了,我甚至没有留下一字半句给她,不敢回头看她失落的目光,或者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的眼神,唉,高翊啊高翊,你当真,是个误人的混蛋。 说来也怪,明明该是如释重负的我,此刻内心却如同被人狠狠的挠了几下一般,很难受,却又说不出来,无法表达,竟会,如针扎般的疼痛,麻木的往外走去,这雨是丝毫没有变小,反而大有倾盆之势,我不顾府里下人异常的眼光,几乎是飞一般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压抑,窒息,偌大的皇城可笑我竟不知该去哪,一个人落魄的走在大街,恍恍惚惚不知道许久后,抬头才发现居然来到了乳娘所在的别院,也罢,这世上若我还能有一个地方不用顾及那么多的,可能便就是这了吧。 推门而入,院子里依旧是一成不变的,以前当我担惊受怕这女扮男装的身份被拆穿时,乳娘经常会偷偷带我来这里放松,安慰我,哄着我,后来她上了年纪,又喜欢清静,我们就把她送来这里了,若是平时天气好的话,这个时候她是会坐在树下纳鞋底的,今天这么大的雨,应当是抱着小猫在屋子里吧。 第88页 果然,我蹑手蹑脚的开门进去,她正坐在摇椅上,那只小花猫在她怀里特别的乖巧,看起来是睡着了,乳娘却没有,我走过去,“乳娘。” “来啦,”她看我,就是那么平常的眼神,没有讶异没有惊奇,却会起身把小猫放在椅子上,然后去找白帕给我,“怎么没打伞呢,整个人都淋湿了,快去擦擦吧。” 我随意擦了几下,“没事,吃饭了么。” “没呢,要留下来一起用么?” “嗯。” 我知道,乳娘其实很了解我,她知道我每次来是开心还是难过,但她从不主动刻意的问,只是会慈祥的看着我,聆听我的心事,这种感觉让人很轻松,即使她什么也不说,你也会觉得很舒适,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来这里坐的缘故。 “喝碗姜汤吧,还热着,” “您不舒服?” 她只是笑着,“不知怎的,总觉得你今日/会来,看这雨太大,便煮了一锅,你的衣服湿成这样,去柜子里拿一件吧。” “可……” “去吧,这没人,再说,乳娘好久没见着你穿了,权当是今年生辰的贺礼。” 柜子里都是女装,这十八年来我也不过是只敢在这里偷偷穿过一两次罢了,其实倒也说不上喜欢,或许是男装穿的久了亦或是这小侯爷的身份扮的太久了,我穿也不过是好奇,乳娘总心疼我,觉得我出生就要接受这样的安排,她觉得我本该就是同其他女子那般的,她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便也换了,她这里也有擦我脸上红色的清油让我一并洗了去,今日,就当是放飞自己吧。 等我换完了女装擦了脸上的红色,乳娘也张罗好了饭菜,我去径直去看了铜镜,女装倒没有什么,就是这脸,我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见过自己的“真面目”了,抬手抚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便也跟着做了,单就这张脸来说,我便也不要脸的自夸一句真是好看极了,可,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是那么的陌生,自嘲的笑笑,回了桌边坐下用饭。 “这酸辣汤真好喝,府里的人做的就是没您做得好,可惜呀,我现在隔好久才能喝到一次,还是您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好。” “你多来不就能喝上了,”乳娘和蔼的摸了摸我的头,“又长高了吧,也瘦了,” “您这话不对,说的就像许久未见了一样,” 她又给我盛了一碗汤,道,“有什么委屈,就过来,府里不便说的,可以告诉我。” 我摇头,“我一个衣食无忧的小侯爷,谁敢给我委屈受,除了司云,您也不管管这宝贝女儿,一天跟我拌嘴。” “同那公主有关吧,” 夹菜的手突然就停滞在了半空,不曾想乳娘还是那么了解我,我刚想否认,她就叹了气说了起来,“自打成亲以来,你每次来这里都那么高兴的样子,眉飞色舞的,还说要带她来见我,今天,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没有,” “你长大了,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嗯,我知道,” 原本吃完了这顿饭坐一会我也该走了,可是乳娘忽然的痛风发作了,我急急忙忙的给她请大夫,想着自己虽然着了女装,但是脸上又没有涂红色,定是无人认出来的,所以就直接出去了,事实可见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是真理,我是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出去没多远就撞见了独孤沐敏。 我打着伞急急的走着,根本没有注意周遭的人,雨这么大,大家的情形都与我一般,无心理会旁人,也正因这雨,好几家医馆药铺直接关了门,害我跑了不少路,正当我要去往下一家时,一个声音吓得我魂飞魄散,“驸马?” 我下意识的止了脚步,扭头,只见司云和蒸笼姑娘打了伞扶着独孤沐敏,司云一见我直接是吓了一跳,我的样子她可见的不少,而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怎么就给遇上了呢,偏偏我此时最不想见的就是她,她这眼于我而言也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好在的是我的猜测没错,我这幅样子确实没人认出来,反正蒸笼姑娘看我的样子不像是识破了的,确切的说她注意力压根就没在我这,而是小心的扶着自家公主。 “驸马,”我们几人愣神间独孤沐敏已经伸手朝我这个方向来了,她摸索着,问道,“驸马,是不是驸马?” 她语气里有焦急,紧张,那种在意感是我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我只觉得自己鼻子发酸,若是平时我哪里舍得她这般模样,只怕早就搂在怀里小心的哄着了,而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再一次,躲开她,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拒绝她,呵,原来,我也是个无情之人。 “公主您认错了,这不是驸马,这是个姑娘。” 司云还是与我主仆同心的,反应过来便不动声色在我们俩中间挡了,虽不明显,但我们是隔开了,蒸笼姑娘也道,“公主,人家是个姑娘,您认错啦。” 这倔强的姑娘摇头,“不,就是驸马,本宫认得,一定是驸马。” 我赶紧又退了几步,我不敢出声,往日/我虽说因为男装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独孤沐敏除了眼睛以外她的各方面都强于常人,嗅觉听觉味觉都厉害不已,我怕她更加会认定是我,只好假装指着自己的嗓子摆摆手,示意我不会说话,有司云在一旁帮我,再加上蒸笼姑娘一口咬定我不是,终于,她也放下了手,“真的,不是驸马?” 看她颓然的样子我心里痛的跟什么似的,明明她已经认出了我,可现在却要怀疑自己,我不敢再做停留,踩着水跑了。 “刚才那人,太像驸马了,” 司云开口询问,“公主是怎么判断的呢?” “她的气味与鼻息同驸马是一模一样的,还有,感觉,本宫总觉得,那就是驸马。” 一边的胧纱便笑了起来,“公主,真不是,您这次可出错啦,方才那是位姑娘,而且,而且,人家很好看的,就跟仙女儿似的,跟驸马一点也不像。” “莫要再说了,司云,你再带我们去驸马常去的那些地方找找,她没拿伞,我们快些找到他。” “是。” 飞快地给乳娘请了大夫,我又赶紧跑回了别院,穿着这么身衣服回家只怕是找死,本侯爷虽然心情不好,脑子还是有的,衣服早已被乳娘给我烘干的差不多了,我赶忙就给换回来,然后等着大夫来瞧乳娘,完事后才终于离开,明明觉得过了很久,怎么还是那么早,今天,大概是我最不想回家的一天。 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去哪呢?脑海中灵光一现,看来我今天是注定要跑几个地方的,先是宫里,又回府,再到乳娘那,眼下,就是这和丰旺。 独孤沐歌上次带我来的吃蟹的那家,掌柜的显然还认得我,我刚到门口就点头哈腰迎我进去,我便问他上次带我来的“公子”有没有在,他说没有,我便也松了口气,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妙,她若真在此处再见了她更有的烦。 我其实无处可去,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发呆,鲜美可口的蟹肉也不能再吸引我,温了壶酒一个多时辰也没喝完,脑子里不断的一遍遍回想从我记事到现在所有的事,然而想来想去,最终所有的焦点,都会在一个人身上。 独孤沐敏,为什么偏偏让我遇上你,偏偏是我娶了你,可我们却永远不会有将来,我终于咽下一杯苦酒,好苦,苦的我想哭。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很短?也或许很长,在这样一个难过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拉肚子的话,我想,或许我会坐的更久的。 在这和丰旺上了三次茅厕,还是腹痛如绞,掌柜的脸都吓绿了,一个劲给我赔不是,或许也不关他事,因为我在乳娘那里吃过一个柿饼,蟹也没吃几口,不曾想还是起了反应,正当我捂着个肚子出来时,门口却有一把伞主动的撑起,为我挡住了这暴雨。 我甚至不必看,这熟悉之感只有一人,“公主怎么来了?” 她温柔的对着我,淡淡的,笑的那么好看,“下雨了,本宫来接驸马回家。” 第39章 溜了溜了 苦闷的回了家,一路上我一言不发,对方也只是很默契的不开口说一个字,浴池里的水依旧冒着热气,我出来有些时日了,不可能还这么烫,想来是那可心的姑娘吩咐了下人烧着侯我吧,唉,搞成这样先不说我怕不怕沐浴暴露身份这个问题,反正我现在是没心情也不想洗的,让司云和蒸笼姑娘扶她上了二楼后,我自己则跑去了三楼的书房呆着,而她,至始至终不曾开口问我一句。 即便这雨下的让人发冷,我还是把窗户大开着,滴答~滴答,大滴的雨水打进来,淋湿了地上,而我坐在书桌的红木椅子前,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第89页 最终是司云端着一碗姜汤打断了我这神游的状态,“少爷,公主亲自去厨房,在胧纱搀扶下给你熬了姜汤,喝点吧,”说罢她又去关窗户,“本就淋了雨,还开这么大窗,风大,关了吧。” 甜丝丝的,她果然如此的蕙质兰心,一碗小小的姜汤也能暖人至此,我埋头喝着,司云到底是一直跟着我的丫鬟,开口询问,“你和公主,” 其实我想她大概能猜到吧,因为独孤沐敏之前同我说过今天特地吩咐过她和蒸笼姑娘在我们的院门口堵着不会放人进来,若我注意一点,就该发现回来时她有同我使过眼色,到底是我的问题,只恨自己太过蠢钝,“公主呢?” “就在楼下呢,她说今晚不用膳,胧纱已经伺候她睡下了,她还道你不沐浴可以,但嘱我一定看你把姜汤喝了,” 她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就越发难受,“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司云叹了口气,“你们俩,明明都很关心彼此。” “司云,”我笑的苦,“所有人都不理解,但你应该明白,对不对?”我这改建的小楼每层隔音都特别好,而且我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楼道,便也不担心有人会正好站上来听见楼上的人说话而不自知。 对方也有几分沮丧,“可是,我还是觉得公主她……很好,” “正因为她好,我才不可以这么无耻,她应该值得更好的。” “少爷……” “好了,回去歇息吧,你想说什么我明白,”我笑笑,“对了,明天,去看看乳娘吧,她今儿痛风犯了,我给他请了大夫,倒也没什么大碍。” 司云瞪大眼,“就是今天你遇……” 嘘!虽肯定无人听见,但我还是做了噤声的手势,点头,“嗯,就是那个时候。” “娘身上的老毛病也是愈发的多了,”司云是个很孝顺的女儿,听见这事后脸上全是担忧,“明明年纪大了却总也不肯停总给自己找事做说是手上闲不下来,劝她也不听,唉~” “所以呀,你应当多去见见她,明天准你一天假,家里来的贡品你多拿些过去,再把家里那个大夫叫什么去了,反正你知道是谁,让他过去瞅瞅,开个方子,总比外面那些医馆的好。” 这丫头欠身给我道了谢,临走时却不忘同我玩笑一句问我不怕她把贡品都拿光了吗,哈哈,也是个有趣的丫头,也不知道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夫君呢,还有蒸笼姑娘,她的夫家也还没有合适的,蒸笼姑娘,她的主子,独孤沐敏,唉,我果然是什么都能联想到她的。 我就这么一直呆到了子时,今天这雨压根没停过,只有更大的趋势,坐的我浑身都发抖起来,早知道就拿床被子上来了,现下一去准会吵醒独孤沐敏,唉,我数不清自己今天是多少次叹气,总之实在是太失策了,再不想,终究也是磨蹭的下了楼去。 每走一步我都加倍小心,我怕吵了她,更怕面对她,就怀着这么一颗忐忑的心,就那么点楼梯硬是被我走出了几个时辰的感觉,踏下最后一步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屋子里始终有一盏灯是未熄灭的,烛火摇曳,我知道这微弱的火光定是她特地吩咐她们为我留的,平常不论多夜,她都会等我,今天,却背朝我这边睡了,我不知她是否真的入睡,我只知她真的太好,好的让人心疼,竟就我如斯,或许她根本未睡着,只不过,是为了我而转身罢了。 今夜,或许是我比大婚那晚更不愿就寝的一夜,我摸索着睡下,却生怕她突地转身面对我,所以我努力往外睡去,背对着她,死死的贴着床沿,几乎就差一粒米的距离就可以掉下去。 闭了眼,却怎么也无法安睡,大概过了快一个时辰吧,身后终于传来响动,独孤沐敏翻了身,下一秒,却靠近了我。 我登时紧张的睁大眼,却没敢动,也没敢出声,只想着继续扮作熟睡,结果,她只是把我这边的被子往上扯了些给我盖的更好,然后垂下手去,小心的,特别特别小心的,抓住我一只手的袖口。 我知道,每晚我都将她抱入怀中我们俩才能睡着,这习惯成亲来从未有变过,我们彼此熟悉着,享受着对方的温暖,嗅着醉人的香气,直到最后完全互相依赖着,我承认,我真的,很想如平日夜里那样就揽着她,她定是也想缩进我怀中安睡的,可今晚的我,却只想避开她,努力的避开。 唉……这次叹气的,却不是我,而是背后的姑娘,我的枕边人,也是我唯一的妻,若不是这房里实在太静,她这几不可闻的哀叹是很难听见的,叹了这声后她就不再动弹了,扯着我袖口的手却没松开,熬了这许久后我也终于有了些困意,开始迷糊起来。 轰隆隆!!! 我是被雷声惊醒的,还以为今天这雨下的大,雷应是不会有的,没成想憋了一天到底还是来了,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身后的独孤沐敏,也觉得这天可恨,本侯爷今天明就不想与她再有接触,你何苦偏就不遂我意呢。 未翻身我已感到她的颤抖,却没有靠近我,只是袖口那只手还在,攥的死死的,我心疼不已,转过身去,她蜷缩得小小的,甚至都没注意到我的动作,我当下靠过去,抱了她,哄着,“不怕……不怕……” 独孤沐敏本在心悸,倏的被熟悉的温暖包裹住,便也立刻拥紧了,带点啜泣的唤着,“驸马~” 我握住她的手,她没有哭,这比起以前已是很大的进步,“既是害怕,为何不叫我,” 对方贴在我心口,几秒后才回我,“因为,你今天不想再面对我。” “公主,”我低头,正好碰到她的额头,“你越这么好,我越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不……” 我用手指轻轻抵了她的唇一下,“太夜了,睡吧。” 她果然如此听话,乖巧的继续缩着便再也不出声了,独孤沐敏,此刻的我,多想做一个真正的男子。 此后的几天我也起的分外早,身边的姑娘总还在睡着,然而已经再次背对我了,我依旧是怀疑她醒了的,但是她就是那么的明白我,永远那么的配合我,所以每次我都会掀开锦被,迅速的下了床,然后随便给自己找个由头或借口,去外面也好,留在家里也罢,能不与她独处就尽量避之,她是如此知我心意的,在其他人面前不露出一丝破绽,私下也绝不多问一句为何如此冷待了她,夜里会自己早早的去就寝,也还是会在很夜很夜之后悄悄的握了我的衣袖入睡,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又松开然后背对了我去,一切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她还是会温柔的对我笑着,甜甜的叫我驸马,平时也会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什么细节都安排的妥妥贴贴,我们俩也会像普通夫妻那样的照顾孩子,也幸亏有孩子,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许多,对着孩子时总开心的笑,但一切,好像又不同以往了。 正当我今天迷迷糊糊起身跑去了书房呆坐到底这百无聊赖的日子何时是头的时候,宫里又来人了,皇上老丈人又宣我去见他,只不过这次是我一个人,没有叫上独孤沐敏。 “儿臣见过父皇,” “无需多礼了,坐吧。”我老丈人这是怎么了,今天我还没跪呢他就十分快速的开了口拦住我,这便是真心不让我跪了,都说圣意难测,我可真是懵了,他这是作甚。 “那孩子,如何了?” ……又是孩子的事,这几天光顾着惆怅自己去了把孩子的事给抛诸脑后了去,我正欲起身回他,却被他给摁住了,他今天这举动,怎么好像,有点客气的意思?他一个皇帝,九五至尊,还用对我客气,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然而话还是要回的,“父皇记挂,孩子无碍,健健康康的,父皇,”我寻思着难道他这还是不信我所以先来软的安抚下好让我自己招?“这孩子真的不是我……” 老丈人摆摆手,“朕信得过你,” 诶哟喂老丈人,这话您要前几天盘问我那时说我就信了,不过怎么才过了几天这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改变了,难道是独孤沐敏同他说啥了?不,他们父女俩那天后就没见过,那,应该是米妃?是了是了那天她突然求见老丈人还把我和独孤沐歌打发了出去,我这心下突地开始好奇起来,但又不好直接问,不知她们母女俩到底用了什么借口让老丈人安心的,就怕我这嘴说话不过脑子给人整露馅了前后对不上那可就糟糕了,所以思来及去,还是要谨言慎行,“父皇,那……” 我试探的开口,我老丈人倒给打断了,他看着我,怎么说呢,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翊儿,从小这些孩子里,朕就比较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么?” 第90页 ……不是您老人家这么问我让我咋答啊,当然是因为我天资聪颖出类拔萃这么夸自个?虽说我平时脸皮忒厚了点,但无论如何当着你这天子的面也不敢说啊,我埋下头去,“承蒙父皇厚爱,是儿臣祖上积德,”其实说来说去也无非和我家有关呗,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关照我不是,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这么多的荣华富贵,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爷爷,还有祖父他们,所有关于他们的事迹都是从别人口中阐述给我的,小时候我其实很羡慕其他官家子弟,因为他们的家,都是完整的。 对方点点头,“是有这个原因不假,你的祖上为大曜做的贡献,是每个人都不能够忘记的,如今高家只有你,朕,也不忍心让你去战场,但除了这个,还有一点,朕一直觉得你是个宅心仁厚的孩子,你不像他们,小小年纪就开始勾心斗角,争相的讨好朕,想法子巴结皇子公主,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若你……朕以前还想过将小歌许配给你。” 咳咳咳……得亏我没喝茶,不然我还不得一口茶喷出来呐,你老人家能不能别这样,嗯?我咋不知道你这么抬举我呢,再说了你都把七公主许给我了你现在提八公主干嘛,而且言下之意还是嫌弃我这相貌么,我这扮丑不就是为了不成亲么,最终也没能逃得了你那一旨赐婚,此情此景我只能默默的不说话等他自己说下去,还好他没在纠结这话题,“敏儿她,朕这些年确实也疏于关爱,但朕知道,她是个听话的孩子,不像十一她们几个总耍性子,” 我不由得扬起嘴角,“嗯,公主确是极好的,她嫁给儿臣,是儿臣毕生修来之福。”可对她而言,却是灾祸。 老丈人居然笑起来,“看你这样,朕也放心了,”说罢他又叹了气,“这孩子比其他公主苦了些,眼不好,朕却也没想到她竟……总之,你多担待些,平日里有什么的多让着她,她也是朕的女儿,朕自是心疼的,你可明白?” 没想到她竟?这话的意思,独孤沐敏还有什么问题不成么,不对呀,这话到底指什么呢,我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问啊,只得附和,“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说起来,也难为你,若不是米妃那天来了,朕这做父皇的也还蒙在鼓里,”对方看着我一副怜悯的眼神,而且今天的语气总有些和蔼,俨然老父亲的感觉,“朕之前还误会了你,那孩子,你们想养便养着吧,朕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敢乱说话,” 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也只能道一句,“多谢父皇。”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么?” 皇后的声音由远及近,应是她没让人通报,所以外面的太监都没说话,我再次跪下,“见过母后。” 她也是慈祥的笑着,“快起来吧,”又对着老丈人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突然过来可是有事?”外界皆传因为太子的事帝后离心,我看着倒不像,简直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分别么。 “听说翊儿与敏儿喜得一女,所以来凑凑热闹,孩子的名字,不如,由皇上定吧。” 老丈人有些迟疑,“这,是他们俩的孩子,由他们这做爹娘的起吧,” 宋婉仪却笑道,“这可是敏儿的孩子,皇上可是这孩子的外公,臣妾觉得,还是该皇上来取。” “这,再说吧,翊儿,若无什么事的话,便回去吧。” 这不就是媳妇来了嫌我碍眼了呗,但我实在好奇独孤沐敏和米妃到底做了什么让老丈人不再追问了,便道,“是,父皇,这两天公主同儿臣提过,惦记母妃做的如意糕,今天正好进了宫,想去母妃那讨一些带回去。”毕竟这是皇宫,你贸然去内宫是要经过同意的,我便找了个由头,不过却也想着独孤沐敏那姑娘应是惦记米妃的。 老丈人爽朗一笑,“你倒是有心,行,去吧,朕过几天去你们府上看看那孩子。” “儿臣告退。”走出来我倒又想着起名这事,明显我老丈人是不愿意的,若他亲自起名,这可就是承认了那孩子是皇室后代,而且他起名基本就要赐封号了,不是公主那也得是个郡主,所以他不愿意也是正常。本来还想关心关心太子,还是下次吧,不过我听说那蔻儿死了他倒安静了许多,没那么闹腾了,不知是不是想开了。 “皇上连个名字也不愿起么?” 独孤逸峰摇了下头,看着自己爱妻倒是笑着,“起了,你知道这意位着什么,” 宋婉仪亲自奉了茶过去,“翊儿和敏儿,还不值得一个封号么,翊儿的祖上,皇上时刻还说着高家为大曜做的一切决不能忘,再说敏儿,打小她就比其他孩子苦些,而且,翊儿娶了她,一心一意不曾纳妾,高家的香火只怕就此断了……更何况只是个女孩,也便不是皇子家的,是公主家的,择个名号赐些封赏,也算宽宽两个孩子的心,皇上又何必如此无情呢。” “朕是怕那孩子的爹娘以后……” “那孩子的爹娘不就是翊儿和敏儿么,皇上是天子,一言九鼎,说什么,便是什么。” 独孤逸峰捋捋长须不再说话,转身翻起了书籍,惹得宋婉仪有些不满,“皇上到底意下如何?” 对方得意的笑起来,“不翻翻书,怎么给孩子赐名?” 她便转身,“皇上如此博学,信手拈来的事何须翻阅,分明是戏耍于我。”私下里二人的称谓很是自由,是难得的恩爱夫妻。 “浚亦怎么样了?” “还不就是那样,之前还肯见见小歌,如今连小歌也恼了,唉,这孩子……” “疼过这一阵,就不疼了,”独孤逸峰将一个长的锦盒递过,“把这收好。” 宋婉仪通透的厉害,“里面,可是废太子的诏书……” 点头,“嗯,你知道的,我始终都喜欢咱们的孩子,可是,若……” “若他无法,胜任这位子,”她抚过锦盒,“臣妾自会将这诏书交给皇上。” “朕将它给你,你觉得什么时候给朕,朕便收下。” 她轻笑,“这么信我?不怕我把它烧了?” “世人皆以为朕是孤家寡人,然而他们却不知,我,有你,”独孤逸峰搂住自己的皇后,“婉仪,我们老了,孩子们怎么做,随他们去吧,这些年,你为了朕,辛苦了。” “你不也是么,逸峰,”普天之下能直呼皇帝名字的,也只有他的发妻了,“这宫中人人都以为我是希望浚亦霸着那太子之位,你可明白我?” “我知道,浚亦确有帝王之才,大曜的江山,不能托付错人,所以朕还是想给他机会,顺便,把最近那群不安分的人收拾收拾。” “皇上果然是皇上啊,心掰成几瓣用,还道你关心我们母子,原来是忧心自个的江山。” “牙尖嘴利,小歌那脾气就是学了你了,” “以后也不知道谁会娶她,” “朕的宝贝女儿是随便就能娶的么,前几天她还说不想嫁呢,不嫁就不嫁,我看那些人也没一个配得上我的小歌的,以后朕就封她做长公主……” …… “少爷?少爷?” 从宫里出来,初六和司云跟着我,我颓然的走着,以至于他们俩一直叫我也根本没有回答,我抬头看看这天,晴朗的不像话,呵,就是喜欢玩我,为什么明明在我需要一场暴雨来冲刷这愚蠢的自己的时候,却偏偏不成全我呢。 “敏儿同我说,她患有隐疾,让我去找皇上,说孩子与你无关,”米妃的话在我耳边阵阵回响,“她是我的女儿,从小她身子有什么头疼脑热,我这做娘亲的岂会不知,她撒谎的时候总会紧张的扯一下右手小指,翊儿,她既有隐疾,我这做娘亲的只希望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切莫辜负她一番苦心。” 从米妃那里仓皇出来,她的一字一句如千万根银针扎着我,独孤沐敏,你怎么可以,为了我,去向众人承认你有隐疾,我何德何能,米妃最后那句看似说她有隐疾,其实是在暗示我,然而她也是一个极好极好极好的娘亲,不曾怪罪我拖累她的女儿,竟也还帮着我们演了这一出戏,她唯一的心愿,也不过是叮嘱我好好待她的女儿,我猛抽了自己一耳光,惊得后面跟着的司云初六赶紧上前,或许在他们眼里,我是中邪了吧。 “这里面是米妃娘娘做的如意糕盒子糕这些,你们俩速带回去给公主吧,不用跟着我了。” 他们俩看起来有点不放心我,“可……” “还不回去!”我暴躁的说了一句,“不许跟过来!” 第91页 是的,我跑了,又一次跑了,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没有认识我的人,就那么单独的坐着,所以,我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和丰旺。 或许是惦记他家的蟹肉,也或许是上次腹泻今天想再来惩罚自己一次,总之我来了,掌柜一如既往热情,迎着我去了包房,大概是我今天草率了些,忘了问他独孤沐歌有没有在,他打开门时,我想走也来不及了。 “坐吧,” 心情再不好,我也是不敢扭头就走得罪她的,走过去坐下,“沐歌,” 她为我斟酒,我便也没心思说什么不敢,折煞之类的话,本来也是找酒喝的,抬起来就猛灌,咳咳咳……狼狈,而蠢,还有些苦涩。 “灌这么急,只会醉人,醉不了心,”独孤沐歌淡笑着摇了摇头,“酒要慢慢品,才能体会到它的醇,” “我只想喝醉。” “你品到它的醇时,便能体会到醉了,”她再次递我一杯,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浅酌,细品,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做什么也好看,在这熏陶下我竟也跟着照做了,酒香好像一下子弥漫在整个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张脸。 我开始相信她说的话了,慢慢的品酒,炉火上的蟹肉煲咕嘟咕嘟翻滚着,窜出迷人的香气,配上这酒,果真相得益彰。 “你有心事,”酒过三巡,独孤沐歌突地看着我开口,很平淡的语气。 “嗯,嗯,”我没否认,却也没多说,倒不是多冷静,而是,我已经开始有些喝多了,脑子开始混沌起来。 “虽说这句话你应是听不进的,不过,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拿酒樽的手有些晃,嘻嘻哈哈回她,“不喝,也解决不了。” “或许,是你想的太严重了,” “不不不,”我摆摆手,“问题,很严重,非常,特别,嗝~严重。” “你喝太多了,”她叹了叹,“命人送你回去吧。” “不去,我不回,”听到回府我本能的抗拒着,然后坐到独孤沐歌旁边,“沐歌,你说那个,金算子,准么?我觉得不准,他都是胡诌,胡诌……” “算相一事,说到底只是依书直说,他倒是说过一句,其实命理是由你自己控制的,是你去改变,而不是由命运来主宰你,命相这东西,是随着你做的决定而改变的。” 我嘿嘿一笑,“神棍的说辞,” “是么,”独孤沐歌偏头看我,“可是,有时候我总想试一试呢。” “沐歌,”我越发的迷糊,干脆直接趴了下去,又撑着起来,这一次眼前的人好像变了,我揉揉眼,怎么,好像是我家小公主呢?“公主,敏儿?”我感觉自己快睡过去了,便努力撑着在她耳边悄声告诉她,“其实,我,一直,一直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我……” 独孤沐歌望着趴在桌上的我,一点一点的凑近,在离我唇只有分毫时她努力的忍住,退后了,“来人,”飞快地移开目光,她怕下一步,自己会后悔这个决定,“送七驸马回去。” 我记不得到底聊了些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更没有看见她看着我的背影笑了,“秘密,”她喝尽了所有的酒,“有区别么,翊哥哥依然是翊哥哥啊,不会因为其他而改变。” 当我就醒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躺在自己床上,头很疼,刚坐起来温热的白帕就递过来了,“驸马好些了么?” 我接过去,昨天怎么就给喝醉了,还想不起来是多久醉的,反正是和独孤沐歌一块喝多了,“嗯,公主费心了。” “再睡会吧,” “我去书房坐会,”她好温柔,这一幕像极了从前她早起时也会这般的候着我,如若不是我最近避她,她早就过来亲自为我擦拭了,“公主用早点了么。” “正要用,”如果我猜的不错,她本来是想等我的,估计看我这样也是放弃了,我心里揪的慌,生生止住拥她的欲望,“驸马去书房的话,本宫命司云给你送上去吧。” “那,有劳公主了,”我起身,发现孩子在她的小摇车里又睡着了,这小东西,白天不醒晚上不睡,不过也还好有她在,否则独孤沐敏真是难过了,看的我也心疼。 刚上三楼,初六就跑上来了,“有你一封信。” 我拆开看,却竟然高兴不已,“行了,你先下去吧,叫司云来。” 待初六下去,我便提笔,也写了一封信,而却不是写给别人,是给我家小公主的,不多,也才四五页纸,写好后待墨迹干了便把它们夹进一本书里,再把这书放进一个盒子中,司云问道,“这是做什么?” “司云,我有件事交代你,以后我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如果公主的眼睛好了,你,就把这盒子给她,切记,不能给任何人瞧见,而且一定要等她眼痊愈,否则,这盒子谁也不能发现。” “不是你这要去哪啊,” “去哪不重要,这事我交给你办,你答应我,一定要不可以有闪失。” 司云看我这么严肃,还带着恳求,便点点头,把盒子收好,“我答应你。” “好,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了,”去了外面,初六则跟着我,“初六,我师傅这一两天会来府里,你记得安排好了莫要怠慢,顺便和我奶奶她们说一下,对了,若我不在,就请他给公主治眼,一定要记住。” 初六这小子倒还听话,虽然心里有疑问,还是应下了,问我,“那咱们现在去哪啊。” “兵营。”我抬头看了看目的地,今天,我要去拜访一下周叔父。 夜晚。 独孤沐敏照例背对我这边睡下,我却不似这些日子以来也背对她睡下,而是主动的,破天荒的从后面搂住她,“公主睡了么?”其实我知道,她根本没有睡,她只是每晚,都在等我回来。 “驸马?”她马上就转过来了,语气带着不可置信,因为这些天来我的所作所为,让她很疑惑我为何又突然靠近了,我心里发酸的紧,堂堂天之娇女,怎可为了我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如此。 我捋了她垂下来的秀发,“要不要起来吃夜宵?” 很明显她是很困惑的,但却会乖巧的点点头,任我抱她起身,然后喂她吃东西,她便就那么听话的一动也不动,紧紧扯着我的领口。 “好了,睡吧,”我躺下去,却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像之前一样揽的死死的,“嗯,公主还是那么软,那么香喷喷的。” “驸马,”她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把我勒死了去几乎,“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呼吸一下,“公主,这些天,是我不对,我犯浑,惹你……” 独孤沐敏捂住我的唇,摇头,笑笑,“本宫没气,驸马,以后别再这么……” 我也抵住她的唇,只不过,我用的,是自己的唇,出乎意料,她甚至比我还要主动和热情,我们迫切的吻着彼此,那么热烈,这拥吻好像打破了一切,似乎在此之前我们这些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她躲在我怀里,学着我的语气,“嗯,还是驸马怀里舒服,很温暖。” 我吻着她的额头,“公主公主,你真好,” “以后本宫要天天都在驸马怀里入睡,” 我埋头,唤她,“敏儿,” 她一震,很是欣喜,“你唤我什么?”我知道,她向来喜欢我这么唤她,除了之前去封地游玩时叫过几次,便也一直叫她公主,我握住她的手,“我爱你。”但是,我不能与你一起。 第二天,高府上下乱作一团,因为她们府里的小侯爷,七驸马,背着所有人,跟着那周将军跑到西荒苦寒之地,从军去了! 我骑着烈马,莫说高府,皇城也早已不见踪影,周叔父一拍我的肩膀,“第一次从军,怎么样,紧张吗?” “还好,” “翊儿,虽说我也希望你历练历练,毕竟你爷爷和父亲那都是铮铮铁骨,战场上以一敌百响当当的大人物,可如果你现在后悔,回去也还来得及,毕竟这次是与敌军打仗,可不是小孩子玩泥沙,你放心,叔父绝不会笑话你,”周叔父是武将,他自己说自己是个粗人,也谈不上,就是不拘小节是真的,其他人总怕我有个什么闪失不让我上战场,他倒不同,他一直希望我继承高家军,就像我祖上一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我倒也没这么伟大,我这次也算是出逃吧,也只为了一个人,独孤沐敏。 第92页 “叔父也说我爷爷和我爹都是了不起的大英雄,我这做孩儿的,岂能落后他们。” “哈哈哈,好!不愧是高家后裔,走,咱们痛快杀敌去,你爷爷他们泉下有知,定会含笑!” 我估计他们要有灵早都气的掀棺材盖了,就我女扮男装这事就没几个受得了,还上场杀敌,我估计这会,我奶奶和娘应该已经气疯了吧,不管喽,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回去,驾,我夹紧马腹,扬长而去。 第40章 分 “驸马……驸马!” “公主可是又梦魇了,”司云现在是宿在房里的,在墙角安了一间小床,和胧纱轮换着,以便夜晚照顾独孤沐敏,她拿着烛台过去,置于小方桌上,“奴婢去给您把珍珠茶热一下,” “不,”对方摇摇头,“不用,本宫无事,只是……只是……” 这瘦削的身影看得人无不心疼怜惜,少爷不过走了两天,眼前这人却生生消瘦一大圈,“又梦见驸马了?” 挤出一丝笑容,“梦里面很黑,但是,司云,本宫能在梦里看见驸马,很好看,我们就像平时一样,但是突然,他就离远了,然后越来越远,不论怎么叫,就是抓不到,” 司云安慰道,“梦是反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公主莫要吓唬自己了。” 再次摇头,“你不必安慰了,本宫知道,驸马他……” “不,公主,”司云将手覆在对方手背,“您相信司云,驸马她一定会回来的。”发现少爷走的那天,这姑娘几欲晕厥,后来又嚷着吵着要去寻对方,若不是老太君和夫人拦着,只怕现在已在路上了,哎,少爷这次做事还真是欠了点考虑,但是从长远来说,站在旁观者角度,仿佛又是对的,长痛始终不如短痛。 “也不知道驸马在那边怎么样了,” “驸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她运气一直很好,公主放心,” “本宫是怕他不习惯,从军打仗并非儿戏,驸马此前从未有这经验,再说世人皆知西荒苦寒,他平日里又时常头痛着,鹅油膏也没带去,若是犯起来……司云,不如我们找驸马去吧,给他送鹅油膏,还有……” “公主,”司云拦住想起身的人,“您是金枝玉叶,何况,那是军营,” “不打紧,咱们就在外面,让驸马出来,把鹅油膏给他,就走,好么?” 司云不忍的别过头,也是努力笑起来,“公主莫要说笑了,驸马会没事的,还是快些安睡吧。” “司云,”独孤沐敏却不依不饶抓住对方扶自己的手,“帮我,求你……” 这是怎样才能让堂堂的公主开口去求一个丫鬟,“公主,万万不可如是说,您折煞司云了,” “我们俩再加上胧纱和初六一起,去找驸马,好不好,”她紧紧抓着那只手,“我好想他,我想见驸马,若不是为我,他根本不用去……” “公主,”司云心有不忍,道,“只要您的眼痊愈,驸马的师傅今天不是来了么,只要您的眼睛恢复光明,驸马他,就会回来了。”独孤沐敏竟自称“我”,完全是放下了公主的尊严在请求,唉,明明相爱的两人,何苦。 “不会,他不会了,”她隐隐啜泣起来,“就算他回来,他也不要我了,没有驸马,我要这双眼好来何用!” “不,驸马,其实很在乎您,她,留了一封信……” “一封信,在哪,”独孤沐敏立刻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司云,信在哪,给我,把信给我……” “公主,您先冷静些,”司云差点就站不稳,“驸马临走前吩咐了,除非公主的双眼痊愈,否则,这封信谁也不能看,” “我……” “司云答应过驸马,一定会妥善保管,所以公主,您若是真的想看,就将眼治好,否则,您就算打死司云,司云也不会把信交出来的。” …… “徒弟媳妇,这药还敷的习惯么?” “嗯,就是,昨天敷上去时觉得有些发烫,今天反倒变凉了,” “哈哈,这叫冷热交替,刺激你的两个眼睛,我徒弟那臭小子其实已经给你敷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那么点火候,嗯,不过以她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看得出为了你也是下了苦功的,” “那,眼睛多久能好?” 对方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会好的,时候到了自然就好了,你很着急吗?” 司云在一边直抚额头,这师傅医术高超是不假,但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活脱脱一个老小孩性子,“师傅,公主也是心急自己的病情,您就不能好好说话。” 到处摆弄屋子里的饰品,“我也是认真回她的啊,心急还吃不了热豆腐呢,这又不是买菜做饭,东西买回来往锅子一扔就完事了,何况她本来也看不见那么多年了,非得急在现在,你说是吧,徒弟媳妇?” 也就是独孤沐敏脾气好,若是其他公主听了非得气的将这人拖下去赏顿板子不可,却见她只是淡笑着摆摆手示意其他人不必计较,“本宫也只是心系某件事,师傅说的倒也不错,都瞎了十八年了,又何妨现在呢。” “看嘛,瞧瞧我这徒弟媳妇,有觉悟,太有觉悟了,要不是我徒弟媳妇,我可就考虑收你做徒弟了,” 司云一把把他扯了过去,要说他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头发胡子花白,人还有点发福,脸色看着倒红润,“您老人家和我说实话,公主这眼到底要多久?” 看看靠在椅子上的独孤沐敏,“真想知道?” “嗯,” “三五七天吧,” “真~” 那句欣喜的真的还没说出口,对方立刻补充,“一两个月也不是没可能,啧啧,不行的话就小半年,呀,要是药劲小了,三四年也不是没可能,如果伤了里面筋肉,十年八年呐随时,那什么,”突地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就往外跑,“我还有正事呐,那药我放在书桌上了,够用三天的,三天以后我再来,别找我啊,” “诶你去哪啊……” “去捉泥鳅……” 其他人:…… “公主!公主!” 我从梦中惊醒,一头的冷汗,自嘲的笑了笑,来了西荒已经有一段日子,不长,却也不短,可每晚我的梦里,都只有一人,而结局,每每都是她离我远去,看着我的眼神是那么的怨恨,我被黑暗笼罩,找不到她,急切的呼唤着,可她不回我,我把心爱的人,弄丢了。 “哟,又梦见公主啦,”周叔父从外面进来,行军打仗可没有那么多讲究,都是住在篷子里,大家都是男儿(毕竟我对外是的),所以就直接进了,不过他总也考虑到我的身份,我的篷子是单独的,除了他一般也没人敢不在外通传就进来,注意些也就不会暴露,他笑着,将一盘肉食放下,“来,昨晚守夜的兵抓到的两只受了伤的羊兔,今早就给做了,算你小子有口福,” 我扯过外袍披上,“不就是兔肉和羊肉么,兵营里不是也有么,” “羊兔不是羊和兔,是这边一种独特的动物,比羊小比兔大,长的像羊跑起来像兔,很狡猾,当地人都不容易捉到,要不是这两只受了伤,咱们还未必能吃上,这羊兔肉可是一绝,尤其是羊兔腿,鲜嫩无比,特地给你留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生出了馋虫,坐下后拿起羊兔腿就着美酒啃了一口,兵营用饭是比较粗犷的,不过也别有它的一番风味,“嗯,这肉倒有奇香,果真美味。” “方才叫你吃你还不信的样子,”对方大笑一下,问我,“还习惯么?” “嗯。” “翊儿,若是觉得苦,便回去吧,”周叔父拍拍我,“你知道的,不论你做什么决定叔父都支持你,绝不笑你一句,营里的人你莫要担心,有我在,谁敢乱嚼舌,” “这话您都说了一路了,就这么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那只能享福不能吃苦的世家子?”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呐,我是那样的人么,”他叹了下,“我是看你难过,你嘴上不说,但叔父不是瞎子,既是不放心七公主,就回去吧,眼下咱们一来,敌军反倒安静了,这是一场持久的战役,一时半会回不去,我希望你上阵杀敌,却不想你在这耗着,当年你爷爷,你爹,你祖父他们,自己娘子都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面,我现在想想,那天也是太过冲动了,会答应带你来,高家,只剩你了。” 第93页 “我说叔父,之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男儿志在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更是不在话下,怎么突然就换口风了?” “那时是欠缺考虑……” “是我家里找你了吧,我奶奶和我娘?” 果然么,我就见他脸红一阵白一阵,这还不是被我猜对了,“总之你在这耗着干啥,回家做你的七驸马小侯爷享清福去,” 我坚定的摇头,“不回,叔父,你就别管我了,我们是一起出来的,等什么时候咱们赢了,再一起回去!”要说这次的敌军,那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军队,只是西荒这里的几个藩属小国,或许是听说了太子的事以为独孤浚亦或许被废致使朝野动荡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之前他们上奏想让我老丈人免十年赋税,提了一堆无理请求,被我老丈人一口回绝,所以这次开始作起妖来,但是不是我说,人贵有自知之明,以这几个小国的兵力想挑衅大曜,简直是以卵击石异想天开,这不我们才一赶过来就消停了,目的就是想和我们耗,比谁耗的过谁,也有过三两次不痛不痒的偷袭,输的那简直可以用一个惨不忍睹形容,根本不敢正面对抗,然后开始学精了,想消磨我们的耐心,原本以为这次是危险重重,结果,虽不说多危险吧,反正暂时也是很安全的,虽然苦点,但我只要一想起那人,便会咬牙坚持下来。 “你说说,你小子怎么就跟大家不一样呢,” 我不解的啃着羊兔腿,“什么?” “这脸啊,”他摸摸自己的,又盯着我,“都是风里吹雨里淋日里晒的,你怎么就这么细皮嫩肉呢,你看看我这脸,这才来几天,皮都快磨下一层了,嘿可奇了怪了,” “那这不是您年纪大么,岁数摆在这了毕竟,” “啊呸!你这小子,羊兔肉白给你吃了,”周叔父起身就往外走,“吃完了就出来练练,虽说目前打不起来,你毕竟也来了,可不能想着享福,跟大伙一块操练去,” “这话说的,我哪天没跟大家一起练,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我吃完了就来,这不还没到时间么,” 今天外面下起了大雨,我们在雨里站着,别看周叔父平时和和气气的,这种时候可是说一不二,边监督我们边严厉的训话,而我却在这暴雨的冲刷下想起了家里的那人,独孤沐敏,你还好吗? 阿嚏!阿嚏! “就说你这身子骨金贵,”周叔父端着药来了我的篷子,“淋个雨就病了,现在朝中子弟啊,就跟你这德行一样。” “不是你让大家站了两个时辰,又冷又湿的还跑步,这还没完,还让我们互搏,这都折腾六个多时辰了,我就不信就我一个人病了。” “还嘴硬,还真就没几个病倒的,行了行了高少爷,喝了药就歇着吧,大伙儿还在外面喝酒呢,你说说你,真跟个文弱书生差不多了。” 嘿给我一通数落自己跑了,什么叔父这是。 “驸马!” “公主,”这次是胧纱,她重重地跑去床边,“珍珠茶,热的,喝吧,” “胧纱,外面可是依旧在下雨?” “嗯,没打雷,您放心睡吧,胧纱陪着您。” “本宫又梦见驸马了,梦到他病了,” 轰隆! 她刚说了一句,闪电就像早就故意的一般,在这时候突地划破天际,胧纱赶紧安抚起来,没事的公主,胧纱陪着您,没事。 她却摆手,躺下,待的胧纱为她裹好锦被,便转向一旁,驸马,打雷了,你为何不在我身边。 第41章 枯燥而朴实的生活 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又灿烂的日子里,高府,迎来了几位贵客,贵中之贵。 高老太君与儿媳高氏领着高府上下所有人跪下行礼,“臣/儿臣/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惠妃娘娘……” “快些请起吧,”独孤逸峰慌忙与皇后上前扶起高太君,“太君可是朕的长辈,哪里跪的,这些繁文缛节的,免了吧,多年不见了,两位诰命夫人倒是没什么变化。” “嗯,臣妾觉着老太君反而比以前看着年轻了,” 高太君便笑起来,“皇后说笑啦,老身可是眉毛都埋到土里的人了……” “诶,”明宗帝摆手,“朕看老太君可是长命百岁之人,这土,也就鞋底沾了点泥吧,” 众人大笑一阵,独孤沐歌也来了,她上前扶住自己的七姐独孤沐敏,道,“七姐,我可是专程来瞧我那小外甥女的,孩子呢?” “原本今天听闻父皇母后还有母妃要来,是打算抱她出来的,可是也不知是不是早上吹了风,现在额头有些烫,喂了些药,才刚睡下,所以,只能请父皇移步了。” 皇后开口,“婴孩么,这时候身体是差了些,本宫还记得敏儿与小歌在这个年纪时也是一点风吹就病了,皇上,咱们看孩子去吧。” 屋子里,宋婉仪娴熟的抱过孩子,“皇上瞧瞧,这孩子小脸圆圆的,甚是可爱呢。” “嗯,白白嫩嫩的,是挺有趣的,你看,她还冲朕笑呢?” “这孩子平时就是见了公主和驸马才不哭闹,其他人一抱总要闹腾,原来这小东西也识得皇上和皇后呐,” “臣妾也听说过类似的事,孩子对着谁笑,便是福人,大吉大利之象,” 这话令独孤逸峰高兴不已,便仔细打量起孩子来,“是么,这眉眼间看着倒有几分灵气,不如,就赐一个灵字吧。” “高灵?”独孤沐歌也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碰婴孩,襁褓里的小家伙动一下,她便吓得慌忙缩开,“那父皇给儿臣这小外甥女送什么见面礼呀?”真好,你们俩的孩儿,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与你一起捡到她,为什么这一切属于的人,就不是我。 独孤沐敏却欠身道,“父皇亲自赐名,已是灵儿的福气,不敢……” “诶~”他却摆手笑着,“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朕既是来看这个外孙女的,岂有空手而来之理,嗯,就封云阳郡主吧,食邑百户。” 高家所有人呆住,这孩子皇帝不是不知道是捡来的,赐了云阳城封了郡主还食邑百户,便是皇子的女儿也少有如此殊荣,还是独孤沐歌悄声提醒,“七姐,快谢恩呀,” “儿臣,谢过父皇。” “这大喜的日子,翊儿却不在,”那孩子还在对着独孤逸峰挥舞着两个小手继续灿烂的笑着,“不过,他有那个心,朕也觉得欣慰,想当年他祖上,哪个不是与列祖列宗上过战场杀敌的,这些年四海升平,朕心里也好受些,翊儿不愧是高家的后代,主动从军,没让朕失望,就是去的突然了些,敏儿,你们没吵架吧?” 最后这句只是随口一句玩笑,独孤沐敏却颤了一下,赶紧以笑容掩饰,“不曾,父皇多虑。” “哈哈哈……朕只是开个玩笑,看把你紧张的,” 独孤沐歌转移了对方注意,“还不都是平时父皇总板着个脸,所以把大家都吓到了?” “你这丫头,怎的没见你被吓到,啊?” “那是因为,儿臣知道父皇是故意吓人的,所以不怕呀~” “你呀,时辰也差不多了,走吧,去你府上坐坐,然后同皇后与爱妃一起回宫去。” “皇上,”一直没说话的米妃突然开口道,“臣妾难得出来见敏儿,也想好好瞧瞧这外孙,便就不去八公主府邸了。” “嗯,既如此,那你便与敏儿待会吧,晚些朕派人接你。” 所有人再次跪下,恭送帝后离去。 …… “敏儿,” “嗯,怎么了娘亲?” “你老实同我说,是不是同翊儿出什么事了?” 摇晃着拨浪鼓的手停下,“没,没有,” “你瞒的过你父皇,因为他不了解你,其他人也不了解你,可你是我肚子里生下来的,做娘的岂会不知女儿的心思,那天你来找我让我同你父皇说你身子……,那时都还没事,可是之后发生了什么?” 独孤沐敏偏过头去,“真的没有,驸马他,一直待我很好……” “娘知道,否则我也不会答应替你瞒着你父皇,我看得出,翊儿是个好孩子,他待你十分好,虽说他,有隐疾,”她压低了声音,“但只要他待你好,这些便也不计较了,可如果你受了委屈……” “不,娘亲,驸马从未让我有过委屈,”她急急的反驳,“是我,是我伤了她的心,” 第94页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驸马他,那天……”…… “所以,翊儿为了这事便离开了?” “嗯,走之前那晚,他就像以前一样很温柔的同我说话,同我道歉,可是,可是,” “好了好了,”眼看泪水呼之欲出,米妃将有些啜泣女儿揽进怀里哄了起来,“翊儿的反应,似乎大了些,他既是一早同你敞开心扉,不应该这般抗拒。” “是我不好,我逼着他,我没有考虑他的感受,他定是难过了,不愿见我了,”独孤沐敏除了自己的心上人外,也同天下间所有的孩子一般,在娘亲怀里放纵自己,“他总说自己配不上我,耽误了我,娘亲,他好好,我好想他,好想……” 米妃心里叹了一声,“别哭,你还上着药,哭出了泪水,眼就不好了,翊儿不是说,他给你留了答案么,” “嗯,他让司云收起来了,我的眼睛好了才会给我信,” “我的敏儿从来都不是软弱的,娘亲相信你,你是最坚强最厉害的孩子,你不是想要答案么,”她慈祥的笑着,同那其他的慈母无异,“那就把眼睛治好,亲自去找他要答案。” “可,若一世也好不了,” “翊儿从未因这个嫌你,娘亲相信,他有他的苦衷,敏儿,你怎么做,娘亲都支持,”她抓起自己女儿的手覆在心口上,“这里,随着你自己的心走,你想多久去寻他,便多久去,只要,不令自己后悔。” 独孤沐敏点点头,“女儿明白了。”驸马,高翊,等我,既然你想要医好我的眼,我一定会做到,而我第一眼要见的,也只是你。 时间切换到来了西荒两个月的我这里,这天,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我正在篷子里看兵书,守营的士兵走了进来,说是军营门口有两个人找我。 “初六?柔儿?!”老实说见到初六我没有多意外,我家里不放心我铁定会派个人来,多半是初六,反而是柔儿的到来让我惊讶不已,而且她还扮了男装,重点是,她脸上的红印,居然消失无踪了!!!嗯,也是个可爱的俊俏少年。 “少爷!”提着大包小包的初六看见我那叫一个激动啊,张开双臂想和我来个兄弟的拥抱,本来我鼻子一酸是想配合他的,怎料他兴许是开心过了头直接噗嗤一下,鼻子下面立刻挂了两条长长的大鼻涕,本着十成十会蹭在我衣服上的概率,我无情躲开了,转身对着柔儿,“柔儿你怎么来了?” 柔儿还是那么容易害羞,柔声细气的,“阿羽……七驸马,” 自从知道了我的身份,她更加失落不少,可能觉得与我的差距太大了吧,她内心很自卑的,莫说家世,就是一个普通人她都怕和人家打招呼,怕人家嫌弃她的容貌,我摇头,“叫阿羽哥哥就行了。” “不,您是侯爷……” “好了,军营可不分什么猴爷马爷的,难道我是驸马,就不是慈幼局大家认识的那个阿羽哥哥了吗,” “不,不是的,在柔儿心里,阿羽哥哥永远都是阿羽哥哥,” 我点点头,“那不就结了,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我们,能进吗少爷,你看这牌子,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你胆子变小了啊小六六,行了,我去给叔父打个招呼,他又不是不认识你,嗯,这里离集市很远的,而且你们也知道西荒现在不太平,客栈住着我可不放心,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找个由头吧,等我一会。”迅速去问了叔父,他倒是知道初六,柔儿他有些犹豫,毕竟是个姑娘,可经不住我一张嘴的劝说啊,你让一个女孩子自己住外面或者赶路回去都很危险,而且,现在军营里就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洗衣做饭,牙都快掉没了那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手不够,加上柔儿也麻利些不是,不过还是让她着男装好,不然又得鸡飞狗跳的。 请示完周叔父后我领着他们俩进了军营,“饿不饿,我让他们给你俩弄点吃的。” 吃饱喝足后,初六摸着肚皮两个手撑着半躺下去,“吃饱了吃饱了,” “你这是吃撑了,”我笑道,“奶奶和娘叫你来的?” “老太君和夫人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主要还是公主啦,她担心少爷,” 只这两个字,我原本在平静的内心也起了无数波澜,努力平复自己心绪,“公主她,还好么,” “人都消瘦好一圈了,每天就是在家里看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了少爷,府里的事你都知道吧,皇上给孩子啊不是,现在是郡主了,你和公主的孩子,还赏了封地……” “行了行了,这些我都知道,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公主么,你来做什么?”家里下人不少,但是男子的话我还是比较满意初六,他从小跟着我的,忠心,身后也算可以,本想着平日里独孤沐敏外出或有什么需要时找他去办,可是,她都不出门了,唉。 “你担心公主,公主也担心你,她说她有司云和胧纱照料,非要我来,后面直接就是轰啦,还准备了好多好多吃喝用品让初六带过来,这一路下来差点没把我累死,你看看,就是这一大堆,” 初六看着我,“少爷,您怎么突然就跑来从军了。” “吃你的饭吧,吃饱了就回自己篷子里睡去,” “哦,”这家伙打打哈欠,还真是累了吧,“那我去睡了,少爷,那个,我,有事和你说,明天吧。”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嘿这小子居然害羞,还脸红,难不成,这一路过来他和柔儿互相扶持扶出感情来了? 我看向柔儿,“柔儿,腿好了么,我看你走路已经与之前无异了,还有你的脸,这里,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看。” 柔儿低下头去,“嗯,都是多亏了阿羽哥哥的师傅,” “你见过他了?怎么样,他是不是很有趣,” “嗯,他是个很有意思的怪爷爷,他医术很好,治好了我脸上的胎记,还有我的腿,虽然,虽然跑起来还是会一瘸一拐的,但是现在这样,柔儿已经很高兴了。” “柔儿,”我愧疚的也埋了头,“这事,说到底是我害的你,原本你的腿好好的,若不是为了帮我找乳娘,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不关阿羽哥哥的事,慈幼局总教我们的,一定要用心去帮人,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也是个傻姑娘啊,我的思绪再次飘到了远处的某个角落,“那公主她的眼睛……” 看她的模样我就知是还未痊愈,我叹了气,但我想柔儿这般师傅也能医好,那独孤沐敏,只是时间的问题吧,公主,我好想你。 第42章 哦豁 “收家信啦,家信来啦~” 这是大家盼望已久的东西,军营里每个人都喜出望外,初六从人堆里兴奋的跑向我,高高扬着手里的书信,“少爷少爷,府里来信了,” 不知不觉,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原以为时间可以冲断人的相思,却原来才发现,它只会逐渐变变浓,最后化为噬骨之意。 “你这小子,怎么好像比我还开心的样子,” “唉呀这不是出来久了么,快看看里面是夫人和老太君寄来的还是公主寄的。” 拿到信的那一下时,我便已然肯定是家里谁写的也好,独不是那让我牵肠挂肚之人,她的字那么娟秀,如她一般温婉,我不得不承认,至此我还是那么的矛盾,纠结与复杂,初六奔向我这一刻,我心里闪过无数期许的念头,我想她,想她会给我写信,甚至我还幻想信的内容,当我亲手捏住时,却又想笑自己,你何尝写过一封信给那人,又怎可腆脸奢望她会眷顾于你这个无心的混账。 初六不明所以,两个眼睛就盯着这两页纸,“少爷,信上说什么了?” 我将信揣进怀里,毕竟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家书真的能让人得到不少慰藉,“就是平常那些,报平安,府里没什么事,让我别担心,又让咱们自己注意身体,早点打完仗好回去。” “就这些,没啦?” 我好笑的望了这厮,“你是怎么了,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这几次来家书特别的亢奋,不对劲,”我饶有兴致上下打量他,“说吧小六子,有什么小秘密瞒着你少爷我呢,” “没,没有,”初六搔着头,这小子我还能不了解么,马上就得自己招了,果不其然,他刚说完就补充了,“也没什么,其实,其实,我上次不是跟您提过吗,有个事想同少爷说,不是不是,确切说,是请少爷做主。” 第95页 “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到底什么事,” “就是,”初六左右瞄了瞄,确定四周没人听我们谈话后,小声的给我说道,“我,我喜欢上咱们,咱们家,府里一个姑娘。” “哟,”我敲敲他的头,这事也算是我最近听到最好的消息了,初六和司云跟了我那么多年,人品心地都不错,平心而论这长相也并不差劲,“榆木脑袋开窍了,快跟少爷我说说,怎么把司云小丫头诓到的?” 没成想这家伙反而急了,两个手摆的快赶上拨浪鼓了,“不是,不是司云!我跟司云那是兄妹情,” 不是司云?嘿那我就太意外了,想来他们俩跟着我,朝夕相对是最易产生感情的,居然还不是司云,“那……” “阿羽哥哥,初六哥哥,”这时柔儿过来了,还端着两碗汤,“营里今天杀了不少鸡,大婶她们说最近干燥,喝点汤水滋润些,我们几个就煲了一大锅山药鸡汤,你们快试试,” “嗯,味道香浓,油而不腻,柔儿厨艺真好,”我赞叹不已,“对了,营里有没人欺负你?” 大概是我夸她,她害羞的埋下头去,“没有,挺好的。” “要是太辛苦太累的话就不做了,我和叔父说说,调你过来和初六一道跟着我,” “没有的事,这些活在慈幼局也是一样的,谢谢阿羽哥哥关心。” 初六大口喝汤,含糊不清的道,“嗯好喝,柔儿你别客气,过来咱们俩一起有个伴不是……” “喝你的吧,话这么多,”柔儿笑了笑又说要忙便走了,我看看柔儿背影,再看看初六,哦,看嘛,那天他们一来我就猜是柔儿,这小子也是,明明说好第二天给我说的,结果愣是拖到了现在,早说我不早给你们俩张罗了么,我一只手搭在初六肩膀上,嘿嘿一笑,“行啊六儿~柔儿这么个美人你这才多久呢就把人家哄……” 噗……! 我看着自己衣服上墨迹一般溅开的油点还在思忖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我无比希望它是我的幻觉,我拽着初六的衣领,“这衣服我就穿了一次啊初六,你想干嘛?!” “少爷少爷,你先松开我,”初六被我晃得七荤八素直叫屈,“不能怪初六,主要你说这话太吓人了,我喜欢的,那,那也不是柔儿呀。” ……还不是?嘿我今天就不信了,然后我就一个一个,把府里姑娘几乎都猜了个遍,这结果,的的确确是打死我也没想到的,初六看上的姑娘,是我府里的,但也可以说不是。 “阿羽哥哥?”我在篷子里发呆,柔儿过来想给我收衣服去洗,外袍倒是无所谓,里衣和软甲我从不示人,有时候在军营这人多口杂的地方想避开大家洗衣沐浴什么的,还真不是易事,得亏我这胎投的忒好了些,偶尔摆摆架子一个人沐浴什么的,倒也没人疑心了去,不过话说回来,我若不是生在高家,好像其实我也不必扮男子。 “柔儿,坐,” 她好奇的看着我,还是听话的坐下来了,关切的问,“怎么了?” “那个,我问你个问题,你也在府里呆过一阵,能不能看出来初六喜欢谁?” 事实给了我沉重的一击,我捂着额头,感慨自己可能真的是个猪脑子,对方笑笑告诉我,“是敏姐姐身边……不,是公主身边的胧纱姑娘吧,初六哥哥每次见她都会不好意思的把头埋下去,又忍不住偷看,这事,好像公主也知晓,”她疑惑的看着我,“阿羽哥哥难道你不知道吗?” ……啊哈,我讪笑不已,“知道,当然知道。”也不过是刚知道,而已,连公主那瞧不见的都知道初六喜欢蒸笼姑娘,可见果然我才是瞎的那个,若我上心些,不至于发现不了端倪,想来之前那初六每次犯傻的时候蒸笼姑娘都在场,是我没注意而已,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之前就想着给她找个好人家的,初六我也放心,地位的话,或许是有些悬殊的,自然是蒸笼姑娘这个公主的贴身婢女高些,但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俩竟会在一起了,有人说得对,真爱真的是不分性别年龄和一切的,不过现下也有些犯难,毕竟是独孤沐敏身边的人,这婚事自是我与她说了,可我们许久不曾联系,我不知道她是否恼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我生疏了,写信去也不知会不会惹了她,但我又答应了初六尽快办,思虑再三,看来今天这信,是不写不行了。 然而这封信还没等到我将它写完寄出,我万万没想到,自己就先出事了,后来初六跪在我床边痛哭流涕时我还感动了一把,直到他边哭边说我有事那封给公主写的安排他和蒸笼姑娘婚事的信没着落了,气的不能动弹意识也是有些模糊的我想当场从床上跳起来拍死他,合着你丫的跟了我那么多年感情你家少爷我在你眼里就值一封信? 当天我其实确实写信了,但无论怎么写这心里总归不得劲,只写初六和蒸笼姑娘的事吧感觉太无情和生硬,写几句关心独孤沐敏的话吧又觉得矫情,你几个月都不给人家去封信,这时候客套这几句也太假了,想和她多说说吧,不知不觉写了好几张还没入主题,好容易和她把关系处的这般冷淡,不也是我一直期盼的么,思来想去怎么写都不合适,纸是扔了一张又一张,地上很快铺满了密密麻麻雪白雪白的纸团子,我真是佩服自己的,居然觉得这看起来像裹了糖霜的糕点,就这么写了一天,直到周叔父把我唤去,神神秘秘的告诉我今晚有特别任务。 我是有些傻眼的,这特别任务,就是去偷袭敌军的粮仓,确切的说,是偷他们的粮食。 “你们五个人一组,一组去火烧他们南面的粮仓,把人引过去后,另一组,就从后方,摸去北面运粮,利用的就是这个时间,他们一定反应不及。” “是。” “翊儿,”周叔父看着我,“放火和运粮,你自己选一个,今晚月黑风高,我收到消息,今天是他们的什么节日去了,晚上会大肆庆祝,警惕性也没那么高,小心些便不会有事。” 我想了想,运粮任务太艰巨了,你随时都得注意观察四周,一个不小心就前功尽弃,放火那不跟捣乱似的吗,吸引他们注意力,给那边争取时间就是了,“那就放过吧,” “行,那就孙副将去运粮,你们准备准备,一炷香后出发。” “是!” 大伙都退了出去,我问叔父,“营里的供给是不是不足了?” “朝廷倒是供着,可是迟迟不开打,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偷袭,他们打得是敌进我退的把戏,只要咱们一撤军马上就得叫嚣起来,皇上的意思呢,也是不要赶尽杀绝,毕竟是藩属国,打败了就可以了,” “哦,我那皇上老丈人的意思就是打人一巴掌给颗甜枣呗,先把他们打服气了,再适当的给点小恩小惠,是这意思不?” 捋须,“孺子可教啊,我觉着你不学你祖上从武,做文官也行,可惜偏偏朝里那几个老顽固话多,对咱们颇有微词,嫌咱们没用,我打了那么多年仗我晓得还是他们几个晓得,一天煽动其他人,嫌咱们这开销太大,要削减军用,送供给的时间是一次比一次长,这次本来就晚,我听说半路上遇见了山洪,更得耽搁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何况也该收拾收拾对面了,一天净出些阴招,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你们成功,我也趁这次机会,明天直接出兵,争取一举拿下。” “叔父可以啊,不愧是咱们的长胜将军,” “你小子,那可是你高家的名号,想当年,我还是个小兵,跟在你爹屁股后面,若他们还在,哪轮得到这群孙子放肆,” “你也不差,叔父,真的,我觉得我爹他们看见现在是你在带兵的话,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行了,去准备吧,小心些,”他拍拍我的肩膀,“这次很安全,不然,我也不放心你去,总之完成任务了就快走,不可多停留。” 事实再次证明越是说的信誓旦旦往往就越是要出事,幸亏我走之前可能是直觉吧,把初六和柔儿叫来嘱咐了两句,“柔儿,初六,我一会要去敌营,你们俩听好了,如果,如果我不幸受伤,初六你一定要送我回篷子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柔儿,你来为我疗伤。” 柔儿摆手,“阿羽哥哥,我只会一些很粗浅的包扎,都是以前跟一个好心大夫学了几日,在慈幼局给孩子们胡乱包的,不可……” “不必再说,”此刻我严肃无比,“柔儿,我相信你,还有,记住,不论你看见什么,都不可以声张,如果,你不希望我有事,就听我的,明白了么?” 第96页 比起来初六就听话的多,他虽不理解,同样也觉得危险,但他知道我总有我的理由,当下点头连说记住了,柔儿看着我,最终,也应了声。 多亏我留了这一手,我万万没想到今晚之行是个陷阱,他们是有节日不假,可却留了一半精锐部队提防我们,所以当我们去偷袭时,自然而然被发现了,然而我却不想功亏一篑,明明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还是毅然决然点燃了粮草引来了敌军,并且故意诱着他们追赶,只为了给那边的孙副将争取时间,我更没想到他们会派出弓箭手在后面追赶,叔父早说他们有一个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弓箭手,咻! 我骑着快马,猛然间觉得什么东西刺过,却又好像并不痛,借着前方微弱的火把低头看去,我的心口处,被一支利箭纵穿,鲜血冰冰凉凉的,又带了温热,我用手指触去,黏稠不已,其他几人看见了我的情况,调转马头,“小侯爷!” 此刻的我,眼前一黑,在看到军营影子的那一刻,彻底从马上栽了下去。 第43章 来了来了 噗! “伤情如何?” “不,不知道……” “什么?!”大步流星的周将军横眉怒目,“不知道?”他强压着怒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军医呢,死哪去了!” 身旁的人吓得把头埋得几乎贴在自己胸口,“第一时间就让军医去了,可……可……” “说快点!想急死本将军么,”他越走越快,几乎赶上小跑,偏巧此时下起了雨,似乎预兆着不详。 “咱们将七驸马扶到他篷子那还没进去,他的随从初六就把我们挡在了外面,死活也不让进,说是……” “胡闹!”说话间周将军已经赶到篷子前,果然见初六死守着与众人对峙,他旁边还站了那个叫柔儿的扮成小子的丫头,在军营里化名叫初七,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理。 “做什么!”他上前去,众士兵纷纷退让,“还不进去同小侯爷医治,他若有事,摘了你们脑袋都是轻的!!!” 这话既是说给其他人,同样也是说与初六听的,可初六就是不为所动,拿着一个长/枪横档在大家面前,道,“柔儿,你快进去,”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这化名之事了。柔儿看看两边情况,咬咬牙,闪身进了蓬里。 “初六!”周将军明显怒极,“你做什么!想害死你家少爷么!” 军医们摇摇头,“将军,咱们本来要进去为驸马瞧伤的,可这初六他……不让进呐……” “我家少爷临行前吩咐过,若出了事,只要柔儿与他医治,其他人概不得进入,” “屁话!”武将说话向来是要粗直些的,“什么情况了还使少爷性子,现在是由得他胡来的时候吗,他是你主子,你也随着他无理取闹,他若出事,你良心可过得去?” “少爷从来做事都有他的原因,初六只会听少爷吩咐,” 噌! 宝剑出鞘,初六回神时,已被抵住了喉头,“本将军再问你一次,让不让开,若是不让,军法处置!” 摇头,目光坚决,“不让!” “好,那我就成全你,” 剑已高高举起,雨滴斜着打落在上面,仿佛在为这利刃见血前做着最后的冲刷和洗礼,没有那么戏剧,并不是在千钧一发之刻,而是剑未落下,两匹高头大马载着人嘶叫而来,“你们在做什么?” 所有人回头……而这时篷子里的柔儿看着中箭的我,似乎终于稳定心神鼓足了勇气,缓缓向我靠近…… …… 好疼,好痛,心口似乎什么东西被狠狠的取下!连带着我的血肉产生了难以形容和接受的钻心之痛,我觉得喉头突然的那么一甜,意识也恢复了些,昏暗的烛火让我更加晕头转向,我仿佛动弹不了,噗!任由着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 好黑,即使有灯光,我依然觉得黑暗笼罩了我大部分的视线,一切模糊得不能再差,“痛~”这一声闷哼是无意识唤出的,此刻的我脑袋里完全是空白一片,有一瞬,我好像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迷迷糊糊的喊着疼,却无论如何也昏睡不了。 突然一片冰凉感由心口舒适的蔓延及额头,耳边好像有人在同我说话,“没事了,一会就不痛了,” 好软好软的声音,在我这无比痛楚的时分简直如同一剂良药安抚了我的心,她的声音好像棉花一样,软软的,又很柔,一个字一个字钻进我耳朵里,让我恢复了几分神智,我为什么到这来,我怎么受的伤,还有,我心爱的人! 我想睁眼,但却发现不能,我醒不了,只能喃喃开口,“公主,公主,”我拼命的喊着,期许旁人能听见,想来又觉得自己可笑,独孤沐敏,我想你,可是,除了公主公主的唤你,我,又能如何?呵呵,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华恩寺那金算子给我算过的,说我会有一劫,他或许,是真的灵验罢。可我的贵人呢,又在何处,是你吗,床前的姑娘,你又是否,是我心中那心爱的女子? 我还是继续喊着,尽管我发现喊出来时或许是因着受伤的缘故连带了口齿也不清晰起来,那感觉就像平日里睡迷着了想呼救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声或是听起来非常小的哼唧罢了,试探我前额的手好像僵住了,没一会又给我放了一块冰凉的白帕上去,“睡吧,好好养伤。” “公主……敏儿,对不起~”我喊着,我好怕她离开,可是,最终,她好像还是走了,任凭我在这里无助的喊着,许久后,我终于再次沉沉的晕了过去。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 是一个杂乱无章的梦,有时很模糊,有时却又真实的可怕,今天出现在我身上最多的一个现象,便是模糊,我一会梦见自己小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奶奶却让我装成男孩子,不厌其烦的叮嘱我,还在我脸上涂了红红的东西,一会梦见周遭其他人对我的嘲笑,他们捂着嘴,笑话我是丑八怪,一会居然还梦见我翱翔在一片自由的汪洋大海,无忧无虑,梦境是紊乱的,但它仿佛囊括了我那迄今为止浑浑噩噩的一生,闪过无数片段后,终于,在梦中,我再次见到了一生所爱之人。 独孤沐敏,她站在云朵上,高高的,就像仙女一般,我触不能及,往上跳去,我竟真的飞起来了,我轻轻地,缓缓地来到她身边,她朝我温柔的笑着,伸出手,我高兴的过去握住,可是下一秒,她竟变了脸,无情的将我推下深渊,我无法喊出声,只能惊恐而绝望的看着她,彼时还无比动人的那张脸,此刻已如寒冰骇人,我满眼看去,她仿佛在用她的愤怒向我传达两个字:骗子! “少爷?少爷?” 好像有人在喊我,眼皮好沉,重的我睁不开,我用力呼吸着,希冀于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我现在很难受,不管是谁,快唤醒我,倏的,有人拨开了我的眼,可是除了一团白光,我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黑,就是白,我这眼,莫非也盲可么。 等我能看清画面的时候,我依然在篷子里,就那么躺着,初六和柔儿忙得走来走去,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我醒了,我张嘴,好像还是不能说话,难道,还是梦?这该死的梦境到底如何才能结束! “怎么样了?” 无声叹息,“高烧不退,迷迷糊糊的,可能是做梦了,一个劲出冷汗,” 唉…… 叹气,是谁在叹气,好像,是为了我,可我已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好像总能听见篷子里的动静,下一秒却会穿插其他画面进去,我带着独孤沐敏去骑马,她窝在我怀里,我们俩听着风声,她说,她想永远都与我一起。 哗啦~轰隆! 暴雨雷电,外面下雨了么,怀里突地变得温暖,那美好的女子缩进我怀中,紧紧的抓着我的领口,我亦温柔的哄她,“公主公主,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陪着你的,别怕……” 再次变成了白日,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我看着他们的嘴唇在蠕动,但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可恶!到底要如何折磨我? “驸马,醒醒,”又是一只温柔的手,这次却抚了我的脸,熟悉感弥漫而来,不同于那晚床边的那个令我不确定的姑娘,我十分肯定,这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她好像哭了,“驸马,你说过的,会和我一起变老的,驸马……” 公主,敏儿,我好想醒来,好想擦拭掉她的泪水,可是任凭我如何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上天,你若是想取我性命,何不痛痛快快成全了我,何必如此,比杀了我还要痛苦万分。 第97页 “驸马的呼吸很急促,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天来驸马都是这般,能不能醒,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黑暗,沉默,耳边时不时传来嘈杂声,我好像就这样游走于清晰与模糊,黑暗与光明,现实和梦境,我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睁眼看见篷子内的情形,我动了下头,床边竟趴着独孤沐敏,这次我清醒了许多,我在西荒,她远在皇城,呵,不过能在梦里相见,也算是满足我的心愿了。 …… 很久很久以后,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从漆黑到光明,幽暗狭窄逐渐变得豁然开朗,可是下一步,却踏了空! 不! 失重感让我猛地惊醒,坐起,大口呼吸着,我再次打量篷子,只有初六背对着我再整理什么,我抬起自己双手,这感觉如此真实,拍拍自己的脸,又用力拧了几下,我终于确信,我醒了!我竟然醒了!尽管隐隐作痛的心口处提醒着我我确实醒了,可我还是小心翼翼再三确认这次不再是梦,初六还是没注意到我,我开口说话了,“初六,我睡了多久了,给你说你都不信,我做了好多梦,还梦见公主来寻我……” 初六听见我说话激动的噌一下就转身来了,刚张嘴想回我,也可能是想喊人,然后,我也不知是惊还是喜,帐子被人从外掀开,我看过去,不是我梦了千百回的姑娘——独孤沐敏,又是谁? “公主,初六正要去叫您呢,少爷醒啦!” 我揉揉眼,再次拍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幻觉,结结巴巴的道,“公,公主?” 她走进来,不说话,只是对着我的方向,这姑娘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一如既往的清澈,而且一贯厉害,对着我的方向准确无比,我慌忙掀被下床,站起来后又傻住了,紧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也有耐心,就那么等着,好似在等我说些什么一般,最终我憋了半天,还是只得两个字,“公主,” 初六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退出去了,我打量着独孤沐敏,她是真的消瘦了,绝无夸张之意,瘦了很多,我心疼又惭愧,鼻子开始发酸,走过去想抱她,想想自己的混账所为,刚迈了一步又止住了,而对方一直与我对视,看得我很发毛,我从以前就觉得她的眼哪里像瞧不见的,对着你的时候与那常人无异,就像是真能看见一样,如今这感觉更甚,也或许是我自己做贼心虚,我被她看的不自在,无声的抬起手,晃了晃,试探开口,“公主?你,还好么?” 还好,她的眼珠没有动,还是“看着我”,几秒后却把脸别开了,那模样,像极了受尽委屈而负气不想理会人,果然么,她赌气的开口,“本宫好不好,你还会在乎么?” 第44章 恼 傻姑娘,我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世间我只愿同你携手,可是,我又何其的糟糕,“公主,我……” 嗓子哑的我自己都快要听不清说了什么,她冷冷的转过身子,“你不是想休了本宫么,如今本宫就在这……” “你,看过那封信了?”尽管我难过,也心疼她,可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我给她留了一封信,将自己是女子的事写在了信里,同样也留下了一纸和离书,休我是万万不敢也没有这个脸去写的,她是负了气才说是休书,可她的眼……分明没好,我苦笑一下,司云这丫头,看样子是“出卖”我了。 我只顾自己郁闷难受,便也没有注意到对方不自然的神情,待的我抬起头再望向她时,她也转过来了,只听得她道,“什么信?” 看她狐疑的样子,难道,我猜错了?她不知道书信的事?我小心开口,“公主,” 这姑娘明显是恼着的,抓着我的话不放,“本宫问你,什么信,说清楚。” 很严肃的语气,确切的说,是公主该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霸气和命令,她对我这般的时候可谓是少之又少,也完全不会是这样的情境,心隐隐的作痛,想来这内伤总比外在的箭伤要痛楚的,“没,”怕她发现端倪,她的眼一天未好,我便也不会把那秘密说出,所以我扯谎了,从成亲来我只得性别这事瞒了她,如今又再次诓骗,我果然不是个好驸马,呵,假凤虚凰,有什么资格说好,“走时在书房给公主留了字条说来西荒从军,正好那天忘了关窗,或许,被风吹走了吧。” “是么,” 我没来得及回,就听她冷笑,没错,我心爱的姑娘,第一次听她冷笑,可我伤她至此,有什么脸面敢去说自己难过,“驸马去意已决,既然已经不在乎本宫,何须留什么条子,” “公主,我是,” 她不给我机会说,但其实即便她给了我,我除了一声声的唤上一句公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解释?分明就是我弃人家而去,摆在眼前的事实,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可见她这般,我又好心痛,我捧在心尖上的姑娘,怎会为了我,狼狈至此,“是什么,是想休了本宫,为了不见本宫,宁可躲到这里来,”再次背身,“高翊,你好无情,” 独孤沐敏颤抖着身子,眼里闪烁着晶莹,不过到底还未淌下,我承认,我是个无耻之徒,见她这般便又忍不住的上去抱了,“公主~” “你现在来抱我做什么,”她卸下了自己刚才一直故作的坚强和冰冷,满腹委屈,还想推开我,“现在不就如你意了么,跑来西荒送死,放开,” 她柔柔的,我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怒极了,但却不是因为无力才没有将我推开,而是,顾忌着我的伤口,她只是轻轻的抵住我,却一丁点不敢用力,我鼻子已经酸的不像话,没有想到她没哭,我反倒先她一步,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公主,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想到这三个字带来的反应如此之大,或许,她一直,都只是在等这三个字罢了,独孤沐敏抬手死死的勒紧了我的后背,“高翊,”我能感受到,那夺眶而出的眼泪终于毫无阻碍的滑落了,“骗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对方在我怀里尽情的宣泄着,问出那一个个击碎我心房的问题,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不起这三个字,无数次的向她道歉,因为除了对不起,我再也没有其他词。 独孤沐敏打我,是的,她打我,用手拍打着我的背,可是,很轻,轻的我几乎感受不到,“我恨你,”这一次改为了咬,却不像抬手打我这般,而是狠狠的咬在了脖颈,不论她做什么,我都会受着,是我自己活该,一次次的伤害她,伤了她的心,即便她打我几个巴掌,或是不愿用手直接踢我几脚,亦或是让别人代劳,我也不会躲开的,我紧紧的拥住她,哪怕中箭的地方开始出现撕裂的疼痛,我也还是不为所动,一次次的道歉,“对不起……” 很久很久后,被咬的地方已经麻木,独孤沐敏松口,却没有挣开我,再次问了我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离开我,最近,每晚都在下雨,外面的雷声好可怕,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为什么要食言,高翊,你真是天下最无情最没良心的骗子!” “是我蠢,我傻,我没良心,公主想骂便骂吧,动手也好,一切都是高翊的错,”我此刻是还没哭完的,说话有些抽嗒,“公主,真的,对不起……” 我重复着自己的道歉,这姑娘就一直啜泣着,一开始还会作势拍打几下,后面就只剩隐隐的哭声,她还极力控制着,过了一阵后大概是缓过来了,开口,“你真出了事才好呢,半死不活的白白累大家担心,大骗子,” 这语气愤怒中竟透了几丝可爱,我拥着她自是看不见模样的,不过我猜她定是微微鼓了腮帮子,看平日里那一尘不染的裙摆如今却也是沾染了不少尘土,想来她这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赶来只为了挂心我这伤她之人,分明满脸都是疲意,也不知多久未合过眼,我去握她的手,不似平日里的温度,如今冰凉冰凉的,自责道,“苦了公主为我担心,” 独孤沐敏把手缩了回去,与我赌着气,“是府里其他人忧心你,本宫才没有,”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那公主为何来了?” 对方推我,“那是奶奶和娘担心你,她们上了年纪不便前往,托本宫来瞧你,” “死不……” 她捂了我的唇,“不许说那个字,” 我趁机再次扣住这从前日夜覆住的玉手,“公主,你还恼我么,” “翊儿!”周叔父领着好几个人招呼也没打就直接给进来了,我一看还有我熟悉的蒸笼姑娘和司云,真是怀念以前同他们一起的日子,我和独孤沐敏便有些尴尬的一下松开,好在没人看见我们俩,他一进来就兴奋的不得了,“终于醒了,你小子,吓死个人,你说说你要真出点啥事,我去了这下面怎么给你爹和爷爷交待?” 第98页 “公主也在,”周叔父开心的到处看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独孤沐敏,一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狗吃的记性,忘了公主在此了,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周将军请起。” “高兄,”我没想到的是徐长安竟会在此,冲我拱手,“可算是醒了,还好么,可觉得有什么不适?” 我也向他拱手回礼,“并无大碍,劳大家记挂,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老友,徐兄怎会过来?” 他笑着,“这次负责押运军粮的是我,前些天山洪封了路,这一趟已是晚了些时日,如此一来最快也要再迟上两日,我担心军队情况,便先行一步来瞧瞧,不想来时正听闻高兄受了伤,万幸无事,高兄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这话说的我羞愧难当,“徐兄此言真是让我脸红了,叔父器重我才安排了这次任务,不想我那么不中用险些把小命丢了,不过是去放几把火,哪来的什么功劳。”这话可不是谦虚,我这人吧,果然就不适合打仗什么的,放个火差点命都整没了,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本侯爷虽不是什么文人墨客,但确实也没出息了些,惭愧惭愧。 “是真的,”徐长安笑笑,“也算是天助我们,你们本来暴露,你却坚持放火,那晚风向突变,火势很快变大,直接波及了他们军营,周将军趁势连夜攻打,大获全胜,你昏迷这一月又陆续出兵几次,将敌人打得是溃不成军,你说,这是不是你那几把火的功劳?” “一个月?!”我惊讶的张张嘴,我原以为自己是睡了几天,竟有一月之久,而且我们也胜利了,看样子接下来就是议和,然后离班师回朝不远了,“我居然,昏迷了一个月,” “是呢,”徐长安旁边的男子开口,真奇怪,我从没见过他,他应该不是军营里的,但能和他们几人一起的,应该也不是普通人,“七驸马不知,在你重伤这些日子里,公主一直是衣不解带的于床前悉心照料,徒惹其他人羡慕。” 这话吧,听着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他语气不太友好,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我多想,反正别人是一脸乐呵呵的好像没觉得异样,我道,“这位是?” 徐长安又热心的回我了,“哦,之前你们没有见过,现下也算是见面了,高兄,这位便是与我还有卓兄同届的榜眼,高朗生,”他爽朗一笑,“也是一位高兄。” 哦,我想起来了,这家伙我在翰林院抄书那段日子拢共不多吧,那也不少啊,这厮却是一次没见过,总是听说病了告假,因此对此人的印象便是药罐子,还想着哪怕撮合徐长安卓弋与独孤沐歌也绝不能算上他,今天一见,精神抖擞红光满面,长相么,也是挺端正的,不过刚才这一下后我对他没什么好感,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原来是高兄,久仰。” “久仰!”他亦回了我,故意把语调提高,听的我很不舒服,还带了两分傲慢,我感觉果然没错,这厮就是不怀好意,反正对我很不友好就是了,奈何他当着众人顶着个看起来颇为阳光灿烂的大笑脸,总之别人好像是没觉察到的,“早听闻七驸马祖上事迹,护国公与大元帅都是我大曜的铮铮男儿,七驸马也曾在翰林院供职,定是才华出众的,只可惜未得一见,却不想能在西荒遇上,七驸马真可谓是文武双全,相貌……堂堂。” 我呸,要不顾着有人在我是真想一口唾沫赏你脸上,旁人听不出来,我还能不知道这厮的意思,明褒暗贬,提我家是想说我靠父荫,至于这什么文武双全,那完全就是挖苦讽刺,翰林院抄书和偷袭放火被人射伤能叫文武双全?最最可恶的一点,故意说什么相貌的事,这不是变着法骂人,果然,有些时候只有当事人才能分辨什么叫混账,因为其他人完全没觉出有什么不妥,相反还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真就觉得他是恭维我会说话,但没拿住把柄也不好说什么,我只得假笑,“过奖,” 谁知这东西没完没了,接着说道,“难怪七公主一路上总同朗生提起七驸马,朗生如今可算是明白了。” 一路上?我敏锐的捕捉到什么,感情我家小公主是和你一块来的呗?但碍着人多我也不好问具体情况呀,这时候周叔父拍了拍我的肩,“好啦,翊儿刚醒,咱们大家莫要吵他了,对了,今晚营里安排庆功宴,一是庆祝咱们大胜,本来早就该举行了,你却昏着,再者那边也要时刻提防,最近听说藩属国决定议和,你也正好醒了,便也正好大办一场,你小子可一定得来。” 他说完便催着大家伙快出去让我再休息休息,谁知那高朗生冲着我家小公主道,“七驸马苏醒,公主也操劳了多日,不如朗生送公主去歇息吧,正好也与公主谈谈上次说到的那本……” 我刚要拒绝他呢,没成想我家小公主居然答应了,还抬手让蒸笼姑娘扶她,我却看到蒸笼姑娘疑惑的喊了一声公主,但还是很听话的上前配合了,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去,本侯爷这心,就像被谁无情抓了一把,刺痛不已,公主,你回来,你回来呀。 …… 晚宴也没什么事,军营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就是吃吃喝喝,然后自己玩自己的,也不知谁安排的位子,独孤沐敏居然坐我对面去,那高朗生和她有说有笑的,我却在这边恨的牙痒,本侯爷这才走了多久,现在是什么牛头马面牛鬼蛇神都能出来烦我家小公主了么,我刚要过去,结果人家一句累了,又让蒸笼姑娘扶着走了,还是那个碍眼的高朗生走在旁边跟着,可恶,气死个人。 回了自己的篷子,没一会有人进来,我开心的要起身,来人却是司云,见了我调侃着,“别看了,公主早睡下了,让你自己早些休息。” 我接过她给我准备的白帕擦脸,“我又不是等她,” “还嘴硬,”司云一把又把白帕给抢了,“公主那是故意气你呢,你看不出来?” “那她气我,多少种方式都行,怎么偏偏是那个高朗生,阴阳怪气,不安好心,整个一黄鼠狼,” “你是吃醋吧?” “你……” “一声不吭的走了,还好意思说人家,”司云摇摇头,“也就是公主那么傻,心心念念着你,还毫无怨言。” 我歉疚的低下头去,“我,其实,我也不想,我只是想她幸福,离了我,她会比现在好。” 司云见我这样叹了口气,坐我旁边安慰我道,“那你这次,还会再将公主推开么,自打我们来了以后,公主见天的守着你,哪也不去,一步也没离开过,东西都没吃几口,你一动她就紧张的跟什么似的,一开始还直掉泪,都哭成泪人儿了,少爷,我知道你的苦衷,可是这样一个好姑娘,你真忍心推开么?” “我,”我捂着头,“司云,我很矛盾,我舍不得她,紧张她在意她,可是,我怕……我怕她不会接受我,何况她跟着我在一起,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 “看你自己的心,你的心,真的,会舍得么?” 是啊,我舍得么,半年不见,我对她的思念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反而与日俱增,脑子里永远浮现的是我与那心爱女子的点点滴滴,她千里迢迢来找我,我怎么可以说出方才那样的混账话,抬手抽了自己一下,起身往外跑,留下后方的司云喊着,“少爷!你干嘛去……” 我边跑边道,“去找公主!”独孤沐敏,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司云望着飞奔的我,一边叮嘱小心伤口,一边露出欣慰且别有深意的笑容。 到达独孤沐敏的帐前时,我意外的撞见了一个人,“柔儿?今天你去哪了,我一整天都没瞧见你,”我醒了后怎么不见她来看我呢?柔儿知道我醒了应该会开心来恭喜我的呀。 柔儿脸上并不意外,应该是知道我苏醒了,“我,今天营里的婆婆太累,都休息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忙,阿羽哥哥,恭喜你。” 她模样怎么有点怪呢,对!我反应过来了,那天我吩咐过若是受伤了就让柔儿医治,独孤沐敏那时候不可能未卜先知我受伤提前赶来,所以替我拔箭的是柔儿,那么她……知晓我的身份了,我决定让她医治就是相信她不会将我的事泄露出去,只不过,她应该也是震惊了,其实,我知道柔儿以前对我是有些许好感的,更多的是因为她觉得我们“同病相怜”吧,毕竟我们的脸都那么……这完全是一种错觉,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过好在她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很明显的就是在得知我成亲后她就没有那般看我了,我们俩的关系就如同兄妹一般,柔儿是一个很懂事的好女孩,懂事的会让人心疼那种,虽然她不再对我有那种好感,但乍一下发现了我的身份,肯定也是难以接受的,“柔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想来,也不过是一句道谢了吧,“我的伤……谢谢你救我,” 第99页 我还在组织自己的语言想想该怎么和她说下我的事,谁知这姑娘摆了摆手,“不,不是我。” 我疑惑,“什么不是你。” 柔儿摇头,“那晚救你的人,是八公主。” 轰!我脑子一片空白,独孤沐歌,她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她,她明明不在这啊,而且,她救的我,这么说,我的身份……我不敢再想,疯了一般握住柔儿两个手臂拼命摇晃,“八公主,她在哪,快告诉我她在哪。” 世事就是那么巧,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可见是对的,就在我疯狂询问独孤沐歌时,身旁帐篷的帘子掀起了,我扭头,不就是独孤沐敏么,“公主,我,” “胧纱,”她叫了里面的蒸笼姑娘,“扶本宫去找高大人。” 第45章 倒霉 “公主你听我解释……” 我的手被甩开,“去找八妹去吧,” “不是,我是听说她……” “不必解释了,本宫现下也没空,约了高大人赋诗,驸马忙自己的去吧。” ……这叫什么事这是,这姑娘真真的不可爱,虽然我惹了你你气是该的,但也不是这么个气法,怎么随时同那姓高的一起,啊呸,和他同姓真是侮辱了本侯爷这个高字,眼见人家要走,我也拦不住啊,只得在一旁跟着,满脸堆笑,“公主,听我说么,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还是找八妹去吧,”独孤沐敏不为所动,依旧在蒸笼姑娘的搀扶下向前走着,“既是如此惦记,何必来寻本宫做什么。” “公主,”我挡在了她前面,“我有话同你说,” 她停下,就那么对着我,若不是军营里人来人往,虽说离我们不近,但让人瞧见总归不合适的,毕竟军营女眷本来也少,主要都是浆洗衣裳和做饭的,除了柔儿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婆子,她一个公主来这已是不合规矩,我要再拉拉扯扯的只会更不好,天知道我有多么想握住这女子的手,多想就像以前一样的把她抱在怀里,听她同我撒娇,我便会宠溺的应了她,可惜,我到底是伤了人家,“公主,我们,谈谈好么。” “有什么可说的,”晚风拂来,将她的发丝层层掀起,宛如一幅美人图,在这荒凉且枯燥的地方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再次别过头去,模样像极了我刚苏醒时问她好不好那一幕,一样的委屈,赌气,更多的,是心疼,她抬手撩了一下自己的秀发,若是平时的我,一定看的如痴如醉了,“找你的八公主去吧。” 我脱下自己的外袍如以前一般为她披上,她负气的想扯开,却被我握了手,“这里的夜晚很凉的,就算恼我,也不要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终于,她没有再挣扎,蒸笼姑娘见状倒是很知趣的去了那边候着,也算是给我们望望附近有没人路过吧,她一走,我们俩这本来也算不上太好的气氛也是更加尴尬了,因为她不理我,反正就是不和我说话,但是也不动,我思虑着你不说那就我说呗,接着她的话就是了,她上一句说什么去了,哦对了,找我的八公主去,独孤沐歌啥时候怎么就成我的了,不得不说这姑娘真是生起气来也那么可可爱爱的,要不说我也是浑,居然在这种时候笑出来了,对方立刻冷冷的问我,“很好笑么。” 而且她大有抬脚要走的迹象,我赶紧摇头,“不,不是,” “是什么,想起八妹情不自禁的开心,是了,找她去吧,她那么美,又那么聪明,还深得父皇喜爱,驸马倾慕,不过是人之常情,” “公主,你气了骂我,打我都好,可不要提别人好不好,不管是八公主还是那个高朗生,都别提,这是我们俩的事,我知道,这次我真的很混账,你恼我是我活该的,但不要提他们好不好,高翊心里永远都只有公主,” “有我,”一说她眼里的委屈就更是铺天盖地而来了,“有我还不是一声不响就离我而去,有我,有我你怎么忍心,怎么可以那么残忍,抛下我独自一人,有我,有我你现在到处心急如焚的找八妹,一开始我同你说过,八妹自是人人都喜欢的,你心向往之我也绝不多言,你却信誓旦旦同我保证不是,可今日/却是说一套做一套,你既如此惦记她,当初何苦来招惹我,说那些话来乱我的心。” “不,不是这样,”我急急的道,“公主,我对你说那些话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走,”我清晰的看见,她的眼角,滑落了一滴透彻的液体,一直缓慢的下降到唇角,却让我痛的无以复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走之前那晚,你抱着我,你说以后再也不要与我分开,每晚都会抱着我,为什么要食言。” “公主,是我蠢,我犯傻,我以为我离开,是对你好,” 她气的推了我,“自作聪明,你为什么不问我,高翊,我们俩的将来,凭什么由你一个人决定,你真是这天下最蠢最蠢的笨蛋,大傻瓜!” “我傻,我笨,只有公主才能治好我的毛病,”我抬手,小心翼翼的给她擦去了泪水,“公主,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么,我有件事,一直,摆在心里很久了,我想告诉你。” 这姑娘还是和我赌气,“和八妹说去吧,” 怎么就盯着你那八妹不放了,“公主,我……” “公主!”没错,那个讨人厌的高朗生,当你讨厌一个人时,他从头到脚一举一动你都会非常讨厌的,这厮明明看见就我们俩在还真就走过来了,而且还一口一个公主的那么亲切,跟你很熟吗,应该尊称七公主才对,他完全忽视我对着我家小公主笑得灿烂,“让朗生好等,还以为公主有什么不适,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嘿你瞎呢,没看见我们俩说话呢,我皱眉,“高……” “没什么,劳大人久等了,本宫这便过去,”独孤沐敏打断了我,确切的说我那高字还发出一点点声音,她就开口了,根本就没人听到我说话,那高朗生更别说了,正巴不得呢,什么德行真是,很快蒸笼姑娘就过来扶着独孤沐敏要走了,我只得出声,“公主……” “驸马箭伤未愈,还是回去休养吧,高大人,请,” “不敢,公主请。” 我就这么目送着人家两人并排走了,蒸笼姑娘那庞大的体型此刻在我眼里是那么的渺小,那两人的身影在我眼中无限放大,独孤沐敏这姑娘学坏了,不乖了,为了气我怎么能跟这种坏人一起,不甘心啊不甘心,然而这姑娘摆明了故意做给我看的,我欲跟上去,她却警告性的顿了一下脚步,不待开口我就已经明白,任我再怎么说她也不会听了,好在蒸笼姑娘在我也放心些,更何况独孤沐歌这边,我心里实在是发毛,我的身份可不是闹着玩的,出了事我死不打紧,整个高家都得被我害死,越想越慌,我赶紧找了柔儿,去问清那晚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初六和司云,独孤沐敏是多久来的,为什么会是和这个高朗生一起的,昏迷了这么久,太多太多的问题需要了解。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的那晚,正当周叔父和初六僵持不下时,独孤沐歌的一声询问打断了众人,她骑着那匹火驹,照旧是如火的红衣,映衬着别样的英姿,“你们在做什么?” 周叔父和副将是认得她的,收了剑带着所有人便行礼,“见过八公主,高翊他……” 她一惊,下马,“她怎么了?” “受了重伤,他的随从初六却不肯让人进去医治,” 初六大声道,“我家少爷临行前吩咐过,受了伤只让柔儿给他瞧,不让其他人近身。” “混账!这是什么时候,能容得他耍脾气,军医,立刻进去!” 独孤沐歌立刻掀开门帘就要进帐,“本宫略懂医术……” “公主是千金之躯,还是……” 初六也想阻拦,“八公主,我家少爷……” “不必多言!”独孤沐歌霸气开口,毅然坚定,“不想你家少爷有事,就安心在门外守着,有什么后果,本宫一力承担!” 就这样,她进了帐篷里,接下来如何,外面的人就一概不知了。 来到柔儿这边,她没想到我真的受了伤,还那么严重,望着那支箭迟迟不敢下手,眼看我越来越虚弱,才终于鼓起勇气打算过来为我疗伤,手已经拿起了剪子准备剪开我的衣服方便拔箭,已经是最后一刻,独孤沐歌却突然闯入,吓得她一个激灵,手抖了一下,差点戳到我。 “你……” “去帘前候着,没有本宫吩咐,不许转身,不许任何人进来!” 第100页 本宫?那,这应是位公主?外面吵吵闹闹的,柔儿听不真切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看这姑娘能进来,地位绝对是超然的,何况对方身上那种震慑力是浑然天成的,她当即默默退开,听话的在帘子前背对床的候着,死死盯着门口以防人进来,也不敢扭头看。 接下来如何,我虽当时意识不清,也差不多明了了,独孤沐歌给我拔了箭包扎了伤口,我记得,我一直在叫公主,现在想来当时床边那个声音似乎是失落的,原来一切都不是幻境,原来是她,独孤沐歌,这一次,是我欠了你。 “然后呢,她多久走的?” 柔儿回我,“第二天,第二天七公主就来了。” “什么!”我更慌了,后退几步差点没摔过去,柔儿过来扶我,“阿羽哥哥慢些,” “那,八公主和七公主,可说过什么?”这不是废话么,她们姐妹俩说话哪会让柔儿听了去,我只是急的胡乱问了,独孤沐敏来了,那独孤沐歌岂不是什么都告诉她了,那我的身份就…… “没有,她们没见上,”柔儿的回答实在让我意外极了,“八公主上午离开,下午七公主就来了,” 错开了?那独孤沐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来了?从皇城到西荒快马加鞭也得好些时日的,不行,这事不弄清楚我心里不踏实,找司云去,“柔儿,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我先走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阿羽哥哥?”我飞也似的跑了,留下在原地一脸困惑的柔儿。 “司云!” “干嘛?”司云惊叫一声,“你真是,这是我的篷子,出去出去,这么晚了让人看见本姑娘这名声还有么?” “哎哟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我有事问你,”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到西荒来了,” 司云给我倒了杯茶,“你坐下,把气喘匀了再说吧,我又不会跑了去,慢慢问。” “快,快说,公主怎么知道我受伤一天之内就赶来了,” “你当公主会飞呐,这里是西荒,一天怎么可能过来,”对方颇为感叹的样子,没给我气的背过气去,“你怎么发现成亲前挺聪明的人,成了亲就变傻子了,唉,看来不光是小时候被鞋底拍头的缘故……” “你,” 她自个倒笑的挺开心,“好了好了不同你说笑了,看你急的,” “你想急死我是不是,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司云无所谓的晃晃头,“还能怎么回事,赶巧了呗,我的少爷呀,你这也想不到?我们那时已经在路上了呗,谁知道一来就听见你受了伤幸亏你没事,不然公主非得晕过去不可。” “路上?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来?” “我发现你真是,明知故问吗,来找你啊,还能有别的理由?” 找我?我那颗有些酸涩的心突然好像又觉得甜蜜了不少,“公主,她带你们来找我?” “还有别的理由么,”司云看着我傻笑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心里是不是特荡漾,知道人家惦记你,开心了吧。” “那她,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有没有说想我之类的话,” “想知道?” “废话,不想知道问你干嘛,” 勾勾手指,“十两银子,” ……“你是山贼假扮的吧,那么贼呢你,”但是一想到我家小公主想我,我就乖乖的掏银子了,“财迷一个,快说快说,” “公主她……什么也没说,哈哈……” “银子还我,” “好了好了,她是没说,但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千里追夫啊,就天天没日没夜的那么守着你,你说这也是巧,一来就遇上你受伤,唉,你没瞧见,最初那几天你的伤不稳定,她几乎没合过眼,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坐在床边守着你,给人看的心都碎了。” 公主,我哽咽起来,这么一个好女子,我怎么会做出这等愚蠢的决定伤了她,她如今怎么对我都是我活该的,抬手,彻底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吓得司云慌忙拦我,“怎么了这是,你可别犯傻,打伤了公主还得心疼你,” “那信,你没给公主看过吧?” “没,”我埋着头,司云看着别处,讪笑一下,“怎么可能,公主和你说什么了?” “你们怎么会和那高朗生一起来的?” “遇上的,朝廷派徐大人负责运粮,没过几天听说沿途不少地方爆发了山洪,担心这种情况下人手不够不能及时抵运,后来不就派了那个高朗生带了人过来么,出发没几天就遇到他了,我们几个都是弱质女流,他始终是官家旗号,跟着他不也安全些么,” “他一路上只怕和公主聊的不少,你也是,你就那么看着?那姓高的就不是个好人,” “少爷,你自个也姓高吧,” “你少来,你,”坏了,光顾着开心去了,我脸色一变,“司云,我,我的身份,那八公主怕是知晓了。” 司云终于不和我玩笑了,也是一个凝重,“几乎忘了这事,听说是她救的你,我心中为这事已经忧心好些个时日了,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或许,她不会说出去。” “你知道她怎么会来这么,而且去的也快,怎么第二天就走了,” “我听说,她是自个出来玩的,她和圣上嚷着想出来游走,还提跟着徐大人来西荒看看,那圣上怎么可能同意,但八公主是谁呀,她的作风谁不知道,第二天人就没影了,这事皇上也没声张,反正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徐大人没把这事报上去,” “美人计吧,不过我估计她都不用,她只要笑一笑,多少人都得拜在那石榴裙下,”上次我们去湖边玩,徐长安卓弋都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倾慕之情,所以吧,肯定这姑娘一说两句,徐长安就答应了。 “我们和那高朗生一起,也不知他是不是成心,明明让他去援助徐大人一行的,一路上磨磨蹭蹭,都快到西荒了也没赶上,还派人送信过来说山洪过大有所延误,然后徐大人和八公主不是到军营了么,信又传到他们这来了,大家就都知道我们要来了啊,我估摸着吧八公主也是看我们要来才走的,我想她是替你瞒下这事了,否则早告诉周将军了,她应该是溜吧,好容易出来玩,哪能这么快被皇上给逮回去,” 我叹口气,“只能希望事情如我们所想了,我这心里总不踏实,这么多年来就奶奶,乳娘和你知道我的事,连我娘都不知道,要是被皇上发现……” “别想了,”司云安慰我,“是祸躲不过,事已经发生了,你已经没办法去改变,你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那个只让柔儿给你医治的傻话吧,” ……“当初是一时情急,现在这话我怎么收场,” “叫你任性吧,还敢不敢了,” “我的司云好大姐,别说风凉话了,给你亲爱的少爷我想想辙吧,怎么解释都说不通啊。” “要不,你就说,你不近男色?” ……“你认真点行不行,这事今儿个是大家没注意,明天一想起来问我你让我怎么答,” “你还不乐意了,又不是我教你说的,自己想去,我要睡觉了,去,公主还嘱咐我盯着你早点休息呢,去去,休息去。” ……我这是什么丫鬟,把少爷往外赶,拍拍衣袖,唉,真是愁人,算了算了,先回去睡吧,满脑子都是我家小公主还有那知道了我身份的独孤沐歌,到底该怎么办啊。 第二天我醒来,初六坐在我床边,笑得那叫一个殷勤,我坐起来揉揉眼,直想问他脸都快抽搐了不难受吗,这小子却一把给我来了个大拥抱,得亏有软甲,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真鼻涕,全蹭我肩膀上了,还声泪俱下,“少爷,昨天大伙都在,初六也没机会说,你可算醒了,初六多怕你有事啊,少爷,初六打小跟着少爷,少爷有事,初六心里难过啊,要是可以,初六宁愿替少爷挡箭,呜呜呜~少爷,您可算醒了,初六天天在旁边看着呐,生怕少爷有个闪失那初六就跟着去了,少爷~” 这小子,没想到还挺忠心,大清早给我感动的,也不嫌弃他这鼻涕了,我拍他一把,“大男人哭什么,你少爷我不就在这好好的么,行了行了,没事了。” 上一秒我还感动他和我主仆情深,这臭小子居然来一句,“您说您要有个事,我和胧纱的事,谁来给我们做主啊,谁来代初六去给公主要人啊,呜呜呜~” 第101页 ……嘿我今天不一脚把你踢飞叫个滚都对不起这衣服上的大鼻涕,感情我跟你小二十来年的主仆情谊合着屁都不如呢,铺垫了半天原来是为了你那蒸笼姑娘,我刚要动手时,嗯,再次的,那么巧,我家小公主又来了,连带着蒸笼姑娘和司云,然后,面面相觑。 “放……胧纱,驸马呢,” 蒸笼姑娘特别,特别,特别配合的回,“驸马和初六,正互相抱着呢,” 这姑娘看我的眼神里还有一丝怨,连带一丝醋意?天哪姑娘,我发誓,我和初六,那就是少爷和小家仆的关系啊,我没开口呢,独孤沐敏说话了,“既是如此,咱们走吧,莫要打扰了驸马。” 第46章 和好 这天,万里无云,而我们的司云丫头,此刻正心情不错的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晾衣服,丝毫没有注意到后方黑压压的人影正在离她越来越近…… 猛然间,晾晒的衣服上出现一个黑影,危险的气息,司云吓得一下子转身就要踢过去,结果却是,“嘿嘿,司云,是我,” “初六?!你干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悄无声息躲人后面,你是鬼啊你,” “我的错,那啥,你坐,你在旁边找个地坐,这衣裳我帮你晾,”初六特别特别殷勤的还给对方献上了两个桃子,“今天营里每人发两个,请你吃,你在那吃桃,衣服给我。” “你,”她没说完呢,对方已经一把给她接过去了,“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桃儿你拿回去,我可不敢要,谁知你是不是下了毒,” 初六急急的道,“怎么可能呢,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服侍少爷的,我的司云好大姐,” “打住,这一嘛,正因为咱俩一起长大,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过,这第二,本姑娘什么时候成大姐了,人都被你叫老了,我还没你大呢。” “我错我错,我掌嘴还不行么,” 作势打了两下,不过司云还是很满意的,炎炎天气,啃着桃子还有人帮自己干活,感觉如此美好啊,没过一会初六就啪啪拍两下手,“还有没有要我做的。” 司云摇头,“没事我走了啊,” “诶别走别走嘛,那个,司云啊,就,我有个事想……” “哦~”司云笑得特别得意,“原来是有求于人,我说你怎么这么反常呢,咳,说吧。” 他赶紧凑过去蹲下,道,“少爷已经六天没理我了,还有公主,也不理我,最最重要的是,”他不好意思的埋下头去,“胧纱,也生我气了,你说他们都怎么了,” “什么叫人家怎么了,是你怎么了,你自己做了啥心里没点数?” 摇头,“没有,” ……“你啊你,笨死你得了,我问你那天早上,你抱没抱少爷?” 抠头,“那天,哪天?哦,你是不是说我抱着少爷哭那天,可是,那又怎么了?和他们不理我有关系吗?” 司云此刻后悔的那真是想把两个下肚的桃儿吐出来还给对方,可惜现下只剩两个桃核了,“你真是,谁让你抱少爷的,啊?那公主她,能不气么,公主气少爷,少爷肯定恼你,” “不明白,我抱下少爷怎么了,两个大男人,再说我那不是关心少爷么,他醒来我心里高兴啊,这样我和胧纱的婚事不就能尽快安排上了么,” 拍头,“难怪少爷气你,是我我也气,去去,边待着去。” “不是你给我说说啊,现在胧纱也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啊,” “你当着她的面抱其他人,她能不吃醋?” “吃醋,可是我们都是男人……” 司云啐了一口,“断袖之癖没听说过?” “我没有,少爷的话,虽然他有公主了,不过也保不齐……” “唉呀你可别说了,说多错多,” “那,你桃都吃了,给我想个解决的办法呗,他们三个都不理我,我特别难受。” “办法嘛,不是没有,不过,” 双眼放光,“不过什么?” “我剩下那些活……” 拍拍胸脯,“我全包了,” 心满意足,“其实,要解决这个事很简单,只要公主同少爷和好,就万事大吉了。” “哦,不过,他们俩什么时候不好的?” 司云:……(走,你走) “司云?司云?” “来了来了,一遍就听到了,又要给你熬药又要给你洗衣服,还得伺候你换药,我一个人又没有八只手,我说少爷,你也体谅体谅我这可怜的身子骨成吗。” “你这丫头,事没干话倒一堆,”我笑笑,“这是今天营里发的果子,你都给公主拿去,” “啧啧啧……”这丫头连连咋舌,“我们一个人才分得两个桃儿,你一个人就这么多果子,还有两个鸭梨……” 我赶紧先护住鸭梨,“这可是给公主熬水的,你把这两鸭梨加些糖霜煮水放凉了给公主送去,能解热,西荒这边太干燥了,记得每天给她熬些甜汤再多送点果子去,这里条件这么差,她平时就吃得少,这可以促进胃口,快去快去。” “你就不怕公主不领情,再说了,她那边的东西也不见得比你少,” “啰嗦,你快去就行了,” 司云冲我吐吐舌头,“就使唤我,你自个那么惦记你就去嘛,明知道公主恼你,去表现表现啊,” “我又不是没试过,自打我醒来,她就对我爱答不理的,尤其那天,初六那没眼力见的,”看着对方笑,我心里那个憋屈啊,“她现在更气我了,和她说话不理,送东西她又不要,一天到晚故意同那高朗生说说笑笑,就说昨天,让你把羊兔腿给她送去,扭头她居然给那姓高的王八蛋了,” 司云一直捂着嘴笑,然后回我,“是是是,知道你从牙缝里省出来孝敬公主的羊兔腿落进了别人嘴巴里,你都絮叨一天了,” ……“你到底是谁的丫鬟,一天也不同情我,见天看我笑话,去,出去。” “那本来就是嘛,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哦,兴你自己三天两头抽风对人家忽冷忽热的,这次还直接跑西荒来了,就不能公主交个朋友?你这人怎么那么过分呢,” “我……”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是啊,我自己浑,人家现在不理我不也是我自找的我,我有什么资格和脸面怪她,可是,只要一想到那高朗生,心里却还是堵得厉害。 “行了,你自个想吧,我去给公主送你这一片心意~” “诶,那我沐浴……” 外面传来声音,“热水不是刚给你倒里面了么,我马上送了就过来,” 本着照顾本侯爷这伤员的缘故,虽说我之前沐浴也是可以单独洗的,不过得同大家错开时间,现下好了,周叔父给我篷子里弄了个屏风,再弄来个浴桶,直接就给我安排了,其实这也挺好,而且司云在就没事,要有人进来的话除了屏风还有她,自打醒来为着这伤口就没敢洗,这里又热又燥,我感觉自己一身都臭的不行,实在忍不了了,既然嘱咐了司云,她马上就回来,我先洗吧,反正其实这丫头在也是多个保障罢了,但我这里从没有谁敢直接闯进来,周叔父上次是急了,否则也便不会。 嗯,热气腾腾,舒服啊,实在太久没洗了,泡水里的感觉真是舒适,而且还不用担心时间,简直就想在直接这么美美的睡一觉,就这么泡着泡着,那困意还真是就渐渐上头了,我连打了几个呵欠,睡意开始弥漫开来…… 朦胧间篷子好像进了人,透过角落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是长裙闪过,一瞬便没了,正朝着屏风里的我这边过来,我也没多想,那肯定是司云啊,柔儿进来一定会叫我的,我看也没看的笑着说道,“还不过来同你少爷我擦擦背,去这么久才回来,我都快睡着了,东西给公主送过去了么,她吃了没有,” 咦,我吸了两下鼻子,后面这人越近,我好像越觉得不对劲,再嗅了两下,我确信这不是司云,这香味是……我家小公主,独孤沐敏! 我哗啦的扭头,果然,我这鼻子简直快赶上家里那只螃蟹了,我还没叫她,毕竟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几乎在我说完话后我就意识到后方的人不是司云,所以她只是慢慢的移动到木桶边,道,“没有。” “公公公公公公……公主,”我还是本能的缩,缩什么呢,这浴桶一共也就这么大,缩了半天也就是背抵着桶边,低头看了下水,刚刚来到心口处,这深浅吧,不上不下的,怎么就那么,尴尬呢。 第102页 她就那么站着,此刻显得颇为居高临下,“本宫是来告诉你,那些吃的本宫那边多的是,不用你送。” 这语气,怎么好冷呢,没有一丝情绪,我的心失落的更加厉害,一下子颓然的坐在桶里,话也不想说了。 大概是我一点动静也没有,她难得主动的开口问我,“本宫进来,你慌什么,” “没有。” “是么,” 我并不打算再回了,可一只熟悉的玉手却摸索着来到眼前,我这时退退不了,站起来那更不可能,她手这么近,马上就会暴露我的,我只得说话了,“公主,”见她没停,我便伸出手拦住她,有些着急,更多的是惶恐,“公主,” 这姑娘便停住了,“还说没有,” ……感情就为了证实我急了?我埋头苦笑一下,“只是没想到公主会突然过来,” 独孤沐敏蠕动一下唇,默默的,又把手缩回去了,我怔住,我们又多久,手没有再握过彼此,如今的退缩,是不是,是不是,就像我们俩的写照,注定,不会有结果和将来。 “水快凉了,出来吧。” 她站到一边,同我说了这话,却丝毫没有去屏风外面的意思,就在这里站着,让我很不自然,虽然知道这想法滑稽,但我还是悄悄的,伸出右手,在她眼前五指张开晃了晃,嗯,还是,她的眼,应是没有恢复的。 “你晃什么?” !!!平静的四个字,惊的我魂飞魄散,“公主你……” “什么,”对方微微挪了一下头,与我直直对视,但从头至尾我看的真切,她的眼珠是不曾动过的,“本宫突然觉得似有微风,还有水滴落下的声音,不是你的手在晃么,” 呼,我真的差点要叫诶呀了,差点就忘了这小公主除了眼不好哪里都厉害,“没什么,那公主,可以把屏风上挂着的衣服递我一下么。”这个大喘气呀,真是惊魂未定,屏风和浴桶还是有些距离的,幸亏刚才没把软甲也扔过去。 她抬手,缓慢的摸索着,拿到衣服的同时我已从水里出来,不知怎的,虽知她瞧不见,我总还是慌,迅速躲到浴桶后先把软甲和贴身衣物穿上,这也是我让她把衣服递给我的原因,我不敢靠她太近,好在她也没过来,摸到之后拿起对着浴桶的方向,我穿好软甲后一把接了过来,“多谢公主。” “无事,本宫走了。” 这姑娘摸着就又要走啊,我心里其实一点都不舍得,赶紧走过去,“公主,” “你既怕本宫靠近,又何必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公主,这些天,你一直同我怄气,我知道的,是我伤你太深,但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们谈谈,认真的谈谈,好不好?” “若是本宫不想谈呢?” “我……” “你想同本宫谈什么?” 被她这么突然的不想谈又想谈,我被打的措手不及,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足足愣神了几秒,才赶紧开口,“公主,首先,我想同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亦或是我是谁,我,我对你的心,都是真的。” 说完这句我就深深的低下了头,心虚的厉害,这话倒不是假的,只是想起自己的身份,谈何爱你,而你,又怎会接受这样一个我,一个骗子。 “那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这是我第三次问你,”她就那么对着我,那么美,那么醉人,“我不想再有第四次。”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说,恐怕她这话的意思便也死心了吧,我用力猛吸一大口气,“公主,其实我是……” “少爷?” ……这真是,什么时候这是,好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司云的闯入打断了,她看看我们俩,给独孤沐敏行礼,“公主。” “你跑哪去了,现在才来。”你说这丫头,早来一会晚来一会都可以啊,怎么就挑在这时候,让她来照顾我沐浴人影都没一个,去独孤沐敏那送吃的怎么人家来了她反而不见了,这丫头,真是来毁我的。 她也鼓着嘴,回我,“遇上了周将军,知道你爱吃螃蟹,不知从哪弄来的一筐,呐,你自己看,好心回来给你说正打算给你做,真是发什么火。” “螃蟹?”独孤沐敏居然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意盈盈,“驸马,” 这感觉有一丝像从前在府里,我立即回她,“在,公主说,” “本宫,也想吃蟹呢。” “那便都给公主做了吧,司云,你……” “不必了,驸马有伤在身,还是司云照顾吧,这蟹,交给胧纱便是。” “全依公主,” 独孤沐敏欲出去,司云便扶了她,她同我道,“驸马多些休息吧,不必送了。” 好容易坦白的机会,我这……唉,这姑娘关键居然也不听了,我只能将她送到篷子外,没成想她竟亲手提过那筐螃蟹,道,“本宫记得高大人特别爱食蟹,正好让胧纱做了,明天游玩时带去。” 原来要了蟹,是给那个高朗生,可是,我也很喜欢吃蟹,曾几何时,你会把所有的蟹都给我,原来,你的眼里没有我时,是这般的。 …… “唉呀,你吃点东西吧,喝口汤也行啊,你闻闻,猪心汤,很香的。” 我躲在被子里,“不喝。” 司云叹了口气,将东西放桌上又来床边看我,“至于么,就为几个烂螃蟹,晚饭也不吃了,话也不说一句,一下午了,你那么小心眼呢。” “这不是螃蟹的事,螃蟹事小,我就是,我就是,”我承认,我没出息,不争气的心里泛酸,一直上了眼,“总之我没心情,要睡了。” “你这就是吃醋,那公主不是气你么,你去哄哄,说两句好话,人家就消气了,就没事了,以后你可以继续抱着她看星星看月亮,螃蟹吃到能撑死自己,真是,振作一点,起来,快。” 她好容易拉我起来,我自己又倒下去了,“哄,有用么,我是谁,人家是谁,他是有真才实学的金科榜眼,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又会哄人欢心,就算撇开这些所有的点,起码,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而我,不过是个靠着死鬼祖上无所事事混日子的饭桶,还是个女……” 司云捂了我的嘴,“你不要命了,这么大声!” “我说的是事实,任是谁闭着眼睛选也不会选错,”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就为个螃蟹……” “她把螃蟹给了别人,还不够明显么,她不要我了,她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对方直接急眼了,“你瞎想什么呢,脑子一天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公主她是……” “少爷,”初六进来,掀开了帘子,“公主来了。” 独孤沐敏再次过来,是蒸笼姑娘扶着她的,我下床,拱手,“见过公主。” “你……”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生疏,但也不过一下而已,“不必多礼了。” “公主有何事吩咐?” 这姑娘说道,“倒也没什么,明日/高大人约了本宫去军营外的镇里走走,无奈不熟此地,驸马也来了些时日了,理应熟稔些,想请驸马作陪。” 你们二人自谈笑风生去,又何必非得让我去看,也是,我曾经伤过你,你怎么对我,也是该的,“并非大事,明天高翊自当陪同。”看来,我的身份,也没有必要再说了。 “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一早,军营门口见。” 司云看看我们,独孤沐敏已走,我再次瘫回床上,“少爷,别难过,公主她……” “司云,”胧纱跑来了,“公主唤你过去呢。” 她看看我,我摆摆手示意她快去,她便也走了,初六想说话,我也打发走了,望着篷子里的一切发呆,睡吧,睡着了,就不会烦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准时到了,我带着初六司云,独孤沐敏带着蒸笼姑娘和高朗生,一起去了镇上。 西荒环境并不算好,当地人不是太富裕,镇上也就那么回事,对于没来过的人,初逛一两次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毕竟每个地方都可以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我同他们介绍着摊铺上的物品,以及这里的特色,可人家压根没听,不知那高朗生是如何嘴甜,她一路上一直笑着,两人的背影是那么扎眼,而我,又是那么的多余。 一直玩到了天色变黑,前面开始人潮汹涌,细问之下是正好赶上了他们类似于庙会的一个日子,大家便一起去了,杂耍,糖人,说书,唱戏,戏法,倒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竟也会如此丰富,大家四处看着,远处一行队伍过来,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尤其是那两个大鼓,每个都要四人才能抬起,然后则是叠罗汉一般的把人高高架起才能将鼓击响,镇上的人说鼓越响就表示越吉利,大家还会抢着去摸一下大鼓,摸到了就会有好运。 第103页 然而我们竟没想到人那么多,伴随着队伍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挤来想要摸一下这鼓,我们几个被挤的都有些分散,我却在一边一直注视着那美好的女子,她笑的那么开心,或许从一开始没有我,你便会像现在一般。 哐! 什么东西重重落地,我扭头看,那大鼓居然因为众人哄挤的缘故,反正不知道谁松了手,大鼓直接落地了,行人四散,鼓却冲着独孤沐敏的方向而去,“公主!小心!” 我不顾一切的扑过去,高朗生也发现了鼓向独孤沐敏滚去,他竟原地不动!混账!我明白了,他看到了我,他的目标是我,他在等我冲过来,然后他再拉独孤沐敏躲开,我已经没有选择,我飞奔过去,已经来不及再跑,只能向前一扑,鼓也同时向我们这边滚来…… 我触到了她的衣袖,或许是最后一次,我却很开心,我想把她推开,高朗生终于在这时拉开了独孤沐敏,故意高喊,“公主小心!” 吱~嘎! 我以为自己要被撵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鼓居然偏移了方向,只是把我撞到在地,这已是万幸,我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停下的大鼓,原来鼓上的红绳被一个彪形大汉死死拉住了,不得不说他的力气真是相当大,不过也表现的很吃力。 初六司云已经过来了,“少爷,” 人群拍手叫好,高朗生对独孤沐敏道,“公主,有没有事……” “驸马,驸马,”独孤沐敏不曾理会,抓着胧纱来到了我身边,抓住我的手,“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你这样,我又怎舍得你,我将手移开了,“没事,公主不必挂心。” 高朗生走过来,笑道,“高兄既然无事,公主,我们继续……” “本宫现在哪都不去!”她这突然的暴怒,是我前所未见的,我自己都被吓得颤了一下,独孤沐敏却抚上我的脸,“驸马,可是摔着了,我们去找大夫看看。” “不,没什么,”我让司云和初六拉我起来,“我没事,咱们继续走吧,不要扰了大家雅兴。” 我是真佩服高朗生这厮,刚被独孤沐敏吼完虽然尴尬了一下,马上贴上来,“高兄既是有恙,不如就让他的下人先送他回营吧。” “驸马,真的没事?” 我摇头,“没事,公主去……” “那我们回去吧。” 是的,我和高朗生都怀疑自己耳朵,这姑娘就回去了?高朗生还想再说,“公主……” “高大人想逛,就自己逛吧,本宫现在要同驸马回去。” 这姑娘啥时候变得这么任性了?嗯,还有点公主脾气,一点点的反复无常,可是还是很可爱,我有一丝想笑,高朗生却跟上来了,“大庭广众,不如朗生来扶七驸马……” “不用!”铿锵有力啊,可能这家伙也没想到上一秒还和颜悦色的公主,怎么下一秒就翻脸无情了,我更没想到的是,这姑娘居然质问起来,“方才那鼓过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朗生当时并未及时注意……” “是有意还是无心,高大人心里清楚,驸马没事就罢了,否则,本宫唯你是问!” 这是个什么情况,这姑娘,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她这是独孤沐歌附身了?我承认,大家都被她震慑到,回来的时候一言不发,安静的吓人。 当然,回来后我们都没话,独孤沐敏嘱咐司云给我检查一番,确实没事,我看夜了,就请她回去休息,因为有旁人在,我们也没说什么,不过我好像,心情又好了。 懒得直接和衣躺了,但在床上无论如何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身影,想起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若不是我们俩现在这般,那就会同以前一样,我给她买许多礼物,她也会回赠我她自己亲手所制的东西,我下意识就摸腰间……平时挂满物件的腰间,却什么都没了,荡然无存! 我的荷包呢,来了西荒那么久,我从不舍得摘下,一刻也没离过身,现在却空无一物,那些钱袋子流苏倒不打紧,重要的是荷包,那是她送给我的,在这苦荒之地,我每每只能靠此慰藉,怎么可以丢了!我一下子起来,火急火燎的走了…… 天亮…… 当我在大街上钻头觅缝的时候,身前一个人影挡住了我,我抬头,用手中灯笼打量对方,“公主……” “高翊!”独孤沐敏吼着,却也带了哭腔,紧接着,她死命的拥了我!差点令我窒息,“公主,喘不过气了……” “你混蛋,”她气的拼命捶我,“又一声不响的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从皇城追到西荒来,你还是要跑,高翊,你无耻!” 这都哪跟哪啊,“公主,你误会了,我,咳咳,你给我的那个荷包掉了,我是来找它……” “一个荷包掉了就掉了,”她越发哭的厉害了,“一夜未归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生怕你又做什么傻事去,高翊,你为什么要吓我,一次次的吓我,很好玩是不是,看见我担心你心里很高兴是不是,你现在很想笑是不是,你笑啊,大声笑……” “那不是一般的荷包,那是你送我的,你亲手缝的,” 她继续拍打我,“我就在这里,你却还记着什么荷包,你明知道我担心你,你三番四次做这种事你对得起谁,难道我千里迢迢追过来,就是看你笑话我么,既然这样我走,我再也不来找你就是了!” 她话是这么说,可她抱我紧紧的,生怕我飞了一般,这语气也是愤怒中带了更多的担忧和挂念,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极温柔的哄她,“好了好了,乖,是我不对,我错,不哭了,” “我知道,”这姑娘大概是宣泄情绪,就一股脑说出来了,“你气我同那高朗生一道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不过是为了气你,你一次次的抛下我,我不过是想气气你,你好小气,无赖!” “好好,我小气,我无赖,”我在她耳边轻语,“不过,我没有气,我只是吃醋。” 嗤~她笑起来,大概是又哭又笑的,还是柔柔的打了我一下,“高翊,你要是再这样,本宫就真的不理你了,本宫自己回去,再也不找你了。” “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那么我的好公主,还生我气么?” 不远处我看见了蒸笼姑娘他们几个,当然,也有高朗生,更远些还有来寻我的士兵,高朗生看着我们,阴沉着脸,我对着他,拥着心爱的女子,却是挑衅的模样。 折腾一晚上回到军营,天已经大亮,篷子里,我正抱着独孤沐敏,我不知道抱了她多久,我只知道,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不会再放开了。 “好了,你一晚上没有休息,歇着吧,明天议和的人就会来了,营里不会有事的,你睡多久都没事。” 我却不舍得她走,“那公主也是一晚没有睡啊,” “都是谁害的,” “可是我的荷包还是没找到,” 对方负气的咬着唇,“不见就不见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那是你送我的,我来到这以后从来没舍得拿下来,想你的时候就看着它……” “好了,我重新给你做一个就是了,” “一个不够,我要十个,一百个,” 她别过头去,“然后好继续离开我,” 我捧住她的柔荑,“公主,我以性命起誓,这一次无论如何,再也不会松开你的手了。” “哼~” “公主公主,你别走了好不好,我们一起休息。” 她有些犹豫,“现在是白天……” “那你方才说没事的么,再说要议和了,周叔父得和其他人忙这事,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别走么,我好想你,”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半年,我与她,居然也成亲三年了,时间啊,总是这么不经意的流逝了。 “想我做什么,你就惦记八妹,还有你的徐兄,前几天还和初六……” ……这姑娘这嘴皮子真是,我得赶紧阻止她说下去,“那你还和那个什么高大人一起呢,” “你……” 我赶紧继续道,“你明知道我同他们是没事的,可你却同那高朗生出双入对,同他说说笑笑,你还把螃蟹给他……” “那是因为你有伤在身,吃了蟹会感染,你自己又是个不忌嘴的,” 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哈哈,本侯爷开心了,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以前和她在华恩寺时她故意说我和徐长安的事,我便也学着她当时的语气,“反正你和你那高大人的事,我还记着呢,” 第104页 嗯,要不说夫妻同心呢,这姑娘马上明白我这语气怎么回事,于是,她就如我当时那般,哄着我,道,“那驸马想让本宫如何?” “那你亲亲我,就到此为……” “唔~” 第47章 蒙 嗯,搂着小媳妇儿睡的感觉真是很美好,我爱极了这温香软玉,也想念极了,这大概是离家这么久以来睡的最最舒服的一次,白天睡到夜晚,夜晚再到白天,足足一天一夜,香香美美的一觉,不过在军营里到底也养成了早醒的习惯,天蒙蒙亮时我便开始有几分清醒,却还没全醒,然而紧接着脸上却感受到了几分发痒,我笑着握住那手,“公主早……” 那只手却不安分的继续抚了我的脸,我的手也没舍得松开,我凑近她些许,“再睡会吧,我去外面让司云做点吃的,再让胧纱打些热水来,” “待会吧,现在还早,驸马再歇会。” “都睡了那么久了,再说来这里久了都习惯了,营里起的很早的,然后就得出去操练,一直到中午才可以有饭吃,吃完接着训练,有时候周叔父还会突然……” 她打断我,道,“那若是下雨呢,也这般么,” “自是风雨无阻的,” “嗯。” 我听这声音有点闷啊,便慌忙睁眼去看她表情,发现她仿佛是不高兴的,便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这姑娘抬头对着我,“你还好意思问,” “我怎么了?” “你就是个傻子,一个人跑来这么远吃这份苦受这个罪,就为了你自己那犯蠢的想法,竟来西荒这种地方,难捱不在话下,你若出了事,我以后怎么办,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好不容易昨晚才和好的,可人的姑娘哟,我搂着她的腰,“我这不是没事么,好好的在这,公主莫要恼了,” 没成想她眼睛竟然又红了,“你好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一个月来我天天提心吊胆,你这是好么,”果然么,眼泪这种东西不争气的,刷刷就流下来了,“若说你没担当,但你偏就跑来送死,我宁愿你跑去封地躲起来也总比现在要好,高翊,你就是混球……” “好好,公主骂的对,公主说我是,那我就是,”我自是万分怜惜的拥紧了这姑娘,任她的泪水打湿在我的衣衫,“是我考虑不周,害了公主为我牵肠挂肚,我以后不会了,不哭了,昨晚才哭过,眼睛红红的,莫要肿了去。” 哭势一旦上来一时半会是止不了的,独孤沐敏也不说话了,就那么在我怀里攥着我的衣袖啜泣着,我也没再说,任她在我怀里宣泄,我欠她的太多了,昏迷这一个多月,她不知为我流了多少眼泪,那远在府里时岂非更……一想到这我更加觉得痛心,直等到她终于有所缓和,我埋头,轻轻吻着那泪痕,“不气了好不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一辈子都不会。” “骗人,”她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可爱,“骗子。” “公主公主,”我将她的手覆在我脸颊上,“这次我再也不骗你了,信我,我再不离开我的公主了,” 对方轻哼一下,“这次你怎么说本宫也不信了。” 突然的公主架子,嗯,可爱,“那公主不是舍不得高翊才过来的么?” “本宫才没有,” “有的,一定有的,我在西荒时经常耳朵发红发烫,我知道一定是有个人在想我,这人就是公主。” “那是奶奶和娘亲,本宫是受她们所托来瞧你,” “那是谁担心我,找了我一彻夜,是谁亲口承认紧张我从皇城千里迢迢追到这来找我……” 她急的捂了我,“你住嘴,” “她还说……” “你还说是不是,你再说,你再说本宫就回自己的帐子……” “不说了不说了,”我借机扣她的手,“那公主公主,你别恼我了好不好,也别再同那高朗生一道了,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不要,”这姑娘怎么调皮了呢,她居然还笑,“你说不一道就不一道,本宫偏不,待会就找他……” “公主,”我往她怀里挤,“我家公主定是心疼我的,不舍得我吃苦,更不舍得我难过,” “本宫……” “公主~”我哑着嗓子,可怜巴巴的唤她,“别同他一起好么,这几日,我都,我好痛,” 她终究是用手拍了我的头,“那你当时又怎么忍心如此待我……” “我……” 独孤沐敏用一根青葱玉指抵着我的唇不让我再说,“驸马,”她开口叫我,那么好听,也那么……令我惭愧,我的所作所为,哪里担的起这两字,“我们是夫妻,是拜过天地饮过合卺酒的,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不给我留下只言片语,这半年来甚至不给我一封书信,有时候本宫真想遂了你的意,你那么想将我推给别人,然而为什么我与旁人一起,你又要来求我不要?” “公主,我知道我混账,”说着说着我自己也没出息的哭了,我当然知道这段日子对方的煎熬,明明我抛她而去尚且不是滋味,更何况她了,“我自私,我想着离开你是为你好,但是,但是真的看见你站在他们旁边笑的那么开心时,我又很生气,心痛的厉害,巴不得将那人大卸八块了一般,那天我离开时,我一次也不敢回头,因为我怕只要看一眼,我就会马不停蹄的回去,飞回你身边,其实,我给你写了书信,一封又一封,但是,我都没有寄出去,我想让你对我死心,是的,我懦弱又自以为是,我怕你看了那些信,所以我一次也没有回过,但是每次府里来信,我都会抱着无比的希冀这家书里有你的字迹,可我打开没有,我难过的同时又会想,或者,这一次你真的恼我了吧,公主,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优秀的人,比不得其他驸马,无才无德,相貌不好,就连家世……你知道的,这些不提也罢,直到我苏醒前,我不敢相信你真的来了,来找我,我昏迷的时间里,每个梦里都是你的身影,有我们以前一步步过来的脚印,也有幻想,你生我的气,推开我,但我也梦见你在我床边照顾我,原来都是真的,可是,在我看见你和高朗生一起时,我,我很自卑,当我看见他取悦你时我却又无比嫉妒他,原本在你身边的该是我,是我自己亲手把你推开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请你原谅,公主,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也知道你气我了,我无论如何,只要你以后开心,纵是你打我骂我,现在离开,高翊也绝不会有怨言,我想说的是,我真的知错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只要你还肯留在我身边,公主,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 独孤沐敏准确无误的将唇贴在了我滑落的一滴泪上,这让我受宠若惊,着急的后退,“公主,” 她却再次过来吻我,“你不但是个骗子,还是个傻瓜,我到这里来寻你,还不是证明么,你听好了,我独孤沐敏,只有高翊一个驸马,你永远都是七驸马。” “公主,你真的那么轻而易举就原谅我,”我像个孩子一般蜷缩在她怀里,“我不值得,不值得……” 对方却笑起来,还配合的把我抱的更好,“算了,反正你每次惹了本宫,本宫都不会舍得生你太久的气,你肯定就知道本宫这点,所以才敢这般,” 她是故意逗我笑的,我躲在她怀里点点头,“嗯,这世间只有公主才如此纵我,只有我家公主对我最好。”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可爱的姑娘扯扯我的耳朵,又用那种带了点撒娇的语气警告我,“哼~你知不知道?” 真真是可爱呀,“嗯嗯,以后高翊一定听我家公主的,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不会做傻事了。” “你出来这么久,螃蟹长大了,灵儿也长大了,你再不回去,他们都快不认识你了。” “他们不认识我了,可是公主不会,是不是,”我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公主一定会认得高翊的,对不对,” “翊儿?” 是周叔父的声音,哎哟我这好叔父,我这好容易给我家小媳妇儿哄好独处一会呢,亏得他没进来,独孤沐敏听见后直接就背过身去不理我睡了,我只得边起身边拿外袍套上,“怎么了叔父。” “你出来,我同你说点事,” 司云和初六肯定告诉他公主在我这了,不然他肯定不会让我出来说,我赶紧出去,“什么事啊?” 第105页 “还没起呢你小子,”他瞅我一眼,干咳两声,“这里是军营,虽说是公主,”他压低声道,“你也注意点影响啊,一天一夜……” ……“你想到哪去了,我和公主那是……” “唉呀行了行了,年轻人,血气方刚,叔父是提醒你,哎呀,不过瞧你前几天闷闷不乐的,公主同你置气了吧,现在,嗯,挺好的,挺好,” ……我还是别解释了吧,我看无论说啥他也不信了,“叔父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成吗,找我干嘛来了?” “哦对了对了,朝里来人了,休整休整下午就去和他们谈判去了,咱们营里也得去几个,除了我和那几个副将,你是七驸马又是小侯爷,你也去吧。” “我不要,有我啥事,说是说我从军来了,但其实我也没啥贡献,有时间我也得陪公主呀,再说,我这一箭哪来的,还不是烧了人粮仓,那帮人见着我不得扒了我的皮,”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么,啊?虽说是议和,但还是咱们做主导,现在基本是他们求着咱们停战,你怕个啥,他奶奶的敢有屁话,那就再打他个屁滚尿流的,” “打住,”我坏笑一下,“我这有家室的人,就不凑热闹了,万一他们那蹦出个什么公主郡主的看上你们谁要求和亲,叔父,那就得委屈你们牺牲下色相了,我听说这几个藩属国以女子为尊,嫁过去……哦不不不,是娶了她们,以后还得三从四德……” 周叔父差点没一口唾沫淹了我,“去你的吧,不去就不去,那么多废话,嘿我发现你小子,怎么,就你有主了,公主理你了是不……” “叔父,要不行你就考虑考虑,为了大曜舍小家为大家,我叔母想必也不会不识大体,” “你小子,信不信我踹……” “唉唉我错了,你老人家高抬贵脚,”玩笑两句后我小声问叔父,“这次议和,高朗生去么,” “没准去,你想啊,他和徐长安一个榜眼一个状元,栋梁之材,以后社稷就得看这些年轻人的了,要不然这次干嘛叫他们出来,说白了就是历练,议和可是个见识的好机会,” 徐长安也就罢了,这江山社稷靠高朗生这种德行的人,那大曜早晚得完蛋,“叔父,我求你个事呗,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别让这高朗生去?” “他得罪你了?” “你就说帮不帮吧,这事我回头跟你细说,你明着来暗着来都行,反正别让他去。”经过那大鼓的事,并非我针对他,这厮人品实在不妥,简直可以说是歹毒,为了我家小公主不惜置我于死地,我旁的不怕,就怕他使什么绊子,刚才和叔父虽说玩笑,但是历来藩属国都有要求大曜赐男子来和亲一说,以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为了得到我家小公主不排除不择手段,如果我死了,或者娶了别人,那他就有机可乘了,总之我不放心这个人,也不想和独孤沐敏再生什么事端了。 周叔父搔搔头,“行吧行吧,也不是难事,我也不喜欢那小子,仗着自己是文人,鼻孔一眼睛都忘天上去了,给他饭菜里下几颗巴豆的事,” 噗嗤~我叔父是真直接,我拍拍他,“你老人家可悠着点,毕竟也是榜眼,要一手抖那巴豆加多了……” “回去睡你的吧,伤还没好,对了,”他走都走了,又回来问我一句,“我倒想起来个事问你,你受伤那天,怎么非要让那叫柔儿的丫头给你治,初六拦着死活不让别人进,你哪里学来的什么臭讲究这是?” “我……”我啥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天说和司云商量结果说完就忘了,这几天也没人注意来问我,逐渐就把事忘了,我拍拍头,“那个,我吧……” 扭头给那边的司云打眼色,谁知这丫头也是一脸我也把这事忘了的表情,嘿,真是该罚。 “说呀,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那天晚上性命攸关的事,我差点都急的把初六给砍了,” “是本宫的意思。” ???我们不约而同看去,我家小公主从篷子里走了出来,嗯还是素白的长裙,可她穿上却是那么好看,像仙子,如果仙子有级别,那她肯定还是公主级的,她抬手,我意识到蒸笼姑娘不在,这是暗示我过去扶她,我便赶紧去了,趁没人注意扣住那玉手,她却主动的与我交握,仿佛是在传递一个让我安心的信息。 “见过公主,” “周将军不必多礼,”独孤沐敏淡淡的笑一下,“原本,是本宫的意思,说来只怕将军笑话,本宫素有洁癖,就连身边人也须得多加注意,从前在府上时也不许谁碰驸马,驸马来之前担心营子里条件太差,其他人手也不干净,是以派了柔儿过来,嘱她若驸马有事便由她医治,那丫头干净灵巧,颇懂医术,本宫也放心,不曾想驸马这呆子如此听话,闹了这么大的误会,只怕旁人以为驸马有什么怪病,这事,还得请将军帮忙解释。” 这姑娘这时候解围,我不仅心里没放松一星半点,反而更加紧绷起来,她怎么会想到给我解围呢,难道,她发现什么了?至今她没有和独孤沐歌见面,更没有书信联系,换药都是司云给我换的,那她怎么会这么说呢,而且还没问过我,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公主哪里话,我待会就嘱咐那天在场的人,莫要让他们胡乱嚼舌去,”周叔父笑笑,冲我挤了下眼,在他听来不在乎是公主这洁癖厉害,凡是身边人都不许其他人碰,嫌别人手不干净,所以派了个人来伺候我,没准还顺带盯着我的意思,这事其实放别家公主还真有可能,那些公主娇生惯养多了,我听说十一的婢女就是,她的婢女还有专门的婢女服侍,十一觉得自己身娇肉贵,服侍她的人那必须得是干净的,若是随便什么其他人碰了她的婢女,婢女又再伺候她,她就觉得脏了,由此可见公主这身份容易催生出一种病,扯远了,我现在应该关心的是独孤沐敏怎么会给我打掩护呢。 周叔父一走,我这心就更加忐忑了,“公主,” “驸马想说什么?” “你……” “本宫也想问问驸马,为什么只要柔儿同你医治?” “我……” “什么你我,”此刻我依旧是保持着扶她的姿势的,所以我们俩很近,微风再次吹过,她的发丝带着一种桂花的香甜划过我的鼻尖,痒,但是甜味弥漫开来,很醉人,“说呀,怎么回事?” 我傻傻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公主为什么替我说谎?” “因为本宫想听驸马的解释,” 这算是把问题又抛给了我吧,我想来今天也是该让她知晓真相的时候了,这事拖了许久,我不想再瞒她了,既然决心与她一辈子,就不该骗她,至于她答不答应,再说吧,“公主,你同我来,这事,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她却止住了,“晚些吧,” “公……” “本宫怕白日里驸马难为情,有些话,还是晚上说得好。”也不知道蒸笼姑娘什么时候来的,过来搀了她就走,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她怎么越说我越发毛呢,该不会,她眼睛好了吧,我总觉得这几天她似乎比以前还厉害了不少,但她明明又表现得是没有恢复的,“初六!”我把初六叫了过来,“府里最近有没有来信?” “没有啊,公主来的那么快,您受伤的事不是不让告诉府里么,咱们也就没写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问你,你和柔儿出来前,公主的眼睛,可是好了?” 咳咳咳,“没有,怎么这么问?” “我怀疑公主眼睛好了,” “那也不是那时候,是后来找你……” “你嘀咕什么呢,大点声,” “那什么,少爷,我找胧纱还有点事,我先去了啊。” “去吧去吧,”我抱着手沉思,对于他说什么也没放心上,我又问司云,“你们来的时候公主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你指的是什么?” 嘿这丫头,“你用反问来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问的很奇怪啊,” “你帮我分析分析,公主是不是眼睛好了,我总觉得不对劲。” “是你自己疑心生暗鬼吧,我要去洗衣服去了,你自己想吧。”司云快步溜走,一脸坏笑。 第48章 公主不瞎 本侯爷现在的心情,是和这大好的天还有这大好的日子格格不入的,今天万里晴空,议和的人又来了,一般是出不了什么意外,然而我,那是相当的忐忑。 第106页 初六跑去找蒸笼姑娘了,司云去晾衣服也不理我,想找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家小公主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晚些时候,她指的是今晚呀还是晚几天呢,唉,愁。 还没到午饭时间,由于今天情况特殊,大家都没有操练去,算是每个人放了一天休息吧,大多数人多睡了会,现在陆陆续续起来走动,营子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人来人往,思绪却早飘得不见踪影。 飘归飘,我还是没忽视我家小公主那边篷子的动静的,嘿,果然么,高朗生那王八蛋,瞧着就来了,一看就要去找她,那我能让你得逞,当下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出现在他面前,这厮没想到我会突然钻出来,愣是给呆了一下,然后又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按理我是万户侯又是驸马,官阶在他之上,他应是给我行礼的,结果他每次见我都不行礼,简直毫无规矩,但我也不可能因着这事发怒,我是个虚职,何况这王八蛋伪装的好极了,我若说出来只怕人家认为我小气,“七驸马,” “高大人这么巧,来做什么?”真想揍这王八蛋一顿,你说徐长安和卓弋,同样是金科才子,怎么人与人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自然,是去找公主了,”公主是你叫的么,那是我媳妇儿,你自重点叫七公主好吗,“朗生……” 我打断他,“高大人,公主正在休息,就不必去叨扰了吧。” 高朗生看着我,几秒后笑起来,“说起来,七驸马那天无事吧,朗生当时也是实在不曾留意,这不今天特地去同公主道歉,七驸马不会见怪吧。” 我可去你的吧,你那天成心想害死我,现在还什么跑去给我媳妇儿道歉,“小事,高大人不说我都忘了,不必放在心上,只不过巧的是,前日夜里我外出时,却正好遇上了那抬鼓的其中一人,我总觉得当时有蹊跷,年年都办的庙会,怎么那天,那鼓,就突然掉下来了呢。” “是么?” “于是我让那人把其他几个叫来,给了笔银子,又威逼一通,高大人猜怎么着,他们告诉我,是有人之前给了他们点银两,然后……”我故意停顿,打量着这家伙,他脸上倒是保持着惯有的笑容,但一个人的眼,最是骗不了人,他左眼的眉不自觉的跳动一下,“在看到一个脸上都是红印的男子时故意撒手,高大人,你说,这事可笑么?” 高朗生不动声色,道,“哦?竟有这等事,不知是什么人如此狠毒,竟敢对七驸马下此毒手?” “可惜啊,我问了半天,那人找他们时是在夜里,以斗笠遮面,”我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倏的平缓了,竟还回我,“那,还真是可惜了呀,” “不过,”我话锋一转,“他们大抵给我描述了一下那人的样子,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个子嘛,好像同高大人差不多,诶,不如高大人也戴上那斗笠,让我借着画张画像,也好找那人去。” “人有相似,朗生区区凡夫,普天之下相像的何其多……” 狗东西,我原本只是诈一诈,我虽不在官场和后宫玩那些尔虞我诈的把戏,但平时也见的不少了,这事我当时就起了疑心,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巧合,之前无意中见他帐子里有斗笠,便故意如此说道,现在看他这模样,我心里大概肯定就是这兔崽子想害我了,“不不不,就连这身形,也是极似的,嗯,真是像,越来越像,这人,仿佛就是高大人你呀,” 高朗生沉默一秒后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七驸马好生风趣,” 我绷着脸,“若本驸马不是说笑呢,” 他很厉害,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自己,就那么与我对视,“七驸马该不是怀疑朗生吧,若不信的话,大可去朗生篷子里一探究竟……” “这种事有什么可探的么,”我绕到他身后,拍了他的左肩,他颤了一下,却很快的掩饰了,“夜里无风无雨,他戴着斗笠,是为了什么呢,”我又走回来,盯着他,扬起嘴角,“说起来,我听公主说,提议那天去逛的事,好像是高大人的主意。” “事有凑巧,却差点害了七驸马,朗生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高朗生,不必装蒜了,这里只有你我,”我凑过去低声,“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就是你。” 高朗生看着我,我也望向他,他不说话,他很喜欢笑,或许是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就连不笑时嘴角都会无意识有一些微微的上扬,“哈哈哈哈哈……”这次忽的仰天大笑的人是我,“哎呀,开个玩笑,高大人切莫介意。” “哪里,只要七驸马莫真的把朗生当作真凶了就好,” “怎会,高大人心洁志高,怎会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只可惜我苦于没有证据,抓不到人啊,” “那七驸马可要小心了,或许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 放你的狗臭屁,是你这王八羔子想整死我,然而独孤沐敏会在这时候由蒸笼姑娘扶着过来了,还未到时她便抬手,试探的唤着,“驸马,” 我得意的过去,接替蒸笼姑娘扶了她,并握住她的手,这姑娘还配合的与我十指扣,本侯爷的心哦,岂是一个荡漾,“公主公主,你怎么出来了,” 她抿着唇,嗯,真好看,说不出的好看,反正我特别爱她这表情,“约莫快用膳了,便想去叫你,胧纱却说你刚好在这,” “我一直就在附近,怕其他人打扰公主休息,”说这话时我特地看了高朗生一眼,“所以一直守着,不让他们扰了公主。” “这么热的地方,你要来,便直接去帐子里就是了,”她旁若无人的用自己的绢帕为我擦拭额头,“呆子,日头这么大,本来就有头风,不怕发作么,” “不怕,有公主给我擦鹅油膏,什么也不怕。” 她便轻笑着,娇嗔,“嘴甜,” “我……” “好了,用膳吧,胧纱都备好了,” 从头到尾,高朗生就这么在一边看着,但是我家小公主不理会,我就更不会搭理了,没想到他主动开口,“公主,” 我怕这家伙厚脸皮的会跟过来,“高大人想来是要同其他大人一起用饭的,我们就不客气了,公主,我们走吧。” 独孤沐敏也不说话,任由着我带她走了,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嗯,反正那模样不高兴,但是本侯爷高兴啊,开心。 “你呀~” “公主,”走远些后,我拉着独孤沐敏来到一处地方躲好,悄悄看着高朗生离开,“有没有兴趣同我去做件坏事呀?” 她此刻正被我抱在怀中,这感觉真美好,简直是乖巧极了,鼻尖被人点了一下,“驸马想去做什么?” “跟我来就知道了,”我拉着她就走,“胧纱,你去把初六和司云叫来,就说我有事让他们去办。” 蒸笼姑娘很快就把人给我喊来了,我拉过初六在他耳边交待几句,这小子那一脸坏笑,不愧是跟我一起混大的,连应着声就跑了,至于司云嘛,我也另有事给她做。 待得人走后,独孤沐敏轻轻拉一下我的耳朵,“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我笑笑,“公主可愿同高翊前去敬大家一杯,”然后在她耳边悄悄的说,“有好戏哦。” 我们去了周叔父他们喝酒的地方,那几个文官我多少有些印象,大家正坐在一起喝酒,见我和独孤沐敏来后也是起身欲要行礼,被我俩给止住了,我拉着自己家小公主坐下,同他们喝了两杯,然后抬起酒碗对着高朗生去,“高大人,来,我敬你一杯,” 众目睽睽,何况大家本就在说说笑笑,气氛尚算活跃,相互敬酒的也不在少数,这厮只得站起来回我,“哪里,朗生多谢七驸马……” 只可惜,本侯爷是有那么些“摇摇晃晃”的,营里喝酒可没有那么秀气,都是大碗大碗的干,所以我手中那一碗满满的酒,不偏不倚,尽数落在了对方身上,啧,真是糟蹋了这好酒,“啊,实在抱歉,我喝多了,手有些抖,高大人不会见怪吧。” 他很快的皱过眉,然后马上笑呵呵的,“不打紧,看来七驸马也是同朗生一样不胜酒力的,” 这意思我酒量差呗,这人说话真是笑里藏刀,看似说自己喝不了多少,其实不是暗示别人我没喝多少就不行了吗,周叔父倒是注意到我们这边了,道,“高大人,你这衣服,且还是去换一下吧,吃过酒,咱们就要出发了。” 这王八蛋可就等着去吧,也不再同我啰嗦,转身出去了,不过我注意到他很嫌弃和厌恶的拍了身上有酒的地方,我让你去,做梦吧。 第107页 我趁机去叔父耳边问他,“你老人家给没给他下巴豆呢,我看一点事没有啊,” “你看你急啥,能下那么猛么,放心吧,保准他去不成。” “得了吧,我看有点不靠谱,还是得我自己亲自出手,” “你要干啥?我可告诉你小子,他好歹也是金科榜眼朝廷命官,你折腾作弄一下没事,要是……” “哎呀放心吧,要不了他的命,顶多就是……”我憋住笑,“再说了,那我还是七驸马呢,那王八蛋可不是好人,叔父,你可得提防着他点,保不齐就得给咱们捅娄子。” 我和独孤沐敏又坐了一会,没多久高朗生就换了衣服回来了,我估计也差不多了,带着我家小公主就佯装先行离开,实际悄悄折返,在不远处偷看他们动静。 今天天好,大家是在外面用的饭,所以我们能看的一清二楚,“公主公主,你仔细听,待会有人要出笑话喽,” “你……” “嘘~好戏开始了,” 只见那头的高朗生,本来还在与众人说笑,却突然变了脸色,两个手趁着没人注意放了下去,不停挠着自己双腿,而且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向内侧去……最终他旁边的徐长安注意到了动静,问他做什么,这厮立马停手,看着我都替他忍的难受,哈哈,没一会大家都有点注意到了,颇有些厌弃的看向他,我是真佩服他,在这种情况还能面不改色装作没事一般,故作镇定的抬起酒碗,哼,得罪了本侯爷,以为这就完了,做梦。 马上的,他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起来,开始冒起了冷汗,一只手继续挠着,另一只手则是捂住了肚子,咕噜~我很清晰的听见了肚子响动的声音,“公主公主,听见了么?” 咕噜咕噜~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不巧应该说是太巧周叔父他们这时候觉得差不多了,临行前喝两杯就够了,任务在身是切莫贪饮的,他们当即起身准备出发,只见高朗生脸色煞白,还强撑着站了起来,噗嗤噗嗤噗嗤……! 一股恶臭的气味竟然会飘这么远,直往本侯爷鼻子里钻,我替独孤沐敏捂住了口鼻,“公主快闭气,”啧啧啧,这气味真是……看来司云放的泻药可不少啊,再加上叔父安排的巴豆,巴豆泻药汤,哈哈哈,看你还能憋多久,拉不死你。 每个人都站开不少,周叔父直接捂嘴,“高大人,你……” 噗噗噗……噗噗噗……高朗生面如死灰,极力的想解释,“众位大人,我……” 噗……咕噜……怦!最后这声吓人的厉害,看他们脸色就知道周遭肯定是难闻到了极点,只怕这高朗生已经…… “看来高大人是不舒服,罢罢,还是安心呆在营里吧,此番,就莫要同去了。” “众……”砰~他一开口,肚子的动静就更大,而且还拼命抓挠自己,看得人起疙瘩,其他人已经慌忙走了,甚至其中一个大人过路时白了他一眼,“高大人,自己保重些吧,这幅模样,也不怕去了惹人笑话!” “就是就是,这种德性还是榜眼呢,真是……” 当然了,高朗生脸上是抱憾和怨毒的表情,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最近的茅厕在哪。 …… “好了你,一直笑,都笑了快一个时辰了,你便也是不嫌累的。” 柳树下,独孤沐敏倚树而坐,而我,却将头枕在她的双腿之上,贪婪的享受这里唯一的树荫,我翻了个身,侧对着抬头看她,“不累,只要想到他脸都绿了我就想笑,我猜他今天一定会腿肚子抽筋的。” 对方摸着我的脸,也陪着我笑了起来,不过她笑的很温柔,很美,“你也不怕人家来寻你,这么明显,猜也知道是你做的坏事。” “来就来吧,反正我又不怕他,再说他活该,他想害我,这只是小小作弄,我还没收拾他呢他倒是敢来,” “嗯,”这姑娘这声鼻音真是好听极了,“本宫觉得有时候的驸马很有纨绔的模样,” “公主说是,那就是吧,”我吻了吻她的手,“公主公主,这里很好看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就在营子旁边,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棵树,也不知道多久了,但是柳树很绿,还能长出新芽来,风一吹的时候特别好看,旁边还有小河,咱们多待会,晚上我摸鱼给你吃。” 她不说话,就那么搂着我,任凭风拂过我们俩的发梢,但是,我分明能看见她眼里的笑意。 周叔父他们去了很久,一直到夜晚也没有回来,天色已经变得很黑,但我知道应该是顺利的,因为天上已经放起了烟火,如果失败,那么放的就会是烽烟。 “公主,你听,是烟火的声音,”此刻我已经将心爱的女子搂在怀里,好姑娘,若你能看一眼这绚烂,该有多好。 “可是本宫听见的,只有驸马的心跳。” 怎么会有那么动人心弦的姑娘,却还偏偏不自知,我深深的吸一口气,这次,不会再有人阻挠我说出真相了,“公主,我,有一个秘密,很久了,我怕告诉任何人,但是今天,我想告诉公主。” 她从我怀里起开,站好,嘴角微微的扬着,好看的眸子与我的对视,在等待着我的述说,我反而有些局促起来,“公主,在说出来之前,我还是想说几句,你莫要嫌我啰嗦,这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要鼓足莫大的勇气才敢告诉你,但我想说的是,我对公主的心,从来,都不假,不曾有一丝欺骗,”这姑娘耐心极了,一直在听我说,唉,叹气,我又道,“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会不会恼我,我想过无数次,也不敢确定你的答案,但我知道,一般人定是接受不了的,所以今天你打我,骂我,当场降罪我,高翊也没有一丝怨言,但最后一事,恳请公主体恤我奶奶和娘亲她们,任你再恼,也放她们一命,莫要追究我家里人,因为她们都是无辜的。” 这姑娘还是不说话,我却觉得如鲠在喉了,调整了半天,纠结了半天,才颤颤巍巍的开口,“公主,其实,我,我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说出这话的一刻,我心里顿觉千斤巨石一下子无隐无踪了,这是我深藏了二十年的秘密,除了奶奶司云乳娘,从来不敢,哪怕是做梦,也守紧了牙关,独孤沐歌暂且不论,她是被动发现的,不是我主动告诉她的,这心境是不同的,更何况是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但是说出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后果了。 “知道,”这姑娘点点头,又撇撇嘴,我震惊她如何发现的,谁知她却道,“你有隐疾么,这事本宫一早就知晓。” “不,不是,公主,我的意思是,”尽管左右无人,我还是小心翼翼,“我不是男……” 独孤沐敏,她抵了我的唇,对我轻启朱唇,“驸马,那本宫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是有些懵的,不是在说我的事么,她怎么也有秘密了,只听她道,“驸马今日所穿的这件靛蓝色的衣服,特别好看呢。” 什么呀,我和你说身份你和我提衣服,那秘密在哪呢,我刚要发问,猛然间,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烟火照耀下的我。早已是泪流满面。 第49章 驸马不丑 “诶,司云,过来,”初六特别小声,一个劲的挥手让司云去他旁边,她走过去,“干嘛?” “你说咱们少爷,是不是得病啦,再不,就是中邪?” “你才中邪呐,” “不信你看,少爷特别古怪,一起来就傻笑个不停,你跟他说话吧,他就是两个手撑着头不知道看哪,心不在焉的嗯一声回你,有时候直接不理呐,叫你的时候……” “初六,”我撑着头,满脑子都是某人的模样,本侯爷现在的心情,岂是一个高兴可以形容的。 初六应着过来了,“少爷,怎么啦?” “我跟你说,我和……算了算了,你也听不明白,去吧去吧啊,没事了。”人生啊,就是这么的开心呀~ “喏你看,是不是,”初六背对着我不停的手指后方,对司云疯狂挤眼睛,“今儿上午都三四回了,” 司云好笑不已,掩嘴笑了几下才回他,“你懂什么,少爷这是给高兴的,” “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开心啊?” “说了你也不明白,还是干活去吧,” “诶你怎么也跟少爷一个样回我,你快跟我说说……你别走啊司云……” “初六,初六?”我喊了这小子两声,却不见人,跑哪去了,算了不管了,本来想让他去看看我家小公主有没有过来的,眼下还是我自己去吧。 第108页 我起身正要出去,结果独孤沐敏就进来了,要不说心有灵犀,不愧是两口子,我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双手握她的手,兴奋不已,“公主公主,你来啦,” 后面的蒸笼姑娘见状吃吃笑了起来,独孤沐敏无语的看我一眼,“胧纱,去找初六和司云玩会吧。” “是。”蒸笼姑娘立刻开心的就给跑了,果然么,这姑娘也是“有了初六忘了我们”,走的那叫一个飞快。 “公主,” 我站在原地紧紧拉着她,她有些无奈,却又想笑,“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看见公主自是激动的,我们一宿没见,自是想公主的。”唉,这姑娘死活撵我回自己的帐子里歇息,美其名曰为我的伤口着想,我看就是故意的,害我受相思之苦,不过这里是在军营,想想虽然舍不得,我还是得顾及下影响,分开就分开吧,反正没几天我们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她红了脸,“你……” 我便又贴紧她了些,“公主公主,你害我昨晚没有睡好,你得补偿我,” 我目光灼灼,她这次却不如我所料般会送上一个吻来安慰我一下了,反倒是抵着我的胸口,调皮的冲我眨眼,“本宫之前夜夜无眠,驸马不过是一晚……” “那,”可她忘了我这人是个无耻的,我迅速打断她,“反过来也一样,我补偿公主。”说完我已然是趁她未有反应,么~清脆,动人呀这声音。 独孤沐敏的小脸更加发烫了,我见状可是疼惜不已,直把人往怀里拉,她便顺势把脸都埋在了我的心口,手放在我的腰间,万能的苍天哟,我高翊真是得谢你,怎么会把这么可爱的媳妇儿送给了我。 “公主公主,昨晚,你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做梦,做梦有没有梦见我……” 她在我怀里笑出声来,“你怎么变那么幼稚了?” “在公主面前我便是呆的傻的,只因我家公主是最最好的姑娘……” “好了,”她娇嗔一句,不过我确信她是开心的,同我一般,“肉麻。” “昨晚我有梦见公主,公主和我一起,搂紧对方的手,我们一直一起,一直没有分开。” 对方却极不配合的泼我冷水,“梦是反的,” “反的那就是我抱着公主,公主在我怀里,永远没有离开过彼此。” 这姑娘终于抬起头看我了,还点了一下我的唇瓣,“净说傻话。” 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拥住她,“公主,我好开心,真的,是我来到西荒以后最开心的一次。” 她轻柔的抚着我的背,“你呀,像个孩子一样,昨晚还哭上了,要本宫哄了半天,” “我那是喜极而泣,”我怎能不高兴,然而却不是她轻而易举的接受了我,而是她的眼睛,复原了,“公主,你瞒的我好苦。”昨晚,她说我的衣服好看,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便明白了,她在告诉我,她能看见了,那一瞬,我竟忽视她一早就已经看见了我,从我受伤的第二天,她赶过来,没日没夜的守着我照顾我,乃至那天我沐浴,原来,她什么都已经发现了,可是当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泪水直接淹没了自己,原来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比她更加重要。 独孤沐敏的手便紧了几分,我听她的语气是笑了的,“驸马何尝不是,这些都是本宫还你的。” 任性的语气,可我却知这“报复”比起我那些所作所为实在不值一提,“是我的错,公主这惩罚,简直太轻了些,” “那……” “公主怎么罚高翊都可以,但是不许用别人来气我,不许不理我,也不许扔下我自己不见了。” “你把话都堵死了,”她故意哼了一声,“你自己倒是这般,却不许本宫做,现在到底是罚你还是罚本宫。” “罚我罚我,自是罚我,那除了我说的那些公主也可以用其他方式罚我呀,比如罚我抄写,就写我喜欢公主,再比如可以罚我背公主抱公主,给公主捶腿,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公主沐浴的时候在旁伺候……” 这姑娘总那么不经逗,“够了!你不许再说,” “那我沐浴的时候公主也偷偷看了啊,”我捧起她的脸,认真问道,“公主,你真的想好了么,至此我终于可以同你说,我再没有秘密瞒你了,可是,你真的……” 她已然是打断了我,望着我的眼,这双眼今天在我眼里离奇的动人,“你从以前就总问我这话,那时我的答案是什么,现在也还是。” 她的语气坚定无比,我还是埋下了头去,“那不一样,之前我再怎么和你说,至少你眼里的我还是个男子,可是实际我……” “嘘!”这姑娘居然也学着我奶奶的模样抬手要打我,不过轻轻的,柔柔的,就敲了一下脑门,“这里是军营,什么地方你也敢乱说,平日里你也是这么口无遮拦的么,” “我……” 独孤沐敏把手挂在我的脖子上,偏着头回我,“嗯,可是没有区别啊,驸马就是驸马,这是不会有改变的,不会因着其他任何因素而变,你是高翊,不管你是胖是瘦是高是矮,”她突然不再发出声音,而是以口型告诉我,不管你是男是女,然后才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继续说道,“你就是你,也是本宫的驸马,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可是,我没有那么好,公主,你先听我说完,昨晚,我同你坦白以后,我觉得心里无比的舒畅,我骗了你那么久,这件事就像压在我身上的一个大包袱,一座大山,每个夜晚我都惴惴不安,其实我从来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更别谈什么接受,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再欺骗你了,可你又是那么好,我这么糟糕竟也肯不离不弃,天知道你告诉我你的眼睛好了的时候我内心是多么的疯狂,你是那么美,你的眼,也很好看,它是我心里的一个结,我多希望你能恢复光明看一眼这世上的一切,却不是看我,我觉得自己很丑陋,也很自私,我一面重复的告诉自己不可以耽误你,一面又期许能和你生生世世长长久久的走下去,昨晚我真的太高兴,高兴到忘记了一切,公主,今天,我还是想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同你眼前这个笨蛋一起下去么,哪怕她曾经伤害你骗了你,你真的不后悔么?” “高翊,”独孤沐敏看着我,几秒后她才叫了我的名字,目光无比的坚毅和认真,“那本宫也最后告诉你一次,从今以后不会再说,本宫,独孤沐敏,此生此世,只认高翊这个七驸马,本宫的心中,从来只有高翊一个,往后我不会再说,但我会用行动,来告诉你。” 我抱住她,“那你要记住现在的话,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再也甩不开我了。” 对方吻住我,这一次,很久很久。 “公主,你的眼睛到底多久好的。”昨晚光顾着高兴和哭去了,没来得及问她眼睛的事,今天总要打听打听,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来找你之前,司云说你留了一封信给我,但是要我的眼睛好了才能给我,” “哦,见到我师傅了吧,那怪老头,不过他医术很好的。” “嗯,师傅说你本来也医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那一下,我每天都有听他的话按时敷眼针灸喝药,我告诉自己,只要眼睛好了就能见到驸马了,你就会回我身边来了,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幸好,是没有白费的。” 我惭愧的低下头,“对不起。” “这并不是坏事,”独孤沐敏安慰我,“当眼睛好了之后,我迫不及待的让司云把信给我看了,也就知道一切了。” 嘿,司云初六,一个个的出卖我,明明公主眼睛好了也不告诉我,你俩到底是谁的人,真是两个叛徒,最没出息就是初六,被蒸笼姑娘勾着跑了,这还没成亲呢就那么听媳妇话,那么怕媳妇,不过好像我也听话?这难道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人?“公主,那你当时发现的时候是不是很生气,恨不得马上撕碎我,告诉父皇让他把我大卸八块?” “没有,” 我不太信,“没有?” 摇头,“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骗了你啊,” 她笑起来,问我,“驸马还记不记得,有一次问本宫,如果发现你对本宫撒了一个很大的谎,会不会气你,当时本宫是如何回答的?” 好像有点印象,“公主当时问我可是真心待你,我说自是真心……” “那就是了,然后本宫告诉你,万大事,都不会恼你,这个答案,到现在也一样,从前将来都不会有改变。” 第109页 我再次抱她,“公主公主,你好好,我家公主果然是和常人不一样的,” “没有办法,”对方故作叹气,“你伪装的太好了,如今再回过味来,也为时已晚,只能将就着过了。” “你真的不介意么?当时,一点都没恼过,我始终是个……”我也学着她只说口型,女子。 “为什么要介意,爱一个人,就该是不论一切的,如果仅仅因为这等小事而去计较气恼,那还算的什么爱呢,不过,”她一顿,白了我一眼,“本宫还是气你的,气你不辞而别,气你犯傻,为什么商都不同我商量,甚至都不肯告知我,气你对我的不信任,难道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么。” “不堪的是我,公主,我是个胆小鬼,一直都是,我不是不信你,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冒险,高家的命就在我手里,我,我……” “好了,”心爱的姑娘拉我坐下,然后把我的头拉进她怀里拍着,“我明白,但是,你以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了。” “是是是,不敢再有欺瞒了,” “你这人平时掩藏的太好,本宫都被你骗了去,到头来还舍不得气你,”她自己笑起来,手拂过我的眼,“驸马,我来的时候,眼睛一直蒙了白纱,” 我刚要发问,她答我,“我答应过你的,若是眼睛恢复了,第一眼要见的人,只能是驸马,当我发现自己能看清屋里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将眼睛再次蒙上,直到寻到了你,才摘下来。” “公主,答应我一件事,” “嗯。” “以后,不要再为了我,遮住自己的眼,公主的眼,是最美好的。” …… 几天后,我们顺利启程班师回朝了,议和的过程并不戏剧,实际是敌军已经被我们打怕了,讨价还价没几下后就迅速同意,细细想来我也算是混了一路吧,没把小命交待在此,已是福大命大了。 “唔~”独孤沐敏轻轻的抵住我,脸色潮红,“你有完没完,都,都亲了一路了~” 我不死心的贴过去,“那我在军营憋那么辛苦,好容易这马车里就我们俩,我,嘿嘿,得好好把握机会,” “讨厌~” “公主公主,你真好看,” 姑娘却不理我,转而打开了窗户,大概是嫌这车里闷的慌,我执着她的手,一起望了外面,到处都是美景,而心上人,只有一个。 那边初六和司云说说笑笑,我俩便也欣慰的笑着,“没想到初六会和胧纱一起,”蒸笼姑娘最近开始想减自己的重量了,爱情啊,果然就是伟大,能让一顿九个馒头的姑娘硬生生克制住自己,尽管初六并不介意她胖,或者说他还挺喜欢的,不过她自己肯减也不是坏事,我也替他们高兴。 “驸马,他们俩的事……” “初六之前同我提过,不过他出卖我,哼,我得好好逗逗他先。” “小气,” 我再次倾身,“好了,现在透够了,我们继续……” 独孤沐敏抵住我的唇,笑的特别,古怪,“驸马,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本宫的眼既是好了,那你这脸上的面具,是不是该拿下来了?” 第50章 公主不瞎,驸马不丑 “娘亲~” 米妃放下手中诗集,和蔼的笑了起来,“敏儿回来了,” “嗯,见过娘亲……” “好了,只有我们俩,何必讲究什么礼仪,才出去多久你倒生分了,那你怎的不唤一声母妃,反而叫我娘亲呢,” 独孤沐敏上前挽住对方手臂,“娘~” 米妃拍拍她的头,“看你这模样,可是同翊儿……” “敏儿回来了?”当今天子的声音从屋外由远至近,话音未落人已是走了进来,身旁是一起来的皇后,看得出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目光所及自己女儿便径直过去,“快让朕瞧瞧,朕听闻,你的眼……” 独孤沐敏跪下,“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快快起来,”独孤逸峰扶起自己的女儿,“敏儿,朕可听说,你的眼好了?” “嗯,之前多亏了一个高人,”驸马的师傅医术超群,人也和气,但他为人低调,不想太多人知晓他,之前曾经再三叮嘱不可告诉旁人是他医治好的眼,再说自己眼好了之后便马上去了西荒谁也没有告诉,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实情,独孤沐敏想起这些,便没有说出这身份,“儿臣才得以重现光明。” “让朕仔细看看,”晃晃手,对方眸子果然也跟着转动,“敏儿,你同朕说,你母妃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青色,父皇。” “好!好!哈哈哈……””他兴奋的对着一边的宋婉仪道,“皇后,你看,敏儿她,能看见了,” 宋婉仪早已是笑意盈盈,“皇上,小心吓着敏儿,” “不,朕,是激动,宫中那么多的御医,这么多年来都束手无策,敏儿,医你的那人姓甚名谁,把他告诉朕,朕重重有赏,朕还要封他做御医……” “父皇,”果然是被驸马的师傅讲中了,父皇知道这事定会让他进太医院,“这事,恐怕不能了,儿臣也是偶然遇到那名高人,他不肯透露姓名,又淡泊名利,还喜欢云游四方,怕是难寻。” 独孤逸峰有些遗憾,又点点头,“悬壶济世,世间竟还有如此之人,对了,翊儿呢,你们不是一起么。” 宋婉仪笑道,“皇上这也忘了么,今天周将军他们班师回朝,翊儿自是同大家一道的,这会子还在和一路上的百姓热闹呢,敏儿怎么好走在那队伍里,” “瞧朕,一时高兴坏了,都糊涂了,哎呀,好,今天真是好日子,敏儿的眼好了,大家也都回来了,看这时辰,估计离进城还有一会,敏儿,来,中午同朕一起去用膳。” 独孤沐敏有些意外,“父皇,”这很正常,独孤逸峰日理万机,尽管他是个明君,大多数时候却算不得一个慈父,他分给子女和后宫的时间太少太少了,可偏偏这少的可怜里还被皇后母女分走了九成,剩这一层,可能其他子女偶尔有些,但对于独孤沐敏而言,这是头一遭,破天荒的,在这之前,唯有独孤沐歌可以与他一起单独用午膳,如此殊荣,她自是难以适应的。 “这丫头,怎么发傻了呢,”皇后过去拍拍独孤沐敏的肩,“你父皇叫你呢,快去呀,” “可是,母后和母妃……” “没事,”米妃温柔的摇摇头,“你父皇难得叫你陪他,你便去吧,不碍事的,” “是呀,”皇后也附和,“米妃妹妹这本宫平时也走动的少,米妃妹妹若不嫌弃,不如晌午咱们一起用膳,不然,我看敏儿这饭恐怕吃的也不安心呢,” “皇后娘娘来臣妾寝宫,自是臣妾福气,何谈嫌弃,只要娘娘不觉得臣妾这里的饭菜清淡就好。” “清淡些好,就这么说好了,皇上,敏儿,你们父女俩去吧,我们姐妹,今天可就不作陪了。” 独孤逸峰再次大笑起来,然后抬手,满脸宠溺的示意独孤沐敏过去,“敏儿,来,随朕去用膳。” 独孤沐敏小心过去,到底父皇这番的举动,可是因为自己这双眼的缘故么,然而从头至尾,就不在意这一切的,除了娘亲,只有一人。 “可吃的习惯么,你可有什么喜欢的,朕命御厨做来,” “不必麻烦了,儿臣觉得都可,” 独孤逸峰点点头,又感慨起来,“朕之前呐,也的确有些忽略了你,你的性子和你母妃一样,都那么恬淡,朕现在想来,心里多少也有不安,” “父皇……” 摆摆手,“没事,朕是欣慰,你这眼睛……不说这个,也省得你想起难过,”他喝了两杯,道,“之前皇后让朕给你指门婚事,说是翊儿合适你,朕也犹豫过,不过翊儿那孩子品性好,朕,也就同意了,如今看来,唉……”望向对方,似乎欲言又止。 “父皇,”独孤沐敏却有些猜出了这意思,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堵的不舒服了,语气略略冷了些许,“驸马对儿臣很好……” “这再怎么好,翊儿他,他那模样,始终……”独孤逸峰摇头,“先前你的眼,也就罢了,如今,朕不想委屈了你……” 第110页 “嫁给驸马是儿臣最幸福的事,从不曾有委屈一说,这话,父皇莫要再提。” 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印象中这个孩子是那么温顺的性子,如今,却仿佛有了脾气,李隆升看在眼里,以为今天要龙颜大怒了,除了八公主,莫说女儿,哪个皇子敢这般语气,居然还要皇上以后别提,这七公主打小就不得什么宠爱,今天难得皇上高兴,得,这下只怕得罪自己父皇了,可更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笑起来,看起来非但不气,好像,更高兴了?“你啊,朕从前倒不觉得,今天怎么发现你同小歌,反而像呢,你们俩啊,都是一声不响的就跑了,你跑去军营,那丫头更离谱,连个信都没有,敏儿,下次不可做这么鲁莽之事,西荒何等危险,你堂堂金枝玉叶,莫要让朕同你母妃担心。” “儿臣一回来,这脚还没迈进大门呢,就听见父皇给七姐说儿臣坏话,好不叫人伤心,” 独孤逸峰和独孤沐敏看过去,这神采奕奕之人,除了自己另一个女儿,独孤沐歌,又还能有谁呢,“好大的胆子,还知道回来。” 这话如果是冲别人说的,那定是皇上恼了,可对着眼前这位主,便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见独孤沐歌依旧着了耀眼的绯红长裙,伴随着正午最好的阳光,仿佛裙摆划过的地方也熠熠生辉起来,她也没有行礼,不客气的直接坐下,“饿死我了,呀,今天这菜我都爱吃,” 不必吩咐,李隆升早已命人再备了碗筷来,皇上看着自己女儿,也坐了下去,“朕平时就是太纵你了,没规没矩,越来越放肆,同你七姐多学学,” “七姐,来,吃个虾仁,这个玉带虾仁我一直特别喜欢,” 独孤沐敏看一眼无所谓埋头吃饭的独孤沐歌,喊了一声,暗示她回父皇的话,“沐歌……” “朕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是是是,听见了,父皇,儿臣以后一定同七姐多多学习,做个讲规矩有大有小的公主,说了这么半天父皇一定渴了,儿臣这次出去搜罗了些好茶,宫里可没有的,父皇试试。” “说的天花乱坠,你们两个,以后其他公主也学你们这样该如何做,” “七姐是关心七驸马去的,这可没错,至于儿臣,” “嗯,你怎么了,继续说啊,朕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儿臣是去替父皇体察民情啊,再替父皇搜罗搜罗民间的好东西,” 独孤逸峰笑起来,“这么说,你还有理了?那朕,是不是还得赏赐八公主?” “那就不必了,儿臣孝敬自己最敬重的父皇,是理所应当的,儿臣只希望父皇母后身体万安,万事如意就行了。” “行了行了,你这张嘴呀,”果不其然,能哄的当今皇上的,就只有这八公主了,“以后再敢这么……” “皇上,”李隆升收了消息后小声开口,“周将军他们,到了。” 独孤逸峰摆摆手,“朕这便去,命人通传皇后了么,” “奴才已经差人去了,皇后娘娘那边,一会就能过来,与皇上同去,” 独孤逸峰摆摆手,又对自己的两个女儿道,“听到了,朕与皇后现在得和百官过去,你们俩个丫头,吃完了就去走走,见见其他公主也好,” 独孤沐敏起身恭送,独孤沐歌倒是无所谓的应了一声继续吃饭,有时候差距便可以在这样的小细节体现,独孤逸峰止住独孤沐敏,笑着,“不必啦,你看看那丫头,以后只有咱们父女的时候就不要这般拘束,你同小歌一样,想怎样就怎样,最近进贡了一批玉石来,朕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待会让李隆升遣人给你送去,有几块还没打磨,你喜欢的话就命宫里的玉匠给你做几个,自己戴着玩也好。” “哇,父皇好偏心,儿臣就在这呢,父皇只给七姐,” “父皇,儿臣不用那么多,沐歌她……” “七姐,我开玩笑的,你看父皇平日里那么手紧,今天大方你可千万别同他客气,” “你听听这丫头的话,就你这样朕给你才怪,好了敏儿,父皇送你的,你就不要推辞,朕先去了。” “是。” 独孤沐歌起身拉住自己七姐的手,“七姐,咱们出去走走么,刚吃饱东西,肚子可是有点撑呢,” 对方温柔的笑,“好。” 二人去了御花园,今天天气甚好,园子里虫鸣鸟叫一片生机,独孤沐歌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七姐,我都差点忘了恭喜你双眼恢复了,” “沐歌,我有事想问你,” 她偏头,调皮的眨眼,“什么?可是,关于我那七姐夫的,” 独孤沐敏心里慌了一下,“沐歌,驸马她……” “七姐,八姐,……”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打断了园子里的静谧和两人的谈话,公主,妃嫔正向她们涌来,一大群人蜂拥而至,其中不乏那个十一公主,居然激动的不得了,“七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大家都担心你,哦还有八姐呢。” “敏儿,还记得我吗,可怜的孩子,我是何贵人啊,你出生那天我还抱过你,你这眼睛可算是好了,我之前天天为你诵经……” “哎呀你快走开吧,哪都有你……” 独孤沐歌显然已经是见怪不怪,悄悄拉了一把有些无措的独孤沐敏,“不必理她们说什么,习惯就好了。” “她们,这是怎么了,变得那么奇怪?” 她笑笑,宫里是最趋炎附势的地方,也是收风最快的地方,“父皇与你共同用膳,还赐你东西的事被她们听了去,七姐,久了你就明白什么是司空见惯啦。” ………… “婉儿,你说,”在带领百官过去的路上,独孤逸峰悄声问自己皇后,“这敏儿眼睛好了,朕怎么越看越喜欢这个孩子了呢?” 宋婉仪好笑起来,“想不到,我大曜的皇上也这么肤浅,之前是嫌弃敏儿不能视么,” “不,朕自己的女儿哪可能嫌弃,但就是这感觉不一样,今天朕见到她,打从心里高兴,给朕的感觉,就像另一个小歌,不是说她像,而是,朕也说不上来,就突然很喜欢她,就像喜欢小歌那样,对了,这丫头今天还敢给朕耍脾气,说了她不爱听的话,还不许朕提,嗯,是跟咱们小歌有的一比。” “哦?敏儿那么好的性子,定是皇上说了什么话了吧,” “瞧你,朕能说什么,”独孤逸峰嘴上不承认,不过马上又道,“她和翊儿,是不是,糟蹋了?哟哟……嘶,”压低声音,“你掐朕做什么,后面可有人,小心看见。” “要不是有人,我可不会下手这么轻,哼~” 堆笑脸,“你怎么了这是?” “翊儿那孩子多好,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的,你说,你是不是想棒打鸳鸯?” “那,他那相貌,是不太配敏儿么,再说了,当初朕也没想过给他们俩赐婚那不是你……” “还是我的不是了?好,以后那些个皇子公主的事,我统统不理了,皇上自个弄去吧,” “朕就是那么一说……” “皇上总说心比脸重要,臣妾今儿个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心口不一,哎呀,这臣妾如今这个年岁了,想来皇上也是色衰爱弛……” “婉仪,朕不是这个意思……” 御花园里,独孤沐敏被众人缠得脱/身不得,偏偏还没什么借口离开,今天皇子,驸马,所有男儿都去了迎接,大家都是比较闲的,也实在无聊,再一听说这七公主突然得了皇上喜欢,自然就来巴结了,尽管有独孤沐歌帮她挡了些,但人乌泱乌泱一直来,最后干脆直接坐在亭子里说起话来,看来是暂时走不了的。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着说着就扯到了驸马这方面来,大多数看似说自家驸马无用,实际是夸耀,那十一居然突然开口,“七姐,如今你这眼也好了,你看那高翊他……不如你同父皇说说,” “说什么?”独孤沐歌冷冷的开口,“本宫看你之前几次的惩罚是轻了些,现在又想来挑拨七姐和七驸马了!” 当然了,独孤沐敏是父皇新宠的女儿,她们自然巴结,虽说这次独孤沐歌居然没得赏赐,何况太子的风波刚过,但八公主依然是所有人里最受宠的那个,即便或许以后父皇可能慢慢不那么宠她,但此时得罪她,是不明智的,所以十一不服气,也只是小声的回,“那本来就是,高翊他凭什么,又没本事,还,还长那样……” 第111页 “他什么样!这话若是让父皇听见,非得打烂你的嘴,” “你,你做什么总拿父皇压我,我又没说错,高翊他……” “够了,”这次说话的是独孤沐敏,可以看出她皱了眉,语气也不再温和,“先前我的眼不好时,唯一真心待我的,只有驸马,如今我好了,你们凭什么又有什么权利来指责我的驸马?” 独孤沐歌也冷冷开口,“不是权利,是资格,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插嘴人家夫妻的感情,” 十一的母妃赶紧打圆场,“敏儿,十一她是关心你这姐姐,” “从前我不好时不见你们,现在你们竟想我休了驸马,”独孤沐敏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这些人便把脸望向了别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驸马,我心里只有她,所以,请你们以后不要再费口舌,本宫,不会领情。” “公主?” 气氛已经开始窒息,所有人集体沉默,所以当这打破一切的声音出现后,所有人齐齐看向我,然后全是疑惑模样,当然,我觉得,部分几个看的有点呆了,偏偏就有我最嫌弃的十一,别人这么看本侯爷就算了,此女,咦……她居然上前几步,“你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 啊哈,本侯爷把脸上的颜料擦了而已,这就没人认得了,不过既然不认得我,生人出现在皇宫内院,居然也没人追究,可见脸好看果然是可以当饭吃的,唉,人呀。 “怎么,大家连七驸马都不认识了么?” 当然了,她们的反应是我意料之中并且所期待的,不得不说,我等这一天吧,也等了不少年了,我无数次盼望着有一天能将脸上的红色完全擦拭,然后走到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我是高翊,看着他们由难以置信到震惊到难以接受,然后是惊奇讶异,最后是目不转睛的盯了我这张脸,暗叹自己看走了眼,毫不遮掩的表达出对这张脸的喜爱,没错,本侯爷就想看他们这样,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说这话的,不是我家小公主,而是另一个,独孤沐歌。 诚然她应该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了我的脸或许是扮丑,但是我涂了那么多的红色,她不应该能看出是我,难道她如此眼尖么。 十一张大了嘴,“高翊,是你,不不,不可能,” “驸马~” 是心爱的姑娘在唤我,我对着她,亦是灿烂的笑着,“公主,” 她向我走来,寥寥几步,我伸出手,毫无悬念的,她的手覆上了我的,然而我又一次意外了,独孤沐敏,我心爱的妻子,走进我的怀里,抱住了我。 我诧异,却也在这众目睽睽下感到莫大的喜悦,更多的是受宠若惊,她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主动来我怀中,当然,我很配合的搂住她,“怎么了?” 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答了我的疑惑,“谁让你那么好看,不抱紧点,你同她们走了怎么办。” 若不是有人,我真想亲亲她好看的前额,“那,我们回家吧,我现在,是来接公主回家的。” ………………………… 啦啦啦离完结不远了,不过我还是会写一些两个人甜腻腻的日常的,然后正式完结就开始写沐歌新文了 第51章 甜 “怎么还不睡,”夜晚,我那心爱的姑娘辗转反侧久久不肯睡去,诚然她是在我怀中的,我却还是又紧了紧,温柔的开口,“赶了这么久的路,风尘仆仆,白日里也不曾歇息马不停蹄去宫里见父皇他们,回来不累的吗。” 她便如同之前,在我颈间轻轻蹭着,声音软绵软绵的,“嗯,是很累,可是就是睡不着。” 我替她捋了下头发,“为什么呀?” “今天,父皇让我与他一起用膳,这是头一次。” 这事我今天也听到了,皇宫的消息传播速度是惊人的,这不比平时去哪个妃嫔宫里同妃子与子女一起用饭,他单独与哪个孩子一起用膳是宫里不明说的秘密吧,同谁一道,便就是谁最近要受宠些了,其实莫说这姑娘,除了独孤沐歌,我老丈人和其他皇子公主单独用膳还是在他自己的宫殿的机会那可是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便是那比较受宠的独孤沐音,大概也不会超过五次,再加上今天破天荒的单独赐了一批玉石,所以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些清楚,“那,当时有什么感觉?”她之前同我提过,从前也曾是个渴望父爱的孩子,可后来却逐渐心灰意冷,如今又会是什么想法呢,高兴?亦或是失望? 摇头,“说不上来,小时候倒是盼望着,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我在想你多久来接我。” 只这一句,本侯爷就差点又一次没出息的哭出来,我道,“公主会在下雨的时候接我,以后公主进宫,我就接你回来。” 这姑娘终于把注意力放回我身上来了,她撑起头,在点着微弱烛火的屋子里与我对视,“不对,” “什么不对?” “应该是以后本宫出去,你就接本宫回家。” 对方笑的甜甜的,我也跟着开心,我吻吻她的唇角,“好,公主吩咐的,高翊一定办到。” 原本是好好的,怎料这姑娘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赏给我,气嘟嘟的小脸,还红扑扑的,真是颇为可爱,“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了我家公主呀?” 她鼓着两个腮帮,别过头去不看我,“哼~” 怎么会有人发脾气都这么可爱呢,我抱着她的腰,讨好道,“公主公主,明天我带你去城南,去我们之前最喜欢的那几家食肆……” 谁知这姑娘打断我,“你少来这套,” “那,那我也不知道你恼什么啊,你总也得给我个提示,我一直都说的,我是个愚笨的人,什么时候惹了我家公主,公主不要与我置气,犯不上的,打我骂我一顿就是了,再不然,可以让我学螃蟹叫,嗷嗷~嗷嗷~” 噗嗤~她便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又故作板着脸,“你说,之前本宫去雨里寻你那次,遇见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现在想起来我还是感叹,她怎么那么厉害,嗯到底是我家媳妇儿,厉害是正常的,一想到这我就扬起嘴,不料怀里的姑娘不乐意了,“你笑什么,很好笑么。” “没有,”我搂着她,颇为感慨,“我只是想,我家公主好厉害,怎么可以一下子就认出我,那天,其实我很怕,我怕你发现后不知道如何同你交代,” “感觉,那一下,我感觉得到就是你,”独孤沐敏撑起来看我,手轻抚在我的侧脸,淡淡的笑起来,“那天的雨,好大,但是,本宫认得驸马,永远都是。” “公主,”我亦深情的握了她的手,“以后我再不会推开你了,” 我们俩彼此相望,末了,她从我身上翻身下去,故作恶狠的戳我,实际那动作却柔的比棉花还软,“之前就说你有女儿香么,你还不承认,” ……“我那是……” “你果然嘴里没句真话,不知道骗了本宫多少,哼~” 又是一个哼,不过我却喜欢极了,“我对公主的心是真的,” “骗人,” “我可以发誓,” “不信,” ……这姑娘,两个字就把我给噎死了,没办法,那就转移注意,我扯扯她的小指,“公主公主,我们好久没回来了,睡在家里的感觉真好,”然后我死皮赖脸的挂在她身上,“嗯,有公主在的感觉更好。” “这话,本宫怎么听着耳熟呢,” 这语气,我刚心想不太妙,果然么,她就继续补充道,“之前是谁临行前一晚同本宫说过类似的话来着,然后,”她扯住我的耳朵,“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辞而别了。” 说是扯,其实那充其量不过是挂在我的耳上,我嬉皮笑脸,“公主,都过了那么久了,你就不要再揶揄我了,” “反正,本宫气还没消呢,” 我撑着头去吻她,“那公主怎么才肯不恼我,” “先……”因为我突如其来的这吻,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两个手掌无力的抵着我,“看你表现。” “公主,”我在她耳边诱惑的开口,“我们,是不是还有件事没做。” 可爱的姑娘这时候没反应过来,有点呆呆的,问,“什么?” 我便得逞般的笑起来,“成亲那晚就该做的事呀,我欠公主,”我在她耳边呵气,“一个洞房花烛。” 第112页 独孤沐敏本来脸红,但是下一秒把我“无情推开”,然后抵住欲再上前的我,这下轮到我嘟嘴了,“公主~” 她调整了一下心绪,才回我,“以前让你要我你不要,我现在不给你了,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在本宫没原谅你之前,休想~” “那,那公主怎么才肯原谅高翊么,”瞧这事弄的,一晚上净是什么原谅啊,不恼啊,唉,全怪自己自作孽,现在,有苦难言喽。 “还是那句话,”这姑娘不许我碰她,却又还配合我刚才黏她的动作又一下把我拉过去搂着了,“看你的表现。” ……我简直哭笑不得,“公主,” “怎么,”她竟也会挑眉了,悠悠开口,“有意见?” “没,没有,是我的错,全听我家公主的。” “嗯,”很明显这答案对方还是满意的,点点头,“以后乖乖听姐姐的话,” ???“你,你怎么就成姐姐了,我还大你……” “嗯?” 嗯?嗯?就这么一个字,我就蔫了,我怎么觉得,这姑娘眼睛好以后调皮多了呢,也有可能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肆无忌惮的逗起我来了,不过只要她高兴,那就怎样都可以,“没,我家公主说什么都对。” 她轻轻拍了我的头一下,“要叫姐姐,” ……别扭,别扭极了,“姐姐……” “乖,明天买糖葫芦给你吃。” “咳咳……公,公主,咳咳咳……” “好了好了,把气喘匀再说,至于么,急成这样,” 只不过呛了一下,她便无比紧张的瞧了我,每一次看向我时眼里的光是我毕生难忘的,我再次抓住她,埋进她怀中,“公主,我想要荷包。” 她意外我这突然孩子气的举动,但还是很配合,哄着我,又温柔又宠溺,笑的美极了,“好~明天就给你做,就做跟之前那个一样的,你呀,一个荷包,怎么到现在还惦记。” “公主,其实,你会不会嫌弃我?”我抬起头来,独孤沐敏不解的看着,仿佛我这个问题很多余,因为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过,我也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但我,还是想问,“如果,如果我的脸,就如你之前看见的那般,那你,那你……” 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问她,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何况她已经选择了我,我为什么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公主,我……” 心爱的女子止了我的唇,眼里的柔情几乎可以化成一汪水来,“本宫一直觉得,驸马的脸红红的,特别可爱,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嗯,”她停顿了一下,才回我,这次却是认真的模样,“呆子,之前在营子里,你可曾见我对着你时有过半分嫌弃么,就说你是个傻瓜么,即便,你的脸就如同之前一样那么红,我也喜欢,你信是不信?” “信,”我忙不迭的回她,我怎能不信,这世上唯一的好女子,她连我这骗了她性别的事都可以接受,我怎可如此小人之心,“公主,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个的。” “你呀,”她微微往下挪了挪,与我对视,然后道,“本宫现在才觉得,驸马有时候也冒傻气,不过,很可爱,” 又说我傻…… 我刚张嘴,这姑娘就先一步了,她凑过来了不少,就那么看着我的脸,一瞬间竟满是心疼,“这么多年,一定不好过吧,小心翼翼的瞒着所有人,累么,” 只这一句,就触动了我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地方,我嗫嚅唇,她却拥住我,“没关系,以后,本宫陪着驸马,不论什么,本宫都与驸马一同担着。” “公主,”我鼻子直发酸,“我何德何能,有你做我的妻子。” “驸马也会陪着本宫啊,”她顺势缩进我怀中,笑着,“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驸马一般,” 我半认真半玩笑道,“比我糟糕的自是没有了。” “本宫想要的,是驸马的心。” “我的心,早就在公主那了,在公主身上放着,收不回去了。” “那你要听话,不然,你那封休书,本宫可是留着呢。” ……这姑娘怎么把这个留着了,“公主吧,那东西是,” “我还没说你,你的身份,那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敢写在信里,你就不怕无意中被人拾了去?” “那不是有司云在么……” “你还好意思提,既然司云知道你的身份,你为什么不叮嘱她告诉我便是了,还留什么书信,你生怕别人找不到你的把柄么?” “这不是没事么,我的把柄,都在公主这,” 哼~“你下次再敢这般,本宫就把你那休书拿出来,” “公主,事都过了,你就把那信和那休书一并烧了吧,” “信早就烧了,至于休书么,本宫可得好好留着,” ……我扯着她的衣袖讨好,“公主~” “想把休书要回去?” “嗯嗯嗯……” 这姑娘想了想,道,“明天带本宫去城南,” “小事一桩,我带公主去吃……” “先去趟宫里,” “干嘛?” “请八妹,” “啊?!” “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咱们俩去就好了,叫八……沐歌,叫她做什么,再说她不是应该在府邸么。” “她今天在宫里宿,”我家小媳妇儿敲了我一下,“你真是,自己的事也不上心了?你忘了你那箭伤……” 想起来了,唉唉,这不陶醉在温香软玉里差点给忘了,“不过她要说的话今天就已经说了,如今看来应该不会说吧?” “不管怎么样,总也得给人家道个谢,”独孤沐敏突然打趣起来,“那金算子,算的还挺准,如今看来,沐歌就是驸马的贵人吧。” “我觉得是公主,定是公主没日没夜的照顾我,上苍才不忍收走我的命,我才会好的,” “不许乱说话,” “嗯,听我的公主的。” “本宫才不是你的,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得知父皇赐婚要娶本宫就去砸了人家的卦摊……” “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睡,明天好去宫里……” 这姑娘最好的地方就是不会一直揪着一个点不放,“明天骑马去吧。” “好,” “那你带我,” “好……嗯?”从前是她眼有事一个人骑马不便,我也不管那其他人怎么想,如今她好了,再加上她颇有要成为老丈人十分宠爱的女儿的趋势,对外也得注意下分寸了,“那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独孤沐敏居然拽着我的衣袖,“驸马,带我去么,我想你带我。” 不得不说这姑娘真是太有办法治本侯爷了,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我就差点要把骨头酥没了,我搂住她,“好,我骑马带公主,就像以前一样。”怎么说呢,我总觉得现在的她,不光调皮,还多了几分贵为公主才有的任性,但却不惹人厌烦,相反,我爱极了,我吻她额头,“公主可是想好了,不怕别人说闲话么?” “本宫就是想让别人看见,”果然么,她的话带了几分霸道,“本宫要与驸马,招摇过市。” ………………………… 今天就写到这,我的龟出逃记还没完,我要继续找它 第52章 啦啦啦 嗯,城南还是这般的热闹,一丝变化也无,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便也依旧还是这般喧嚣的光景吧。 “八妹,来,你试试这里的米线,还有特制的果酒,驸马常带我来,很不错的。” 独孤沐歌点了下头,边准备开动边道,“七姐今天带上我,不怕我这七姐夫埋怨么?” “怎会,今天还是驸马的意思,请你一同前来,是不是,驸马?” ……咳咳,“那个,正如公主所言,上次……真是多谢沐歌你……” “上次,”她笑起来,望着坐在对面的我们调皮的眨眼睛,“上次,是什么时候?” “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上公主,”又是那个讨人厌的声音,他怎么每次出现的也那么惹人烦,一如既往阴阳怪气,“七驸马也在。” 第113页 我皱着眉,“高大人很闲么,这个时候不在翰林院,倒有闲情逸致来城南这里,” “七驸马说笑了,今天,可是休沐日,看来七驸马是箭伤未愈,这记性,倒也不好了。” 嘿变着法说我有病?我想发作,想想人多势众,他不要脸我不要脸都好,始终我家公主在,何况独孤沐歌也一起,两个公主都在场,还是少惹人注目了,既然是说我,那就回骂好了,“哪里哪里,高大人之前在营里那痒粉泻药汤的事……身体可好些了吗?” 这厮脸色就难看起来,还带着尴尬,然后又马上笑着回我,“有劳七驸马挂心了,朗生并无大碍,” “那就好,看高大人出现在此处,还以为你是没有好完呢,所以才得了翰林院的批假,”我喝下一杯果酒,抬头问他,“高大人还有事么?” 我这话意思够明显了吧,就差直接说逐客令三个字了,这厮嘛,不要脸的程度是一次次让我叹为观止,“公主,”他反而不理我了就对着我家小公主说话,“之前公主提过的那本诗策,朗生已经寻到了,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不过总算……” “多谢高大人如此费心,不过,”要不说是我媳妇儿呢,和我那是一条心的,她也不看他,“本宫现在不需要了,”这姑娘反而是看着我,笑的温柔到了极点,还在底下悄悄握住我的手,“因为,驸马已经为本宫寻得。” “既然这位高大人一番苦心,”令我最没想到的是独孤沐歌,她居然在这时候开口,而且显然这话是偏帮高朗生的,“七姐又何必拂了人家好意呢,未免,不近人情。” “八妹,你……” “这酒饮得急了,这会儿有些醉,我过去那边走走。” 这独孤沐歌是怎么了,感觉突然变了一样,“驸马,过去看看八妹吧,那边有个湖,留神些。” 我看了眼姓高的兔崽子,他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不走,真是臭虫一样的,我颇为不放心,“可是,不如公主与我一道去吧……”要说这高朗生,我要说他贪慕虚荣打我家小公主主意呢,可他偏偏怎么就不趁现下去追那独孤沐歌呢,要知道之前十个男人里,十个都会去追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大曜八公主,名副其实的天骄之女,尽管在我眼里我家公主是最美最好看的,然而其他人眼中总是那独孤沐歌更醉人些,若贪荣华那更得选择她了,这高朗生怎么就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呢,从头至尾好像就真的眼里只有我家小公主一般,可是我呸,这厮绝不是什么好玩意,能出到那样下作方式来害我,能有什么好心思,可他到底为什么放着未有婚约的独孤沐歌不讨好,反而来受我和独孤沐敏给他的气。 对方摇摇头,不过却以手掩面同我耳语,“你去照看八妹,正好和她谈一谈你的事,虽然她应是不会说出去的,不过是八妹救了你总归要答谢人家,我这边不必担心,他既然来了,我正好同他把话说清,初六胧纱不是就在门口候着么,没事的,去吧。” 我这可爱的媳妇儿哟,把本侯爷的话全给抢了去,真想抱着她亲一亲,我也小声回她,这举动看起来颇为不避忌,简直是旁若无人,不过我们是夫妻,再说这王八蛋能算人么,“那好,我很快就回来,你待一会就好了,不行就出来寻我们,知不知道。” “好了,快去。” 不情不愿的起身离开,走远些后扭头看,那不要脸的东西果然在我家公主对面坐了,不过看得出来我那好姑娘不愿理他,他买通人想害我的事我没有告诉独孤沐敏,她担心我,若是听见不免又得难过揪心一番,不过那天鼓过来时他故意装作没听到这姑娘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时我还以为她是听见了动静发现这厮人品不行,结果是她瞧得真切,所以自打那天回来后就对这人好脸全无,嗯,那我就放心了,给初六和蒸笼姑娘打了招呼,反正有事就冲进去先死里揍一顿,出了事我担着,就蒸笼姑娘那体型,一拳下去,啧啧啧…… “沐歌,”没多会我就追了上来,独孤沐歌正好在湖边吹风,“风有点大,你喝了酒,莫要在边上站着了。” 我觉得只要是好看的人,那什么样都是好看的,我家公主是,她亦是,我非常喜欢微风拂面的感觉,尤其是当她和独孤沐敏被吹起来的青丝凌乱的垂下时,是最美不胜收的时刻,她扭头,看着我,“你没有什么别的话同我说了么?” 我觉得她此时的双眼,带着浓烈的炽热,看得我几乎被灼伤,我刚想说话,她又继续道,“真奇怪,”转身正对着我,“为什么,我觉得你以前脸上有红印时,没那么陌生呢。” 独孤沐歌抬手,似乎想碰我的脸,我退了一步,“我,军营那晚,多谢你出手相救。” “只有多谢,没别的?” “我,”我同她拱手,很真诚的埋了头,“真的很感激你,” “你指的感激,是哪方面?” “哪方面都有,你救了我的命,还,”其实我们大家早已心知肚明,可等到自己亲口说出来,却始终还是紧张的,“还替我保守秘密,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嗯,”她点点头,故作冥想,“你的身份?是什么?高家的万户侯,大曜的七驸马,以及,我的……七姐夫。” 最后三个字去带着别样的情绪,我不敢抬头去看,但我知道,这是一个好姑娘,极好的姑娘,“我们,是朋友。”不必言明,我知道,她不会说出我的秘密,亦或我一直都清楚,可却不敢去认,时至今日,我也到底不能肯定,她和独孤沐敏,到底,谁才是我的贵人,也许,都是。 她突地就那么细细的盯了我,仿佛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一般,等待其实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你今天,”她开口了,却是再次看向湖面,“和七姐那么高调的骑马,” 她笑起来,我想若看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一定会看呆了去,如痴如醉,“天造地设,我为你们俩做幅画吧,过几天给你们送去。” “不,不,” “看不起我?” ……“没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反正,之前给七姐讨了你的画像,礼尚往来,也该是要还的。” 独孤沐歌已是转身打算走了,“高翊,” “嗯?” “好生待我七姐。” 没有等我回答,她已是径自走了,这句话代表什么呢,一句来自于姐妹之情而产生的叮嘱,警告?亦或是,一种放下呢,世上的好男儿何其多,独孤沐歌,我衷心的祝福你,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我的妻子,此刻也走出来迎向我,我便扬起嘴角,骑上那高头大马,伴着这轻风过去,躬身,伸出手来邀她上马,马儿咴咴直叫,仿佛也在催促着我们快些前行,我抱紧她,一如来时,“坐稳了么,” “嗯。” 驾~骄阳下,是我与她幸福的身影。 “高大人,” 画面再次回到这边,高朗生依旧没有离开,他好像在等待着,或许是知道会有这一刻,“方才人多口杂不便行礼,见过八公主。” 独孤沐歌并不曾抬眼,“既知本宫不想声张,这些礼,就暂且免了吧。” “是。”对方倒也不客气,应了声后直接就坐到了对面,还殷勤的主动奉酒。 “本宫有说过请高大人坐下么,” “公主不是不希望拘礼么,朗生也是听公主的令罢了。” “高大人倒是很会顺着别人的话说,”独孤沐歌以手撑头,看起来带着几分慵懒,“不过,本宫倒觉得高大人是个聪明人,” 高大人再次为对方续了一杯酒,“公主过奖了。” “我曾经见过一个和高大人一样的聪明人,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我告诉他,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识大体,尤其是,要知道分寸。” 面对这刻意强调的分寸二字,高朗生倒是继续笑着,“这话,公主可是受人所托么,” 斜眼,“高大人应该不会做些蠢事,来影响自己的仕途。” 他这次是哈哈的笑起来,“公主,其实朗生一直觉得八公主是非常优秀的人,朝里不少人都倾慕公主,我那同届的状元和探花都是,可以这么说,八公主就像人人都向往的奇珍异宝,比起来,七公主宛如一块璞玉,璞玉虽好,是远不及奇珍的,” “可是这块璞玉,现在变成了美玉,”冷笑,“高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第114页 “美玉是难得,然而奇珍却不可求,一般人喜欢追逐异宝,可这太难了,穷其一生或许也碰不到丁点分毫,朗生觉得,与其追逐这样的虚无缥缈,不如去守那块璞玉,它尚未雕琢未露出里面的美玉前,人人嫌恶,可朗生偏偏喜欢,待的有朝一日它被发掘,朗生的押宝,也就成功了。” “然而高大人所说的玉,已经有一个懂它之人,分外怜惜,高大人又何必做无谓的事,夺人所好。” “酒饮多了,还是喝些茶解解吧,”高朗生将酒换下,沏了壶茶来,“朗生却并不这么觉得,何况,直觉告诉朗生,八公主,和朗生一样,我们,都有同一个目标。” 独孤沐歌看着那杯茶,却没有喝,“高朗生,你好大的胆子,” “朗生愿意搏一次,公主,难道您就不想得到自己所爱么,爱是占有,自私,可以摧毁一切的,只要公主愿意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她捏了捏自己的袖口,里面藏着一个荷包,末了,她端起那杯茶,高朗生看在眼里,“朗生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 …… 你们猜沐歌会不会黑化……我的龟回来了,开心,来一起看欧洲杯啊 第53章 日常 “在做什么呀,”本侯爷怀揣着大好的心情回了家,可爱的姑娘正背对我坐着,手里不知在忙活些什么,我轻轻弯腰,把头凑过去,看我心爱的女子。 “是谁一直求本宫给她做荷包的,”她亦扭头瞧我,笑得甜甜的,“回来了,” “嗯,”我把头靠在她肩上,带了点撒娇,“真累。” 自打我们回来继老丈人让独孤沐敏陪他用膳,我这脸“复原”之后,来府上的人都快把我家门槛踏破了,全是请我们去赴宴的,人啊,就是这么的势利,说来也怪,以前这老丈人几个月都想不起我们一次,现在见天的就宣我们俩进宫去陪他做什么赏画听曲儿的,美其名曰共聚天伦,然后去一次各种的赐东西,还问了我几次要不要考虑在官场正儿八经有个职位,这倒也没什么,我不是很想去,可其他人那就不这么想了,好像我们现在是什么新晋受宠的公主驸马榜第一一样,反正就是各种的来请我们去,再不就亲自登门拜访,这些天来大门是一刻也不得安生过,原本两个人看门,现在四个都快拦不住,那些大人家的夫人全跑我家来跟我奶奶我娘她们打马吊,唉,我跟我家小公主是最讨厌这些的,尤其是这种见风使舵的人的宴请,所以能不去则不去,但你身处皇家,有时候也不得不应付应付,实在推不掉了总也得去个几次,大多数我都替独孤沐敏去了,我一个人烦总比她去好些,她宁愿静静的坐在属于我们俩的小院里,逗逗孩子和螃蟹,然后在秋千上轻轻荡着等我回来,每每当我看见这情景时,便又觉得好像值得了。 “快坐下喝杯茶歇会,”她果然是如我所愿的用宠溺的模样望了我,“你最喜欢的冰茶,看你这脸,都晒红了,今天外面定是很热。” 我笑起来,背在身后的其中一只手指指自己的侧脸,“光是冰茶不够,公主得奖励我。” 她看着我,然后偏头,两片好看的唇瓣便温柔的贴在了我的左脸,之后才问我,“为什么奖励你。” “因为,”我顿了一下,然后一直负在背后的双手才终于往前伸来,穿过她的腰间环住,手里的物品慢慢上移着直到映入她好看的眸子里,“我给公主买了好吃的,” 这姑娘终于放下手里的针线,接过去,“捂的这么严实,难怪一直背着个手,什么都闻不见,买什么了,” 我的两个爪子已然是顺势搂住人家细腰,我整个人从后方贴紧了她,“你爱吃的,和福楼的脆皮乳鸽,还有桃花酥,”无意中却瞥见桌上放满了丝线和绸布,我有些好奇,“怎么有这么多丝线?” 对方笑笑,“给你做荷包呀,”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你看这绸布,这么多块,什么颜色都有了,” “都做,给你做不一样的颜色,等你每天都能换,” “不,一个就够了,不必这么伤神,公主的眼睛才好……” “之前驸马不是同本宫说想要一百个么,嗯,本宫想想,还是觉得应该每种颜色都不止做一个,可以绣不同的图案,” “我那是一时开心胡诌八扯,做不得数,我可不舍得我家公主这么劳累,听话,做一个就够了,就跟之前你给我做的那个一样,” 独孤沐敏抬手碰了碰我的头,再次亲我,“不要,本宫就要做那么多,” 任性的姑娘哟,再配上这任性的语气,本侯爷焉能不爱,不过我绝对不要她做那么多荷包,她眼睛才好没多久,我可心疼的紧,“公主,我们去园子里捉迷藏吧,” “现在?” “嗯,就像以前一样,我们把眼睛蒙上,用铃铛,然后玩累了就去荡秋千,可以抱着灵儿和螃蟹,我都没想到螃蟹那个家伙现在长大了这么多,我一叫它它会摇着尾巴冲我飞奔过来,然后我们再逗逗初六,你装作不同意,不把胧纱嫁给他,” 我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憧憬,不过事实是这一切美好都是可以马上就实现的,想来我也是幸福的,老天给了我还算顺风顺水的人生,还让我遇到这样一个绝无仅有的姑娘,我也该知足了,“本宫扮作坏人,”动听的声音传进我耳朵里,对方唇瓣又一次撩拨我的耳畔,也拨动了我那泛起涟漪的心,“明明出主意的是驸马,却让本宫使坏,反正到时候初六记恨的也不是你,你还白白看笑话,坏人~” 我忍不住吻过去,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姑娘,满脸娇羞的“瞪”我,我却笑的灿烂,“那,那就我装不同意,我就说我看上蒸笼姑娘了,要纳她……” 没说完我就被掐大腿了,没成想那“罪魁祸首”居然拿起一根明晃晃的绣花针,“你再乱说,” 面对这“威胁”,我自是求饶不已,“公主恕罪啊,” “嗯,错哪了,” “错在,错在,”我边回边往外跑,“错在不该叫她蒸笼姑娘,应该叫胧纱,我应该说我看上胧纱了……” “高翊!你,你别跑,看本宫捉到你~”院子里的我们,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天晚饭过后,我奶奶却突然的叫了我去,我心里困惑,她老人家一般不找我,找我准有事,为了什么呢,我和独孤沐敏的事已经巨细无遗告诉她了,她听见也没说啥,反而还挺高兴,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奶奶,叫我来祖先堂做什么?” 我奶奶正站在我家列祖列宗的灵牌前双目紧闭,也不知在念什么,听见我来后也是一脸的严肃,“跪下,” 我跪在蒲团上,诚心叩了几个头,这时奶奶转过身来看着我,她老人家甚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奶奶,出什么事了,” “唉~”她感叹一句,然后抬手摸摸我的头,“一眨眼,你都这么大啦,” 这话怎么就,听着那么伤感呢,“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别吓我,还是得了什么大病……” 啪!再加一口唾沫星子,“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有这么个咒自己奶奶的吗,啊,你爷爷托梦给你让你送我下去了是不,完蛋东西,” ……就她老人家这么中气十足的样子,我算是想多了,“不是那你刚才这是干嘛呀,一副很感慨的样子,” “你可闭嘴吧你,老太婆我好容易蕴酿一回情绪,净让你这完蛋犊子给整岔了,”她重重的呼吸几下,大概是按她老人家自个说的又“蕴酿”了几下,然后,一脸“慈祥”看着我,“现在,你也算是有家的人了,看你和公主这样,我这心里也好过些,这么多年,你背着高家这个身份,不容易,” 她这么一说我鼻子也跟着发酸了,“奶奶,没事儿,我现在吃好喝好,有媳妇儿,也算有个孩儿,挺好的。” “给你爷爷和你爹还有其他祖宗上柱香,告诉他们,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奶奶拍了拍我的头,“奶奶知道,你一直都很委屈,以后也只能如此,好在的是你现在有你家那公主媳妇了,若是以后我撒手进黄土里,也进的安心些。” “奶奶,你怎么这么说,你一定长命百岁的,你还得看着你孙子的孙子长大……” 她笑起来,“行啦,人早晚会去的,奶奶心里有数,你那小公主,是个好姑娘,你要记住对人家好些,少耍你那少爷脾气欺负人家,” 第115页 “什么呀,她可不是一般姑娘,她是公主好吗,要欺负那也是她欺负我,” “我啐!”她老人家是真吐啊,唾沫一点都不含糊,还好我偏的快,“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啊,人家欺负你,你个王八羔子,自己闷声不出屁也不放一个就跑了,你那媳妇千里迢迢跑去找你,这叫欺负你?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叫欺负你?我告诉你,要不是我懒得动弹,非得追到西荒揍你这兔崽子,” “你到底是谁的奶奶呀,” “我可把话说在前面,既然要跟人家过日子,那就好好过,以后绝不准你小子起什么其他心思,否则莫说公主不原谅你,我老太婆托梦也不放你。” ……“知道了,你老人家不说我也会心疼她的,真是,我自个的媳妇儿我能不疼嘛,” “公主她,不容易,她嫁给你时受了多少非议,你骗她有隐疾她也不介意,再到现在知道你这身份……你三番两次骗她,她却不计前嫌,一点怨言也没有,这样的姑娘,就是提着灯笼也找不到,也不知道是你走狗屎运呐,还是她倒霉,会遇着你这么个孽障,唉。” ……???……真是亲奶奶无疑,从头到尾一直在损我,“奶奶,你今天就是叫我来骂我的?” “翊儿,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公主是最后一个知晓的人,不可以再让其他人知道。” 其他人,恐怕我奶奶做梦也不会想到,那独孤沐歌也知道了,我受箭伤这事她们知道,至于给我拔箭的,我和我家小公主一起扯了谎,反正她们也不会逮着我周叔父问,“奶奶,其实你当初,为什么要对外宣称,我,我是个男孩,那时候,爷爷他们也还在抗敌,您当时就不怕若是他们回来了发现……” 奶奶居然苦笑一下,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个表情,“当年,我预感你爷爷他们会出事,回不来,”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这,” “那时候我要是说出来,大家肯定觉得我有病,是咒他们,可是那天,我就是有这个感觉,所以,那一刻我就像被鬼迷了眼一样,说你是个男子,不光是为了宽你爷爷他们的心,高家,必须有一个继承者,一个男孩。” 高家的荣誉,我能明白奶奶当时的痛苦,有时候我也想过,若我真是个男孩,那这些就都迎刃而解了,何必像现在这般时时都如履薄冰,“奶奶,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奶奶守着这个秘密,她一手制造的秘密,不会比我好过。 “苦不苦的,我也过来了,翊儿,将来,可就靠你自个了,万事小心。” 我点点头,想起那个身影,却笑起来,我当然,不是只有自己,我还有一个人,一个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好姑娘。 …… “奶奶今天叫你去做什么了?” 浴池里,我和独孤沐敏一人在一边,不过我们俩都贴着那细细的宛如一条缝的隔断,这姑娘现在就是故意报复我呢,不让我亲近,啊,天天看着这么诱惑,真是熬人。 “没什么,”我抱着头盯了她看,“她叮嘱我对公主好些,不准辜负公主。” “嗯,”对方满意的点点头,“奶奶真好。” 我不服气的问她,“那我不好么?” “哼~” “公主~” “没用,不理你,” “怎么又不理我了,” “谁让你之前抛下本宫的,” ……“那事都过了,你就别恼了,” “本宫还没原谅你,想多久恼就多久恼,” “好好好,”我被她这可爱的语气逗乐,“我家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哗啦哗啦,她抬起一只手来,虽然离美人出浴差了很多很多,不过我也是看的两眼放光了,这姑娘现在死活不让我碰,最多让我亲一下,唉,愁人哟,“公主公主,不如,我叫工匠来直接把池子打通吧,以后就一个池子,这样咱们俩可以一起。” 对方偏头,“打通做什么,你不是想和本宫保持距离么,现在就挺好的,” 嘴硬的姑娘,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趁她一个不备就直接翻身过去她那边的池子,热水扑腾扑腾的,迅速抱住对方,“那,我就辛苦点,从一边翻到另一边找公主。” “你~”她娇嗔,“无赖,” “公主,”我微微低头,朝着她的唇去,“你还不肯原谅高翊么……” 眼看越来越近,就差那么一丁点,梆梆梆,嘿这敲门声来的,真不是时候,“公主,少爷,八公主送来一副画像,还请你们明天过府一聚。” ……………… 第54章 画 “画像?”我心中疑惑,随即又想起那日/独孤沐歌说会画一幅画给我们,我这大好的时机哦,就这么被破坏了,我家小公主已是从浴池里出来拿了衣裳打算穿上,我游到她站的边上,还在水里泡着,“公主,你不理我了?” 这姑娘蹲下来用一根食指轻轻戳了我的头一下,“自己好好泡着吧,本宫要去看看八妹的丹青,” “诶那我这样……” “本宫去看又不是你去,”大概是看我鼓着个腮帮子,这姑娘含笑不已,再次蹲下来戳戳我,“水里加了红花,你这些天总往外跑应酬大家,多泡会,可以缓解疲乏。” 听听,要不说是我家公主呢,怎一个可心了得,我抓了她的手,笑嘻嘻的问,“特地为我备的?” 白眼,“明知故问,” 这么明摆着的事,可我就是想问呀,想听她亲口承认说出心疼我的话来,“公主可是心疼我呀?” 哗啦……这次等待我的,是这姑娘调皮的抽回了手还顺带泼了我一脸水,然后起身,就这么华丽丽的开门去了。 像我们沐浴这种时刻,那门外候着的定是司云,因为只有她才知晓我的身份,而且我们必须是要把门从里面闩上的,至于初六和蒸笼姑娘,其实不让他们知道也是为他们的好,有时候你知道了反而容易说错话,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么。 司云麻利的闪身进来,独孤沐敏接了画,我一看这姑娘肯定不理我要上楼赏画去了,那就只能找司云了呀,“司云你进来的正好,过来替我擦擦背。”别说这么多年了我沐浴都是她在旁伺候,早就已经习惯了。 司云抱着个手对我不停的摇晃脑袋大有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嘿我刚要说她呢,没成想我家小公主发话了,“司云要扶本宫上去,驸马还是自己擦吧。” ……这叫个啥事,勉强够了两下,这着实困难啊,“够不着……”人家这速度,就这么一下,已经搀扶着上楼去了,还给我留下了一句话,“少爷,你是个大人了,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呀~” ……生气,司云不向着我,初六更别提了,见天围着那蒸笼姑娘转,人家有丫鬟我也有丫鬟,这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一个两个都听我家小公主的,在西荒就是,明明就知道她眼睛好了,还一起配合她瞒着我,难道,是我教的不好?总之,两个没骨气的,看我逮着机会整整你们俩。 楼上,司云却和独孤沐敏一起笑着,“公主你听,少爷还在下面自个生气呢,” 对方翩然一笑,“她呀,也不知这性子何时才能改改,” “少爷这脾气打小就这样,虽说我们喊她一声少爷,但她从没亏待过我们,尤其是我和初六,她就当家里人一样的,从没把我们当成一般的下人。” “嗯,驸马是一个很温暖的人,本宫以前就觉得,驸马特别的可爱。” “公主不看看八公主送来的画作么?” 独孤沐敏只是拿起那缝制了一半的荷包继续绣着好看的图案,“待会等驸马一起,”她边说又边笑了起来,仿佛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又好像很幸福,“她有时候,特别的可爱,” “少爷是个好人,心地很善良,就是有时候孩子气了点,” “对对,驸马夜里偶尔还踢被子,孩子一样的。” 咯咯咯…… 两人又笑起来,独孤沐敏又看向司云,“司云,你从小与驸马一起长大,你对驸马……” “公主,”司云吓得脸色一变,立刻就跪了下去急急解释,“公主莫要误会,司云与少爷,不,驸马,清清白白,绝无此意的……” “快些起来,”她赶紧扶起那惊慌之人,“不必如此慌张,本宫只是问一句,快起,” 第116页 “公主,司云同少爷是绝对绝对没有私情的,若真要说有点什么,那便是腆着脸说一句,少爷将司云当作妹妹,绝对没有其他的,公主切莫误会,也莫要恼了少爷。” “好了,放松些,本宫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好奇问了句罢了,看你的模样,早知吓着你,也就不问了,方才的话,莫要记在心里。” “是。” “司云,你觉得本宫与驸马之间,这样,怪么?” “公主缘何这么问?”司云不由得瞥了对方一眼,难道说,还是,介意两个女子相爱么。 摇头,“本宫,是怕,驸马会嫌弃,毕竟,我们都是……” 那提着的心又忽的放下了,“原来是这样,公主才是多想了,公主金枝玉叶,对少爷又好,少爷怎可能会嫌弃,若论嫌弃,那也该是公主……” “不,不管驸马是谁,我心里,都有她。” “公主!” “这么快就上来了?” 我几乎是跑一样的来到她跟前,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在别人看来一定很夸张,她赶紧迎了我,替我擦擦头上未干的水渍,“你跑什么,慢点,让你多泡会眨眼就来了,不是说了红花对你……” “见不到公主,心里急,”我咧嘴笑着,她们谈了多少我没听见,我上来时只听见那最后一句,我心里,都有她,这六个字每一个都那么平平无奇,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又变成了世上最动听的字眼,让我感动的无以复加。 羞红的脸颊很快埋了下去,多出来的司云丫头已然是明白自己此刻多余的处境,连告退都没有就悄悄下去了,我再无顾忌,抱着怀里的姑娘亲了又亲,“公主公主,” 她轻推我一下,“讨厌~” 我便拥紧这人,“我最讨厌,可我的公主却是最好的,” 她回抱着我,柔声的询问,“累不累,入睡吧。” “不累,只要能抱着公主,一辈子都不累,” “耍贫嘴,”这话语里却是满满的宠溺,“既是不累,来瞧瞧沐歌的画吧。” 她不提我差点就把这个给忘了,我这个人说不上风雅,不过偶尔赏赏画也是不错的,更何况人家画的是我们,看看有何不可。 和我家小公主拿住画轴放在桌上摊开,这画纸似乎厚了点,好像有点偏长了,当我们彻底打开时,也便印证了我的猜测,画卷果然是比普通的要长一些的,因为独孤沐歌,在上面画了很多人。 就连独孤沐敏也惊讶不已,“八妹这画,作的真好。” 一眼望去,是热闹的街景,她几乎将那繁华一笔不落的跃然纸上,栩栩如生这样的词已不足以形容这画的灵动,独孤沐歌画的,正是那天我骑马带着我家小公主穿梭于街市的场景。 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式各样的摊铺,琳琅满目的货物,让人看的眼花缭乱,每一笔都那么自然那么浑然天成,光是看这些景象都足以令人应接不暇,而这画作的最中心,正是我们。我,骑着高头大马,怀里搂着心爱的女子,冲着前方奔去,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脱出来。 我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这独孤沐歌的画技,她将我家小公主画的惟妙惟肖倾国倾城,至于我,嗯,一身月白的长袍绸缎,乌发束着同样雪白的丝带,眉长入鬓,在这之前我从未注意过自己的这双眼,是否真像她画中这般的清澈,因为那一瞬正埋头看了自己的心上人,所以眼神是那么细长而温和的,鼻梁秀挺,两片丰润的唇也正微微上扬着,我承认,画里的我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那日的我确实是这般,她将我的一切都画了下来,便是拓写,也不见得有如此传神,果然么,本侯爷那身富贵打扮,再配上这张脸,果真也称得上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了。 “驸马,”独孤沐敏拉着我的胳膊,将我的沉浸打断了,“八妹这画真好,咱们把它挂起来吧。” “嗯,听公主的,”我点头,无意间的一瞥,却注意到画上那人群中,在离我们很近的一个地方,有一抹绯红身影。 画上那身影并未画出相貌,但她负手而立,仿佛在人群中伫立着,就那么注视着我们,她站在人群中,仿佛就像是鹤立鸡群一般,甚至微风拂过,也扬起了缕缕青丝。奇怪,明明是一幅画罢了,为什么我的脑海中能脑补出这样的情景,甚至还能体会到那一种孤寂感?难道,这画上的红衣女子,是独孤沐歌自己么,她将自己画了上去,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们么? 翌日,我们如约而至,可我却没想到,独孤沐歌请了一个我极为不愿想见到的人——高朗生。 我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果我知道今天这一行会发生这种事,那么我宁愿从此再也不见她也坚决不会来她这府邸,事实是当她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望着我,对着我得意的笑,而我的手也环抱在她腰间时,她看着我,仿佛一切都如她预料一般的开口,“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么?” ……………… 其实和下一章可以写成一章的,不过看书太累了不想写了,估计你们也迫不及待想准时更新,先写一半,下章见,诶我不写我就是玩儿~ 第55章 计 八公主府门处,一袭红色身影早已恭候多时,“七姐现在可是大忙人,父皇天天寻你去呢,肯赏光来我府邸,倒也荣幸。” 好久没来独孤沐歌的府邸了,其实之前好像也只来过一次,就是表妹出了事,同那畜生金胄和离的时候,当时听见金胄非礼公主,我以为是我家小公主吓得魂都飞了,后来即便知道不是也火急火燎的来了这府邸寻她,那时也没仔细打量独孤沐歌这宅子,如今心境是大为不同的,便也好好的观摩了起来,在大门处我就感受到了奢侈和气派,莫说别的,就说她这门口摆的两棵大红珊瑚树,实在是大的吓人,要知道二尺已是极为罕见,可这里摆放着的却足有一人高,不可不谓是瞠目结舌。 “这话旁人在背地里笑也就罢了,”我在看这珊瑚时我家小公主回对方话了,“沐歌你现在断也来打趣我。” 独孤沐歌倒是咯咯的调皮笑了,然后请我们进府,可是刚去了她园子里,我顿时就兴致全无,因为那个烦人的家伙,对,高朗生,我数不清是第多少次出现碍我的眼了。 就连我身边的独孤沐敏也是意外的,她愣了一下,看着高朗生迎过来,道,“沐歌,这……” “今日/府里送来许多好蟹,刚巧这高大人也喜食,其实不止他,我也宴请了别人,不过时辰比咱们晚些,他倒是来早了。” 这话我怎么就有点不信呢,我总觉得独孤沐歌是故意请这高朗生提前来和我们一起的,从上次去城南她说那话我就觉得不对劲,她想做什么?我真是后悔来了,唉。 “公主,”高朗生已经对着我家公主拱手行礼了,“听闻公主今日要来,朗生唐突,特地来早了,还望两位公主莫要介意。” 独孤沐敏礼貌的嗯了一声,毕竟这是独孤沐歌的宅子,还是得她这主人家发话,她却也没说什么,而是邀请我们一同落座。 亭子里是一张小圆桌,刚好坐四人,我挨着自己媳妇儿,想不到那高朗生个恬不知耻的,一下就坐到了独孤沐敏的另一边,我还没臭脸呢,这八公主正好也在我另一侧坐下,这是个什么顺序,不是应该她们姐妹俩挨着坐么,但这是独孤沐歌的地方,我不好发火,而且人家确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众目睽睽,只不过是一个位置罢了,难道要拍桌子不成么,我心里不太高兴,总不喜欢独孤沐歌今天的安排,皱眉把我家小公主拉得离我近了些,一只手无声息的放下去,从后揽了她的腰,低声道,“有我在,没事,别搭理他。” 这姑娘对我这举动先是意外一下,然后是娇嗔,可却也没少得了宠溺和纵容,而且吧,还真的极为配合的往我这边挤了挤,本侯爷这个开心哟,媳妇儿,你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吃蟹饮酒,偶尔来一两个行酒令,大家都有些微醉吧,便提议起身去走走,逛下这园子消些酒气,我扶着独孤沐敏起身,尽管她现在已经能看见了,可我们却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她喜欢我扶着她,而我,也心甘情愿。 高朗生今天居然也有点反常,比较安静,不像平时那样那么喋喋不休的缠着我家公主,但是还是跟臭虫一样的跟着我们,实在令人不悦,我决定率先打破这尴尬,“今天可不是休沐日,高大人好像一如既往的有空。” 这玩意居然有脸抿唇笑了,“难得八公主邀约,朗生是个嗜酒之徒,心想八公主府上定必藏着美酒佳酿,便是偷一回懒,也得来的。” 第117页 我看似玩笑的问道,“这么做,不妥吧,不怕翰林院的李大人责罚么?” “本宫听说,高大人过几日/便要调往户部,”独孤沐歌倒接了话去,“想来最近也交接的差不多了,所以偷的些清闲吧。” 高朗生还是一贯的笑容,“八公主所言甚是,” 我反正听了是在心里一个劲翻白眼,就这玩意,我之前在翰林院时一次都没见着,也不知托了什么关系,明明一点贡献没有,这么快就调去户部了,也不知道凭什么,我好像记得他家里应是没有什么太大背景的,他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能考上这榜眼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职户部,可见还是有些心机的,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人,尤其是他打我家公主的主意,那是深恶痛绝。 “沐歌,今天也出来的久了,”这时独孤沐敏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主动开口,“我和驸马,便回……” “七姐和我这七姐夫这么快就走么,”独孤沐歌点点头,“不过,今天的蟹不少,不如还是老样子吧,你们再带些回去,就是你们今天没带下人来,估计得辛苦我这七姐夫自己拎着了,正好又来了一批鹅油膏,也拿些去。” 螃蟹倒不说,这鹅油膏是真心好用,她这么一说我的确不太想推辞,最近那鹅油膏已经用的一点不剩了,屡屡犯起头疼来实在让我烦乱,我家小公主道,“沐歌,你昨天送了我们画,今天又请我们做客,每次这般客气,我们,倒也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何况,七姐不是还送了我一些好酒么……” “那不过是同驸马自己酿的,并非什么佳酿,” “好了,咱们姐妹自家人,何必说什么客气话,”独孤沐歌看向我,“七姐把你这七驸马先借我吧,我得带我这七姐夫取鹅油膏去。” 独孤沐敏笑着,“驸马同你去便是了,这有何可借的,” “我看今天这七姐夫一直同七姐你形影不离的,自当是要借呀,” 我是不太想单独抛开身边这姑娘去的,毕竟高朗生在,万万没想到啊,他居然主动开口,说是要告辞了,说完还真就利索的转身,特别反常,他到底干嘛来了。 不过我看这家伙走,那我也就放松些了,其实也是我多虑,这是八公主府,多少双眼睛,谅他也不敢造次,于是我让独孤沐敏在这等我,自己和这八公主取东西去了。但是我心里也有点疑惑,她怎么不让下人把东西拿过来而是要亲自领我去取呢,难道鹅油膏藏在什么专门藏珍宝的地方,别人去不得?我听说朝里有些人和皇子公主这些的有一个自己私密的小金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不过这姑娘应该没有必要啊。 “知道我为什么单独让你同我过来么?” ……?!她怎么就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般的,竟突然发问这个让我很是疑惑的事,然而我也只能笑一下,如实的答她,“这个,高翊也正好奇,不知是为何,” “因为,”不知不觉,我们来到莲池边,她突然立住脚步,望着前面的池子,回我,“我是故意的。” 我刚张嘴想问她,就听对方又道,“我想单独,和你待会。” !!!冷汗从后背渗出,我不自觉退了一步,“沐歌,八公主……” 独孤沐歌回头瞧我,还是笑的那么醉人,“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 她这样的语气,还有略带玩笑的模样又让我放松了几分,暗叹自己也是惊弓之鸟,总一惊一乍的,也是,我紧张什么,人家又没有对我如何,更何况她都已经知晓我是个女子了,完全就是在打趣吧,我便也缓缓心神,再次朝她拱手行了礼,“我,很感激你,真的沐歌,你救了我的命,无论我说多少次谢,怕也是还不清你这人情,说起来,若不是这次出事,也不知道你医术精湛,我这伤口恢复良好,我师傅都说你是个高手。” 对方只是淡淡的摆摆手,看似随意的回我,“用不着谢,我学医是为了心上人,我知道她有一个秘密,所以我为她学了。”当我终于可以做到足够完美足够好可以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可以成为你的妻子,合格的妻子,而你,却不再属于我了。 这话……我怎么觉得还是意有所指呢,心里又开始咯噔起来,心上人,秘密,学医,我悄悄瞄了她,难道……可别告诉我,她喜欢我知道我是女子的秘密,也为了我以后的安危,所以特地学了医,为的就是保护我???可是,不对啊,她,她如果知道我是女的,她不应该喜欢我啊,而且她多久知道的,怎么没告诉别人呢?不可能啊,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眼下仿佛只有她喜欢我并且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秘密这个说法才讲得通,可是,可是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她喜欢我呢,不是我故作矫情,而是以她的条件,她怎么可能看上我还这么一往情深的,一切都说不通啊,我看着她的身影,几分落寞,独孤沐歌,你到底,在想什么。 “十岁那年,”我没有说话,我以为我们要这样沉默了,想不到却是她继续开口,“你带我去捉螃蟹,你总问我,为什么宫里那个池子里的螃蟹一直捉不完,其实,我每天,都会命人往池子里倒螃蟹,那时我在想,这样你就可以一直进宫带着我捉蟹了。” ……我说呢,那时候宫里那小池子浅浅的,又那么小,怎么能有那么多螃蟹,不不不,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不是吧这姑娘,那时候就这么机智了?知道叫人悄悄放螃蟹进去,等等,不会吧不会吧那可是十来岁的事啊,她那时候就喜欢我?这姑娘心智成熟是不是比较早了点? “十四岁,那时候你已经很少进宫了,你难得来一次,那天下起了大雨,你没有拿伞,摔了一跤,有些狼狈,我命人给你送了伞去,那把伞,你或许早已扔了吧,” 我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你……” “十六那年,那天是你的生辰,街上很热闹,你戴着一个红色的面具,跑去一个戏台子上唱了几句,人群里大家都为你喝彩叫好,那天,你特别开心,还有……” “十七,十八,”她说了很多我之前的事,这些是我从来都没想过会一直有一个旁观者在的,然后她埋头笑了笑,然后抬起来看着我,“对,我在人群中,一直注视着你,却从未去打扰你,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然后告诉你,我准备好了。” “我,”气氛变得诡异和尴尬,到这一刻为止,本侯爷之前再自欺欺人再不自信都好,然而如今她这话外音清晰无比,我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或者说是继续装傻下去了,我无声的退后,然而对方只是继续开口,“可惜,有些事,就是注定的,我还是只能跟以前一样悄悄的躲在人群中看你,看见你受伤,然后亲手为你疗伤,又默默的离开你身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注视你,” “沐歌,我们,””我想说我们之间八成是有误会,结果她掏出来的东西,让我惊讶的忘了要说出口的话,她摊开的掌心里,正躺着一个荷包,我一把抓过,这不正是我在西荒掉落的荷包么,是独孤沐敏亲自为我做的,“怎么,怎么,在你这里,” “我从未离开过,只是不在你身边,我不想打扰你,”独孤沐歌看着我,而我却在看着荷包,“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西荒,那天,我就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为了救七姐奋不顾身,也看着七姐满眼都是你的模样,你掉了这个,我就把它捡起来,一直放在身边,直到你们回来,我也回来了。” 此刻我的吃惊是我自己用言语也形容不出来的,我紧紧攥着那个荷包,又看了独孤沐歌,她就在水边,这水里都是她的倒影,伴随着今天并不好的日光,悲凉,孤寂,我埋下头去,真诚的道,“沐歌,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关心,可是……”我很乱,非常的乱,若说她对我的爱慕已然足够让我震惊,但刚说的一桩桩一件件却让我陷入心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甚至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道谢?不,我觉得她不需要,我真的从来没想到,原来在我的生命里,有这样一个人,在一个角落默默的注视着我,甚至为我做了许多,而我,却从不知情,可是,你我终究不是一路,若说她对我做的这许多我没有一丝感动那的确是假话,可我对她确实无意,一开始就无,也只是徒留一个谢字罢了。 正当我不知该作何反应时,独孤沐歌,她转身,背对这波光粼粼的莲池,然后轻移莲步,半个身子就已经悬空了,我看过去,“沐歌,你做什么?” 独孤沐歌还是那副调皮的模样,居然还偏了偏头,然后,她回了我的问题,“我赌,你会在我落水时接住我。” 第118页 “你别胡闹……” 她不听,而是摊开双臂,直直的,就那么看着我,一脸无谓的,向后仰去…… 我自是不可能真瞧着她掉水里去的,慌忙就去拉,然后,她便立刻抱住了我,却还是后仰,这样我一急,只能顺势配合的抱住她了,她便得意的瞧着我,说了那句我今天十分后悔来这的话,“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么。” 独孤沐歌看着我,俨然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我想松开她,然而,“哎呀,七驸马,你怎能如此对公主?” 我没有心思研究高朗生为什么去而复返还如此巧合的在此时出现在这里,我只关心,在他旁边的我家公主,独孤沐敏,她会是何反应。 …… “朗生见过八公主。” 桌上的檀香使得屋子里烟雾缭绕,独孤沐歌轻抬手,示意对方坐下,“七姐她们,回去了,” 高朗生显然心情大好,眉眼都是笑意,“是,不过,” “不过什么。” “公主与七驸马,似乎有些嫌隙。” 独孤沐歌撑头,闭着眼,“这不是正合高大人意么,” “此言差矣,应是,正合我们之意,” 呵,笑了笑,“高大人,最近南下几个地方突发大水,尤其云州一带最是严重,父皇体恤民情特地拨了三十万两赈灾银,这事,想必高大人知道。” “这是户部的事,朗生略知一二,八公主唤朗生来,可是与这事有关,” “早说高大人是聪明人,”独孤沐歌依旧是懒懒的没有睁眼,“这次负责运送赈灾银的人选,朝廷定了两个,一个是徐长安,另一个,本宫希望高大人明白。” “这本是户部分内事,朗生倒也责无旁贷,可是,就怕朗生人微言轻……” “这事,本宫自会安排,高大人明天不妨去户部的许大人府上拜会一番,相信定会有所收获。” “八公主如此提携,朗生定当感激不尽,可现在离开,公主那边……” “七姐和七驸马那边,本宫自有办法,” 高朗生笑的并不算真诚,“可是即便公主与七驸马和离,朗生不在皇城,又如何与公主她……” 皱眉,“高大人是不信本宫?” “不,不敢,” “高朗生,”独孤沐歌终于睁开眼睛,看着高朗生更是目光如炬,“本宫如何安排自有本宫理由,这一次,是你的好机会,这水灾数十年不遇,本宫希望,你能去做些功绩出来,” “朗生……” “你的家世不行,区区一个榜眼,凭什么娶本宫日渐受宠的七姐?”独孤沐歌语气不重,说的话却很伤人,毫不留情,字字诛心,身世,是高朗生并不愿提起的,他的父亲不过一个县令,让他在朝里受尽了多少笑话和白眼,果然,他脸上再不是这风轻云淡的表情,开始变得阴沉,“不要觉得本宫话说的难听,七姐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受父皇宠爱,高翊如此好的家世,之前她那脸不是现在这样时父皇尚且还嫌弃,你觉得,你凭什么?相貌?笑话,你永远也比不过七驸马,才华?朝中最不缺有才之士,你需要功绩,路,本宫已经给你铺好了,走不走,该怎么走,全是你自己选择,何况,没有你,结局也不会改变,本宫依然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至于答应同你合作,是因为本宫怕麻烦,希望一劳永逸,让她们再无复合可能,今天的戏,你也看了,若是你那猜疑心放不下,就不必再找本宫,自己回去想吧。” 高朗生赶紧赔笑,“八公主莫要误会,朗生是……” “你怎么想的本宫并不想知道,如今一切已经安排好了,这一趟你若想去便去,不想去,有的是人排着来求本宫送他们去,” “公主,”婢女适时的在外面敲门,“户部张大人和刘大人送来拜帖,” 姓张的和姓刘的?也是听了赈灾银的事想来凑热闹,哼,高朗生当即慌了,忙道,“是朗生小人之心,八公主切莫计较,云州一行,朗生定不叫公主失望!” “很好,祝你,不,祝我们,马到功成。” 第56章 原谅 “公主,”马车一路颠簸多久,我的心就忐忑了多久,如今我不安的伸手小心覆在对方放在自己腿上的柔荑,有些胆怯的道,“别不理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如今却就是得罪我家小公主了,无情无义的苍天,唉。 轰隆!我吓得一个激灵,不至于吧,我就说了你一句无情无义,这就发脾气使脸子了?这天啊,真是脾气比谁都大,而且吧它一发火,遭殃的可是所有人,我紧紧握住身旁姑娘的手,“公主,别怕。” 然则她可不太领情,自打上了马车,她就闭上眼睛靠着车里,不说话也不动,让我着实难受,简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姑娘,你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啊,何必用这我平生最怕的凉暴力的方式待我,眼看她还是一言不发,我便大胆的凑过去不少,“公主,我……” 独孤沐敏用一个眼神,只是一个睁眼,就那么看了我一下,我便识趣的,闭了嘴。我知道她是不想听的意思,我讪讪的松手,不过还是离她很近,离回家还有段不小的距离,那是有原因的,明明独孤沐歌府邸离我们家三条街而已,哪知这姑娘硬是说先不回去,上马车的时候让初六赶着马车往朝家的相反方向走,这下好了,越走越远,我紧紧挨着她坐了,这样若是在路上下起雨来我就在她旁边也可以马上抱住她哄她。 “停车,” 这姑娘开口说话了,却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吩咐外面的初六,我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虽说已然是从独孤沐歌府里出来,可我这心到现在还没平静,更何况现在这姑娘还恼着我,心里更是有些闷的,我想开口,初六已经配合的稳稳停了马车,她则是直接起身下去了。 “公主……” 我追出去,其实我多怕她又是一个眼神不让我跟上,好在,没有,反而不让其他人跟着,我就这么在她后面,一前一后,她也不理我,反而是开始逛了起来,四处进出这街上的商铺,每个摊位也驻足良久,今天这样肯定又要下雨了,这姑娘看来是不急。 “诶,没给钱呢!” 我愣神时,我家小公主看的那个胭脂摊老板大喊起来,我再一看,她已经拿起几包水粉走人了,老板登时就要追上去,我慌忙拉住,付了钱,总算了事,结果前方又传来那位姑娘,这玉佩还没给银子的声音,……这姑娘怕不是故意的吧,我叹口气,又得赶上去说好话掏钱了。 嗯,就如我预料的一样,她确实是故意的,一开始还只是看看有合眼缘的拿了就走,等我在后面又解释又赔笑脸,然后这边没完呢,马上下一家就嚷嚷起来了,再到后来她直接就是路过直接拿上就走,也不打招呼,我得飞快地跟在后面付银子,最最最让人郁闷的事,很多东西这姑娘转手就给人了,糖葫芦,泥人,上至贵重的玉带,珠钗,谁要就给谁,就这么几下,满大街的人都开始跟着她了,好在没有把她围住,而是跟在后面就等她买了以后好开口讨要,饶是如此我也被挤得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这么多人挤来挤去,我已经开始离她有些距离了,我担心再这么下去一会就见不着她人影,而且还得小心人群里想趁机占便宜的偷摸之徒,于是乎我拿出钱袋,将里面的几锭银子一人,大喊,“谁的钱掉啦!钱掉啦!” 果然么,其他人开始弯腰去看,最先捡到的人开始兴奋的大喊大叫,更是刺激了其他人,他们全都开始低头找钱了,独孤沐敏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做,表情小小的意外一下,再看咧嘴笑的我,人家干脆负手,一个转手,何其潇洒,又走了。 “公主……公主……”好在我这招管用,虽然过来时不太好走,但总算追上她了,我讨好的道,“马上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回马车去,赶紧回家吧。” 不理我…… “公主公主,我买了荔枝给你,你看,” 还是不理我…… “公主,你别气了么,先听我解释好不好,若你听完还气,高翊甘愿受罚。” 她顿下脚步,看着我,“甘愿受罚?” 点头,鸡啄米一般的连连点,“公主你听我说,我和八……” “本宫不听,本宫只想罚,” “那公主想怎么罚,高翊受着。”老实说我不知道高朗生那王八蛋到底是多久带着这姑娘去那池子边的,更不知道他们从哪段开始听的,我就说他们不对劲,我觉得八成是个阴谋,不过眼下,得先让我家小公主别气,之后的事,再说吧。 第119页 “从这里回府,约莫还有多久,” 我想这姑娘大概是与我赌气要走回去,顺便让我继续做做那散财童子,不过只要她开心,也就无所谓了,我看一下,初六这小子,有时候稍微有那么一丁点靠谱,因为这里还算离家不是太远,若按正常速度早出去七八里了,我答,“至少,也有三四里吧,走的话是要半个多时辰的。” “背本宫回去。” “啊?”我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姑娘那么害羞那么注重礼节的一个人,不过好像上次她也让我光明正大骑着马带了她“招摇过市”来着,她见我迟钝模样,也不给我机会了,干脆转身要走,我赶紧过去,背对她,做背人状,“公主,来,我背你回家。” “你想好了?” “嗯,背我家公主有什么想好不想好的,公主,来,快下雨了,公主今天就骑着我这驸马回家去。” 我听见这姑娘低低的笑了一下,但她很明显不想让我发现,几秒后她终于整个人搭在了我身上,我稳稳的将人背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公主公主,你别气我,我给你解释……” 背上的姑娘并不想听,“本宫不想听这个,” “那,公主现在想听什么?” 不回话,那就我说她听,也是一样的,“公主,按这个速度的话,咱们回家去也差不多该用晚饭了,也不知道厨子今晚做什么,” “你饿了?” “没,娘和奶奶今晚还让我们和大家一起吃饭呢,也是,回来以后我们那天天在自己的小院里,好久没和大伙一起了。公主,你饿了没,饿了的话咱们先吃点东西再走,不必急着回去的。” “不饿,” 好吧,好平淡的两个字,干巴巴的,唉,也是,不论男女,对爱情这种事自是十分小气紧张的,谁会容得自己的爱人和其他人搂抱在一起,“公主,”我背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眼里是落日的余晖,“我想说,我心里一直都只有公主,公主是我唯一的妻子,不管发生什么,或者出现什么人都好,都不会改变高翊的心,就像这夕阳,在我脑海里,站在它下方的那个美丽身影,永远只有一个。” “金算子说,你有一个贵人,” 对方开口了,这话我却摸不着她的情绪,只得笑道,“即便有,那也是公主,定不会是旁人了去,” “你出事时,在你身边的,却不是我。” 我一听就知道这姑娘的自卑情绪又上来了,你也是掌上明珠啊,何必如此,或许,是我太糟,给不了你安全,我笑着,“当然是公主啊,公主寸步不离的,照顾了我一个月,若说公主不是我的贵人,那真是天都不服。” 轰隆,这配合的老天爷,我急忙趁机说道,“你看,连天也是这个意思,公主就不要否认了,难不成,公主是怕做了我的贵人以后要给我一直护我所以才百般抵赖么,” “你……” “好了,别想了,”我背着她,真奇怪,为什么感觉步伐反而更轻盈了呢,“靠在我背上养会神吧,到家了我再叫你。” “累么,” “不。” …… 夕阳差不多没了影子,我也终于踩着最后一抹余晖回了家,离府门稍远些时独孤沐敏倒醒了,从我背上下来自顾的向前走着,也不同我说话,这愁人的姑娘哟,看来还是有些别扭,也罢,晚些回了自己的小院再好好哄哄吧。 “娘?” 对于站在大门口张望的我娘,我是感到有些奇怪的,她瞧见我们便迎过来,只不过我们一前一后,而我又耷拉个头,她疑惑的看了看,问,“你们,怎么了?去的时候好好的,吵架啦?公主,”我就说我家人都是胳膊肘往外拐吧,她撸起袖子就冲着我来了,“是不是这混小子欺负你了,看我不用鞋底抽这兔崽子个四季发财!” ???你是我亲娘吗?多亏我机智啊,马上躲到我家小公主身后,这一巴掌才没拍头上,重点是,我家小公主立马紧紧的把我护在了身后,啧啧啧,到底还是紧张我,看看,这不是我的贵人还有谁能是,于是乎,在我家小公主的庇佑和说情下,我娘她老人家终于舍得把那袖子放下,又变成“慈母”样了。 “罢了,既然公主这么说,就饶这孽障一回,”我娘对这儿媳妇那怎一个慈眉善目啊,一对着我,马上索命罗刹,“臭小子,今儿是看在公主面上,先给你记下,看看公主多明事理,还不给公主道谢,快点!” ……我真是觉得我是捡来的,一定是,眼看我娘又要撸袖子,我这发呆和感慨也不得不被迫提前结束了,“多谢公主。” 埋下身的时候我分明瞧见了这两人在捂嘴笑,又拿我开心,“娘,你出来干嘛,” “哦,今天不是叫你们早些回来大家一起用饭么,看你和公主去的久了,就出来看看,没事吧?” “没有,”独孤沐敏接过话去,“是本宫在路上贪玩,拉着驸马去街上走了走,所以回来晚了。” “没事就好,走吧,咱们许久没一桌吃饭了,”我娘边走边道,“主要是前几日/府里送来了一坛上好的鹿血酒,翊儿,你待会多喝两杯。” “什么!”鹿血酒,那可是补益气血的,我娘这真是……“我用不着那个,” 这次我家小公主也脸红了,一个人害羞的往前走,我娘在后面还对我们俩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娘是过来人,再说,鹿血酒喝了也是强身健体的,你今晚一定得多饮点,”趁我家小公主没留意,我娘一把拽住我悄悄的道,“可别说娘不帮你,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娘你……”这意思,娘知道我们没圆房?不对啊,那她不就知道我是女子了? “你娘咋,掏心掏肺的为你,真以为你跟司云那点小把戏能瞒过老娘?又是你奶奶那老东西的馊主意吧,你说之前你和公主没感情,你不碰人家,我也就不说啥了,你说说你们俩现在,啊,都一起了,你还那么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唉,”摸摸我的头,一脸同情,“也是,家里没个男丁带你,从小你就在女人堆里扎着,也难怪像个娘娘腔一样的,” ……“我说……” “行了甭废话,你今晚可得威风点,娘还要抱孙子呐。” “你不是有一个了吗,灵儿呀,”听这意思我娘还是没发现的,也好,这样也好。 晚饭我是没吃几口,我娘一直让我多喝那鹿血酒,还盯着非要我喝下去,好在奶奶和司云配合,把她注意力打岔了,然后奶奶又故意找了个理由跟她像以前一样“吵架”,万幸,终于得以脱身了,至于那鹿血酒,我也就是抿了一点,剩下的,哪凉快去哪吧。 “公主,”回了自己的小院,今天跑了一天,身上早脏了,幸而热水是一直有的,独孤沐敏摆摆手打发了其他人下去准备沐浴,只留了我跟她,我以为她肯定生我的闷气不会搭理我的,正准备上去等她洗完了我再来,谁知她叫住了我,“一身酒气,不沐浴就想上去?” “我是……” “洗干净才准上楼,” “哦。” 我去了自己的那个池子,虽然是一线之隔,但总归也是两个池子,之前想着让工匠来打通一直拖拖拉拉的没去叫人,过几天一定得记得让初六请人去。 哗啦哗啦,水声汨汨,是独孤沐敏游动的声音,我更没想到,一抬头,她竟然已是到我这边来了,我惊讶,“公主,你,” 这姑娘戳了戳我的额头,居然笑着,连眉眼间都饱含了笑意,“笨,” “我一向都是愚笨的,只要公主不嫌弃就好,” “本宫嫌弃,” “公主~” 她抚我的眉,问我,“今天背了那么久,累么?” “不累,”我真心的道,“只要是背公主,便是再走十条街也还少,” “你呀,” 轰隆隆~吃饭的时候这雨就下来了,如今雷声更是不小,我慌忙急着安抚她,“别怕……” 她摇摇头,浅笑起来,“其实,本宫已经不怕打雷了,” 这话,我心里不知怎的有点堵得慌,她不怕了,是啊,她早已不怕了,以后,她再不会在电闪雷鸣的雨夜里需要我抱了她给她温暖了,我悻悻的缩手,“挺好的。” 下一秒,我却被她突然的拥来搞的差点后仰,她在我耳边,那么轻那么柔,“但是,本宫怕冷,本宫,要一个人的怀抱,很温暖的怀抱。” 第120页 我亦笑起来,“公主若不嫌弃,高翊可以借给公主,一辈子。” “嗯,短时日的本宫也不要,” 我们俩都抱林彼此,我再次开口,“公主,其实今天,” 我没说她就开始笑,乐不可支的样子,然后才同我道,“其实今天,本宫没恼,” “你,没恼?你从多久开始来发现的,” “本宫来的时候,你已经抱着八妹了,” 干咳,咳咳咳…… 她没好气看我一眼,接着说,“高朗生突然折回,说是落了东西,请本宫一起帮他找,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一幕了,” “公主,你信我,” “好了,”她止住我的唇,“八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瞬间又有些郁闷了,“你是觉得她和高朗生在密谋什么?” “不是,八妹不会和高朗生那种人一起做什么的,” “哦。” 这姑娘看向我,一直盯了我的眼,那么明亮,“不是因为那个,而是,” “是什么?” “本宫选择相信驸马,因为我信驸马爱我。” 我感动的再次用湿漉漉的双臂把她圈紧,“公主,你好好,特别特别好,高翊能娶到你,是最大的福。”她真的就那么好,甚至不问我缘由,就那么义无反顾的信我,世间上怎会有这样的姑娘,这样的好姑娘。 她在我耳边再次开口,足以让我今天不争气的哭一次,我的妻子,独孤沐敏,亲吻我的额头,说,“我原谅你了。” 这五个字只有我知道意味着什么,她说过,她何时原谅我,我何时就可以拥有她,我抱着她上了二楼,那是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我终于可以确信,我得到她了,我彻底,得到这个最好的女孩了,原来幸福,是这个样子。 第57章 糖 轰隆轰隆轰隆! 这天也真是够了,下了一晚上的雨还没完,而且大没有要停的趋势,明明都已经天亮了,可天色还是黑压压的,嗯,我伸了个懒腰,不过这种天气,缩在被子里睡觉是舒服极了。 大抵是本侯爷心情愉悦,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毕竟怀有娇妻,更何况……我就这么小心的抱着她,连低头打量她也放的缓慢极了,一举一动都怕吵醒了心爱的姑娘,待的我终于看下去,对方却醒了,很自觉的,往我怀里挤着,不曾睁眼,软软糯糯的动了动,我没敢动弹,怕扰了她的睡意,连大气也不敢出,不过这姑娘从来都不是贪睡之人,片刻后,她仿佛就清醒了,睁眼的第一件事,竟与我出奇的那么一致,就是寻找自己的枕边人。 “公主,”我灿烂而温和的笑,“早呀,” 独孤沐敏,我的妻子,或许昨晚之前,她还不能彻底算作是我的妻子,昨晚之后,她已经彻底属于我了,而我也终于可以无比确信的执了她的手,我那么想告诉世人,大曜的七公主,彻底,完全,是我的人了,是我一个人的,而我,也是她的。 这姑娘本来也是扬起嘴角像往常一般要和我说话的,然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空旷的缘故,冷不丁一丝风吹来,她便意识到自己到现在还不着寸缕,然后,她就那么倏的红了脸,背过身去,不理我了。 这可爱的模样哟,都那么久了依然还是那么容易就害羞了,而且一如既往的动人,本侯爷那小心肝真是荡漾的不行,开心的从后抱她,“公主公主,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不说话,我知道她定是脸更红了,但是嘴角一定是带了好看的笑容的,我不屈不挠,上前去吻她的耳,“公主怎么过了一夜,就翻脸不认人了,” 对方反而是一只手攥住被子紧紧的捂在了身前,见状我更是想笑,我去握住她的手,她以为我是要把被子扯开,便干脆整个人大有要压住的意思,我赶紧搂了她,“公主,你别不理我么,咱们说说话,不然,高翊可是很冷的,” “不理你,” 听听,哪会有人的声音这么这么好听的,除了我家小公主,我亲着她的面颊,她没有躲,但就是不肯好好的翻过来瞧我,“那公主为什么不理我,我们昨晚才……” “你不许说!” 娇嗔,真是听她说话多少次也不会腻,我不怕死的继续,“就说,昨晚……” “高翊!”这姑娘急了,终于翻过来想抓我,却正中我下怀,她刚躺平就被我迅速的过来压住了,我笑着,“在呢,公主有何吩咐?” 独孤沐敏意识到不对时,她也翻不了身了,脸红的跟什么似的,还微微的发烫,我就那么瞧着她,也不说话,最终,她抬起来的手,也乖乖的,听话的,无力的垂下去了,就是稍稍把头偏了偏,不正视我。 我再次俯身吻去,满含深情的开口,“公主~” 她亦是闭上了眼,手也不知不觉的环住我,从昨晚到现在我不知道哭过多少,上天缘何如此优待我。 “嗯,”我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咂摸咂摸,回味着,“公主的唇真甜。” 她终于不再那么羞涩,而是抬手摩挲我的脸颊,“喜欢甜的那你去吃蜜就是了,” “不要,蜜怎会有公主香甜,”我耍赖般的把头埋进她颈间,“我就喜欢公主。” 独孤沐敏这姑娘特别的可爱,会在这种时候纵着我,还抬手叉进了我的头发里,就那么温柔而温暖的抱住我,每当这种时刻,我就觉得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弥漫开来。 “外面,好像下雨呢,” “嗯,”我回她,“还不小,你看天色这么黑,我记得钦天监说这几天会有暴雨,今年的雨总是这般多,之前南下那边正是水灾,也不知道这雨下的,那边怎么样了,好在父皇很快就派了人运送赈灾银去,应该也没事。”高朗生那王八蛋一走,我这心里舒服多了,不过他和徐长安这次一去,回来估计还能得个封赏什么的,徐长安我没意见,就这混账东西,我倒是私下里听说是独孤沐歌荐他去的,这八公主,好像越来越吓人了,发生在她府邸的事我到现在依然心有余悸,以后少接触为妙。 “皇城隔那么远,那边现在应该也不会这么大雨吧,倒是今年这雨确实频繁了些,苦的,可都是百姓,你看这天,大家谁还出门。” “别想这个了,那是父皇他老人家忧心的事,”我看这姑娘也是个忧心百姓的人,可我们俩担心也没用,我转移她的注意,道,“想想开心的,比如下雨的好处。” 她天真的问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们今天可以一直不出去,就在房里,在床上……” “下去,你给我下去……” 嬉闹一会说我握住这姑娘的玉手,她自是再次回我怀中黏着我了,“公主,” “嗯?” “我好高兴,” 对方撑头来看我,“你呀,有时候就是个孩子,” “那公主知道我为何而高兴么,” “昨晚,”她抚着我的眉,末了又吻上去,“你弄疼我了,” 我紧张而心疼的问,“还疼么?” “疼,”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回我,还眨着无辜的眼,我刚要张嘴,她已然抵住我的唇,“我要你赔我,” 说完这句这姑娘便再次缩我怀里了,狡黠而调皮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我笑着再次抱紧了几分,“好好好,那公主要高翊赔什么。” 独孤沐敏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我很多年后依然无比记得的话语,至今仍那么清晰,一辈子,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赔我。 “敏儿,”我每次这般唤她,她眼里便总会绽放异样的光彩,“我爱你。” …… 雨天赖在被子里,再搂上心爱的姑娘,那感觉别说有多美妙了,如果可以,我是真想一辈子不出来不下床的,当然,有个人会一直纵着我,她真就那么乖巧,那么宠我,由着我的胡闹我的任意妄为,暴雨就像一个突然闯入人家中的不速之客,偏偏还不愿离开,这场雨就这么下了一天一夜还是未有要停的趋势,我再不舍,佳人也已经欲抛下我自己起身了。 “公主,”她坐在妆奁前,正在挑选今天要佩戴的珠钗,我从后整个人赖在她身上,这姑娘居然抬手轻轻拍了拍我,我便更加肆无忌惮的赖着她了,“困~” “赖了一天一夜了还不够,” “那不是下雨么,” “懒虫,”她笑着,“你这样,成何体统,” 第121页 “这是在自己家,有什么体统的,再说,我喜欢公主……” 这姑娘好像就怕我要说什么似的,迅速堵住我的话头,“那你好歹也是有孩子的人了,以后灵儿跟着你,有样学样的,看你到时后悔,” “那公主是她娘啊,公主这么好,她定不会学坏了去,” “那驸马呢,说起来,驸马好像,也能做娘……” 噗~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公主,你,你取笑我,” “怎么,兴你一天到晚拿本宫开心,就不许本宫说真话么?” 被反问的哑口无言,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伶牙俐齿的姑娘,“我……我……” “呆头呆脑的,”她已然转过身来,揉着我的额头,“睡这么久,有没有头疼,疼的话家里有鹅油膏,” “没有,” “那天咱们回来,八妹后脚就差人把鹅油膏送来了,” 我心不在焉,“嗯。” 她捧住我的脸,“一说八妹你就这幅模样,怎么,怕了?” “公主,你就莫要再拿那天的事取笑我了,” “八妹不是坏心人,”对方拥住我,又道,“本宫的驸马,也不会是负心人。” “嗯,只要公主信我,一切就都不重要。” “灵儿的乳娘前几日走了一个,你说,要不要再请一个呢。” “因何事走的?” “老家有些事,不得不回去,灵儿也大了,以后慢慢也吃不了那么多奶水,不过多个人照顾又好些,驸马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道,“还是再找一个吧,乳娘一个人或许忙不过来反□□里也不差这么一两个人,我倒是想最好能寻一个做的长久的,除了咱们,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乳娘照顾多一些的,我们俩又没有做爹娘的经验,乳娘的话,在这方面懂的应是要多些的,明天我让司云去办,公主不必烦恼。” “驸马,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啊,初六和胧纱……” 我笑着,“我可一直没忘,就是想逗逗初六这小子,胧纱那,哪天我们进宫去,同父皇还有娘亲说一下情况,然后请父皇拟道旨赐婚,胧纱伺候公主多年很忠心,也别亏待了她,不过,” “不过?” “这样的话,以后她出嫁了,公主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公主可是舍得?” “正合本宫意,以后,就由驸马一个人来伺候本宫,” 我亲亲她的唇角,“好。” “公主,不如,咱们去你的公主府瞧瞧吧,” “现在?” “对呀,建成之后咱们一次也没去过呢,反正就在隔壁,这天也出不去玩,走,咱们看看你的宅子去,” 还没走呢,司云领着我娘的侍婢就送来了一坛鹿血酒,嘱咐我喝下去,要不是我故意扮作生气,我估计那侍婢得看着我全喝下去才肯走,这叫个什么事哟,昨天一天没出门这事,她一定觉得是自己这鹿血酒的功劳,哪天她要是真自己亲自拿过来,那我可怎么办。 约莫又过了五六天,鹿血酒天天送来,我却苦不堪言,每次都要各种敷衍搪塞打发侍婢走,正当我琢磨要不要告诉我娘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令我觉得大快人心的消息,高朗生,被捕了。 第58章 扑街 大曜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举国震惊,不对,应该是震怒。 “什么!!!” “皇上息怒,息怒啊……” 啪啦~“三十万两赈灾银不翼而飞,你们让朕如何息怒?南下成千上万的百姓还在受苦,就等着赈灾银送去,结果不明不白的被盗,徐长安和高朗生呢,叫他们马上滚回来见朕!朕给你们三日/彻查此事,若是查不出,头上这顶乌纱,也不必留了,滚!” “唉,龙颜大怒啊,如何是好。” …… 深夜,高朗生屋里的烛火虽微弱,却没有如其他人的房间一般彻底漆黑,他正殷勤的为徐长安又添上一碗酒,“徐大人,来,朗生再敬你,” “不,不能再喝了,嗝~明天,”徐长安已是大醉,说话也开始口齿不清,“得早,赶去请罪……” “不碍事,不碍事,来,” “不,不喝了……” “徐大人?徐大人?” 确定对方已然彻底醉倒,他脸上露出狡猾的模样,尽管门窗紧闭,还是小心谨慎的打量了一下,最后来到自己床边,掀开床板,打开地上的暗格,那白花花的颜色赫然在目,他拿起一锭,再看着趴在桌上熟睡之人,笑的无比阴险,“对不住啦徐大人,不过,谁让你这么蠢呢。” 他迅速装好银两去往徐长安的房中,一切都很顺利,正当他拍拍手准备打开房门离去时,熟料怦的声响,已经有人代劳,不过却是从外,一脚蛮横的踹了开来,每个人手里都持着刀剑,他惊魂未定,待的他细细打量,竟是士兵打扮,然后进来的是负责彻查此事的桂大人,而最后出现的那个人,并不陌生也不意外,“拿下!” “八公主,”就如约定好的一般,高朗生扑通跪了下去,将手里的赈灾银递上,“朗生正巧发现赈灾银丢失一事似乎与徐大人有,有些联系,正想上奏朝廷,望八公主和大人明鉴。” “是么,”独孤沐歌昂着头,她身边的人接过,仔细辨认后却是赈灾银无疑,她不必示意,其他人已是押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里搜查,最终,就像有人指引一般的轻车熟路,床底下的暗格展露无疑,“禀公主,已经查过,大概有千余两,的确都是赈灾银。” 独孤沐歌冷笑,“高大人,你既说是徐大人所为,那这银子,怎么会跑你房里来了?还藏这么好,难不成,它自个会飞不成?” 尽管隐约觉得情况与之前商议的不对,高朗生还是随机应变道,“是朗生发现了端倪又怕走漏了风声,只得先藏匿于此处,” “高大人,倒是能说会道,” 高朗生越发觉得不对,但他还是讪笑,“只是不曾想徐大人他……” “高大人,我怎么了?” “你……”高朗生有些呆愣,“你……” 方才还酩酊大醉的徐长安此刻却是清醒无比的走到他身边来了,笑的十分儒雅,“高大人请我喝酒,也未免小气了些,这两坛子酒就想灌醉我?难道高大人不知,家父是海量么,我与几个兄长,从小可是泡在酒埕里长大的,” 锵!两把长剑直抵住跪在地上的高朗生,独孤沐歌面无表情,“剩下的赈灾银,在何处?” “八公主你,”高朗生忽的明白过来,然后开始大笑,“朗生如何得知,或许应该,问问八公主自己。” “大胆!”一旁的侍从厉声呵斥,抬手道,“掌嘴!” 啪!啪!啪!伴随着无情的耳光,高朗生嘴角流出鲜血,他反而笑的更加厉害了,“屈打成招,我是不会招的!” “好大的胆子,继续!” 独孤沐歌一个眼神,对方便示意掌嘴的人停下了,她竟也笑起来,“那好,本宫就让你,心服口服。徐长安,你方才在他房里,可是看的真切,” “回八公主,下官只见这高大人自以为灌倒下官后从自己床下暗格取出银两,包好后就去了下官房里,高大人栽赃嫁祸的手段,倒是一流。” “你还有何话可说?” 冷笑,“呵,你们一起联手诬陷……” “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行了?”扬手,外面又押来一人,他立刻脸色大变,“爹……” “再让你见几个朋友,”又是几人被押上来,模样穿着应是山匪,独孤沐歌手中拿着一沓信件,“这可是你与山匪往来的书信,上面还有你的印玺,书信写的很清楚,你让山匪抢了赈灾银,然后你们二八分账,高大人,倒是胃口好。” “你,你们……” 高朗生的爹在此时跪下去,“公主恕罪,大人恕罪,这事是我,是我借着朗生的名义私下里与山匪联系,朗生他全不知情,全不知情啊……” 桂大人摇摇头,“你不必袒护这个儿子了,事到如今一切摆在眼前,若是你们从实招了,皇上那边,” 呸!高朗生吐了一口唾沫,“皇上正是盛怒,招不招有区别么,”他狞笑起来,看向那个红色身影,“独孤沐歌,你设计陷我,” 第122页 啪!又是一个耳光,独孤沐歌摆摆手,手下恭敬退开,她走到对方身旁,居高临下,“本宫只问你最后一次,剩下的赈灾银在哪,你若说出来,还能留你一条命。” 他还是在笑,而他的亲爹,干了一辈子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县令,慌忙道,“朗生,你就说了吧,只要能留住你的命……” “闭嘴!”他厌烦的吼过去,“成事不足,你一点用也没有,难怪只能窝在那个小地方,因为你害我在朝中受了多少白眼,我恨你!” “这也不是你起贪恋的理由,”独孤沐歌摇头,似是惋惜,“本宫本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很可惜,你并不珍惜,” “惺惺作态!” “那就休怪本宫,去三十里外,把高大人娘亲的墓掘起,本宫觉得,那里的泥土应该被人翻新过,” 强装镇定,“你!” 斜笑,“三十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为什么这一路上要来到此处才肯下手,因为你娘亲的墓葬在这里,真是一个绝佳的躲藏办法,桂大人,你现在派人去,本宫想定会有收获的,” “还等什么,先把人押进牢里,立刻去公主方才所说的地点,”桂大人喜出望外,皇上限他们三日破案,眼看今天就是最后一日,真是多亏了这八公主,“多谢公主出手相助,下官等……” “客气话就不必了,桂大人不觉得本宫越俎代庖就好,这次,也是本宫的错,会举荐了这样一个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高朗生父子平日里装的清俭,这是谁也料不到的,公主现在,也算是拨乱反正啊,只是下官好奇,公主是如何得知这高朗生私吞赈灾银的。” “三十万两,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独孤沐歌离开前留下一个不明深意的笑,“本宫觉得,徐大人不像是个贪财之人。” “徐大人,”桂大人和对方打着招呼,“八公主似乎对你,很是信任呀?” 徐长安也带了几分疑惑,“出事后八公主倒是找到下官,说是怀疑高朗生,让下官配合演今天这出戏,”可是八公主到底怎么知道是高朗生的呢。 咯吱咯吱~ 高朗生坐在发霉发臭的监牢里,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笑起来,“哎呀,八公主居然还能纡尊降贵,来这大牢看望朗生么,” “本宫早就提醒过你,路,是自己选的,” 他倏的起身,猛地抓住牢栏,“是你教我冤枉徐长安,你说皇上这次震怒,只要把过错全推给一人,我就可以无事!” 独孤沐歌负着手,“你也没有同本宫说真话,你偷了赈灾银,不是么,” 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你说的冠冕堂皇,说到底,你也只是为了一个人,高翊,你为了他,竟如此置我于死地,独孤沐歌,我只怪自己看走了眼,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或许我们对聪明的定义不一样,”对方扯着自己的衣袖,“本宫之前也觉得你是个聪明人,那次本宫提醒你分寸,是对你最后的警告!” “你心爱的人此刻正搂着其他女人,这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当朝第一的八公主,居然那么蠢,哈哈哈哈哈……” “你不该打她的主意,”独孤沐歌脸上自是风轻云淡,“从你在西荒买通人想害死她的时候,本宫一直都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西荒,你,你早已知晓我想杀……” “怪,只怪你自己心术不正,你若没有这个心思,本宫今天又如何能拿下你,”独孤沐歌走之前给对方留下了一壶酒,“这酒不错,你应该试试,这次的事,父皇不会轻饶,本宫希望你能想想自己年迈的父亲和族人,” 酒壶静静的放置于地上,有些事不言而喻,他颤抖的拿起,整个人开始发抖,又哭又笑,她在离开前,同样也留了一句话,“之前你说爱是自私占有摧毁一切,不,本宫觉得,爱是成全,是看着她好,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就足矣。”我没有权力去决定别人如何看待爱,如何去说他们的对错,或许,我自己,就是那个傻瓜。 ……………… 又忙又累又困 第59章 平淡的日子 噗嗤~ “傻笑什么,”我枕在姑娘腿上,一旁是想拼命挤上来却没有成功急的直打转的螃蟹,小尾巴却还晃得飞快,那美好的女子及时扶住了我才避免我从这秋千架上摔下,她便就是对着我一如既往宠溺的笑,目光那么柔和,“有这么值得开心么,” 我握住那柔荑在唇边吻了又吻,惹得佳人羞红了脸,配合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形成了别样的映衬,“当然开心了,朝廷除了一个害群之马呀,”高朗生居然在大牢里自尽了,据说是自缢,可我好像隐约还听到一个传闻是饮了毒酒,这可就有区别了,毒酒会是谁给的呢,想想大概有一个答案,不过这个结果并不差。 “冠冕堂皇,”她调皮的拨弄我的唇瓣,“有些人呀,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是又怎么样,”我想撑起来,却被上方的人摁住,她环抱我的手不知觉的又紧了几分,本侯爷便也乐的心安,荡漾着道,“我就是讨厌他,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又烦又恨,他……” “好了,事都过去了,再说他如今也被捉了,何必再提。” “之前去西荒他怎么纠缠公主的事我可一直没忘呢,这股火早就憋着了,要不是出了这事,没准哪天我就出手教训他了,” “那,”独孤沐敏看着我,颇为玩味,“驸马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人家呀,” “我那叫恨,” “好,是恨,为什么恨他?” 我抬头望去,姑娘的眼睛明媚的就似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因为里面只有我的倒影,我也调皮的笑起来,道,“公主明明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摇头,“驸马那长了草的心,本宫可不知道,” “公主……” “说,为什么这么恨人家,” 看来这姑娘今天不听个所以然是不会罢休了,我答,“因为他胡搅蛮缠,死缠烂打,想拆散我和我的心上人,高翊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心上人,那是谁?”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我终于撑起来,我们俩都含情脉脉的望了彼此,我情不自禁的倾身去,惹得她的脸色更加红艳,她乖巧的抓了我的袖口,就那么安静的看我,我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撩拨那唇瓣,“司云和胧纱呀,哈哈哈……” “高翊!”姑娘气急败坏,柔柔的粉拳悉数落在我身上,她涨红脸,“你再说一次,你还敢提两个……” “那谁叫公主逗我,”我趁其不备一个闪躲,她失了方寸落在我怀中,正中下怀,我登时就反攻——挠她腰间,这姑娘果然立马就绷不住了,边躲我边忍笑,“你……咯咯咯~放开我你……讨厌~” 这笑声怎么会那么悦耳,我们两人在秋千上疯闹,螃蟹在一旁看着也是跟着激动起来,这小东西,不知道它跟着凑什么热闹,不过这一幕倒真是我在西荒时幻想了无数次的,如今,也算是美梦成真了,我觉得自己此刻是坏心眼的,竟然没住手,反而继续挠她平日里怕痒的地方,“分明是公主先同我玩笑,再说,公主的笑声那么动听,我想再多听听,” 这姑娘此刻正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也没力气回我话了,只是一个劲的躲我的手,但脸上的笑容却还保持着,不一会儿就微微的喘着粗气,我见状便有些心疼,迅速停手把人抱着边给她顺气,她娇嗔,“你,” “好了好了先不说话,乖,把气喘匀了再说,”我哄着心爱的女子,心情是那么的愉悦,“是我坏,我的错,不该说话逗公主,也不该下手没个轻重,公主莫急,缓一会,来,喝口茶,” “坏人,”她咽下我喂的茶,还不忘用那玉指戳我,“每次惹了又来哄,骗子,” “我的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独孤沐敏在我怀里蹭蹭,然后主动扣了我的手,“那你说,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这答案其实如此的不言而喻,面对这“不依不饶”,我们俩对视一笑,我点点她秀丽的鼻尖,“自然是我的公主了,只有公主。” 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答案,她也不会真在这一刻恼我,只是我却知道,哪怕是玩笑,我们俩的答案,都必须是对方,我的爱人,永远都只有一个。 第123页 “不对,”她掰了我的头,略略嘟嘴,看着可爱得不得了,“你要说名字,” “敏儿,” 这姑娘要不说偶尔就是很皮呢,她竟扭头,“还是找你的司云和胧纱去吧,哼~” ……皮实的姑娘哟,“公主公主,那高朗生终于不会再来打搅我们了,真好,” 我说过,她从不会过于在一个地方纠结不放,她仿佛永远都知道该在哪里收尾,也永远知道我岔开话题的目的,却会配合着我说下去,“一开始就不存在,因为本宫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他。” “可是,他想拆散我们,公主走到哪他都贴着,就像粘人的狗皮膏药,我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官匪勾结,私吞赈灾银,随便一条就能让那厮小命不保,即便我老丈人开恩,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活该,非我心胸狭隘,撇开他想除去我不提,连赈灾银都打主意的人,那心能好到哪去,这等黑心之人,幸亏现在及时发现,若是以后等他再升大官,岂不是要为害一方了去。 “好,驸马不喜欢的,本宫也不喜欢,”独孤沐敏“哄”着我,“就说你是个小心眼么,你那天同八妹搂搂抱抱,还有之前在翰林院同你那徐兄,本宫都没与你计较,你反倒耿耿于怀的,” “他不是好人,他想杀……” 我想住嘴,也是怨自己一高兴就得意忘形,怎么能嘴贱给说出来了,尽管我没说出那个我字,但我家小公主是何等的伶俐,她立刻整个人绷紧了,“杀什么,他想杀你,是不是?”她整个人不自觉颤抖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驸马,驸马……” “公主,别慌,我没事,我不是就在你眼前么,”眼看对方已经开始上下打量我大有要查看我有没有受伤的架势,我慌忙安抚她,真是想赏自己一个大嘴巴,怎么就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呢,“他想也要他有那个本事对不对,这么些天我有没有事公主还不知道么,我们天天都在一起,我就在公主身边啊,所以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这姑娘片刻后才终于放松下来,却紧紧的拥住了我,“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这个……” “本也无事,要不是我刚才嘴快……” “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她气的用力捶我一下,“高翊,你没良心,你怎么同我保证的,什么事都不会瞒我,” 我笑起来,这姑娘更加气愤了,“你还好意思笑……” “公主,这世间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女子,会如此紧张在意我这糟糕透了之人,” “在意你的,也不止我一个,” 奈何这姑娘声太小,本侯爷离那么近愣是都没给听清,“什么?”想来她是故意不想让我听见的吧,否则这么近的距离,真的是要做到很小声很小声才会听都听不见的。 “本宫说,”她愣了一下,道,“府上在意你的多了去了,” 我把她抱进怀里,“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现在这个样子,在西荒我受了箭伤时你已经为我急过一次了,我不想你担心我,更何况,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看,又白又胖,” 对方被我逗乐,扯扯我的面皮,点头,“嗯,至少这脸是挺厚实的,” “你……” 挑眉,“本宫什么?” “没什么,公主,我们去街上走走么,你看这天,正是出去玩的好时候,” 她拉住我,“你先告诉本宫,他到底是何时对你动的手?” “你怎么就揪着不放呢……” “快说,” 愁人的姑娘,我拗不过她,只得把那次大鼓掉落冲我滚来的事告诉了这姑娘,“当时公主也在场啊,也没事发生,所以你看,其实不说也没事,公主就莫要挂在心上了。” “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趁机想害你,谁料是早有预谋,”她突然起身,这一惊一乍的可是给我好一顿吓,“走,进宫去。” 我呆呆的问,“做什么?” “告诉父皇去,” “事都过了,再说他虽没否认,倒也没承认是他,而且他已经死了,也不能怎么了吧。” “可是,总得为你讨个公道,” “好啦,我不要什么公道,我只要公主,只要你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那些都不重要。” “驸马,对不起~” 瞧我家小可爱这模样,语气听得我都发酸了,我急急起来哄她,“怎么了,没事没事,我又没出事,再说也不是公主的错啊,” “若不是因为我,怎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她捧着我的脸,“还好,还好你无事,驸马……” “没事没事,有公主惦记我一定不会有事的,公主公主,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以后,别再理那些打你主意的坏人了,好不好?” 她看了我的眼,末了笑起来,在我耳边温柔的开口,“好,以后除了驸马,不论男女,本宫谁也不理会。” “少少少……少爷……” ……我看着上气不接下气跑来的初六,真是,这小子怎么那么不会挑时候呢,“干嘛,撞鬼啦?” “不不不不不……不是,” “哦~那就是你和胧纱的事呗,我不是说过了么,先看看你表现,你家少爷我也得考虑考虑……” 独孤沐敏笑着扯了一下我,“你别逗他了,天天逗,他这么急怕是有事吧,” “这小子不也得喘匀了再说,”我把自己的茶递给他,“呐,赏你了,我自己都还没喝呢,” 初六接过去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还是有些气喘,“府,府里来人了,” 我笑起来,“来就来呗,看把你激动的,最近府里哪天不来人,怎么,难不成,是皇上来啦?” 我本是一句戏言,诚然没想到是一语成谶,所以当初六点头还一脸崇拜的看向我问我怎么知道时,我整个人,彻底懵了。 …… “儿臣参见父皇。” “快起来快起来,朕今儿可是在高家,这些劳什子礼就免了吧,坐。” 这老丈人怎么会来的,而且吧,居然还是拉着皇后和米妃一起来的,他要干嘛,三堂会审?我寻思我最近也没犯错啊,我的身份暴露了?他以一个老父亲的身份拉着妻妾来收拾我?还是…… “翊儿?你在想什么,傻呆呆的,” “孽障!”我娘拍了几下手,我慌忙回神,“没,没什么,” 皇后打趣道,“定是皇上这突然到访把人吓到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看大家多紧张,” 我老丈人自个倒是笑的爽朗,“朕也是心血来潮,无妨无妨,大家不必拘束,朕今天也只是来闲话家常的,” “明明出发前不知是谁说的,敏儿和翊儿这孩子怎么老不进宫来,今天得去瞧瞧他们,现在怎么又是一时兴起了,” “看你,朕随口一句,你倒记得,朕来瞧自己女儿有何不妥的,”老丈人倒是看着我和我家小公主发笑,“谁让这两孩子这么忙呢,差人请了几次进宫总是不见人,朕看看敏儿到底在忙什么,” 独孤沐敏赶紧回道,“父皇,儿臣只是……” “好了好了,坐吧,朕又没说什么,看你急的,你们俩啊,朝中的人请不去,朕也请不来,小两口一天倒是逍遥自在的,也不用理会朕这做父皇的了,” 看我老丈人对我家小公主这前后态度的大转变,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如今好像突然就很喜欢这个女儿了呢,除了独孤沐歌,他有时候喜欢哪个孩子是一阵一阵的,但这次怎么好像大有没完的趋势,已经是时间最久的了吧,但不知怎么的,他越这么说,我心里反倒不太舒服,遥想从前他是怎么对我家小公主的,这个女儿仿佛可有可无,他是给了她公主的高贵身份,可除此之外却再无其他,公主里也是最被忽视的那个,仅仅就是一双眼好的缘故么,为何这前后的变化,会天翻地覆。 “八公主到~” 李隆升的声音着实很提神,将我出走的魂一下子给拉回这屋子里来,独孤沐歌来了,看这样子怕是老丈人也惦记这个女儿干脆命人通传一次性直接见两个孩子,这独孤沐歌一进来,立刻就跪了下去,样子不似平时那么张扬,“儿臣见过父皇,母后,米妃娘娘。” 第124页 “别装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朕还能不知道你,” “儿臣做错了事,自是羞愧难当的,” “嗯,”轻嗤一声,“你当朕是老糊涂呐,起来起来,地上凉,赶紧起来坐着吧。” “儿臣自知这次引荐错了人,差点害的南下数十万民众……” “行了,朕也没怪你,若说这也有错,那开恩科让这种人进了三甲,岂非朕也有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小,就当,是个教训,以后识人可要精明些。” “是,儿臣多谢父皇教诲,哎呀,腿都跪麻了。” “你们看你们看,朕就说她是装的么,也不知道以后谁能管的了她,” “哈哈哈……” 这顿饭是在局促的气氛中度过的,毕竟老丈人出宫在我家用饭,还要和我们一大家子人同桌,换谁谁不紧张,但我好处想的一点就是,以往我总怕与那独孤沐歌独处,为了避免尴尬我尽量远离她,今天她总算是没有盯着我了,而是和我家公主一起陪在老丈人左右,我老丈人就别提有多乐不可支了。 用完膳没多久老丈人和米妃她们也得回去了,毕竟这是午时,下午还有一大堆的奏折在等着他,他也不过是抽空来瞧我们,这一刻我又突然觉得他像个慈父一般了,但还有一点让我紧张的,他倒是走了,可这八公主,却还没走。 “七姐,”独孤沐歌挽着我家小公主的手臂,“我还以为,你们恼我了,” “我们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再说,和我们猜的一样,你是故意那么做的,为了对付高朗生?” “这个人心术不正,心胸狭隘,他与我,算是有些过节。” “哦,是什么?” 她调皮的眨眼,“事到如今,还重要么。” 独孤沐敏问道,“那如果他无贪银的想法,确确实实想做个高官呢?” “这个嘛,”独孤沐歌半玩笑半认真的回我们,“如果他不偷这笔赈灾银,那我就会以我的名义,告诉他,我想要这笔赈灾银,让他去为我偷,他还是跑不了。” “你呀,就为了点过节,这心思也太多了,” “我不过是来讨了顿饭,七姐也太小气了些,这么数落我的么,” 一直到独孤沐歌走,今天我们俩再无单独说话的机会,而她,也不再那么看我,她好像忽视了我这个人,或者说更像忘却了一般,我站在她们旁边时她从不往我这边敲一眼,独孤沐歌,也好,我也希望,你真的能放下。 “快走快走,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打杂也行……” 送独孤沐歌走,我们正好看见家仆在推着一个覆了面纱的女子往外,奇怪,这女子不是我家的人啊,怎么进来的,我唤了家仆,问道,“怎么回事?” “少爷,公主,是这样的,少爷不是吩咐咱们寻个乳娘么,可这女的……” 我看过去,虽然她眼睛下面都用面纱捂的严实,见到我还慌忙埋了下去,却还开口,“求,求你们,我什么都可以做,”可她的脸,隐约可见有着很大的伤疤,但因为遮的实在太好看的并不真切,但无论如何来说应是吓人的,按理,乳娘不能要这种人。 “就留她吧,你带她去我与公主的小院里收拾出一间屋子来,挑个静一点的,离郡主近些,去吧。” 那女子对着我们千恩万谢,然后在家仆诧异的目光下却也还是领着走了。 “驸马,” 独孤沐敏唤我,我亦回头看她,“公主可是同高翊想的一样呢?” “你认出来了?” “公主不也认出来了,”我执了她的手,“孩子,是需要亲在身边的。” 第60章 庙~ “灵儿,过来,过来,”我手里摇着拨浪鼓,边逗着在床上爬来爬去玩乐的高灵,她还小,大抵也是听不懂我们说什么的,只不过却会见着我和独孤沐敏发笑,还会真的朝我这边爬来,嗯,有个孩子的感觉也不错。 我家小公主倒是看着我们俩笑了起来,摸摸孩子又摸我,“这孩子咿咿呀呀的,你说她在说什么呢,” “我知道,肯定是说她的娘亲好看,是个大美人儿,” 对方娇嗔,“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我还知道她这一句说的是什么,” “什么?” “她说,她爹和娘亲特别般配,是天生一对,” 呵呵~这姑娘被我逗的开心不已,不过却也没忘了调侃我一句没脸皮,唉,本侯爷这惬意的小生活哟,想来是多少人都羡慕的吧。 “不对吧,”她突然调皮的眨眼,“本宫觉得这话不对,” “哪里不对了?” 狡黠的目光,“这孩子哪来的爹呀?” ……又拿我性别取笑,这姑娘还真是,“我……我那个,”说不过,那干脆上手吧,一把抱住佳人,“反正我是公主的驸马,公主~” “少爷少爷,”还是初六这小子,跑的气喘吁吁的,我笑道,“你最近是怎么了,每次都慌里慌张的……” “跟你说少爷,今天圣旨下了,私吞赈灾银一案,基本上除了高朗生他爹,剩下的全都斩立决,皇上念他爹年事已高,这次的事也不过是任他儿子摆布,为官多年尚算清俭,所以判了发边卫充军,至于高朗生及一干相关人等,当然了高朗生已经自个上吊了,剩下的就包括那些山匪,被,被处斩立决,一个不留,咔嚓~” 斩立决,我老丈人这次也是气急了,他历来痛恨污吏,更别说还是侵吞灾银这等罪不可恕之事,此举也是杀鸡儆猴吧,这次动静这么大,不狠一点也震慑不住朝廷里那些人,“慢慢说,看把你急的,充军,他爹年纪也不小了,那等苦寒之地,只怕去了也撑不了多久,他这次可是连他爹也害了,”我拍拍初六肩膀,“你说你激动个什么劲,怎么处置他也跟咱们没关系啊,” “不是,”他摆摆手,“少爷你不知道,你猜我们在那处斩的榜单上看见了谁,” 这我哪能知道,“谁啊?” “白,白朗,” “什么?!” “就那个咱们封地遇见的姓白的,那白眼狼,” 我和独孤沐敏对视一眼,这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你确定是他?” “确定,”初六这小子渴的厉害,我给他一杯茶马上一饮而尽,“我今儿和胧纱一起溜出去玩……” “哦~我说你小子难怪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嘿嘿,不是,少爷,你先听我说啊,我和胧纱一块出去,不就正好看见了皇榜么,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呢,他之前就是咱们封地人士,后来被少爷逐出去了,又走投无路,干脆就直接落草为寇了,你说他奇不奇,就因为他认识几个大字,那些山匪居然还让他做他们的军师,简直是笑话……” 白朗,居然成了山匪,而且现在要被处决了,怎么就那么巧呢,天大地大,他怎么偏偏就去了南下的地方做山匪,还勾结高朗生,现在把命也搭进去了,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事也太过巧合了些,一个是我鄙视的人,一个是我憎恶之人,竟一次就都被我老丈人处置解决了,我不禁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独孤沐歌?但也不该啊,她不该知道白朗啊,即便知道也不可能那么巧知道他做了山匪,而且是高朗生与他勾结,这可不是她能控制的,总之一切实在是太巧了,也或许,本侯爷命中注定就那么好运吧,不喜欢的人总会倒霉。 “这么说,白朗今天就要被问斩了,” 哐当!我家小公主说完这话后,屋子里传来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我们抬眼望去,是那个新来的乳娘,她慌忙去拾,我让初六去帮忙,问她道,“没事吧?” “没,没有,”她说她姓王名月,让我们叫她阿月或者月娘,我知道,她戴着面纱,可也架不住人后议论,很多人背地里叫她丑月,被我呵斥几次后有所收敛,不过她也不爱出去,每天除了带灵儿,平日里就是深居简出,外面那些话,她仿佛也不在意,“驸马,公主,我,我有些不适,想,歇息半日。” 独孤沐敏关心道,“让府里的大夫给你瞧瞧吧,” “不,不用,这是老毛病了,我自己去街上抓副药就好,多谢公主关心。” “去吧,”我开口,“路上小心些,早点回来。” 她同我们道了谢后就走了,我却派初六跟了上去,也不为别的,怕她一会难过了头做傻事。 第125页 “驸马,她……” “始终是孩子的爹,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可是阿月……” 我笑笑,“是阿婧,”不错,这所谓的王月就是阿婧,其实王月,就是取婧右边的这个青字稍稍变化了一下,听着也普通不会惹人注意,其实几乎第一眼我和我家小公主就不约而同认出了她,可我们谁也没有拆穿,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会导致自己面容被毁,但她千里迢迢追到这里,却不敢与孩子相认,也不过是想陪在孩子身边,我不忍心去拒绝这样一个可怜人,也罢,起码对灵儿来说,她的娘亲,是一直陪着她的。 “她会不会撑不住?” “她还有灵儿,对她来说,灵儿才是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她去看白朗,也不过是想着他是灵儿的爹,不过,毕竟曾经沧海,想必心里也是不好过的。” 怀里突然多出人来,我不由得拥紧了她,宠溺的笑着,“怎么了?” “驸马,我们要一辈子都不分离,还有灵儿,一家三口,谁也不离开谁,” “好,不过……” 对方立刻紧张的抬头,“不过什么?” “灵儿以后要嫁人的呀,”我吻她一下,“所以最后陪着公主的还是我,” “讨厌~”独孤沐敏笑起来,将我抱的更死,“嗯,还是驸马最温暖,本宫喜欢。” “公主,”我吻她额头,“这一两天,我带你去见见我的乳娘,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好么。”若我生命中还有一个要告诉这真相之人,那一定是乳娘无疑,所以知道我身份的人里,只剩她还未见过独孤沐敏,我想执了她的手,告诉这世上视我如己出的乳娘,我想告诉她,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她是女子,而我,亦是。 “嗯。” “少爷,公主,檀儿奉夫人之命送鹿血酒来……” 天呐,我娘她老人家怎么就没个完了,天天早午晚都要派人送吃的来,什么鹿血酒十全大补汤,这搁谁谁受得了,“司云!司云!” “夫人把司云叫去了,少爷有什么事可以先吩咐檀儿,” ……我娘这是故意的吧,知道我让司云替我打发她们,今天特地把人支开了,没办法,我只好以求助的目光看向我家小公主,她抱着孩子,有些无奈的对我道,“往日你次次找借口,今天,恐怕是避不开了。” 这也是,一般来说这成了亲的男子喝些个补汤的确再正常不过,可,可本侯爷就不是个男的啊,我苦着脸,“公主,你就眼睁睁看我……要不,我把实话告诉娘亲吧,不不不,还是算了,不能让她知道,” 眼瞅着那檀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上来了,独孤沐敏开口道,“要不,还是把真相告诉娘亲吧,天天这么下去你也受不了啊,” “可是,若是娘亲知道了……” “没有哪个做娘亲的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你看阿婧,她不也追过来了么,” “我知道,可是,我只是怕,娘亲的希望没有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给高家留了香火,如今揭穿,她……” 对方把孩子放好后抱了我,“傻瓜,对娘亲来说,只要你是她的孩子,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其他都不是问题,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再考虑考虑吧,”我娘一直那么无忧无虑,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难过,一旦她知道我不是男子,恐怕就再不会这般轻松了。 “嗯,不管驸马怎么选择,本宫都支持你。” “嗯,”我忍不住偏头亲了她一下,“公主真好。” 呀~是檀儿的小声惊呼,很明显她刚好看见这令人“脸红耳赤”的一幕,旋即将那劳什子的酒放下就赶紧告退了,走的那叫一个狼狈,哈哈,看来要治她们也不光一招啊,没成亲的姑娘可太容易害羞喽。 本来是要和独孤沐敏去见见乳娘的,可是第二天没成想我娘和奶奶说又要上华恩寺去祈福还愿,又又又要去山上住几天了,意味着要同我家小公主分开几晚,不开心…… 令我大为意外的是,这次的人也太多了,原来不止我家,那些个官太太和夫人什么的,这次是她们大家约了一起来的,最近好像是什么信佛的大日子,难怪都来了,更更更没想到的是皇后也带着独孤沐歌来了,这下好了,热闹非凡。 “翊儿,过来跪下,诚心些,”我娘唤我过去,颇为感慨,“上次来求菩萨显灵,你们去封地回来马上就得了一个孩子,真是阿弥陀佛,多谢送子菩萨那么灵验,虽说不是你和公主亲生的,但总归你也是有后了,娘这颗心啊,也就放下了。” “娘,”我听的鼻子发酸,“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和奶奶很辛苦,” “只要你们一家三口平安无事,什么辛不辛苦的,都无所谓,”娘慈祥的拍着我的头,说实话,从小因为怕我的身份暴露,奶奶几乎是千方百计的阻止娘亲和我太过亲近,娘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是,我们虽不如正常的母女那般,可我知道她待我的感情绝不比其他人少,“娘,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娘又拍了拍我,笑道,“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现在大家都等着呢,可不止咱们,其他夫人听说这送子菩萨灵,也要来替自家孩子拜拜,咱们先出去,莫要挡了人家。” 她拉着我往外走,一开门就眉飞色舞的对其他人道,“快去快去,看我家这混小子,拜了没多久就同公主有了娃子,你们那可得好好拜拜……” ……感情人家是从你老人家这听来的吧,亲娘嘞,真行。 夜晚,我敲开我娘的房门,进去后反而有些忐忑了,娘出奇的没有像平时一样打趣我,而是给我倒了杯茶,很和蔼道,“有什么事就跟娘说,看你这眉皱了一天了,天大的事,有娘和你奶奶顶着呢,别怕……” “娘~”我没忍住差点就给哭了出来,终于缓缓道,“我有一件事,一直埋在心里,好多年了,想告诉娘,其实,我……” 我以为会很漫长,但其实说出来的功夫连一盏茶都没有,现下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不敢抬头看我娘的样子,我也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愚蠢要把这扎心的真相告诉她,我张口,嗓子已经哑掉,“娘……” 更没想到的是,娘她竟然抱了我,就是平时那种母亲拥抱自己孩子的举动,“傻孩子,”我从来没有发现和注意,原来我娘的声音也是那么慈祥,那么像一个温柔的母亲,“这么多年,你不说,我都快忘啦,忘了我的孩子原本该是个好看的姑娘,” 这话语再温柔我也注意不到了,而是娘的话,我瞪大眼,“娘,这么说,你早知道我,我不是……” 她止住我,“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说多了,可是会要命的,” 我知道,她是提醒我身份这个事最好不要说出口,我点点头,“娘,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生下来的肉,天下间哪个做娘的,会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你奶奶瞒着所有人,我知道她的苦,她连我都瞒了,其实,她是不希望我有负担,我不想辜负她的苦心,翊儿,这么多年,娘其实没有好好陪你……” “不,娘,我从没有怪你,你和奶奶,都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亲人,”我几乎痛哭出声,原来我娘一直都知道,知道我的一切,原来我无忧的背后,是那么多人替我默默扛下了一切,“娘……” “好了好了不哭了,那么大的人哭成这样,也不怕你家那小公主瞧见笑话你,” 我被她这话逗笑,噗嗤一声满脸的眼泪和鼻涕泡,她替我擦了擦,“看着高高大大的,还是个孩子,” 不提还好,一提我给想起来了,“诶不对呀,那你知道我是……你怎么还天天给我喝什么鹿血酒啥的,” “老娘是看你太虚了,再说,没有我出手,你能那么快搞定你那小公主?让她心疼心疼你不好?” 这,套路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整一个防不胜防,“娘……” “行了行了说完了赶紧走吧啊,别没脸皮在我这赖着,去去,自个玩去。” ……“诶我……”这就把我往外推了,什么人哪这是,有这么做亲娘的嘛,我一边在心里叨叨一边往外走,没走几步正好撞见一个人,刚要道歉,奇怪,这大汉好生眼熟,他见了我只是低头,颇有几分恭敬的意味,趁我没留神就走了,怎么想不起来呢,怪事。 第126页 “驸马?驸马?” “公主,”我朝那寻我之人跑去,一刹那间脑子里如电光火石般闪现回忆,想起来了!“是他!” “谁?” “就刚才过去那个男子啊,之前在西荒,当时那大鼓不是要砸向我么,被他给拉住了,公主还记得么,咦他人呢,怎么走那么快,” “本宫过来好像没看见什么人过,”她笑笑,“若真是这样,那也算是巧了,不如明天咱们找找,定要好好同人家道谢。” “嗯,这肯定的,灵儿睡了么?” “还没,驸马,刚才……” 却说那大汉飞快离开后,却对眼前的女子拱手行礼,“公主,” 独孤沐歌负手,“嗯,你刚才,碰见高翊了?” “是,七驸马他,好像认出属下了,” “小心些,下次莫要再让她遇上,你的任务,是暗中保护好她,不要被她发现。” “是。” “退下吧。” 然而我却不知道,在刚刚我离开我娘的房间后,那屋子里,竟还有一人。 “八公主,” 独孤沐歌从屏风后出来坐下,“时候也不早了,本宫也就不打扰了,” “翊儿她,没这个福分,八公主以后的驸马,定是比她好过千倍的。” “若不是阴差阳错,或许,本宫今日,要唤夫人一声娘亲……” “哪里!折煞……” “当初,本宫明明同夫人说好,夫人去向母后提议给翊哥哥指婚,再由本宫去找母后,可惜,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人算,不如天算。 “那混小子何德何能,发生了的事,公主莫要再介怀了。”当初,这个天之娇女来找到自己,告诉自己她想嫁给自己那个整个大曜的女子都无比嫌弃的孩子时,她很困惑,直到对方告诉自己,原来,翊儿竟是……她本也以为这桩婚事是毫无悬念的,罢了罢了,注定她们无缘,自古多少痴男女,唉,天意弄人。 第61章 惊 夜晚,从寂静的屋子里传来极为小声的呼唤,“公主……” “睡觉。” 我嘟着嘴,“哦~”得亏这次来的人多,又逢是什么日子,总之就是得吃斋念佛,所以山上住满了人,皇后,独孤沐歌,我和我家小公主身为皇家人,特地被安置在了比较僻静之地,再派了卫兵守着,为的是确保安全,其实这太平盛世,当然了,一般也不会有人打我们主意,不过皇后和那八公主一个是一国之母,一个是最受宠的公主,差点忘了加上独孤沐敏这新晋受宠的七公主,若真有人借此机会生事,到时还真得方寸大乱,所以说小心谨慎些也好,不过,我也是韬了自己媳妇儿的光,要不是这样,我还不能与她宿一起呢,虽然是一个屋子里两间床各睡各的,不过能这样看着她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向来是个知足的人,就是或许有些认床吧,今夜总是不困,也或者,我只是舍不得怀抱里的温暖罢了。 “瘪瘪的,”另一张床背对着我的姑娘翻身瞧我,还笑话起来,“你自己去照照,脸上的表情都成什么样了。” 她肯搭理我我自是高兴不已的,忙道,“我明明是鼓着嘴的,哪里瘪了,公主这话不对,” 这姑娘一颦一笑都那么的动人,我也不知是否这间屋子里的月光特别明亮还是这个角落每间屋子都这样,反正我觉得月光比她还要逊色三分,却又把她映衬的那么明亮,她看着我,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怎么不是,驸马明明是吃瘪了。” “我……”我不服气啊,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了一下也反驳不下去了,果然么,她说的没错,我这下还真是吃瘪了。 呵呵~银铃一般的笑声,而且离我越来越近,直到她到我床边时我还是有那么点懵的,甚至没注意她是多久起身下的床,又是多久到我这里的,其实也不过一步之遥,无非是在床头隔了一个小小的柜子,可我却还是觉得很远,“愣着干嘛,睡进去呀,” 一根玉指轻轻柔柔的戳了戳我,让本侯爷身子比脑子更诚实和迅速的做出了反应,不待我睡好,那怀中已是照旧出现心爱的姑娘,其实这寺庙里的床极窄,一人睡已是刚够,如今二人共寝便就显得拥挤了,我虽抱着她,却也怕她那么身娇肉贵的难以忍受,“公主,你……” “啰啰嗦嗦的,每次却又不肯说完整,就是口吃,想说什么?” 她发梢处香甜的桂花气息正不停直钻进我的鼻孔中,散发出诱惑的味道扰乱我的心神,我却又忍不住贪婪的嗅着,然后万般不舍的开口,“这床太小了,不如,还是分开睡吧。” 她并未听从我的话,反而在我怀里又蠕动几下,我便觉得腰间更紧了几分,姑娘就像温顺的小猫一般蹭我的颈,连声音都是那么致命的甜,“你舍得本宫过去么?” 这还用问么,一千个,不,一万个十万个不愿意,傻子都不会不舍得,更何况本侯爷觉得自己并不痴,“我是怕你辛苦,这儿那么挤,” “口是心非,”这姑娘竟开始学我以前的动作把玩起我的手指来,朱唇一直在我的喉咙处撩拨着,痒丝丝的,“也不知是谁,睡下了还一直唤本宫,惹得本宫过来了又故作矜持,” “我又不是那些个大家闺秀怎么就故作矜……” “那你是什么,嗯?” 独孤沐敏这姑娘现在学坏了啊,都会挑我的下巴作弄我了,语气那么戏谑,自打知道了我是女子后她没少拿这事逗我,喜欢看我窘迫的模样而乐在其中,小样,我还能每次都说不出话么,“我,我当然是公主的驸马呀,” “那,其他驸马都是昂藏七尺的,七驸马为何像小家碧玉一样的?” 咳咳咳……这姑娘现在真的是……咳咳咳……太坏了,“你~” “越来越不经逗了,不过,虽然驸马不像其他驸马一样,但是本宫就是喜欢,” 不得不说这姑娘真是深谙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其道,说起甜言蜜语来那是一点不比别人差,她这种人说出这样直白的喜欢简直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好吗,本侯爷的小心肝哟,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这里始终是寺庙,我也不会那么犯浑做其他事,“公主公主,你为什么每次都能将我的心偷走呀,” “每次?”她笑道,“你是有几颗心啊?” “一颗,十颗,一百颗,有无数颗也好,每一颗都给了公主,每次都让公主偷了去,全在公主那,在公主给我做的每一个荷包里。” “那本宫也还没有做到一百个呀,”她笑的很是温柔,“就你不老实,上次也是溜进本宫的房里来宿,现在还哄本宫过来,” “我……” “不过,没有这温暖的怀抱,本宫也睡不着呢,”独孤沐敏,我的妻子这次微微仰头在我的唇角处轻碰了一下,“好了,睡吧,不许再闹了。” “没~” “嘘……” 看样子是困了,我只得把她抱的更好些,轻声道,“晚安。” 另一边的屋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母后还不歇么,儿臣困了。” “小歌,”宋婉仪很想拉近与女儿的距离,可是何时起,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生疏呢。 “儿臣累了,” 她叹一下,“这么久了,你还是要继续赌气么?” “儿臣不敢。” 皇后起身去为前方那背对自己而入睡的身影扯了被褥,“你想恼多久,一辈子?高翊和你七姐已是……” “母后再说下去,儿臣就要告退出去了。” “你胡闹也得有个度,再说,你看不见么,谁不说你七姐和高翊是金童玉女,般配……” “般配,”独孤沐歌蹭的翻身坐起,“母后看见高翊现在的脸,可有一丝后悔或愧疚,你牺牲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换其他人……” “住口!” “是你要说的,为何现在不听了,”她冷笑着,“你为什么不肯成全我,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嫁给她,我为了嫁给她那么努力的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我那么努力让自己做到完美,我去求你,我那么满怀希望的求你,你答应了我,我一直等着,结果等来的,却是你去找父皇让他给高翊和七姐赐婚的消息,我恨你!”我苦心积虑嫁你,为我们的将来设定好了一切,到头是为他人作嫁,呵呵呵…… 第127页 宋婉仪闻言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你,恨我?” “是,我恨你,世人都说你是一代贤后大公无私,谎言!骗子!你才是天底下最自私的那个人,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贤后的美名!为了你自己的美誉,若不是你从中作梗,现在我早已是高翊的妻子,我那么信任你,傻乎乎的相信你会去让父皇给我和她指婚,结果你骗了我,我恨你,永远都恨!” 这个大曜最好的贤后,在此刻猛然间高高举起了右手,似乎卯足全身气力,而就在对面,她的女儿,笑的轻蔑极了,“打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 颓然垂下的手和方才的气势形成了鲜明对比,她蠕动着唇,“你恨我也罢,我只是想同你说,哪怕是为了高翊,你也不该再继续这样陷下去,你不是说不想让心爱的人不幸福么,如果你是为了翊儿好,就不要再在背后做那些多余的事。” “多余?在西荒若没有我,她早已殒命,正因为我不愿破坏她和七姐的幸福,我才只能在暗地里做这些,我甚至都不敢多看她一眼,躲在人群中,就像一个可笑的笨蛋,” “你做的太多了,高朗生,白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白朗的事,他是云阳的生父,你知道高翊讨厌他,也为了他们的孩子灵儿,为了一劳永逸,你起了心思一石二鸟,借着这个机会除了他们俩,白朗怎么可能那么巧去做了那里的山匪,恐怕你在其中做了不少好事。” “是我做的又如何,既然你查的那么清楚,我也不必瞒着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躲在她的后面,我看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切我都知道,”独孤沐歌毫无畏惧,反而一脸坦然之象,“我还告诉你,我爱高翊,我爱她,这辈子我都会在她后面护着她,不管她需不需要,她不喜欢的我就替她铲除,她想要的我就帮她得到,只要是她,只要与她有关,” “你,你简直是疯了,”宋婉仪气的脸色涨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你是大曜的八公主,怎可……” “爱一个人有错么,为什么七姐就可以爱她,而我就只能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还要被你骂作是疯子,你从来都不知道我那么喜欢红色,就是因为翊哥哥,我……” “够了!别再说了!” “我偏要说,我爱高翊,我爱她,我爱她的一切,哪怕她不爱我……” 砰!这是宋婉仪有生之年来第一次发的如此大火,手直接拍在了方桌上,在夜里格外刺耳,她有些气急败坏,也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女儿,“高翊他到底有什么好,你看上他什么了,值得你这般犯傻的付出!” “情爱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发过誓,我一定要嫁给他,所以我才那么努力成为了现在所有人口中近乎完美的八公主,我逼自己精通琴棋书画,逼自己做所有不喜欢的,为的只是想做她合格的妻子,我甚至为了她去学医,那么一切的一切,她受了箭伤我奋不顾身,我从没要求她一句,我怕她心理有负担,我不过是想在人群中远远的看着她,如今你却要连这个也剥夺了么?你说七姐比我更需要她,可是七姐今天这般万众瞩目,是你不曾预料的吧,是你亲手,葬送了我的幸福和将来!” 皇室的人从来都不是傻子,尽管独孤沐歌说了这么多,宋婉仪却还是质疑起来,“西荒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去救他,翊儿那时候危在旦夕却无论如何不肯让人为他医治,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或者说,你知道他什么秘密?” “你简直……” “休要欺瞒本宫,”贤后这个名号,可不光是只有贤德就可称之,没有才智是做不到的,她眼里是洞悉一切的精明,“你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去那,为什么你要为了他学医,翊儿到底为什么不要人医他,你早知道会有此事,不,很明显你并不知道,亦或,只有一种可能,这样的情况是在你预料中的,你为了应对类似的情况所以学了医术,” “这是你自己乱猜测……” 可是皇后就是皇后,条理清晰的厉害,她略一思沉,开口,“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从封地带回来一个孩子,一开始敏儿说是她的缘故,如今看来,你和敏儿都知道这事,是不是?” 独孤沐歌负手在身后,因为她的手在止不住颤抖,她不可以令眼前这人也就是自己的母后看出自己的端倪,“你想象也未免太过丰富,我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这只是我爱她的一件小小……” “不举?不,那不应该,”宋婉仪仿佛自言自语,却又不是,她盯了自己的女儿,“你是本宫生养的,你的一举一动本宫都看在眼里,你看似掩藏的很好,但你把手背在身后,恰恰更说明有问题,若是不举,若今夜本宫没听到你方才那番话时那倒也说得通,现在,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翊儿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烛火在不停变小,可房里的一切,却很糟糕。 第62章 变 “起床啦~” “呼~公主,”我懒洋洋的不肯睁眼,摸索着去找那心爱女子的腰间好把她抱的比现在更紧,“困啊……” 她的手带着微微的凉,划过我的鼻梁带来令人心旷神怡的馨香,“困成这样,昨晚没睡好么?” 我摇头,“是因为舍不得公主呀,” “本宫又没离开过,” “我是舍不得床上和公主一起睡……” 我被人捂了嘴,姑娘脸红不已,“胡言乱语,” “我说的是实话啊,难道公主不喜欢和我一块……” “你还说,” 我大笑起来,现下总算是清醒了,睁眼第一时间去吻她额头,“昨夜是谁往我怀里挤来着,现在反倒说我了,” “你这人,这些话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喜欢抱着公主睡,喜欢公主在我怀里,喜欢说故事给公主听,” 她听着听着不由得笑起来,“你还喜欢什么?” “喜欢同我家公主一起呀,只要和公主一块,什么我都喜欢。” “你真是坏人,” 我不解的看她,“我怎么了?” 对方半撑着头在我脸颊留下甜甜的一吻,“总说些让本宫控制不了自己会亲你的话,” “那公主要这么说的话,我可要一直说下去了,” 独孤沐敏笑了起来,“你……” “公主公主,”我无意间瞥见她双眼四周略微的乌黑,想来这床实在窄了些,我猜这是寺里故意安排的,省得夫妻宿在一起了去,昨夜我和她睡得其实是有些遭罪的,“不如再睡会吧,这床又硬又小的,真折磨人。” “快天亮了,一会儿……” “哎呀你肯定又说一会大家都起了对不对,那也不关咱们事么,拜佛昨天也拜完了,今天可是各忙各的,再说这天色也还早,咱们再睡会,不打紧的。” “但是奶奶她们……” “没事儿,她们也起不早,再说,”这姑娘老是考虑别人不顾自己,我便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我昨晚都没睡好,腰酸背痛的,你看我眼睛定是发黑了,你再陪我睡会么,” 要不说这姑娘有时候调皮呢,而且是对我才这样,她俯身压住我,“那本宫更该起了,也省得分了驸马一半的床,这才导致驸马没有歇息好呀,” “那不行,公主若是起了我便更睡不着了,到时不光是身上难受,心里也不舒服,”我拉着她的手,“公主,我有办法,咱们把两张床合在一起就是了,走的时候再给他们搬回来。” “这,”她有些犹豫,“若是被人瞧见……” “没事没事,那最多每天早上起来我麻烦一点把它搬回原样,这样就不会有人发觉了,” 这姑娘戳戳我,“一想这些鬼点子你比谁都多,” “我这不也是为了公主这温柔乡……” “你再说一个字本宫就起了找沐歌去,不理你,” “不说不说,”我麻利的开始挪床头的柜子然后移动两张床,也边说道,“公主太偏心了,老惦记其他人,都不陪我,” 她扯了我的耳朵一下,“你断是个没良心的,本宫现在是在这屋子里同谁一道,还赖本宫惦记别人,信不信本宫现在就走……” 我慌忙从后面把这可爱的姑娘搂住了,这细腰,啧啧啧,真不愧盈盈一握若无骨,“那公主也小气,明明同你说笑你怎的还真走呢,” 第128页 “谁让你惹本宫的,”她转过来,嘟着嘴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其实我知道这姑娘是不会真出去的,她舍不得我,正如同我也舍不得她,我吻了她一下然后抱着她再次上了床榻,两张床合在一起这次可就舒服多了,“好了,是高翊不对,我同公主道歉,” 她便再次笑着,说我,“你定是故意的,每次都主动道歉来哄本宫,就是想让本宫习惯了然后离不开你,是不是,” “嗯,小把戏被公主发现了啊,”我也眨着眼回她,“公主,你怎么老想着去找沐歌玩呢,” 独孤沐敏环住我的颈,道,“她是本宫的妹妹,我们姐妹聊些心事有何不可,” “那公主也可以同我说啊,” “你,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鼓嘴,“公主~” 对方戳我鼓起的两腮乐得呵呵直笑,“你这是乱吃的哪门子醋,再说,沐歌知道你身份,难道有个知晓真相的人而本宫还能同她谈心的,你瞒了本宫那么久,还没与你计较呢,” “是是,是我的错,不过,这么说,你是同她在讨论我喽?” 这姑娘愣住,下一秒别过头去,倔强的道,“才没,” 哈哈,口是心非的姑娘,她原来连同旁人一道那话题竟也是围绕我的,我扣住她的手,“睡吧,待会我们去之前看日出的地方,那里有好几棵大树,即便看不了这红日升起,四周的景色也是美的,” “嗯~” …… “不要!” 我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是心有余悸后遗留的冷汗,我看向枕边的独孤沐敏,她亦是望了我,一脸关心,看样子已经是打算叫醒我了,只不过我自己先醒过来,我抱住她,“公主我做噩梦了,梦见皇后娘娘识破了我的身份。” “没事,”她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不得不说有她在我这心里放松不少,“没事,做梦罢了,莫要吓自己,有本宫在,没事,” 我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公主~公主~”只为汲取到她所有的温暖,而她永远那么配合我,那么爱我。 “没事了,你看看你,衣服都湿了,”她吻我,用她的唇给予我莫大的安慰和鼓励,“没事的,咱们是同母后沐歌住这边,你呀,定是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可能吧,”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我就是自己吓自己,也或者是心理作用吧,毕竟与她们同住一地,自己暗示自己也是不无可能的。 梆梆梆~ 屋外的人把这门排的直作响,刚做了噩梦醒来真是惊魂未定之时,于是我便将火气发在敲门这人身上了,不耐烦的道,“谁呀!” “公主,驸马,”这次偏偏是蒸笼姑娘,难怪这门能响成这样,大概是我语气不好,她有点发怯,小声回着,“皇后娘娘请你们过去。” !!!难不成这梦是个警示?真就这么灵验不成,刚擦干的额头立马又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这时候找我们去做什么呢,”那也不对呀,从前我梦见我家小公主知道了我的身份不理我,这不也没灵验么,由此可见梦应是反的,嗯,冷静,先别自己吓自己。 “本宫同驸马这便过去,你且先自己退下吧。” “是。” 打发走了蒸笼姑娘,独孤沐敏捧了我的脑袋,“你做什么?” “什么?” “发呆呀,在想什么?” “我……” 我没说完她倒是笑了起来,“你就是喜欢吓自己,母后找咱们未必就是真有事,或者只是闲聊散心呢,” “这么多年我这毛病大抵是改不了了,每次宫中的人一找我我就阵阵后怕,思忖自己是不是哪露了破绽被人发现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个胆小鬼,” “别怕,”我的妻子温柔的挽了我的手,“无论什么,都有本宫同驸马一起,我们一起承担。” 我摇头,“若哪天真出了事,府里也不知道能保住多少性命,你拿着那封休书也好,到时……” 她负气的扭过身子去,“你大早上胡说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公主,”我去搭她后肩,结果被这姑娘无情的甩开,我叹口气,“总也得做最坏打算。” “你非要提这种丧气话,你觉得若你有事我会眼睁睁的看着甚至自己全身而退么,你要再这么说那封休书我回去就烧了,总之我绝不会独活!” 我赶紧抱了她,“还说我,公主说的这是什么晦气的字眼,我不过是假设,你就说什么独活了……” “怨你,”她抬手在我的后背拍打着,“说这些话来伤我,都怨你。” “好好,怨我怨我,那我们都不要有事,我们要好好活,我要牵着公主的手,一直牵着。” “哼~本宫回去就把那休书呈上……” ……“这个,那什么,公主,母后那边一定等急了,咱们还是先过去吧。” 对方嗤了一声暂时不再和我计较,唉,我这造的什么孽…… 我以为皇后这么一大早的会是找我们去美其名曰一家人吃个早膳聊聊家常啥的,结果她却是与我们去了后山走着,说是这里的景致很好,而且四周很清新,早起来走一走是会令人心旷神怡的,这点倒是不假,山上的环境总是很清雅。 “母后,沐歌呢?” “那丫头野惯了,不必理她,是本宫自己走着无趣,所以叫了你们俩来,没有扰了你们吧?” 这边我家小公主在回着她的话,那边我倒是挺好奇这独孤沐歌哪去了呢,不陪自己母后出来走反而不见了人影,不过以她的性子确实是这样,这会没准已经偷偷下山去了。 “翊儿,” “啊?是,母后有何吩咐,”好端端的突然唤我,也太吓人了点,说实话我跟这位皇后娘娘一起的时候不比面对我老丈人的压力要小,他们俩都是很精明的人,一个不慎,就会要命。 “你与敏儿,成亲多久了?” 我看我家小公主,她也正一脸疑惑的望着我,我道,“回母后的话,差不多,约莫快三年了吧。” “也不短了,虽说你们俩有了云阳郡主,但你们始终也还年轻,还是有个自己的子嗣好些,” 嗯???这话的意思,不妙啊,万万没想到,躲过了我娘,躲过了我奶奶,躲过了我老丈人,最后怎么皇后给操心上这事了,我刚要开口,哪知她又说,“宫中新来了一名太医,听闻之前医治好过不少隐疾,叫他来给你们俩都瞧瞧……” “不!”“不!” 我和独孤沐敏异口同声的回绝,皇后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们,我家小公主赶紧继续道,“多谢母后费心了,是儿臣的身子不行,我们,已经试过不少法子了,之前那医好儿臣双目的大夫尚且无法,更何况现在有了灵儿,也就……” “你看其他皇子公主的,哪个不希望多要几个皇孙,本宫记得翊儿身边打小有个丫头跟着他,不如,你们收了她,等日/后有个子嗣,把孩子交给敏儿……” “母后有心,儿臣心里只有公主,此生不会再要别的女子了,”皇后娘娘你知道你今天在说啥吗,怎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虽说这事也不算得怪,毕竟很多人家没有子嗣的确实也会这么做,可是我不需要啊,关键皇后不像这种人啊,她今天怎么了。 “是不会呢,还是不敢?” 这话让我脑子轰的一声响,我抬头去看对方,只见大曜的皇后那双目里是洞悉一切的光,我讪笑着,“母后说笑,公主是金枝玉叶,儿臣自然不敢起别的心思,” 哗啦哗啦~ 几颗小山石滚落到我们脚边,我本能的抬头去看,这一看直接令我差点魂飞魄散,山腰处的一块大石已经是摇摇欲坠,它本是几根被藤蔓挡住就那么卡在了山腰,或许是日晒雨淋太久,藤蔓也终于支撑不住,有几处地方已经越来越细,看得出即将要脱落了,几乎就在一瞬间,在我们大家没反应过来时,啪嗒~藤蔓果然再也支撑不住,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断了,或者说是有征兆的,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巨石下落的很快,此刻我并未站在它即将坠下的地点,可是,独孤沐敏,我的妻子,却正好不偏不倚,正立于它下方,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我飞速的冲过去拉了她的手,“小心!” 轰隆!咔嚓! 我顺利的拉着独孤沐敏在巨石砸到我们前躲开了,但这咔嚓的一声,却是来自我的手臂,虽无性命之忧,但我的手臂,还是被巨石碰到,里面的骨头大概是折了。 第129页 “驸马!驸马!” 这姑娘每次一急泪花就在眼眶里直打转,巨痛侵袭着我,我还是挤出笑来安慰她,“没事,瞧你大惊小怪的,待会找大夫……” “你,”皇后看着我们,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本来她叫我们走这是没有命护卫来的,不过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人也该来了,果然没多久卫兵赶来,她摆摆手,命人赶紧送我们去见大夫。 “公主呢,”皇后的侍从第一次见主子发这么大火,“立刻把这个孽障找出来!马上!” …… “公主,”远处看着一行忙碌的人,大汉疑惑的道,“为什么要杀七公主……” 一袭红衣伫立于此,“为了救一个人,” “救?” “七驸马。” “属下不明白,刚才七驸马去救七公主,差点就……” “这便是救她,” “啊?” 她笑笑,“你不明白,” “那,皇后娘娘那边,会不会发现,” “母后当然知道是本宫做的,而且知道本宫是故意的,她偏还明白本宫不是真有心杀七姐,但这样更能令她恼怒,因为本宫为了一个人竟可做到如斯,”或许是因为这个忠心的下属从不乱说,也或许因为她真的许久没有和一个人倾诉过,独孤沐歌再次缓缓开口,“本宫为了高翊杀七姐,可是高翊却为了七姐能豁出性命,今天这一幕母后看在眼里,更明白本宫的意思,她不会拆散这对有情人。” “皇后娘娘这时候一定在找您呢,” “嗯,皇城本宫已经待腻了,也该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第63章 平平淡淡 “皇上驾到~” 在皇后娘娘刚回到自己寝宫后,几乎是第一时间,皇上独孤逸峰就赶了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皇后并没有同以往一般早早的出来迎接,或是等自己的丈夫到了后笑脸相迎,她此刻正站在屋子里,什么也没做,若非要说做什么的话,大概就是手里的那杯茶了吧。 眼看皇后娘娘如此出神,奴才们面面相觑,李隆升跟在后边,不得不又刻意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到~”以此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也顺便提醒皇后,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皇上,娘娘她……” 当然了,多年来一直鹣鲽情深的独孤逸峰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爱妻一时走神而降罪,他摆摆手遣了众人退下,自己走到对方身后,突然出声,“皇后在想什么?” “呀!”哗啦~本是一个玩笑,宋婉仪却惊得连手中的杯盏也滑落了下来,她迅速转身,然后蹲下收拾碎片,“臣妾该死,不知皇上驾到……” “你是怎么了,”独孤逸峰却是笑着的,他并没有把这事放心上,反而是去扶起对方,“莫要拾了,小心碎片划了手,待会让宫女来吧。” “臣妾……” 他觉得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以往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可从不这般恭敬的,倒显生疏。” 男子的大手给予了她不少温暖,她望着自己的丈夫,总算平复些许,“没什么,可能是刚回来,有些累了。” “寺中日子清苦,又是在山上,想必是有些吃不消的,瞧你,好像瘦了一圈,若真是累的话就歇会吧,” “不,不用,坐会就好了。” 独孤逸峰搀着对方坐了,又随意的聊起来,“小歌那丫头,是不是又悄悄溜出去玩了?” “她……” “不说朕也知道,她没跟你一起回宫,府里也不见人影,这个丫头,一天到晚的往外跑,皇城不好么,早晚吃些苦头才知道怕,”嘴上是念叨,可实际他早已派人暗中寻找去了,“唉,不知不觉,小歌都这么大了,对了,你怎么没叫敏儿一起进宫来,朕也好见见啊,” “翊儿的手不是伤着了么,所以就回府休养去了,” “这事朕听说了,华恩寺也是,平日里想必也是不注意的,否则那么大的石头,幸亏他们俩无事,否则看朕轻饶了他们,翊儿的手怎么样,你应该带这两个孩子来宫里,也好叫御医去给他瞧瞧,不然朕现在派御医去高家……” “不要!” 独孤逸峰一脸疑惑的看了对方,“婉仪,你怎的如此大反应?” 她有些心虚,强行稳定道,“不,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此行自己带着家里的大夫,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再说,敏儿她,想自己试试给翊儿医治。” 对方笑起来,“自己医治?那丫头何时学医了,” 宋婉仪也扯出一个笑容,“自从上次敏儿的眼被医好后她就对医术产生了兴趣,何况,敏儿的意思,以后就自己给翊儿医治了,不让别人碰她那个驸马,” “她真这么说?哈哈哈……这个敏儿啊,不过么,女儿家的心思都差不多,一提到自己的夫婿可就小气的紧,他们俩还年轻,成亲的时间也还没过多会儿,肯定痴缠的紧,朕倒希望他们以后能一直这样下去,之前这门婚事朕心里偏还有些担心这两孩子会合不来,不过后来看翊儿如此着紧敏儿,朕也就放心了,” “翊儿对敏儿,”皇后望着前方,眼睛里很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确很好,敏儿心里也只有这个驸马。” 独孤逸峰一脸欣慰,又开始玩笑起来,“你说朕本以为他们俩以后也便就那样了,结果现在,说来也真是巧,敏儿的眼无事,翊儿那脸,竟也好了,小两口倒是挺登对,别说那小子现在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若不是他那脸,朕要是当时把他指给小歌,那现在也是一段佳话吧,” “翊儿是敏儿的驸马,怎可乱开这样的玩笑,皇上的话便是圣谕,这样的话岂可乱说!” “朕只是,假设一下啊……” “若这话传了出去被那有心人揣测如何是好,到时敏儿会作何感想,小歌尚未成亲,这话又会使多少人在背地里议论她,须知人言可畏,尤其是在宫里,”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尽管她语气生硬,对方却赔着笑,“是朕没有想好一时口快,这话以后不提便是,你且莫要想了,总觉得你从华恩寺回来心神恍惚的,歇会吧。” …… “学医?” “嗯,对呀,上次营子里箭伤和这次手折提醒了本宫,必须得学医,这样以后你受伤本宫就能给你医治了,” “这不是有司云么,我自己也懂点,” “司云学而不精,只是略懂皮毛,至于你,那句话怎么说的,医者不能自医,你上次在营子里出事人都昏过去了,怎么自己医,真有事起来一旦其他人给你把脉就有发现你是女子的可能,再说,”美丽的姑娘搂住我的肩,“以后就不许别人碰你了。” 我笑笑,“可是学医很辛苦的,” 坚定的目光,“嗯,不怕,” “那公主要跟谁学,御医么?” 她调皮的笑,“何必那么麻烦,府里不就有现成的么,” 看这笑容,本侯爷心里升起一股感觉,“我师傅?!” “嗯哼,现在,也是本宫师傅了,” “你是怎么搞定他的,他可不是人人都收的,” “那他怎么收了你?” “噗……你这是看不起我,先告诉我怎么打动他的?” “小瞧人,总之,明天起本宫可就要跟着师傅学医术了,” 我也狡猾的笑着,“那咱们这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了?” “改什么?” “你比我入门时间晚,那就是我的……师妹,哈哈哈……” “高翊!你又诚心气我不是,” “好师妹,叫声师兄来听听,” 这姑娘装作打我,我一把折了的那手举起她就止住了,看着我得意的笑容恼的小脸通红,突然她反应过来,坏笑着,“师姐~” 咳咳咳……不可爱,“你又笑话我,” 她走过来扯扯我的脸,“那你没有笑话本宫么,分明是你先出招的,” “可是公主每次都拿这事逗我,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能治住你就行,” “以后就不是治住,是医治了,”我抱住对方,“公主,谢谢你。”可爱的人啊,你为什么那么好呢,只要与我有关你便如此上心在意,世间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妻子为了自己而学医更美好的事呢。 第130页 “夫妻之间,还需要谢么,本宫有时候总觉得驸马客气了些,” “我也不是那恬不知耻的人呀,” “才怪,” “你……” 独孤沐敏咯咯的笑着,看她如此开心我便也跟着笑起来,“那我也只有对着公主无耻,毕竟,以熟相欺啊。” “你呀,” “公主,”我忽的又想起了那天在华恩寺的事,本侯爷这脑子怎么总是很扫兴呢,“你说皇后娘娘她,那天是不是怀疑我了,” “是有些像,母后那天问你的语气,可是后来又没事了,也没再找过咱们,同小歌一样吧,即便真是知晓了,要揭穿早就揭穿了吧,八妹又不见了,许是又去其他地方游玩了,” 我倒无心那八公主去向,“话是这么说,你知道我的,一天风声鹤唳,”我把头靠在心爱的妻子肩上,“公主,我原来以为只有奶奶她们几个知晓我的身份,结果后来我发现好像大家都知道了,这感觉真奇怪。” 她亦配合的拍了拍我的头,“可是知道的,都是爱你的人。” “嗯,或许吧,不过,还是公主最好了,我就要公主。” “傻瓜,” “对了,阿婧那,不如你抽空和她谈谈,我知道她惦记灵儿,有些话说开了,心里就舒服了。” “她会不会想把灵儿带走呢,” “不会,她很爱这个孩子,如果她想,来的第一天就会亮明身份了,她知道现在这个结果于灵儿而言是最好的,只是,她心里的苦一直抒发不出来,又不敢同人说,长此下去我怕她倒下去,毕竟,灵儿也需要她。” 我们正说着呢,我奶奶和我娘又又又来传我过去,嘿这事新鲜的,她们俩一起叫我,可真是头一遭。 “奶奶,娘啊,啥事?” “哟,驸马爷,小日子过得舒坦着呢,天天搂着公主抱着孩子,纨绔子弟也没你舒心吧,” ……“我说亲娘,你听听你自个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谁又得罪你了?今天又输了多少?” “啊呸!老娘我还没打呢你就开始咒我,你个王八羔子,输你奶奶的腿!” “你这是骂她呀,还是在骂我,我还没死呢,悍妇!” 又来了又来了,我捂着头,“你们俩到底有没有事,不说我走人了啊,听你们在这吵架……” 啪!啪!一人赏了我一下,“你娘还真是没说错你,不知苦累的东西,”奶奶故意咳了两声,然后,居然还正襟危坐,“经过我们俩商量呢,决定了,以后呢,这个这个,就由我那孙媳妇来掌家。” 哦,多大点事,不就是管家……等等,孙媳妇,那不是我家小公主么,“好端端的干嘛呀,府里的事不是一直由你和我娘主理么,” 啐!“没良心的混账玩意,你想累死我和你奶奶?我们俩婆媳打理这个家多少年了,从前念你年少,你爹爹他们不在,府里没个男子,所以对你纵溺些,如今你也成家了,和公主也是正正式式的夫妻,孩子都有了,如何做不得主操持这个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家里需要个家主和主母,我和你奶奶年纪也大了,你要想看我们多活几年就别那么多废话,待会我命人把钥匙账簿全送你院子里去,” ……“你们,我家公主最近要学医啊,你们想累死她?” “那我们不管,你要这么心疼她,你这做驸马的就包揽了把她那份做了也行,就这样,我和你奶奶约了其他夫人打马吊,” 我奶奶和我娘边走边兴奋的说着,“我就说吧,扔给她一准就行,” “可是公主那,也没打声招呼,是不是不好,” “没事儿,那王八蛋会舍得累着她那宝贝公主么,反正别管了,把账簿扔给她,咱们以后就自由了。” ……这到底是什么亲奶奶亲娘,“少爷,”初六扯扯我,“府里的账房先生最近回乡去了,老太君和夫人对账簿一窍不通,最近还输了不少呐,” !!!难怪今天会出奇的一致,感情是弄出了烂摊子推给我,怎么办,撇开账簿,就打理这么一大家子这个事,我不想我家小公主累着,我自己也不懂啊,找谁呢,有了!嘿嘿嘿。 “司云?司云?我……” “我不听,你笑的这么奸诈,一准没好事,” “你哪能这么说我呢,我找你是天大的好事,嘻嘻……” “呵呵,傻子才信你,被老太君和夫人打发了吧,” “你听我说呀,这事对你有好处没坏处,你一直跟着我,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么,平时那些粗活是大材小用了,我觉得吧,” 司云偏着头看我,“编,继续编,” ……“你就说吧,到底帮不帮我,掌管府里其实也没坏处,月钱也能多得些不是,” “嗯,可是我对现在的月钱很满意,” “还可以使唤别人,” “怎么我现在不能使唤吗,我是你的贴身婢女,府里九成的人我都可以使唤呀,” 这丫头,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贼精贼精,“信不信我随便给你指户人嫁了,” “你敢,那我找老太君和娘去,” ……“好司云,你就心疼心疼你少爷我还有公主吧,我这不也是信你才来求你,你看我怎么不去找初六,” “只要你不怕把府里败光,倒是可以找他的,” “你……说这么久,你到底答不答应?” “嗯,”她故意装作是捻须,然后盯着我,“先给本姑娘捶捶腿,” “啥?” “怎么,不乐意就算了,我伺候你那么多年,更何况你现在是要我给你卖命,就这么点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 “诶诶,我捶,我捶就是了,”造孽~ “少爷,给我倒杯茶~” “少爷,捏肩~” “少爷,扇风~” “削个梨~” “瓜子儿,快点……” …… …… …… “驸马,你……” 我家小公主看见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我在给司云丫头剥橘子,然后马上给她扇风,片刻后又得捏肩,殷勤的不得了,“那什么,公主,是这样的,” 这姑娘却捂嘴笑了起来,末了走之前居然留下一句道,“驸马,当家确实不是个容易的事,可不要半途而废啊。”看样子她也知道我求司云做管家的事了,呜呜呜没有心,媳妇儿我这么做不光为了自己,不也还有你那一份吗。 事实证明本侯爷牺牲一天伺候司云是对的,不然哪得如今这般悠闲,这不小日子美滋滋,不过今天得陪我家小公主进宫去探望一下她娘亲了。 第64章 进宫 “娘亲~” 米妃还是一如既往,清雅,贤静,她见着我们总是慈祥的模样,“翊儿,敏儿,来,快坐吧,方才刚蒸好的金糕,快尝尝,清芙,茶好了么?” “好了,”她的婢女重新为我们沏了茶,“公主,驸马,这是娘娘知道你们来特地让奴婢准备的,今早的晨露,娘娘亲手去采的,快试试吧。” 要不说是母女呢,非怪我家小公主这么蕙质兰心的,定是随了亲娘,我尝了口点心,啧,一个字,妙不可言,奈何本侯爷随意惯了,当下就是一句,“好吃好吃,” 独孤沐敏和米妃两人对视一笑,便又齐望向了我,我瞬间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咳,那个……” “不必拘谨,当作在家里便是了,”米妃看着我,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她当真把我也看是自己的孩子,“还想吃什么,我这便做去。” “不,不用,哪里敢劳烦娘亲,”我也觉得娘亲这个称呼比母妃亲切许多,叫母妃实在是太生疏了点,“再说,这些已经够了。” “你们俩肯吃,我才高兴呢,灵儿呢,怎么不带来我瞧瞧。” 我家小公主答道,“最近夜里起风,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当初生下来后饱一顿饿一顿的,现在好像容易生病,昨晚又着了凉,这几天只好不让她出门了。” “想来灵儿也是个苦命的,”我点点头,有些感慨,“那时候又找不到乳娘,只能东家讨西家要的给她找奶喝,现在体质自然要弱些,慢慢调理吧,有阿,有月娘她们在,不会有事的。”差点就脱口而出阿婧了,灵儿生病,她定是最心疼的那个,这对母女,都是苦命人。 第131页 “乳娘固然是要的,不过你们俩是她的爹娘,可要多多陪伴她,对了翊儿,你的手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可以动一动,但是还不能用力,” “我听说,敏儿现在在学医?” 独孤沐敏有些害羞的看了我一眼,撒娇的扯了扯米妃,“娘~” “宫里都传你学医是为了自己的七驸马,现在看来,倒是不假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一时兴起,” “你呀,就是嘴硬,不过,学了也好,”她看着我们,她一直以为有隐疾的是我,然后自己的女儿为了我这个驸马说了谎,还求她一起帮着瞒了我老丈人,所以不让其他人医治我也是对的,“你们俩身子不好,自己可要多留神些,” 这话是一种提醒,当然了,身处皇宫内院,永远都要小心隔墙有耳,所以很多话是无法明说的,我点点头,“都是我的缘故,所以公主才……” “敏儿过得好不好,我看在眼里,”她笑了笑,“你这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你为了敏儿可以不顾生命,翊儿,她有你这样的驸马,我很高兴。” 这话说的我愈加羞愧难当起来,“不,一直以来都是公主在照顾我,比起来我着实没担当了些,上次还一声不响的就跑去了西荒,害的公主千里迢迢来寻我,我实在是有愧的。” “夫妻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你丢下过她一次,但你也同样可以为了她舍弃性命,之前在西荒,敏儿说你也是为了救她自己去挡在了那大鼓前,我相信你们的感情,不过翊儿,我还是希望,你再也不要离开敏儿,因为你从未见过那些你不在的日子,她是如何度过的。” 我不由得去看身旁之人,她却那么温柔的看着我,还上扬着唇,用笑容来安慰我,告诉我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不必感到内疚,我扣住她的手,“娘亲放心,从公主去西荒找我时,我就发誓,再也不会松开她的手了。” “哈哈哈,好!总算朕没瞧错你,” ……无比熟悉,是我的老丈人,大曜的天子无疑,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命人通传,由此可见吧,在皇宫里有时候真的不能把话说的太清,若是让他听见有隐疾的是我……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慌忙要跪下,却被他免了,坐下后看着我家小公主道,“你这丫头,来你母妃这儿也不说一声,平日里唤你们俩来也是推三阻四的,怎么朕有那么可怕吗?还是惹人烦?” 要说起来他对这女儿突然的这态度转变不止我和独孤沐敏,所有人都觉得诧异吧,听他这无比宠溺和略带幽怨的语气哟,就真的是一下子开始受宠了起来,什么好的好的都往我们府里赐,我到现在还是疑惑着,单单真的只是因为我家小公主眼睛痊愈了的缘故么,好像真就瞬间的转变,还是相信金算子那一套说辞,人的面相当真如此神奇,一点点的变化就足以改变整个命运呢。 “父皇日理万机,儿臣只是怕打扰了父皇,” “再忙也要见见自己的孩子,若是只忙着国事不理家事,朕这做父皇的是不是也差劲了些,”他便就笑的和蔼,以前我只在他对着另一个女儿独孤沐歌时见过这般,“医术学的如何了?” 这事这么快就传他耳里了,对皇帝而言大概天下间或许就是没有秘密的吧,即便他不是猜忌,但生来如此,你永远想象不到一个帝王到底有多少眼线,自从十一上次买通了那起居郎之后,独孤沐歌倒是说她会解决,没多久还真就换了一个,可是我总感觉好像还是没什么可以瞒过皇宫里的人,当然除了我是女子这事,若这个都被人知晓了去,那我大概也不要活了,“回父皇的话,才刚学了几日,” “嗯,翊儿,你听见了,敏儿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要辜负她,” 我赶紧答话道,“儿臣……” 他却倏的沉下脸,“你若是敢做什么错事对不起朕这个女儿,朕一定不会放过你!”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由此可见帝王心比女人心还多变吧,见状我只能跪下去了,结果却是被一只温暖的柔荑握住了我,是我家小公主,“父皇,”她淡淡的,不卑不亢,无比坚定,“驸马永远不会对不起儿臣。” 这父女俩吧,我突然觉出了他们之间还真有一点相似之处,独孤沐敏好像每一次这么笃定时都是为着我,我很感动不过也很担心,毕竟她对着的可不是一般人,莫要看老丈人现在宠她,我可真怕哪天他老人家一个不开心了发起火来,那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我仔细的看着老丈人,谁知他居然开怀大笑,“朕还没把他怎么呢,你就护起来了,女大不中留啊,” 他笑,我们自然也都是要陪着笑的,只不过米妃和独孤沐敏都不是谄媚之人,即便是笑,也是那种浅浅的,反倒是我咧着个嘴傻笑,腮帮子都酸了,趁老丈人和米妃说话的间隙,我清扯了下身旁的姑娘,“公主公主,你胆子也太大了,每次说话那么生硬,上次也是,小心惹了父皇生气。” “难道本宫说的不对么,”我在这惊魂未定,这姑娘却连连笑着同我眨眼,“还是你真做了对不起本宫之事?” “公主明鉴呀,我哪敢做什么,顶多,顶多也就是多纳两个小妾……诶哟,疼~” 那掐我手之人可是一脸的无所谓,“不要以为娘亲他们在本宫就没办法治你,叫你再乱说话,” “不说了不说了,开个玩笑,公主,趁今天他们都在,是不是该说说初六和胧纱的事啦?”初六小可爱,你就感谢你家少爷我吧,皇上给你赐婚,还是两情相悦,不过说起来,我和我家小公主算不算乱点鸳鸯谱呢,嗯,乱就乱了吧,反正我们俩是彼此看上眼喽。 很快,晚膳的时候我们俩就跟老丈人提了这事,他大抵心情不错,听了后还表示要多给些赏赐,又道,“可是他们俩成婚,敏儿以后谁来照料,虽说还是在府里,但总不会那么贴心,不如,再晚个一年半载,” “儿臣现在有驸马了,”听听,我媳妇儿多好,“胧纱和初六可是望眼欲穿的,父皇就莫要担忧了,还是成全了他们吧。” “行吧,听朕的宝贝女儿的,”啥时候成的宝贝女了?我总算明白皇子公主为什么那么拼命的讨好这个皇帝爹了,有了他的宠爱,那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在话下,“不过,朕还是命他们再挑几个听话的送去,身边没个可心人伺候怎么行,李隆升,这事你去办。” “是。” “翊儿,” “儿臣在,” “你现在也是有妻有女了,虽说有爵位封赏,不过还是在朝里供个职吧,文也行武也好,最近正好有几个闲职,平日里也清闲,翰林院那也不错,之前你也待过一阵,还有周将军那,上次西荒你也是立了功的,总之你自己瞧瞧,皆是三品之内,选好了就告诉朕,” “是,儿臣知道了。”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言下之意不能让人觉得我这驸马是混饭吃的,唉,我这刚想好好和我家小公主一起愉快的玩耍呢,连当家都推给司云了,现在一个学医,一个去翰林院,美好的日子哟,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就寝时分。 “唉~唉~唉~” 枕边人好笑的看着我,“你没完了是不是,不理你就一直唉个不停,” “我这不是心里难过么,” 她睡过来俯身看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我本来想做个无所事事的万户侯,结果现在,唉~”我老丈人就是偏心,他是怕人家笑他现在这个宝贝女儿的驸马是个闲人,他怎么能这样嘞,不过他当然能,人家是皇帝啊。 “他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回话,先拖着,过一阵再说,” 我不由得笑起来,“公主,你也太可爱了,” “自是不及驸马愁眉苦脸要看起来可爱的,” “你,好啊,你还笑话我,”我趁机翻身开始挠她,“怎么样,怕不怕?” 咯咯咯~她在我怀里笑着,那么好看,还主动的勾了我的颈,最终,我们俩越凑越近,嘿嘿,接下来的事,不必赘述…… “公主公主,” “嗯?” 么~姑娘被吻过的脸颊通红通红,她望着我,“做什么偷亲本宫,” “我哪有偷亲,亲你之前我唤了公主公主,你也应我了啊,” “哼~无赖,” “公主,其实你以后不必为了我那么跟父皇说话的,他也是关心你,何况,他是皇上,” 第132页 “我更在乎你的感受,” 这姑娘的嘴哄起人来,那是谁也招架不住的啊,原来她不是不会说些动听的,只不过却只是对了我罢了,我吻她的手,“敏儿~” 她再次咬了我的唇,“高翊,你定是知道每次这般唤本宫是本宫的软肋,所以才不舍得多唤,是不是?” “嗯,我吃定公主了,”我热烈的回应着她,“一辈子。” 第65章 七夕快乐~ 呼呼呼~ 这风还真是,呼啸呼啸的刮,真是冷啊,我搓搓手,脑子里却在想着一个人,我亲爱的公主哟,我想你啊~ 那天从宫里回来后这好好的天气说变就给变了,也是,也快要进腊月了,刮冷风是必然的,偏偏那么巧老丈人不久前才让我自己选个职位,翰林院就来找我去“帮忙”了,美其名曰有些书籍需要拓写,这又不是小篆,区区拓写何必找我去,果然么,抄书是假,劝说我来翰林院是真,李大人这老头子吧,看见我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更要命的是周叔父好像也得了风声,天天派人来叫我去军营,我怎么感觉哪边都不好呢,本侯爷我就想做个逍遥闲散之人啊,与我心爱的姑娘一道,它怎么就不能如愿呢。 “垂头丧气的,怎么翰林院忙成这样么?” 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我一下子焕发神采的,那一定是这美妙而熟悉的声音,我抬头一看,自不会再有别人,高兴的飞奔过去,“公主,” 她戳戳我,眸子里却是我的倒影,“这里是大街,你唤我什么?” 其实我知道,人群只是借口,她一直都喜欢我用另一种方式唤她,“敏儿,” “呐,你这么听话,请你吃的,” 姑娘神神秘秘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拿出来扬了扬,我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有点好笑,“糖葫芦?” “嗯,那群孩子今天有一个没来,剩了一串,给你了,” 不知何时起,她偶尔会同来往翰林院必经之路上的一群孩子玩耍,都是一些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一串糖葫芦于他们而言已是世上最甜蜜而美好的食物,我便笑的更加开心,“哦,原来是剩下的才给我呀,” “那你不要还给我,” 她伸手来抢,被我一口咬下一大颗,真的又甜又酸,不过对于孩子们来说,冰糖葫芦总比糕点要美味的多,“敏儿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说了给我现在断又来同我抢,” “你不是嫌弃剩下的么,” “那也是敏儿给我的啊,哪怕是被螃蟹啃过,我定也要吃个精光的,” 她嘴角便浮现笑意,然后抬起了手,大概想掐一下我的脸吧,可看着人来人往又放下了,我却不待她全放回去,慌忙的一手握住,再十指紧扣,“走,回家吧。” 过了那么久对方依然还是那般难为情,“有人,” “有人怎么了,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 “讨厌~” “公主公主,你为什么来接我呀,”虽说其实我并没有正儿八经的来过几次,但只要我来一天,她不仅会送我去,更一定会来接我一天,历来风雨无阻,否则也不会同那群小家伙混得如此熟了,有时我甚至怀疑她根本没回府里,而是送我来了之后就在附近等着,一直等到我回家。 “本宫才不是来接你,只是和那些孩子玩的误了时辰,” “哦~”我吃下最后一颗糖葫芦,终于两个手都能握着她的,“那赶明儿我改去相反方向的周叔父那边,也免得公主还得天天等我那么麻烦,” “你,你又存心气……” “存心气本宫,是不是想这么说?”我用两只手包住她其中一只手,“现在外面很冷了,不必等我的,留在府里吧,或者进宫去见见其他姐妹,” 她摇头,看着我,“忘了本宫答应你的了?” 我当然记得,她说,她永远会在下雨时接我回家,我亦深情的回望过去,“可是,现在却无雨啊,” “可是,本宫心里,却下雨呢,” 这真是世上最美最好听的情话了,我挽了她,“两头跑不累吗,你还得抽时间来和师傅学习医术,” “所以你要好好补偿我呀,” 她连调皮的眨眼都那么好看,声音那么绵软,我趁她不为意一下站到她身前,再那么一拉,就稳稳的把人背了起来,“胡闹,快点放本宫下来,大家都看着呢,” “别乱动,摔了我可不管的,”我背着自己的妻子一步步往前走着,确实有行人在看我们,不过我从那眼中看出的却是歆羡。 “你这人就是孩子气,想做什么就得做,拦都拦不住,” 她非常非常好的就是不论我做什么都会支持我,上一秒还在怪我,现下却可以乖巧配合而紧密的贴了我,我不必转脸去看,也知道她定是笑着的,“因为公主永远都会纵着我啊,我便得意忘形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垂头丧气的,翰林院很辛苦么?” “再有什么苦累,有我家公主亲自来接我,自是马上精神奕奕了,” “好好问你,不许耍贫嘴,” “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后要都是这样,我们相处的时间就会变得很少很少了,周叔父那边是军营,定是比这边还要忙的,我哪边都不想去,偏偏还必须选一个,我舍不得公主。” 她总是会温柔的替我把垂在眼前的青丝抚到耳后,“我们又不是见不到,我每天都在府里等你回家呀,” “可是我还是想跟公主一起,时时刻刻都一起,说我懒也好废也好,我就只想陪着你,” 独孤沐敏扯了我的耳朵一下,“不许这么说自己,” “我实在不喜欢入仕途,我这人闲云野鹤过惯了,其实我有偷偷在城里开了一家铺子,里面卖了很多东西,玉石,宝物,还有卖给小孩子的玩意儿,有些是我自己用木头雕的,小木刀小木剑,还有小竹椅,很好玩的,公主,改天我带你去,生意还不错,虽然都只是些散碎钱,但和一般做生意的差不多,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没人知道,算是我自己的一个小秘密。” 谁知这姑娘听了反而更用力掐了我一把,“你什么时候背着本宫开的,嗯?还瞒了这许久,你倒是口紧,” “冤枉啊,”我慌忙求饶着,“也是之前瞧见你同那帮孩子玩,然后突发奇想开了一个,打算好了再告诉你,我有个想法,你瞧在这皇城照样有吃不饱饭的孩子,等那里差不多了就让这些孩子过去帮忙,这样他们既可以有玩的咱们也可以付些工钱给他们,一举两得,” “嗯,谅你初衷不错,这主意也还行,就原谅你了,”说罢她却又柔软的开口,“是不是真的很累,我们告诉父皇,不去翰林院也不去军营那……” “算了,”我笑道,“父皇主意已定,哪会由得我们说不去就不去,去便去吧,不然确实也省得有人背地里嚼舌根子,谁让我家敏儿现在受欢迎呢,” “我宁愿不要这份所谓的欢迎,我心里清楚,现在大家对我这么客气,就连十一也是,那不过都是因为父皇现在总召我们进宫去,我宁愿像之前一般,就只我和你,静静的,没人来打扰,在我们的院子里,就好。” “好了好了,不想那些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回我们的院子去,逗逗螃蟹,再教灵儿走路说话,这些还是没有变的。” “反正父皇那边也没有催你,不必急着答他,嗯,明天不去翰林院了吧,我们俩玩去。” 我哈哈笑起来,“从前谁总催促我去生怕我晚去个一时半会的,如今却要我开溜同她去玩,我没有听错吧?” “好,是本宫不对,驸马既然有心政事,本宫也不敢打扰,本宫还是明天约……” “不许约别人,只能同我去,” “你脾气变大了,敢这般命令本宫?” 看似“凶狠”,可是我家的姑娘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用身份压人的主,“反正就是不许约别人,公主要去哪只能高翊陪着去。” “你这驸马倒是管的宽,” “公主公主,你有没有和阿婧聊聊啊?”之前让这姑娘和阿婧那可怜的妹子谈下心开导下她,也不知如何了。 “嗯,谈过了,白朗的事她其实早已释怀放下,就是舍不得灵儿,她想认她,却也知道不能,也不敢,不过她说能这样陪在灵儿身边,已经很满足了。” “那就好,我真怕她哪天做了傻事去,她和灵儿,慢慢来吧,以后看有没有机会让她们母女相认,灵儿现在还小,急不得。” 第133页 “她实在是太苦命了,同她聊起来才知道原来她当时把孩子放在慈幼局门口离开后就后悔了,她狠心想回去家乡自尽,想死在故土,可是每走一步心里就越沉痛,脚步一次比一次缓慢,直到有一天夜里,她想通了,发了疯一般的想跑回来找灵儿,可是天意弄人,在回来的路上阿婧遇见了猛兽,奋力逃跑也没跑过那兽,一直将她逼到一处崖边,退无可退,猛兽高高跃起,扑过来的爪子将她的脸划得血肉模糊,她没站稳,终于也掉了下去,好在崖边有很多枯树枝,虽然没有挂住她,也减缓了下滑的速度,那崖边也不算太高,这才保住了一条命,她被路过的人救起,身上伤了七八处,躺了几个月才能下床,等她恢复后去找我们的时候,” “我们已经回来了,所以她追到了这里,”我接过去,“她也是命运多舛,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灵儿在她身边,以后她还可以听见灵儿唤她一声乳娘,或许对她来说,这便已经很好了。” “有情人有时候也不能成眷属,初六和胧纱以后会像咱们一样么,” “我们俩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没有的,他们俩虽不如咱们,不过定也不差,” 她甜甜的笑着,“就没见过你这般自夸的人,对了驸马,我们明天去找金算子吧,” “啊?” “不是也得测一下初六胧纱的八字么,反正都要测,他既是准,不如便找他,再说你逗了初六这么久,虽说婚事定下了,父皇也赐了婚,但你一直不敲定个日子,再这么下去小心初六恼你,” “这叫好事多磨,我这不是考验考验他们么,” “你倒是考验人家,怎的不见当初有人考验你。” “当初啊,当初我觉得洞房是最大的考验,” “停,住嘴你!” “是真的呀,那时候我在想万一公主逼着我洞房,那晚我做噩梦还梦见公主扒我衣服,” “高翊!” “真的,公主就同现在这般气急败坏,语气简直一模一样,然后就来扯我衣服了哈哈哈……” “高翊!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诶哟~饶命,饶命啊媳妇儿~” 第66章 命 “近日可好哇?” 金算子本来懒洋洋的坐着,听见前方的声音便睁眼一看,赶紧起身,“七公……”我们还没说话呢,他却脸色一变看看我们,抬起手来掐了两下,居然哈哈笑起来,“看来,这金童玉女相已然是成了,恭喜两位,恭喜恭喜。” 我心道这金算子看似不着边际,实则好生厉害,居然这第一眼,就看出我们俩的不同了,而且他居然能认出是我,要知道当我把脸上的红色擦去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连初六都没认出来,前一阵来华恩寺本来也想找他来着,后来我那手折了急匆匆的下山也就忘了,我抱着手,“彼此彼此,我说过,灵不灵验都好,定会来找你的,不过,你倒是算的准,” 他看着我的脸,并不是在打量我的容貌,准确的说是在相面,“看来这劫已经应验,七驸马……” 我抬手止住他,“老规矩,不必声张。” “是,”他弓着腰,相当客气,“那公子和夫人来,可是要找我卜卦?” 我调侃道,““我说你算的那么准,怎么没算到我们今天要来呢,诶,不如你自己卜一卦,看看我们来找你做什么,”” “好了,”身旁的小公主扯扯我,又对那金算子笑着,“驸马玩笑罢了,先生不必当真。” 金算子倒还恭敬,他也笑了,回我们的话,“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种人,从来不看与自己有关之事。” “哦?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不成么,” “正所谓医者不能自医,我们也是一样的,卜卦相面趋吉避凶,本就是泄露天机,若再是算自己,只怕就要是天谴了,何况替自己算,旦夕祸福按理是天定,算了就会想去改变,最终便不会灵验,而这业障会连累自己家人,所以为自己算卦,乃是大忌。” “嗯,你今天这话尚且在理,我也不与你说笑了,今天来,是让你看八字的,”我将初六和蒸笼姑娘的生辰递给他,“呐,你仔细瞧瞧,这两人若是一起,结果如何。” 他接过去看了看,又掐指算了几下,看他笑起来我便也就放心了,“公子和夫人只管放心,这二人虽比不上您二位的天作之合,但也是美满良缘,这八字的二人成婚后夫妻幸福和谐,恩爱有加,碌而不苦,只要勤勤恳恳,家里定会殷实的。” “我说,你是知道我来找你所以净捡好听的说罢,” “岂敢欺瞒驸……公子呢,我这摊子就支在这,公子夫人若是觉得不准,随时来砸了掀了都是可以的,” “说的我是什么恶霸一样,行吧,说起来你倒算的也准,”我掏出一锭金子给他,“拿着吧。” “不,这,太多了……” “行了,给你就收下吧,你之前说我有一劫,还真算的挺准,嗯,就冲这个,也得给你。” “公子的贵人,看来已经寻得。” 我握紧自己爱妻的手,这世界此刻在我眼中仿佛也只余了她,“我的贵人,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们俩看着彼此,而另一边的金算子,却是笑而不语。 “驸马,现在时辰还早,我想去拜拜佛添点香油钱再走,你若是乏就在此歇会吧,今天上山也是累的,” “嗯,公主去吧,咱们今天还好带了其他下人来,让她们陪你去,我呢,就不去了,不过也不在这,” “那,在哪?” “我啊,”我凑在她耳边神秘一笑,“我得去排队啊,不然一会到中午了那豆花就没了,” “就惦记吃,” “也不知是谁,昨夜在我耳边念叨着想吃,我一片苦心……” 这姑娘气的粉拳锤了我两下,“快去,讨厌,” “公主公主,一会咱们还是来这金算子的卦摊前会合,好么,” “嗯,等会,”她拉着我,用她的香帕给我抹了前额的汗,“拿着吧,热了自己擦擦,排队的人那么多,定是又挤又热的,你呀,自己出门也不准备周全,每次都来讨本宫的。” “公主的就是我的呀,再说,我喜欢用公主的,闻着香喷喷的……” 这姑娘的脸像熟透的果子,看着我又舍不得打,最后自己气的跺跺脚带着下人走了,哈哈,真是可爱的姑娘。不过我也得赶紧排队去了,不然我家小媳妇儿待会就没得吃喽。 …… “诶金算子,你运气不错,今儿个豆花多,我这还多出一碗,请你了。” 他忙不迭的接过去,“有劳公子,有劳了,” 我一看我家小公主还不见人影呢,算算时间确实也应该还没拜完,还是等会吧,本侯爷左顾右盼,觉得忒无聊了些,就和大口吃豆花的金算子聊了起来,“你是不是知道我那贵人是谁。” 他听了这话后笑起来,“公子觉得是谁,便是谁,命相这种东西,最终,还是捏在自己掌心里的。” 话外有话,他明显是在暗示,我却想起了自己家小公主的身影,“嗯,是她,对,是她。” “恕我直言,公子心中有数,只是,” “只是什么?” “公子其实明白,不是么,不过有些事,是注定的。” “哈,你方才还说命是捏在自己手里的,现在又说天定,你这人可实在是太前后矛盾了点,” “非也非也,”他摆摆手,“就像这碗里的豆花,它总是要被人吃掉的,只不过看是被谁吃掉,犹如公子的命格,你的那个贵人注定护你一世,哪怕你不承认她也罢,这一切是改变不了的,” “你好像知道的很清楚,” “我只是依书直言,” 这人,我见过的算卦之人也不少,朝廷里那几个我尚且觉得时灵时不灵,他却好像奇准无比,他的意思我自是知晓,然而这个贵人,是我命好,一生得她庇佑,也是我亏欠了她,但我总更愿相信这个人是我的妻,心中突然有个地方一声叹息,“你再帮我看看这人的生辰八字。” 我说了一个人的生辰,金算子刚听完,甚至没有掐指,他回我,“不久前,这个生辰的人正巧来找过我,” “她找过你?”其实我没有那么意外,独孤沐歌先前就与我说过她来找过金算子,还算了姻缘,我没有勇气问出她给了自己和谁的姻缘,我怕这个答案,很怕,我也只是想知道她也会否是一世好命,以后会否也有一个贵人护她爱她,仅此而已。 第134页 “是的,其实她哪怕不给八字,那般的面相也是当世数一数二,我若说的不错,她的命,比公子,贵上千倍。” 这老头还是蛮有意思的,有什么说什么,要其他算卦的一定会小心翼翼打量问话人的脸色才敢这么说,“这么说,你应该猜到是谁了,” “呵,不敢妄言,” 果然猜到,神了这老头,“那她这命格如何,可会一直如此?” “嗯,她的命格奇好,恐怕古往今来也甚少有之了,富贵荣华这些于她而言,实在不足挂齿。” “有那么夸张么,那照你这么说,天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都是这种命格了?” “自然是不的,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结合她的面相,其实各人的命尽皆不同,与一切都有所联系,或者也可以这么说,这个八字的人都不会太差,但具体如何,还要看个人自己的造化。” “你这每次都说的云里雾里的,我也懒得想了,那她也会有贵人么,” “公子说笑,如此贵命,哪里还需什么贵人,”也是,我老丈人和她亲娘就是她最大的贵人了,只听这金算子捋捋须又继续开口道,“只是,她的姻缘,会有稍稍阻滞,或许,这是她唯一的……” “阻滞?”我没听完便打断了,“会有什么阻滞?”可别是嫁不出去吧。 “哦,倒也问题不大,就是有些波折,不如公子那么顺风顺水,第一段缘注定无疾而终,后面,且看她能不能遇见了,她的命,是绝配姻缘命。” “绝配姻缘,有这种命?可别是你自己胡诌的吧,” “怎会,且看她能不能再遇了,她这姻缘,要么就只能是绝配,再无其他。” 我听着感觉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那照你这么说,她要是找不到……” “那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说实话即便我不心仪她,却也不希望她她落个孤独一生的下场,“那这人哪里可寻?” 金算子指指天空,又开始讳莫如深的笑,“天机不可泄露。” 又来……“你怎么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是这句,” “我今天已经失言了,不可再说,公子切莫再为难我了。” “驸马,” 我家小公主这时候出现了,成功分散本侯爷注意,我开心的过去,“公主公主,今天有好多豆花儿,我给大家都拿了,”悄悄在她耳边补充道,“给你留了一碗最多的。” 我看见她脸上是幸福的笑,“嗯。” “要不要去山顶坐坐,” “嗯,也好,以前第一次来时还是驸马背本宫上去的,那时候上面的景色,都是驸马在描述,然后本宫听,真好。” “嗯,我记得那时候公主听得津津有味的,”我执着她的手走了,“今天我也背公主上去,我还可以喂你吃豆花。” “有人看见就得笑话了,” “由他们笑去吧,走喽。” “三丙火,八字带金,”金算子在背后看着我们,感慨的笑了笑,姻缘配,其实若是我在意些,细心想他的话,就会知道他为何说自己失言,独孤沐歌说她拿了自己和喜欢的人的八字来测,金算子的回答是天作之合,也就是说,独孤沐歌,她注定,只能与这个命格的人一起,而我,注定不是她的良人,然而这样一个人,又何处去寻。 ……………… 几章内这篇真的要完了,然后是沐歌新文…… 第67章 第 67 章 难得的休沐日,而且最近天愈发的冷了,对本侯爷而言,还有什么比屋子里点着炭盆舒舒服服的窝在被子里睡个懒觉更舒服呢,当然有,那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再加一条,抱着我家小公主,嗯,美哉妙哉。 “起床啦,” 正惬意着呢,旁边这姑娘也坏了点,居然捏住我的鼻子,“好好的休沐日,你便要这么度过了?” “嗯,我困嘛~”我往她那蹭蹭,“最近翰林院忙死了,早出晚归,公主就体恤体恤我这倒霉的人吧,” “有什么倒霉的,”她嘴上总会那么说,手上动作却还是十分宠我的,配合的搂着我的头,还会主动的用唇轻碰一下面颊,“是你自己选的翰林院么,现在成天的喊累,你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公主说是,便是吧,”我在她怀里笑起来,“这也不能怪我呀,若是去了周叔父那,只怕连家也回不了,一提起这事吧,周叔父到现在还想让我改主意呢,再不就是埋怨我去了翰林院,躲都躲不掉,昨儿个他直接去那院门口堵我,唉……” “又叹气,还总皱眉,你呀,” “公主公主,你怎么都不心疼我,还一个劲笑话我,你太坏了。” 我刚说完呢耳朵就被人掐了一下,“什么都赖给本宫,也不是本宫让你去翰林院的,你这没良心的,哪天不是本宫陪你去的,又有哪次本宫没去接你回家,” “那样太辛苦了,明天开始还是我自己来去吧,公主莫要如此辛苦了,现在初六和胧纱也成了亲了,你又不要胧纱时刻伺候,司云又忙府里的事,其他人总归没有那么细致,你又总喜欢一个人去接我,若是路上出点事可怎么行……” “啰里啰嗦的,”她笑着,“光天化日,再说这是皇城,去翰林院的路上能出什么事,何况,” “何况什么?” “本宫想一个人去接驸马,自己亲自去,这样不好么,” “当然是极好的,可是太晚了怎么办,可能再过几天要天黑才能回府了,还是在家里等我吧,现在天是越来越冷,等过了冬之后咱们就还跟以前一样,公主来接我,我背着公主回家去。” 这姑娘轻微的叹了一下,“这一阵是苦了点,瞧你每天回来累得连话都没几句,沐浴的时候还在池子里睡着了差点没整个人都滑水里去,若实在撑不住,告几天假吧,” “哪有那么好告,李大人那老头就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耗在翰林院呢,再说其他人便也是这样,我何必去做这与众不同之事,到时候惹了众人在背后嚼舌说这七驸马养尊处优惯了跟个绣花枕头一般就不好了,算啦,大家都累得,我如何不能,就是嗯……”我伸个懒腰,再次抱紧喜欢的人,“舍不得这温暖的被子,更舍不得我家敏儿。” 她便红了脸,却又嘴硬道,“谁就是你家的了,” “公主这话可不厚道了些,不是我这七驸马家的,你这七公主还能是谁家的去?” “你……你到底起不起,” “哈哈,说不过就转移,敏儿你这方法也太拙劣了点,” “你又笑话我,”两只柔荑伸过来挠着我,在这样一个舒适惬意的清晨却也不显得违和,反倒有几分温馨,最后我反握住她,“嘿嘿,抓住了吧,认不认输。” “你这是欺负本宫没你手劲大,” 不对,我摇头,“要欺负,也不是用手欺负,” “你,唔~” 吻这种东西大抵是不会有人嫌多的,毕竟这是相当甜蜜而动人的一件事,我家小公主自然也不会例外,看,上一秒还和我“不依不饶”的,此刻却通红着脸伏在我身上微微喘着粗气,我当然是不曾有什么定力,只愿跟着心中所想,上前去一吻再吻,期许得到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 “起吧,”尽管我舍不得,不过我看她是睡不着了,自是要陪她的,难得休息一日,便是要陪她四处走走瞧瞧,赖在床上委实不好。 不料这姑娘却拉住我,很温柔很温柔的拍了我的头,“难得的休沐日,再躺会吧,” “不躺了,起吧,既是难得,还不如同公主起了……” 对方摇头,“驸马睡吧,本宫陪驸马一起,” 她这样我便也不再推辞了,继续赖在这温柔乡里,在她面前我想我定是经常笑着的,“公主,我常常想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幸运呢,能遇见你,对我这么好,” “这话你总挂在嘴边,都是些小事,你偏就跟个孩子一样傻呆呆的记着,要是以后灵儿有样学样了去,看你怎么办。” “我怎么了,”我搂着她的纤腰,啧啧啧,真的是永远都那么盈盈一握,“我不好么,” “驸马的脸皮倒是越发的厚实了,说起灵儿,你最近忙些在府中的日子少没注意到,这孩子最近开始咿咿呀呀的说话了,我和阿婧还把她抱着练走路呢,想想真快,刚把她抱来时她还那么小,两个小眼睛紧紧的闭着,现在居然也开始学步了,时间过得真快。” 第135页 “是阿月,”我纠正道,尽管阿婧的身份只有我们俩知道,但这事只能成为一个秘密,否则被人知晓,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拿此来说事,“公主平日里断还笑话我那嘴不严,如今自己也不注意了,” “本宫只是,只是同你说的时候才这样,现下又没有其他人在,” 哈哈,嘴硬的样子真真是可爱极了,我撑起头看她,“嗯,我现在忙些,那丫头就辛苦公主了,不过,我想她长大了一定和我家公主一样可爱,一样那么好看。” “卖口乖,定是在那翰林院同其他男子学的,” “我……” 这姑娘此刻轻皱娥眉,不无抱怨道,“就不该让你去的,一群男子乌烟瘴气,好好的人净跟着混污浊了,” 我听了这话真是想大笑起来,“这一嘛,是谁说来着,这是父皇的旨意不去不行,二么,这朝廷里肯定都是男子啊,第三呢,我怎么记得有个人之前还说翰林院都是些文人士子,儒雅庄重,还夸徐长安卓弋他们不错来着,这现在就乌烟瘴气加污浊了?” “你,你如今嘴皮子倒是利索,大家都说你在那翰林院少言谦和,反驳起本宫来头头是道的,真该叫他们瞧瞧你方才这样,” 我指指自己颇有些凌乱的领口,“那我这样公主舍得让别人看了去?” 这姑娘不出所料又又又羞红了脸,不过她现在也不差,马上反应过来调笑着,“好,若是驸马不介意,本宫倒也是可以请你那两位好兄弟徐兄卓兄来瞧上一瞧的。” 咳咳……咳,“公主说笑了哈,说笑……” “本宫倒想起来个事,” “什么?” “前几天去宫里见其他姐妹,倒听闻朝中之人,好像常去那个什么,叫什么去了,什么雪……” “风花雪夜!” ……然后,我就看见了一道犀利的目光,独孤沐敏,我那温柔可爱的如同小兔子一般的媳妇儿如今正用一种我难以形容的复杂眼光盯着我,“驸马,很熟么,” 我暗叹糟糕,这姑娘怕不是有心试我才故意装作记不住名字,便赶紧笑了哄她,“没有没有,那等乌烟瘴气之地,除了那次为了太子的事去过就再没去了……” 她轻哼一声,“只去一次你倒记得清楚,这都多久了,难怪最近总是晚归,还让本宫别去,想来是蓄谋已久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了,我鼓嘴,略带委屈,“那是旁的人去,公主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身份哪敢去……诶哟~公主,你掐我……” “合着你每次就拿这身份说事,从前你说自己不举不敢纳妾,如今被本宫识破还是用这破理由,你好意思么,” 这小公主,最近也忒不可爱了些,牙尖嘴利下手无情的,本侯爷还得赶紧凑过去,“我是说我什么身份,那我不是七驸马么,怎么会去那些地方,” “其他驸马也去的不少了,”她闻言好像比刚才还恼,“本宫听说他们是经常称兄道弟结伴而行的,怎会漏了驸马,” 我小声嘟囔,“那我不是女的么,借我胆我也不敢啊,嗷……公主,你做什么总掐我一个地方,疼,” “哼哼,”这姑娘挑眉看着我,“女子怎么了,女子才合你心意呢,本宫不也是女子,你未必没来招惹本宫?是谁当初同本宫说尽甜言蜜语,夜里同本宫搂搂抱抱,一天到晚诓骗本宫,害得本宫上了你的当,现在你却说借你胆你也不敢了,那你当时怎的就突生勇气敢来亲本宫了?” ……节节败退啊,但本侯爷好歹也是会顺势而为的人,我接她话道,“那是因为我心里的人是公主啊,不是因为公主是女子才喜欢,而是就喜欢公主,所以便大胆了些。” “你说,你到底去了多少次,见过多少女子了?是不是同她们饮酒作诗,风花雪月去了?” 其实她看似“质问”,不过也没当真,只不过这醋坛子自是谁家都有那么一个的,我握住她戳过来的玉指,不再赖在这温暖舒适中,而是反过来将她拉进了我怀里,“没有没有,一个也没有,公主不是天天都去接我么,我哪里有时间去,” 我就说她没气吧,我这么一拉就乖巧的贴我身上了,“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翰林院了,许是玩够了算好时间赶过来,” “敏儿,你真是太可爱了,”我埋头吻去,前额有一丝冰凉凉的,让人很着迷,“虽说是叫风花雪夜吧,不过好像也就是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什么的,我这肚子里没点墨的人去了怕是惹人笑话吧,” 她笑起来,感觉甜甜的,反正我觉得比蜜糖要甜许多,又不会腻,只会惹人想上前去采摘,一攀再攀,“吟诗作对是不适合驸马,” “公主你这话可太伤人了,” 下一秒,“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你果然去过,高翊!” 枕头砸过,屋子里只余我们俩的欢声笑语。 一晃又过去了好几个月,日子平淡如水,在翰林院颇为枯燥,但是每天回家就可以看见心上人在门口等着,啧,这美好真是永远也不会变的,嘿嘿嘿,我傻笑着差点没流出口水来。 这天还不算晚的时候,反正比平时回家要早一个时辰吧,李大人居然破例让我们各自忙完自己现在手上的事便可走了,临了还看着我笑了笑,我着实疑惑啊,结果没多会儿人就走光了,就剩了我和徐长安和卓弋三个,他们俩过来一人拍我一头肩膀,“高兄,今天公主可还会来接你吗?” 我放下手中兼毫,“应是不会的,这几天回去的晚,太夜了,而且不是说今天会忙很晚么,或许通宵达旦,我让她先别来了,在府里等我回去就行。” 二人对望一眼,好像神神秘秘又很开心的样子,我笑着,“你们俩干嘛呢,在打什么坏主意,” “高兄,”卓弋在我耳边低声道,“今天翰林院同袍一起约好了去风花雪夜……” 他没说完呢我就摆手了,“使不得,你们俩倒是没事,这要让公主和皇上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哎呀没事,”徐长安不由分说就准备拉我走人,“你以为那别的驸马去的少么,皇上那,”他压低声音,“睁只眼闭只眼,那又没什么,咱们就是去喝点小酒听点小曲,前天新来的舞姬,我和卓兄听说……” 卓弋一脸兴奋抢过话去,“听说个顶个的绝色,舞姿那叫一个曼妙啊,诶,高兄,告诉你个事,十一驸马天天去呢,嘘,可别同人说。” “天天?!他不怕十一公主生气?” “十一想和离,再不让公主休了他也行,反正他这次是铁了心不想过了,我觉着他天天去八成也是有气对方的意思在里头,” 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论交情我和十一驸马几乎没有,其实听见这消息我该高兴,这十一公主两次三番想害我们,虽然没掀起什么风浪,不过以她的性子,任是谁也受不了的,我倒是震惊,完全的震惊和意外,没想到十一驸马那么唯唯诺诺的,现在居然敢这般,“不是你哪来这么多消息的,” “皇城趣事榜啊,宫里那点事瞒得住谁,花点散碎银两便什么都晓得了,倒是徐兄,徐大人好歹也是丞相,你就不知道韬点光,高兄,更不是我说你,你也是皇室的人,怎么消息也这么闭塞,唉,还得指望我给你们说消息,你们俩改天必须请我喝酒。” ……我就没见过这么……好奇心重的男人,好歹也是个大臣家的公子哥,居然花银子打听宫中的事,还净是什么谁和谁闹了矛盾,哪两个妃子又争宠了,哪个公主驸马感情不睦了,“你真是够了,看你就是闲得慌,赶明起我的活分你一半,” “哎呀扯远了,走吧咱们,我都订好了,二楼,雅座,最好的位置,走走,” 他们俩一人一边架着我就想走,我死死的定住,“不行不行,我绝对不去,我答应了公主绝对不去的,”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走,今天说什么也得去!” ……我本来就不是个男人,“我不去,我要回家陪我家公主,那些庸脂俗粉岂是……” 徐长安平时看着挺稳重一个人,怎么今天也陪着这卓弋一起疯,拽着我就走,“高兄,你就去吧,我和卓兄为了今天我们兄弟三人一起畅饮可是好一番准备,你就莫要辜负我们的苦心了,公主那边没事,” “就是,你怕啥,她若问起来有我们二人给你作证,就说咱们是在忙,我给你说高兄,你不知道,前天我去看了下,啧,那腰段叫一个细啊,那纱衣……” 第136页 “咳!” 一声轻咳,却不是出自我们三人,而是来自身后,三个人面面相觑,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傻傻的齐回头,卓弋和徐长安脸色都变了,“七公主,” 我也变了,这姑娘最近醋的厉害,今晚非得撵我去三楼睡书房不可,“公主~” 她背着手,“卓大人继续说呀,那纱衣怎么?” 卓弋苦着个脸,“没,没什么,” “徐大人,你方才说本宫这边无事?” “那是……”语塞,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可太有趣了,徐长安埋下头去,“七公主恕罪。” 然后,可爱的姑娘登时就不可爱了,盯着我,吓得本侯爷艰难的吞了下口水,“公主,我……” “本来想着驸马夜里辛苦,”我这才注意到她覆在身后的手是提着东西的,“看来,是不需要的。” 需要,我怎么不需要,此刻要身旁这两人不在我肯定马上过去抱她了,唉,也不知她从哪段开始听的,但我一直也没说要去啊,怎么连我也恼上了,“公主,” “本宫走了,三位自便。” “公主~公主~”无情的上苍,无情的场景,无情的公主,哦,还有倒霉的我,顾不得身边的二人,一路小跑跟上,满脸幽怨。 “高兄就这么走了?” 徐长安摇摇头,“人家是追公主去了,” “唉,他真倒霉,所以你看,我就说吧,娶公主才不是第一美事,” “你小声些吧,还不长记性,不怕有人听见或是公主折返?” 卓弋捂嘴,“对,我得小心点,那咱们今天还去不去?” “去吧,高兄不能去咱们能,” “那就这样不管高兄了?” “那你去把他叫回来?” “别啊,哈,那咱们走吧,至多明天,明天关心下他就是了,快走快走。” …… “公主公主,你等等我呀,”这姑娘怎么能走那么快,“听我解释么。” “还不快和你的徐兄卓兄一起,” “那你也听到了,我一直都拒绝的,是他们俩非拉我去,” “近朱者赤,” ……“我,” 她停住脚步,吓得我哆嗦一下,“就说你果然去学坏了,明天不许去,本宫明早就进宫找父皇去,” “别啊,” “嗯?驸马这意思,舍不得?” “不是,那要找了父皇,万一他让我去周叔父那怎么办,” “翊儿!你这臭小子,天天躲我,好啊,今天可算逮着你了。” 真是平时莫提人,周叔父一掌拍下来差点没让我吐血,“叔父,你轻点啊,拿出这拍死人的力气来了,” “既然周将军找驸马有事,”这姑娘看好戏一般的冲我挤眉弄眼,“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公主……” “哎呀别追啦,大男人成天围在媳妇儿后面转是怎么回事,走,同叔父喝酒去,今天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你这小子,” “公主~”眼看她越走越远,我的呼唤声越来越长,那背影更是愈来愈小,唉,本侯爷这“漫漫<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路”哟,难。 第68章 正文完 在一个风和但不算日丽,风轻也并不日暖的而又平平无奇的中午,我碰巧没有去翰林院,正与我家小公主刚用完膳在秋千上懒洋洋的欣赏着这寒日的太阳,毫无征兆的,我老丈人,他找我进宫,应该是他和皇后宣我进宫。 是初六一路小跑过来告诉我们的,他怎么又找我了呢,虽说我这媳妇儿现在依旧颇受宠爱他也时常还是会宣我们进宫去,可前两天也才召过啊,而且听这意思吧,主要是找我,这可奇了怪了。 “父皇和母后宣你做什么,” 我家小公主自言自语的疑惑着,我见状笑了起来,“公主你太不厚道了,居然这么快同父皇他们告状,我那天不是还没去那风花雪夜就被你揪回来还罚我睡了半夜的地么,” “胡说,本宫哪有,” “那要不是你,他们现在能叫我去么,定是兴师问罪的,” 她便有些急道,“我才没同父皇说,你这是含血喷人,” “就有就有,” “你,”对方气的抬手打我,那本侯爷是谁,能这么容易被打么,答案是能,我“乖乖地”凑过去,“打吧打吧,最好再赏我几个巴掌,再叫父皇看了去,不过没准他看见,肯定还会说我皮糙肉厚害得他的宝贝女儿把手都打疼了,” 噗嗤~我心爱的姑娘笑得可比我这院子里的花醉人多了,我左右看看,嗯,没人,我便上前一步,略略弯腰侧头,在她唇畔留下甜甜的印记。 “你真是的,有人……” “公主公主,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哪次有人啊,我哪有这么轻浮孟浪,即便我好色些,不要脸些,可我也得注意你的名声啊,”我拥住她,只感觉日子一天天的永远都如此美好,“再说初六那小子自从成了亲一天围着蒸笼姑娘转,平时都见不到人影,他们俩还打算以后生一男一女,说大了可以陪着灵儿郡主,其实我不想让他们这样,别人总说下人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下人,虽然司云和初六从小伺候我,我平时也常常使唤他们,但我把他们都当作家人的,蒸笼姑娘也是,我不希望他们有这般的想法,以后等他们的孩子生下来长大,他们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不必总要伺候人的,你觉得呢。” 独孤沐敏,我的妻子,她回抱住我,用一种令我暖洋洋的语气回了我,“嗯,本宫也是,胧纱自小伴本宫长大,她于本宫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其实从前也有过不少的人来照顾本宫,可是,许是我累赘……” “敏儿,我的敏儿哪里累赘……” “不,”她摇头,“总之,没有一个人能照顾长久,除了胧纱,只有她坚持下来,她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我们都那么小小的,她却要照顾我,做所有的事,胧纱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心地也很好,除了贪嘴些,我想,她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她照顾我家公主那么久,将你安然无恙的送来我身边,当然是个好姑娘,这也算我欠她一个人情罢,”我能想象,在深宫之中,宫人怎会有不趋炎附势的,一个不受宠的患了眼疾的公主,怎会有人真心待之,那些人,只怕怨声载道为何自己被安排了来伺候这麻烦的主子,唯恐做得好了会一世留下,又岂会悉心对她,还好她还有一个蒸笼姑娘,这真真是一个很棒的姑娘,初六是我从小看大的,也幸得他们彼此心悦,两情相悦,他定不会亏了她,我说过,他要是敢让这蒸笼姑娘受一丁点委屈,那我定不会饶恕。 “呵,那你还在背地里偷偷叫人家蒸笼姑娘,” 我也笑着,“那不是当初成亲第二天见到她时她自个亲口说的么,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很有意思,不过我也想啊,这名字只能自己在心里叫,可不敢喊出来,不然她听见定是会不开心了。” “胧纱哪有那么小气,何况在那宫里,比这更难听也是有的,也幸得她是个心宽之人,有时候还会安慰本宫,” 唉,也苦了这对主仆了,我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想花尽一世的力气去护住她,“嗯,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她有初六,公主有我呀,” “你这人,”粉拳柔柔的锤下,“明明在说胧纱孩子的将来,你却扯自己。” “那公主也跟着说了啊,将来我都想好啦,男孩呢就让他读书,考功名,若是不喜欢呢,就做些小生意也行,本钱我出,女孩呢,” “女孩怎么,”她仿佛有些憧憬,“说呀,” “女孩呀,哈哈,公主,瞧你,兴奋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说你的孩子呢,” 她娇嗔不已,“你……讨厌,” 我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埋下头去,“对不起,” “怎……” “我们,孩子,我不该提这个,”是我剥夺了她生子的权利,“同我一起,很,糟糕。” 独孤沐敏捧住我的头,笑得如此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一般,总能温暖我的心房,“你又来了,这个问题我们说过多少次了,现在有灵儿还不够么,你怎么那么贪心,嗯?” “我只是觉得,跟着我一起,我们永远不能像其他夫妻一样……” “其他夫妻,是怎么样的?”她问我,我却语塞,她捏着我的脸晃了晃,“那不就是了,你自己都答不上来,别人怎么过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知道,可是我们怎么过,其他人也无权来过问啊,本宫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有螃蟹,有灵儿,有初六胧纱和司云,当然了,最最最好的是,”她突地往我怀里拼命挤着,不停的蹭,“有驸马在,只要你在,就足矣。” 第137页 我感动的仰起头,怕眼角有不争气的东西流淌下来,“公主~” “知足常乐,做人不可以太贪心哦,再说你有了本宫还不够么,何况,”热气在我耳边喷薄,几乎濡湿我的耳畔,“人也给你了,本宫不觉得,还有什么与其他夫妻是不同的。” “敏儿,敏儿~” “我在,”她抬手轻抚我的头,“你方才还没说完,若是女孩呢?” 我亦在这弥漫着幸福的氛围中答了她,“女儿,就让她同灵儿一道,她们姐妹俩一起,公主胧纱还有司云可以一起带她们,教她们女工刺绣,琴棋书画,嗯,我们可以认她做干女儿,这样灵儿就有妹妹了。” “这个主意好,不过……” “不过什么?” “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进宫啦?” “哦哦对对,咱们抓紧走吧,父皇那怕是等久了。”我执了她的手,一起漫步走向远方。 …… “父皇,” “来了,快快平身吧,坐坐,敏儿那丫头呢,李隆升不是说你们俩一起来的么,” “哦,父皇宣儿臣来书房,公主觉得或许是有政事便去了母妃那了,” 老丈人点点头,“那朕晚些去她母妃的寝宫,同你们一起用晚膳吧,今晚你们两个孩子就别走了,在宫里宿。” “是。”我就琢磨不透一个事了,这老丈人怎么突然就那么那么抬举我家小公主了呢,要知道就他现在对她的宠爱程度,那可丝毫不亚于当时的八公主独孤沐歌啊,所以说么,人真是奇怪,感情这种东西很妙但也很复杂,嗯,我这凡夫俗子看来是参不透了。 “最近翰林院忙么,” “回父皇话,还好,这年也过了,最近稍微比平时清闲些。”我都忘了这事了,前一阵过年又是祭天又是庆典,这些可都是要翰林院记撰的,世人皆以为这翰林院是个轻松之地,殊不知这手上功夫也能累得要人命,以为我们舒舒服服的坐在屋子里就是动动手写几个字,其实谈何轻松,总之但凡跟老丈人有关的,就有翰林院的事,诶,我怎么就那么倒霉。 “嗯,”他点点头,又看了我,“姓李的那老糊涂倒是成天跟朕夸你们几个,尤其是你,说你十分用心,不错,” “儿臣只是做分内事,是李大人谬赞了,若比起来,徐长安和卓弋才是真正的有识之士。” “行啦,你这个孩子,朕从小看大的,你什么品行朕还能不知道么,”我老丈人脸上这笑容哟,那可更让我不安了,怎么觉得他今天有事呢(我这不是废话么,没事他能好端端宣我进宫?也不开门见山,大有可能是私事,可是他贵为天子,能有什么私事呢)。 ……我的品行,老丈人,我要没记错的话从封地抱着孩子回来那时候你还差点就相信灵儿是我跟柔儿生的吧,唉,咱也不敢笑啊,他既然不说,我实在是耐不住了,“父皇,今天宣儿臣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要不说伴君如伴虎呢,跟着皇帝混太累,弯弯绕太多,他一个眼神动作你就得心里咯噔他要做啥,这费脑子的事本侯爷实属不合适啊,“其实今天宣你来呢,却是有一事交托于你,若不是最近翰林院不忙,朕还不好叫你,” “父皇吩咐便是,儿臣定竭尽全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抿了口茶,“朕希望,你替朕去外面走走,看一看。” 我有些意外,“父皇的意思是,私访?” “不错,朕总说你孺子可教,此行也不必声张宣扬,李糊涂那朕自会安排,你只管去。” 我想推辞,这事我从来没干过啊,“父皇,儿臣才疏学浅,才能欠佳,这,父皇还是另命人吧。” “你少来了,”我老丈人这一瞬间笑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坏笑?“朕还能不知道你,不止一次微服出去玩了吧,” “可……”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天子么,真的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有秘密,不过换过来想,我是女子这个事他竟也不知道,大概也算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了? “朕知道你的性子,你单纯些,朕也不是叫你去查那些官员的,你就到处去走走瞧瞧,主要是体察一下民情,看看现在大曜的百姓到底是个什么境况,至于那些官员,你也不必刻意去理,这个朕自会另排人去,你若是真遇上那混账的,便记下来,回来时告诉朕也行,之前你同敏儿去封地时,朕不是给了你们一块金牌么,你随身带着,真有气不过的拿了便是,这事若办的好,回来么,朕满足你一个愿望。” ?这什么云里雾里的,让我微服就是去体察民意的?我怎么觉得他是让我去吃喝玩乐看看大曜现在好不好呢?那肯定是好啊,当然或许某个地方总会有那污吏在其中,可大曜说起来是蒸蒸日上的,而且还满足我一个愿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咳,当然了,除了这事,朕还有另一事交给你。” 哦,我看一眼老丈人的表情,总算是明白了,合着刚才说这个是明面上的意思,正事只怕是在后面,看来这一趟还有别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实在摸不着头脑啊。 只见我老丈人平时那么威严的一个人,此刻居然喝了几口茶才缓缓开口,“这一趟,你去民间走一走,顺便,把小歌给朕带回来。” “啊???”我是千想万想,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怎么会是这个事,不是我这终于和那独孤沐歌没再扯上什么关联了,这怎么又硬塞给我找她了,我老丈人怕不是专门来坑我的,她可是比那断线的风筝还难抓,我上哪找去。 “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简直疯得没边,这都多久了,自打那次你们去华恩寺她走了,朕就觉得皇后心里吧好像有事,也是,天底下哪个做娘的不惦记自己儿女,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跑来跑去,遇上危险怎么办,所以这事,就交给你了。” ……我觉得我快苦脸了,为啥这事就交给我了,老丈人你眼线那么多,连我的行踪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找不着一个八公主么,再说你那些暗卫,那些心腹,再不济的徐长安卓弋也行啊,这怎么就,怎么就让我去了。 正当我发愣时他已经过来拍我的肩了,“这事不好声张,这丫头性子又倔,你越找她她越躲,从前还知道个度,这次出去太久了,过年也敢不回来,简直没规矩,朕知道辛苦你,你……” “不,父皇这话便也见外了些,只是儿臣怕寻不到八公主……” “之前朕一直派人悄悄跟着她,直到最近这丫头把人给甩了,朕实在是无法了,朝中又有这么多事哪里放得开手,权且托付给你了,”我这老丈人居然还笑起来了,“其实朕知道,这些皇子公主里,数你这七驸马跟敏儿那公主和她的关系最好,这孩子好像很喜欢你们俩,总往你们俩那跑,有些什么好处也时刻惦记着说要给七姐,你们出游比她自己去还上心,那鹅油膏,缠了朕许久才给她的,结果这丫头扭头就送你们了,后来朕才知道她是听闻你有头风,那药膏好用么,宫里一年也不过进贡来十小盒,就这么点,”他用手给我比了比,“几年的量让她一次给朕搜刮去了,这丫头啊,不过,这也便是那么多人喜欢她的原因吧,善良大方,” 我已不是第一次惊讶于独孤沐歌待我的好,可是每次都足以让我对她那种莫名的歉疚更深上一层,我们甚至都没有什么交集,少时那也便只是玩伴而已,我以为那鹅油膏虽是贡品,却也只是比一般药膏珍贵些,却没想到是如此珍惜的,“是,”我喃喃开口,“沐歌她,是个很好的女子。” 对方没有注意到我的语气,附和的点了点头,“总之,这事就交给你了,” “父皇,儿臣斗胆,父皇不是说,可以答应儿臣一件事么,” 他笑笑,“朕是打算,等你回来,就放你半年歇息,你可以带着敏儿回封地看看去……” “儿臣想求一件事……” …… 夜深人静,我偏偏一在宫里好像就睡不着,低头看看怀里乖巧的姑娘,没有睡着,但,异常安静,“怎么了,有心事?” 她闷闷的,“没有。” “才怪,这模样是谁欺负我家公主了,我这便打他去,” 她被我撸起袖子的动作逗笑,但也只是一刹那,却又马上嘴瘪瘪的不说话,然后又把我圈紧了些,趴在我身上就像一只需要安慰和温暖的小猫,我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直视我,还是没忍住的亲了亲,“小可爱,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恼我了?” 【终章】 “没有,” “你都说了两个没有了,就没别的话了?” “没有。” ……我无奈的笑,“你今晚就一直跟我说没有了是不是?” “睡吧,” 比没有好点,但也还是两个字,我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好把她捂好些,“我家公主这样我哪能睡得下,便是没有心肝也无心入眠的,” 对方终于自己看了我而不用我伸手掰她了,她看了我几秒,很沉默,我也默契的没开口打扰她,末了,这姑娘却慢慢的把头凑过来,然后柔柔的吻上了我…… “嗯,今天这吻一点也不甜,”我故意咂摸几下才说话,“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因为都是公主的味道。” 独孤沐敏又笑了起来,左手在我脸上抚着,“你就会胡说,” “公主公主,我纵使对着天下人胡说,却也只会对了你说真话,因为我的心都在你那,所以是真心话。” 这姑娘倒进我怀里,“嗯。” “你在想什么,乖,告诉我,敏儿~” 我知道,敏儿于我和她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每当我这般唤她,她总会情不自禁应我,也会答应我一切请求,“你多久走,” 淡淡的语气,明明是询问,最后反而是像在述说一般,我反问道,“你希望我多久走?” 良久,这姑娘不说话,一直到我抬手替她撩了下青丝,她好像在同我说,又好像在告诉自己,“府里会照料好的,有司云在,灵儿那里有阿月,奶奶和娘亲也无事,师傅最近……” 我打断她,她却一直没有注意我从一开始就有些隐忍的笑容,“那你呢?” “自然也……” “公主公主,”我突然的翻身改为压住她,“是不是已经开始在想我啦?”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想什么,” “舍不得我呀,” 涨红脸,还别过去不肯看我,“乱讲,” “那不是的话,为什么这个样子,闷闷不乐的,” “反正就是没有。” 我一看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幽怨,总之就是难受到了极点,便也心疼不已不再玩笑了,慌忙道,“没事没事,我也舍不得公主……” “不许说……” 不说还好,我一说她好像更难过了,眼睛红红的,怎么会有那么傻的姑娘,我拥住她,“我那里有那么好,值得公主这么惦念,其实,我今天同父皇说了,要去的话,就我们一起去,不然我就不去……” “什么!”她的重点是在于前面那句要去一起去,“你同父皇说……” 我笑着,“我说,要去我就要带上公主,” “他同意了?” “一开始没,经不住我三寸不烂之舌啊,最后我说要不让我带公主去那我就不去了,父皇他就答应了,嘿嘿,” 这姑娘一开始也是喜悦,旋即却戳我的头,“你胆子好大,敢这么同父皇说话,你以为是同他谈条件么,” “我也只是试一试么,还好他没跟我计较,不过他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 “就什么?” “偷偷带上公主,反正无论如何我都得带着你,我可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府里,要再来一个高朗生这样的可还行,得把你带在身边我才放心。” 我分明瞧见她从刚才发红的眼圈到现在那眼里噙满了笑意而满是我的倒影,却故意撇嘴,“本宫才不想去呢,” “我想,我想要公主去,”我亲吻对方的眼,“公主公主,你的眼睛真好看,能夺人的魂魄,” “甜言蜜语,你就是这么骗……等等,你既然一早就同父皇说了,那刚才还不告诉本宫,还看本宫笑话,高翊!你气死人了!” “我没……哈哈哈……那不是逗你……哈哈公主别……别挠了,我错了哈哈哈~” 三天后的清晨,我带着我的妻,独孤沐敏,再次踏上了马车。 “府里都安排好了么,” “嗯,安排好了,灵儿那有阿月带着,不会有事的。” 独孤沐敏靠在我肩上,我揽着她,“才刚出去就累啦?定是昨夜没休息好,睡吧,” “其实,” “什么?” “我不想你去,” “为什么?” “不想你去找八妹,” 我刚要问出口,她却抬起头来看我,还笑着,“驸马,你说我们这次会去多久呢?” 窗外的繁华在渐渐远去,我扬着嘴角,因为身边人永远都不会离开,“不管多久,只要和公主一起就好。” 我们执紧彼此的手,前路漫漫,而我们俩,此生,还有很长的时间。 是的,这个故事里还有许多人,他们自有他们的结局,好人会很好,坏人,自然也有他的报应,就不再一一赘述了,而我,却很幸运,能遇见一个可以走过一生的人。或许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人都写下来,至于独孤沐歌,当我们再次相见时,她身边已经领着一个人了,她说,那是她的驸马,至于她们的结果如何,那就要看接下来的故事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故事。 …………………………………………………… 沐歌新文已开,八驸马的追妻路,追起来吧 好了好了,正文完结,番外的话先不急,主要也是以公主的视角写个一两章吧,接下来当当当当,沐歌新文,这一部文里的人下一篇应该也会出现的,不过戏份也不多,小高和媳妇儿也会友情客串一下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有看的人才有写的动力,还是那句话,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