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医生与沐小姐》 第1页 [ＧＬ百合] 《简医生与沐小姐<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翠皮西红柿紫菜蛋花儿汤【完结】 文案： 沐晚和家里闹崩了，两人刚在一起那段时间，九平方米的小出租屋住过，大雪天没有暖气咬着牙也扛了。 不过好在简卿没骗她，一天打三份工也总算给她了一个家。 直到沐晚见到简卿头顶的白发。 终于在第七年，两人还是闹崩了。 简医生不再是沐小姐的简医生了。 内容标签：都市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搜索关键字：主角：简卿，沐晚┃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前路漫长，有你最好 立意：首选最重要 第1章第一章 [当记忆中的画面被一帧帧铺开，所叙述的故事是独属于她们的那七年] “沐晚。”简卿坐在沙发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页书，迟迟没有翻过：“你不能去。” 沐晚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这是我的工作。” 简卿不抬头：“安市刚发生地震，太危险。” 沐晚盯着她：“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让你保护着，我也会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 简卿终于抬起头：“十一点半了，把行李箱放进卧室，然后洗手帮我切菜，我该做饭了。” 沐晚眼眶发红：“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今天下午就要走。” 简卿起身背对着她：“你要是去了，不止这一次，以后我都不会陪着你了。” 沐晚带着哭腔：“我不需要你陪，也可以很好。” 门“砰——！”的一声被摔上，行李箱推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简卿随手把手里的书扔在茶几上，眉头紧皱着，电梯的声音传入耳朵。 她愣在原地，许久才挪动步子走到阳台，指尖挑开一截窗帘，透过细缝看着楼下。 那是与她相恋七年的人，此时正拖着行李箱擦着眼泪往外走。 简卿叹了口气：七年了，怎么还这么让人不省心。 楼下的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了，她才回过头，客厅里摆着很多相框，沐晚说这是属于她们两个过去已知的，未知的回忆。 简卿拿起一个小相框，那是她和沐晚第一次见面时所拍摄的。 “学姐学姐！”七年前的沐晚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挡在她面前：“学姐您好，我是咱们学校的校报记者，请问我能采访你吗。” 简卿一直是冷冰冰的模样，不知道如何与人沟通：“我没空。” “很简单的。”沐晚抓着她的衣袖：“就只有几个简单的问题，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能结束。” 简卿眸子轻瞥过她：“我不喜欢。” 沐晚抓着她袖子的手晃了晃，倒还真的把当时的简卿晃的心软了。 她收回自己的胳膊：“问吧。” “等一下。”沐晚朝着身后飞快招手：“快来！搞定了！” 简卿看着她身后跑过来一个胖胖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低配相机，瞬间又想拒绝了。 但是沐晚没有给她机会：“学姐，就一张照片，就拍我采访你时候的照片，侧脸就可以，你不会不同意的吧。” 简卿：“......” 抿着双唇点头，然后道：“拍吧。” 沐晚笑着拍手：“谢谢学姐！” 简卿指尖划过那个相框，那是她们两人的第一个合照，出自他人之手，时间过去那么久，连当时问的是什么问题都忘了。 倒是这个照片，后来她们两人在一起之后，沐晚翻遍了整个校报的储存室，才找到落满了灰尘的报纸，把照片剪下来，框在了这里。 手机搁置在茶几上，振动几下。 简卿放下相框走过去，那是沐晚的信息。 沐小姐：[我已经打到车了，估计再二十分钟就能到机场了，你记得吃午饭。] 简卿在输入框里输了半天，最后连那个简单的“嗯”也一并删去，重新丢进沙发上，转身进了卧室。 卧室里堆满了玩偶，那都是沐晚从各处收集来的，或者是缠着自己买给她的，有很多她都无能力欣赏，比如那个头上长了一只冲天角的小白马。 头发还是七彩的，不过沐晚喜欢，她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简卿抱着躺在床上，喃喃道：“怎么那么不听话啊，你跑的那么远，我该怎么我保护你啊。” 我不想说话不算话，我答应过别人，要保护你一辈子的。 沐晚在踏上飞机之前无数次拿出手机看着聊天界面，没有一条信息传来，失落感瞬间袭来，委屈接踵而至。 她也不想一直都被保护着，相恋七年，冷战很多次，但这是简卿第一次连信息都不回。 磨合了那么久，还是会有裂痕。 从永城到安城，飞机在上空待了近四个小时，跨越了大半个国家。 沐晚下了飞机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依旧没有信息传来。 [我到了，现在可以坐车去震区旁了，估计又要一个小时。] 思索了一阵，又可怜兮兮的发信息过去。 [没吃午饭，我好饿。] 简卿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摸索着打开台灯：“晚晚，怎么不开灯。” 话刚说出口她便愣住了，现在在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由于长期在医院值夜班熬夜，她的眼睛在晚上已经很难看清一些东西，之前沐晚总会在卧室里开着一盏小夜灯，是小兔子形状的。 乖乖的模样和沐晚很像。 但是沐晚睡觉时却不喜欢有亮光，所以她就一直带着眼罩，上面有两个小胡萝卜。 因为过于难以理解，简卿吐槽了她很久。 简卿用手指勾着那个眼罩：“小兔子变得不乖了。” 安城震区面积不大，但是损坏却很严重，入眼便是破败的景象，为了资源的合理利用，沐晚和另一个一同前来的女记者一同被安排在一个小帐篷里，里面已经住了四个人，也是来自不同地方的记者。 没有热水，没有饭吃，沐晚还穿着那件从家里出发时穿出来的外套，上面此时也沾满了灰尘。 由于地震，附近的信号也变得不好，沐晚侧躺在床上，看着那一格信号，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简医生：[嗯。] 沐晚觉得，简医生还会是她的简医生。 沐小姐:[简医生怎么还不睡，都十点半了！要早睡！] 然后又补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又蠢又可爱。 简医生：[刚醒。] [你吃饭了吗。] 沐晚抱着手机傻笑，最后发信息。 [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压缩饼干还有矿泉水。] [连信号都没有，给你发信息时旁边的圈圈都要转好久。] 简医生：[说过不让你去的。] 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沐晚不想打破，于是耍赖。 [好想吃简医生做的糖醋排骨。] 简卿看着桌子上已经凉透的排骨，明明已经知道今晚不会回来了，还是做了她最爱的排骨，万一她跑回来，这就成了奖励。 [等你回来再做给你。] 沐小姐：[那我要吃两碗米饭！] [大吃JPG] 简医生：[嗯。] 三天的忙碌下来，沐晚也逐渐习惯了这种吃饼干喝凉水的生活，坐在废墟上咬下一口饼干后对着电话另一边的简卿道：“简卿，你敢想象吗，我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 简卿握着手机：“皮肤细菌滋生，会得皮肤病。” “简医生。”沐晚笑着责怪：“难道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吗，我这么可怜，连喝口水都要计算着。” “那就回来。”简卿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去接你，工作可以不做，我可以养你。” 沐晚咽下嘴里的饼干，又喝了一口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也会有自己的事业，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而不是你处处都为我着想。” “简卿，我们的生活里，都不能只有对方。” 简卿停下手中的笔，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你不再需要我了，是吗。” 沐晚：“我不是这个意思，重要的那句是，我们应该是平等的......” 电话那边传来被挂断的声音，沐晚看着屏幕上的一格信号也消失不见。 烦躁的挠了挠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没有信号！” 沐晚跳下废墟堆，刚走进帐篷就听到和她一同来的尚萌语气低迷的声音：“震区周围都是废墟，信号塔倒了好几个，连磁场也受到一定的影响了。” 沐晚倒是很平静：“哦，我说怎么突然没有了信号。” 尚萌看着她：“这里整个都被封锁了，我这次可真是跟着你一起跳进了一个几乎要与世隔绝的地方。” 沐晚叹了口气：“谢谢你啦，愿意听我这个昏君的建议。” 尚萌抱着她相互依偎着：“我们这里是发生地震的核心区域边缘，晚晚，你家简医生是怎么愿意放你出来的。” 第2页 沐晚哭丧着脸：“她没同意呢，刚才还让我回去。 ”尚萌摸着她的背：“不难过，简医生最喜欢你了，绝对不会生你的气的。” “对。”沐晚道：“简医生最喜欢我了。” 话是说给手自己听的，仿佛自己再说一遍，这种感觉会更加坚定一些。 简卿和她很少吵架，就算吵架也都会是她先妥协，因为她的一贯作风就是吵架了也依旧做好一切，餐桌上摆满沐晚爱吃的菜，却不说一句话。 一副受气后的可怜样，沐晚最见不得了。 沐晚打起精神，然后道：“算了不想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还要工作呢，去抢新闻？” 尚萌看着她又活蹦乱跳的样子：“嗯，都抢过来，让本地新闻都没有报道的内容。” 自从信号断了以后，沐晚就没有发信息也没有打电话给简卿，无数次翻出手机又放下。 她很害怕，那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其实不只她，简卿也是。 那天她是很生气的，但是当晚上看到发生微震的信息时她整个人都慌乱了，查遍了所有的机票与车票，最后买了第二天一早的，只能转车到安城，然后自己走过去。 晚上她收拾衣物的时候电视机上一直播放着安城震区的直播。 在行李箱里塞了好几包沐晚喜欢吃的奶糖，手都在颤抖着，拉链很久都没能拉上。 直到直播画面里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简卿趴过去看了好久，确定了直播背景里那个灰头土脸上窜下跳的人是自己家的小兔子以后才放下心来。 “喂，院长，我是简卿。” “我想问一下医院组织的义务救援安城震区的医疗队，还有空位吗。” 第2章第二章 “十三号帐篷那个小女孩儿，是姓沐吧。” “对，姓氏倒是挺少见的，看工作牌好像还是个记者吧。” 简卿背对着身后谈论的两人，转过身：“怎么了，有人受伤了？” 高鑫看着她眨了眨眼：“对，对啊，听说是爬的太高，摔断腿了。” 简卿紧蹙着眉越过他：“我去帮你查房。” 高鑫转头看着一旁的刘杰：“简医生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刘杰猝不及防的泼了盆冷水：“这点你放心，简医生喜欢上谁，都不会喜欢你这个秃了半颗脑袋的大肚男。” 高鑫：“......” “现在我们见到的呢，是前几天为了救一个小朋友而受伤的见义勇为的......” 帐篷被人扒开，声音戛然而止。 简卿站在门外，看着安然无恙的沐晚看着镜头采访着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的男人。 沐晚看着她，愣了许久才开口：“简医生？” 简卿平复着呼吸，然后点头走进去：“查房。” 简卿依旧是那副打扮，白大褂披在身上，里面穿着极简的白衬衣西装裤。 只不过现在白大褂上，落灰了。 “简卿。”沐晚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简卿：“医院组织的，我在名单内。” 沐晚撅撅嘴：“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呢。” 简卿回过头，眼睛里满是冷意：“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沐晚看着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和你一起变的更好。” 简卿道：“我不会阻止你追求更好的自己，但这个方式有很多种，而不是来这个随时都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 沐晚眼神坚定：“在你看来，离了你视线的地方就是危险的？” 简卿点头：“你忘了吗，大四你去实习那年，被人骗的一分钱都没有，是我去把你找回来的。” 沐晚：“可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着，我也不想只做温室里的花朵。” 简卿：“那你就自愿吧，以后有事别来找我。” 沐晚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觉自己眼眶发酸。 当初被骗的确实是她，那是她去外地实习时，听说山上有棵姻缘树，她想去求一个和简卿的好姻缘。 被人骗着放下背包，在树上挂上红绸带，然后跪在那里拜了很久。 等她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求到了自己和简卿的好姻缘时，身后帮她拎包的人已经不见了。 当时简卿刚找到工作不久，正是忙碌的时候，她不想让简卿大晚上跑过来，于是在半山腰的姻缘树下待了一整个晚上才打了电话。 沐晚的语气小心翼翼的：“简卿，你能来接我吗，我钱包丢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简卿来了，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把她揽进了怀里，把手抓在自己手里小心的搓着：“饿不饿，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沐晚当时抱着简卿委屈的哭了很久。 最后回过神才把自己求来的红手绳绑在她的手腕上。 简卿看着那简单的一根红绳：“这是什么？” 沐晚拉着她跪在姻缘树下：“我求来的，求了一晚上，现在我把你绑住了，它会保佑我们一直在一起的。” 简卿当时嘴上说着她迷信，但是还是顺着她的意，一起在姻缘树下磕了头。 沐晚叽叽喳喳的：“拜堂，成亲，礼成。” 简卿拉着她的手收紧，语气依旧平淡：“幼稚。” 沐晚便拉着她的手晃了又晃：“你不喜欢吗？你不喜欢吗？你不喜欢吗？” 一副样子像是非要得到一个肯定回答一样，简卿想：反正都顺你那么多次了，多一次也没关系。 “喜欢的。” 沐晚“嘻嘻”一笑，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也喜欢，沐晚最喜欢简卿。” 简卿捏着鼻梁走进帐篷，倦怠神色再也藏不住：刚才，又冲动了。 帐篷的另一边已经住了人，看起来很开朗，见到简卿进来之后便开口介绍着自己：“你就是简医生吧。我叫安莹，本地人，我还以为不会愿意有女医生愿意跑来这种地方，都准备自己一个人独占一个大帐篷了。” “女医生很多。”简卿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调换。” 被突然噎了一下，安莹倒也不恼：“开个玩笑而已。” 简卿翻着病历，想停止这场谈话。 安莹铺着床单：“简医生，你知道哪里可以打热水吗。” 简卿：“物资区。” “哦，听说前两天都没有热水，连口热饭都没有。”安莹叹了口气：“现在好了，最起码有热水可以用。” 话听到耳朵里，简卿怎么也看不进去病历上的内容。 小兔子该有好几天没能吃上热饭饭了。 安莹拿着茶壶：“简医生，要帮你带一瓶吗。” 简卿起身：“我自己去。” 兜里装的奶糖，原本是要给她的，还没有来的急。 “简医生。”安莹站在她身边：“来的时候我带了泡面，要不要分你两包。” 简卿看着不远处，没有说话。 安莹逐渐提高声音：“简医生？简医生？！” 简卿回过神：“不需要。” 安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简卿接过暖水壶，问着里面的志愿者：“记者帐篷区的，有人来打热水吗。” 志愿者说话带着外地口音：“没有，她们来都是拿几包饼干配几瓶矿泉水。” 果然，沐晚是没有心细到来这里会自备水杯，更别提暖水壶了。 简卿顿了顿：“泡面，能给我一包吗。” 安莹：“？？？” “刚才给你你不要，怎么听说记者区没人来打饭就要了。”安莹把泡面递给她：“怎么了，心上人在那里啊。” 简卿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谢谢。” 等泡面被撕开，倒上热水后简卿才反应过来。 她们两个还在吵架呢，小兔子现在一定很生气。 安莹凑过去：“发什么呆呢，再泡下去，面都要烂了。” 简卿回过神：“安莹，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安莹吸着一口泡面，含糊不清道：“什么。” “请问，”安莹满脸微笑，站在帐篷外：“这里有位姓沐的小姐吗。” 沐晚背对着她，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我是。” 安莹走进去：“沐晚？” 沐晚点头：“你找我？” 安莹把手中的泡面递在她面前：“不是我找，是有别人找，让我把这个端给你。” 然后又从身上穿的白大褂里摸出一颗奶糖：“还有这个。” 沐晚看着手心里的奶糖，语气中带着些小傲娇：“这是简卿让你给我的？” “唔，对。”安莹道：“简医生不吃泡面，我多泡了一碗，她说有个朋友也在这里，扔了浪费，就让我端过来了。” 沐晚嘴角的笑意突然垮下：“她不要，我也不要。” 第3页 安莹伸出手：“不要算了，还给我。” 沐晚看着那颗糖，最后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脸色不善的转过身坐在椅子上。 安莹看着她的后脑勺：“怎么了，我跑这么远给你送过来，不跟我说句谢谢。” 沐晚戳着面：“谢谢！” 安莹笑道：“不客气。” 简卿及肩的黑发被她随手拢在脑后，用一个简单的皮筋松垮的扎着。 皮筋上面带着一个小拇指节大小的小兔子，被她转了好几次才摆在最上面。 “简医生。”安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泡面我可帮你送过去了，糖也原封不动的交给她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啊。” 简卿凑在阳光下，写着什么：“嗯，你没告诉她是我吧。” “没有，但是她猜到了。”安莹看着她的侧脸，顿了顿又道：“你想知道她说什么吗？” 简卿握着的黑笔停止写述，但却没有抬起头：“说什么？” 安莹躺在床上看着她：“她说她不需要。” “好朋友吵架，还是自己去道歉比较好，不然派个信使去，最后最受罪的还是我这个信使。” 简卿转过头，似乎不相信：“她发脾气了？” “差不多。”安莹说的认真：“好朋友嘛，偶尔闹闹别扭很正常，你去找她肯定能和好的。” 简卿点点头，顿了很久才开口：“谢谢，我知道了。” 安莹叹了口气：“看她年龄不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简卿道：“我读博时，同一个大学。” “简医生是骨科医生。”安莹很感兴趣：“看起来也是沉默内敛型，和她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你们在一起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简卿道：“正好互补。” 安莹笑道：“哦，那我应该和你也挺互补的，简医生，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吗。” 简卿的笔依旧不停的动着：“不用。” 安莹道：“多条朋友多条路嘛，等这里安稳了，我去永城找你玩啊。” 简卿转过头看着她，说的极其郑重：“我只需要沐晚一个。” 安莹眨着眼，大脑飞速转动着，然后问道：“一个......一个什么？” 简卿低下头，眉头蹙着：“一个朋友。” 安莹有些惋惜：“简医生这么优秀，我倒是很希望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呢。” 简卿低着头，用沉默来结束这场对话。 第3章第三章 那是2013年，一个盛夏午后，阳光热烈的拥抱着暴露在天空之下的每一个人。 来往的人大多是匆忙的，像是急忙去搬运一块刚发现糖果的蚁群，走的慢了，食物就会化掉。 实验室里只剩下简卿一个人，在实验台前翻阅着什么，门口传来的声音迫使她抬起早已分神的眼睛。 “学姐！”沐晚强压下止不住的喘息：“你真的在这里！” 简卿合上手里的资料：“怎么了。” “今天是六月二十三号。”沐晚雀跃是样子很像一只小兔子：“是你的生日，我来做第一个亲口和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她红着脸走进屋内，不知睡热还是由于心底的悸动：“简卿，我做到了吗。” 简卿起身，站在饮水机前背对着她：“做到了。” “我就知道！”沐晚接过那杯水：“本来可以更早的，但是我想亲口对你说，所以就等到了现在。” 简卿抽出纸巾，抬手顿在她的脸便，又收回放在她脸前：“擦擦吧。” “下次不用特意跑来，发信息也可以。” 沐晚撅撅嘴：“在我心里你可和那些发信息就能完成沟通的人不一样。” 简卿道：“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我在追你啊。”沐晚歪着头：“哪有追求别人的时候，一点热情都不表露，一点殷勤都不献的。” 简卿低下头，看着那一串她早就铭记于心的医学理论：“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长。” “我可不是三分钟热度。”沐晚看着她：“今天是我正式追求简卿小姐的第二个月零五天。” 窗外的梧桐树上传来蝉鸣的聒噪，树梢上的树叶也仿佛静止般停在那里。 沐晚一双眼睛看着她，里面藏着最纯粹的感情：“简卿，我能有幸拥有一次和你一起约会的机会吗。” 简卿接过她朝自己伸来的手，被她乖巧的笑迷了眼：“好。” 不似许多年轻人约会的方式，她们第一次约会的场所在郊外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那是简卿长大的地方。 “虽然第一次约会要去最浪漫的场所做最浪漫的事。”沐晚看着她：“不过想到约会的对象是简卿，所以我觉得在这里也依旧很浪漫。” 孤儿院的院长脊背早已弯曲，简卿站在树下看着陌生的孩童围在她的身旁听着她讲一个自己听过很多遍的童话故事。 “沐晚，你真的想好了吗。” 沐晚看着远处的孩子，一边蹦着一边招手：“什么？” 简卿转过头看着她：“想和我在一起，就算我和你一样是女孩子也没关系。” 沐晚回看着她：“一开始我也不想正式这份感情，但时间久了，我就越来越明白，我不想和你做朋友，简卿，我想和你谈恋爱，谈一场可以在电影院看完一部爱情电影后放肆拥吻的恋爱。” “其实，那天我打电话让你来来接时，我根本没喝醉。”沐晚说完后仿佛松了口气：“不过我说的那些话是酒后吐真言，好在你听到我说我喜欢你时，你没说讨厌我。” 简卿看着她，微笑着：“我知道你没醉。” 沐晚的脸上带着些狡黠的笑意：“我也猜到你早就看出来了，因为我觉得，简卿也有一点喜欢我。” “不只一点。”简卿看着她：“明天，再补一场约会吧，我们去看一场爱情电影，在最后一排，我会牵着你的手。” 有风吹过，她们背靠的梧桐树树梢微微摇曳，原本的死寂泛起轻微的波澜。 沐晚看着她：“那我可以在电影结尾和你拥吻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简卿嘴角依旧带着浅笑，立在她面前：“沐晚，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什么嘛，这么浪漫的告白都被你抢先说了。”沐晚嘟着嘴，强忍住眼里的泪珠：“不过，简卿，我愿意。” 少女情窦初开的感情总是热烈的，将简卿包裹其中，越陷越深。 电影院的最后一排从来不会有人看到，爱情电影演的的是什么两人都没有仔细看，只知道最后一个吻是带着爆米花上的蜂蜜甜味的。 沐晚微倾着身子红着脸又在她唇角留下一个浅吻：“是我的简卿？” 简卿看着她，扬起唇角：“嗯，是晚晚的简卿。” 现在也依旧是，这一点沐晚从来没有怀疑过。 当时的沐晚，是二十岁岁的沐晚，现在的沐晚，是二十七岁的沐晚，心思变得更加让人难以捉摸了。 简卿站在石砾上，看着远处拿着笔记本穿梭在帐篷区的沐晚：不知道小兔子有没有吃饱。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还没想好下一步如何落脚，身后就传来安莹的声音。 “简医生。” 简卿又将跨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嗯？” 安莹走上前：“我正找你呢，西边帐篷区，六号帐篷四号床要拆夹板。” 简卿想着那是小兔子正在工作的地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去看一看，于是道：“那我去吧。” 安莹跟着她：“我也去，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简卿眉头微皱了一下：“那你去吧，我去其它地方看看。” “你不是骨科医生吗。”安莹笑着道：“你比较专业。” 简卿最后还是去了，身后跟着安莹。 十月份的安城已经染上了寒意，比永城的气温要低上许多，原本前几日还穿着连衣裙的沐晚已经换上了长袖长裤。 外面套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大褂子，穿在她身上松塌塌的，袖子都要挽上好几圈才能露出那界细嫩的手腕。 简卿算计着，她可能连安城的天气都没有查过。 “简卿？”沐晚声音轻快，在她身后喊着：“你怎么在这里。” 简卿示意了一下手里拿的文件夹：“工作。” 安莹在帐篷内催促：“简医生你在外边干什么呢，快点进来啊。” 沐晚微撇了一下嘴，转过身子一边走一边道：“那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简卿看着她跑开，自己刚刚在帐篷外站了半天，等她来发现自己来主动搭话，然后她再顺理成章的和沐晚恢复如初的计划，泡汤了。 安莹撩开帐篷：“快点啊，你在外面都站了半天了，人家患者待会儿该等急了。” 简卿这才回过头走进帐篷内，替患者拆去夹板，最后照例叮嘱了几句。 安莹撞撞她的肩膀：“简医生兴致不高啊。” 第4页 简卿摇头：“没有，我一向这样。” “不对吧。”安莹道：“在沐晚面前就不是这样吧。” 简卿侧过头看着她，安莹噗嗤笑了一声：“干嘛这么认真的看着我，都是我猜的。” “吵架就去找她求和呗，要不然两个人整天推来推去的在心里生闷气，多累啊。” 简卿道：“我们没有在生气，也没有在吵架。” 安莹看着她：“那你们是什么？彻底谈崩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不是。”简卿道：“她只是在学着长大了，尽管过程不尽人意，但是我会一直陪着她。” 安莹若有深意的“哦”了一声，然后对着简卿道：“看的出来，你很在乎她。” 简卿朝前走去：“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你是心理医生。” 安莹笑道：“心理医生也不是什么都能够看的出来的。” “只是简医生的眼神太过于不知收敛了，我才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 简卿道：“我不希望她不开心，所以我希望你......” “既然我知道了你们两个的秘密。”安莹打断她：“我也告诉一个关于我的秘密，虽然这个秘密，可能也不是那么的人尽皆不知。” 沐晚回到帐篷后便一整个人扑到了床上，脑袋里想到的都是刚才自己看到的关于简卿和安莹的身影。 她也知道这样去想简卿未免太过于不坦荡，简卿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宁愿相信明天地球大爆炸她也不会去相信简卿在和她还在一起的同时喜欢上别人。 但是现在的简卿，要把她气到爆炸了。 沐晚锤了一下被子，整个人都酸溜溜的：“臭简卿，不理我，那我也不要理你了，给奶糖也哄不好的那种。” 简卿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面，在帐篷里拿着手机一直翻看着聊天界面，点进去再点出来，始终没有一个小红点亮起。 简卿最后还是先发了信息过去： [晚饭，记得吃。] 沐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条消息，不过她还是忍着自己激动的小手，等过了三分钟之后才点开了那条信息。 生气中的小兔子：[找不到热饭，懒得去吃。] 很爱我的简医生：[那再晚一点，我做给你吃。] [我今天去物资区，看到有送来的青菜，给你煮碗清汤面吃。] 生气中的小兔子：[别妄想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诱惑我，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傲娇JPG] [流口水JPG] 很爱我的简医生：[七点半我去找你，咱们晚一点去，免得志愿者忙的时候过去添乱。] 生气中的小兔子：[收到JPG] 沐晚的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么多年，都被简卿拿捏的死死的。 沐晚心里清楚，因为她有时也很喜欢这样。 第4章第四章 当初沐晚刚从学校毕业，工作经验几乎为零，要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沐晚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盯着招聘信息看，就连报纸上夹缝里的信息都会反复的去看上好几遍。 那时的简卿工作刚稳定，两人就靠着她每月五千多块钱的工资租一个小房子一起蜗居在永城房价最便宜的地方。 但是那个小房子距离简卿上班的地方很远，所以她每天都要早起至少四十分钟，赶最早的一班公车去医院上班。 偶尔加班或者值夜班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家，打车最多能花三十块钱，但是都被她省下来给沐晚买了第二天的早餐。 最先开始喜欢的是沐晚，但是最后却是她让沐晚一丁点的苦都没吃。 沐晚冬天怕冷，房租便宜的地方连个暖气都不会有，简卿便经常加班，赶在冬天前买了个小暖扇，整天放在沐晚身边。 虽然那段时间不富裕，但是简卿却从没少过她一点东西。 最后沐晚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隔壁城市，那时候地铁并不发达，按照简卿当时计算的结果，两天见上一面要转四次公车，要花费至少三个小时。 简卿那天下班后在楼下买了沐晚馋了好几天的烤红薯，从怀里掏出来的时候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 沐晚就这么看着她，很久才出声喊了一句：“简卿。” “怎么了？”简卿把皮剥开又重新递在她面前：“没关系，我会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 简卿顿了顿又道：“我今天仔细算了一下，要是你走了之后我就把房子换的再小一点，这样又能省下来五百块钱，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除了每月要攒的两千五百块房本钱，其余的我都打给你，应该够你花。” 沐晚低着头，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简卿依旧还在核算着：“你记得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离公司近一点，不然晚上加班的时候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晚晚这么漂亮，我会担心的。” “还有啊，能不能再等几天再去，等我调休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帮你搬行李找房子。” 沐晚摇摇头：“那我以后见你，是不是要很麻烦很麻烦。” “不麻烦。”简卿道：“只是可能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能天天帮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沐晚抱着那个烤红薯，眼泪一滴一滴的落着：“简卿，我不想去，我不想离你这么远。” 简卿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那就不去了，我养着你，只要你不觉得我买回来的烤红薯不够甜，个头不够大。” 沐晚拼命摇着头，似乎像是证明给她看一样，咬了一大口，被烫的直抽气还要说：“是甜的是甜的。” “傻不傻啊你。”简卿转身替她倒了杯水，却迟迟没有转过身，沐晚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也没有先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小口小口的咬着那个烤红薯。 很久之后简卿才回过头：“对不起。” “你本来应该不用吃这些苦的。” 沐晚堆积的情绪瞬间爆发，抱着简卿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你本来也不用，养，养着我的，你可以自己生活的更好。” 那是简卿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她说上一句除了“喜欢”之外的情话。 “不会的，如果这个房子里没有你，该多无趣。” “听话，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你走了，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沐晚一个劲的点头，小房子的隔音效果很不好，很快邻居便寻上门，最后当然是简卿去开的门，挨了一阵数落的脸上却总是堆着笑意。 晚上沐晚照例把冰凉的小脚丫放在简卿的小腿之间，肿着眼眶笑着：“凉不凉。” “不凉。”简卿把她的脚又往上移了移，她知道沐晚也舍不得真的冰她，因为到了冬天，她的膝盖以下也是凉的，冻的狠了，根本感觉不到凉意。 那年的简医生二十八岁，沐晚只有二十三岁。 翻过了新年，沐晚终于找了一个本地的工作，小公司，工资也不高，每月只有两千二，但总算也跟着简卿稳定了下来。 拿到工资的第一天她就数了一千五出来，递给简卿，笑嘻嘻的：“哝，给你的，我的房本钱，以后我每个月都按时上交，你要记得以后房本上也要写上我的名字。” 简卿没想着收下那钱：“不给也写。” “不行，这是我们两个的房子，我一起帮忙才能买的更早一点。”沐晚把钱往她手里一塞，又道：“这五百，算是我的房租钱，虽然我每天吃喝穿住穿都是你的钱，这五百可能连三分之一都不够，但是你不许嫌弃。” 简卿笑着接下：“那还有两百呢。” “这是我的私房钱。”沐晚颇有些小傲娇道：“钱不能都上交给老婆，不然以后准备小惊喜的时候就没有资金了。” 简卿到后来才知道那每月她省下的二百块钱都去了哪里，她买了两个戒指，看起来像是一对。 再后来简卿转了正，工资也跟着翻了好几翻，沐晚有了工作经验，跳槽去了一家正规的公司，不过沐晚依旧照例每月只给自己留二百块钱，其余的都和简卿存在一起。 她们换了更大一点的出租屋，但两个人依旧是省吃俭用的。 后来在简卿三十岁那年，她们终于买了一套房，房子不大，简单的二居室，也不在城市中心，但是最起码两个女孩子算是有了一个安身的家。 沐晚当天在新房里给简卿过生日的时候就一直神神秘秘的，拿着一个蛋糕怎么也唱不好生日歌，最后红着脸催促她赶快把蜡烛吹灭。 直到切完蛋糕后，她才反应过来整个晚上小兔子都在紧张什么。 简卿晃着自己的手指：“帮我戴上。” 那个戒指样式很简单，银戒上面只镶着两颗不值钱的小碎钻，内壁刻着两个人名字的字母。 简卿的那个是W，沐晚戴的那个上面是Q。 一直到今天，两个人戴的都还是那个戒指，简卿经常说要给她买一个更大的钻戒，留着以后去国外结婚的时候用。 第5页 每当她说一次，沐晚总会捏着她的脸故作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给你买的钻戒小了。” 简卿只能哄着说“不是”。只有她心里清楚，沐晚是舍不得。 简卿掐算着时间，早十分钟给小兔子发了信息。 [现在，走吗。] 生气中的小兔子：[等我五分钟~] [你先去物资区等我。] 很爱我的简医生：[嗯。] 安莹正准备着过两天安慰民众的心理辅导演讲，见到简卿拎起外套问道：“你去哪？” 事情被戳穿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找沐晚。” “哦。”安莹道：“你晚上没吃饭，是要一起去吃饭？” 简卿点点头：“去物资区看一看，给她做点饭吃。” “帮我也带一份。”安莹头也不抬：“今晚的饼干太干，我没吃饱。” 简卿顿了顿，答道：“看情况。” 物资区已经过了忙的时间，现在只有几个人待在那里整理着剩余的琐事。 简卿难得开口搭讪：“这里的锅，我能用一下吗。” “锅？你要做饭吗。”志愿者见到简卿的打扮就知道是这里的医生了：“可以的，在后面。” “谢谢。”简卿扫视了一圈：“这里有面条吗，我想买一捆鸡蛋面。” “不用不用。”志愿者转身拿来一包未拆封的面条：“没有鸡蛋面，你看这个可以吗。” “嗯。”简卿接过来道：“不挑。” “那医生你小心点。”志愿者笑着回答：“我还要出去清点物资，有事再叫我。” 这两年买了房以后，简卿几乎就没有用过电磁炉做饭，现在一用起来也显得有些生疏，简卿摸索了一阵才搞清楚状况。 在角落里找到两棵并不算很新鲜的青菜，仔细洗干净了之后水就已经差不多烧开了。 沐晚站在门口，小声道：“嘶嘶嘶。” 简卿抬起头，看着她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 沐晚站在那里不动，逗她：“我可以进来吗。” 简卿不知道小兔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催促她道：“快来帮忙。” 沐晚撇撇嘴：“你一点也不懂生活的乐趣。” “我能懂什么。”简卿笑道：“我都无趣七八年了，你今天才发现？” “乐趣是生活的甜味添加剂嘛。”沐晚看着头顶的帐篷，感慨道：“刚在一起的时候简医生还是很甜的，果然时间久了，就开始变得平淡似水了。” “瞎感概什么人生哲理呢。”简卿拿着调料碗，问道：“最近不能吃辣？” “嗯嗯。”沐晚颇为委屈：“以前都有简医生的红糖姜茶还有揉肚肚服务的。” “明天再给你煮。”简卿低下头，将料汁调好放在一边，转过头看着她：“疼的厉害吗。” 沐晚摇摇头，一副模样可怜兮兮的：“没有简医生不理我的时候，心脏疼的厉害。”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的的冒着气泡，简卿将面条放在里面，盯着看了一阵才回答：“以后都不会不理的，我记下了，以后晚晚说不让我理她，我也不会不理。” “肉麻。”沐晚戳戳她的脸：“我也没有生气嘛，你干嘛这么严肃。” 简卿转过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该记下，我需要让你生活在一个几近于正常的情侣生活<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下。” “这样也没什么不正常的。”沐晚道：“只要简医生最喜欢我就好了。” 简卿点点头：“不吃蒜？” “不吃。”沐晚看着锅里的面条眼睛直冒小星星：“吃了没法和简医生接吻。” “还有，报告长官，我要揭露简医生的恶劣行径，她已经，一二三四...好多天没有亲我了。” 第5章第五章 今晚的清汤面格外的清淡，连盐味都没有多少，但是沐晚还是笑着吃的的一干二净，最后还摸着自己的肚子：“好撑。” 简卿收拾着碗筷：“撑还把汤都喝了。” “这不是很久没有吃到你做的饭了嘛。”沐晚笑嘻嘻的跟在她身后：“我感觉我都瘦了呢。” 简卿回过头抿着唇仔细看了看，才道：“好像是瘦了一点。” “是很多点。”沐晚的声音弱弱的，眼睛在简卿的眼睛和嘴唇上来回晃动，显而易见的分心了：“你看的不仔细。” 简卿故意装作不明白她的小心思，继续低头刷碗，将碗筷重新摆放好之后简卿就回过头看着她，眉梢上扬着，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沐晚刚凑近一些，简卿便伸出还在湿漉漉的手弄了她一脸水。 沐晚眉头紧皱着，手放在脸颊边擦着不多的水渍，嘟囔这：“又欺负我。” 简卿趁其不备，楼上她的腰，终于还是让小兔子如愿以偿了。 唇瓣只是浅浅的贴着，简卿就没了更多了动作，简卿存心要要都弄她，沐晚明白她是逃不掉的。 “简医生，我……”安莹刚挑开门帘就看到这一幕，又飞快的放下帘子转过身去，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一边往回走一边拍着自己胸脯道：“哎妈呀，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我打扰别人好事了？” “外面有人。”沐晚抬着眼皮看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手却怎么也不放开：“你猜她看到了吗。” “不用管她。”简卿继续吻她，沐晚逐渐得了趣，脑子里没了其它的想法，只有这个吻。 简卿笑着看她：“开心了吗。” “不够甜。”沐晚犟了一下鼻子：“应该在接吻之前吃颗奶糖的。” 简卿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顺势放进她的兜里：“现在有了。” 沐晚拿出一颗，剥开含在嘴里，踮起脚尖继续去寻一个奶糖味道吻。 那颗糖最后被分成两半，被不同的人含在嘴里细细咀嚼，但好在都是甜的。 简卿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没了前几日的沉寂和冷淡，虽然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安莹还是能感觉到，她浑身散发着的，是带着暖意的味道。 “和好了？”安莹见她进来，满脸八卦：“是不是和好了？” 简卿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拿着个文件夹胡乱翻着。 “我能知道一点……”安莹凑过去，努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笑意：“就一点儿，细节吗。” 简卿抬起头看着她紧抿双唇也没有办法隐藏的笑意，拒绝道：“没有。” “嘁。”安莹又重新趴回自己的桌子上，但是没多久就又不死心的抬头：“一丁点都不说？” “有。”简卿问道：“你有带红糖吗，她身体不舒服。” 安莹对于她的回答很不满意，眼皮耷拉着回答道：“我没有。” “那我明天出去买。”简卿难得开口找她帮忙：“要是有病人找我，你就让他们先去找别的医生。” “……”安莹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那我有什么好处。” 简卿看着她不说话，示意她继续说，安莹指着她手腕上的发圈：“你把那个借我，我发圈找不到了，头发太长白天工作的时候不舒服。” “这个不行。”简卿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那个小白兔发圈：“这是晚晚给我的，我只有一个。” “行行行，我现在知道了。”安莹将手横在胸前，摆出制止的姿态：“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你的，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气质，但是每次扎头发时还要一本正经的把图案摆在最上面。” “她喜欢。”简卿隔着袖子蹭了蹭那个发圈：“她教我这样去扎头发的。” 安莹支着下巴看她：“简医生，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 简卿敛去笑容：“什么？” “原来简医生发的狗粮，尝起来是这个味道。”安莹一直微微摇着头：“看来简医生只需要一个吻就立马能变成这样呢。” 简卿问道：“变成什么样？” 安莹装模作样的嗅了几下：“满身恋爱的酸臭味。” 简卿低下头，并不觉得生气：“我下次注意。” 安莹扶着额头：“希望明天你能帮我带一个发圈回来，以安慰我今天频繁受惊吓和打击的小心脏。” 简卿依旧是那句话：“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就是没有呗。”安莹道：“今天只顾着自己找甜头了，我一口面汤都没见到。” 简卿思索了一下：“要是没有买回来，我就去帮你向晚晚借一个。” 安莹点头，满脸疲惫：“谢谢，谢谢这位好心人。”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简卿借了一辆平时运货的面包车，刚启动就看到沐晚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敲着车窗：“简医生开门。” “你也想去。”简卿看着身旁系安全带的人：“缺什么东西了？有列清单吗，如果没有现在就想好编辑在手机上，免得你丢三落四待会买不全。” “报告。”沐晚打开手机，找出备忘录：“我已经以前编辑完了，请你验收。” 第6页 简卿扫了一眼：“嗯。” 沐晚去门总会忘记一些东西，总是事情发生之后在某一瞬间想起来自己忘了买某件东西或者忘记带某件东西。 时间长了，简卿就勒令她以后出门一定要列出一张清单。 俩人事业刚起步那时，资金宽裕后沐晚就总是会心血来潮的想要去策划一次浪漫的约会。 沐晚敲定了主意，便拿着事先买好的电影票在简卿工作的医院的大厅里坐着等她等她下班，七点多，才终于把人等到了。 简卿看着她穿戴整齐，还穿了条最新咬牙买下的一条黑色连衣裙。 要知道，那条裙子买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她藏在衣柜里，平时只有看看的份，今天她居然穿上了，就一定有大事发生。 简卿问她：“既然到这里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或者……” “要约会吗。”沐晚打断她，声音虽小但是却有表达不尽的喜悦：“我买了电影票，最新上映的。” “今天不让简医生陪我看爱情电影，我陪简医生看记录片。” 简卿一时竟然有点受宠若惊，沐晚倒是满脸期待：“我感觉简医生一定会喜欢，所以我就特意掐着点来找你了。” “电影九点开始，所以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去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简卿任她拉着往外走：“你也订了餐厅的位置？” “餐厅位子还需要订吗？”沐晚满脸小问号，随即拿起手机道：“那我现在马上预订。” “不用了。”简卿无奈：“医院附近有很多餐厅，我带你去吃你馋了很久的川菜？” 可恶，明明她是想自己一手来策划这场约会的，最后居然败给了几盘川菜。 不过当第一口菜进了她的肚子之后，她就完全释怀了，反正接下来她都安排好了，有什么嘛，就先给简卿一顿饭的表现机会。 简卿看着她辣的小舌尖就一直没有收进去过，忍不住道：“辣吗？太辣的话，就不吃了，我们再去找一家。” “不辣。”沐晚吐着舌尖喘着气：“一点都不辣，简卿你也快吃啊。” 简卿也就随她去了，但是心里总觉得回家的路上要转弯去趟药店。 电影在九点开始，观众席上只有寥寥几人，甚至还没有午夜场来看爱情电影的人多。 深夜的时候电影票的价格会低一些，之前沐晚总是会缠着简卿和她一起跑出来看电影，就为了省下一半的票钱，然后在最后一排向她索吻。她说这个时间人少，看了电影后有感而发也不用去担心别人会不会看到。 后来两人都忙了，就没有再看过午夜场的爱情电影了。 简卿看着身旁昏昏欲睡的人，无奈的笑着，明明之前大晚上熬夜看爱情电影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简卿往旁边移了移，把肩膀送过去，摸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困了就先睡会儿，电影才刚开始三十分钟。” 沐晚枕在她的肩膀上，嘟囔着：“不困，我不困。” 简卿侧过头看着她：“要是实在困的话，我们先回家也可以。” 沐晚猛的坐直身子：“不困，不回家。” 不困是假的，每隔几分钟一个的哈欠和睁开不开是眼皮是真的。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简卿告诉她：“以后不喜欢的事，可以不用这么勉强的。” 沐晚反问她：“你觉得陪我看爱情电影很勉强吗。” 简卿如实回答：“不勉强。” 沐晚点头，打着哈欠往前走：“那我也觉得不勉强。” 两人最后去了家清吧，沐晚说很久没和简卿喝上一杯了，去了之后才知道那家店酒今天没有开门。 白跑一趟。 “没关系。”回去的路上简卿还在打趣道：“最起码电影是看到了。” 电影票是后买的，因为沐晚拿的那两张，是昨天的影票，因为她记错了时间。 沐晚满脸不开心：“怎么回事嘛，明明应该是一场很棒的约会的。” “是很棒。”简卿道：“感觉会终身难忘。” 沐晚看着窗外，自己生着闷气：“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也不要哄我，等我自己想清楚就跟你和好了。” 简卿也就顺着她的意，直到两个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另一双大眼。 简卿问道：“你没带钥匙？” “我。”沐晚看着她：“你也没带？” “你说你今天在家休息。”简卿如实回答：“所以我就没带。”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盼来了开锁师傅，进门的时候沐晚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沐晚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简卿就拿了本书坐在她对面，一边看书一边陪着她。 整本书都看完了小兔子都没消气，于是就想着把枕边的那本书拿过来也一并看了，可是她还没有踏进屋内，她的小兔子便猛的跳起来挡在她面前。 “你你你，你不能进去！” 简卿看着她慌张的模样：“怎么了。” “反正就是不能进去。”沐晚推着她往外走：“你先去坐着，我说能进来了你再进来。” 第6章第六章 简卿也不急，就这么坐着，直到屋内传来“咚”的一声，简医生才坐不住，起身快步朝屋内走去。 沐晚趴在地上，手边一地散落的玫瑰花瓣，床上皱巴巴的，上面还残留着几片，一看就是刚把上面的花瓣收拾起来还没来得及铺床单。 沐晚见她进来，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不是说不让你进来吗。” 简卿无奈：“没事，看到了也没事。” “我好蠢啊。”沐晚坐在地上看她：“我还没把你灌醉呢。” “明明会很浪漫的。” 简卿哄她：“很浪漫，这样也很浪漫。” “骗人。”沐晚哭的更凶了，一股脑的数落：“我的性感内衣，都还没有穿给你看呢，怎么可能浪漫！” 简卿的脑中像是有一个烟花，一下子就炸开了，看着仰天哭泣的沐晚不知所措。 原本就不会说话的简医生，现在变得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沐晚看着她，哭着数落她：“你怎么不哄哄我。” 简卿蹲下身子，拾着地上的花瓣：“不知道怎么哄。” 沐晚吸着鼻子：“你耳朵怎么红了。” 不止耳朵，要是她仔细看，脸颊到脖颈都是红的，就连捏着玫瑰花的指间都是粉红色的。 后来每次沐晚要说给简卿一次浪漫约会的时候，她总是会担心这担心那的，最重要的是，沐晚要是真的哭凶了，会变得很难哄的。 现在的沐晚不爱哭了，爱笑。 现在就拿着货架上的巧克力看着简卿笑：“你想不想送我一盒。” 简卿又拿起一盒放进购物车里：“我想送你两盒。” 沐晚冲着她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然后翻出手机：“我先要买一箱泡面。” “然后还要买一个保温杯。” 简卿跟在她后面道：“你还需要买几件外套。” 随即又补充道：“不准穿别人的。” 沐晚把下巴垫在她肩膀上，踮着脚尖跟着她往前走：“吃醋啦。” 简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道：“嗯。”然后又觉得表达似乎不够准确，于是又换了一种肯定的说法：“是吃醋了。” 沐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便不再闹她，躲在她身后一个人傻兮兮的偷笑。 两人将货架从这边逛到了另一边，前前后后每一条路都走了个遍，购物车里也塞的满满的，现在顾客也多了起来，拥挤着在收银台周围。 简卿看了看购物车，突然想起什么：“晚晚，你先在这排队，我再去买个东西。” “你要买什么。”沐晚话还没问完，简卿便踩着步子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远了。 到她结账的时间还早着呢，沐晚闲着无聊，眼神四下乱看着：“臭简卿，你要是敢让我付钱的话，我就揍你。” “这位小姐。”身后传来声音，沐晚回头看去，原本在她身后的妇女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你一个人吗？” 沐晚看着她，回答：“不，不是，我老…我朋友有事，我和她一起。” “看你东西这么多，应该挺沉的。”男人笑着，表达着自己的殷勤之心：“需要帮忙吗，刚才在里面就注意到你和你朋友了，两个女孩子怎么能拿这么重的东西呢。” “不，不用麻烦。”沐晚伸手摆着拒绝：“我们有开车来。” 现在任凭谁都看的出来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要到电话号码嘛。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也没想到沐晚会摆明了拒绝他那么多次，他一向对自己的外表和自身吸引力很有信心。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他只当沐晚是害羞故意开脱：“没关系，我可以把东西帮忙拎到车上，正好我也要去地下车库，可以一起。” 说着还若有若无的露出他那价值不菲的跑车钥匙的一角。 第7页 沐晚瞥了一眼，然后面色犯难，拒绝的多了，这次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太麻烦你了。” 男人只当她是松口了，同时也有点小失落，他第一眼就看上的女孩子，怎么会和屈服于金钱脚下的人一样呢。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绅士风度：“不麻烦，只要你愿意和我共进一顿晚餐的话，当然，你还可以带上，你的朋友。” 沐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仔细想着措辞，她之前是怎么拒绝人来的，好像她亲口拒绝别人还是在七年前了。 因为自从和简卿在一起之后，她的情书和各种暧昧短信一并被简卿没收，不是撕掉就是删了，要么就是直接拍一张两人手牵手的照片发过去，再补上一句。 [我是她男朋友，请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那模样又可爱又委屈。 沐晚觉得现在就可以仿照一下简卿当时的办法，于是找出手机，在简卿的为数不多的三条朋友圈里找到一张两人刚搬去新家时，一起带着对戒拍的照片。 放大，再放大，把那两个亮闪闪的戒指放大到占据半个屏幕，沐晚微侧过手机，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然后微笑着点头：“嗯。” 简卿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茧，食指上也有，所以照片放大后很难能察觉到那是一个女生的手。 “我猜你的另一半一定足够优秀，所以才能赢得你这样的女孩子。” 沐晚关上手机，关于简卿的事她总是可以耐心的说下去：“她很优秀，是我认为最优秀的人。” “晚晚。”简卿隔着人群就看到沐晚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加快了脚步挤到她身边：“这位是。” “他是……”沐晚看着他，聊了这么久，现在倒是连一个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陈霖。”男人笑着伸出手，一副模样泰然自若：“看着你们带的东西比较多，想来问问看用不用帮忙。” 简卿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不用，她男朋友会来接她。” “嗯。”既然人家已经把话说的这样清楚了，陈霖也就没有了再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等人走后，简卿才又摆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给他电话号码了？” “没有。”沐晚立马道：“我很明确告诉他已经有人把我给收了。” 然后还献宝似的把刚才照片摆出来给简卿看：“我们在一起七年多，你居然就只发了三条朋友圈。” “一条就是这张，配的文字还是：有家了，总共就七个人点赞，除了我剩下六个一半是同事一半是患者。” “不然呢。”简卿毫不在意：“主要就是给你看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沐晚撇撇嘴：“那这条呢，你为什么要发我趴下雪地里的照片。” “可爱。”简卿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谁让你贪玩，有坑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哼哼。”沐晚看着她熟练的付款，然后接过一袋刚打包好的零食：“重的给你，以弥补我两年前被你偷拍丑照的损失。” “都给我也可以。”简卿道：“让刚才那样想要趁虚而入的男人无机可乘。” 沐晚嘴上嫌弃：“小气鬼。” 简卿没说话，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摆出态度来，适当的吃点醋，事实证明她这样做是对的。 因为小兔子变得更加活蹦乱跳了。 沐晚突然想起来她刚才在简卿手里看到的东西：“你刚才买发圈干嘛。” “给你买热水袋时顺道给安医生带的。”简卿没有过多解释：“现在买热水袋还是太早了，找了很久才在货架下面找到一个，今晚先用这个暖暖。” “哦。”沐晚咬着薯片：“那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做饭啊。” 在这里不比在家里，简卿也不能一直去物资区借东西用，只好道：“你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怎么了。”沐晚想了想：“好像要等一个月才能申请调换，要是没人愿意来，我就只能一直待在这里了。” “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简卿轻声问道：“你不想回家过生日？” “生日有什么好过的。”沐晚道：“我都要二十八岁了，早就不是会等着过生日切蛋糕的小孩子了。” “反正，在这里过一次生日感觉也不会差很多啊，反正简医生也跟着来了。” 简卿嘴硬：“我是工作原因。” “行行行。”沐晚顺着她的意，也不戳穿她：“为了工作为了工作，为了赚加班费给我买一个大钻戒。” 简卿问道：“之前不是说不要吗。” 沐晚诚恳的回答：“无名指上，还是要戴点东西才能让简医生安心。” 简卿点头：“是该买一个，早就该买一个。” “不过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沐晚道：“你可不能，这么匆匆忙忙的就给我买一个，你要精挑细选，最好挑上几十个昼夜。” 简卿：“行。” 你想要的，我都想会想办法。 两人之前的小别扭就这么再次隐藏下去，谁都没有再提，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又会翻出来再次咀嚼一遍，但那有什么呢，那本就是生活的常态。 剥茧抽丝，把之前的琐碎一遍遍的品尝。 沐晚拎着零食走进帐篷，难得的大方：“萌萌，来吃好吃的。” 尚萌眼睛一亮，随即狐疑道：“你自己去买的？” “当然不是。”沐晚傲娇道：“我可是路痴，找不到路的。” “嘁。”尚萌拿了包薯片抱在怀里：“向黑暗势力低头，为了薯片，来吧，请尽情的像我撒狗粮吧。” 沐晚嘿嘿一笑，一同挤在她的床上趴着：“还是你懂我。” 第7章第七章 “沐晚，你东西忘在我那里了。” 简卿推开帐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沐晚躺在别人床上，盖着别人的被子然后开怀大笑的模样。 沐晚愣了一下，递在嘴边的薯片“咔嚓”一声就碎掉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坐直身子：“简卿。” “你的热水袋。”简卿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实在没地方放，只好先摆在了沐晚那张还不算乱的床上：“还有这个。” 沐晚见她手里拿的粉色保温杯，一时间竟也觉得可爱：“给我吧。” 简卿见她伸出手，三两步上前递在她手里，沐晚又看着身旁的尚萌，介绍道：“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尚萌。” “嗯。”简卿的目光只在尚萌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就继续转向了沐晚：“零食少吃。” 沐晚点头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简卿见她这么乖，很想揉一揉她已经蹭的乱糟糟的头发，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那我先回去了。” “简医生慢走。” 尚萌看着人走出帐篷才道：“这就是你说的简卿啊，这真人可比照片看起来，更冷。” “她一直这样。”沐晚以前不在意，反正对她不这样就好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想让简卿有正常的生活，有自己的生活圈：“你觉得她这样还有救吗。” 尚萌不解：“什么。” “她这样，还能找到好朋友吗。”沐晚回过头看她：“像我们这样，我说要来这里，你就立马也申请过来陪我一起经受折磨的好闺蜜。” 尚萌跟她脸贴着脸，蹭了几下：“不是一样的吗，她不是有你吗。” “可是性质不一样。”沐晚道：“我是她的家人，不是朋友，我们未来可以去国外结婚，我就是她的合法妻子，才不是朋友这么简单的关系。” “喂。”尚萌道：“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接着喂我吃狗粮呗。” 沐晚缩着脖子躲她伸过来的手：“又被你发现了。” 等真正躺在床上了，沐晚脑子里又回想起那个极简的黑色发圈，简卿要有自己的生活了，她应该要替她感觉到开心，不能再乱吃醋。 很爱我的简医生：[红糖水喝了吗？] 不生气的小兔子：[喝了。] 很爱我的简医生：[热水袋里面的热水应该不热了，要是难受的话就去换一下热水。] 不生气的小兔子：[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啊，怎么那么啰嗦。] 很爱我的简医生，顶端的七个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反复变了几遍，简卿才有发了信息。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简卿已经三十四岁了，年纪不算大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小，沐晚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又发了信息。 [简卿是超级无敌大美女！] 这次简卿索性不回信息了，看着聊天框里的信息，眼里藏不住的满是笑意。 安莹转了个身，用被子把头盖上：以前觉得磕cp很香，现在觉得恋爱的腐臭味都是一样的难闻。 这里的搜救工作几乎已经收尾，但是每天是会有受伤的人从震区里面运送过来，帐篷里面的病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总是没有空过。 第8页 沐晚咬着一块干到极致的饼蹲在树下，有些人聚集在空地前，中间摆着一张简易的桌子。 今天是安莹演讲的日子，沐晚一边哼哼一边猛咬着饼：“有什么，我们家简医生才是救死扶伤的那一个，你就只会动动嘴皮。” 话虽如此，但是思想工作该做还是要做，更何况现在因为一场□□，许多人的心理状况都急转直下，接受不了家破人亡的也大有人在。 “喝热水。”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突然被人抽走，沐晚抬头正好看到刚念叨过的简卿。 沐晚乖乖的抿了一口：“我又忘了去打热水。” “待会儿我去帮你打。”简卿看着前方的人群：“先把这场演讲听完。” 沐晚看着坐在三个医生旁边的安莹，她的长发已经被高高束起，沐晚不用想就知道用的是简卿帮她买回来的发圈。 小兔子又克制不住的吃醋，一边咬着饼一边想道：简卿就不能找点异性做朋友吗。 安莹的演讲很顺利，简卿跟着台下的人一起鼓掌，沐晚不说话，就只是时不时偷偷看她几眼，但是发现她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走了。 沐晚又看着安莹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帐篷内安慰着尚且还行动不便的伤员。 简卿这才回过神：“我也得去看病人了，等过会儿我再帮你去打水。”注意到小兔子的情绪不对，她又问道：“怎么了。” 沐晚抬头看着她：“安莹是不是很厉害。” “嗯。”简卿如实回答：“最起码在某些方面，我很敬佩她。” 也是，毕竟安莹那么优秀。沐晚继续咬着饼，装不在意的催促她：“你快点去工作吧，忙完了要记得帮我接水，要是忘了我就三小时不回你信息。” 简卿的手按在她头上，又揉了好几下才松开。 沐晚幽幽的想着，要怎么样不惹简卿生气又能变得独立又优秀呢。 简卿不喜欢沐晚跑太远，所以很多外出学习或者交流的几乎，沐晚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推脱掉了，她在公司待了近四年，任谁都想不到她这是这是第一次独挑大梁，还是在有人一起陪同的情况下。 简卿几乎把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都花在她身上，简卿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朋友，别人过节都会和朋友聚在一起，而她只能在家里做一桌子菜等着沐晚回家。 时间久了，沐晚也就不和外人一起过节了，依旧是能推则推，然后陪着简卿在家里一起过各种节日。 可是最近沐晚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不对的，她自己有自己的生活，她生气可以发脾气，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有一切，但是简卿什么都没有，只能拥有她一个。 所以简卿将她保护的更好，像金丝雀一样，但是沐晚很幸运，她还拥有自由。 所以沐晚觉得简卿也应该是自由的。 沐晚看着简卿离开的身影，突然想起前几天她在家里帮简卿吹头发时，清晰的看到简卿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她之前觉得日子得过且过，但是当时那几根白发看在她眼里却像针尖一样。 所以她想拼命的变得更好，最起码要和简卿站在并肩的位置，一起撑伞。 沐晚回头朝着她的方向走去，跟在她身后，等简卿发现她后站在那里，看着她问：“怎么了。” “简卿。”沐晚看着她：“我们提前回家吧。” 简卿不解，刚才好端端的小兔子现在怎么又变得一脸委屈了：“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不想你待在这里。”沐晚道：“太累了，每天要看这么多病人还要照顾我。” 简卿把重点都放在了后半句：“不累，在哪里照顾你都一样，只是怕你不习惯，这里没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也没有牛腩汤。” “也没有午夜场的爱情电影。” 沐晚搂着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回家吧，简卿，回家。” 简卿拿她没办法：“最早也要等一个星期以后了，现在走了估计人员调换不过来。” 沐晚说的格外认真：“一周以后就回家。” “那你呢。”简卿问她：“你也一起回家吗。” 沐晚说不清，她就是想让简卿生活的轻松一点：“你回了我就回。” 简卿道：“不骗我？” “不骗你。”沐晚点头：“你先回去把屋子收拾干净了，我隔天再回去。” 简卿看着她不说话，最后才认命似的：“刚才还说不骗我。” 沐晚用小指勾着她的小指：“不想你这么辛苦。” “我不辛苦。”简卿任她晃着自己的胳膊：“我很喜欢这样，白天也能看到你。” 沐晚盯着她的眼睛：“或许以后我会经常有这样外出的工作，你总不能每次都跟着我。” “以前就可以不去。”简卿没太在意：“以后也能尽量推掉，不想去就可以待在家里，我回去给你买几只宠物，让你养着解闷。” “可是我想去。”沐晚坚定道：“不止这一次，以后的每一次我都会努力争取，我想变得更好一点，争取让简卿在三十五岁之前住上更大一点的房子。” 简卿被她勾着的手指僵硬了一下：“不用那么辛苦，你想换房子话现在就可以换。”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沐晚顿了顿又道：“我想成为能和你并肩而立的人，而不是被你硬扛在肩膀上才能同等高的人。” “简卿，如果你不嫌我的肩膀过于瘦弱的话，其实你可以试着依靠我一下。” 简卿缓缓收回手，将那带着余温的指节握成拳头圈在手里，最后还是拒绝道：“不可以。” 沐晚似乎早就预料到结果了一般，吸了一口气道：“理由呢，你从没给过我一个清晰合理的解释。” “不要说怕我累一类的话，当初你来我家执拗的把我带走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我还是咬牙和你一起生活到现在，你知道我从来不怕吃苦的。” 第8章第八章 当初简卿刚找到工作，正是表现的时候，整天从早到晚忙的找不到人影，沐晚便整天那偷偷端着饭盒跑去找她。 简卿那时没有单独的办公室，沐晚便坐在电梯旁边的楼梯处等她，整个楼梯里都静悄悄的，她就数着门外偶尔闪过的人影，嘴里念叨着：一个简卿，两个简卿，三个简卿…… 总是数到自己也记不清是多少了，简卿才会出现，说来也奇怪，简卿每次都能找到她，有次她故意多爬了两层楼梯，坐在朝门的那截楼梯等着简卿。 心里得意的想着这次她肯定找不到自己，握着手机等着信息，可是简卿还是推开了眼前的木门，笑着看她：“今天换地方了？” 沐晚愣神，随即是止不住的欣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简卿拉过她的手，确定她不冷之后才道：“心有灵犀。” 到现在简卿也没告诉沐晚，那次她出来之后去老地方找简卿，发现空空一人，还以为是小兔子记错了时间，刚拿出手机准备发信息，就碰到一位护士。 小姑娘是个热心肠，见简卿站在门口，就走上前给她说明情况：“经常等你的那个姑娘爬楼上去了，刚才电梯人满，我走楼梯下楼拿药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往上走了。” 简卿瞬间便了然小兔子在想什么了，哪有小姑娘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小惊喜呢。 她就轻手轻脚的爬上楼梯，看清沐晚坐在哪层楼梯之后又重新走下了楼梯，坐着电梯重新上楼打开那扇门。 小兔子的表情和她预想中的一样，眼睛里闪闪的，却不是泪。 沐晚整个寒假一到晚上便钻进厨房里，摸索一阵后便往外跑，没有一次例外，父母多多少少都明白自己的女儿是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可能有了交往的对象，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也是个女生。 那还是蒋芸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从简卿的自行车后车座上下来，本来俩人在楼上看到的时候还觉得是多想了，女儿只是交了个知心的朋友。 直到看到沐晚钻进她的怀里，垫着脚尖把人家脸上的每一寸都亲了个遍。 当时若不是沐铭拦着她，说不定她就打开窗子大声喊了出去。 蒋芸当了三十多年的人民教师，无论对学生还是对家人，一向都是温柔模样，那还是她第一次这般失态，早早的等在门口，红着眼眶质问刚进门脸上还满是幸福滋味的女儿：“她是谁？” 沐晚的笑容当即便僵在了嘴边：“妈，你说什么呢，就是我一个朋友。” 她说着就要往自己房间走：“好困啊，天气太冷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蒋芸挡在她面前，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我问你她是谁，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 蒋芸几乎是咆哮出口的：“普通朋友会抱在一起亲来亲去的吗！” “你看看，来！”蒋芸拽着她的衣袖，把刚拍到的照片摆在她面前：“这就是你说的普通朋友？” 第9页 那照片上出现的分明就是她和简卿在楼下拥吻的场景，沐晚的脸色刷的就白了：“妈，你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你解释！”蒋芸背过身子：“我要你以后不能再见她！” 沐晚连嘴唇都在颤抖：“不行，不可以。” 蒋芸的手扬在空中最后又重重落下，压抑的声音从喉间传来：“你这是不对的。” “不是的，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好不好。”沐晚尽力保持冷静，不让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她击垮：“这其实很常见的，这并不是什么怪异的事情，也不是扭曲的感情。” “我就是单纯的喜欢她而已。” “我不要听！”蒋芸摸索着从她身上掏出手机重重的摔在地上：“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更不许去见那个变态！” 蒋芸一向矜持自恃，变态两个字恐怕是她说过最狠心，也是最带有侮辱性的词汇了。 “简卿不是。”沐晚也急了：“妈，这是可以被接受的，这不是不合理的存在。” “回屋。”蒋芸指着她的房门，头也不回的咬着牙说道。 “妈。”简卿上去摸她的肩膀却被她甩开，沐铭自始自终都在阳台上抽烟，什么话都不说，仿佛和他们就是两个世界。 沐晚求救似的：“爸。” 之前她犯了错被责怪时她总是这样叫的，可是这次沐铭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掩护她。 蒋芸推着她，催促道：“回屋！你什么时候决定不再见她了，就什么时候出来。” 沐晚解释的，强硬的话语都被蒋芸满脸的泪水堵在喉咙里，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呆呆的坐在床上，逃避似的想着：明天不能给简卿送晚餐了。 从小到大，她被泡在蜜罐里，但好在也是乖巧懂事的，从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唯一的一次估计就是背着她们和简卿在一起。 第二天晚上沐晚第一次食言，本来简卿还以为小兔子没有提前发信息给她是又要搞什么小惊喜，但是当她推开一扇扇门都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才真正感觉到不对。 打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也都是相同的结果，简卿安慰自己是小兔子贪玩，把手机和她都一起暂时忘掉了。 可是第二天这样，第三天也是这样，简卿终于忍不住，下了个早班跑去了沐晚的家里。 蒋芸打开门看到那张这几天一直出现在她面前挥之不去的脸庞后，想都没想便把人连带着礼物一起关在了门外。 简卿这才察觉到，沐晚的父母可能知道了些什么，尽管两人每天都生活的小心翼翼的，但是还是难免会遗忘些什么。 门铃一次被一次的按响，紧闭的门终于再一次被打开，简卿撑着门，生疏的喊了一声：“阿姨。” “别出现在我家门口。”蒋芸尽量保持冷静，冷着张脸看她：“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快点离开这里。” 简卿局促道：“阿姨，晚晚她……” “她好的很不用你担心。”蒋芸几乎像是不想听到‘晚晚’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一般，立马打断她：“再堵在这里我就要打电话找物业了。” 简卿沉默了一阵：“阿姨，我想见见她。” “不可能。”蒋芸一口回绝：“你有病，我总不能纵容我的女儿和你一起得病。” 简卿不说话，她猜的不错，是都知道了。 “没关系。”简卿低着头：“今天见不到的话也没关系，我明天再来。” 蒋芸明摆着一副不想和简卿再说一句话的态度，眼睛瞪着又重新把门重重的关上。 简卿隔着门框，清楚的听到沐晚在哭着求她妈放她出去。 但是回应沐晚的却说更高一声的拒绝，仿佛用声音比过了沐晚，这些看在蒋芸眼中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能被掩盖下去一样。 简卿将手中带的并不名贵的礼品摆放在门口，然后才转身离去。 她站在楼下，看着五楼的光景，她突然有点讨厌自己是个女孩子，她没办法被认可，也没办法像电影中找女朋友私会的男生一样，不惜爬上五楼。 事实上，她一直都是讨厌的，她没办法给沐晚一次肆无忌惮的约会，然后在人群中拥吻告别。 简卿第二天依旧早早的敲响了那扇门，门口昨晚放的便宜礼物已经被扔进了楼下的垃圾箱里，简卿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心想今天的结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但是她心存一丝期待，蒋芸依旧是那副表情，眼圈红的不像话，但还是狠狠的瞪着简卿：“以后不要再来了！出去！” 简卿不动，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最后还是沐铭先开了口：“先进来吧，别被邻居看到了，影响不好。” 沐铭很少说话，但是偶然间的开口却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简卿局促的站在屋内，执拗的看着沐晚的房门：“我……” “不可能！”蒋芸依旧拒绝：“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让你们再见一面！” 随即又泄气一般，看着简卿哭求道：“算我求你了，以后不要再找她了，我会看好她不让她去找你，以后等她毕业了就让她结婚，不会去打扰你的，你看这样好不好。” “我也可以找人帮忙给你介绍一下，一定比晚晚优秀很多倍，求你，不要缠着她了。” 简卿直着身子，她有私心，她不想放小兔子走，只好咬着牙摇了摇头：“对不起。” 第二次的结果和第一次的结果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小兔子拍着门框说着“放我出去”的哭喊声更加清晰了而已。 简卿听不得，几乎是像想逃走一般，把手里的礼物放在刚进门的地方就转身离去：“我明天再来，一直到你愿意让我见她为止。” 背后的门被从里拉开，但却不是叫住简卿，而是那两盒她带来的礼物，重重的丢在她身上，落在她脚边，然后便又紧紧的关上。 简卿愣神了很久，然后才俯下身子捡起东西放在门口，一步一步仿佛要把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一般。 第9章第九章 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沐晚听着一次比一次还要难听的话。 “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呢！沐晚还要脸呢！” “沐晚才二十二岁，命还长着呢，你放过她不行吗！” 时间久到简卿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了，沐晚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但她还是进门就会盯着那扇门看。 如果里面再传来哭喊的声音，那便是她最后的安慰。 可惜动作已经停止了，这三天都没有听到，简卿看着简卿：“晚晚，她还好吗。” 简卿的泪早就流干了，满眼的红血丝：“你有病不治，我可不能让我的女儿也一起染上病。” 简卿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哪家医院。” 蒋芸道：“这是不对的，要治！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算我求你了。” 蒋芸作势要跪下，简卿却后退了一步：“不，不会的，我会把她带回来。” 然后便转身疯狂向外跑去，她第一次发现永城这么大，疗养院，大医院，小医院，还是坐落在拐角的诊所，多到她跑上几天几夜也找不到沐晚的任何消息。 她请了假，每天就一条街一条街的找，她执拗的觉得，她一定能找到的。 可是她错了，最后她还是妥协的再次敲响了那扇门。 蒋芸整个人已经像没了魂魄一般坐在沙发上，也不再吵闹。 沐铭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让开身子静静的说了句：“进来吧。” 简卿终于得到了一次平静的洽谈，这个词汇她觉得很不妥，因为她觉得当时是在和商家讨价还价要买几斤上好猪肉一般。 不过好在最后她成功的要到了一个地址。 简卿走的时候，蒋芸看着她，满脸失望与落魄：“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 她至今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沐晚说的，只知道沐晚最后也是很少回家的，每次回去也待不久，渐渐的也就不回去了，像是和这个家庭脱节了一般。 简卿找了无数地方都没有找到沐晚的身影，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沐晚被送去的是精神病院。 其实永城很小，小到只有一家精神病院，但是她却始终没有想过，亦或者说不愿意相信沐晚会在那里。 沐晚很金贵的，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奖状都会被父母贴在墙上，所有的照片也都会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衣柜里总有穿不完的衣服。 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简卿在门外蹲着哭了很久才打起精神走进去，在医生口中打听到沐晚的地址。 见到她的第一面竟然局促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硬扯出一个丑到极致的笑容：“晚晚好像瘦了，跟我回家，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简卿在她住院的第十天帮她办了出院手续，当时租的房子，连两个人下脚都很困难，看起来拥挤到不像话。 第10页 当晚两个人什么都没做，沐晚趴在简卿怀里哭，简卿搂着她无声的哭。 沐晚最后苦累了才说：“没有糖醋排骨就被你骗回来了。” 简卿当时就想，不能让小兔子吃苦，也不能让小兔子跑的太远，会抓不回来的。 第二天她就租了大一点的房子，但是却还是亏待了她的小兔子，冬天没有暖气，夏天只有风扇，连沐晚幻想中的大落地窗也变成了被铁栏杆镶嵌住的小窗子。 但是有了一个小到能容下一个人的厨房，可以给小兔子做上一盘糖醋排骨，简卿想着，小兔子这么喜欢吃，应该不会偷跑了吧。 两个人过了一个各怀心事的新年，那是简卿第一次过一个有人陪的新年。 简卿从那时起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拼命的工作，该加的班不该加的班都做尽了，她想尽快买房，给小兔子一个安稳的家。 沐晚开学后就是实习，白天在学校安排的公司里工作，她挑了一个最近的小公司，离家不是很远，她拿到第一笔实习工资后兴冲冲的拿给简卿，回家却看到简卿像小虾米一样蜷着身子躺在床上。 沐晚手抖着说要叫救护车。 简卿却笑她：“傻不傻啊，叫什么救护车啊，就是胃疼，你帮我倒杯热水，找两颗胃药吃了就好了。” 沐晚手忙脚乱的，什么都做不好，水洒了一地，胃药也找了很久，不过好在还是喂她吃下去了。 简卿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些之后她才放心的搂着她的腰躺在床上，她把手搓热揉着她的胃:“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反正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后来沐晚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就一直靠简卿养着。 于是简卿加班加的更凶了，虽然钱挣的多了，但是眼睛却不行了，长时间的熬夜加上强光照射，她已经很难在夜间看清楚东西，在晚上几乎和盲人没有什么区别，她不敢告诉沐晚，怕她伤心。 其实她不说沐晚也知道了，她看着晚上起床帮她倒水的简卿经常磕磕碰碰，晚上也会偷偷摸摸的跑到厕所里点一大堆她不知道名字的眼药水，有次沐晚清楚的看到她藏在高处的一大堆药片。 沐晚从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份工作，简卿离不开她，她心里很清楚，但她还是找了一份很远的工作，她又很担心简卿更不加收敛的工作。 但是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沐晚第一说：“我想回家看看。” 回哪个家，简卿很清楚，她没有拒绝，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好，明天我早点下班，带你去。” 沐晚也没有解释，简卿没有陪她一起上楼，就在楼下已经长满绿芽的树下等着她。 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怕极了小兔子吃不了苦，就不跟她回家了。 好在小兔子还是一蹦一跳的缩进进了她怀里，坐在她的后车座慢慢的离开这个小兔子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听见小兔子说：“我告诉你啊，现在就当我投资了，你要好好工作，长命百岁，然后照顾我一辈子。” 她知道小兔子的弦外之音，她的小兔子变得和她一样，没有家了。 简卿从没有一刻是这样愧疚的，鼻头发酸，但是她很久之前就告诉自己了，以后不能哭，她要保护沐晚。 好在沐晚最后也找到了工作，两个人心照不宣一般，关于之前的事什么都没有再提过，再问过。 沐晚乐意被她照顾着，简卿也乐意照顾她，照顾到自己的银丝爬上了发梢，扎进了沐晚的心里也浑然不觉。 简卿其实是有点生气的，但是却不是对沐晚而是对自己，要是她可以更好一点，就可以打个金笼子给小兔子住，不用让她跑来跑去，穿不了漂亮的连衣裙。 两人的争执最后还是无果，一个压着不说，一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错。 无关其它，简卿觉得她们两个像是经历了多数人口中所说的七年之痒一般，缠缠绵绵的说到最后却都是错，看似亲密无间的背后却藏着一道不见底的疤。 简卿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捏着自己的眉心，她深知自己是没有办法放小兔子走的，所以越争吵她便怕的要抓的更紧一点。 明明以前多走上几步就能碰到到地方，现在却是怎么走都碰不上了，简卿仔细回想了一下，沐晚争吵前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安莹的名字。 争吵后的第三天，简卿发了信息过去。 简医生是大笨蛋：[想吃烤红薯吗？] 简医生是大笨蛋：[我看物资区送来的红薯皮很红，应该会很甜。] 哄不好的小兔子：[不吃，甜也不吃。] 简医生是大笨蛋：[你知道我说的烤红薯是个借口。] 哄不好的小兔子：[不知道。] 简医生是大笨蛋：[那好，我明说。] 简医生是大笨蛋：[我来求和。] 简卿等了很久沐晚才回了信息。 [看你表现，烤红薯不甜就免谈。] 简卿回道：[肯定很甜。] 两人就一直在树下那么坐着，突然间简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是戳弄着火堆。 今晚的风格外的凉，吹得火苗一直摆动。 许久时候简卿才翻出一个烤好的红薯，说了这几天的第一句话：“吃吗。” 沐晚看着黑乎乎的一团：“烫手。” 简卿似乎已经很习惯做这种事一般，用纸包着剥开，吹的差不多了才递在她面前。 沐晚微撅着嘴接过来，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简卿轻咳一声：“我想说，安莹和我没什么。” 沐晚突然就被她窘迫难以开口的样子逗笑了：“我知道。” 简卿回过头，眼睛一眨一眨的：“那你怎么，怎么还一直说她，说完就生气了。” “我不是生你们两个的气。”沐晚解释道：“我是只生你一个人的气。” “为什么不让我独自一个人出去工作啊。” 简卿道：“不安全。” 沐晚难得平静的说道：“有什么不安全，我都成年很久了，实习期的时候我就出去工作过一段时间，还采访了一个知名设计师。” 简卿点头：“可是现在不想让你去了，无论哪里，有时候我觉得你离开我一天我都会抓不住你。” 这下轮到沐晚愣了，她没想到简卿也会这样依赖她，原来真正缺安全感的是简卿。 所以简卿手上的戒指除了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有取下来过，即使是工作也会放进贴身的兜里，仿佛那是沐晚不在她身边时唯一的安慰一般。 简卿低着头：“我不可以让你走太远，我怕你不愿意回来。” 小兔子觉得自己那么久的挣扎仿佛都变成了胡闹，她把咬了一口的烤红薯递在简卿面前：“要尝尝吗，还挺甜的。” 第10章第十章 最后那个烤红薯被两人一口一口的分食干净，她觉得自己有点太急功进取了，应该先给简卿一个慢慢的缓冲期。 于是她主动和简卿聊起了安莹：“你觉得安莹哪点好啊。” 简卿以为她还在吃醋：“她哪都没你好。” “不是，我没有生气，也不是在吃醋。”沐晚道：“就像我会和你说我的朋友一样，你和我说说安莹。” 简卿想了想，道：“她啊，一个月前才晋级当了妈妈，本来在家享福呢，然后听说这里需要医生，熬过月子期就跑过来了。” “是不是很值得人钦佩？” 沐晚点点头：“是。” “她前两天才告诉我的。”简卿停了一下仔细斟酌过后，才继续道：“她知道我们的事，她说她想帮帮忙所以才会那么和你说话的，但没想到激你没有用。” “当然了。”沐晚道：“我可是很理性的。” 简卿不答反问：“理性吗？” 沐晚肯定道：“肯定啊。” 简卿又问道：“现在不会乱吃醋了？” “本来也没吃醋。”沐晚看着她：“不过你这一脸惋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巴不得我吃醋啊。” “稍微有一点。”简卿看着她：“你吃醋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格外重要。” 沐晚不说话，等了很久才道：“本来就很重要。” 晚上有风，偶然间吹过火苗也会随着摆动，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莹走出帐篷就顺着光亮寻了过来：“那边那两个。” 沐晚看着这个再次打扰到她和简医生约会的人：“干嘛。” 安莹走的近些：“你们干嘛呢，十月份就开始生火取暖了？” 沐晚制止她：“红薯已经全部吃完了，你不用过来。” 简卿看了一眼脚边小小黑黑的一个：“你不是给她留了一个吗。” “那是让你带回去给她的。”沐晚小声威胁道：“不是让她现在来把两个人的约会圣地变成三个人的娱乐场所的。” 简卿点头：“哦，我明白了。” 然后抬起头对安莹道：“是没有了，你不用过来。” 第11页 安莹：“……” 对于恋爱中的小情侣，就是很容易就无话可说。 不过该提醒还是要提醒：“喂，没看到现在起风了吗，你们这么大一堆火，火星子乱飘，是想把这里一把火都烧了吗。” 最近几天都是晴天，天气又有些转凉，干燥的很，如果不小心确实很容易出事。 安莹靠在树下，幽幽道：“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你们还没聊够吗。” 沐晚哼哼两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才对简卿道：“回去了一定要补给我一个浪漫的约会。” 简卿道：“好。” 两人把火用带过来的水浇灭了才起身朝着帐篷区走去，安莹却突然转过了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确实不要看。”沐晚看着她的背影，满脸傲娇模样：“年纪大了，小心得老花眼。” 简卿无奈：“晚晚。” 沐晚看着她，一脸求夸讲的模样，倒是把简卿弄得没有一点脾气了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简卿捏着她的手心：“不用我送你？” 沐晚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当然用。” 安莹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得了，我也回去跟我老公打个电话，吵会儿架。” 简卿回到帐篷的时候，安莹还在连着视频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儿子睡觉吐泡泡：“简医生，你看他，这么久了还这样，真的是太丑了吧。” 简卿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婴儿，都会经历这样的一个阶段。” 安莹点点头，然后轻声道：“晚安喽，丑丑。”然后又道：“老公，我挂电话了。” 语气截然不同。 简卿从兜里拿出那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烤红薯：“这是……” 安莹往后仰着：“你拿块烧完的木头干嘛，我告诉你啊，木炭可不是这样做的。” 简卿看着她满脸拒绝的表情，也有些为难道：“这是晚晚让我拿给你的烤红薯。” “可能是有点小，放在火堆里不容易发现，等找到它时就变成这样了。” 安莹接过来，用食指敲了几下，很硬：“哦，吃剩下的。” “不是。”简卿道：“其实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只是大小问题。” 安莹用卫生纸包着掰开：“里面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你们这次真的和好了？” 简卿回过头，说的格外认真：“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不应该用和好这个词。” 安莹觉得那个甜甜的红薯里面渗透着酸味：“哦，百年好合。” 不早生贵子。 那晚之后，回家这件事又变成了不确定的事情，沐晚不再提，简卿也没再问，仿佛无形中两人都为此做出了让步，可是让步不能修补裂痕，沐晚清楚，简卿却不了解。 帐篷区的一切早已变的有条不紊，医疗机器也大批的运送而来，周围的帐篷逐渐被铁皮房取代。 震区已经满是废墟，残存的高楼随时会坍塌，就连周围的人也在有条不紊的准备应要求撤离，危险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发生。 “医生！”外面再次哄闹起来：“快来人，这有新救援出来的人，还有呼吸。” 简卿撩开帐篷跑出来，担架上抬着两个人，随行医生已经做了简单处理，见到候在帐篷区的医生出来就道：“左手边的这位身上多处骨折，心率过低，需要及时处理。” “右边这位，肩膀受创，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记者医生都随着一起奔走，所有人都是紧张的，同时也是庆幸的，他们不是在地震最中心受害的，而是因为前几天的余震在周围遇害的。 那里房屋坍塌并不算严重，但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那里，好在还有些残存的食物和水，支撑着他们度过了六天。 周围的人时不时的拥堵上来，沐晚站在一边看着简卿想要走过人群有些困难，就上前想要帮忙，没想到却被简卿一推跌倒在地上。 如此慌乱的情况下简卿根本没注意到是谁，她第一次发了脾气：“先让开！新闻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也有人跟着道：“让开！” “快让开！” 简卿随同着几名医护人员一起走进铁皮房搭成的紧急急救室内，那里有运来的全部医疗器械。 沐晚也站在门外，膝盖上被石块划破的痕迹很明显，小腿上染红了一片。 最后还是尚萌拉着她去处理伤口，确定没有伤到骨头之后才放心下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那么多人你还跑过去。” 沐晚撅撅嘴：“想帮简医生，可是她不领情，哼！” 尚萌扶额，很是无奈。 沐晚的手机久违的响起了电话铃，是沐铭打来的。 尚萌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儿沐晚和她家里的情况的，现在只能打着借口离开：“那个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拍上几张照片，你好好休息一下哈。” 沐晚点点头，在她走后才接起那通电话：“喂，爸。” “晚晚。”沐铭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你在哪呢。” 沐晚脑中的弦紧绷着：“在外地出差。”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沐铭语气里眼藏不住的失望：“你妈她想见见你。” 沐晚道：“可能要再等一个月左右。” 沐铭沉默了一阵：“你能请假吗，回来一天也行。” “你妈她可能……” 沐晚脑中紧绷的弦最后还是断了，她坐在那里任由眼泪滑落，就连简卿来了也没注意到。 “很疼吗。”简卿看着她脸上的泪，以为是膝盖疼：“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有。”沐晚见到她，眼泪更是止不住了，趴在她怀里就大哭起来：“疼，疼死我了，简卿，都怪你。” 简卿从尚萌那里听完整件事情之后自己已经很内疚了，现在见到沐晚，更内疚了，只能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对不起。” 沐晚最后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喊着自己腿疼，要简卿抱着睡觉。 简卿无奈，最后只好抱着沐晚回了自己的帐篷，刚回来的安莹连出门看了几遍帐篷的编号才确定这是自己的帐篷：“你们这是……？” “晚上记得关灯，帐篷内容易透光。” 简卿小声道：“她膝盖受伤了，刚睡着。” 安莹若有深意的点点头，然后抱起自己的被子：“那需要我，出去睡一晚吗。” 简卿看着她不说话。 安莹了然，抱起自己的被子道：“我同事的帐篷就在隔壁的隔壁，我先去挤一晚上，晚安好梦。” “还有，你们明天大约几点起，我怕我明天来的太早，打扰到你们。” 简卿道：“正常时间就行。” 等人走后沐晚才睁开眼睛看着她：“简卿。” “对不起。”简卿看着她，微笑着：“下午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因为情况紧急。” 沐晚点点头，然后道：“那他们呢，情况怎么样。” “情况还算不错。”简卿道：“没有生命危险，需要静养。” 沐晚没在说话，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也一起躺下来，简卿搂着她，避免碰到她的膝盖：“你也需要静养，这两天就先不要到处乱跑了，嗯？” 沐晚又重新闭上眼睛：“好。” 第11章第十一章 沐晚从没有觉得做决定是这么难的一件事情，她的调回申请已经被批准，但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告诉简卿。 因为她想偷偷的离开这里，这次她不想让简卿在稳定了一切之后还陪着她拼命，她想自己一个人去承受这些。 比如要去怎么照顾已经离开好多年的父亲和得了乳腺癌晚期的母亲。 沐晚是第二天的最早的一班火车，她偷偷收拾了行李，其中的原因就连尚萌都没有说，只告诉她如果是简卿来找她，就告诉她是自己吃不了这里的苦，就先背着她跑回家了，让她不要担心。 她想在离开之前再去看一眼简卿，仔细的看一看，把所有的都印在自己的脑子里，等到老了躺在摇椅上，或者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想一想。 她依旧笑着，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简医生还在工作呢。” 简卿照例蹲下查看了一下她腿上的伤疤才回答道：“嗯，前两天送来的那两个人，已经醒来了一个，我正好要去检查，你要不要去看一看这个间接害你受伤的人？” 沐晚点头：“好呀，还没看过简医生工作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但是迎接她们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病房，简卿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应该在隔壁，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就一直吵着说要见程释。” “程释？”沐晚随着她走向隔壁的病房：“你记不记得我之前采访过一个设计师，他也叫程释，还在我们学校教过课呢。” 简卿点头：“到了。” 那人确实在这里，右臂打着石膏，脸上的擦伤刚结痂不久，看起来整个人都很颓废，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懈怠。 第12页 他抓着床上的人的手，直直的盯着。 简卿走过去：“病人需要静养。” 他头都不抬：“静养你还说话。” 简卿被噎了一下：“你也需要休息，先回自己的房间。” 他一下一次摩擦着床上人的手指：“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简卿回答道：“病人自身损耗过重，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人点点头，红着眼眶道：“没关系，马上就有人来接他了，他很快就能去最好的医院，一定很快就能醒过来。” 简卿照例过去查看程释的情况，然后才看着坐在一旁的人：“你下午身体有出现什么不适吗。” 他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程释那张贴满纱布的脸：“没有。” 简卿也不制止了，只道：“有问题及时通知医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他没问题。” 沐晚一直站在门口，忍着发酸的鼻头，她害怕见到这副场景，害怕她回到家之后蒋芸也是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简卿问她：“怎么了？” 沐晚回答道：“我觉得，他们一定是爱人关系。” 简卿逗她：“你怎么知道？” 沐晚说的认真：“因为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们一定很相爱。” 简卿察觉到了，这几天她一直觉得沐晚的情绪很不对劲：“晚晚，你是不是有事没有告诉我？” 沐晚摇头：“没有，我所有的事情简医生都知道。” 简卿也不逼问，点点头道：“如果解决不了，欢迎来找我。” “那当然了。”沐晚扬着眉毛，一副骄傲模样：“简医生可是我的独家避风港。” 简卿点点头，纵然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但是沐晚不说，她向来不会去逼问，她总是会在一些方面给足沐晚私人空间。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这次的没有追问会换来一次沐晚的彻底失踪。 一天没有见到小兔子也没有得到一点消息，简卿有些急了，走进沐晚的帐篷内看着，在沐晚原本的床铺上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你是？” “你好，我叫段星然。”女孩儿笑着，看起来年纪不大：“你是来找沐晚前辈的吗。” 简卿愣愣的点头：“对，她人呢。” 段星然解释道：“那很不巧，她已经被调回公司了，现在估计已经快到公司了，我就是来接她班的。” 后面的话简卿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转身走出帐篷，拿出手机开始一遍一遍的打着沐晚的电话。 忐忑了一天的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着，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尚萌拎着暖水瓶从旁边走过来，见到她便了然：“请问你是来找沐晚的吗。” 简卿一直播着电话：“嗯。” 尚萌道：“她让我告诉你，她受不了继续待在这里了，所以就先回家了，让你不用担心。” 简卿头也不回的走开，她不相信这种说辞，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就是沐晚，她认定沐晚不是这样的人，沐晚也做不出这种事。 简卿又恢复了原本低气压的状态，就连安莹都有些纳闷：“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自从三号房的病人用直升机拖走四号房的病人之后，你就变成这样了。” 简卿不理会她，只是翻看着已经看上几遍的文件。 安莹一脸什么情况的表情：“你这样…该不会又和沐记者吵架了吧。” 简卿猛的和上文件，在安莹以为她要爆发的时候她却突然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我们不会吵架。” 她现在却没有这份自信了，她们之间存在争执但是却没有存在争吵，因为她自己总是沉默的那一方。 她以为她保持沉默就会让这件事迅速偃旗息鼓，但是却没想过事件堆积到最后却是不堪重负。 她又来到沐晚住过的帐篷前，投过撩开的门帘看到她的床铺上坐着另一个年幼的女孩儿，那副样子像极了刚毕业的沐晚，一脸天真无邪，看起来什么都不怕。 到底是什么时候沐晚开始放弃了追求更好是自己呢，是从自己第一次否定她找隔壁城市的工作，还是从她第一次拒绝她外出采访的决定。 简卿从没料到沐晚会突然一声不吭的离开，她开始回想，她真的做错了吗。 答案是正确的，亦或是错误的，无论如何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她，将她包裹在一个自认为很安全的空壳子里，隔着自己和外界沟通。 沐晚回到家后简单的只是收拾了一下，最后几乎将自己这几年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简卿，包括那个她用了好几年的眼罩。 她自己安慰自己，以后睡觉的时候，终于可以把灯都关了呢。 抽屉里放着她和简卿两人所有的积蓄，她之前说这是她们两个的不动产，等到老了就全部取出来，简卿挣的钱多，她花钱去海边找最好的房子，再找一个年轻漂亮护工。 她的钱就拿来给两人买一块墓地，只买一块就够了，花光所有钱，最后两个人葬在同一块土地下。 沐晚说：“这样我们下辈子相遇的会更早一些，因为我们身上都沾满了对方的味道。” 简卿却道：“我可是医生，要相信科学，所以站在科学角度来说的话，我觉得，应该不止下辈子，以后的每一世，我们都会找到对方。” 现在她拿走了自己存的那一份，她先食言了，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和简卿一起葬在一方矮小的坟墓里，一起将黑白相片贴在墓碑上。 沐晚不敢在这个房子里多留，她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舍不得了，她不想拉简卿一起陪她承受这些。 简卿的眼睛，简卿的白发，简卿的独身，仿佛都是她一个人带来的，她不能让事情愈演愈烈，她也没有办法再陪着简卿慢慢改变这些。 所以她只能将这些遗憾连同回忆一同打包进行李箱里，远远的逃离这里。 简卿用最快的速度却还是晚了一步，等她回到家时，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沐晚仿佛什么都带走了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带走。 屋子里的相框，角落里堆叠的玩偶，还有她喜欢的小兔子睡衣和胡萝卜眼罩，她一个都没有带走。 她把简卿也落在了原地，连同那些她曾经很喜爱的东西一起，丢弃在了空荡的家里。 简卿从没有这么慌乱过，她几乎找遍了沐晚所能去的所有地方，她翻出手机想给沐晚的朋友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是否见过沐晚，却发现她的手机上根本没有存有关她们的一条信息。 唯一能找到沐晚的途径只有那个黑了的头像，还有打了几百个却始终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 她想找人帮帮她，却发现没了沐晚，她只有一个人，况且，她从没想过沐晚会这么消失在她眼前。 简卿把自己锁在家里，她害怕去见任何一个人，她开始后悔那天她意识到沐晚情绪不对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追问到底。 沐晚走了，现在她待在医院里，身边躺着的是养了她二十二年的蒋芸。 蒋芸这两天很少醒来，醒来的时候就看着沐晚，一句话也不说。 沐晚尽量收敛住自己的悲伤情绪，一边削苹果一边道：“今天的阳光很暖，待会儿我推着你下楼走走吧。” 蒋芸摇摇头：“不想去。” 沐晚又转换话题：“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蒋芸摇摇头，又开始不说话了。 沐晚将苹果切成小块儿递在她嘴边：“吃一块？” 蒋芸别过头去，沐晚知道蒋芸还是不想看到自己，强忍住眼里的泪：“您要是累了就再休息一会儿，我就在旁边，有事情喊我一声就行。” 第12章第十二章 简卿只给了自己三天的颓废时间，她还是要去找沐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沐晚很在乎她的，所以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抛下她的。 简卿最后还是找去了她最不想去的地方，但是原本住在那里的夫妻去早早搬家了，邻居说是几个月前就搬走了。 她坐在台阶上，转过头看着那扇门，仿佛里面还传来沐晚的哭喊声，她曾经在这里求沐晚的爸爸妈妈，把沐晚还给她。 可是沐晚从来都不是她的。 简卿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上班回家，只是生命中仿佛缺少了一块，她的家变成了一个空壳，身体也是。 蒋芸最近终于愿意和沐晚说话了，只是被病痛折磨的，仿佛已经无法分辨出面前的人是沐晚了：“你今年多大了。” 蒋芸的头发在一次次的化疗中正在大把的掉落着，现在带着沐晚送她的帽子，前几天还凶着说不戴，今天就已经糊涂到说可爱，非要戴上。 她年纪大了，这次所有的病跟着癌症一起袭来，几乎要将她压垮，很长一段时间都过着不知明天的日子。 沐晚回答她：“二十七，快二十八了。” 蒋芸点点头：“哦，我女儿也和你差不多大，现在在大公司工作呢，可忙了，每天都见不到她人影。” 第13页 沐晚低下头：“那她也一定很想你。” “晚晚从小就听话，也离不开家。”蒋芸笑着道：“有时候我工作忙没法照顾她，就把她送去她小姨家，一到晚上她就打电话哭着说要回家。” 沐晚道：“那你一定觉得她很任性吧，什么都不懂。” “不是，其实我是开心的，我觉得她一定最喜欢我才会这样离不开我。”蒋芸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不过时间过的真快啊，她长大了，好几年都没见上一面了。” “有次我偷偷去她公司看她，感觉她又瘦了，想起来她小时候喜欢喝我煲的排骨汤，我当晚回去便做了，却发现没法给她送过去。” 沐晚紧咬着下唇：“她明白的，她现在都明白的。” 蒋芸转头看着她：“你和她也一样，小姑娘爱美，总不吃饭，瘦得那么厉害。” 沐晚抓着她的手，忍住不让自己大哭起来，这些她都不知道，那些放在家门口的蔬菜，还有煲好的汤。 那些她原本以为是恶作剧或者反社会的人投过毒的产物而被丢进垃圾桶里的东西，都是有人偷偷掐着她下班的点提前一步放在那里的。 蒋芸会偷偷躲在楼上的楼梯拐角，看着自己送来的东西一次次的被丢下楼。 沐晚几近于崩溃：“她一定都知道，她一定都会知道的，她以后会按时回家，按时吃饭。” 蒋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姑娘，你有男朋友吗。” 沐晚抓着她的手拼命摇头。 蒋芸却笑了：“我女儿也没有，但是她有一个女朋友，不过这可不是变态，这是正常的，我看了很多书，她们去国外是可以结婚的。” “我还买了件旗袍，想着以后留到她们结婚到时候穿，晚晚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沐晚摸着她的脸，流着泪点头：“她叫简卿对不对？” “对对对。”蒋芸立马笑着应和：“瞧我这记性，那姑娘可是个固执的人。” 沐晚看着她微垂的眼皮：“睡吧，先不说了，等你醒了我再和你聊天。” 蒋芸睡的很快，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她的呼吸很浅，落在空中，就像已经永远的沉睡过去那样。 她已经撑过去了两次化疗，身体也越来越弱，沐晚这几天几乎不分昼夜的守在病床前，因为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那个小时候总不让她偷吃糖果的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拥有了很多糖果，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沐铭将所有能借的人都借了个遍，但是钱却像空气一般，转身就不见了，沐晚的积蓄不多，打算再取些日常花销的钱后，就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她从来没有去查看过自己那张薄薄的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直到她看到余额时才知道，那些年她给简卿的房本钱和房租钱，也一并存在这里。 她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简卿似乎更累了，回家的时间更晚了，次数也少了，应该是怕她发现，所以才去多做了一份工。 沐晚的情绪几乎是瞬间崩溃的，蹲在自动取款机的隔间里大声哭了很久。 沐铭待在医院里，在替刚醒过来的姜云升擦着双手，见到沐晚回来，忍了许久才开口：“晚晚，别让自己太累了。” 尽管沐晚已经把自己仔细收拾过了，可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的颓废。 “不会的。”沐晚摇摇头：“我买了粥，先趁热喂妈喝点儿吧。” 沐铭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我来吧，你再去旁边的床上休息会。” 沐晚将自己全部放空背靠着两人躺在那张临时搬在病房内的矮床上，咬着自己的食指一遍又一遍喊着简卿的名字。 那是支撑着她走下去的最后救命稻草。 简卿依旧每天上班，不过她不再加班，每天都会走在城市的每一个街道，期待下一个拐角的不期而遇。 她们认识快十年在一起没有七年也有八年半，简卿现在恨极了这个偷偷逃跑的人，她想着要是再碰见沐晚，一定要将她堵在墙角，咬破她的嘴唇。 沐晚最怕疼了，一定要让她流血了她才能长点记性，最好是要疼哭了，这样她就再也不敢跑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沐晚太怕痛了，才会让两个人一直都没有碰见过，让她没有机会教训那只偷偷跑出笼子的小兔子。 沐铭又捡起了戒了好几年的烟：“你妈下次化疗是在一周后吧。” 沐晚和他并肩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脊背不再似之前的那般挺拔。 沐铭手指夹的那根烟没有点燃却照旧被送进嘴里：“多陪陪她吧。” “嗯。”沐晚知道沐铭卖了房子，可是她现在连一句话都问不出口：“我还有点积蓄，你不要太累了。” 沐铭没有说话，眼前混沌一片：“简卿呢，分手了？” 沐晚没想到沐铭会这么直白的问她，低头苦笑一声道：“嗯，我欠她的太多了。” 沐铭缓缓道：“你们在一起……快八年了吧。” 沐晚点头：“嗯，时间已经够长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可以回去找她，你妈有我呢，不用怕。”沐铭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抹了一下眼睛就又走进病房内。 之后蒋芸经历了第三次化疗，但病情越来越严重，几乎要把这个家拖垮，但是好在幸运的是蒋芸挺过来了，虽然她已经瘦弱的不像样，就连沐晚都能轻易的将她抱起来。 沐晚依旧给她按摩着小腿：“阿姨，你想不想吃点水果什么的，我打电话让爸给你带上来。” 蒋芸摇摇头，许久才道：“晚晚？” 沐晚手下一顿，咬着下唇很久不敢去看姜升云，最后才猛的点头，把头深深的低下。 蒋芸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的格外漫长，沐晚已经辞去了工作一心在外地最权威的医院里陪着姜云升，一家人无疑是聚在一起干耗着。 简卿将大大小小的街道几乎都走遍了，只在一次雨后摸索着躲在一个宠物店里，买了只灰色的垂耳兔。 帮它洗澡的时候它很安静，擦干的时候也很安静，自从沐晚走后简卿便把屋内所有的灯整夜整夜的开着， 简卿一下一下的摸着它软软的毛发，这个家里总算是有了一点生气了，简卿捏着它垂在脑边褐色的耳朵：“个头这么小，那我叫你小moon好不好？” 小兔子嚼着一根胡萝卜条，闻声停下来用黑黑的小圆眼盯着简卿一直看。 简卿喜欢的紧，几乎是走到哪里都要带上小moon，上班时关在家里，出门时就拎一个手提包，把它放在包里带出去。 沐铭陪在这里的时候沐晚便出去找工作，入不敷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但是猛然换了一个地方，又要找到一份同时可以抽出时间照顾蒋芸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依旧是无功而返，沐晚去出租屋煲了鱼汤之后才去医院：“爸，接下来我陪着妈，你先回去休息吧，家里还有剩下的鱼汤。” 沐铭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我还不饿，再等一会儿我再回去。” 沐晚隔着一张病床坐在他对面的：“妈什么时候醒的。” 沐铭道：“刚醒过来没多久。” 沐晚点点头，看着仰躺在床上发呆的人：“妈？起床吃饭好不好？” 蒋芸的眼神划过沐晚，最后停留在沐铭身上，沐铭看着她点点头，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沐晚看着两人眼下一丝一缕的交谈，突然觉得即将听到什么自己特别不想听到的事情。 于是连忙打开保温桶，笑道：“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说。” 蒋芸被沐铭搀扶着坐起来，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沐晚的身影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晚晚。” 沐晚端着碗的手一顿：“嗯。” 还没开始说话，就已经先笑了。 第13章第十三章 她没开口说话，沐晚也不问，两人就那么互相看着，最后还是沐铭先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明早我再来。” 沐晚送他走之后就一直扶着门把手不愿意回过头，最后还是蒋芸笑着喊她：“晚晚，过来。” 沐晚这才吸着鼻子笑着转过头，为了更加方便的照顾蒋芸，她剪了短发，原本烫过的卷发只剩下一个卷，堆叠在脖颈间。 蒋芸看着她坐下，长舒一口气才尝试性的问道：“你恨不恨我？” 沐晚摇摇头，但是却没说不恨。 她被送进精神病院，不可能不恨。 她发了疯的向曾经最亲近的人求助，却被重重的推开，那时候是恨的，但现在随着事情接二连三的赶来几乎有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也无暇去恨了。 蒋芸看着她递来的汤碗，转头又看着窗外：“秋末了。” 沐晚把碗捧在手心里坐在一旁，听着蒋芸再次开口：“她怎么不来看你。” 沐晚知道她说的是简卿，到现在她也没告知她已经和简卿分开的事实：“她去了震区，很忙。” 第14页 “是因为我吧。”蒋芸缓缓的说着：“当初她为了见你一面，可以整天都堵在家门口，怎么骂怎么打都不走，也是，我当初这么对她，她可能早就不想见到我了。” “她曾经跪在我面前，向我保证，她会一辈子对你好，她愿意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一个小姑娘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当时我只觉得可笑，可她执拗的找了你十几天。” 简卿最后一次敲开她们家房门的时候，连蒋芸都吓了一跳，当时的简卿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颓废至极，瞪着发红的眼圈一遍有一遍的重复着：“我要见沐晚，我不能没有她。” 再硬的性子也都被她磨软了，蒋芸当时道：“你能给她什么！你和她在一起不过是给别人茶余饭后多些谈资罢了，你想她一辈子走在大街上都抬不起头还是想她一辈子都跟你挤在那个破出租屋里！” 简卿垂着头，许久才忍着哭意道：“除了孩子，她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她，我的生命里从此都只会有她，我会给她一个家，阿姨，求你让我见见她。” 简卿这辈子只跪过蒋芸：“我很喜欢她，如果在晚晚二十五岁之前，我没给她一个家，我甘愿放弃，但是现在，我请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她很喜欢依赖我的，她一个人在医院，会很害怕。” 蒋芸推开她的手，转过身抹去脸上挂着的眼泪，许久才出声：“如果你有一点没做到我会带沐晚回家。” 蒋芸将停留在窗外的目光收回来：“你知道那时候她出门前又对我说说了什么吗。” 沐晚手中的汤已经不再温热了，眼睛里的水雾让她看不清蒋芸的表情。 她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不知道。” 蒋芸缓缓道：“她说，她永远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不过后来，她确实做到了。” 病房的窗户上停下一直白鸽，脑袋不停的转动着看着屋内的两人。 简卿之所以那么拼命的背后原因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前时卡里的余额再次一下一下的击打着她的心脏，仿佛要把它穿透一般。 简卿所扮演的角色，更甚于丈夫。 蒋芸伸出枯黄的手抓住她的手：“晚晚，她把你照顾的很好，你自小被宠坏了，你也要学着帮帮她明白吗，她也是个女孩子。” 其实很久前的蒋芸就在心疼简卿，明明肩膀那么瘦弱，却能那么坚韧，沐晚在她旁边，依旧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 “晚晚，去和她结婚吧。”蒋芸一字一句道：“我查了很多资料，有些国家是可以结婚的，我想见见你穿婚纱的样子，也想…当面和简卿道歉。” 沐晚从病房走出来后就直奔去了顶楼，入秋的风很大，鸽子也都窝在角落里，她这两个月，似乎要把这几年没流过的泪一起流尽。 她背靠着墙壁蹲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脸埋在双臂之间。 她很想简卿。 但她更不想让以后的自己后悔。 垂耳兔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家，简卿把她搁置在客厅的茶几上，捏着一根胡萝卜条喂她，学着之前沐晚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的样子，盘腿坐在沙发前的软毯上。 小moon才两个多月，简卿几乎把之前用来照顾沐晚是精力都用在了她身上：“moon，我明天要出差，你要去吗。” 小moon咬着那根胡萝卜在她手掌的抚摸下忍不住眯起眼睛，简卿又给它投喂了一根，直到它咬着没吃完的胡萝卜再也不松口之后才停下动作。 她照例去房间收拾行李，只是这次没有人晃着她的手臂说让她早点回来。 这个家太安静了，她必须要换一个地方去唤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她会疯掉。 所以当医院安排人去外地做交流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推脱，甚至还是难得的积极。 平城的高铁站和永城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或许是简卿很少出门，或者是每次到达高铁站的时候就想快点回家，根本就不记得永城的高铁站是什么模样。 随行一起来的有四个人，其中一个叫白宜，是队伍里的另一位女医生。 简卿的小moon被托运过来，她这段时间变的更不爱说话，更多时候是在和小moon自说自话。 白宜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简卿，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从安城回来后你就一直很不对劲。” 简卿没回头，继续喂着小moon：“没，谢谢你的关心。” 白宜见她不想说话也没再多问，只是长舒了一口气往外走：“那好吧，我先出去等你，你收拾好就出来吧，还有人等着给我们接风洗尘呢。” 窗户大开着，呼吸到的是不同地方的空气，这里窗外的风景和永城的也没什么不同，高楼，车辆，还有已经掉落的光秃秃的树枝。 起风的时候空气中依旧泛着烟尘味。 简卿接了一个电话，来自尚萌：“请问，你是简医生吗？” 简卿听得出她的声音，她几个月前经常给尚萌打电话希望得到一丝线索，但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就不再想问了：“嗯，我是。” 尚萌仿佛松了一口气，缓缓道：“简医生你联系到沐晚了吗。” 简卿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对她来说简直太大了：“没。” 尚萌又道：“半个月前她突然也跟我断了联系，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了，我回来之后才发现她已经辞职了，她从安城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后来通话的时候听起来也很不对劲。” 简卿吸了一口气：“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我不是想瞒着你。”尚萌有些为难：“是晚晚说不许我告诉你她的一切，如果你问起来就说不知道，但是我现在联系不上她，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才想问问你有没有她的线索。” 简卿沉声道：“我没有。” 尚萌更急了：“那怎么办，我上次和她通话的时候，听见有医生说什么明天要化疗，但她说她只是感冒了，医生说的不是她。” “但是我第二天就联系不到她了，简医生你说她当时是不是在骗我啊，她是不是……” “不会。”简卿说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很坚定：“你还有没有其它的线索，现在都告诉我。” 尚萌想了一下，才道：“那天她回来在帐篷里抱着我哭的时候，一直在喊妈妈，这算吗。” 简卿道：“我知道了。” 要真是蒋芸想把办法把沐晚叫回去的，事情或许也并不是很难办。 简卿又猛然间想起几年前的事情，她那时和现在也一样找不到沐晚。 沐晚在医院，精神病院？ 她猛的起身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图案像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渔网，将简卿笼罩在下面，怎么也逃不掉挣不开。 微微抬起手，却又束缚的更牢，只能凭着本能喘息。 等她醒来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窗户紧闭着看到的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和玻璃窗上自己那张惨白的脸。 白宜倒了杯水放在旁边的桌上：“要静养了，你现在状态很不好，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简卿回过头看她：“小moon呢。” 白宜撇了一下嘴：“在酒店，我把它放在笼子里了，你就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吗，就不怕多来几次，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简卿道：“我也是医生，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白宜点点头，无奈道：“那好吧，不过工作你最近还是先放一下吧，我已经打电话解释情况了，你在这里安静躺几天。” 随即又补充道：“也算，换个医院换一种身份。” 简卿没有拒绝：“那能麻烦你帮我把moon带过来吗，它的食物在我床边的抽屉里。” 白宜点点头：“行，我顺便帮你带晚饭回来，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糖醋排骨。”简卿几乎想都不想的就脱口而出。 白宜摇摇头，走出门，只留下一句：“你现在还是先吃点清淡点的好。” 第14章第十四章 医院里充斥着的消毒水味道无论简卿闻了多久还是依旧觉得刺鼻，现在觉得更甚了。 她抱着moon在窗边数着穿过的车辆：“moon，你想不想沐晚妈妈。” “我很想她。” 小moon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打盹，连天上的云朵也停止了飘动。 简卿整个身子都僵硬着，许久才转过身然后猛的冲出门外。 走廊里依旧空荡荡的，仿佛刚才熟悉的声音不曾存在过一样。 白宜刚工作结束，正好下楼来看简卿：“你在这里干嘛呢，穿这么少，你现在身体弱着呢，快点回去躺着吧。” 简卿不动，问她：“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卷发，眼睛圆圆的女孩儿。” 白宜摇摇头：“没有，怎么了，你遇到熟人了吗。”然后又四下看了看：“就我自己啊。” 简卿有些失落的摇摇头：“没什么。”然后又丢下什么都不懂的白宜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继续抚摸小moon。 第15页 白宜站在门口：“医院给你安排了体检，下午需要我陪你去吗？” 简卿摇摇头：“不用，你去忙吧。” 白宜也不推迟：“那你先记住不要吃饭，我先走了，待会儿还要去开个会，还要去看看病人。” 以前医院也会组织体检，但是简卿也极少去，这么多年沐晚却是一次都没去过，简卿想：明明已经把她照顾的那么好了，怎么还会生病呢。 简卿摸索着在医院大厅里走着，累了就找个长椅坐一会，她没有特别想去地方，只是不想就这样停下。 “喂，爸。”沐晚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很快：“我快到了，妈醒了吗。” 医院里出现的笑脸始终是有限的，简卿猛的回过头，看着沐晚站在电梯前，她剪了短发，脸上满是疲惫却又故作轻松，拎着饭盒的手已经冻的通红。 时隔七十三天，她看到了她的小兔子，但现在却缺少了上前一步的勇气。 电梯开门的那一刻沐晚转头看了一眼，收费窗口站着一个因付不起医药费而坐在地上哭的老奶奶。 他的儿子生了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能有什么能力，若是在以前沐晚一定会上前帮一帮，尽绵薄之力，但是现在她已经自身难保了。 连包包能卖的也都卖了，只留下一个简卿留给她的念想。 包是两人还在破出租屋的时候简卿送她的情人节礼物，商场打折时买的还不到二百块钱，但沐晚却一直留到了现在。 简卿向来不懂这些，只觉得沐晚背上一定很好看：“送你的。” 沐晚背上后就想拉着她出门，想让外面的人都看到，她的女朋友在情人节那天送她了一件礼物，相比之下，她已经比那些没有礼物的人幸福多了。 街边有卖花的小姑娘，沐晚吵着要一朵：“我要任性一点，听说这样更招人喜欢。” 简卿笑着说她幼稚，然后去买了九朵红玫瑰：“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任性一点，就算多一点也没关系。” 沐晚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吸了一下鼻子，现在没办法任性了，简卿不在她身边。 简卿在她另一侧，在她离开后才猛的起身冲到电梯前，看着上面的红色数字一点点的变化，最后停留在十一层。 她慌张的去按另一个电梯，等到十一楼之后一切又开始变得无迹可寻。 原本安静的护士站迎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不速之客，她趴在桌子上询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沐晚的病人。” 护士有些愣神，但还是照常翻阅了记录：“没有。” 简卿想了想，又问道：“那有没有叫蒋芸，或者叫沐铭的病人。” 护士过了一会才答：“有一位叫蒋芸的病人，在1132房，在东边的最后一个房间。” 简卿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谢谢。” 护士笑着：“不客气，您去之前可以先通知家属，因为病人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免得打扰到她。” 简卿点点头，木讷的转过身，确去朝着反方向走去。 快要走远的时候又折回来：“蒋芸现在是什么情况，告诉我。” 护士有些为难：“这，我们不能外传病人的一切，您要是想知道，还是亲自去问吧。” 简卿舒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工作牌：“我是，来这里交流学习的医生。” 她顿了顿又补充到：“蒋芸的女儿，是我的妻子。” 护士显然有些吃惊，不过这种情况她也是知道的，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或许是简卿太过于认真，目光太过于恳求，她将沐晚的情况大致告诉了简卿，最后补充到：“她们来这里很久了，你还是第一个来看望她们的人。” 简卿一切了然，扶着桌台才不至于瘫倒在地：“她一向比看起来要坚强，请你不要告诉她我来过，好吗。” 护士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她很辛苦的，为了给她妈妈治病，好像找了两份兼职，没事就会来医院陪着。” “她妈妈年纪大了，又是这种病，她一个女孩子，确实要难上很多。” 简卿抿着嘴，许久才道：“她们医药费还交的上吗。” 护士点点头：“嗯，虽然经常晚交，但是会补上的。” 简卿转过身，浑身都在颤抖：“谢谢。” 在简卿眼中，沐晚永远是一只披着铠甲的小兔子，虽然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爱撒娇，但是却怎么也伤不到她。 当初因为过于忙碌的原因，有段时间简卿身体状况很差，又正值冬季，感冒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小破出租屋里又没有暖气。 一天晚上再也熬不住发了烧，一直在床上昏睡，那是她鲜少的一次比沐晚早到家里。 沐晚的声音依旧那么欢快：“简医生，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是因为想在初雪这天给我一个惊喜吗。” 嗓音甜甜的，明明就站在自己不远处却又仿佛中间阻隔着很难跨越的鸿沟。 沐晚打开灯有些疑惑：“怎么不说话。” 简卿想要盛开眼睛看看沐晚，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有一团黑色的阴影在自己眼前缩小放大。 “好烫。”额头上感受到一丝短暂的凉意，沐晚慌张起身想要去找体温计。 明明就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的地方，五分钟就能翻个遍，沐晚却怎么也翻不到急救箱。 简卿耳边时不时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晚晚？” 沐晚走过去，手刚触碰到她的手就慌的更厉害：“怎么更烫了，要去医院，你别动，我打120。” 简卿拽着她，劲并不大：“不用，情况不严重，你先帮我倒杯水，再找点药就好了。” 沐晚整个人都慌慌张张的，兑好温水递在她嘴边：“慢点。” 刚下过大雪，窗子也会渗风进来，沐晚把暖气扇打开对着简卿，又拧了毛巾搭在她头上。 然后才穿上衣服，一边走一边道：“你先睡一会，我去帮你买药。” 这里位置偏僻，想买药也只能走上很远才能找到一家小诊所，路灯也是隔着很远才有一个，她只能跑的快一些才能不被黑暗追赶上。 街边有被遗弃的野猫，窝在垃圾堆旁边，天上的雪慢慢的下着，越来越有要把这一切掩埋起来的趋势。 出租车里几乎都坐满了人，她只能再快一点，到了晚上路滑地上又铺着一层雪，根本不知道脚下是什么，身后的夜猫看着她跑过可怜兮兮的叫上一声。 沐晚觉得更像是简卿在向她求救，舍不得她这么辛苦所以只敢小声的哼上一句，想让她慢一点。 私人诊所已经关门，沐晚拍着外面的铁门：“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回应她的是几声不远处居民区养在门外的狗叫声，诊所门口的橘灯很暗，她只能边等着边一下一下拍着。 大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和蔼，好在没多久便披着厚重的军大衣走下楼。 沐晚在他开锁的时候就喊：“医生，我家有人发高烧，很烫，她让我来买药。” 医生把她领进来一边找药一边安慰：“先不要怕，冬天就是容易生病，你先把药拿回去喂她吃两粒，要是到后半夜还没有退烧，再把她带过来打一针吊两瓶水就好了。” 沐晚连忙付钱就又转头往外跑：“谢谢医生。” 医生摇摇头：“姑娘，找你的钱！” 沐晚带着一身凉意回到家，棉服已经有些潮湿，头上的雪花也已经化成了水。 她脱下衣服，把还处于昏睡状态的简卿扶起来喂她吃了药：“慢点喝。” 简卿的嘴巴和脸上已经看不出血色，沐晚伸出手放在她头上：“怎么办啊，怎么还不退烧？” 简卿皱着眉头，因为发烧的缘故嗓子里也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哪有这么快，再睡一会就好了，你手太凉了，我给你暖一暖。” “不暖。”沐晚扶着她躺下，又替她掖好被角：“你快睡觉，我就在这看着你，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没有一点震慑力的生气。 简卿没有多少力气：“你把手放进来抓着我我就睡觉。” 等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握着她才缓缓闭上眼睛。 沐晚见她睡着想把手收回来却被她握的死死的，简卿病成这样，当时也没舍得放开她的手。 她摸索着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找出体温计，十分钟帮她量一遍体温，直到凌晨的时候终于是从三十九度三降到三十七度六了。 沐晚这才撑不住趴在床边睡去，简卿的嗓子阵阵的疼，动了几下说要水也没人应，最后才醒来把浑身冰凉的沐晚抱到床上。 第15章第十五章 沐晚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立马四下寻找，最后看到推门走过来的简卿好好的站着才松了口气。 眼泪立马止不住：“你吓死我了。” 简卿摸着她的头：“昨晚一夜都没哭，怎么现在哭了。” 第16页 沐晚吸着鼻子钻进她怀里：“我昨晚哭了又没人会哄我，那我还哭什么。” 简卿拍着她的脊背：“好好好，那我哄哄你。” 沐晚伸手擦着她亲过的侧脸，又气又可爱：“别亲我，我怕被你传染了，那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罚你好之前都不许亲我。” 简卿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笑着答应：“昨晚辛苦了，再睡会吧，早餐一会就好，我帮你请了假。” 沐晚的眼眶红红的，像极了被欺负狠的小兔子：“那你呢。” 简卿看了看时间：“我还有半小时才到上班时间，今天打车去，可以再等十分钟再出门。” 沐晚作势又要掉眼泪：“刚才还说要哄我呢，现在又要走，不许走。” 简卿抹去她的眼泪：“好，那我今天在家陪你，不哭了。” 那时候的沐晚一哭她就会心软，怎么这次哭了就不找自己了呢。 简卿时不时会找上来透过一块小小的玻璃窗看着屋内的景向。 沐晚每天都是一脸倦怠的样子，但是在进门之前她都会揉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妈，今天做了蔬菜粥。”沐晚揉着床上人的手臂和小腿，看着她慢慢转醒：“我熬了很久呢，你待会儿可要多吃点。” 蒋芸的头发越来越少，现在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头皮，沐晚怕她伤心便换着花样给她买了很多帽子。 今天是一顶姜黄色的，上面带着两只小眼睛，很可爱。 “晚晚，你爸呢。” 沐铭在医院周围找了一份杂工，在仓库里帮人收拾杂物，他也才刚退休没多久，但是蒋芸的病就像是个无底洞，再加上引发了异一系列并发症，积蓄再多也是固定的，这几个月下来，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沐晚安慰她：“爸回家休息了，他让我来接替他的班，来照顾你。” 蒋芸不再多问，看着她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沐晚这段时间几乎没有注意到过自己，手指已经冻的红肿，像是一根根刚从地里□□的胡萝卜。 手心也是粗糙的像是要裂开一般，丝毫不像二十多岁小姑娘的手。 她摇摇头，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我最近学做饭呢，手在水里泡久了就变成这样了。” 蒋芸有些生气：“简卿呢？！她之前答应我要好好照顾你的，怎么现在忍心让你做那么多事情。” 蒋芸的病情逐渐恶化，情绪和思维都跟着变化，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蒋芸突然间的转变。 “妈，是我要学的，她的手比我肿的还厉害呢。”沐晚暗自收回手：“等有空我带她来看看你，你就知道了。” 蒋芸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不想来看我，要不然怎么天天让你自己往这里跑，我连她一次人影都没有见到。” 沐晚道：“妈，简卿忙着呢，她现在是医院有名的医生，好多病人都要找她看病呢。” 蒋芸依旧道：“那也不至于连来看我的时间都没有，把我这么乖巧漂亮的女儿骗走了就不管我了。” 沐晚喂她喝粥：“哪有，她昨天还跟我说呢，有空就来看你。”她转移话题道：“粥好喝不好喝，我一个人弄的。” 蒋芸这才笑着点头：“好喝。” 门外的简卿多希望沐晚说的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由她们两个人来承担的。 沐晚哄着蒋芸喝了大半碗粥才停下：“你想晒晒太阳吗，我扶你去窗边坐一会儿。” 蒋芸现在已经瘦的可怜，就连沐晚都能把她抱起来，将她安置在轮椅上，再替她盖好棉被推到有阳光的地方：“妈，你先坐一会，我我把碗刷了。” 简卿闪身进了旁边的楼梯，看着沐晚从病房里出来又消失在自己面前，她想要冲上去质问她，但是又害怕打破她最后的一丝尊严。 也害怕她冲自己喊着要分手。 她强忍着回到病房内打了电话出去：“喂，尚萌，我是简卿。” 尚萌听到是她，立马道：“简医生，我知道沐晚在哪了，她去平城了，她今天上午打电话，问我借钱，我正要去把钱汇给她。” 简卿缓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多少钱。” 尚萌道：“大概有三万块，但是她好像挺需要钱的，这些肯定不够。” 简卿道：“我打钱到你的账户上，你一起打给她，但是不要说是我的，知道吗。” 尚萌磕磕巴巴的询问：“为，为什么。” “她怕连累我。”简卿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说是我的她绝对不会要，我的积蓄也不多，你就说是你的，明白吗。” 尚萌这才答应：“好。” 简卿这些年买了车买了房，除去一些股票基金，现在剩下的也只有十二万，她全部给尚萌汇过去之后，就开始变卖自己所有的资产。 她想多给沐晚一些钱，这样或许沐晚就不会这么累了，她不再为钱发愁的时候就可能会给自己打个电话，像之前那样让自己接她回家。 蒋芸当晚就再次进了重症监护室，沐晚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瞪着门口看了一夜。 沐晚还没来得及给尚萌打电话表示感谢，只是匆匆回了条信息。 [谢谢。] 尚萌的电话立马打来，但是她现在一点想接起电话的想法都没有，只是静音看着它自动挂断又重新亮起屏幕。 [钱太多了，你自己留一点吧，我给你写欠条，借你十万。] 尚萌没办法，只好发信息：[没关系，我剩余的还有，你不要怕，先用着就好。] 沐晚许久才回信息：[嗯。] 这次简卿依旧是从护士那里听到的消息。 蒋芸原本的乳腺癌还没治好，来到这里后就查出一系列并发症，内脏受损也越来越严重，好在一直在想办法控制着。 但是昨天又查出内脏有坏死的趋势，存活着的几率已经降到最低了，只能在重症监护室内拖着，随时准备做着手术续命。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撑到明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可能止步与今年。 简卿眼前一黑，坐在那里休息了很久才回过神：“她今天来过吗。” 她有想过沐晚会承受很多但却没想到后来事情会演变的这么严重。 “来了。”护士知道她说的是沐晚：“来缴过费之后便离开了，应该是去了顶楼，她经常去那里散心。” 简卿拖着步子一步步回到自己是病房，把小moon抱在怀里才去了顶楼。 她很想就这样走到沐晚面前，但是她现在也很落魄，还是不要让沐晚更担心的好。 入冬后顶楼刮风的时候就像刀割一样，但是沐晚却很喜欢迎风站立的感觉，因为风大的时候会把她还在眼眶内的眼泪吹的干涸。 简卿把小兔子放在天台门前，然后用着胡萝卜引诱它一点点往前挪动，随后把胡萝卜丢的远一点才转过身藏在门后。 沐晚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 等沐晚回过头的时候还是提醒她可以探视是闹钟准时响起的声音。 门外不远处有一只眯着眼睛，被冷风吹的缩成一团的垂耳兔，门口摆放着它的笼子，笼子里塞着很多它的食物。 沐晚停下脚步抚摸了它几下，念着它脖子上挂着的吊牌：“无力扶养，寻好心人。” 字体写的洋洋洒洒，简卿换了好几张字条才保证沐晚不会辨人出来是她的字。 沐晚四下看了看：“这么可爱的小兔子，要不要跟我走啊。” 简卿猜的没错，沐晚会要这只兔子的，哪怕现在她喂养不起她也不会不管。 小moon在她手心蹭了几下，算是同意了，简卿把它抱在怀里，拎起一旁的小笼子：“你的主人没有把你的名字告诉我，那我为你新起一个名字还不好？” 小豌豆。简卿这样想着，因为很久之前沐晚就告诉她，有空一定要养一只小宠物，就取名叫小豌豆。 沐晚却道：“叫你……小卿好不好。”沐晚自顾自的笑了一下道：“我把她抛下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再把你抛下了。” 简卿一直躲在她身后，目送着沐晚消失在自己面前，才又如同丢失了灵魂一般晃晃悠悠的回到屋内。 白宜正坐在屋内等她：“你知道你病情多严重吗，你还在乱跑。” 简卿常年熬夜，有消化胃溃疡，但这几年她一直在注意着，沐晚也不允许她再那么不照顾自己的身体。 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胃疼的频率又高了起来，她按着自己的胃灌了杯温水下去：“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休息？”白宜语气很不好：“你是个医生，就算是骨科医生，但是消化胃溃疡长久持续下去会引发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简卿微皱着眉：“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白宜没回答她的话，只道：“时间久了不注意会引发胃癌，你到底有什么事会不注意自己身体到这个地步。” 第17页 她们同为医生，癌症患者也见过不少，但是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人告诉自己，癌症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会吓一跳。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简卿才道：“我年中才检查过，并没有癌变的趋势。” 白宜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都说了是年中，四五个月之前的事了。” 白宜见她眉头越皱越深，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看吧，没多大问题。” 最后出门前才补充到：“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等回去之后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好好休息一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解决的，咱俩年纪明明差不多，你白头发可比我多的多。” 第16章第十六章 简卿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也有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自己了。 她已经变得不再漂亮，其实除了沐晚之外，从没有一个人说过她好看，但她怕到最后就连沐晚也觉得她不好看了，她伸手摸过自己的发梢，里面藏着许多白发。 沐晚以后依旧会是原来的模样，可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她变得不再年轻，也不再被需要。 简卿性格孤僻，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朋友，与所有人都保持在可控范围之内，上了大学之后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沐晚算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后来成为了她的另一半。 当时的沐晚年纪还很小，浑身都带着青春的味道，很受欢迎，她会参加很多活动，当然后来认识简卿后会邀请她去看自己主持的活动。 沐晚总是喜欢突然跳在她面前：“简卿，周五要去会场看话剧吗。” 要在以前别人邀请她的话，她恐怕连想都不会想变回直接拒绝，但对方是沐晚的话，就可以多问上几句：“你去主持吗？” “对，话剧表演是面对全校展开的，很多团队里都是专业表演生，并且名额有限，你要不要去？”沐晚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我还在里面客串了一个小角色。” 简卿笑着问她：“什么小角色？” 沐晚道：“是一个被成功护送出去的小女孩儿，还有一句台词呢，‘谢谢警察叔叔’，嘿嘿。”话还没说完她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沐晚长得可爱，演高中生也不为过，打扮一下也可以尝试一下初中生，简卿思索了一下，认真评价道：“还不错，最起码不是来走两步被拖下场的那种。” 沐晚满脸都写着‘是啊是啊’，眨着眼问她：“那你去吗。” “去。” 沐晚蹭过去：“你去后台，我给你搬张椅子。” 表演的地方是永城大学最大的一个会场，当天晚上乌泱泱的看去都是人，简卿顺着走道贴着摸索到后台。 沐晚已经化完妆，换上了礼服在那里跟另外三个主持人对词。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贴身礼服，显得腰间盈盈一握，头发也盘在脑后，在两颊处散落着两缕卷发，成熟端庄又不失灵气。 沐晚见她来了，转头冲她一笑，身后的所有灯光都不及她此刻耀眼。 “阿卿。” 简卿冲她点头：“嗯。” 话剧表演一场下来就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再加上有两组主持人，所以沐晚大部分时间还都是会待在台下。 学校的表白墙动作很迅速，沐晚第一次上台和另外三个主持人宣布演出开始的时候就被人照下来贴了上去。 几人闲下来无事可做，便会刷着手机，王晴是另外一个女主持人，刷到表白后就凑过去分享给沐晚：“看这个，有小学弟说想认识你一下呢。” 沐晚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哦。” 王晴看着她笑：“要不要我帮他一把，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你不是也一直单着的吗，总不能大学四年都不谈恋爱吧。” 沐晚看着简卿缩着脖子笑了一下：“不用，这样挺好的。” 王晴道：“哪里好，不要给大学生活留下遗憾嘛，我现在就给他，现接触一下。” 沐晚连忙制止她：“真不用！” 王晴见她反应这么激烈也很疑惑：“怎么了，大不了做个朋友嘛。” “那个，其实。”沐晚偷偷看了一眼简卿：“其实我有男朋友了，她对我很好。” 王晴有些震惊：“真的假的？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沐晚摇摇头：“真的，她比我们高几届，在读博，平时挺忙的，再一个，我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告诉你们。” 王晴的目光还是有些审视，沐晚起身翻开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手机翻到聊天记录。 一个头像是Q版的小兔子，一个是Q版的胡萝卜。 聊天记录是她和简卿的，停留在不久前。 沐晚：[你千万不要忘了来看我演出，我有一句台词呢！] 我家宝贝：[还有三分钟。] 沐晚：[好的，亲亲。] 沐晚：[兔兔开心JPG] 沐晚：[兔兔亲亲JPG] 我家宝贝：[摸头JPG] 王晴看着聊天记录，过了一会才道：“好吧，既然你有男朋友那就算了，我先去对台词啦。” 沐晚这才松了一口气，凑近简卿小声问道：“我表现的怎么样？” 简卿飞快摸了一下她的头，夸赞似的：“很棒。” 沐晚参演的那个短话剧在倒数第三个，匆匆换了件暗红色的吊带连衣裙，只到大腿。 简卿看完脸色一暗：“不是高中生吗，怎么穿这种衣服。” 沐晚拆着自己盘起的长发，解释道：“故事讲述的是警察来拯救被人欺骗的女高中生嘛，女生因为叛逆，被人骗走后绑在废旧的仓库里，最后被警察所救，然后痛改前非。” “是个很不错的故事，很有警醒作用，虽然只有一句台词。” 简卿依旧不开心，沐晚的妆面并不需要多大的变化，只是在嘴角化了一个淤青，待会上台的时候弄上血迹就可以了。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简卿别过头去：“太露了。” 沐晚一愣，随机笑道：“阿卿怎么可能会带着有色眼睛看我呢。” 简卿别别扭扭的，在她目光注视下道：“你这样，肯定更吸引人。”然后又恶狠狠的补充道：“那些见色起意的人。” 这还是沐晚第一次见到简卿说这样的话：“简卿吃醋起来好可爱。” 简卿嘴角弯着：“没有。” 沐晚扬着眉毛边点头边道：“对啊，简卿怎么可能吃我的醋呢，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主持人。” 简卿见她越说越唉声叹气，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很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吸引人。” 沐晚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简卿也是，简卿是天上星途璀璨，最漂亮。” 简卿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直到沐晚匆匆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不要吃醋了哈，我们该出去了，这场就是我们的。” 出去的时候简卿的脸上还带着微红，王晴守在幕帘后面，有些奇怪的打量了简卿两眼：“化妆间很热吗？空调没开吗？” 简卿一本正经道：“穿的有点多。” 只有一件简单的短袖，王晴有些尴尬的眨眨眼，然后继续跟身旁的男搭档兼男朋友探讨十月一要去哪里玩。 简卿听她们聊一会儿，忍不住问沐晚：“你假期……” “等一会儿再说。”沐晚看着台上的状况：“到我上场了。” 灯光突然暗下来，沐晚在嘴角上抹上‘鲜血’便匆匆走上台。 灯光再次打开，只有一束光照在角落里她身的上，舞台中央还是主角的场地，她此时坐在地上缓缓蜷起身子，观众席短暂的安静了一下便传来‘哇——’的一声欢呼。 简卿觉得嘴巴里都是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剧情照常展开，扮演警察的人将她抱起来，又是一阵欢呼，沐晚被抱着走下太，临走前小声又怯懦的说一句：“谢谢警察叔叔。” 眼中含泪声音微颤，也算是不错的表演了，简卿觉得，沐晚屈才了。 一句台词正好不多不少，简卿顿时觉得又气又好笑，看着沐晚跑向后台，立马扯了一件外套搭在她身上：“去换衣服吧。” 沐晚有些疑惑四下张望着：“你从哪弄来的。” 简卿不理她：“去换。”是她刚才见到那束光在角落里亮起的时候去化妆间拿的，特意挑了一件长款外套。 沐晚匆匆换了礼服，又随便盘了一下头发，凌乱但慵懒优雅。 沐晚这才问她：“你刚刚打算和我说什么？” 简卿回答道：“问你假期，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沐晚立马道：“去爬山，看日出！”沐晚转身看着她继续道：“然后在日出的时候大喊三遍简卿我喜欢你！” 简卿：“……除了这个呢。” 沐晚想了想又道：“去看海！然后在海鸟飞向高空的时候把对你的爱意告诉它们，让它们带上高空，永不坠落。” 第18页 简卿有些无奈的问她：“就没有不关于我的想法吗。” 沐晚摇摇头：“既然是和你一起去的，那有关的想法里就必须都有你。”然后又问道：“那你呢，想去哪。” 简卿道：“陪你去你想去的一切地方。” 简卿当时答应了，但是事情往往不是按照计划中的发展的，简卿被临时留在学校继续做研究。 她思量了许久才和沐晚打电话，她向来不会哄人，这次做足了功课，但是沐晚却表现平平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没关系，那还是先做研究比较好，我还等着未来的简医生赚钱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出去玩呢。” 简卿最后一肚子哄人的话只变成了一句：“乖。” 那时候简卿在实验室做研究，沐晚有空便会跑过去偷偷陪着她，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小长假，就是在研究骨头中度过的。 后来两个人也一直没有机会去把当年两人躲在化妆间说过的旅行计划实行，简卿越来越忙，后来两个人窝在小出租屋内，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这件事。 现在两个人可以有时间有能力去了，但是简卿却躺在了医院里，沐晚偷偷在另一个病房里照顾着蒋芸。 两个人又都是心照不宣的，不想让对方担心所以不肯先去找对方。 第17章第十七章 小moon近段时间都会陪着沐晚在医院的长椅上发呆：“小卿，你说等明年我再回去找她，她还会不会愿意见我啊。” 简卿站在不远处的小拐角出，低声回答：“愿意。” 沐晚又道：“可是我偷偷离开，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我不忍心再去打扰她了，我不想再把她的生活弄得一团糟，我不想让她陪我背负这些。” “小卿，她鬓角有白发了，她眼睛也不好，还得了胃病，身体已经很差了，要是这次让她知道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为了我把身体拖垮的。” 简卿巴不得去替她承受这些，所有坏的，不开心的都留给自己，她只需要往前看就行了。 重症监护室就像是一个烧钱的机器，蒋芸之前住过很多次，但是这次在里面待的格外漫长，今天算下来应该是整整十天。 简卿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只是每次还是会跑过来躲在角落里看看沐晚，工作也不似以前那样拼命，她突然想照顾好自己，然后就这样安静的多陪沐晚一段时间。 重症监护室花销很快，沐晚几乎每三天都要去续一次费用：“有人已经缴费了，是一位叫沐铭的先生吗？” 护士如实回答：“不是的。” 沐晚的心脏狂跳着：“那是谁。” 护士微笑着回答：“她说是您父亲之前的学生，具体叫什么名字他并没有说，只说谢谢当初您父亲的教导，要不是您父亲可能他现在还在工地上搬砖呢。” 沐晚点点头：“那他交了多少。” 护士道：“一共是三万，现在还剩余两万七千元。” 沐晚道：“那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护士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沐晚皱眉道：“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征？” 护士道：“应该也是名医生，最近来本院学习交流的医生很多，戴着一副眼镜，右眉尾端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个子很高很帅，成熟温和。” 沐晚在大脑中搜寻了一下，发现并无印象：“那他要是再来的话，就不要让他缴费了，或者让他直接来找我。” 护士点头：“好的。” 沐晚有些疑惑，沐铭是小学老师，怎么可能有学生会记他记这么久。 既然是医生，那就可以找一找，蒋芸现在也不用人整天守着，她闲下来也是感伤，倒不如随处跑一跑。 她现在一天找了两份兼职，突然感受到了简卿的不易，她那时要比自己还要忙碌上许多，沐晚有时就会想，简卿当时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呢，才弄得一身都是伤。 沐晚在医院里找了两天，路过拐角处时才看到一个符合护士描述的男医生，他立马跑过去：“请问，你认识一位叫沐铭的先生吗。” 医生回头看着他，眉尾的朱砂痣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他笑着摇摇头：“不认识，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 沐晚道：“我找你，你叫什么名字。” 季舒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被人追着问名字和联系方式：“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简单的男士婚戒，工作的时候依旧戴着，任由谁都知道他一定很爱他的另一半。 沐晚道：“那你认识蒋芸吗。” 她这么一说季舒便知道了，原来这就是简卿之前拜托他去帮助的小姑娘。 但是简卿嘱咐过他不能透露真相，他只能先装傻，看看能不能先糊弄过去。 季舒摇摇头：“你认错人了。” 沐晚看着他：“我没认错，简卿呢，她在哪。” 季舒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沐晚指着他胸前的工作牌，哽咽着又问了一遍：“简卿呢。” 季舒无奈的看着自己胸口暴露了自己和简卿来自同一家医院的工作牌，然后示意了一下她身后：“她刚出院没多久，现在在你后面。” 沐晚回头看去，简卿的头发好像又短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 季舒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喂，宝宝，我还在外面出差呢，你演出回去之后回家打开柜子，里面有我送你的礼物……” 简卿看着她，先开了口：“你怎么找来了。” 沐晚道：“这句话不应该是我来问吗。” 简卿眉头微蹙着：“我来工作。” 沐晚吸着鼻子：“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空荡的走廊上空悬挂着一个电子表，秒数一点点的变大再猛的归零。 简卿闭上发酸的眼睛，再次睁开：“对。” 沐晚走过去推着她的肩膀：“你怎么这么傻啊，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些。” 简卿忍着眼泪道：“可是我已经做了，怎么办，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去管你。” 沐晚猛然搂上她的脖颈：“傻不傻啊，我不想连累你。” 简卿回抱着她：“是我连累了你很多年，在那个一无所有的日子里，所以现在我想给你我的所有，来弥补当初空缺的一切。” 两人去顶楼一起吹风，一眼看去整个城市都是灰蒙蒙的，树枝上也是光秃秃的。 沐晚已经停止了哭泣：“你现在后悔还来的急，不然你可能要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简卿捏着她的耳垂，露出一个笑：“求之不得，卖车卖房也好，只要你还陪着我，还愿意陪我再过几年苦日子。” “就算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努力，等以后再买了房子，再把你抢回来。” 沐晚瞪着她：“万一抢不回来能。” 简卿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以后都不会走了。” 沐晚哭着看着她：“可是我不想让你这么苦了，你从毕业以后每天都在为我着想，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生活，甚至连自己的朋友都没有。” 简卿道：“我从上学开始就没有朋友，所有人都保持在一定范围之内，你是唯一一个打破我所规划的范围的人，所以我格外的珍惜。” 沐晚的手被她紧紧窝在手中，两双冰凉的手就这样相互取暖：“你总是要去尝试不同的东西，我希望你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我而活。” 简卿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在为自己而活，只是每一个目标都是你而已。” 沐晚依旧道：“你不明白，我希望你可以依赖我一点，也希望你可以肆无忌惮一点，你可以深夜不回家和同事一起玩到天亮，然后撒娇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我希望你可以看到我可以独当一面。” “我不想你用丈夫到身份去定义你自己，我是你的妻子，相应的你也是是我的妻子，我也会想去保护你，我想你把柔弱的那一面露给我，你愿意吗。” 简卿始终垂着眼皮，直到风声越来越大，她才抬起眼皮看着沐晚，嘴角含着笑道：“可以尝试一下。” 今年的初雪在冬至过后的第四天，小兔子在冬季到末尾回到了她到巢穴，从此外面的风雪都仿佛与她无关。 今天是蒋芸在重症监护室的第十五天，病情已经无法控制，内脏开始大面积坏死。 沐晚辞去了所有的工作等在门外，不愿错过一次探视的机会，因为她也不知蒋芸还能撑上几天。 简卿瞒着沐晚挂了卖房信息，虽然她积蓄还够用，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急需用钱的时候来不及，所以还是先挂出去的好。 沐晚最近的状态也越来越差，她便每天尽可能的陪着她。 “小moon的粮食还够吗。”简卿摸着她怀里的垂耳兔，和她闲聊着放松心情：“它很能吃，所以才会变得这么胖。” 沐晚低头看着moon：“也很能睡。” 第19页 简卿道：“嗯，要不是耳朵这么长，真以为我买了一只长毛小香猪。” 沐晚想起什么，转头问她：“为什么要叫它moon。” 简卿道：“因为沐晚，沐。” 沐晚是我的月亮，我是沐晚的星途璀璨。 沐晚了然于胸：“很好听。” 简卿点头：“比小卿好听。” 沐晚有些愠怒：“你到底偷听到了多少。” 简卿单挑了一下眉：“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所以你现在要陪我去吃晚饭吗，不然我就一件一件的都重新说给你听。” 沐晚不动也不说话，简卿又道：“你前几天还说要我依赖你，那我现在缺个陪我吃饭的你又不肯了。” 当天晚上沐晚在饭桌上对她说：“房子有我的一半，我不同意卖它。” 简卿替她夹菜的手一顿，又听到她说：“当初买房时填的是我的号码，我收到电话了，那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归宿，不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不许打它的主意。” 简卿把鱼放在她碗里，脸上满是笑意：“好，听你的不卖，卖了我们就没有家了。” 窗外下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小的可怜，但却也让路上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快的脚步。 她们最近的生活也像按了加速键一样，匆匆的就流失掉了，什么都抓不住。 第18章第十八章 元旦过后的第三天，医生告知沐晚，蒋芸已经没有再医治下去的必要，将她从重症监护室转进普通病房。 沐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那里，沐铭现在倒是看开了，闲下来还会安慰沐晚。 沐晚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蒋芸，瘦弱的仿佛只剩下骨头：“爸，我以前那么爱惹你们生气，这几年连面都没见过，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妈怎么就不愿意再见我一眼了呢。” 沐铭道：“人生就是这样，总不能一切都是顺遂的，最起码你妈知道，在她最后的一段日子里，有你陪着。” 沐晚摇摇头：“我还想，多和她说几年话呢。” 沐铭道：“六十多年，她也没有遗憾了。” 沐晚仰头看着他：“有，妈还要看着我结婚呢，她还没看到我和简卿结婚呢。” 简卿正拎着饭盒从外面进来，看到沐铭点了一下头：“伯父好。” 沐晚连忙背着她擦去眼泪：“你怎么又来了。” 简卿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来给你们送排骨汤补一补，你下巴都变得尖了。” 排骨汤闻起来就知道炖了很久，简卿在里面加了枸杞，白萝卜，能补就补。 简卿盛了一碗递给她，然后道：“伯父，这里面还有剩余的，你也喝一点吧，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沐铭看着她离开，笑的满脸无奈：“这姑娘，还在记恨着当初我们把你俩分开的事呢。” 沐晚喝着汤：“不会。” 沐铭点点头，道：“她是个很不错的人选，或许一开始我和你妈就是错的。” 沐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听到他说：“要是以后你们去国外结婚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我想亲自把你交到她手上。” 沐晚愣愣的点头：“好。” 沐铭又道：“行了，我出去转一转，你让她陪你一起吃午饭吧。” 蒋芸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身下的绵垫一天要换上还几个，每天靠输着营养液存活，排出来的也基本上都是内脏坏掉的坏水。 沐晚每换一次，每替她擦拭一次身体都会心情低落上一段时间，渐渐的也都由简卿来接管了。 沐晚坐在椅子上看她忙前忙后，有些于心不忍：“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简卿没理她，只是背着她弯下腰收拾好一切，重新替她盖上被子之后才回过身：“好了，其它的你都不用管，你只需要想看的时候看看她就好了。” 沐晚抬头看着她：“你不累吗。” 简卿摇头：“不累。”说完又想起之前沐晚的话，补充道：“如果你可以在我下班后帮我揉揉肩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更轻松。” 沐晚知道她这是在帮自己分散注意力：“好，要不要再顺变帮您踩个背？” 简卿装模作样的扶着腰动了两下：“也不是不可以，请问小兔子技师踩一次背要多少钱？” 沐晚道：“原价九百九十九，不过看咱俩这么熟悉的份上，给你打个折，收您九十九。” [支付宝到账九千元。] 沐晚愣了一下：“你多给我打了几个零。” 简卿笑着回答：“包场了，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踩。”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由平缓突然加快，沐晚猛的起身看着床上的人：“妈！” 简卿也敛起笑意，转身按下呼叫铃后安慰道：“你先不要慌，没有问题的，先让开让我看看。” 蒋芸梗着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着四处看着。 沐晚想要去抓她的手臂，但是看到她手臂上埋着的管子的时候又猛的收回手，轻生喊着：“妈。” 蒋芸想要抬起手但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能翘起一根食指。 “晚晚。” 声音很低也很沙哑，沐晚点着头：“我在，妈，是我，我是晚晚。” 蒋芸混浊的目光扫过她，停留在一旁拿着手电的简卿身上：“简卿。” 简卿的眉头微皱着，还没答应就看到蒋芸极度缺氧一般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咳嗽着，呼吸机上面布满了水珠。 简卿按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拍着：“冷静一下，不要激动，慢慢呼吸。” 蒋芸一直看着简卿，因为呼吸不畅眼睛瞪的很大，简卿看到她嘴巴一直动着：“什么？”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剩下急促呼吸的哼哧的声音，简卿弯下腰把耳朵凑在她嘴边，刚听到几声微弱的声音便再也听不到了。 心电监护仪上面的曲线缓缓变成一条直线，沐晚慌张的看着床上的人，哆嗦着出声：“妈？” 嘈杂的声音不断挤进她的耳朵，简卿扶着她让开，看着医生围在床沿检查。 简卿见怀里的人抖的厉害，只能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让她看床上的景象，亲着她的头发安慰她：“不怕，没关系的，不怕。” 窗外的霓虹灯大多换成了红色，商店门前都标上了新年促销的标语，夜晚的天空也染着绽开的烟花。 街上的人也不再行色匆匆，他们会挽着爱人或好友停下脚步去看天上的烟花。 今年冬天的气温要比以前都要高一些，但是蒋芸却没有撑过去，在新年将近的前五天，去世在平城。 也是她第一次离开永城所去的地方。 沐晚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任由沐铭怎么叫都不开门。 简卿请了一个长假，每天陪着沐晚，操持着蒋芸的丧事。 沐铭看着她眼底越来越浓重的青黑，忍不住道：“累了就先去休息会儿吧。” 简卿看着他手里端的汤碗：“没关系，还是我来吧。” 沐铭叹了口气，将碗递给她：“晚晚是在生自己的气呢，她在气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妈妈。” 简卿转过头看着沐晚的身影：“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沐铭点头：“你也不要太累了，注意身体。” 简卿只轻声‘嗯’了一下便转身朝沐晚走去：“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沐晚有些僵硬的转动脑袋，摇头。 简卿低头用勺子盛出一勺，吹一下递在她嘴边：“喝吧，不烫。” 沐晚不看她，也不张嘴。 简卿就这样举着，两人一直僵持了许久，简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迷糊了双眼，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掉了下来。 沐晚这才有了反应，眼神迷茫的看着她。 简卿吸了一下鼻子，擦去眼泪，继续喂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喝吧，我喂你。” 沐晚看着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角一弯也跟着哭了出来。 简卿没有哄她，而是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沐铭就一直站在门外，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头上早就镀上一层银霜，和此时窗外的大雪未来得及覆盖地面时无异。 简卿哄着她吃完饭才道：“今晚的我们就回永城，葬礼安排在后天，你可以吗。” 沐晚点头：“可以。” 简卿揉着她的头：“真乖。” 哭完之后沐晚便跟着简卿离开了屋子，跑去顶楼看雪，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坐在天台的入口处，偶然有雪花落在两人身上留下一团水渍。 小moon缩在简卿怀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着，沐晚问她：“要是这次你没有来平城，也没有找到我，你会忘了我吗。” “不会。”简卿回答的坚定：“我会一直找下去，或者带着moon，一直等你，小兔子跑不远的，天冷了她会自己偷偷跑回家。” 沐晚在她嘴角印下一个吻：“恭喜你，等到了。” 简卿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这辈子都是你了，跑不掉的。” 第20页 她身上满是倦怠的神色，沐晚不忍心便忙着帮她收拾行李，却从床边的抽屉里翻出一瓶药丸：“简卿？” 瓶子是透明的，上面没有任何标签，是简卿故意换上的：“这瓶子里是什么药？” 简卿看了一眼，毫不在乎道：“普通消炎药，最近有点感冒。” 沐晚有些疑惑：“是吗？”但是又看她没有过多的表现倒也没有多问：“那你记得吃药。”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看到简卿背过身子后松了一口气。 路途不算远，时隔三个多月，沐晚又回到了简卿和她的家里。 那里几乎一切都没有变，电视机旁边摆放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照片，卧室里插着小兔子夜灯，在她枕边放着她的眼罩。 沐晚转过头看着她，简卿立马道：“不许哭了，你知道我不会哄人的。” “要是实在难过，就自己找点事情做，先把家收拾一下。” 沐晚被她认真发模样逗笑了：“保证完成任务。” 蒋芸的葬礼在阴历二十八日，沐晚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撕心裂肺的悲伤，或许是因为身旁站着简卿，其它的一切仿佛都不是很难熬过去。 沐晚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笑容温和的黑白照：“那天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简卿扭头和她直视着：“她说，让我娶你，给你一个家。” 沐晚有些不相信：“真的？” “真的。”简卿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无名指上印上一个吻：“先标记一下，等过段时间再给你换上真的，让你成为我合法的太太。” 沐晚拉着她往回走，日落前的晚霞照的天边红了一片，两人的影子也变的越来越长。 沐晚笑着道：“真的吗真的吗？” 那天蒋芸的声音很小，在急促呼吸下简卿只听到她说：“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将来好好和晚…晚在一起。” 第19章第十九章 虽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但总会有后起的波澜发生。 新年第二天沐晚是被一声压抑的轻哼吵醒的，简卿又变成了小虾米的模样，背对着她蜷缩着身子，双臂环在自己身前挤压着胃部。 沐晚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简卿的胃病又犯了，下床倒水找药，一切都做的有条不紊，丝毫没有以往的慌张。 简卿身上满是疼出的虚汗，吃下去的药没多久便又吐了出来，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沐晚这才觉得事情要严重上许多，她尝试叫简卿的名字，却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连忙打了急救电话把简卿送去了医院，一路上脑子里都混乱的不像样，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装着药丸的透明小罐子。 等简卿醒来时外面已经暖阳高照，透过窗子洒在她的脸上，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扎上了针头，旁边还挂着一大瓶输液。 “你别动。”沐晚正好买完饭从外面进来：“待会儿要回血了！” 简卿僵了一下又缓缓躺下去：“好。” 沐晚摆着张生气的脸，不和她说话，摆出买来的饭菜开始当着她的面吃饭。 吃的很香，是故意表演给还不能吃刺激东西的简卿看的。 简卿有些无奈：“没有粥吗？” “没有。”沐晚没好气的道：“你又没跟说我你身体是什么情况，我哪知道你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简卿被她说的无力反驳：“我不是怕你担心吗，你才刚不难过，不想再让你不开心。” 沐晚瞪着她：“少贫嘴！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是说好的吗，要学着依靠我。” 简卿皱着眉头，突然吸了一口凉气。 沐晚立马道：“怎么了，又不舒服。” 她脸上有些慌乱，简卿又突然舒展开眉头道：“我装的，不疼，就是有点饿。” 沐晚松开手，咬着牙看她，但总归是不忍心：“真不疼。” 简卿摇头：“不疼。” 白宜正好看到这一幕，‘啧’了一声走进屋内：“酸的我牙都快掉了。” 沐晚道：“白医生好，你吃饭了吗，我买的多，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不了。”白宜道：“我还是自己去吃吧，免得待会儿再被喂狗粮。” 简卿问道：“你来干什么。” 白宜叹了口气：“当代大龄单身女医生过年自愿加班，顺便来看看卧病在床的同事。” “还有，这位同事现在是我病人，我得关注着点，免得她再不注重身体。” 沐晚不给简卿说话的机会：“我会看好她的。” “这就对了。”白宜道：“我当初吓唬她，说消化胃溃疡不注意会得癌，她已经差不多了，但她一点都不怕，这才刚回永城几天啊，又进医院了。” 沐晚道：“她已经请假了，我会想办法养上她一阵的。” 白宜点点头，对简卿道：“刚才你一直不醒，我也骗她说你是胃癌，哭的隔壁都来投诉了，我哄了半天才哄好，怎么说是开玩笑的都不好使。” 简卿看着她：“欺骗病人家属，没有医德。” 白宜翻了个白眼：“那我哪知道你连得了胃病都不愿意让她知道啊。” 简卿看着沐晚，眼含笑意：“不会了，以后无论什么都会告诉她的。” 白宜打了一个哆嗦，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加班是我自愿的，但吃狗粮绝对不是。” 沐晚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她：“说，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简卿装模作样的想了一阵道：“尚萌转你的钱里，有我的十万。” “我知道。”沐晚道：“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了。” 简卿夸她：“真聪明。” 沐晚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吗。” 简卿摇摇头：“太饿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再一个，我基本没瞒着你做过什么，就算做过你也已经都知道了。” 沐晚这才满意的给她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白粥：“以后也都不许瞒着我，知道啦吗。” 简卿道：“知道了。” 沐晚拿着小勺子：“我喂你，让你感受一下被人喂到滋味。” 简卿随她去了，沐晚又道：“你能不能多休几天假，好好养养身体。” 以前她多半是要拒绝的，但现在不会：“好，我要长命百岁，陪着晚晚一起变成小老太婆。” 沐晚道：“等我老了也是美丽的老太婆。” 两人一直到三月份才开始步入生活的正轨，沐晚在她临走前还道：“便当记得拿，要记得按时吃饭！十二点我会准时查岗！” 简卿照例临走亲吻一下她的唇：“好的，我记住了。” 沐晚回了原来的公司，时不时的会去外地出差，有时甚至要比简卿还要忙上许多。 由原本的沐晚打电话问她吃饭了吗，变成她打电话问沐晚有空吃饭了吗。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带走了些又留下些什么，总是微不足道不易察觉的改变着每一个人。 简卿真的没再剪过头发，而是和沐晚一起留起了长发，只是两年的时间，她就由原本的短发变成了长发 她也不再拼命的工作，而是会随着沐晚一起慢慢的走在街头看人来人往，或者花些时间听她说今天采访了谁谁谁，或者哪个人又抢了她的新想法。 空荡的屋子里只有沐晚在的时候才能有烟火气：“明天下午我要去永城大学采访校长，你要不要一起，去母校看一看，我们曾经相爱的地方。” 简卿点头：“你想我陪你的话，我就去。” 沐晚撅嘴：“只有你想陪我去才有意义。” 简卿道：“好，那我想陪你去。” 永城大学没有太大的改变，有的可能只是某个地方多种了几棵树，另一个地方挖掉几棵树，还有那些墙壁和门更加破旧了一些。 沐晚牵着她的手走在梧桐树下：“完成心愿了！” 简卿道：“什么心愿？” 沐晚举起两人的手：“手牵手啊，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在想，希望有一天能这样和简卿一起慢慢的走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但是你好像总是很忙，没有空陪我做这些。” 简卿把手牵的更紧一些：“那就趁着现在，多走一段路，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沐晚看着面前的石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简卿指着石碑不远处的岔路口：“那里，你来采访我。” 沐晚问：“那你还记得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简卿摇头：“不知道。” “我记得。”沐晚偷笑一声，缓缓道：“我问你是不是我的粉丝，脸那么红是不是害羞了。” 沐晚当时在学校校报社团也算独当一面，有粉丝并不奇怪，不过这些表面粉丝大多都是喜欢她，想与她谈恋爱的男生，但是简卿向来不在乎这些。 沐晚看着她的表情，又问道：“你知道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吗。” 第21页 简卿接着摇头：“不知道。” 沐晚道：“你说你偶像是你的导师，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物。” 说完又有些惋惜：“现在想想还有些惋惜呢，你居然更喜欢你的导师。” “不是的。”简卿回答道：“我的导师当年六十九岁，算是个…小老头？” 沐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又没吃醋，我只是惋惜，当时没有听到我想听的答案。” 简卿道：“那你再问我一遍。” 沐晚清了一下嗓子，手握拳头充当话筒：“请问你是我的粉丝吗，脸怎么这么红。” 简卿回答：“是，我将是你未来一辈子的忠实粉丝。” 沐晚点头：“那请问你的偶像明天要出去出差，你愿意支持她的工作吗。” 简卿挑眉，轻声道：“无条件支持。” 沐晚歪着头笑着看她：“你的偶像想出差后和你一起去旅游你愿意吗？” 简卿道：“我愿意，我们去把以前想去却没有去的地方，全部都看一遍。” 两人看着对方笑了好一阵，沐晚才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偶像想和你去L国结婚，你同意吗。” 简卿看着她递过来的小拳头，缓缓抬起手将它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格外认真道：“我同意，不过连居然求婚又被你抢先了。” 沐晚一副骄傲的样子：“当然了，你永远慢我一步。” 简卿无奈，只在心底筹划着，这次的婚戒要由她来买了。 回去路上沐晚看着一个穿着休闲装黑着脸的人从车上下来，转身把副驾驶上同样黑脸的小男孩抱下车。 接了电话后立马满脸笑意：“对，我到了，我和儿子都在学校门口等你呢。” 他一手推着小男孩的头不让他碰到手机，一边柔声道：“你不用急，我也刚到。” 挂了电话后就和身旁的小男孩儿大眼瞪小眼。 “好幼稚。”沐晚看了一阵道：“不过我觉得他好眼熟啊。” 简卿道：“在震区救过两个人。” 沐晚看了一阵，猛的点头：“哦，想起来了。”有另外一个穿着西装不苟言笑的男人走过去，抱起旁边的男孩和他交谈：“你又欺负他了？” 小男孩儿作势委屈的趴在他的肩头，看着一旁脸越来越黑的人挑衅似的做鬼脸。 沐晚道：“这个我认识，我采访过他，叫程释，看吧，当时说过他们会很幸福的，现在看起来也是。” 简卿和她并肩走在归途：“嗯，我们也会如此。” 第20章第二十章 海岸线看在眼里依旧漫长，燥热的夏季沙滩上忙忙碌碌的都是人，礁石上激起的浪花转瞬即逝，海鸟在顶端短暂的驻足。 沐晚拿着小篮子捡着沙滩上的贝壳，模样很普通，属于再内地掉在地上都没人去看的那一种。 但她却宝贝的很：“简卿，你也帮我捡啊。” 简卿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贝壳出来：“没什么特别到，别捡了，太晒了。” 沐晚斜看她一眼，这是在嫌弃她不懂风情：“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挫伤我的积极性。” 简卿无奈问道：“那你要捡多少。” 沐晚道：“装满。” 太阳过于炽烈，简卿陪着沐晚赤脚走在沙滩上捡拾着贝壳，偶尔发现一个与众不同或者更加漂亮的，沐晚变回笑着跑过去向她展示一下最新的成果。 直到太阳快要遗失在海岸线，简卿才问她：“捡一下午了，够了吗。” 沐晚捡的贝壳都很小，大部分都和大拇指的指甲盖一般大小，这种贝壳大多是纯白色，或者表边带着一些褐色的花纹的。 沐晚低头看了一眼：“差不多了。” 简卿问她：“你要这么多小贝壳干嘛，不如捡些大一点到，还能做手工。” 沐晚道：“我就是拿来做手工啊。” 简卿想了一下，岸上确实是有拿小贝壳贴在表皮做成的小玩偶：“那些都是商家做好的成品，你捡了也不会教你。” “谁说我要他教我了。”沐晚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觉得咱俩的婚礼请柬上少一个印章吗，把这个粘在上面。” 简卿顿了顿才点头道：“好，等我们回去以后再亲自设计请柬封面。” 沐晚拉着她去高处的礁石上看日落，海鸟飞过留下一片黑影：“应该把moon也抱过来的，这样一家三口才算齐了。” 简卿道：“这是属于我们的二人约会，小孩子跟着来干什么。” 沐晚突然起身：“既然是约会，那就要做点约会会做的事情。” 简卿抬起头看着她将双手放在嘴边，喊到：“沐晚最喜欢，简卿。” 喊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简卿，脸上还带着气息不足留下的红晕，简卿跟着她笑了。 抓着她伸来的手起身：“我也喜欢沐晚。” 海水翻涌时酿起无数凉意，不远处的礁石上停留着两只相互依靠的海鸟。 五月中旬时，有人陆续收到了婚礼请柬，上面印着一个贝壳，图案是一只小兔子，旁边蹲着一个喂胡萝卜的小女孩。 很童真。 看不出来出自简卿之手。 六月二十三日，简卿生日当天，L国一座城市郊外的草坪上，陆续有人走来。 白色的椅子上系着白色的气球，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她们穿梭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沐晚看着身旁的尚萌：“我有点紧张。” 尚萌是她的伴娘，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新娘说紧张她还是要装模作样的安慰：“听我说，深呼吸，吸气，呼气。” 沐晚照做了几下：“不行啊，我更加紧张了。” “不紧张不紧张。”这位伴娘颤抖着手：“反正外面的人你都认识，总共也没有几个人来，有什么好紧张的。” 沐晚看着她：“那你抖什么。” 尚萌道：“那外面的都是你的朋友还有简医生的朋友，我不认识啊，我肯定紧张。” 两个女生就这样抓着手，互相安慰：“都不紧张，都不紧张，就是走一段红毯，说一句我愿意而已。” 沐铭站在门口敲门进来：“晚晚。” 沐晚点头：“爸爸，你来了。” 沐铭最近已经恢复了平常心态，头发也染成了黑色，此时一身西装看着年轻了许多，沐晚走过去给他一个拥抱：“爸爸今天很帅哦。” 他带来了一个袋子，递给沐晚：“给你的。” 沐晚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沐铭道：“旗袍，你妈一直想看着你结婚，只是现在没有机会了，所以我把这个拿给你。” 那是一件藏蓝色的旗袍，做工很精细，沐晚的手指抚摸着布料，最后道：“萌萌，可以请化妆师进来了，今天穿这件。” 沐铭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还是拒绝道：“可能不合身，再一个化妆师带来的饰品可能和它不搭配，年轻人还是要穿婚纱才好看。” 沐晚摇摇头：“就这件了，我和简卿，有一个穿婚纱的就好了。” 藏蓝色的旗袍上绣着几只蓝色的蝴蝶，小小的几只嵌在旗袍底端，沐晚将盘扣一颗颗扣好。 旗袍直到脚踝，开叉也并不高，很保守，简卿应该喜欢，沐晚让化妆师把头发盘起来，和以前在学校时简卿去看她主持时一样。 旗袍并不合身，腰间有些宽松，她眼神轻瞥倒是多了几分韵味。 外面传来声音，白宜问着简卿：“真不用我给你当伴娘啊，沐晚都有一个，为了对称你起码也要有一个吧。” 简卿笑着看她：“不需要，你快出去坐着吧。” 白宜继续道：“我可是特意请假来的，大龄单身优质女青年荒废了好多工资还给你包了一个大红包。” 简卿道：“等你结婚我也给你包一个。” 白宜眼皮耷拉着：“真不要啊，让我上去表现一下，说不定就脱单了，我今天专门穿的白西装，很帅的。” 简卿继续拒绝：“不用。” 白宜还给她一个幽怨的眼神，转身走出门外。 司仪的声音响起：“有请第一位新娘入场。” 白宜：“……”出来的不是时候，场地内的人看着鼓着掌回过头，众人脸上尴尬万分。 安莹怀里抱着的三岁的儿子在这样寂静尴尬的环境下欢喜的叫了一声，她立马回过神小声问身旁的人：“老公，我没看错吧，是不是眼睛近视太厉害了，这是简医生吗？” 白宜拢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跟着拍手：“有请简卿。” 她并不觉得尴尬，只是在掌声中有些顺拐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屁股刚挨到椅子就听到季舒道：“你坐错了，这是我爱人的地方，你在另一边。” 白宜回头看了一眼气球：“萧熙南？” 季舒挑眉，一副傲娇模样：“没错，国内署名小提琴演奏家，哝，舞台旁边那个就是他，一般人请不到，但是他听说简医生和我是同事，所以二话不说就来了。” 【THE END】 白宜嘴巴张了张，开始逃离这个位置：“切，谁稀罕。” 季舒不生气，反问一脸花痴的看着萧熙南：“老婆真帅。” 简卿今天穿着一件极简的婚纱，还是沐晚闹着她穿上的，但是她并没有戴头纱，妆容也很干净，并且不穿高跟鞋也是她最后的倔强。 另一扇门打开，先看到的就是一条纤细白嫩的腿，简卿眉头一皱，等人出来后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沐晚挽着沐铭的手，摇曳生姿中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在简卿的心脏上。 轻轻柔柔，又疼又痒。 简卿从沐铭手中接过沐晚的手，缓缓道：“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不易，感谢你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希望未来的你也依旧这样，无论疾病、苦痛，或者无法预测的天灾人祸，我都希望你能紧紧的抓住我的手。” 沐晚流着泪点头，或许这一路的心酸三言两语说不完，别人也无法理解，但只需要一个颜色她便能会意简卿的意思。 简卿深呼出一口气，缓缓道：“现在我想，迎娶你做我的太太，一辈子互相扶持，相濡与共，你愿意吗。” 沐晚伸出右手：“我愿意。” 小moon的身上绑着一个气球，上面坠着一个钻戒，一蹦一跳的到达简卿脚边，她弯下腰把接着取下来，牢牢的套在沐晚的无名指上。 戒指是简卿准备的，是她答应沐晚买的大钻戒。 沐晚吸着鼻子，变戏法似的脱下手上的黑皮手套，从另一只手上取下一枚一样的戒指：“就知道你不会给自己准备，所以我给你买了。” 然后又哭着吐槽：“你的银行卡购买记录，在我这里。” 简卿含着泪忍不住笑出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谢谢，我很喜欢。” 场下的掌声不断，简卿拥吻着她的新娘，并且轻声告诉她：“你穿旗袍，很美。” 沐晚眨眨眼：“你穿婚纱，也很美。” 简卿亲昵的抵着她的头，说着属于两个人的悄悄话：“我爱你。” 沐晚点头：“我也爱你。” 今年简卿三十六岁，沐晚三十岁。 是她们在一起的第十年，熬过七年之痒迎来的余生漫长。 沐晚依旧是那个欢欢喜喜的小兔子，简卿依旧扮演着饲养她的身份，但是在每一个无法忍受寒冷的冬天，简卿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硬撑着，而是给长大的小兔子一个温暖自己的机会。 “简卿！”沐晚站在浴室里大声喊：“牙膏没了！沐浴乳也没了！” 简卿翻看着报纸：“你今天早上走之前说你买回来的，让我不要操心这些。” 沐晚瞥嘴，理直气壮道：“我不管，我不记得了，我要求你现在陪我一起去买。” 简卿朝向另一边：““外面太冷，我不去。” 沐晚拉着她往外拖：“必须去，陪我去！” 虽然小兔子成长了，但依旧还是想依赖别人，简卿庆幸那个人是自己。 小moon在笼子里吃着剩余的胡萝卜，看着两人在屋内打闹着。 深冬的雪下的很大，两人厚重的棉服走在积雪上，路灯的柔光打在两人身上。 简卿的朋友圈终于迎来了第四张照片。 是她牵着沐晚的手走在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两枚一模一样的钻戒发着[日子平淡似水，却又热情如初。] 沐晚点了个赞，然后评论道。 你好，我是简医生的小兔子。 你好，我是沐小姐的简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