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诡算》 第1490章 寒玉髓 我心中早有打算,在花庄之内,我熟识之人里,人脉最广、地位最高的当属聚宝楼的老木,即便是莫娘子,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上回交手,老木对我的底细十分清楚,知道我能战败吸纳地脉灵气的妖王,身负金光护体,背后自有靠山,所以应该能提供一些信息。 其实,我心底还存着一个疑...... 御马监的武装太监,勇武有力地整齐现身,逼着海陵王府的人倒退离开景福宫。 但是很可惜,那一场1vs2的战争是确实存在的,她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后来伊西丝主母给她的部队,也只能补充,并没有让她变的更加强大。 “这么……强的吗?”兰登看着那垮塌只剩下一地碎屑,不由有些咋舌。 不知是碰巧还是有意,分散冲过来的异鬼数目与在场的选中者一致。 凌云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下,这鸟不拉斯能有多强?只要自己去了,一招雷火问道就秒杀了多没有意思,不如……想到这里,凌云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卷轴触着额头,无形波动立刻报暴涌而起,旋即萧炎便是察觉到,一股信息,如同潮水般的涌进了脑袋之中。 格斯特这里已经是万无一失,西‘蒙’会在这里保驾护航,只要格斯特和西‘蒙’不死,那么屠刀的作用就会继续下去。 王蛊代表的是极致之阳,阳刚当然是天下最坚硬的物品,而婴儿的载体就是天下之‘阴’,‘阴’代表的是柔韧‘性’,两个完美的合并在一起,当然不是普通的合金可以抵挡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错觉感,一旦踏入这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保管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眨眼之间,天地变色,如晨曦一般的阳光重新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不断翻腾的雷云之中,突然爆发 出一股令人惊恐让人绝望的暴虐之气,瞬间击垮攀附在白色柱子上的黑色迷雾。 “是如嫣,她今日不是在夫人面前说自己如何嫌弃程乾吗?”苏若瑶不解地想。 每一颗能够称之为丹药的药丸,无论是疗伤,还是恢复体内灵力,价格都十分高昂,就更不用说那些增加修为,增加寿命品阶极高的丹药了。 给他们每人都塞了一张节目表,其实这东西早就有了,这上面的更加详细。 阳丁大喊一声,神色毒怨的指着苏木,而麟却转头看着阳丁低吼起来,他记得,在自己被封印血珠中,不断折磨自己的人就是他,虽然他不会说话,但不证明他没有灵智,想到这里,麟兽怒吼一声,随后张开巨嘴猛然一吸。 “有什么大不了的,把杯子放好,看我的!”郑延钟这人高马大的,却一本正经地玩起了比赛喝苦瓜汁,还真是搞笑,不过此时他心里怕着呢。 走出杨贤硕办公室的崔理事立马回头吐了一口唾沫,那阴狠的脸色连身旁的助理都吓了一跳。 每次在墨白身边,苏木便感觉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俗凡人,苏木甚至有一种错觉,恍如对方不存在一般,这种错觉,让苏木震惊之下,更是对墨白身份有着巨大的好奇之心。 NBA历史上没有人能够做到,哪怕许多NBA球队的老板,都不敢说,一年能有过亿美金的收入,更不要说球员了。 晚会最开始颁布的就是奥运歌曲优秀奖,也就是收入在奥运大碟里的三十首曲目。 第1491章 狡猾的莫娘子 “相公,你做事未免太不地道。” “此话怎讲,莫娘子?” “来到花庄,不来咱自家铺子里坐,反倒一头扎进聚宝楼,花庄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我的相公,你这般行事,岂不是当众打我的脸面?” ...... 可是这种信息的掩盖一点都不仔细,稍微仔细一些就会…就会查出很多东西,查的一干二净。 不过自从进入火海之中,蝶儿一直紧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她分外揪心。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这种地步,我也没有办法过多的说什么…”如今面对到陆之卿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就轻松了一点,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最起码多少能坦然的去面对了,去主动提起。 风褚九也不管他们如何,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匕首,对着几枝挂满了枣子的树枝砍了过去,砍了几枝,这才又回到了地面。 时间,在一分一秒缓慢的流逝着,终于,夜幕开始降临。整座荒瘠土地上也显得同样荒瘠不堪的城市,颓废极了的静静伏在这片灰‘色’的土地上。 江尘渡的情况不太确定,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行动,而多拖一天,就会多给他制造一天的机会,一天安排布置的时间。 “咦?很有意思!”伊万诺夫稍一停顿,自言自语了一句,又跨步上前。 “哼,丑死了!丑死了!长得跟犀利哥似的!”陈梦婷几步冲了过去夺过胡蝶手中的报纸,瞅了几眼骂了几句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在杜蕾诗的带领下,一批‘精’英暗灵战士和暗灵骑士在杜蕾诗的带领下从防御里面冲了出來,像是一把尖刀在骷髅大军中撕开了了一个口子,向着绿光的方向迅速突进,看样子是想接应服部樱。 慕晚舟此时说话也是十分的严肃,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一个特别光彩的事,带着目的来到这府上的。 将那个写着自己各方面数据的本子给递了回去,落古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除了还有点累,其他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有一种力量充沛的感觉? 德妃无心无脑,只觉得好笑,心想:只不过是太后留中的一个丫头,牛什么?!于是白眼轻哼以对。 而此时,这所谓的天枢枢纽,暂时还依然依靠着阵法,在运转着。 最后大部分救赎者同意了,并和审判者一起向魔鬼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在过了十几分钟后,响尾蛇一身是血,狼狈的跑回了别墅,而且他背后的狙击枪也不见了。 此人的话奴兽宗长老不敢不听,立马松开抓住慕容紫萱肩膀的手。 渐渐地,苏离从这种功法的‘无情’状态走了出来,感受到了自身的血脉发生了一系列难以形容的蜕变之后,他才继续修改。 缩在角落里,双眼无神,背部一抽一抽的,剧烈的疼痛不断反馈而来。没有去清理伤口,也许发炎了,也许溃烂了,可此时的少年并无心去理会,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再疼再痛也抵不过心里的恐惧茫然。 “你回去?回去天天被那家伙搔扰?你觉得你如今的力量,能保证击杀他吗?既然不能保证,那就将你拿得出手的底牌先掌握熟练。”天拍水看了眼青鸟那边,而后摆摆手,示意狄舒夜出去。 第1492章 偶遇冷霜 “行头?你是说那个妖王?”我愣住。 “对对对,就是上次被你打败的那个妖王。” “不过你可得给我保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主意是我给你出的,要不然,日后我可就在这花庄没法待了。” ...... 正当那石心炎剧烈燃烧间,正要急掠而出逃跑之际,一道金色火焰便漫天包裹而来,将其笼罩封印,随即被罗森收入空间戒指之中。 “两位公子,我去给你们准备饭菜,你们稍等一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走进去才发现,室内虽是布置简单,却是清雅之极,但只有一张床。 大概有105公斤的拳力,达邦到底是经常开车的老司机,双臂的力量还不错。 朝比奈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松本会突然间邀请她一起。但回过神后便点了点头,她一直都想和江户川交手,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有了,她自然会好好的把握。 “没什么。”樱一看着面前的粥,雪白中夹杂着些许红枣,缭缭清香便扑鼻而来。拿起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软糯的迷香混合着蜂蜜的清甜在嘴里弥漫,还带着红枣特有的面。 寒来试探着问道。因为宫明的出现,让她之前猜测大家都被宫明带去秋游了的想法,变成了否定状态。那……只有可能是别的事情了。 结界散去,沈翊果然没有发现,还是在那用带着警惕和挑衅的眼神偷瞄奕凡。 “现在想让我停下,晚了。”看着她诱人的红唇,他的唇渐渐靠近。 白戈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那双凤眸里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 要是沈翊和奕凡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绝对是一个当场掀桌一个满头黑线。 邵老一边将床头桌子下的椅子拿了出来,一边环视了屋子一周,难怪那个通下水道的工人会觉得这个老头子是在等死了,因为这个屋子实在有些破旧了。和魏德眠的身家比起来,简直不相配的厉害。 “好吧,那咱们就先等等吧。”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有那些蛇攻上去,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出手? 藏剑已经无语到不想再说话了,好在华夏内部并没有多少大型的森林,他推测这可能号称“蜀南竹林”森林,据说已经被发展成了国家级的风景名胜区,想必只要不出意外,还是可以找出有人的地方,然后带他们两个出去的。 江河走出了审讯室,此刻摆在江河面前的是一连串的疑问。这些村民所说明显和宋香梅所说有了冲突,那么不是宋香梅说了谎,就是这么多的村民说了慌。而简单的推断片刻之后,江河就明白是谁在说谎了。 看到这里,邵老等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卢正业接到了王超的电话会那么害怕,为什么卢正业害怕承担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那是一种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辩白,那是一种所有人都诬陷自己的无奈。 可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终究不可能是这样一蹴而就的,因为在我们两个端起红酒互相凝视的时候,白晨曦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铃声虽然不刺耳,却将我即将失去自控能力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如此美景在前,艾格却没心思欣赏,他无意识地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梅丽珊卓的提议——但直接原因可不是要去拉丹妮莉丝这个援军,而是想保全在君临的守夜人办事处和产业。 第1493章 天大的意外 我朝它迈了一步,撸起袖子。 老鼠精脸色“唰”地白了,眼珠子瞪得滚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爷……爷,你、你、你干嘛?” “找行头!” 话音刚落,...... 与海格彼此互捶了一拳,两人同时大笑起来,男人似的见面,就是这么简单。 哐!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玻璃窗被倾盆大雨一下子扑开,狂风乱作拍得窗户格外地响。 紧接着,众仙在二人身后站好,一起伏地三拜。当年的正天门何等气势,如今再看却是残破不堪。 冷剑锋笑了,笑得很是阴森“下车!”话音一落,冷剑锋摸出一把长刀直接打开车门。 “等一下,开我的车去。”说着林傲雪微笑地将她的车钥匙拿了出来。 端佳郡主‘性’格有时候有些固执,锦绣是她身边最得信任的大丫鬟当然也了解这点,闻言知道就算她阻拦也没用。只好在心里叹口气,紧紧跟着自己主子,期望这个来报信的内‘侍’靠谱点,不要真的是被人利用上了套子。 可他记得自己还在殷族时,便只跟殷胜男相处的最久,显然殷胜男绝对不是一个呆萌的人,因此这份感觉,倒是说不出的怪异了,来的很唐突。 “没有心理准备才能说真心话,我想听的是真心话,不是那些经过伪装的假话。说呀,你会不会喜欢毁容的我。”兰利尔步步紧逼,好像把达瑞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紧抓着不放。 王朝阳赶紧端着自己的漱口杯子,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就赶紧出去了。 爬山对于特种兵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爬雪山就不轻松了,加上海拔又高,林雪和林盼盼都是一路爬一路吸氧气。 现在,我们黑暗一族,已经派出大量的人马,到处去追杀围剿轮回一脉的余孽。 加上远处的林帆和凶神守护神的攻击,兽人祭祀原本的血量就急剧的缩减了,尤其是兽人守护神,每一道骷髅头能量轰出,都能够将兽人祭祀打出上千的血量。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在台阶的平面掩护下,那些数量繁多的魔法球果然消失了。 将再缘看了一会,又独自沉吟了一会,随即,将再缘打开瓶盖,然后一仰头把整瓶的紫睛蛟龙精血给喝个精光了。 那头魔熊点点头,那张熊脸之上,向林飞露出来一个带有讽刺的笑意,然后冲向林飞,想下手斩杀林飞。 而此刻,‘乱’天和墨风也直接发动了攻击,对着妖兽骷髅就是一道道攻击过去,而白尘,直接将一个个辅助魔法丢在白尘的身上,让白尘能够抵挡住妖兽骷髅的攻击。 一圈圈愈发繁复古奥的阵纹从那生活区中的蓝色光芒中浮现而出,不断地向上方升起,附着在悬空的岛屿之下,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道道光芒,照亮了四野。 我开始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其实还是我想多了,他完全出于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心理,拉了绿‘毛’仙子一把。 “轰!”那道杀机失去了目标,陡然落空,砸落在一片空地之上,激起一股风暴。 方才那一吻,也许和气氛有关,也许和心情有关,环境对了,心情对了,和什么都没有关系,可如今呢,她分明是清醒了。 第1494章 命门 行头见我神色骤然变冷,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故作随意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你修为这么高,坐镇花庄地界,为何偏偏会忌惮区区一个老木?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树精罢了。...... 龙渡下达了命令,接着,暴鲤龙那张大的嘴巴再次张大,一道比之前水炮还要大上数倍的光线射出。 “想是想啦,不过我不打算去寻找亲身父母,有养父养母我就很开心了。”雷亮一脸幸福的说。 跟我走的除了胖子和幽灵这两个铁兄弟外,还有黑仔,黑仔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他从以前在武校里就跟着我瞎混,那会儿他总与我形影不离,所以这种多年培养出来的信任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几乎在一呼吸间,便是发生了所有之事。几乎是只闻得旭承一句话语声中,但只见青光一闪,两名大修士殒命,一名生死不明,青光又复不见。 如此深的区域,对于灵境修士而言,就是禁区。就是玄灵境修士进入到如此之深,是否能够抵御那极冰寒的能量侵袭,也是没有人确定之事。 “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吧?”星野跳过了这个话题,犀利的目光直盯着沐枫夜的双眼。 人到了这把年纪,既然想不懂那就留在以后再想,又何须费那般力气。 本来正自欣喜的太姥老妪听到这句话,看看手中碧芽拐杖,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屑,只是这份不屑还没几个呼吸,太姥老妪神情忽然一变,满面惊恐,双目睁圆慢慢都是不能置信之色。 齿刃和太刀交叉着从冰室的胸前砍过,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有些明白了杨晓恺不断杀人的意义,可惜直到现在才发现,后悔着没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帮到他,否则也不会演变成今日这样。 不过这时,王侯又是一阵的皱眉,想到了瓦波尔,王侯又是想到了在之前遇到的炎帝手下的水战士洪流。 嗵嗵!魔邪后脑重重的挨了两拳,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差点顶到药祖的后背。 有一次云惜音看见她向着外人兜售药丸,她心生奇怪,便向着家主提了一句。 白少江的异能是控制冰系,要是沾染一点也是十分棘手,这会儿光闪躲也是没有用的,初音发动精神力去一次次攻击白少江,脑海中传来一阵阵刺疼,眼看着要结成冰盾,却最终功亏一篑。 “你是谁。”问这话的时候,他们心中有了猜测,但是却不敢确定。 一百五十岁时,他们总算成为S级异能者,在这个贫瘠的世界,S级异能者已是无敌的存在,堪比仙神。 游戏继续进行,不知道这次是季空好运用光了还是怎么的,这次他竟然成了输家,而赢的人竟然是南琴梨,完全调转了过来。 经过数十分钟的循环轮战,孔南飞和云翊柏分别以A组第一和B组第一的身份晋级十六强。 在刚才的那不到半秒钟的反应时间中,彼得只来得及做两件事情。第一,避开了自己身上的致命部位。第二,尽量使用原力来保护自己身体其他的内脏,让子弹不至于在自己的体内翻滚,造成更大的伤害。 或许是当初身死的怨念作祟,又或许是刚刚服下的八阶内丹发挥了作用,初音使出的每道雷霆之力的威力都远远大过以前使用的任何一道。 第1495章 忍者神龟 老木神色凝重:“张老弟金玉良言,我谨记在心,今晚我便下令,彻底斩断鹰城线路!” “那日后我要来花庄,怎么办?” 老木顿时面露为难:“张老弟,你这可真是为难我了,线路可是你让我断的。” ...... “那个……”苏语婧想到那个时候霍祁劭的表情,她或许能够猜到。 自己的心中有齐遥,这是肯定的。齐遥对自己的心意,也毋庸置疑。那么,还犹豫什么? “苏语婧,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肖浚呢?你是不是觉得他跟我在一起,你不高兴,所以,你想着法子地要勾,引他,让他回到你的身边的,是不是?”任嘉瑶听到是苏语婧的声音,她的语气直接就变了,变的温柔不再。 阿九心中暖暖的,她其实一直都在等这一刻,袁陌肯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相告之时,才算得上是他真正地敞开心扉,接受自己这个姐姐了。 叶枫十分无语,你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怎么说,我总不能说不可以吧。 片刻后,潘奇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容,因为他看出来,这内甲上面的确是使用了一种新方法,而且用这新方法制作出的这内甲十有八九真能有王晗所说的这种功效。 单祈是风陌雪那边最亲近的长辈了,这些事情,还是要跟长辈商量才对。 经过了五年时间的卧薪尝胆,皇甫骠硬生生凭着惊人的毅力和顽强的斗志,再度东山再起,打垮了袁成楠的运输公司,成为江南境内远洋运输行业的几大巨头之一。 每一年,侯可晴都会在家里设置生日宴,让侯诗涵邀请她的朋友一起过来玩。 奈何夜里觉得冷,便醒了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弱到连凉风都抵挡不住了吗? 有一个孩子特么的大胆,他跨过好几个旋转木马,不断的在木马上蹦来蹦去的。 “我们为何不乘胜打进堡内,再晚一些时候,他们就会在城堡内重新布置好兵力,我们再打进就不会那么容易了。”隐娘不等别人说话,便抢先说出自已的想法。 “艹,一天天儿的尽他妈的发骚。”秦宇见状,一脸嫌弃的说道。 皇宫里忙着庆贺皇后归来的大喜事,郭大人也连着十几天未来看看师徒俩。师徒二人也不计较那些,乐得她们每天清静无事。 如今又到了仙帝的寿宴,四海八方的神仙又都忙活了起来,到处寻找宝物进献给献帝,若是能得到仙帝喜欢,自己的升仙之路也就平顺了许多。 庚浩世一鞭子挥出,只听一声轻柔的“啪”,鞭子如同弹棉花一样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于曼曼手中的篮球。 所以,陶宝贵的死就是一场意外,毕竟当时水田地理只有陶宝贵一人,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好,我们先把蓝、黄二少侠和敢死队救出来,然后撤出城去。”妙玄告诉两人。就在蓝宝童和黄绵虎他们左冲右突,仍然无法脱身,两人己陷入绝望之时。红线和妙玄仿佛从天而降,杀入阵中,解了蓝、黄二少侠的围。 “金钱诱惑”已经在这帮穷吊丝的心里深深留下烙印了,都憧憬着能够被国家队派出的球探相中,到时一飞冲天财源滚滚。 而且这个神术还是持续的,不是某些神术是一锤子买卖,过了就过了,而是光芒持续不断的来回刷过,不到三秒,那些稍弱一些的亡灵,或受过伤的亡灵,这会就承受不住,已经进入重伤状态。 第1496章 完美计划 “别乱跑!天亮之后还有大事要办!” 那人根本不听,大步走了出来。 我眼底精光一闪,机会这不来了吗! 我迅速藏了起来,那人走到一楼墙根,毫无防备地解开裤带。 嘴里还在愤愤不平地低声咒骂: ...... “什么!什么人做的!”子尘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吼到,一旁的翎曦再次抽泣起来,惹人心疼。这时,水柔也走了进来,见到此景。先是愣了,后子凌过去给她说了什么,这才点了一下头。没那么惊讶了。 对于这位守护神,一直以来都是神秘无比的形象,便是偶露出的一面,也都是惊为天人,不像凡尘之人。 但是城邑之中也未必能够容纳和庇护的大多数人,于是他们只能露宿于檐下墙角巷边。往往一夜寒流下来,就是处处可见的冻毙和路倒了。 因此,不但一方面派人看守住他的宅邸,隐隐以合族上下上百口亲眷为要挟,还让已经降贼金吾大将军张直方,亲自上门来劝说他这位因为弃逃兵败之故,而被贬斥退居在家思过的前堂老。 “我不知大天师在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林世同猛地朝她望来。 这里离开战的肃州府一代还远,大楚治下,除了偶有的几次起兵,如多年前的陈王起兵也不过殃及几座城池而已,大楚大部分地方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什么战争了。 在李川水神秘的笑容里,秦娇云内心的好奇被放大了很多,她反而更加期待这男人做菜的效果,也更加期待这人的本领。 他还记得唯而两个来驿亭外送自己的曹师雄和副手林言,各自饱含无奈的复杂神情和话语。 但两者又有很大的不同,剑门中央平台上的那柄大剑,承载了千年的沧桑,见证了剑门的兴衰。如同一个威严的老者,让后辈不由心生敬畏。 虽然倦意十足,魏斯还是坐在高高的树梢上,静静注视着远处的飞行舰艇。 星辰科技在技术上面的发展有些不合符常理,特别是在研究经费上面花费很高,而韩璐却是知道,星辰科技根本就是没有那么多的研究人员。 据柳冰茹介绍的情况来看,这个白亚红是北方人,而苏自轩所长是本省的,两人八标子打不着,五百年前也不是一家,却成了干兄弟,这其中的意思,傻子也明白。 “白宇王“看到白秋逸居然派手下硬撼“血煞乱流“,当即冷笑连连,一脸不屑! 响如惊雷的咆哮声传出,天地间,一尊脚踏深海、头顶白云的巨大牛头怪物耸立。 “月神姐姐,我想带你一起走呢!”天心连忙回应道,他真的很不舍,很担心,万一这大美人出现了什么意外,自己一定会抱憾终身。 “阴气被轰出了!”有人尖叫的道,这个古尸早已死亡,这会,不过就是凭借了区区一口阴气在这苟延残喘,若是被这阴气被韩青鸾轰出,怕是大局已定!这会,便是韩青鸾自己都精神大振了一下。 “本公子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若能挡住本公子一剑!便饶他不死!”天心淡淡开口道。 结果,两人翻过琪灵的身影所看见的,是睡得跟死猪一般的琪灵。 柳易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韩璐,为员工提供住宿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第1497章 阿拉伯神灯吗? 巧了,迎面赶来的,正是阴罗门前来接应的弟子。 我立刻压下杀意,佯装慌张道:“是自己人,是我高峰!” 领头弟子用流利的汉语问:“刚刚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我心想,难怪这群南洋邪修行动隐秘,原...... 聚魂幡困敌之后,主要是靠幡中炼入的冤魂直接攻击修士神魂,被聚魂幡困住后,修士一点短时间内难以脱身,被冤魂攻击进入体内后,就会造成修士神魂受损陷入痛苦和慌乱之中。 说查就查,古公公的动作非常的迅速,将三人的房间都翻了一个底朝天,然后还让如儿将昨天的食盒,以及装过白粥的那个碗都找了出来仔细检查。 虽然有巴里让帕克不那么尴尬,但话题还是冷场了,没有继续聊下去。 他之所以遵守当年和那些权贵们的约定,在这次事件里完全不出手,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信守承诺。 他刚张嘴,就听到后面传来拐杖落地的震响声,还有阴冷、严肃、不苟言笑的断言声。 地底的存在也加大了力量,场面虽然是刀刃交锋,劈裂出一块块细碎锋利的岩石,但交锋的实际上是两个施法者。 张庆却一点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反而觉得苏摇光这种态度才属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下午3点多,训练场内的人也越来越多。 宗问仙以拦截神族舰队为借口,避免阴月派对付自己时向宗门求援的事,办砸了? 沈剑清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于是又走了进来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家丁脸上迷茫了,礼郡王与严靖西对视了一会儿,正当我以为他们要一眼万年,相亲相爱的时候,终于礼郡王掉开头示意家丁放开我,子衿赶紧上来拉着我胳膊。杨柳却还在他们手上,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少帅,您这都吐出血来了,可是咳嗽厉害了?”余副官紧张道。 有钱的主态度傲慢,只微微点了点头就率先进门,我对着目前为止见过最大的官——府尹大人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 “爷爷,您别打了,二嫂嫂是二哥哥的心肝宝贝,若是打伤了她,二哥哥会怪您的。”拐杖落下来的力道很重,顾明珠挨了好几下,感觉骨头都要被打折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吉阿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拉诺妲。沃坎迅速地挡在了拉诺妲的面前,警惕地看着吉阿朵。 好似,她不仅没有得到什么,反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离自己而去。 裴少北显然被我这么强势的态度惊了一下,等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我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 莫辰逸看着田母闭上眼睛,他不想欺骗田灵芸,但如果这是唯一能留下她的方法,他会去做。 正当宁意因这事烦恼时,一直默然不语的宁墨,从腰间袋子里摸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白玉手珠递过去。 “你管我,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她是我未婚妻,我拉着她怎么了?”姜凯不仅没松手,反而又抓紧了些,挑衅一般看着苏默。 英雄虚界中,也有怪兽,称为虚兽,和真实世界妖兽有本质区别便是虚兽几乎没智慧,也无法突破。 第1498章 饕餮神威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笑意。 “不对。” 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这,这是饕餮神兽?” “没想到,你倒是挺识货。” 我厉声下令:...... 可王轩的想法又不一样。他一直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来着。只是之前一直忙,都没空看房子,这次还有七八天时间,王茜也在,何不去买一个房子? 徐望明本来在医疗室里检查其他学生的状况,但收到呼叫后,他便立即来到了602病房。 又坐了一会后,李晟暂离了一会,从卧室拿出剩下的两个礼物盒来到客厅。 她把林秋叶的遭遇大致讲了一遍,只见狐柒柒是越听情绪就越激动。 已经有很多的同学证明了乔诗诗的实力了,那我就来简单说说乔诗诗和富二代的事吧。 周青点吃的,完全没有照顾他的想法,要是周青真是东道主,那也是这个东道主当得不称职。 虽然第一辆汽车是卡尔·本茨制造的,但是人们却把卡尔·本茨和戴姆勒尊称为“汽车之父”。 没有保命的手段,子弹可是不长眼睛!命终归只有一条,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镜焕拉着一个大夫进来的时候却看见诡异的一幕,他家爷正在玩那位姑娘的睫毛。 “想不到你老哥还是个怀旧的人,可惜这次七校赛我们不能与你并肩作战,你走时,我们一定送你。”离校总是有感慨的,陈飞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偌大的广场,当看到陆轩伸出手掌直接将那道剑光抓在手中的那一刻,立马鸦雀无声。 此时那男子因为刚才断手之痛疼的死去活来的,在那不停的嚎叫着,而站在机舱口拿着枪的他的同伴也发现了自己伙伴的不对劲。 随即扫视了一下现场的情况,我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这真的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吗? 其实,玄真道人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让林婉儿来统帅道藏门,但太初圣人的法身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道藏门在林婉儿的领导下,将来确实可以发扬光大。 枫林附近的一片空地之上,陆轩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罗天棍出现在他的手中,而在他的脑海当中则已经浮现出落云公子演练棍法的那一幕幕场景。 李游敢相信,莫连城的雇主之所以请莫连城来盗墓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冲着古墓里的东西来的,而是他祖传下来的古墓记录。为此验证他手中资料的准确性,故意抛出了这个唐墓,让他试试手。 聂融与罗峰一行人虽然在炎冰域上遇见了不少宇宙之主和宇宙最强者,但是他们都不敢靠近。 没有任何花俏,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砸出一棍,甚至这一棍,陆轩连武技都没有施展,就仿佛是一个不会任何武技的莽夫,直接抡起棍子就是一棍。 云沐笙惊奇地望着眼前卑躬屈膝对着逍遥侯恭恭敬敬的马清风,这哪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性情随性豪放的浪荡子。 木灵之体技能的效果结束后,她的伤势虽然回复了,但也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晚上的路况明显就好了很多,陆紫怡没一会就把王宇送到了楼下超市的门口。 第1499章 他又不是哈士奇,怎么一惹就毛 他脚步未停,也不曾回头,只侧头对着随行的小道童吩咐:“近日龙虎山局势不宁,前来参加道术大会的皆是各门各派举足轻重之人,严加把守,闲杂人等切勿放进山中,没有邀请函者,一律驱逐下山,免的是邪修奸细。” “是,大师兄!” ...... 他们各自提着手中的器械,全神贯注的瞄准外面,脚下还在慢慢地往前挪移。 段龙能成为竹叶青的心腹,倒也算是个狠人,知道陈天龙得罪不起,当下已无后路,当即低喝一声,大踏步走到桌前,端起桌面上的酒杯便接连干了下去。 陈母没在意儿子的走神,对外人她是能忍就忍,对自家孩子也是的。 除了一些连齐衡自己都认不全的属下外,六位知院事唯独来了两人。 被挡在了外面的竹家的亲信这才冲进了公司控制住了公司,陈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肖不惑还在他们手中,神色里就更加的带着几分杀意。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尊重和平等,在尊重和平等的前提下,孩子们玩起来没有任何顾忌,关心也是真的关心,生气也是真的生气。 不过既然黑袍人没有过来找他的麻烦,陈天龙便继续扮猪吃虎,当这个临时副组长。 而且正式舞台的固定伴舞是不能缺席的,少一个就会影响整个舞台的效果。 最早的“金本位”制度下,产生了一系列与“金本位”金融制度相关的经济学理论指导经济活动,现在“金本位”虽然过时了,但是“金本位”制度下的经济学理论永远都不会过时,它们还在指导着日常的经济活动。 该帮李善长找郎中还是要找的,但这个事情,却也不会替他保守。 所以他们想当然地就把赢寂当成了模特,以为他是混迹娱乐圈的。 “爷爷,您怎么来了!”李星月一眼看见哑巴老头,一脸惊讶的冲老头问道。 “说了我不会有事的嘛~”蓝狐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龙刺也吝啬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何不醉东家何硕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就在十天前,却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直到后来筱晓病重离世……我才有了替她嫁入金家的想法。现在想来当真是太可笑了,不管我对你多好,你只会认为那是筱晓对你好。 无数青面獠牙、散发着浓郁尸臭味的尸体从附近的海底,从漆黑的大地裂缝之中跑了出来。 听到唐洛的话,中年人脸色再变,他当然知道江宏是怎么回事儿了。 但钟离佑的最后一句话,着实戳中了阮信的痛处,若是阮志南将来真因此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指定要悔恨终身。 陆清婉并没有得罪了第三刺客的觉悟,月上柳梢头,她便洗洗睡下,醒来便是翌日上午。 对于周围的哗然之声金子贵充耳不闻,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廖晨,等待着他的答复。廖晨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冰寒瞬间融化,犹如春天到来,百花盛开。 中午在饭店,宾客多,领导多,大家还比较收敛,晚上到了部队食堂,自己的地盘儿,那大家就闹得更欢了。 把娜娜交给岳母照料后,刚洗完澡的楚言就被赶来的狗子叫走了。 徐峰在车里没有太注意外面,也以为是假警察的同伙呢,等听到枪响的时候,刚下车的徐峰已经发现熊北冥中枪投降了,然后就是所有枪口都对准了自己。 第1500章 汝可向道 殿内,楚恒眸光凌厉,死死盯着站在大殿中的我。 “张玄,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竟想让我们堂堂天师府,供奉一只不入流的黄皮子?” “你可清楚,我师父道出的一句...... 七号讶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但却没从这家伙平静的脸上,以及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看到任何可疑之处。 若是让他接手了整个青元学院,朱本真就可以潇洒地去云游四方了。 当初炼制长生丹的想法也是他提出来的,应当是从兜率宫残留的炼丹术中获得的办法。 神京城尚存的老国公是太上皇时期出现的,现在不是赋闲在家便是卧病在床,但是今天朝廷惊变,新皇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因此这些老国公都来到了皇宫。 她有些失落地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了那个让她难以忘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基于怎么样的情报与认知,才通过分析得出这样的结果?”牧者感觉到自己不存在的眼角,可能在拼命抽搐。 封尘剑尊和云辞仙尊都有看到虞星妩,两人也很默契的同时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凭借着僵尸对生人的嗅觉以及感知,林浩很容易就在北境荒郊找到了鞑子的一支斥候队。 如果能撬开她嘴巴的话,那魔人族在大奉的布局就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听到苏沫又一次拒绝了自己的要求,他也不再克制自己了,直接将自己的双唇覆了上去。 这种生物技术药物包括细胞团子、重组性蛋白质药物、抗体、疫苗和寡核苷酸药物等三十二种种类合成的一种生物药品。 算卦一事,神神叨叨的,林野不懂,他见削月筑阳真君面前摆上龟壳,没有预想中的跳大神,只见这位仙人闭上眼睛,举起手轻轻摇晃龟壳,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龟壳中自然的掉落两枚摩拉。 他之前不愿意说出去,是因为告诉了其他人,那么这些紫耀晶石,他百分之一的资源都不可能得到。 堪萨斯人的中锋赶紧出来补防,但此刻已经为时已晚。安东尼肩膀稍微的晃动晃开了防守人,然后左侧退后一大步进行翻身跳投。 老大爷?来者不善?还能找到这儿来?不会是那个姜天成的父亲来找茬吧?见就见,怕你不成?方树坤心里做好了准备,要去迎接一场唇枪舌剑的争斗。结果他到了门口一看,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出于保险起见,早晨在车上杨雨冉咨询过秦慕禹意见。秦慕禹建议由范思睿父亲去操作此事,章曜航跟范思睿不熟,遇到需要深入操作的点了,他没法抉择。 廖宇凡假装左看看,右看看的,问是谁?然后又将眼睛盯向了霍思楠本人,然后夸张地摆出一副“不会是你吧”的表情。 李洛向下压了压手,示意队友们不要慌乱,接着,他主动向前要求推进。 廖老大举起手枪就指向了纪蕊嘉,就在他要扣住扳机的那一刻,纪蕊嘉终于狠心一脚把殷泽给踹下车去,由于地势问题,殷泽也就顺势滚下了坡。 此刻刀剑神域游戏就等于是真实的世界,任何人想要回到现实世界,只能将游戏打通,但游戏之中死亡现实世界也会死亡,死亡的恐惧仿佛是一把巨大的斩头刀,悬挂在众多玩家的头上,随时都能够掉下来。 第1501章 淘汰制 我见状,抬脚踹在它屁股上,警告道:“刚得大道机缘便目中无人?收敛你的心性!修行之路步步凶险,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道缘尽失!” 黄十三连忙收敛姿态,晃了晃尾巴,嬉皮笑脸道:“嘿嘿,我就是跟这帮小家伙显摆显摆,装装样子而已!老大放心,我心...... 他们只知道庄子从七大恶人那里收了不少礼物,可就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哈哈,老曹,你现在都四十多了吧。想达到通脉境,我看你这辈子怕是无望喽。”有人嘲笑。 能成为一城之主,自然不是蠢人,多少还是拥有足够的城府和定力。 沈凝儿的眸子,美丽而清澈,眼波流转间,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就好像高山上的雪莲花,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总之,这里面的事情李庆元感觉非常高深,他只听系统解说没有安全危险,就放心不少。 虽然他们身上都有家伙,而且以他们的枪法,在这个距离内将叶晨射杀也不难。 胖子发出一声怒吼,红影一闪,朝着水月山庄的武者冲去,就连他的双锤都没有使用,完全丧失了理智。 要知道,这里可是赶尸族的七星王宫。竟然有着一个召唤阵法。而且,这阵法隐藏的竟然如此之深,只有将全部的恶鬼击杀之后,残留的箱子残体才会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八卦召唤阵。 “内视,也就是开天眼。开天眼只是道家修炼过程中的一个境界,‘无'的境界才是道家修炼的目的。”庄子对卖儿解释道。 此时苏南却是没怎么关注唐柔的心思,反而脸上的表情很激动,很兴奋的样子。 可是有些事有些人却不能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否则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百足是蛇,死而不僵,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越是邪恶的东西,越容易生根发芽,即使生存的环境再恶劣。 随后,叶晨与项少羽在房间内简单的举行了拜师之礼,叶晨代师收徒,将项少羽收入了炼体宗的门下。 虽然不知道马三集团到底是做什么的,但能确定一点,那就是他很有钱。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去,欧远澜的神色镇定的就像没事人一样。曾经他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拼了命的挺直了脊梁骨,现在走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有了抬头挺胸的资本。 只有祖窍中期的境界,无论对人族有无敌意,都没有资格表现出来。 易欣当记者十年,她最看重的就是真相,虚假的新闻她从来不会报道,可是要做到这个很难,因为就连她自己有时候也不知道事情的真假。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的醒来,然后在徐盈盈这些年的住处走了起来,这里许多地方都留有着徐盈盈和萧平安的痕迹,看的我内心很是温暖,看着这些痕迹仿佛那些事情我也亲身经历了一样。 这个楚汉别不是疯了吧,我们帮他骂害死他爹的庸医,他还不准,肯定是疯了。 发动了车子,下一步就是要去欧家会会那些人了。欧老爷子现在应该正在等着收货,他现在过去,想必是能带去些惊喜的。 说罢,留下一头雾水的雨柔,人如一只幽灵,飘忽着朝外城赶去。 原本一直在提防八木雪斋,就在刚刚,因为他能为了自己的上洛而断臂,稍微有点相信了他,马上就被背叛了。 第1502章 在天赋面前,努力一文不值 我和向凌川一愣,“你谁啊?” 男子负剑而立,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底气十足道:“听好了,在下武当山清微支脉,江湖人称,云剑仙!” “哦!”我和向凌川点了点头。 ...... 可德林杰还未退后一步,忽然身形直坠,如同身体被无数的丝线捆绑住,不断的向下拉,让其速度陡然已满。 果不其然,在贾珑踏步的声响,引起了这名男子的注意后,他停止了与白色巨熊的戏耍,扭过头来。 她自己是个鸡鸣狗盗之辈,就自然而然的把大房人也想成了那个样子。 此时的林玄却和魏大江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在生产车间等第一批成品的面世,过了没过久,包装精美,看着就很高大上的驻颜丹在流水线上经过一道道的工序,就面世了。 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种元素的力量在手中迅速的转换,晋级四级之后,万归藏在周流六虚功最高境界之上推陈出新,早已能够做到相互转化,圆转如意。 而他这样做之后,触碰在石头王座碎片的那条手臂连同手臂尾端的肩膀和半边胸口、脖子脸全都往外渗透着一滴滴血珠,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感觉就像是被风干的树木一样。 只能说他们来的真是时候,如果提前一天来这里,没准他们连江枫的人都见不着。 普通的商人他并不怕,甚至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让胆敢招惹他的商人家破人亡,可唐心庵是普通的商人吗? 她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他们,本都没有捞回来,就这么轻意的被人弄死,绝对气得吐血。 古寒抱着白可儿和楚天洛并肩走着,怀中的人儿却是睡得异常香甜,一路上没有任何任何结盟的团队和值得他们探取的天才地宝,两人到也算平静,一边闲聊一边走着。 越林煜迅速下达命令,长时间以来,都没有从这条路上再发现任何问题,可就在今天,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儿臣父汗,祝父汗万寿无疆!”耶律晋以北狄的最高礼节向着高位上的那个四十左右,目光如鹰般犀利的人鞠躬行礼——此人便是北狄的可汗,耶律维江。 托森既然擅长追踪之事,自然能够从蛛丝马迹看出来,慕容薇若是在此,怕是要花容失色了。 唐黎不喜炒作,又不热衷于玩社交软件,加上她先前公开恋情,比起其她新人,她现在所占的优势并不明显。 白墨和许欢颜以前互相看不顺眼,却不想后来,许欢颜怀孕却是跟白墨走的。 “司南,听你经纪人的安排。”席胤的眉心紧锁,似乎接到这个电话很头疼。 陈铁则是有些失神,然后就疯了,让晨风把绑着他的绳子解开,他便狂笑着倒在了地上撒欢打滚,兴奋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明明是她打电话说她要跟林志明一起过来,那正好她还有事,两人就没有一起,现在她又后悔说没有跟自己一起来,那这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想当年那时自己才刚登基,皇权不稳,底气不足,才会处处受你们的压制。 那时候,北幽宫的势力实在太强了,他们不断给西楚施压,给楚天施压,给西楚的百姓施压。 第1503章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少贫了,我要去树屋歇一会儿,你去不去?” 向凌川摆摆手说不去了,他不想浑水摸鱼。 于是我们二人分道扬镳。 我爬上树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乞丐正端坐木桌旁,煮火烹茶,白雾袅袅,茶香清幽。 ...... 顾娜娜和李斌的成绩,经过能够轻松打破国内记录,有望去追赶世界记录。 “额,不知道,还没看单子。”叶唯略显忧伤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带多少暗嘲。暗嘲这自己还在幻想着的好笑。 好疼,好疼,呜呜。他弄疼她了,她想挣脱,可她越挣脱他用的力道就越大。 路凌走进一步说着,看着安若,口气中满满的都是一种认真的意味。 如果在自己的世界还无所谓,矮人的世界,他们魔法抗性极高,可以顶着魔法冲锋。然而在这个世界,所有的抗性都被世界的法则削弱,他们再也没有对付施法者的能力了。 叶唯鄙夷地看着自己男友犯花痴,不过她已经习惯看着这个死妖孽被人行注目礼了。 沈洋仔细一看,那是中央TV记者,在射箭比赛的时候,采访过自己两次,他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李云牧虽然不想这样做,但关键时刻,他从来都不是犹犹豫豫的人,只是低头沉思了半刻,心中便已有了决定。 貌似玩玩也不错。叶唯这样想着,叶唯偷偷把手伸向校服的口袋,貌似今早自己把眼药水放进口袋里了,来着。 他比所有同阶层的修练者弦力强度更强此事,现在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 因为萧允珂喜欢清静,住的地方比较偏,从崇政殿到青兰殿有一大段距离,几乎跨过半个皇宫,所以,谢致远被领着去青兰殿的一路上,几乎把皇宫景致看得差不多了。 凌傲雪冷冷一笑,忽然抬起一脚重重踢在男人的下-身,朝着他最重要的地方重重踹出去了一脚。 于是,现在不用想都知道。被带走了一艘星域空舰,相当于被带走了整个大6的三大战力之一。 徐鸿面庞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这位不朽级的存在,想为自己找出修炼的捷径,传自己绝世秘法。 裴沂似乎想见一见容昕,但是,容昕不想见他,所以,楼月卿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容昕的丫头转达容昕的意思。 然而其中又总像是缺少什么,那枚圆珠根本不能定型,全靠徐鸿的灵气维持,一旦徐鸿稍有松懈,那圆珠马上就会溃散。 做完了这一连串的“准备动作”,祁天彻暗中磨了磨牙,安慰自己,他只是看冉冉心情不好,破例一次而已。 悲痛的声音顿时在空间中响起,兰千月顿时觉得耳朵一阵的刺痛,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些树精。 “朕带她进来。”一道男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让罗雪微微眯细了双眸,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 方昊天轻轻一笑,然后目光一扫便落到了陆俊元的身上,道:"无畏,那家伙就是之前被你打得屁滚尿流的陆俊元……言语之中,他还真的是摆足了祖师的架子。 经过了一系列繁琐无比的婚礼仪式,吕布掀起红盖头,冯媛满脸晕红,低头不语。娇羞地坐在床沿。 “怎么,后悔了?不敢了?我告诉你,晚了!”刘公安说话之间,伸手就朝着那伊枫抓了过去。 第1504章 压不住我的命格 这场比试,以令牌数量论高低、定输赢,三人临时结盟本就各怀心思,熬不住沉寂,终究是忍不住内讧相争,互相抢夺令牌。 嘈杂的打斗声彻底让我没了睡意,我伸了个懒腰,悄无声息下了树屋。 趁着三人缠斗不休、无暇分心之际,我抬手凌空画符,指尖流转,无声无息施展出傀儡咒。 ...... 现在好了,迪士尼终于成功入套了,只需要等着日后慢慢地往迪士尼身上放“软刀子”就可以了——那滋味绝对酸爽到爆。 楚云听到陈静的话有些郁闷,如果说那暗影豹和蝙蝠龙就是猥琐,那他这个专攻幻卡专门躲在暗处攻击的卡修岂不是更加被鄙视了。 这样就可以无顾忌的战斗了,洛奇亚闭目冥想,精神力源源不断的汇集。 过大江的时候,比旁人多了个心眼的曹瑞在船上偷听了那几名衣甲齐整的少年的谈话。等过了江,进了升州地界时便一路摸索着找到了许辰他们设置的招兵点,糊里糊涂的便成了许辰手下的新兵。 金属翅膀的气流再次暴涨,同时他手中的长枪泛起了诡异的红光,那把长枪犹如猩红的毒刺,在急速状态下直接贯入了青眼白龙的心脏。 “这是?”李牧看着墙壁上插着的匕首不由一愣,匕首上还有张纸条。 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由冥冥之中的天道主宰,四象归位,五行必起。那黄色的高台就是最后留给他准备的,谁也逃不了这各中关系。 那些随着圣旨一道前往琉球的世家豪门,也不过只是出于对土地的疯狂,随便派了名管事前来,大多只为探探实情,心里其实没对这蛮荒烟瘴之地抱有多大的期待。 “如果知道大人的所谓商路非险地不过的话,我怕会犹豫几分,绝不敢像那天般立刻答应。这不,现在瑞杰已经开始劝我到萨丁就立刻退出了。”法雷斯苦笑道。 结果,薛绍出乎众人所料的平静。直到薛麟玉走到了他的身前,他的表情都好像都没有发生半分的变化。 每一个有幸亲眼见证这一过程的人都兴致勃勃的向众人讲述着自己的见闻,感叹于对方所展现出来的风光和气势。 万聪聪努力的回想关于对许南的记忆,可是当时他喝得太多,而且还服用了违禁药品,对那时的记忆断断续续,能够回想起来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这时,包厢已经齐刷刷冲进来足足六七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无疑都是曹五爷手下的精锐,为首的正是刚才楼下那个男子。 那时候,谢枫就算可以愈合这些骨伤,主经脉被堵塞,他也只能继续的瘫痪在床。 可问题是,无论是月华门或者幻剑宗,都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保证他们能够一直控制这座城市,一旦兴东门反攻回来,这些背叛者无疑将成为兴东门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将再也无法获得兴东门的支持。 “好了,走吧!”刘逊伸手搂着孙璐的肩膀便开始从田地中穿过。 她准备借力打力,让别人帮自己找到那块帕子。就像曲南一曾经做过的那样——散播谣言。 “好,我不会防水。”吴玉平看着萧南眼睛里有着一丝欣赏,但却一闪而过,冷冰冰的看着萧南,一掌拍了过去。 那院长决定呆在这高级病房之内,等待着那个拥有绝世医术的人回来。 第1505章 双赢?不屑! 祝由寅坦然一笑,眼底再无半分胁迫与不甘。 “罢了!这场比试,老夫认输!” 他抬手将掌心六枚数字令牌取出:“这些令牌,尽数归你!” “万万不可!”我连忙推辞,“...... 楚天则是抱着电脑,玩着一款时下流行的游戏,英雄联盟。同样对于我的到来买有丝毫的表示。 在随山内逃跑了半个时辰后,姜遇虽然精元依旧澎湃,并没有感到疲乏,却开始心悸,长此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提前想对策,否则到时候只能坐以待毙。 “等等,先不着急,还有两个试炼者伙伴被你迷惑了,现在估计已经和那些异人族怪物交上手了,我们赶紧先将他们救下来。”何熙赶忙说道。 “你们看着办,雷鹰去了也挣不到这个名额。”雷震心知肚明,这聚雷归宗的名额恐怕必然要落到长房手里。 对攻百十招之后,姬长夜徒然暴喝一声,只见他大脚一震,奋而跃起,借助那股冲力猛烈的旋转冲下,右拳带着无比的巨力,再度砸向少年的脑袋。 他参加九州争霸赛,六十阶的灵魂力量若是配合灵魂秘术,他面对九胜天才榜之上的那些顶尖天才,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二者相加,就将会消耗掉两百六十多万斤随石,堪称是惊世赌注,现在看来,以往所谓的豪赌都显得黯然失色,如同儿戏了。 “逍遥二十四城数百万条性命、神剑山数千修道中人,尽都死在藤妖手下,沈老妖,你作恶多端,天理不容。”江临仙见到荆棘符,勾起了回忆,想到昔日沈屠手中的杀人无数藤妖。 她笑嘻嘻的望着莫少华,眼神中居然带着几丝怜悯之色,不过,被莫少华想当然的当做那是对凌玄的担心。 “活要见人,死了我也要亲眼见过尸体才作数!”叶葵突然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搜完了几个一等丫鬟的。接着便是二等三等,最后终于到了几个粗使婆子的屋子。 不知睡了多久,但就算是睡得熟了些。以她方才的音量,燕草也该醒来了才是。 而血魔要的是俘虏,把精灵族变成魔法血魔卫,和制造更多的杀戮,经过与血魔皇和皇刀一战,风杨终于知道,血魔要的不是血液,血液只不过是用来培练血魔卫而已。 “王爷您叫我?”渔渔立即转头看着他,那眼巴巴的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屋子里面洗得正开心的花梨察觉到了不对,忙蹲下了身子,随后才想起自己洗澡是没有点蜡烛的,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司禅倒是看不见什么,不过场面倒是有些尴尬。 “嗖嗖嗖!”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弓箭手有了明确的目标,朝着两名刺客射来。 就算韦爵爷再怎么疼初云郡主,至少初云郡主都没那么一块暖玉傍身呢。 他当然也可以弄出山崩地裂似的壮观效果,让无数碎石在空中纷飞。 面前无端闪过一道灵光,隐隐现出一片虚空的存在,竟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一道密门。 当然,这也是为何龙战这条恶龙,在面对莫云的拳打脚踢时,会欣然接受,甚至心怀感激的原因。 这尼玛的扯啥犊子,自己都不认识他,好像和他没过节吧,怎么好端端找上门来了,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很憎恨自己一样。 第1506章 被雷追着劈 谢尘微眨巴着眼睛,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死死盯着雷默,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你……你再说一遍!” “你是聋吗?我要你把身上所有令牌,全数交给张玄。” 谢尘微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瞪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雷默,眼底翻滚的已不止是震惊,更是一种被人当众踩碎尊严的屈辱与不甘。 “你让我……把令牌全部交给张玄?”他一字一顿的重复着,随后恶狠狠的说,“凭什么!” 他谢尘微,打从入茅山那天起,就是同辈里拔尖的存在,师门看重,同门敬畏,何曾受过这般当面的折辱? 更何况,要他把自己的令牌拱手让给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野路子,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堪。 “雷默!”谢尘微咬着后槽牙低吼,语调里透着最后一丝克制,“我敬你雷法高深,不跟你一般见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雷默面色冰冷:“我可没和你开玩笑,你若不愿意,那我只能强制了。” 雷默突然抬起右臂,五指大张,掌心朝天! 轰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转瞬之间风起云涌! 黑压压的雷云从四面八方翻涌汇聚,眨眼间便压满了整片山林,日光被彻底吞噬,天地陷入一片昏沉黯淡。 云层深处,细碎的雷光噼啪游窜,银蛇乱舞,一股霸道磅礴的雷霆威压轰然倾泻而下。 雷默口中默念引雷咒。 天雷应声而动! 咔嚓!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金惊雷撕裂云幕,不偏不倚,直劈谢尘微天灵盖! 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间隙! 谢尘微瞳孔骤缩,他做梦也没想到,雷默竟然引动天雷。 危机关头,他哪敢再有半分犹疑,身形猛地向侧方躲避,擦着雷光的边缘翻滚避让。 紫金惊雷轰然砸落! 轰隆! 落点处土石炸飞,焦黑的泥坑里冒着青烟,周遭草木瞬间碳化焚尽,灼热的雷气浪潮四散横扫。 谢尘微吓的胸膛剧烈起伏,在他眼里,玄门中值得他正眼相看的,也不过雷默与楚恒二人。 今日,他到要领教领教,雷默的本事。 如果,他能打败雷默,那可真是一战成名了。 一念及此,谢尘微立马凝神,单手飞速掐诀结印,指间精血迸出,凌空画符! 金红朱砂勾勒的道纹在他掌心急速成形,符光炽烈刺目。 镇雷御天符! 此乃茅山专为抵御天雷、镇压雷煞而设的高阶护身符箓,据说炼至大成,连九重天雷都能硬扛片刻。 符成刹那,金光暴涨,一层厚重如山、符文流转密布的金色光罩轰然撑开,将他周身严密笼罩,试图将外界狂暴的雷威隔绝在外! 他要硬扛雷默的第二道惊雷! 雷默瞥了一眼,嘴角勾出一丝不咸不淡的弧度:“镇雷御天符……倒是学了点东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三分意外,七分不屑。 “可惜……你镇不住我。” 话音落下,雷默口中的引雷咒突然拔高,五指朝天空猛地一压! “落!” 咔嚓! 比方才更粗壮一倍的惊雷轰然劈下,却不是孤零零一道,周围缠绕着无数细碎雷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谢尘微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尽数封死! 谢尘微全力催动镇雷御天符,金色符罩光芒暴涨,迎面撞上轰鸣下坠的雷霆。 轰隆! 惊雷狠狠轰击在屏障之上! 金光剧烈震颤,屏障上的符文一片片黯淡开裂,细密的裂痕飞速蔓延。 雷默抬手又是一道天雷。 轰隆隆! 一道两道三道…… 雷默的雷法太过霸道,关键他根本不给谢尘微喘息的机会,仅仅撑了不到五息。 谢尘微双臂发麻,体内气血翻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转瞬之间,金色符罩轰然碎裂,漫天符光化作光点消散。 剩余雷光势头不减,三四道天雷狠狠扫中谢尘微。 一股焦灼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谢尘微被天雷劈中,幸好有镇雷御天符挡了一下,否则,此刻的他可就成焦炭了。 不过,还是狼狈到了极点,浑身衣裳焦黑破烂,皮肉裸露处全是烧伤,头发也着了,散发着一股呛人的焦臭味。 看到这一幕,我也傻了眼。 雷默这人能交,有事是真上。 而且说动手就动手,下手还稳准狠! 谢尘微再怎么说也是茅山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可到了雷默面前,愣是被一通雷劈得没脾气。 而雷默那一手引雷术,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先前也引过几次雷,但那都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引的,哪有雷默这般随心所欲,他随手一抬就是雷霆万钧,雷光细碎如蛇,还能四面铺展封人退路,更是随随便便引下好几道,这份炉火纯青的掌控力,比起我那种野路子,简直天差地别。 雷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谢尘微,“茅山符箓,不过如此,令牌你是交还是不交?” 谢尘微再没了先前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气,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咬着牙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可以交出令牌……但、但令牌是败在你手里的,我给你可以,凭什么给他?” “我赠予他,与你何干?”雷默反问得理直气壮。 “你赠他?”谢尘微瞪着眼,语气里满是不愤。 “你跟他什么关系,值得你拿这么多令牌去送他?你就这么想捧他出头?” 雷默眉头微皱,显然觉得谢尘微的废话有点多。 “张玄若想出头,何须我捧?”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几分:“还有,他不是野路子。” “哼!”谢尘微嗤笑出声,哪怕狼狈成这副模样,骨子里的傲气仍不肯服软,“无门无派,不是野路子是什么?” 雷默回了一句不轻不重却诛心至极的话:“你是名门正派,又如何?照样打不过他?” 谢尘微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我打不过他?呵,要不是你半路杀出来替他解围,他早就趴地上了!你少在这儿替他脸上贴金!” “你哪儿来的底气?”雷默语气渐冷,“茅山宗刘长老见了张玄都客客气气、敬重三分,你一个小辈,倒在这儿口无遮拦,怎么,刘长老没叮嘱过你,别惹他?” “凭什么!”谢尘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他?我才是茅山嫡传!我才是正统!” 此刻的他,简直跟疯了没什么两样,长这么大,他谢尘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平日里,他连自家大师兄茅天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自诩符箓天才,傲得下巴能戳破天。 可今天,被雷默一道接一道天雷追着劈,劈得衣衫褴褛、浑身焦黑,狼狈得连条野狗都不如,那股傲气和心气儿,像是被雷光一寸寸碾碎了。 他这副模样要是被外人看了去,他谢尘微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抬头? “我这不是帮他,我是在还人情。” “还人情?”谢尘微一愣。 “刘长老没告诉过你,如果没有张玄出手,他的命早就没了?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可好歹人活了下来。” 谢尘微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雷默却已经不打算再跟他耗下去了:“令牌交出来,若等我动手,我怕你连最后那点颜面也保不住。” 谢尘微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咬着牙,一声不吭地从怀中掏出令牌,狠狠地朝雷默扔了过去。 雷默抬手接住,转身递到我面前:“收着。” “雷默,这令牌我不能要。”我果断拒绝。 这一下,不仅雷默微微一怔,连谢尘微都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自然清楚,那些令牌意味着什么,足矣让排名瞬间蹿升一大截,在江湖上搏出一席名号。 可我竟然……不要? “嫌少?”雷默坦诚道,“我的也可以给你。” “不不不,你千万别误会!”我连忙摆手,“谢尘微是败在你手里的,令牌理所应当是你的战利品,我怎么能白拿?除非……” 我顿了顿,说了一句:“除非咱俩打一场,谁赢归谁。” “不打。”雷默想都没想就摇头。 “为什么不打?”谢尘微抢在我前面叫了出来,“难道你怕他不成?” “错了,不管是我输还是张玄输,都不好,所以,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干脆不比。” “但这令牌我非给他不可?” 谢尘微气得牙根发痒,“你们俩到底什么交情,值得你这样?” 雷默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关你屁事。” 谢尘微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半张着,眼神呆滞。 雷默,天下道术大会第二,连各路宗师级的元老见了他,都欣赏有佳。 他……竟然对一个小小协会的会长这么好。 我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也不愿再耽搁,朝雷默抱了抱拳:“告辞。” 说完,转身大步走进了林子深处。 说来也巧,没走多远,我竟撞上了几个协会的代表,这帮人之前见过我打败赵行洲,当时一个个满脸不屑,觉得我是走了狗屎运。 如今狭路相逢,一个个眼睛都亮了,显然是想拿我当垫脚石,踩着我扬名立万。 第1507章 斗不过,是真的斗不过啊 我也没跟他们客气,三下五除二交手了几个回合,便将他们的数字令尽数收入囊中。 几个人满脸不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是……外面不是都在传你名不副实吗?说什么你全凭运气,根本没真本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拍了拍衣角的灰,淡淡一笑:“你们也不想想,是谁传出这些话的?” 几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有人故意散布消息,借大伙的手来除掉你?” “卑鄙!简直是卑鄙!” 我没再多说,低头数了数手里的令牌,加上刚拿到的这些,竟已凑了二十八块。 不错,不错。 我往回走,偏偏又在林间小道上迎面撞见了谢尘微。 他看见我,眼底猛地蹿起两簇火苗,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张玄……没想到啊!” “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 我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已经输了,按规矩不是该退出比赛了吗?怎么还留在山里?” 谢尘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这副狼狈样子……怎么回去见人?” “再者,谁说输了就不能待在山里?” 谢尘微死死盯着我,眼尾泛红,声音里压着近乎失控的怒意。 “老天爷都在帮我,受死吧。” 说着,他再次咬破指尖,凭空勾符。 四方锁灵符轰然落地,封镇四方;火罡符腾空燃起,烧尽周遭空气;上空雷煞符隐而不发,闷雷滚动,蓄势待落。 三道杀阵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杀机比方才更凶,更烈,更不留余地! “我就不信,这一回我还斗不过你!” 谢尘微,你已经输了比试,怎么还敢动手? 我看着他几近癫狂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恼怒还是该可悲。 谁让你这么可恨,他咬牙切齿,声线发颤,我现在只想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我看此刻,还有谁能救你?” 风声骤紧,阵压铺天盖地,层层叠叠的符光交织成网,疯狂向我碾压逼近,我正要抵御。 林子深处,传来一道男人洪亮的声音。 “比试已分高下,败者不死不休,茅山弟子,未免失了道门风度。”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天师府首席.大弟子,楚恒! 我心头猛然一震。 楚恒,上一届道术大会的魁首,唯一压过雷默、稳压全场、公认同辈之中无敌的天之骄子。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此刻现身。 更出乎意料的是,楚恒并未出杀招,他只是凌空抬手,一缕浩然道气自指尖流淌而出,于半空勾勒出一道古朴的道纹。 并不是威势滔天的攻伐符箓,而是天师府秘传,太清解厄破阵符。 茅山连环绝杀阵,依靠层层符印彼此勾连、环环相生,而此符偏偏专断阵眼气机,以巧破力,以静制动。 没有惊天轰鸣,没有雷霆万钧,仅仅一道质朴道印,轻描淡写地点入谢尘微的绝杀阵中。 下一秒,三层符阵霎时符文滞涩、光晕断层、杀意溃散。 谢尘微费尽心机布下的绝杀大阵,在楚恒的干扰下彻底瓦解。 谢尘微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楚恒,你竟坏我的好事。” 同为符箓阵法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恒的实力。 自己压箱底的杀招,在楚恒面前,竟如此轻飘飘地不堪一击。 高下之别,云泥立判。 楚恒垂眸扫过狼狈失态的谢尘微,说道: “道术大会,本是同道切磋、论道争锋,讲究点到为止,各展所长。” “你胜负已分,技不如人便该坦然退场,回去潜心修行才是正道。” “可你?败而不忿、私怀杀意,强行布阵蓄意伤人,是公然触犯道术大会的明令禁忌。” 谢尘微急声辩解:“楚道长!您明察!是张玄欺人太甚,屡次戏耍、折辱于我!我堂堂茅山内门弟子,被他一个无名小卒当众打脸,换作谁能咽下这口气?” “我知道您心性高洁,向来瞧不上这张狂小子的做派!今日我虽失态动阵、违规在先,却是被他步步逼迫、忍无可忍!还请楚道长主持公道!” 他说得声情并茂,笃定楚恒看不惯我,必会趁机惩戒于我。 可他这番自作聪明的辩解,只换来楚恒的不屑。 那双清冷通透的眼眸直视谢尘微,反问道:“谁说我看不惯他?” 谢尘微当场愣住,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楚恒再次说道:“你输不起,动杀阵,如今还要妄自揣度我心,挑唆是非,妄图以公谋私?” “谢尘微,张玄虽行事跳脱、不拘礼数,可他堂堂正正,比你光明磊落多了。” 短短数语,彻底击碎了谢尘微最后的幻想。 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 “可……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之前你明明那么看不惯他,为什么此刻又要帮他?” 楚恒眉头一皱,“我乃天师府大弟子,怎能像你这般不分是非、公私不明?” “人无完人,他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但就今日之事而言,你谢尘微错得才是离谱。” “况且,你已经触犯道门规矩,我会如实向宗门禀报,交由长老定夺。” 听着楚恒这番话,我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他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既没有刻意替我遮掩,也没有因旧日观感而昧心偏私,尽显道门大弟子的气量与胸襟。 这份公正坦荡、不徇私情的风骨,当真不是谁都能有的。 就在这时,山中钟声敲响。 这是寓意第二轮比试,还有一个小时结束。 楚恒看了我一眼,目光扫向我腰间的令牌。 “小子,本事不小,弄了这么多令牌。”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谢尘微嘴又欠了。 “楚道长,只要你出手把张玄打败,那些令牌就是您的,那是稳稳的第一!” 楚恒冷眼扫过去,“我做事,轮得着你教?” 说实话,我本以为楚恒会顺势对我出手,毕竟他之前对我的态度并不是很好。 可楚恒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意外了。 他目光落向远处林间。 “东边三百米左右的灌木丛里,藏着一个人,往西直走,那块巨石后面也躲着一个。” “能不能拿到数字令,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我靠!” 谢尘微脱口而出,嗓门都劈了,“你居然给张玄放水?!”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原地跳了起来,指着我鼻子又指向楚恒,声嘶力竭: “你们他妈都有病吧?!张玄是你们再生父母啊,还是救了你们八辈儿祖宗?干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帮他捧他?!” “雷默是这样,你楚恒也是这样!为什么?又凭什么?!” 谢尘微刚刚就已经崩溃过一次了,此刻这番打击接二连三砸下来,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濒临失控。 “张玄!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帮你?” 楚恒淡淡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 谢尘微癫狂大笑,“你们才疯了!你们都疯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 看来楚恒确实不打算与我对决。 或许是天师私下有过交代。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缠斗,我郑重朝楚恒一拱手: “多谢楚道长指点,张玄告辞。” 转身之际,我余光瞥见谢尘微浑身颤抖的样子。 见我毫发无损、从容离去,他急火攻心,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他扰乱道术大会规则,公然在比试之外动用杀阵,是道门大忌中的大忌。 按照大会铁律,他将在赛后被逐出龙虎山,此生不得再入玄门半步。 可以说,他前途尽毁,道途断绝。 这才急火攻心。 我没有回头,径直向西走去。 楚恒给的位置果然精准,巨石后果然藏着人,还有另一处。 我一一料理,又得了几块令牌。 此刻天色已彻底暗下来,龙虎山的夜风带着山涧的湿寒,林木间虫鸣渐起。 我正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谁?!” 我猛地回头。 “是我。” 身后站着的人竟是紫袍道长。 “你小子收获颇丰呀!” “紫袍道长过奖了。”我拱手还礼,又打量了他一眼,“您这是……” “输了。”他耸耸肩,倒是坦然。 “刚刚败给了雷默,那小子是真狠,斗不过,是真的斗不过啊。” “反正离结束也没多久了,要不咱俩结伴?” “好啊。” 我爽快应下。 两人并肩穿过林间小道,紫袍道长絮絮叨叨说着刚才与雷默斗法的细节。 就在这时,山中洪钟再次敲响。 一下接一下,回荡在整座龙虎山间。 比试,结束了。 紫袍道长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这一天,可把我这老骨头折腾得不轻。” 他偏头看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小子今天的战绩,绝对名列前茅!等着一鸣惊人吧!” 前面那段路不太好走,两侧荆棘丛生,我在前探路,他在后跟着。 可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不对。 后背凉飕飕的! 我转头一看,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第1508章 邪童 “嘿嘿,咋了?”身后的紫袍道人朝我微微一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紫袍道人的脖颈子上,正骑着个小孩。 这孩子瞧着约莫六七岁,眉心点着一粒猩红的朱砂痣,眼眸漆黑如墨,不见半点眼白,周身萦绕着一层灰黑煞气,他脖子上挂着一把长生锁。 很显然,这孩子不是人。 可真正让我心头一紧的是,紫袍道人修为不低,在龙虎山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寻常阴邪之物近不了他三步之内。 他居然被鬼骑在脖子上还浑然不觉? 我深吸一口气,又仔细一想,这里是龙虎山,道教祖庭,万法归宗之地。 普通小鬼莫说上山,光是山门前那道无形的罡气就够它们魂飞魄散了。 我用天眼凝神一看,瞬间明白了。 这可不是普通小鬼,而是邪童。 此子生来便是超雄之体,尚在襁褓之中便戾气自生,稍不顺心便嘶吼暴怒,就是降世恶魔,短命夭折之后,肉身入土,魂魄却不肯归于阴司轮回,先天自带的狂躁凶性尽数凝于魂体,褪去生人皮囊,化作一尊戾煞邪童。 而后,又被人炼制,所以,才这般厉害。 可此刻这邪童不仅稳当当骑在紫袍道人的脖颈上,还两条小腿悬空晃荡,把那脖子当成了秋千,悠来荡去。 紫袍道长浑然不觉,只是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 “小张,你咋不走了?”他催促道。 我问:“道长,你不觉得身上有些重吗?”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是啊,刚刚和雷默斗法的时候,摔了一跤,现在浑身哪都疼,这脖子也不舒服,唉,不服老不行啊,以后,咱们玄术界,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举起天蓬尺,尺身泛着暗金色的微光,直指紫袍道长头顶三尺之处:“邪童,你胆子不小,竟敢上龙虎山,还敢附紫袍道长的身?你是嫌自己那点残魂存得太久了?” 邪童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钉在我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张开嘴,露出一口参差獠牙,一道浓稠如墨的黑气自喉间喷涌而出。 邪童并非死后怨气所化,他是先天便带着超雄之体,那股暴戾是胎里带来的,所以比寻常怨灵凶悍十倍不止。 黑气扑面,带着一股腐烂泥土和铁锈混杂的腥臭味,我侧身疾闪,那黑气擦着我耳畔掠过,身后的野草瞬间枯黄萎地,生机尽断。 我反手一尺,天蓬尺裹着罡风,朝紫袍道长的后背狠狠拍下。 “啪!”一声脆响,正中脊心。 “哎呦喂!”紫袍道长疼得五官都拧到一处,身子一弓,猛地回过头来,瞪着我怒道,“小张,你干什么?疯了吗?” 话音刚落,他眼底那点清明忽然熄灭。 两眼一空,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随即又骤然放大,乌黑之色自瞳仁向外洇染,转瞬吞噬了整个眼白。 他被邪童上身了。 紧接着,紫袍道长呲牙咧嘴,面皮绷得青筋暴起,一身怒气如火山喷发,朝我飞扑而来。 那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修道之人该有的身法,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侧身闪避,却被身后一丛荆棘勾住衣袍,一个踉跄,后背被尖刺划出几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紫袍道长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突然从腰间拔出利刃,腾空而起,自上而下俯冲,剑尖寒光凛冽,直锁我的咽喉。 事起仓促,根本不给我拔剑或闪避的空当。 千钧一发之际,我左手一抬,五指死死攥住他握剑的手腕,冰冷的刃尖直直抵住我喉结前的皮肤,只差分毫便能刺穿血肉。 此刻紫袍道长面目扭曲狰狞,额角青筋暴起,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道透过手腕压来,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按理说,以我的修为,寻常小鬼根本不是对手。 可我竟低估了这个邪童。 他是我见过所有阴物里最凶悍之一。 厉害到什么地步?先天超雄与生俱来的狂暴戾气,在他死后经年累月地淬炼凝缩,此刻尽数爆发,体内涌动的蛮力远超六七个成年壮汉,那股扑面而来的暴怒气息几乎要将人吞噬。 我两只手攥着他的手腕,连亮出法器的空当都没有。 我牙关一咬,沉声喝道:“凶煞小鬼,现身!” 一道幽暗黑影从青囊包里飘出,“主人。” “把这邪童给我拿下!” “是!” 凶煞小鬼化作一道黑烟,钻入紫袍道长的眉心。 下一瞬,紫袍道长身躯猛地一僵,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握剑的手也跟着松了几分。 我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手腕猛然发力,向外一拧一夺,利刃脱手而出,被我甩飞出去钉入泥土,紧接着我抬脚重重踹在他胸口。 “嘭!” 紫袍道长向后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老松,重重摔落在地。 两缕阴魂同时挤在一具肉身之中,相互撕扯争夺身躯的掌控权。 紫袍道长躺在地上,面孔不断扭曲变幻,五官时而朝左侧拉扯,时而又猛地歪向另一边,眼珠子不受控制地乱转,面部肌肉不停抽搐。 “滚开!这副皮囊是我的!”稚嫩却暴烈的童声从道长喉管里炸开,正是那先天超雄化成的邪童。 紧跟着又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凭什么归你?速速让出来!”凶煞小鬼不甘示弱。 两道阴魂在道长经脉与识海之中互相撕扯缠斗,灰黑与暗红两股煞气不断在体表交替浮现,萦绕周身。 我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动手,真正让我心头生疑的,不是这邪童有多凶,而是他怎么会出现在龙虎山上。 龙虎山乃天师府所在,历代祖师加持的护山大阵层层叠叠,外邪难侵。 普通厉鬼别说踏入山门,靠近山脚便要消融,这邪童虽凶,却也不是能凭空破阵的,他背后,一定有人。 而且他不偏不倚,偏偏附了紫袍道长的身,如果不是我发现的及时,那他要干什么? 结论是,他要杀我。 我突然问道:“邪童,是谁把你带上龙虎山的?乖乖说了,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入轮回的机会,不说……” 我顿了顿,天蓬尺在掌心转了个圈:“我打得你魂飞魄散,连灰都不剩。” 地上的紫袍道长猛地抬起头,双眼已彻底乌黑,没有一丝白,邪童暂时压制住了凶煞小鬼,咧开嘴露出一个狞笑:“休想!今日我必要取你性命!主人说了,只要吞了你的魂,我就能化煞成魔,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被人指使。 这时凶煞小鬼的求救声从道长体内传来:“主人……我打不过他!他的煞气太厚……” 邪童狂笑起来:“我吞了你,就会更厉害了!到时候连你主人一块儿收拾!哈哈哈!” 不好。 我失算了。 第1509章 动了谁的蛋糕 我原想让凶煞小鬼牵制住他,没想到这邪童的凶悍远超预估,连凶煞小鬼都不是对手,再晚一步,凶煞小鬼被他吞掉,我不光折损一名得力助手,邪童还会借势暴涨,到时候更难收拾。 不能再等了。 我亮出八卦镜,镜面朝紫袍道长迎面一照。 “砰!” 一道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带着灼热的阳气,将两个邪灵同时震飞,凶煞小鬼和邪童一同被硬生生挤出紫袍道长的躯壳,两道黑影在半空中翻滚着散开。 凶煞小鬼踉跄着飘回我身后,身上的煞气明灭不定,显然伤得不轻,声音都蔫了几分:“主人……他太凶了……” 我还没顾上答话,那邪童竟在半空一个折转,化作一道黑芒,如离弦之箭般直朝我胸口钻来。 他想上我的身。 真是做梦,我再次亮出八卦镜,邪童被狠狠弹飞出去。 他呲牙咧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啸,估计是知道上不了我的身,他眼珠一转,黑影一晃,再度占据了紫袍道长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双瞳之中迸发出缕缕黑气,那黑气浓得近乎实质,不像寻常阴煞那般虚无缥缈,而是带着黏稠沉重的质感。 这是邪童夭折之后经年不散的滔天怨念,与他先天超雄与生俱来的暴戾凶性融合淬炼而成。 黑气所过之处,杂草瞬间枯黄,生机在刹那间被吞噬殆尽。 那团黑气越聚越浓,直冲我的面门碾压而来。 我大喝一声:“阴虚剑,护身,镇邪!” 阴虚剑应声出鞘,直刺紫袍道长左肩肩胛骨缝之中。 “啪”的一声,紫袍道长被剑势带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一棵老树干上。 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势挥舞天蓬尺,裹着罡风朝他当头抽下,阴虚剑镇邪,天蓬尺破煞,两件法器合力,足可将这邪童打得灰飞烟灭。 可那邪童狡猾至极。 他察觉不妙,立马放弃了紫袍道长的肉身,化作一缕黑烟,从他的七窍之中悄然溢出,贴着地面如蛇一般游走,一个眨眼便钻入幽深的林间暗影之中。 “该死,居然让他跑了。” 我立马拔出紫袍道长左肩上的阴虚剑,剑锋抽出的瞬间,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大半截道袍。 好巧不巧,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握着阴虚剑,回头一看。 不远处,六七个道门中人个个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我手里的剑,又盯着紫袍道长满身的血。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年轻道士猛地尖叫出声,跟破锣的嗓子似的:“杀人了!” 他转过身,撒腿就跑。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大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这群人就像受惊的鸟一样四散奔逃,转眼就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夜风里断断续续的呼喊还在回荡。 我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啊……”紫袍道长清醒了过来。 我赶紧从怀里掏出止血散按上去,又扯了条布带给他缠紧。 道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满脸茫然地看着我:“我被鬼上身了?” “嗯。”我应了一声。 紫袍道长惊疑片刻:“我,我怎么会被鬼上身?” “上你身的不是普通小鬼,而是邪童。” 紫袍道长脸色一变:“邪童?他能上龙虎山?” “这事可不简单。” 我连忙将前因后果细细道出,解释为何方才会出手刺伤他,万幸道长通情达理,并未与我计较。 还好伤皮肉不动筋骨,养半个月就能好。 我仔细.打量道长,见他印堂黑气萦绕,提醒道:“道长,今夜务必多加小心,最好前往天师府内暂避,你眉心煞气浓重,恐有血光之灾。” 紫袍道长低头瞥了一眼流血的肩头,苦笑道:“眼下这不就是血光之灾吗?” “可我觉得……” 紫袍道长摆了摆手,“你就别操心我了,还是好好想想,那个邪童是谁带上龙虎山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啊,刚刚太平没几天,又闹出个邪童,这事的确蹊跷的很。 说话间,又是一阵钟声,这是催促我们抓紧回道术大会。 天色已然彻底黑透,我们走出密林。 龙虎山上灯火通明,将偌大的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擂台之上,主事正逐一清点、记录每位参赛者手中的令牌数量。 开赛之初一百多名各路修士,历经一天的角逐,仅仅剩下十余人。 台下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能从上百名同道之中脱颖而出,任何人都称得上一方翘楚。 不多时,主持道长扬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第二阶段比试排名,正式公布!第三名,江城协会会长张玄;第二名,清微派雷默;第一名,天师府楚恒!”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炸开! 符箓三大宗之一的茅山宗竟无缘前三,而位列第三之人,并非八大正统宗门弟子,仅仅是民间协会的会长。 在规模盛大的龙虎山道术大会上,这般局面,堪称史无前例。 人群之中,李叔、王叔、袁虎连同几位大师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们快看!那是我大侄儿!” “第三名!玄子拿了第三名啊!”李叔满脸通红,激动得连连挥手。 王叔哈哈大笑,和周炎峰和丹阳子抱在一起。 向凌川同样斩获第六名,此番成绩,亦是灵山向家许久以来最为扬眉吐气的一次。 就在众人纷纷向我道贺,场内一片欢欣之时,一道尖锐的呼喊骤然刺破喧闹。 “就是他!是张玄杀了紫袍道长!” 一群人神色汹汹,快步朝着擂台围拢过来,为首几人,正是先前在林间撞见我的目击者。 无尘道长眉头紧紧拧起,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张玄,紫袍道长,当真死于你手?” 我一时间怔在原地,满心错愕。 我何时害死紫袍道长?这群人分明蓄意栽赃! “无尘道长,此事纯属误会,当时紫袍道长被邪童附身,我不得已挥剑刺伤他左肩驱邪,伤势并不致命,休养十日半月便能痊愈。” 为首一人立刻高声大喊,指着我向四周众人呼喊:“诸位道长,你们都听见了!他亲口承认刺伤过紫袍道长!人定然就是他杀的,铁证如山!”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的身上。 “道术大会比拼讲究点到为止,张玄为争夺令牌悍然伤人夺命,公然违背大会规矩!” “取消他的参赛资格!还紫袍道长一个公道,还给道术大会一份公正!” 起初只是寥寥数人起哄,转瞬便蔓延至数十人,此起彼伏的声浪席卷全场。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惹起这般众怒,这么多人想看我出丑。 人群之中既有各地协会成员,也有各大宗门子弟,我与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无端遭到这般围攻。 稍加思索,我瞬间醒悟,想来是我一路过关斩将,触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毕竟,一个协会会长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让那些宗门子弟的颜面何在? 第1510章 溯源秘术 袁虎、李叔当即挺身向前,怒声质问:“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张口就污蔑我们会长杀人?” 李叔指着起哄的众人,气急败坏道:“这几个人随口造谣也就罢了,你们跟着起哄是什么意思?倘若玄子是被冤枉的,今日所有煽风点火之人,日后都要承担牵连!”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大声道:“我们好几个人亲眼目睹行凶过程,这难道不算证据? 什么紫袍道长被小鬼附身?诸位想想,此地乃是龙虎山!山间浩然道气笼罩,寻常阴邪根本难以靠近山门。” “别说小鬼,就算妖邪,也不敢明目张胆闯入龙虎山作乱!” “更何况附身在一名修为深厚的紫袍道长身上?诸位都是道门中人,岂能轻信这般说辞?谎话漏洞百出,还请主事长老明察!” 这番话语一出,场内掀起更大的骚动。 闻讯的诸位长老连忙快步赶来。 我沉声道:“事情并不复杂,只需请紫袍道长亲自出面,把林间经过说清,我的清白自然能够证明。” “对,把紫袍道长请来,不就全都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莫七止慌慌张张拨开人群奔来,他面色惨白的看向我:“张玄,不好了。” 我紧紧的盯着莫七止,他能说出这句话,定然是出事了。 “怎么了?” “紫袍道长他……死了!” “什么?” 虽然我有预感,可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的浑身一震。 紫袍道长死了?方才我们还一同走出密林返回擂台,前后相隔短短片刻,怎么会突遭不测?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我瞬间反应过来,我落入了圈套之中,对方布下的竟是连环计。 “紫袍道长身在何处?因何而死?”我急忙追问。 “就在方才那片林子!死因是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绝不可能!”我立刻反驳,“他左肩的伤口我当时已经止血,根本不会流血致死!” 莫七止摇了摇头:“致命伤不在左肩,而是胸口。” 胸口! 我心头一沉,真相昭然若揭,有人在我离开之后偷袭灭口,将杀人罪责全部推到我的身上。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起初我想到的是天机楼买我性命之人,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对方已经花钱买命了,没必要大费周章操控邪童闯入龙虎山布局。 豢养先天邪童、将其带入山中伺机动手,绝非临时筹划,必然是长久预谋。 那是天机楼? 也不可能,有酒爷在,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动手。 那是谁? 万归宗已经连根拔除,灵仙会和赤焰阴罗门的人也都团灭,难道是暹罗密宗? 我目光扫过远处观礼高台,恰好对上安倍酷察投来的目光,心底一股强烈直觉涌上心头,布局之人,多半就是他! “张玄!张玄。”无尘道长连声叫了我两声,才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紫袍道长遇害一事,你如实道来!” 无尘道长素来公正,纵然有心偏袒,当着上千玄道中人的面,也只能依规处置。 “我所言句句属实,紫袍道长被邪童附身失控,我刺伤他左肩只为驱邪,心口那一记致命创伤,绝非我所为!” 一道冷硬的声音立刻响起:“不是你,又会是谁?所有人都看见,最后与紫袍道长一同从林中走出的人只有你,刺伤一事众人亲眼目睹,如今出了命案,你这么说,不过是想要推卸罪责罢了!” “各位执事、诸位长老,请秉公彻查,绝不能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喧闹声愈演愈烈,秦大哥、祝老先生、祝彩盈、向凌川、周炎峰与丹阳子纷纷跨步上前,并肩站在我的身侧。 事态持续发酵,已经牵扯道术大会赛事规矩,长老们商议之后,决定将我带回天师府仔细审问。 周炎峰与丹阳子死死挡在我身前:“张兄为人光明磊落,怎会蓄意行凶?更何况遇害之人乃是紫袍道长!” “这就是陷害!” 镇山长老抬手压下嘈杂的人声,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事我天师府必定彻查到底,查清全部真相,还紫袍道长一个公道!” “天师府有个不外传的道法,名为追原溯影术,专门用来勘破凶案,此术一成,只要凶手尚在龙虎山境内,便可顺势追踪,当众锁定真凶,无可抵赖。” 在场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不少人提出要求,为保证公允,必须在擂台之上公开施法。 镇山长老当即传令,让人将紫袍道长的遗体抬上擂台。 我也终于见到了那处致命伤口,因为失血过多,此时的紫袍道长面色惨白,双目圆睁,看样子,死前看到极为恐怖的事。 我有些后悔,明明已经看出他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怎么就不一直跟在他身边。 为了公平起见,镇山长老让我站在擂台之下。 紧接着,三位天师府长老依次登台,分立东、西、北三方,形成三角合围之势,三人一身青布道袍,头戴玉冠,周身萦绕厚重温润的浩然道气,神情肃穆。 道童取来三尺玄黄法布铺在遗体前方,摆上天师玉印、一盏清露长明灯、三枚上古引气铜钱,又将紫袍道长常年随身携带的拂尘安置在法坛正中,作为溯源媒介。 居中长老缓缓闭目,再度睁眼之时,目光威严澄澈。 “起坛,施行追原溯影术!” 话音落下,三位长老同时掐起同源秘印,脚踏天罡禹步,步伐起落之间,擂台上凭空卷起阵阵回旋微风。 台下近千名道门中人屏息凝神,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擂台中。 众人皆知,追原溯影术乃是天师府的秘传之法,极少动用,今日术法一成,只要凶手尚未离开龙虎山,那一缕溯源光丝,便能一路追踪,当众揪出幕后真凶。 不多时,一缕莹白纤细的溯源气丝自紫袍道长躯体之上缓缓升腾,悠悠朝着台下飘荡而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一缕光丝。 周炎峰长长松了一口气:“有三位长老施展秘术,很快便能寻到真凶,张兄的冤屈一定可以洗清!” 李叔、王叔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愤恨,究竟是何等歹毒之人,不惜设下如此毒计构陷玄子。 找出来,我一定暴击他的头。 我同样凝神观望,打算亲眼看看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可下一瞬间,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 那一缕莹白溯源气丝凌空一转,径直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我的身上。 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行凶之人果然是张玄!” “原来传言是真的!凶手就是他江城协会的张玄!”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溯源秘术,竟指认我为杀人凶手! 第1511章 顶罪 我是杀人凶手? 全场死寂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哗然。 近千名道门中人满脸错愕、神色震动,连我自己都彻底僵在原地,心头掀起万丈惊涛。 天师府追原溯影术,传承千年、勘凶断案、从无虚错,乃是整个玄门公认最公正、最不会作假的溯源秘术。 如今秘术因果锁定,直指我身。 这一刻,我当真体会到了何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秘术、因果、煞迹,三重定论压顶,冤案已成死局。 瞬间,会场炸开了锅。 “张玄!追原溯影术从不虚妄!你口口声声喊冤,说未曾杀人,如今秘术定案,你还能如何抵赖?” “此等心术不正、草菅人命之徒,不配留在龙虎山、不配参与道术大会!即刻剥夺参赛资格!” “为紫袍道长讨回公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斥责、怒骂、声讨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压来,将我死死困在风口浪尖。 周炎峰、丹阳子、袁虎、李叔一行人全都面色煞白,怔怔立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 好狠毒的算计! 对方深知天师府秘术威严无人敢疑,特意布下连环死局,借千年正统秘术之手,将杀人重罪全盘扣在我头上。 这一招断我所有辩解余地,恶毒到了极致! 就连素来公允的无尘道长、心性沉稳的莫七止,此刻也面露茫然之色。 莫七止焦急看向镇山长老: “师父,术法真的不会出错吗?怎么会……真的指向张玄?” 镇山长老眉头紧锁,道: “追原溯影术循煞定因,从无偏差。” 他话锋微顿,“可老夫也难以相信,张玄会为区区令牌,铤而走险残害同道……只是眼下术法已成,铁证高悬,此事着实难办啊。” 莫七止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至极。 “张玄,你跟我说句实话,如果是误伤,我拼尽全力,也会替你周旋辩解!” “我没有误伤,紫袍道长心口那道致命剑伤,绝非我所刺。” “可若非你所为,为何溯源秘术直指于你?术法无错、痕迹确凿,让我们如何帮你。” 我突然想到一事,对着台上三位长老拱手躬身,礼数恭敬。 “三位长老明鉴!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我刺伤紫袍道长的乃是阴虚剑!此剑阴煞刺骨、邪气独特,留下的伤口会附着专属阴冷煞气,辨识度极高!” “晚辈当初仅刺伤其左肩,心口致命伤口绝非我所为,两处伤口,必定截然不同!恳请诸位当场查验,以辨真伪!” 一旁无尘道长眼神一亮。 早前他曾被人刺伤左手、意图嫁祸,正是凭借阴虚剑独有的阴煞气息差异,方才洗清冤屈、揭穿诡计。 他当即作证:“此话属实!阴虚剑煞气独特、独一无二,我可以亲自佐证!” 说着,无尘快步走上擂台,俯身掀开紫袍道长肩膀的衣服。 众人清晰看见,道长左肩伤口四周,萦绕着一缕漆黑煞气。 紧接着,无尘抬手撩开道长胸前衣襟,露出那道致命伤口。 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而去,屏息凝望。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怔住。 只见紫袍道长胸口致命伤口的四周,同样萦绕着一模一样的黑煞之气! 这煞气,与阴虚剑痕迹完全重合! 这一刻,铁证彻底锁死!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头。 怎么可能?! 世间难道除我之外,还有第二柄阴虚剑?! 这下,所有疑点尽数堵死,所有辩解全都苍白无力! “张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又是一个铁证,该死心了吧。”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紫袍道长不能白死,你如此戏耍我们,绝不能姑息。”这声音就是那几个协会里的人说出来的。 之前他们会长因我死的死,伤的伤,现在终于有报复我的机会了。 一旁的李叔瞬间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爆出声来: “他奶奶的!到底是哪个阴毒小人!栽赃我家玄子,这是要往死里毁他!” 李叔情绪激动,我连忙伸手死死按住他。 “李叔,你先冷静,别冲动。” “我怎么冷静!”李叔眼眶通红,“对方这是要让你永不翻身啊,人证、物证、术法、煞气痕迹,样样指向你!今日一旦定罪,你不仅身败名裂、被逐出玄门,往后一辈子,都要背着杀人凶手的黑锅,甚至给人看事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而且,这帮人怎么可能放过你,搞不好,你……就得偿命啊。” 我当然知道,对方计谋的狠毒之处。 杀我无用,毁我名声、断我前途、让我被整个玄门唾弃,远比杀了我更阴狠。 若是能借机除了我,更是一举双得。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决然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 “人是我杀的!与张玄无关!”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瞬间愣在原地。 挺身而出的,竟是王叔! 他大步走出人群,面色坦然,目光坚定,直面全场目光。 “诸位无需再冤枉玄子,紫袍道长是我杀的。” 我不用多想便知,王叔这是眼见我陷入死局,无人能破,甘愿牺牲自己、替我顶罪,换我清白前路! 我心头一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王叔,你胡说什么!” 王叔反手死死按住我的手。 “玄子,你年轻有为、前程无量,王叔这辈子没什么遗憾!” “人是我杀的,与你半分关系没有,你不许再多言!” 说着,他甩开我的手,大步踏上擂台,直面三位长老。 “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勿要再为难张玄!” 一旁的李叔彻底看呆,随即眼眶一热,长叹出声: “老王……你真是条汉子!凭这点,我李瘸子以后再也不跟你拌嘴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王叔身上,满是惊疑、审视。 先前那名刻意发难、步步紧逼的中年男子,立刻冷笑着站了出来。 “你说人是你杀的?谁人会信?你连道术大会参赛资格都没有,修为平平、如何能悄无声息斩杀修为深厚的紫袍道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不过是替他张玄顶罪罢了!” 王叔眸光骤厉,死死盯住那名男子,声如洪钟,当众反问。 “我替他顶罪?那你倒是说说!你从大会开始便处处针对玄子、步步紧逼,非要置他于死地,又是居心何在?” “自本次道术大会开启,龙虎山便风波不断!万归宗作乱、邪修横行、内奸投毒、你次次抢头发难、煽动人群、我想问你,又属于哪一派的?!” 一语直击要害! 那名中年男子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良久才强行辩驳: “我……我只是就事论事!秉公论案,你空口白牙污蔑同道!你说你杀人,可有证据?!” 王叔说道:“我与紫袍道长早前结过怨,今日我俩一言不和,就打了起来,我刺伤他后就跑了,若非众人死咬玄子不放,我本不打算说出来。” “玄子待我不错,我不能坑他,事就是这么个事。” 一言落下,全场瞬间死寂无声。 第1512章 有理? 三位长老相视对望,神色复杂,眼底早已看得通透。 王叔所言漏洞百出,分明就是替我顶罪。 玄鉴长老望着王叔,语气沉重: “你可知,在龙虎山残害同道,是什么后果?” 王叔昂首挺胸,神色坦荡。 “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绝不推诿!” 我岂能眼睁睁看着王叔为我赴死、背负千古污名? 我堂堂七尺男儿,立身玄门,行事光明磊落,绝无让人替我顶罪的道理! 我冲上擂台,一把将王叔拽到身后。 “王叔,我知你护我心切、但我张玄行得正、坐得端,清白立身,无需旁人舍身替罪!” “你这么做,看似护我,实则反让我默认罪责!我张玄无罪,绝不认!更不会让任何人替我背负冤屈!” 我转头面向三位天师府长老。 “三位长老,诸位玄门同道!我有办法自证清白!” “哦?你还有办法?” 我走到紫袍道长遗体旁,凝神细看两处伤口。 两道伤口看似煞气一致、毫无差别,可我心中一清二楚,心口致命伤,绝非阴虚剑所致! 这一模一样的煞气,在龙虎山上,唯有一物,能够做到这般以假乱真的效果。 “胸口的伤,不是外人所致,而是紫袍道长自己。”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紫袍道长的死因是自杀。” “没错。” “我说张玄,你没病吧,紫袍道长好好的怎么可能自杀。” “对呀,这个说法根本不成立。” “我还没说完,你们急什么,紫袍道长自己是不会自杀,但他被邪童上身,就有可能了!” “而且,邪童煞气滔天,阴力精纯,它可凝煞化刃,伤口上留下煞气合情合理。” “追原溯影术只循煞迹、不辨虚实、所以他自杀而亡没有产生什么羁绊,而是之前我和紫袍道长因邪童产生了激烈的争斗,术法追踪到气息羁绊最深的我也是合情合理!” 玄鉴长老眸光一凝,瞬间明白。 “你的意思是,操控邪童布局之人,便是谋害紫袍道长、嫁祸于你的真正幕后真凶!” “正是!”我重重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找到了一条线索,可新的难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那戾煞邪童本就诡异难寻,更何况龙虎山浩然正气鼎盛,它却能来去自如、避开重重禁制,不露丝毫踪迹,连各大门派的高人都毫无察觉。 足以见得,它背后的主人掩息藏煞之术,已然登峰造极。 此人潜于暗处,了无痕迹,想要将其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随口说道:“诸位给我两日时间!我必然找出那邪童,揪出幕后真凶,自证清白!还道术大会一个真正的公道!” “好!” 玄鉴长老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允。 他早已察觉此案绝不是表面这般简单,更不愿眼睁睁看着我被构陷。 可话音刚落,那道阴恻恻的嘲讽声再度炸响,打破沉寂! “两日时间?” 那名背剑中年大步踏出人群,满脸讥讽道。 “你怎么不说两个月?干脆拖到道术大会彻底落幕,万事不了了之,完美脱身岂不更好?” “休想借查案之名拖延罪责!有本事,今夜就找出真凶!否则你张玄,便是板上钉钉的杀人凶手!” 我与此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却偏偏死咬我不放。 唯一的答案,他是幕后黑手刻意安插在人群中的棋子! 我扫向高处观礼台。 暹罗密宗和安倍酷察等人已经不在,与此同时,那名男子对着三位长老竟当众质问起来! “追原溯影术乃是天师府传承千年的正统秘学。” “如今只因张玄一人片面之词,诸位便要搁置术法定论、推翻因果铁证、纵容嫌犯拖延查案!这分明是天师府公然徇私、包庇纵容!”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震动! 此人竟当众质疑天师府公正、直指长老徇私枉法! 胆大妄为到了极点。 危急关头,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挺身而出! 是天师府首席弟子,楚恒! 他当众辩驳:“追原溯影术的确无错,但秘术有局限!此术只循煞迹、不辨虚实、只分因果!” “邪童依附紫袍道长本身行凶,没有因果,身上沾染的因果是之前和张玄打斗所结下,术法自然顺势锁定张玄!” “再者,张玄道友位列大会第三,前程坦荡、名声正盛,何须为无意义的令牌残害同道、自毁前程?于情于理,皆不合逻辑!长老准许两日查案,乃是审慎公正,绝非包庇!” 紧随其后,又一道清朗声线响起! 清微派雷默跨步而出,坦然发声: “不错!紫袍道长令牌早已在我手中,说他为令牌行凶,简直荒谬!” 随后,他看向那名男子。 “我说古嵩,你一个崆峒派外门弟子,哪来的底气质疑天师府。” “是崆峒派给你撑腰?” 古嵩嘴角咧了咧,“我说的是实情而以。” 话音未落,八大宗门诸位长老齐齐迈步上前,态度一致。 “我等八大宗门,愿共同为张玄作保!两日查案期限,我等全力支持!” “此番风波疑点重重、暗藏黑手,绝不能中了暗处奸人的离间之计!” “两日时间,我等准了!若两日之后查无实证、罪责属实,我八大宗门愿与张玄一同担责!” 一字落地,一片死寂! 全场所有人彻底骇然失声,心底掀起惊涛巨浪! 众人这才猛然惊醒,张玄的人脉与分量,早已超乎所有人想象! 天师府三位长老公允庇护、大会顶尖天骄楚恒雷默力挺、八大宗门全员担保! 这样的人脉机缘,放眼整届道术大会,乃至整个年轻一辈,都足以令人羡煞至极。 古嵩怎么也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他原打算仗着一番犀利言辞,拿捏几位天师府长老,谁承想,竟一下子引出这么多人,连八大宗门都齐刷刷站到了我这边。 这意味着什么?整个玄门正道最顶层的力量,尽数偏心于我一人。 他要是再执意跟我叫板,那就是跟整个玄门正道翻脸。 短暂失神过后,古嵩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一个正道玄门!” “好一个八大宗门、好一个道法祖庭天师府!” “今日这恶人,我古嵩当了!这不平,我偏要一吐到底!” “人证在场,物证确凿,天师府的追原溯影术铁证如山,伤口吻合!” “桩桩件件,全都指向张玄!在这般铁证面前,诸位名门大派却视而不见,还要执意包庇、执意徇私?” 他抬手指天,厉声质问,悲愤满腔: “今夜若不能还原紫袍道长死因、还亡者一个公道!那这场冠冕堂皇的道术大会,办的又有何用?!” “所谓正道风骨、道门公允、天下公道!今日我古嵩,算是彻底看透了!” “八大宗门与天师府,根本就是沆瀣一气!权贵情面凌驾法理,人脉背景压倒真相!” 他目光横扫全场千余名道门中人,声嘶力竭: “我倒想问一问!这张玄究竟是什么来头?!” “天师护他、天骄保他、八大宗门长老不惜联名担责也要护他!” “疑点重重无人提,铁证在前人人避!这就是所谓的玄门正道?!” “在场所有同道!我古嵩今日所言,可有半句虚言?!我说的,可有理?!” 第1513章 看相 一番慷慨陈词,刚烈决绝。 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敬畏古嵩,因为他敢叫板天师府和玄门八大宗,还有人一阵唏嘘,觉得古嵩这么做,就是自毁前程。 古嵩悲壮道:“今日!我古嵩不惧封杀、不惧除名、不惧被整个玄术界排挤!” “我豁出一身道途、只为替惨死的紫袍道长,鸣这不平、讨这公道!” 会场上的局势,舆论再度两极分化,全场人声鼎沸、议论哗然。 就在群情躁动之际,我突然语出惊人道:“是谁收买你的?” 古嵩浑身一僵,随后淡定道:“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甘愿背叛玄门道义、赌上毕生前程,也要在今日死咬我不放?” 古嵩大声辩驳:“我只是看不惯正道徇私、替死者鸣冤!与旁人无关!你休要凭空污蔑、避重就轻!” 见他方寸已乱、心虚抵赖,我嘴角微扬,乘胜追击: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便给你算一卦,看看你心底藏的到底是公道,还是阴谋。” 古嵩当场懵住,“你杀人嫌疑未脱,反倒要来算我?简直荒谬至极!” 我直视着他,“卦象可断人心、可辨真伪、可测财运来路、可照善恶私心,你今日所作所为是否自愿、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一算便知。” 古嵩满脸讥讽,“分明是你为了逃避罪责,胡乱攀咬旁人!可笑至极!” “是吗?那我为何偏偏揪着你?全场千人,为何唯独你如此造势、不惜得罪玄门各派也要定我的罪?” “你不愿算卦,那也简单,要不我给你看相吧。” 我环视全场,大声道: “在场诸位皆是玄门同道,大多懂些相理,相由心生、气色藏运,今日不妨所有人一起看看,我张玄,面相可是奸邪暴戾、杀人越货之辈?” 说着,我目光落回古嵩身上,“诸位且观此人面相!” “腮骨横张、耳后见腮!相书明断:耳后见腮,遇利背义,逢财卖友,天生反骨!最擅背弃同道、见利忘义!” 众人目光齐刷刷锁定古嵩,细细端详。 古嵩瞬间慌了,慌忙抬手遮挡脸面,气急败坏嘶吼: “你们看我干什么!重点是张玄杀人!别被他带跑偏了!” “放心,真相不会偏,今夜天亮之前,我必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不过,这一切,还要多谢你的全力配合。” 古嵩心神大乱:“我何时配合你了?!” 我不再与他废话,当众给他看起相来。 “细看你面色!财帛宫准头浮虚黄无根之气,说明近日内有一笔天降横财!此黄气外亮内晦、浮华不实,绝非正道劳作之财,乃是阴私诡谲、背德不义的脏财!” “再观你额头驿马迁移宫,红气躁动、气机浮动!驿马主远行、改业、遁走!” “你得这笔横财之后,必会弃道脱身、远走他乡、彻底脱离玄术界,从此改名换姓、逍遥世外!” 我目光如剑,直刺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我说的,可对?!” 古嵩双目圆瞪,面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暗中谋划的退路和算计,竟被我当众一丝不差全盘道破! 半晌,他才声色俱厉地嘶吼:“胡扯!纯属一派胡言!相术之言岂能当真!” “是不是胡扯,在场自有高人评判。”我环视四周,沉声道,“玄门相理博大精深,绝非随口杜撰,诸位皆是内行,大可自行辨断!” 一旁李叔当即附和: “还有他的兄弟宫眉毛!黄薄根散、情义破败!摆明了就是要出卖同门、牺牲旁人清誉,换自己一笔脏财跑路!”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古嵩的眼神彻底变了。 就在此时,纪丰长老抬手示意,从人群后方请出一人。 “你若不信张玄一人之言,那玄门相术第一的麻衣门,你可信得过?” 天下相法出自麻衣!麻衣门专司望气辨心、观色断诡,十二宫断命,不只看五官皮肉,最擅长观人神、气、色,哪怕人心里暗藏的算计,也能从气色的破绽中窥得一清二楚。 一听到“麻衣门”三个字,古嵩整个人都懵了。 这时,一名青衫男子缓步走出人群。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上没有半分凌厉煞气,一双眸子温润而深邃,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直直穿透人心。 正是本次代表麻衣门参会的弟子,傅相辞。 麻衣门乃是玄门公认的观相魁首,专研观骨望气、十二宫断祸福,地位超然,在场无人不晓。 见他出面,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几分。 傅相辞将目光落在慷慨陈词的古嵩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方才张玄道友所观之相,并非虚妄,句句属实。” 一句话落下,满场寂静,片刻后一阵沸腾。 古嵩厉声急吼:“傅相辞!连你也要偏袒包庇!你们分明是一伙人避重就轻,想用虚妄相术,掩盖张玄杀人的重罪!” 傅相辞神色淡然道:“我麻衣门观相断气,只循天理气色,不看人情派.系。” “相术虽不能直接定罪,却可照见人心。” “你确有收受重金、借舆论构陷他人、事成远遁避世的算计,气色藏真,绝无作假。” 莫七止厉声逼问:“古嵩,到底是谁许你不义横财?是谁暗中指使你暗中造势、刻意颠倒黑白?!” “你最好自己主动说出来,还能免去一些责罚,否则在场这么多人,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到那时候,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全场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古嵩身上。 古嵩心虚了,满头冷汗。 “没有!我谁都没有投靠!你们纯属栽赃!” 傅相辞望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最后的告诫: “一念生死,一念祸福,此刻坦白,尚有回头之路,再错一步,万劫不复。” “放屁!”古嵩彻底失态,疯狂嘶吼,“张玄杀人你们不查!反倒死揪着我不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们是想让我给他背锅?” 我眸光微冷,淡淡开口:“古嵩,我们在救你,你若闭口不认,下一个死于非命的就是你,你会和紫袍道长,落得一模一样的下场。” 古嵩立刻大喊道:“诸位听听!他张玄这是威胁我!他要杀人灭口!” 我懒得再多费口舌,转头看向莫七止。 “一个棋子而已,不值当我动手,莫道长,此人心怀鬼胎、涉嫌通邪、交由你彻查便可。” “好!”莫七止神色肃然,“今夜,我必审出幕后黑手!” 说着,两名道童立刻上前,当场锁住古嵩。 “凭什么抓我!我不服!放开我!” 古嵩嘶吼挣扎,却根本无力反抗,最终被强行拖离擂台。 看着他狼狈被带走的背影,全场再度掀起漫天议论。 我朝傅相辞拱手致谢:“多谢。” 傅相辞微微颔首:“据实而言罢了,无需道谢。” 此时,无尘道长神色凝重的看着我。 “张玄,如今局面你也清楚,紫袍道长魂魄已被打散,无魂可招、无灵可询。” “你若找不出真凶,怕是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众人齐齐看来,皆是疑惑。 “什么办法?” “引邪童,现身!” 第1514章 刺激 引邪童现身? 无尘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我的耳畔响起:“张玄,你心里应当比谁都清楚,圈养邪童的幕后之人实力深不可测。他害死紫袍道长,本意就是嫁祸于你,眼下正巴不得藏在暗处坐收渔利,又怎么会轻易现身?”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镇山长老语气凝重:“张玄,天亮之前找出凶手,你可有十足把握?” “有。”我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好,但凡需要什么助力,你只管开口。” 镇山长老转过身,面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各派修士,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各自返回营地休整,天亮之前,我天师府,必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紫袍道长遇害一案,真相终会水落石出。” 人群之中,奇山协会几人正要站出来争辩,身旁南阳协会的人伸手死死将他们按住,那人阴阳怪气道:“还看不清眼下的局势?这时候出头,搞不好直接就被当成内奸抓起来审问,既然天师府已经许诺天亮之前给说法,我们不妨多等几个时辰,免得平白落个同谋内奸的嫌疑。” 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的到是有几分道理,真不知道这张玄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么多都在护着他。” “运气再好又如何,这件事总得给众人一个交代,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天师府也扛不住悠悠众口的非议。” 说着,奇山协会一人高声呐喊:“希望天师府秉公查案!我们不睡,就在此地守到天亮!” 周炎峰与丹阳子站在我身侧,满脸愤懑。 “张兄,别听底下那些人胡说八道,这帮人纯粹见不得你好,自己本事不济,反倒把怨气全都撒到你的头上。” “谁不知道这几个协会是怎么回事。” “我甚至怀疑,会不会是他们在背后暗中捣鬼。” 李叔摇了摇头:“就凭他们,还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他们要是真能养出邪童那么厉害的角色,早就动手了,会等到现在吗?” “嗯,李叔说的有道理。” 八大长老齐齐看向我,神色满是关切。 “张玄,你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蒙受不白之冤。” “多谢诸位长老愿意信我。” 灵宝派周长老性子刚烈,眉头紧紧皱起,高声说道:“旁人不了解你的品行,我们几个心中自然有数,你若是真存歹心,也不会一次次为玄门奔走,铲除邪修,分明是有人借着紫袍道长的死,刻意陷害你。” “依我看,不如我们直接派人逐个营地搜查,甚至搜身,就不信揪不出邪童与幕后元凶!” “嗯,这个办法虽然粗暴了一些,但也是眼下最有效最实用的办法。”几位长老附和道。 我立马说:“诸位长老不必劳师动众,其实我心中,已经猜到幕后主使是谁。”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到我的身上。 “是谁?” 我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只让几位长老听见:“安倍酷察。” “什么?竟然是他!” 几位长老脸色骤然一变,满脸惊愕。 纪丰双目圆睁,下意识攥紧拳头,刻意压低嗓音,生怕被台下众人听见:“我早料到他们不会安生,万万没想到,这桩命案,居然是他们在背后操纵。” 许长老神色严肃道:“张玄,你手中可有确凿证据?” “没有。” “那你凭什么断定幕后之人就是他?” “凭直觉,我的直觉从未出错,况且其余几方势力,要么已经覆灭,要么被彻底清剿,眼下敢在龙虎山道场犯下这般大案的,也就只剩他们。” “说得有理!” 可随后众位长老眉头紧锁道:“没有实证,想要动他,实在难办。” 纪丰沉吟片刻:“要不我直接以搜查内奸的名义,带人闯入他们的居所搜查?” “不必劳烦诸位长老,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你小子满肚子鬼点子,究竟打算怎么做?快讲。” “我打算亲自去找安倍酷察摊牌。” 此言落下,一众长老全都愣住,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几人微微探过身子,惊讶道:“张玄!你要去找安倍酷察摊牌?这里是龙虎山,他又怎么可能对你吐露实情?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再想抓把柄,就难如登天了!” “我要的恰恰就是出其不意,说不定反而能逼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我料定,他一定会驱使邪童,前去灭口除掉古嵩,诸位不必为我安危挂心,只需要安排人手死死守住古嵩便可。” “他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们索性把水彻底搅浑,浑水之中,总能揪出几条臭鱼。” “好,就依你的计策行事,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必须暗中进行。” 这件事便交由纪丰长老暗中部署。 楚恒和雷默主动提出要随我一同前去找东瀛人,被我婉言拒绝。 他们一个身为天师府首.席.大弟子,一个是清微派的翘楚,身份太过特殊,万万不能卷入其中,而且他们跟着去,安倍裤衩一定会警惕万分,不可能说实话。 此番前去,只代表我个人,不牵扯任何道门势力。 最终我只带上两人,周炎峰和丹阳子。 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我的身旁,神色凛然:“张兄,任凭您调遣。” 无尘引路,带着我们三人,径直来到东瀛人居住的院落。 周炎峰低声问道:“张兄,跟我们交个底,我们这一趟过去,是准备干架吗?” “不是,东瀛人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在龙虎山的地盘上,公然和我们动手。” 丹阳子问:“那我们过去干什么?就算摊牌,对方铁了心抵赖,我们又能怎么办?”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反问二人:“你们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乱了方寸,做出逾越规矩的事?” “冲动上头的时候?”周炎峰想了想说。 “没错,人动怒之时,最容易露出破绽,我们这一趟,就是要把他们激怒,怎么激怒,自然是往死了气他们。” “怎么气?”周炎峰和丹阳子满脸不解。 “待会儿看我的行事就好,我给你们打个样。” “明白!” 第1515章 我是你爹 院落之内灯火通明,窗纸映出几道晃动的人影,这几个人保准在谋划什么,一想到待会儿要把安倍裤衩一行人逼得怒火攻心,我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兴致。 我强压下扬起的嘴角,抬手叩响房门。 片刻之后,一名东瀛男子拉开屋门,看清站在门外的我,他瞳孔骤然收缩,脱口吐出一句,“八嘎!” 随即扭头向着屋内飞快说了一串鸟语。 “八嘎是你爹呀,天天挂在嘴边上。” 我态度强硬,直接抬脚迈步闯了进去,那东瀛男子上前横身拦在门前,伸手想要将我阻拦在外。 我看似随手一推,手上却暗暗灌注力道,那男子脚下连连踉跄,噔噔噔向后退出去六七步,险些摔倒在地。 我趁机大步踏入屋内。 屋内四人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闯进来,脸上齐齐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惊慌,身躯瞬间绷紧,手握腰间武士刀就要动手。 要不说,安倍裤衩终究是五方使者之首,纵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转瞬之间便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 他抬手,向着身后三名手下淡淡摆了摆手。 几人收敛周身戾气,缓缓退到两侧。 “看来你已经洗清嫌疑,倒是有空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安倍酷察开口,一口汉语说得十分流利。 这群人常年游走华夏各地,通晓中土言语并不稀奇,可平日私下交谈,一概使用东瀛语言,之前九只耳暗中监视许久,也没能探听到半点有用情报,真是狡猾至极。 我径直走到安倍酷察对面,周炎峰腰杆挺得笔直,快步上前,哗啦一声拉开木椅,请我落座。 随后他与丹阳子分立我的左右两侧,雄赳赳气昂昂,目光死死盯住安倍酷察身后的三名手下。 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缓缓升腾。 安倍裤衩身后一名手下按捺不住,厉声呵斥:“你跑到我们这里来耍什么威风?” 我嗤笑一声:“看来你们对我们的文化很了解啊,普通话说的这么好,那平日里躲在屋里叽里呱啦说着鸟语,莫不是在密谋害人的勾当?” 安倍裤衩神色冷静道:“张玄,你此次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我目光如刀,直直盯住他的双眼:“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安倍裤衩微微挑眉,“小子,不要忘了,我们是天师府请来的贵客。” “贵客?”我啐了一口,唾沫几乎喷到他的脸上,一脸鄙夷道:“别装模作样了!杀害紫袍道长的幕后之人,就是你!” “我是来和你摊牌的。” 此言一出,安倍裤衩双目骤然睁大,脸色骤变。 他拧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别演戏了,又没有外人,紫袍道长,就是你派人害死的,对吧。” 安倍裤衩忽然放声大笑,双手搭在椅子上,笑声之中满是讥讽:“张玄,你是疯狗吗?逮不到凶手,就开始攀咬我?我为什么要加害紫袍道长?说来听听?” 面对他的狡辩,我心中早有预料,反正,我也没指望他承认。 我不急不躁,吞云吐雾的望着他。 “你设计陷害我,倒也情有可原,我能够理解,想当初在江城,我杀了那么多东瀛人,彼此早就结下血海深仇。” “远的不说,当初盗取江城地脉之气一事,东瀛杀手潜藏在欧阳青青麾下,被我连根拔除;东瀛山庄,也被我彻底捣毁,但凡东瀛势力妄图染指江城,全部折损在我手上。” “还有上岛菲菲,隐忍蛰伏四年,最后依旧被我一网打尽。” 我缓缓诉说一桩桩旧事,清晰看见安倍裤衩连同身后几名手下,脖颈青筋一根根暴起,压抑的怒火几乎快要冲破克制。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效果,我继续往下说道: “不止这些,东瀛邪修数次布局,想要谋害欧阳将.军,全部被我一一化解,就连北境枭雄龙战天那必死之局,也是我出手破开,听闻龙战天痛失爱子,反攻之时,杀得东瀛军片甲不留。” “就这些恩怨,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 安倍裤衩虽然在极力控制,但两侧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神情近乎扭曲病态,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着我,齿缝里挤出那句冰冷的质问:“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倚靠在椅上,漫不经心道:“我说得够清楚了,这趟过来,就是跟你摊牌的。” “既然你想杀我,大可光明正大放马过来,何必躲在暗处,用这种阴私下作的龌龊手段?” 我微微倾身,笑意带着刺骨的嘲讽:“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有证据吗?对付你们,何须证据?这栽赃构陷的卑劣行径,除了你们东瀛人,谁做得出来?” 我歪着脑袋看他,笑吟吟地补了一句:“对吧?” 我话音轻快,全然是戏谑姿态,屋内几名东瀛人的脸色,已然铁青如墨,几乎要冲破理智,被我气得七窍生烟。 身侧的周炎峰与丹阳子满脸酣畅,那叫一个舒坦,当着几个东瀛人的面,他们纷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这般当众折辱,于一向高傲自负的东瀛阴阳道而言,无疑是毕生的奇耻大辱。 “八嘎!” 安倍酷察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他腾的站起,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我。 “你是专程上门来挑衅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炎峰与丹阳子反应极快,法器瞬间出鞘,稳稳站在我左右两侧。 “要动手便尽管来!谁怕谁!”一副巴不得他们扑上来的架势。 安倍酷察身后的三名手下勃然大怒,攥出腰间武士刀就要动手。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安倍酷察却猛地抬手,硬生生拦下了身后的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恢复了几分理智说道:“你是想故意激怒我们动手,让我们在龙虎山道场违规滋事,借天师府与各大门派之手,铲除我们?” “我告诉你,你的算盘打空了!我绝不会上你的当!” 他冷喝一声,语气强硬:“紫袍道长之死,与我们毫无干系!无凭无据,就是污蔑!” 我看着他故作镇定、强行狡辩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安倍酷察眼底怒意更盛。 “我笑你愚蠢啊,你真以为凭这点栽赃陷害的小伎俩,就能定我的罪?” “我今日敢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就足以证明,你所有的算计,于我而言都毫无作用!” 我直视着他,干脆利落道:“古嵩背后的人,就是你们!” “你们暗中利诱收买,让他为你们做事,可惜你千算万算还是露了一点,古嵩成了指证你们的关键证人。” 安倍酷察正要开口辩驳,我抬手直接打断,不给他丝毫辩解的机会。 “你不必急着否认与他无关,我今日过来,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亲口指证你的所有罪行!” “紫袍道长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没数吗?” “别忘了,万归宗是怎么死的,灵仙会是怎么被灭的。” 我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目光扫过众人:“我天生就看不惯你们东瀛人,竟敢在我华夏大地为非作歹、猖狂作恶!” “那下一个团灭的,就是你们……” 这番字字铿锵的话,彻底击溃了安倍酷察最后的隐忍,他面目扭曲,气得口眼歪斜。 “八嘎!” 我眼神凌厉,直接怼了回去:“八嘎你大爷,我是你爹!” 第1516章 收网 “张玄!你该罪!”安倍酷察怒火攻心,失控的咆哮着。 我却笑得越发灿烂,脑袋左右摇晃着,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可惜你没本事让我死,记着,只要我张玄活着一日,你们东瀛人就永远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我绝不允许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张狂作恶!” “八嘎,我一定要杀了你!”安倍酷察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杀意滔天道。 “好啊!”我微微仰头,坦然露出脖颈,挑衅着,“有本事,往这儿砍!” 话音刚落,我忽然眉头微蹙,故作惋惜地轻叹一声:“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今日若是一招杀不死我,往日里你们所有藏在暗处的阴谋都会被公之于众!” “你虽是天师府特邀的观礼贵客,可作恶在先,若是今日在龙虎山自作孽被众人围剿覆灭,也是咎由自取、活该报应!” “到那时,就算你们东瀛阴阳道,也找不出半分理由为你们讨要说法!” 我步步紧逼,语气愈发戏谑:“来啊,动手!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弄死在这!” 我越是肆意挑衅、步步施压,安倍酷察的拳头就攥得越紧,手臂青筋暴起,浑身都在颤抖,极致的怒火与隐忍交织,几乎让他崩溃。 他身后一名手下再也克制不住,杀气凛然道:“使者!此人狂妄至极,绝对留不得!” “闭嘴!” 安倍酷察咬牙低吼,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都稳住!别中了他的激将法!” “这小子能在多方围剿中屡次脱身、活到今日,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别忘了,我们的大计,绝不能毁在一时意气之上!” 那手下满脸不甘道:“使者!我们东瀛阴阳道,何时受此奇耻大辱!” “小不忍则乱大谋,全部按捺心神,不许妄动!” “难道你忘了那些败在他手上的同胞吗?” 安倍酷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我,脸上挤出一抹森冷的狞笑。 “张玄,你未免得意得太早了。” “华夏有句老话,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你以为仅.凭一个古嵩的口供,就能翻盘定罪,扳倒我们?” “就算我们收买了古嵩那又如何?杀人的是你,懂吗?”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没有实打实的铁证,你奈何不了我们分毫。” “较量?呵呵,你们敢较量吗?一群胆小之辈,只会暗中使绊子,还敢和我说较量二字?” “有本事,便登擂台光明正大跟我对决!没胆量,就当你们的缩头乌龟,少吹牛逼。” 说着,我指尖夹着的烟头在几个面前微微晃动。 “在我眼里,你们引以为傲的东瀛阴阳道,就如同这烟火一般。” 话音落下,我抬手将烟头狠狠按在实木桌案之上,用力碾灭,最后随手弹落在地。 身侧的周炎峰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抬脚狠狠将烟头碾得粉碎,动作干脆利落。 他抬眼直视众人,声音铿锵:“看清楚,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八嘎!张玄!我与你不死不休!” 屋内的东瀛人彻底暴怒,混杂着汉语与东瀛鸟语的怒骂声轰然炸开,满是气急败坏的疯狂。 我嚣张的朝安倍酷察缓缓竖起大拇指,随即猛地朝下一按。 这一记动作,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极致的挑衅! 做完这一切,我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昂首阔步,大摇大摆踏出房间。 走出院落,周炎峰与丹阳子只觉通体舒畅,心头郁气一扫而空。 “张兄,刚刚太过瘾了!我发现骂东瀛人浑身都舒服,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有些纳闷,这帮东瀛人平日里狂妄自大,今日怎么反倒忍气吞声,不敢动手了?” 丹阳子冷笑道:“不过是心虚罢了,再者便是有所忌惮。” “近来龙虎山道术大会威压天下,接连覆灭无数邪修势力,就连万归宗也落个惨死的下场,他们若是敢当众滋事,便是与整个华夏道门为敌,最终只会寡不敌众、自取灭亡。” “况且他们是以宾客身份前来观礼,一旦率先动手滋事,便是落人口实,此事牵连极大,不止他们几人,整个东瀛阴阳道都会沦为天下笑柄,他们纵然作恶多端,也终究惜名,不敢留下半分把柄。” “所以他们不敢明着动手,只能躲在暗处搞事情!” 正说着,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摔砸东西的声响,夹杂着“八嘎”“岂有此理”之类的怒骂,汉语和鸟语齐飞,听着就知道那几位气得不轻。 丹阳子凑过来问:“张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脚步忽然一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屋里几个人?” “四个呀。”周炎峰说道。 “四个人?”我眉头一皱,“给咱们开门的那个人,你们瞧见了吗?” 周炎峰和丹阳子面面相觑,愣了一瞬:“哎哟,我们还真就没注意,他不是一直在门口站着吗?” 我摇了摇头:“刚开始是在门口,可后来……这个人不见了。” 不好! 周炎峰瞬间反应过来,“难不成……那人偷偷溜走,是去灭口杀古嵩了?” “糟了!那古嵩此刻岂不是危在旦夕?” 我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帮帮他。” 两人皆是满脸困惑,“张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帮谁?” “自然是帮东瀛人了。”我看着他们二人说道。 二人彻底懵了,不是应该帮古嵩吗,怎么成了帮东瀛人了。 丹阳子纳闷的问:“难不成,你要给东瀛人制造灭口的机会?” “没错。”我笃定道。 时间紧张,我立马让他们二人先返回营地等候,不必跟着我,我要去趟天师府。 二人虽满心疑惑,却素来信我,知道我这么做一定有我的道理,没有过多追问按照我说的做了。 我快步赶往天师府,找到莫七止。 莫七止一脸抱怨,“他奶奶的!这古嵩嘴硬得很!任凭如何审问,死活不肯说实话!” 我心里清楚,古嵩这么做的道理,招供是死路一条,什么都不说,尚且有一线生机。 “张玄,我正打算去天师那求取真言符,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不必多此一举,我自有妙计。” 然后上前一步,将心中的计划尽数告知。 莫七子听完瞬间瞪圆双眼:“这……这法子是不是太冒险了!” “以古嵩为诱饵,必定能将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引蛇出洞!” 商议后,莫七止采取了我的意见。 我取出画皮蛊符,抬手贴在面颊之上。 幽光流转,符纹蠕动,瞬息之间,我的身形、容貌、神态尽数变换,完美化作古嵩的模样,真假难辨。 莫七止立刻叫来值守道童,去会场通知,说人犯古嵩已经招供,即刻押往擂台,当众对峙,指证幕后真凶! 此消息一经传开,不过半个小时,整个道术大会会场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定然也传入了安倍酷察耳中。 纪丰长老匆匆赶来:“外面已然传得沸沸扬扬,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等到舆论彻底发酵,便是我们收网出手之时。” 纪丰长老无奈失笑:“你这小子,一肚子鬼点子!” 又等了十余分钟,幕后人估计坐不住了。 我顶着古嵩的容貌身形,被莫七止押着走出天师府,朝着擂台方向走去。 可一个全然出乎我预料的变故,骤然发生。 设计支走莫七止,想要取古嵩性命的人,根本不是安倍酷察的手下! 而是另有其人! 第1517章 邪童现身了 还没走到会场,莫七止就被一道黑影引开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安倍裤衩终于按捺不住,要对古嵩下手了。 可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出现在眼前的,竟不是安倍,也不是他手下那帮人。 而是一个蒙着面的高大男子。 这人穿一身青灰长衫,身形板正,肩宽背阔,瞧着竟有几分眼熟,可夜色太浓,面巾遮得又严实,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二话不说,攥住我的手腕就往林子里跑。 你谁啊?我问道。 他一声不吭,五指像铁钳一样扣着,脚下半点不停,拖着我一路钻进密林深处,树影越来越密,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噼啪作响,直到四周连人声都听不见了,他才终于撒开手,缓缓转过身。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我双手被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钉在他脸上。 古嵩,别来无恙啊。 这嗓音……怎么也有点耳熟? 下一秒,他抬手扯下蒙面的黑布。 月光斜着漏下来,照出一张我熟悉的脸。 唐老板? 竟然是唐万和。 唐家世代行阴医,换花求子在圈子里头十分有名,专给富贵人家的太太们求子,挣的是那帮有钱人的钱。 这人我虽然不太熟,但经秦大哥介绍也见过两面,而且他性子敞亮豪爽,之前在溪市镇请我吃过两顿饭。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地方撞见他。 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他跟东瀛人有勾结?是安倍裤衩那边派来灭口的? 我正飞速盘算,脖颈上陡然一凉。 唐万和的匕首贴了上来,冰凉的刃面紧挨着喉结,他一双眼睛在月色下冷得像淬了毒的刃,那种眼神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没想到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唐万和,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端着古嵩的腔调说道。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唐万和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大老远跑来参加道术大会,就他妈是为了找你! 这话一出口,我反而踏实了几分,他们是私人恩怨,跟东瀛人八成没关系。 我没急着接茬,先看他接下来要亮什么底牌。 狗东西,装哑巴是吧? 话音刚落,他攥紧拳头直砸我面门,我哪能白挨这一下,双手猛地扣住他手腕,借势把他的匕首抵到一旁。 唐万和!你睁开眼看看这是哪儿!龙虎山!天师府的地盘!动了我你走得出这座山? 他蹬蹬退了两步,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呵,行啊,本事见长。 我立马回怼道:少他妈废话!有事说事有仇报仇,你跟我绕这么大弯子到底几个意思? “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他眼神猛地一变,瞪着眼珠子怒火中烧道。 你竟还敢问我是什么仇怨? 装?你接着给我装! 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让我亲口说出来,好再羞辱我一回? 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哪好!梅子怎么就心甘情愿跟你跑了! 从你给我戴绿帽那天起,你就该料到有今天这个下场! 戴绿帽? 我愣了一瞬,脑子里几个碎片啪地拼在一起,原来唐万和跟古嵩是情敌。 他瞪着我,眼眶一圈都是红的,嗓音沙哑的一把薅住我的脖领子。 你要是真对梅子好,我他妈也认了!可你呢? 她跟着我的时候,手指头没沾过一滴凉水,跟你跑了两年,居然给你和你的小三当保姆,古嵩,你配当个人吗? “你负她就算了,还这么摧残她。” 我心里暗暗舒了一口长气。 只要他跟东瀛人没关系,这事就好办。 说实话,唐老板这人我打心眼里敬重几分,性子烈但讲理,仗义,是个能交的人。 听他说这些话,我心里也气。 古嵩真不是个东西,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可我这一松气,他反倒更来劲了,匕首又抵了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嗯? 我立马服软道:既然你跟梅子是真感情,那带她走啊,我又没拿链子把她锁屋里不让走。 话一出口,唐万和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脖子上青筋暴起。 说得轻巧!要不是你给梅子拍了裸照,用来威胁她,你以为她不走吗? 赶紧把照片还给我,底片销毁。 我靠。 古嵩这王八蛋可真够损的,抢了人家老婆不算,还捏着照片威胁人,这是人干的事?难怪把唐万和逼成今天这副模样。 可问题是,我上哪儿给他弄照片去?我连古嵩手机长啥样都不知道! 你冷静!我压着嗓子说,我手机在天师府呢,回头我保证把照片删干净,一张不留,行不行? 我会信你? 你今天不把照片给我交出来,我就在这弄死你! 杀了我你也得偿命!我说话算话,说删就一定删。 唐万和说什么也不相信我说的话,也难怪,我自己都不信。 你古嵩嘴里有过一句真话?我能信你半个字? “当初,你和我交朋友,三天两头的来找我吃饭喝酒,我还觉得,你这人能处,哪里知道,你特娘的是看上我老婆了。” “你既然把她带走,为什么还要毁她,你这是在羞辱我。” 唐万和越说越激动,他杀气腾腾的看着我,别他妈拿偿命那套吓唬我,老子豁出去了!你今天要是不把照片给我…… 他疯了一样死死攥住我的衣领,额头上青筋一条条鼓出来。 那架势,非把我弄死不可。 我假冒古嵩,本来是为了把东瀛人从暗处钓出来,没想到先把唐老板给钓上了钩,再这么纠缠下去,动静一大,后头的戏就全砸了。 得速战速决。 行行行!我给你!我给你! 我猛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故意把屏幕亮到他眼前。 就在他往屏幕上聚焦的那个瞬间,我一个侧肘,裹着全身的劲儿狠狠砸向他太阳穴。 咚! 一声闷响,唐万和双眼猛地一翻,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出好几步。 你…… 话还没说完,人就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我弯腰捡起匕首刚把手上的绳子斩断,林子里就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 我下意识的扫向林间,那道黑影跑的极快。 我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密林最深处,前方那道黑影终于停了,稳稳当当地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 月色稀薄,我看了好久,才看清那张脸。 就是之前给我开门的那个东瀛人。 他周身翻涌着毫不遮掩的杀气,眼神冷得像两把刀子,直直剜在我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他开口了,嗓音又低又沉,敢出卖我? 知不知道背叛是什么下场? 我迎着他的目光朝前走了几步:你是来灭我口的? 没错。他嘴角一挑,扯出一个狰狞的笑,你这条命,今晚我收定了。 我也懒得再跟他演了,索性抬高了嗓音:你最好想清楚,这是龙虎山,而且,会场里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我呢,我要是死了,你们东瀛来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狂妄得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会让你在这个林子里彻底消失,就算你说了什么,又有什么用,死无对证! “彻底消失?哼,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不客气的说。 随后,东瀛男子从怀里掏出两个黑漆漆的瓶子,那瓶子通体黑沉沉的,刻着细密的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毫不避讳的把左手上的瓶子朝我晃了晃,“你听没听说过化骨水?” 他的表情极其的阴森,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看着十分别扭。 而且表情也十分夸张,“小子,只要把它滴落在你的尸体之上,就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冒起灰黑色的烟,然后,你的血肉快速消融溃烂,连最坚硬的骨骼也会一点点变成脓水,最后渗入泥土,不留半点痕迹。” “就算天师府的人在厉害,也找不到你,你说,我是在做梦吗?” 我眉头紧锁,没想到,东瀛人居然有这么恶毒的东西。 之前我只听说过化骨水,但是从未见过。 就在我思索的片刻,他突然把另一个黑瓶的瓶塞拔了下去。 瓶口掀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风呼啸而出,裹着浓烈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邪童现身了! 第1518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阴风翻涌,那邪童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在半空凝形,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说不出的瘆人,像几十个孩子在同时哭,尖锐得扎进骨头缝里。 黑雾裹着这片凄厉的哭啸,直直朝我面门扑来。 还是老路子,想侵入我神魂、夺舍附身,逼我亲手了结自己,复刻紫袍道长那桩自杀案。 上一回交手让他给跑了,这一回,我没打算再给他留半点退路。 为了逮住这东西,我提前做好万全之策,就等他现身。 我脚步急速后撤,右手闪电般伸进青囊包,一把抽出事先备好的符箓,邪童脑子里只有上我身这一件事,压根没料到我早有后手。 再一个,他根本肆无忌惮,因为一般的符纸对他都没有什么效果。 我指尖一翻,一张锁魂镇煞符凌空拍出,精准地贴在他黑雾凝成的躯体正中。 符火炸起,金红光芒轰然爆开! 啊!! 一声撕裂夜空的惨嚎骤然炸响,那声音尖得人耳膜生疼。 锁魂符专镇阴邪、拘锁魂魄,一贴上去就死死钉住了邪童的阴魂本源,将他所有化影遁逃的手段统统封了个干净。 黑雾剧烈翻涌,疯狂扭曲,像被扔进油锅的活物。 可邪童这东西我太了解了,它凶性入骨,越是被困越是发疯。 果然,它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戾气暴涨,獠牙外翻,两只鬼目赤红如血,裹着翻腾的煞气再次朝我猛扑过来。 一切尽在掌握。 我抬手一扬,事先浸过天罡道法、朱砂阳力的墨斗线飞射而出,银光破空,寻常阴邪碰上这线,一触即溃;凶煞缠上,立刻锁得死死的。 可墨斗线还不够,邪童不是普通阴物,他的煞气是天生自带的,远比那些死后化煞更加厉害百倍。 我绝不能再让它跑了。 所以大喝一声:阴虚出鞘,涤荡阴秽,化煞消戾! 寒光骤然破空,阴虚剑嗡鸣出鞘,剑锋如一道冷月,笔直扎入被墨斗线捆缚的邪童魂体正中。 剑尖刺入黑气的刹那,大片消煞灵光腾起,白茫茫一片,邪童浑身剧烈抽搐,周身的煞气肉眼可见地被阴虚剑吸食。 与此同时,墨斗线纵横交错越收越紧,将它的四肢、躯干、魂体死死捆缚。 方才还凶狂暴戾不可一世的邪童,此刻被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旁的东瀛人瞳孔骤缩,整个人傻了。 他太清楚邪童的本事,这邪物他养了多年,从没失过手,今晚却栽了。 还是栽在一个他看似最不起眼的人手里。 他死死瞪着我,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古嵩绝没这种通天本事!你根本不是古嵩! 我看着他一脸破防的样子,嘴角慢慢扬起,笑了。 抬手一把撕下脸上那层画皮蛊符,伪装的面容尽数褪去,恢复我张玄本来的样貌。 你倒不算太蠢,总算看出来了。 可惜啊,太晚了。 东瀛杂碎,你上当了。 嘶……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刷地白了:是你?!张玄! 他感觉不妙,转身想跑。 可林子四周,突然火光燃起,一圈、两圈、三圈,熊熊烈焰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整片林子照得亮如白昼。 纪丰长老、镇山长老,无尘道长,八大宗门各派弟子,把这片林子围得水泄不通,火光映着一张张冷肃的脸,一眼望去,阵仗浩大。 你们……你们竟然串通一气……东瀛人环顾四周,愤怒道: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故意给我下套? 没错。我点了点头。 还笑着补了一句,谁让你这么蠢,急着往坑里跳呢。 “八嘎!” 东瀛男子目眦欲裂,气急败坏地怒吼出声。 四周退路尽数被道门弟子封死,可他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透出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戾气。 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野狼,眼里只剩最后搏命的凶光。 他没有束手就擒,脚下猛踏地面,身形暴冲而出,紧握武士剑,朝着我心口要害疯狂刺杀而来,做最后的垂死反扑。 “到了现在,还敢顽抗?” 我眸光一冷,身形骤然侧滑,利落避开。 唰! 凌厉剑锋裹挟着刺骨劲风,擦着我的衣襟狠狠刺空,力道凶狠至极。 一击落空,他半点迟疑没有,手腕骤然翻转,武士剑带着呼啸破风之声,横着一刀再次朝我的腰腹劈来,剑风凌厉狠辣,恨不得一剑将我拦腰斩成两段。 我脚步错移,再度从容避开。 此刻的东瀛人已然彻底杀红了眼,一刀紧似一刀,刀刀带风,招招朝着我的咽喉、心口、腰腹要害招呼,下手没有半点余地。 我一边从容闪避,一边冷声嘲弄:“原来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东瀛武士道?我怎么瞧着,跟咱天桥底下耍把式卖艺的没什么两样?人卖艺的还讲究个套路好看,你这套,可真够难看的。” 趁他气争败坏,我看准破绽,蓄力猛然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东瀛男子整个人被踹得腾空倒飞,重重砸在粗壮的老树干上。 他强忍剧痛,挣扎着想起身反扑,无尘道长、莫七止、楚恒等一众高手已然疾步冲到跟前。 瞬息之间,十几把长剑同时递出,冷冽的剑尖从四面八方抵住他的咽喉、胸口、腰背,密密麻麻如铁笼般将他团团困住。 只要他敢妄动分毫,顷刻间就是万剑穿心的下场,绝无活路! 东瀛男子面色青白交加,嘴角狠狠抽搐,即便身陷绝境,依旧死性不改,嘶吼道:“张玄,你别嚣张,我早晚会杀了你!” 莫七止怒火翻涌,厉声呵斥: “狗杂碎,都是阶下囚了,还这么嚣张!” “原来都是你们东瀛人在暗中搞鬼!那邪童就是你圈养的凶祟,说!你们背地里还干了什么龌龊勾当?” 东瀛男子抬眼瞪着他,狠狠的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杀张玄,纯粹是个人恩怨,跟我们东瀛阴阳道没有半点关系!张玄在江城亲手杀了我亲弟弟,我杀他,天经地义,血债血偿!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仇,不关乎东瀛阴阳道和你们天师府。” 莫七芷步步紧逼:“所以,你杀紫袍道长,陷害张玄?” 东瀛男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嚣张的坦荡:“是!人是我杀的!就是为了嫁祸给张玄!你都知道了还明知故问!” 这一句承认,彻底点燃了莫七止胸中积压的怒火,他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东瀛男子的面门之上! “嘭!” 这一拳力道沉猛,打得那东瀛男子头颅猛然后仰,鼻血当场飙射而出,殷红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他强忍着剧痛,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双目赤红如鬼,死死瞪着众人,“你们欺人太甚!这是公报私仇!我东瀛阴阳修士,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还不是跟我一样的事!虚伪!虚伪至极!” 几位宗门长老上前轮番审问,想要从他口中撬出更多内幕。 可这东瀛人铁了心,任凭众人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自始至终咬死那一套说法,一口咬定今日出手只为私人恩怨,绝不牵扯东瀛阴阳道半分。 虽然没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东西,但有一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他亲口承认了杀害紫袍道长并嫁祸于我的事实,彻底洗清了我身上的嫌疑。 随后,众人将这狼狈不堪的东瀛修士当众押走。 不止如此,方才被我彻底镇压、以锁魂之术牢牢困缚的邪童,也一并被带上了道术大会的擂台之上。 当那一人一邪被押上台的瞬间,全场哗然,惊呼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席卷了整个会场。 “天哪……竟然真的有邪童!” “看来江城协会那位小会长没有撒谎!” “这阴邪之物是真实存在的!” “难怪紫袍道长死得那么蹊跷!原来真的是被阴邪夺了舍!” “原来是东瀛人在暗中圈养凶祟,混进龙虎山来作祟!” “谋害紫袍道长的真凶,根本就不是张玄,是这帮域外邪修!” 众人恍然大悟,一时间义愤填膺,怒火如沸,满场议论之声喧嚣鼎沸。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1519章 谈判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东瀛人身上,满是怒火。 莫七止一脸激动:“师傅!张玄抓住东瀛人的把柄!这回总算能治他们的罪了!” “这帮东瀛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现在证据确凿,必须让东瀛阴阳道给我们整个玄门一个交代!” 一旁的镇山长老神色郑重:“是啊,天师终于可以和他们谈判了!” 谈判? 我心里暗自疑惑,天师到底要和这帮东瀛人谈什么? 正思索间,一名小道童快步走到我身旁,压低声音传话:“张会长,天师叫你即刻前往议事堂。” 天师找我?我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小道童,快步赶往天师府议事堂。 一路上,我心里忐忑,不知道天师为什么让我去。 此刻,议事堂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又紧绷。 天师端坐主位,神色凛然,两侧分别坐着玄鉴、玄青两位长老,正对面,正是安倍酷察和他的三名东瀛手下。 安倍酷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拿捏和强势:“天师阁下,我们是你们请来观礼的宾客,若是我的手下在龙虎山出了意外、丢了性命,传出去,只会折损你们龙国的大国气度。” “依我看,不如把人交还于我,带回东瀛,由我们道门亲自严加惩处!” 见天师沉默不语,他又趁热打铁,假意打着大局的旗号施压:“说到底,这只是他和张玄的私人恩怨,没必要因为两人的私仇,破坏东瀛阴阳道与天师府的交情,贵府向来胸襟宽广、风度斐然,总不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吧。” 就在这时,我迈步走进了议事堂。 安倍酷察瞥见我,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凌厉的寒光,不过杀意转瞬即逝,很快又收敛起来。 “你来得正好,此事源头本就在你,若不是你先闯我们营帐刻意挑衅,我的手下也不会一时冲动犯错。” 玄鉴长老当即脸色一沉,厉声驳斥:“安倍!你休要颠倒黑白!是你们的人率先违反道术大会规矩,私自放出邪童阴祟,害死紫袍道长,还蓄意嫁祸张玄在先!” “张玄不过是前去讨要说法,何来挑衅一说?若非我们顾全大局、守着东道主的风度,你们一行人根本没有坐在这里谈判的资格!” 被戳破谎话,安倍酷察立马调转话头,强词夺理:“那是事出有因!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张玄而起,我手下虽有错在先,但张玄之前在江城,斩杀我无数东瀛同胞,龙国自古讲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加藤一郎找张玄寻仇,本就是情理之中!” 我立马反驳:“我杀你们东瀛人?那是因为你们在江城地界肆意作恶、残害无辜百姓!更是打算窃取地脉之气,毁我江城气运,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你!” 安倍酷察被我怼得语塞,强压下心头怒火,转头死死盯着天师,态度愈发咄咄逼人。 “加藤一郎是我东瀛阴阳道弟子,他就算犯错,也该由我们阴阳道审判处置,轮不到中原玄门定他的生死!” 他刻意拔高声调,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人,我必须带回!如果你们执意扣押,就是仗势欺压我东瀛修士!” 我心里暗自嗤笑,这帮杂碎,简直无耻至极。 明明是他们跑到我们龙国地界作恶害人、蓄意挑事,此刻反倒一副理直气壮、嚣张蛮横的模样,真是毫无底线。 安倍酷察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咬着后槽牙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加藤固然有错,你张玄也难辞其咎,我没有反过来向你们追责问罪,已经是给足了天师府颜面!” 说完,他稍稍收敛强势,装出一副和善大度的样子,说出一句无比讽刺的话:“我们东瀛人向来崇尚和平,天师府想必也不愿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吧?” 和平? 我心里冷笑不止,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这帮东瀛人坏事做尽,居然敢标榜自己崇尚和平,实在虚伪至极。 我没有再接话,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天师定夺。 天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面色平静无波,显然心里早已有了对策。 安倍酷察见天师沉默,继续施压:“天师若是执意扣押加藤一郎,强行定罪处置,便是彻底断了我们两边的情面!从今往后,中原玄门与东瀛阴阳道再无缓和余地!由此引发的所有纷争与后果,全部由天师府承担!” 终于,天师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你想带走加藤一郎,不是不行,我可以退一步。” 安倍酷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得意,压下满心戾气,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天师果然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我的话还没说完。”天师眼神平静,继续说道,“我可以不处死他,准许你将人带回,但此事,必须有交换条件。” 安倍酷察神色一凝:“什么条件?” “第一,拿人换人。”天师目光锐利,直直看向他,“有一位商人,名叫陆景渊,你应该不陌生吧。” 话音落下,安倍酷察瞳孔骤然收缩。 “陆景渊?我不知道。” 天师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话,一语戳破,“事到如今,不必再遮遮掩掩,陆景渊,是最早公开抵制你们东瀛势力的商人。” “你们借着投资为名,在鹰城大肆修建学校、开办医院,投资建场,唯有他,屡次当众阻拦,让你们的计划停滞不前,半年前,他突然离奇失踪、人间蒸发,大家心知肚明,人,就在你手里!” 议事堂瞬间一片死寂。 我心里也猛然一惊,瞬间明白了天师执意谈判的真正目的,他是想借着这次把柄,趁机救回被掳的陆景渊! 安倍酷察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我可以断定,人绝对在他手里,他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一切。 如今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上,他想带走手下,就必须归还陆景渊,这本就是公平交易。 天师继续说道:“陆景渊本就是无辜之人,被你们无端掳走囚禁了半年之久,这笔交易,不算为难你们。” 安倍酷察脸色几番变化,最终勉强扯出一抹假笑:“原来是陆景渊啊!我记起来了,之前只是请他到府上做客,闲谈棋艺罢了,既然天师开口,我稍后便派人将他安然送回,现在,可以把我的人还给我了吧?” “别急。”天师淡淡摇头,“我刚刚说的,只是其一。” 安倍酷察瞬间火了,脸色骤变:“其一?你的意思还有其二?天师阁下,你别得寸进尺了!” “放肆!” 玄鉴、玄青两位长老同时拍案而起,怒声呵斥:“你敢这般对天师说话?!” “是你们率先在龙虎山作恶行凶、害死紫袍道长!说句不好听的,近千名玄门中人若是齐齐声讨,你们所有人的命都得葬在这龙虎山上!我们天师以大局为重,给你留了余地,你们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们玄门是软柿子,随你们拿捏不成?” 天师依旧神色淡然,静静端着茶杯,一言不发。 安倍酷察被怼得气急败坏,但两位长老说的没错,事情闹大了对他们几个人没有任何好处。 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咬牙道:“好!天师尽管说,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天师继续开口:“其二,从今往后,东瀛阴阳道弟子不许在龙国暗中布设邪阵,残害人命;更不许插手我华夏玄门内部纷争!” “但凡东瀛修士再敢作乱生事,我玄门即刻昭告天下,一律格杀勿论!” “我们华国玄术界只有一个宗旨,你给我听清楚了:若有来犯,虽远必诛!”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直呼痛快,真想当场给天师鼓掌!字字铿锵、气场十足! 安倍酷察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却没有说话。 玄青长老不惯他包子,猛的一拍桌子,“你聋吗?” “我们天师在和你说话呢,他脾气好,可我们脾气可暴的很。” “听好了,你要是配合,咱们还有的谈,若是不配合,我就给你来个先斩后奏,到时,你们上司要是追究起来人咋死了,我就说,这是我和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怎么样?” 玄青长老这招现学现卖用的真是妙啊。 安倍酷察气的手抖,犹豫片刻,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好,听天师的!” “其三……”天师话音再起。 第1520章 阳谋 “还有其三?!”安倍酷察彻底炸了,当场失声惊呼。 玄青长老冷笑道:“你在龙国呆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凡事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 “你们这是故意刁难、得寸进尺!”安倍酷察气急败坏道。 就在这时,天师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杀意。 从我见到天师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他那般可怕的眼神,怎么形容呢?那双眼睛如同万丈寒潭,幽深冰冷,让人从脊梁骨一路凉到脚底心,浑身不寒而栗。 “是你们先在龙虎山闹事。”天师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带着碾压般的力量,“你若是不想放下谈,我也无能为力,事先说好,我可按不住手下这些弟子的怒火,到时候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不过这些日子想必你也看到了,玄术界对付外敌,那是何等的齐心协力,多少股潜伏的势力,都被连根拔除了?要不,咱们拭目以待?” 这番话看似平淡,实则分量极重。 天师这副轻飘飘的口吻,却字字分量千钧。这意味着,安倍裤衩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天师府就会带头全面反击。 届时天师代表的可就是整个龙国玄术界,东瀛阴阳道日后想在中原再搞任何动作,都得夹着尾巴、提心吊胆了。 安倍裤衩忽然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天师:“你们……是不是蓄谋已久?请我们来观礼是假,弄这么一出敲山震虎才是真吧?” “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天师朗声大笑,气度凛然:“我华夏向来爱好和平、从不主动惹事!但不惹事,从来不代表我们怕事!别忘了,现在搞事情的是你们!” 安倍酷察脸色彻底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力反驳。 良久,他咬牙压下所有怒火,沉声道:“好!天师有什么条件,一次性说完!我尽数听着!” 天师再次开口:“很简单,紫袍道长不能枉死,凶手若是不能就地偿命,那便要给出相应的经济补偿,这个,应该不过分吧?” 安倍裤衩听见是经济补偿,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在他这种人眼里,钱财是最容易打发的东西,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叫事。 他当即神色一松,甚至露出一丝庆幸的笑意:“经济补偿没有问题,我愿拿出十万,作为紫袍道长的安葬费。”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就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一样。 天师听到这话并未接话,反而朝我扬了扬下巴。 “张玄,你过来。” 听见传唤,我快步上前,态度恭敬:“天师,有什么吩咐?” “我们天师府潜心修道,素来不做利益交易,对俗世之中的物价、抚恤规矩并不通晓,这件事,就由你来说说,紫袍道长的安葬抚恤,应当要多少才合适。” 一瞬间,堂上所有目光全都汇聚到我身上。 我知道,天师这是把话递到了我嘴边,是让我来替紫袍道长把债讨回来。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万?”安倍皱着眉道。 “是五百万。”我淡定道。 这话一出,原本拧着眉的安倍酷察,脸色瞬间僵住。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 “什么?!你要五百万?” 他连连冷笑:“你小子简直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五百万,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急不躁地回道:“五百万,可一点都不多。” “我今天就好好跟你算笔账。” “咱们就说普通的工伤意外、赔偿都不止百万。” “可你们做的事呢?” 我扯着嗓子说:“你们是蓄意杀人、故意谋害!” “事后还栽赃嫁祸、颠倒黑白!” “把好好的道术大会搅得乌烟瘴气,让整个玄门看尽笑话!” “你告诉我,五百万多吗?” 我目光冷冷扫过脸色铁青的安倍一行人,继续说:“这事真是要闹大,就不只是加藤一郎一条人命能了结的了。”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能活着离开龙虎山吗?” “不说别人,我这关都过不去。” “而且,你们东瀛人在鹰城捞的钱,早就不止这些了。” “当初你们为了算计我,随随便便就往我卡里打了八千万,区区五百万,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一旁的玄鉴、玄清两位长老连连点头,完全认同我的说法。 安倍酷察被我怼得气血翻涌,整张脸扭曲的跟麻花似的。 他咬牙怒道:“照你这么说,你杀了我们东瀛这么多人,又该赔偿多少?”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杀你们的人?有证据吗?” “关键你们抓不到我啊。” “真要是我有把柄落在你们手里,你尽管拿出来威胁我,别说五百万,五千万你能要走,那是你的本事!” “好好好!你非要这么掰扯是吧?”安倍气得咬牙。 我淡淡一笑:“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都是这个理。” 安倍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答应我们的条件,莫说是加藤一郎,他们几人也危险了。 他代表的是整个东瀛阴阳道。 他们平日里野心再大、阴谋再多,也只敢躲在暗处偷偷搞小动作,根本不敢当众和中原玄门彻底撕破脸。 如今我们底气十足,真闹到鱼死网破,他们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安倍酷察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好!我答应你们!” 我淡淡催促:“那就赶紧转账,别忘了,你的人现在还在擂台上跪着呢,怪丢人的。” 安倍纵使万般不甘、满心憋屈,也只能乖乖照做。 很快,五百万赔偿全额到账,双方当场立下字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东瀛阴阳道,今后不许在龙国暗中布设邪阵、炼制怨魂、残害人命;不许插手玄门内部纷争。 但凡东瀛阴阳师敢再来中原生事作乱,玄门上下即刻昭告天下,一律格杀勿论! 有了这份字据,往后就能制衡东瀛阴阳道。 安倍黑着脸道:“陆景渊明天一早,就会回到住处,把我的人放了吧?” 玄清长老寸步不让:“我们不急,长夜漫漫,我等着你放人。” 安倍气急败坏道:“这还叫不急?” 玄清长老淡淡回怼:“没办法,我们天师府做事向来严谨,更何况是和你们东瀛阴阳道打交道,必须步步谨慎。” “反正案子都破了,就让你手下加藤一郎跪一宿也无妨。” “正好给紫袍道长赔罪了。” “哦,对了,”玄清长老忽然说,“我这个人啊,脾气暴,可没有天师那么好说话,得不到陆景渊活着回去的消息,你呢,也就别走了,咱们就在这一直聊下去。”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看谁耗的过谁。”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都听出来了,安倍酷察能听不出来? 他身后的一名东瀛手下终于忍不住,涨红了脸愤怒道:“你们可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之前对我们的态度全都是伪装,现在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邀请我们观礼是假,你们这是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玄鉴长老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纠正道:“错了,这叫阳谋。” “可关键是,你们若是不配合,我们也进行不下去呀。” 第1521章 零容忍 他嘲讽地笑了笑,“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有所求、有所觊觎?” “好好好,既然都撕破脸了,那也没有什么好装的了!”安倍酷察猛地一拍扶手站起来,“我们认栽,算你们狠!” 说完,他气的双手颤抖,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叽里呱啦说了一串东瀛鸟语。 挂断电话,他强压怒火道:“我已经让人把陆景渊送回陆家老宅了,很快你们就能见到人。” 天师和众长老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品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议事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突然,一个道童神色慌张地匆匆跑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天师!二位长老!陆景渊回家了!” 众人刚松一口气,小道童接下来的话,瞬间让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 “只是……陆先生双腿被打断,双手残废,瞎了一只眼睛,耳朵也被削了,肋骨断了五根,浑身都是伤!” “什么?!” 两位长老猛地起身,勃然大怒。 我也怒火冲天,浑身气血翻涌,心头恨意暴涨! 这帮东瀛杂碎,简直丧心病狂! 这半年来,陆老板到底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而安倍酷察,却淡淡一笑:“天师阁下,人我已经完好的送回去了,是活着的,一点小伤嘛,养养就好了,无伤大雅。” 我死死盯着他,心底暗自发誓:这笔血债,我必定亲自讨回来! 就在众人怒火滔天之时,天师缓缓开口: “既然陆景渊已然归还,那便放了加藤一郎吧。” 随后,天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很复杂,像是给我传递了什么信号。 安倍酷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得意又嚣张的神色。 他只当自己赢了一局,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才是真正的收场。 擂台上。 加藤一郎跪在地上,满脸桀骜嚣张,丝毫没有悔意。 紧接着,玄鉴长老上前,对着台下众玄门弟子宣布: “经查,紫袍道长遇害一事,纯属加藤一郎和江城协会会长张玄的个人私怨行凶,与东瀛阴阳道无关,亦不影响两派交好,现依照谈判约定,将加藤一郎交由东瀛阴阳道带回本国,自行惩处。”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人瞬间炸锅,议论声铺天盖地! “什么意思?!” “东瀛人在我们龙虎山杀人作恶,就这么草草了结了?” “凶手直接放回去?这和无罪释放有什么区别!” “太窝囊了!简直丢尽中原玄门的脸面!” “这就是被人欺负到头上来,还要忍气吞声!” 群情激愤,怒火四起。 无数玄门中人高声呐喊: “杀人偿命!绝不能放他走!紫袍道长不能白死!” “我们这么多玄门弟子,凭什么惧怕一个东瀛凶徒!” 就连周炎峰、李叔、王叔一众人,也全都满脸愤慨,满心不甘,觉得天师府这一决断太过憋屈,丢尽龙国风骨。 擂台上的加藤一郎,见状愈发猖狂得意。 他抬头环视全场,肆无忌惮地大笑挑衅。 “人就是我杀的!你们又能奈我何?” “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放我回去!” “哈哈哈!!” 就在他得意张狂、所有人都为之憋屈之际。 我冷不防的抬手就是“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加藤一郎脸上! 两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嚣张狂妄的加藤一郎当场打懵了。 他懵了足足三四秒,瞬间目眦欲裂,死死瞪着我。 “八嘎!你敢打我?!” 我随意甩了甩手,吐槽道:“脸皮真厚,打得我手都疼了。” “我要杀了你,啊……” 加藤一郎彻底疯魔,猛地朝我扑过来。 一旁的莫七止和无尘立刻死死将他按住。 “狗杂碎,老实点!” 被当众掌掴羞辱,加藤一郎疯狂挣扎,嘶吼不止: “张玄!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安倍酷察见状,厉声怒喝: “张玄!你放肆!” “天师府已经答应将人交由我们处置,你凭什么私自动手?” 我转头看向他,当众反驳: “安倍,刚刚可是你亲口说的。” “加藤一郎行凶害人,只是他和我之间的私人恩怨,和东瀛阴阳道毫无关系。” “既然是私人恩怨,他设计栽赃我杀人,我打他两巴掌,有何不可?” “五百万是赔紫袍道长的命!可他陷害我、污蔑我的这笔账,还没算!” 安倍气得脸色铁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我直接怼回去:“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插嘴!” 我转头看向被死死按住的加藤一郎,对着他,竖起小拇指,满脸鄙夷: “你亲弟弟,就是我亲手弄死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还想害我,你有那个本事吗?” “听好了蠢货,今天我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还是得乖乖受着?” “天师府心怀大局、宽宏大量,但我张玄心胸狭隘,对你们东瀛恶人,零容忍!” “你们阴阳道今天脸面丢尽!你不是恨我吗?” “有本事,就和我堂堂正正擂台对决!能杀我,算你有本事!” “不过,你也可以选择当缩头乌龟,让我再打几拳。” 话音落下,我再次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加藤一郎弯腰干呕,连黄水都被打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 他彻底疯了,拼命挣扎,双眼赤红的如一条疯狗。 台下人沸腾了,有人高声喝彩: “打得好!” “该打!打得太解气了!” 刻在龙国人骨子里的骨气与血性,从来不会消失! 加藤一郎死死盯着我,嘶吼咆哮: “我要和你决一死战!擂台决斗!不死不休!” 我心中冷笑,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心里清楚,天师把我叫去议事堂,绝不是只为了给紫袍道长要赔偿这么简单。 天师深谋远虑,步步为营。 他以加藤一郎为筹码,换回陆景渊,签下制衡东瀛阴阳道的硬性条约,稳住大局。 可若是真的就此放加藤一郎安然回国,天下玄门弟子心寒,天师府威严受损,世人只会觉得中原玄门软弱可欺。 但若是天师府直接严惩斩杀对方,陆景渊救不回来、也没办法签下制衡条款。 更让东瀛阴阳道抓住把柄,说我们东道主欺负人。 所以,天师把我叫了去,让我来收拾残局。 既然安倍定性是私人恩怨,那我和加藤一郎的生死对决,就是私仇了结,东瀛阴阳道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透天师的布局,所以才当众疯狂挑衅,逼他主动决斗! 我直视着加藤一郎,“好!我奉陪到底!” 安倍酷察瞬间脸色大变,厉声阻拦: “不可!” “加藤一郎!立刻给我下来!私人恩怨,日后再谈!” 他何等精明,一眼看穿我的圈套,知道一旦上了擂台,他这名手下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可此刻的加藤一郎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眼里只剩杀我泄愤的执念,哪里听得进半句劝阻。 我看着紫袍道长的尸身,说道:“你瞧好了,看我如何帮你报仇。” 第1522章 你的报应就是我 主持拿起生死契,神色严肃道:“擂台比武,斗法无眼,只要签下这份生死契,无论死伤,各方概不追究责任!” 主持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加藤一郎早就急不可耐,眼底翻涌着嗜血的凶光,一刻也不愿多等。 他大步上前,粗暴的抢过桌上的生死契,抓起笔,刷...... 那个男人的名字倒是十分周正,叫做赵天宇,他手下的人都称他为宇哥。 此语一处,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发出‘噢’的声音,然后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云峰的身上。 听到卡琳的话,云峰皱了下眉头,随即若有所思的透过窗户看着皇子住的那个房间。 “他跟着你在城市的确比回山林好,城市多为金,更有助于他复原。”三太子在一旁搭腔道,我忍不住瞪了他一样,还不是你害的。 秦天却不愿意和这些杂碎,他抓住布尔玛的手,稳住了她波澜起伏的内心,并且用冷冰冰的语气喊道。 在一锤手掌满是恍然大悟之后。话语间的律眉头不由再次紧皱了。 顾哲北忽然低声喊道,“大家进这个楼!”我抬头看去:哈西家纺城。 “吱~吱~”随着一阵奇怪的嘶叫响起,数十头飞行的妖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什么?!…”听着那个和先前没有丝毫变化的淡漠声音,原本就知道剑八很是厉害,很是恐怖的御坂美琴也不由的微微发愣。 先锋队装备最先进的异能冲锋枪,配的是穿甲弹,哪怕以坚固著称的红异能恐龟壳都能打碎,密集的子弹劈头盖脸地打下去,能把异兽打得稀烂。 南之易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场景。这地方他不认识,可似乎又像是什么时候来过。 江璃那边点了一下开关播放的设备之,便率先开始播放起了淅淅沥沥的鬼叫声。 “情况有变?什么意思?我可是囚禁了她们,她们是无法离开的。”许云天望着老和尚不解地道。 她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卧房,走到巨大的床上,悲痛至极地把自己的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像刚刚出世的婴儿那样。 铁渣混着混凝土砌成的砖墙往外抠,一直抠进去一米深,里面都还是砖。 这十二柄圣剑,选择了十二名骑士,对应天主耶稣十二门徒,这就是最初的十二圣骑士的由来。 “只是现在我大仇未报,不能跟随在你左右,但是我会努力把墨家握在自己的手里,未来不管你在何处,只要你再回云海大陆,只要有我在,墨家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若汐,相信我……”墨无双认真的说道。 随着大铁门“咣”的一声又一次重新关上,房间里再次变的无比寂静起来,穆辰浩缓缓挪到了墙边,侧耳靠着墙壁,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此时,那几个绑匪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颜若依真的是没有办法想象的,因为她很清楚,陈诗如会做这么多的事情,也只是为了黎叙。 不久,车厢门打开,一缕阳光投射进来,照的车厢里的人有些刺眼。 何止没人,这片区估计是整个食堂最冷清的一块,因为正对的那个打菜窗口上周捯饬整修去了,要打菜得绕过一廊道往前右那面排队。 “怎么?”肖少华问,给韩萧挪了点位置,后者毫不客气地就在床边上坐了下来。 第1523章 还回去 台下数百号道门中人、各派长老,全部看得瞠目结舌,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那年轻人手中究竟是什么法器?为什么能凭空劈散东瀛凶魂,还能吸食煞气?” 众位长老对视一眼,也都震惊了。 镇山长老开口:“此乃阴虚剑,由昆仑玄石锻造而成,能...... 见到语冰蝶这样的神情,含雪也是脸色微变,面有恼色,瞪了叶凡一眼。 韩莹莹听后低头拨弄了一下刘海,像是心中有所顾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她再一想,苏又情跟金素妍都把自己跟江城策的事情曝光了。 ”望月团!迅速清点伤亡!”强忍住胃部的不适以及心头的恐惧和震撼,冉落雪大声喊道。 而李太后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能在早朝之上,将高拱轻松地拉下马来。由此可见,李太后的政治嗅觉有多敏锐。 而墨家所有的人,此刻也都是点了点头,从这一个他们认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这个孩子,就是他们的巨子老大。 安梦琪显然也对这种天技向往不已,望向空中那支遮天之手的时候,美眸之中光芒大闪。 徐光熙和雪蜜儿好心办坏事,带头吃瓜让章远急得满头大汗,他顾不上什么酒会,和徐凌峰说了一声连忙赶回宇森娱乐。 尹索看着台下一千多人,沉声道:“我代表华夏联邦感谢诸位的复出,此次任务危险重重,我知道有些人不是专业的军人,因此,不强求大家去冒这个险。 赶到梅县的那家老字号炒货店时,她只看到了一大圈人围着一片狼藉。 这让卫庄的脸色一僵,表情顿时变得万分精彩,要不是心性足够的强大,这一刻,早就被气得吐血了。 “乖,雯雯乖,人不是随便乱吃的好吗?以后我找别的好吃的给你,行不?”黄毅辰抚摸着雯雯的大脑袋,就像劝一个幼儿那般的劝着,看的人直心疼。 “严格来说,从你向我说出,你要上楼的那一刻起,你我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秦焱严肃的说道。 一把扫帚掉落在了地上,而车间的门已经被打开然后在关上,顾青甚至连外套都顾不上穿,便已经消失在了那依稀的夜色中。 一连窜攻击,这对手早已是伤上加伤,可是却仍然击不倒,他强大的防御,让水寒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只蚂蚁在啃咬大树一般,想要击倒他却谈何容易。 偏偏在现在,这么打却是最好不过了,红十七不是傻子,他已经看出现在的情况了,反正他这一拳赌二丫只能硬挨,这样反而是最好的。 炼制神器,除了用最顶级的九级矿物加上九级灵兽的灵核与精血外,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用天地奇物矿物来炼制了。 这就是我这个棋手正在下棋了?这就是棋手的行为了?而那些远远超过金仙的家伙还只是棋子?是我在下棋?好吧,许思远算出来的是这个结果,也只好认同他。 对这样的场面驾轻就熟的舒马赫自然不会给他身后的年轻人们有任何可趁之机。他的起步堪称完美,一个大斜线就将头名的位置牢牢锁定。 不过玩家也不是傻子,可以看得出这时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大战的前奏,而且是决定胜负的前奏,都是摩拳擦掌,为了明天的大战准备着。 第1524章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裤衩使者,我龙国向来有大国风度,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们怎么对待陆景渊,我便怎么原样奉还。” “天师府宽宏浩然、慈悲仁义,那是大宗门的气度,但我张玄只是小人物,睚眦必报、格外记仇。” ...... 不管自己所问的这个问题会给李梅造成什么样的困扰,那都是李二龙所不希望的。 当秦伦传话的时候,苏乔和尉长风便只好带着王二黑他们朝着中间那座宫殿走去。 不过就算是他再怎么风光也好,再怎么眼高于顶瞧不起人也罢,李二龙还有他父母可都不吃刘光正这一套,老李家和他们老刘家一直都没有什么来往和牵扯。 安静的卧室里面,只听到一丝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是那样的安静。 “没有。洛总,现在你派人调查一下血刹帮。我怀疑这件事情很可能跟血刹帮有关系!”启动车子的孙潜说道。 秦梦瑶点点头,路上没有给姐姐多介绍孙不器,现在更不好意思介绍。 韩清在远处放风,对孙不器这种孩子气的报复行动,感到又好气,又感动,心道:有男人依靠,真好!被外人欺负,有人帮忙报仇,心情确实舒畅好多。 磅礴的剑气直接穿透了二人的身体,疯狂的砸落在地上,一道道攻势,就如同是被他二人免疫了一般。 因为他也是外来户,自然知道一个外来户,想要在一个新地方扎下根来有多么不容易。 “陆厉霆,要死啦!你这个神经病!”看着外科的办公室渐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乔米米已经不奢望他会放下自己了。 许久没有吃辣了,刚放下筷子不久,陆程肚子里就咕噜噜的一阵响。 “不过真的确定了雪妃那个孩子不是怀有身孕了么。”说道姜欣雨的这个问题,太后的语言中透露着淡淡的失望,她其实真的很希望有这样的喜事传出来。 “知道我疼,你就不知道下手轻一点呀。”姜欣雨嘟囔着,反正就是南宫天的错。 鲁勾践投靠长安君大半年了,早就不是那个愣头青的游侠儿,在临淄时整日与舒祺练剑,也让他武艺大为精进,在齐、赵、燕之间行走的他,已经大大拓宽了见识,于是他言谈举止间,已经有几分“大侠”风范了。 “不是,皇上,哀家并非是这个意思。”太后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又在干涉皇帝的事情了。 大概过了40分钟左右,商锦就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不过她没什么胃口吃饭了,大热天的在厨房里面忙活,真是要命。 晨风也不在意,整个病房所有的孩子基本都喝了【灭菌剂】,该退烧的退烧,该痊愈的也都痊愈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办理出院手续了。 等了会儿,藤甲跟颜子俊同时走了进来。这两人以前是一个偶像团队的,团队解散后,关系始终保持的不错,总是同进同出。 反正这位志大才疏的叔叔在这里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干脆把他哄回去,等齐赵正式结盟,这一功劳便全归自己,不是很好么? 对于这个价格,黄子娇的粉丝百分百的认为太贵了。直播间内质疑的声音不断,都是谴责晨风黑心的话语。 陈慧安静下来的时候,虽少了那股子灵动,但这假象一般的温婉还是很能唬人的。她的视线随着手的动作而轻轻挪动,二人的距离近得李有得能看到她细嫩皮肤上的绒毛。 第1525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房间里,众位长老对我赞不绝口,袁虎和五位风水大师也是一脸振奋。 江城协会终于扬眉吐气,日后,他们再也不会被名门正派瞧不起了。 李叔和王叔腰板都直了,拿着手机在一旁疯狂偷拍。 这可以说是,他们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日后回江城,也有...... 不过,剑意石只是测试天赋上限,修炼者能不能兑现天赋,也带着一定运气成分。 苏幼筠幼年不是跟着父亲赴外任就是在扬州的外祖家,真正在京师的时间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再次回到这所宅子很是兴奋。一进家门她就直奔后院看看前些年自己亲手种下的那棵桃树如今怎样了。 “张涵!写你的真题吧!模拟考试才考了50分,有什么资格管我呢?”隋雪倾趾高气昂地瞥了她一眼。 林云一怔,他以为柳无相只是正义发声,替他挽回面子,他心中已经很感激了。 本就相差不多的我们如今在她受伤的情况下自然不是我的对手,我一刀斩在了她的脊背上,直接将其砍翻在地。 闻听听抬眸看着他,他嗓音低沉磁性,本来该极尽温和,却因为不掺杂任何情绪,而显得冰冷寡淡。 朱谨盘坐在蒲团上姿态慵懒,乌亮长发被玉冠束在头顶,矜贵异常。 而此时,林云也反应过来,那道传说中,作为奖励的祖师本源气息在何处。 “人命都闹出来了,兹事体大,若是就这样罢了,不免有损我国律法威严,皇上您看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置才好?”顾见初柔声问向身旁的男人。 徐莉今晚的打扮本来已经足够艳丽,但龙蝶一出场后,直接将她碾压成尘,当个绿叶映衬龙蝶的聪慧内敛。 可是谁能想得到,红依自从上一回败给水瓶座后,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竟然成功领悟到了第三式的真谛。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招摇过的“紫霄”,也就秦国夜月公主那一身,然后,就没有了。 于是,剑势如排山倒海一般汹涌地席卷而来,唯独被【寒冰屏障】包裹住的古阳,以及他身后一丈位置,都没有受到伤害。 “你,你不得好死!”庞邢喉咙口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而后嘶吼一声,化作一只丧尸,朝着李渔舟扑了过去。 这正是一株增加精神力、稳定心神力的【梦幻花】,倒是正好可以治疗爱丽丝内心深处遗留的创伤。 蛟龙一招手,两个青年男子跑了上来,将中年男人绑了起来,嘴里塞上布条,拖进车子里。 对于肖雅的死,夏青内心毫无波澜,至于乔家父子,暂时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这讲故事就要讲究一问一答,这样才能把人带入到故事本身中去,锦卿深谙此法。 “渔渔,无极,进入方位是随机选择的话,虽然同一队尽量不在一起,不过我们选择同一方位的概率还是存在的。”林易耐心解释。 天地仿佛被人掌控了一般,方圆百里的魔力都朝着倪师涌了过来。 叶荣默默记下,自己的百灵诛仙剑走向哪个方面还是得好好思量一番。 马拉城自然知道了西江水寨的新行动,但神庙战争已经开始,马拉城的神庙部队全部调上前线,他们自然不敢挑起战争。 他的声音哆嗦着,掩藏在了老气横秋的皱纹中,呼唤淹没在了青春痘中,像是窒息的青春。荷尔蒙在天空中飞,找不到一个落地的地方。 第1526章 迁徙计划 刘长老长叹一声:“你只听了上半句,没听到下半句。” “你师父临行前特意嘱托我,把你带在身边,好好照顾,他早就看出你心性浮动,这一趟龙虎山之行,是你人生中的一道大劫,一念向善,可成仁;一念堕落,便入邪,所以他千叮万嘱,让你凡事听我的安排。” ...... 魔界地位最尊崇的天魔老祖感知到许扬的气息越来越近,勃然大怒。 大部分的空间之力,都是揉炼到这具似人非人、似傀儡非傀儡的人影上面去了。 而青原派出空海三人,也是有着自身的傲气所在,若是试探万灵族的弟子,还需要派出皇族圣者,那岂不是掉自己的身价,承认同等级的弟子不如万灵族? “真是好孩子,任务这么重,都想着看看我这个老头儿。。”老汤拍了拍左轮。 “怎么回事,哪里开枪?”众人大惊,子翔也是惊讶无比,谁会在这个时候开枪,不是作死嘛? “喏!大军还需指挥,主公不如回阵前去吧。”典韦巴巴地望着刘范。 “等等,还剩下一套铠甲,是不是子月的?”丫丫不舍的看着那副血红色铠甲,实在比自己的这套好看,可惜谁也没拿到这副铠甲。 但蓝诺莱斯知道,战斯拉末刚才是真正的出现过,自己刚才的选择,宣告着自己考验的失败。虽然他还是拖了雷伊哥哥他们的后腿,虽然他做出选择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并不后悔。 雷豹兽王、鬼豹兽王二将见到猴兵猴将在这里出现,便意识到取经人来到了,大事不妙,为了保存实力,避免遭受佛身法力的威慑,只好带领兽妖迅速撤回妖山,找兄长共同商议此事。 苍天运转九转玄功,激发出护体金光,凭着强大的皇品宝器巅峰肉身,准备硬抗这一招。 可几乎在他做出这样疑惑的同时,周枫突然感觉到在一股如同针刺一般尖锐的痛感从他眉心,也就是莽海之眼的本体位置开始,沿着他的头部,一路向着他的身体各个位置蔓延开来。 走进赏金仙府,里面就是一个开阔的大厅,人满为cháo,即便是杨戬,看了也是心中一惊,似乎很受人欢迎。 就好像是魔族强者所剩下的孩子。因为继承了父母血脉的缘故,孩子虽然在出声之时,就拥有了较其他魔族更jīng纯的血脉,但如果后天不去努力的话。成就也未必会比那些血脉平凡,但却毅力坚定的魔族武者强。 他的突然倒下吓了众人一跳,他们开始惊慌的朝四周看去,并且大声的呼叫手下前来保护自己,可是让他们郁闷的是平时随叫随到的手下,这个时候都突然失去了音讯,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开始紧张的四处张望起来。 在如此强悍的攻击之下,夏凡尘的火焰在一瞬间便涌起,立刻就形成了一道能量的铠甲。尽管这样,夏凡尘所形成的能量铠甲之上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裂纹。若是这威力再大一点,夏凡尘就真的要抵挡不住了。 这些天,损失了那么多人,就为了抓那年轻人,现在终于找到了,这武者还t搁个什么。 可能是周枫是他徒弟的关系,爱屋及乌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护短的味道,很是贬斥了郭应天一顿。 第1527章 前方是人是诡? 安倍注册成立的中日文化研修学院、国际康养护理培训中心,就设在鹰城望仙谷附近。 这两所机构表面是正规备案的教育、培训单位,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可实际上,核心目的就是专门接收、安置东瀛老人。 因为文化研修、康养护理这两类留学进修签证,没有明确的...... 悟空并没有跑远,听到主人的召唤,立刻窜回来。这家伙回来的时候还提着个塑料袋,里边装满通红的山柿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摘的。 “真的没有自己用手解决过吗?”叶无道继续刺激杨宁素,杨宁素的娇躯微微发颤,无论是从身理上还是心理上对这种侵略的防线都有崩溃的趋势。 “是,主人!”林火五人马上答应的说道。这样的手下好处很多,而毫不迟疑的执行自己的命令这一点,就实在很不错。 如果不是你体内的剑意实在是太过凌厉,以我现在的灵魂强度,想要成功夺舍要花费太长的时间,做出这种事情,我也是逼不得已。 面对这样的困难,我要放弃吗?不。。。一定有着别的办法。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完全坚硬的东西。而这东西既然出现在神界当中。那么,用神界的力量就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难题。 总的来说,索罗斯在去年的狙击中是失败了。因为他并没有占到便宜,相反的还亏了数十亿美元,而美储联更是损失惨重,投入的牺亿美元损失了将近一半。 看着这个命令,魏炀彻底无语了,更是直接无视了。他地回信是,我已经有老婆了,绝不会沾花惹草。而后又跟魔界要了堕落天使丹尼等人的落脚处,之中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 “着火了,着火了!”路人紧张激动的大喊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我准备在计划前临时加一次突然打击。”唐玉龙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神深邃,宽远,明明离我这么近,可就是这几寸的距离却让人好难跨越。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靳言盯着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被他弄不见的钢甲本身就是墨西哥这边能排进前五的‘超凡者’了,而排在他前面的,就算能击败他,也不可能轻易杀死他。 而厄尔斯在光海呈现出来后双臂便彻底扩张开来,昂头向天,似乎是在迎接这些涌入他体内的白色光芒。 听到帕奇的问话,古一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禁稍稍揉捏了一下,可是话刚一出口,她就立马停了下来。 录影仪中的视频显得并不怎么完整,有好多片段都是断断续续的连接上的,只不过尼克弗瑞还是强忍着性子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将里面的视频给全部看完了。 哪吒沉默了,刚开始他也是想着去找观世音菩萨求一滴甘露,接下来就是等莲花开花而已。可这七彩莲花竟然需要这种条件生长,那就太难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掉头离开。可日复一日在筹谋复仇大计的人心里的狠全都藏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我在美国有同学在计算机方面很厉害,我去请教他该怎么做。你们等着吧!”多米说完,便匆匆往外走去。 “呃?”被伊芙蕾雅突然来这么一句,张太白一下没反应过来,楞了愣神。 第1528章 石鸣找到了 那人抱怀静静站着,沉默不语。 我一眼就辨出对方身份,脱口而出:“秦大哥?你怎么在这?” 周炎峰满脸错愕,忍不住挠头:“张兄,夜色这么黑、距离这么远,你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是秦大师?” 经他一提醒,我也微微一怔。 ...... 陈锐眼神泛冷,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一拳就猛朝当头压下的巨浪轰去,雷鸣般的炸响当空爆发,在这巨力之下,水浪直接被轰成水汽状态,但是下一刻,又汇聚起来朝陈锐扑去。 很显然,打磨这紫光檀手镯的人是初次做这种事情的生手,可惜用了心却没能达到预期效果。 罗德坐在床上,消耗了一点能量从主神空间兑换了一个面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完东西,罗德才开始休息。 “无罪?这话,你说的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熊廷弼,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若无罪,当初你被罢官时,所被查的‘无谋者八,欺君者三’,共计十一罪,从何而来?”黄尊素仿佛听到笑话一样,大笑道。 火车之上,坐在窗口的罗德眺望着远方,虽然火车经过之处风景极好,但罗德却并没有心思观赏,他的心里正想着爱德华三人应该还对始祖病毒一筹莫展。 杀字出口,天昏地暗,在陈锐面前近百人立时双目茫然,面容却是瞬间狰狞可怖,似是包含无尽杀机。 这个时候,也不容莫意浓多想这些,她看了看那门框后面黑乎乎的洞口,心想这怎么看得见? 是因为她的这个低级随机宝箱,是通过协助琴师韶华的隐藏任务换取得来的,所以哪怕欧气爆表开出了橙阶武器来,也只能开出九音楼的橙阶武器吗? 只是,紧跟着对方往前走了几步的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芷筠所走的方向好像并不是他们的来时路。 “射雕英雄?还敢射我那儿。”罗德站在他的身旁,一脸冷漠的望着他。 韩贞既不是个很好看的锥子,也不能算是个很好看的人,无论谁的鼻子被人打扁了之后,都不会很好看的。可是他今天气色看来倒不错,不但红光满面,而且精神抖擞。无论谁都看出他绝不像是个受了重伤的人。 关阳与关山虎两人的脑袋都极为聪明,略一盘算,都已经算出了价格。 “发射。”装载号跟飞翼号两架战斗机跟古墩有一定距离之后,战机上的激光就开火了,虽然激光比起火箭弹的威力要高出不少,可是打在古墩身上也就冒出两朵火花。 这还有说吗,看看那俩大黑眼圈,就知道,影这块面包很不错,你尝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想笑,你们别这样,我知道我黑眼圈挺重的,他也是说实话,你们别这样对他,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轰”与此同时就在蔡旭心中警惕的想着事情的时候,先是有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传来,随着倒塌的破碎声以及吱呀吱呀的断裂声紧随其后。 “这个,你就不必问了,我告诉你这些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卡尔无奈的看着李新说道。 “你们两兄弟真的跟亲兄弟似的,林迪,你怎么晒得这么黑?”苏糯笑了好一阵子,终于强忍着笑意。 “凤凰巢那边怎么说,我记得他们也有银鲨炮对吧。”这时候出现了另一种想法。 第1529章 空手套白狼 石鸣神情一滞,目光恍惚,仿佛瞬间被拽回多年前。 “我……我……” 话未出口,眼泪先砸了下来。 他低头拍了拍自己瘦骨嶙峋的身躯,嘴唇哆嗦着开口:“我这副...... 那个蜀山弟子他并不认识,看其袖口的标识,好像是金光峰弟子。 张岩思索了一下,帝国的一个公爵绝对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授予的,而且就算再贫瘠的领地如果没有后台也会被其他的公爵给直接挥兵占领,没有任何的理由。 凭借着蜥蜴的弹力,自身的重力,加之把碎灭掌一半多的威力辅助。妖豹还没有起身,凌乾便触到了妖豹的头部。 两人來到了江城市第一中学,想着当年发生的事情,心里也是忍不住露出了感概之色,那青春的渲染,那青春的绽放,依旧清晰的出现在他们的脑海当中。 听到这话,苏游一时没有明白何老是什么意思,于是带着一点疑惑看着何老。 “放屁!老杨,你难道不知道元素境和造化境的区别?他还勇气,那是逞匹夫之勇!气死我了。”林龙天自然是非常喜欢周阳的,只不过因为考核的新兵必须要先到新兵连,然后再从新兵连下连队。 可看着夏侯惇那一张淳朴憨厚的老粗脸,黄炎只能报以一脸的苦笑。 曹操也不为难他们,只要这些人安分守己,官军便任由其暂时落脚东郡。 府上正忙着,前日里那些刚随着蔡邕去了曹家的苍蝇们,竟然再次随着蔡邕的脚步,又追到了黄府。 他习惯性的右手一抖,可是那灵宝并没有如同曾经的龙泉那般伴随着青光一闪出现在他的手中,哪怕是用以意寻气再三确认,也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中有那件灵宝。 他见秦铮穿得好,或许是什么富家子弟,身上大概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之类的。 而那些道丹的强者更是明白,昨日若非那些妖兽退却,恐怕,他们都活不成。 苏逆默然的点了点头,战局越来越疯狂,已经有不少漏网之鱼从圈外溜了进来,连苏逆自己都不得不被迫出手了。 突然,秦政体内一声鸟鸣声响起,黑色火焰升腾,一只由黑色火焰幻化的通天巨鸟,突兀出现。 门开,“终于把你们两个等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敢见我了呢。”袁艺还是那个样子,随手的一个动作,都能勾人魂魄的那种。 两人吃了一会儿,这饭馆外鸾铃声响,进来了一众武夫。这些人以三人为首,皆是短褐打扮,极是利落,看起来像是绿林草莽。 龙云猛然推开尸体,人翻身跃起,黑衣士兵眼角的余光发现龙云忽然活了过来,已经顾不得远处朝自己开枪的格格和水手他们,调转枪口,想将龙云扫成马蜂窝。 “很远,我从那边过来,用了三天时间,按照大鱼的度,怎么也要半天吧!”妃暄计算了一番,回到道。 言戚暮心想他今日定要找到陆尹琮,是以必须和张圭相争;张圭又想除掉言戚暮,所以他也要和言戚暮作最后决战。两人彼此冷冷看了对方一眼,都向慧静大师摆开了起式。 刘氏传国之物尽数为他所得,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一心西攻,然后便得到了这些珍宝。 第1530章 是她? 我问楼主,可曾来过一位叫冷霜的姑娘。 楼主神色未动,只淡淡回了一句:“没有。”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请他帮忙调查偷走灵蚁夫妇的两个人。 楼主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我说张玄,你把我们天机楼当什么?你的手下?竟敢用这种口气让我替你查人。” 我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迎上她的目光:“楼主说笑了,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可是要帮你挣一个亿的人,难道让你帮我查个人,还不行吗?” 我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字字带着分量:“做生意讲究有舍有得,天机楼固然不做亏本买卖,可您也应该清楚,这一个亿,不是那么好挣的。” 楼主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一丝欣赏,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半晌,她轻轻开口:“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难怪……” 话说一半,突然停下。 我立刻追问:“难怪什么?” 楼主却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副淡漠从容的模样,“没什么。” “你要找的那两个人,我天机楼会帮你查,至于我们的合作,你抓紧时间兑现承诺即可,否则,不仅你身上的法器宝贝要归我,就连你这个人,都是我的。” 我心里却一直琢磨着她那句没说完的话。她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有什么事瞒着我? 可转念一想,她堂堂天机楼楼主,手上攥着不知多少秘密,岂是我能轻易看透的? 正思索间,楼主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来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伙计躬身走入屋内,垂手恭立。 “楼主。” “带他去见那个人。” 伙计应声:“是,楼主。” 我心头猛然一怔,“要带我去见谁?” “去了您就知道了。” 我刚走出房间,房门“啪”的一声重重合拢,将我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楼主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既然合作已定,自然是带你去见那个出钱买你性命的人。” 我满脸意外。 方才明明说好是明天晚上见人的,没想到天机楼行事竟如此干脆利落,转念一想,我就想通了。 看来他们早就算准了我会赎回自己的性命,从一开始就将那幕后之人扣押在此,只等我点头落定。 我压下心底思绪,跟着伙计穿过幽深廊道,重回天机楼前厅。 秦大哥、周炎峰、丹阳子、骆清歌四人一直在外等候,见我安然无恙走出,瞬间齐齐迎上前来,眼中满是关切与诧异。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快就出来了。 周炎峰连忙问道:“张兄,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轻轻摇头:“没有。” 伙计侧身抬手,客气道了一句:“诸位,请随我来。” 秦大哥一愣,“这是去哪啊?” “走吧,跟上就是。”丹阳子说。 我们众人紧随其后,这天机楼看着门面狭小、平平无奇,像街边随便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可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廊道纵横交错,房间错落分布,越往里走越觉得空间极大,藏得极深。 很快,伙计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停下:“诸位暂且在此等候。” 说完,他独自推门走进房间,片刻后,一道无比熟悉的女声从房内清晰传了出来。 “张玄抓来了吗?死了没有?!” 伙计淡淡应声:“人已经带到。” 下一秒,房内立刻响起一阵张狂又兴奋的笑声。 “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天机楼办事果然靠谱!” “快!立刻让我进去见他!我一定要亲手补几刀!以解心头之恨!” 听着这恶毒的声音,我直接推门而入。 “到底是谁,这么急着想取我的性命?” 然而,当我看清屋内那人面容的一瞬间,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你。 “赵云舒。” 我万万没有想到。 那个不惜砸下五百万重金、在天机楼买我性命,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幕后之人,竟然会是她! 身后的周炎峰与丹阳子也瞬间怔住了,两人对视一眼。 周炎峰直接拔高了嗓音:“竟然是你这个阴险的毒妇!” 丹阳子接话道:“我说嘛,怎么在龙虎山找不到你的人,原来躲在了天机楼。” 反观赵云舒,在看见我们一行人完好无损地走进房间的刹那,整个人彻底懵了,她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在唇角,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与慌乱。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天机楼伙计,声音尖锐又急促。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是走进来的?他怎么还活着?!”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伙计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森然又冷漠。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不语。 慌乱仅仅持续了两秒,赵云舒脑中灵光一闪,竟自顾自脑补出了缘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像是自以为看透了一切。 “我明白了!” 她冷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病态的亢奋:“天机楼是想让我亲手杀了你?想让我亲眼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果然够人性化。” 话音落下,她高昂起头颅,带着一身病态的高傲与怨毒,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死死盯住我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什么即将到来的盛宴。 “张玄,你万万没想到吧?” 我看着她这副可笑的模样,唇角微微一勾,淡淡点头:“确实没想到。” “原来处心积虑、想要取我性命的人,是你。” 赵云舒唇角勾起一抹极致怨毒的冷笑,眼底积压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戾气。 “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害得我父亲疯疯癫癫,害得我们赵家在整个玄门颜面尽失、无法立足!” “我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后路,全都被你一一搅碎!我名声扫地、受人唾弃,向凌川也不理我了,天下各门各派尽数对我赵家避之不及!” “张玄,如今我落得这般地步,你满意了?!” 她死死瞪着我,眼眶发红。 “玄门最讲因果循环!” “今日你死在我手里,都是你自作自受、恶有恶报!是你活该!” 身后的周炎峰听不下去,当即厉声怒斥:“道术大会上,是你暗中挑拨谢尘薇,让他对张兄起了杀心,心肠歹毒至极!” “我们正想找你算账呢!你就送上门来了,恶有恶报,自作自受的应该是你吧!” 此刻的赵云舒,还不清楚局势早已逆转,她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复仇美梦里,朝伙计吩咐道。 “我只花钱买张玄一人的性命。” “怎么这些跟班也一并带进来了?算是赠送的吗?” 听到这话,我再也忍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看着她那张愚昧又自负的脸,冷冷开口。 “赵云舒,你未免太天真了。” “你真以为区区五百万,就能在天机楼买我的命?” “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我往前迈了几步,带着极大的压迫感:“你难道不知道天机楼的规矩?认钱不认人,有钱的才是雇主!” “我为什么能够安然无恙地走进来?你还没明白吗?” 唰! 赵云舒脸上的傲慢笑意瞬间僵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猛地转头看向伙计,带着命令的口吻:“我不管什么规矩!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抹了他的脖子!我不想听他半句废话!” 可伙计却一动未动。 赵云舒彻底慌了,声音都开始发颤:“你听不到吗?!” “我要他死!我今天一定要他死!” 伙计终于开口了:“来人,动手。” 第1531章 恶有恶报 房间两侧的阴影之中,骤然响起两声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道通体黝黑、满身铜锈、双目空洞无神的青铜人偶出现了。 它们周身阴气沉沉,肃杀之气瞬间填满整间屋子,让人脊背发凉。 两道铜人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嗖”地一下掠至赵云舒面前,一左一右将她死死按住,铁钳般的手臂箍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赵云舒满脸慌张,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气急败坏地尖声叫道:“你们搞错了!” “该绑的应该是他张玄才是!你们绑我干嘛?我是雇主啊!” 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到伙计身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有你们这么对待雇主的吗?我可是真金白银地砸了五百万!” 伙计不慌不忙地开口:“赵姑娘,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天机楼的规矩,认钱不认人,张先生,他用双倍的价钱,买了你的命。” “什……什么?” 听到这句话,赵云舒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的老大,足足呆滞了好几秒,才像回魂一样重复了一句:“你是说……他用双倍的价钱……反买了我的命?” “没错。” 赵云舒那张脸瞬间气到扭曲变形,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天机楼就是这么做买卖的?居然还可以加价反水?!” “这是不讲信誉!传出去谁还来你们天机楼做生意?!” 我笑了,笑她太过天真,不,应该是笑她太过愚蠢。 我说:“赵云舒,你先搞搞清楚,天机楼是做什么买卖的,在这里,金钱大于一切。”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跑天机楼来买我的命,你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赵云舒眼珠子乱转,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她猛地看向伙计,语速极快:“我现在是不是再出双倍的价钱,就可以买他的命?” 伙计面无表情地点头:“没错。” “好!我出两千万!我出两千万买他的命!” 她喊得声嘶力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们赶紧把张玄给我抓起来!” 伙计的目光却突然转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的,他啥意思?难不成想让我出四千万再买回来?到最后我和赵云舒倾家荡产,成全天机楼? 我冷笑一声,直接堵住了这条路:“赵云舒,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在天机楼,可是压了一个亿,你觉得你的家底儿,有我厚吗?” “如今赵行洲疯疯癫癫,赵家内忧外患,还两千万?吹牛逼不上税是吗?” “天机楼要的是真金白银,不是打嘴炮。” 我果然说中了,赵云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咬牙看向伙计,声音软了几分:“给我两日……两日的时间,我一定筹齐两千万。” 伙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朝我恭恭敬敬地一躬身:“雇主,人就在这儿了,任凭您处置。” “不过……”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天机楼的规矩是,楼内不见血光,否则,又是另外的价钱。” 这番话落下,赵云舒整个人彻底傻眼。 她终于明白,正如周炎峰所言,她哪里是来买命复仇,分明就是自投罗网、自取死路。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疯狂摇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天机楼伙计,声音嘶哑崩溃: “你们收了我的钱!怎么能反过来对付我?!” 伙计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放心,两百万定金,会一分不少退还给你。” 他顿了顿,眼底不带丝毫温度:“若是你死了,我们会用这笔钱给你置办一口上好棺木,让你落叶归根,绝不会让你吃亏。”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赵云舒所有的侥幸。 她张着嘴,喉头哽咽颤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猛地转头看向我,一改之前的嚣张怨毒,换上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死死攥住我的衣袖,带着哭腔说。 “张玄!我知道错了!” “你看在我一介女流、身不由己的份上,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也是被逼的!” 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哀求着。 “我和暹罗密宗副宗主的流言蜚语传遍整个玄门,我早已颜面尽失,在龙虎山彻底待不下去!要不是你步步紧逼,断我所有退路,我走投无路之下才动了杀心!”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答应你,我立刻带着疯癫的父亲返回青城,从此隐世不出,再不踏足玄门纷争,一辈子不打扰你!” “张玄,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呜呜……” 一旁的骆清歌看得无比厌烦,抬手一把将她推开。 “收起你这鳄鱼的眼泪,假得令人作呕!” “滚开!” 赵云舒踉跄两步,依旧不死心,再次扑上来苦苦哀求: “张玄!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冷眼俯瞰着狼狈不堪的她。 “我问你,当初你来天机楼买我性命的时候,可曾想过退路?” “你害我可不止一两次,真把我当成圣人,这都不怪罪?” 赵云舒身子晃了晃,可还是委屈巴巴的哭道。 “我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死!” “你就是蛇蝎心肠,今日我饶你,来日你必定还会害我。” 我的质问,让赵云舒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就在她苦苦哀求的刹那,突然,趁其不备,从腰间拽出一把锋利匕首,寒光一闪,朝着我的胸口狠狠刺来! 我反应过来,立马后撤两步。 电光火石之间,秦大哥动作快如惊雷,甩手将铜钱剑扔出。 “啪!” 铜钱剑精准砸在赵云舒手腕之上。 剧痛袭来,她手腕一抖,手中匕首瞬间脱手,哐当落地。 秦大哥身形一瞬即至,五指成爪,死死扣住赵云舒的脖颈,将她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要杀了张玄!”赵云舒刚刚那副柔弱的模样全然不见,狠辣的如同一个毒妇。 骆清歌快速上前,指尖一弹,一颗漆黑圆润的药丸径直塞进她口中。 秦大哥五指微微施压。 喉咙本能滚动,赵云舒猝不及防,直接将药丸咽入腹中。 赵云舒满脸惊恐的问,“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骆清歌垂眸瞥了瞥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水蛊。” “水蛊是什么东西?” 骆清歌扬着头,“听清楚了,此蛊最喜水,入体之后,会让你口干舌燥、饥渴入骨,疯狂想要饮水。” “喝得越多,身体越是浮肿膨胀,皮肉层层撑开,最后……” 她故意拖长语调,轻声吐出几个字: “砰!爆体而亡。” 这一声轻响,宛如惊雷,狠狠炸在赵云舒心底,吓得她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 “毒妇!你这个毒妇!快给我解药!立刻给我解药!”赵云舒彻底崩溃嘶吼。 骆清歌抬手,干脆利落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我就是毒妇,又如何?” “谁让你倒霉,偏偏招惹了我们,还敢当众刺杀张玄。” “他若是出事,谁来帮我复仇?” “张玄懒得动你一个女子,可我不一样,我看不惯你很久了。” “明明长的死丑,却想用美色勾引这个勾引那个,你配吗?” 骆清歌越说越生气,又是两巴掌抽了过去。 周炎峰和丹阳子连连竖起大拇指。 “骆姑娘说的没错,明明是个残花败柳,却弄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膈应死人了。” 真是杀人诛心,这番话,让赵云舒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骆清歌不再看她,转头看向我:“走吧,别在这种恶毒小人身上浪费时间,耽误正事。” “让她自生自灭便是。” “不要!别走!不要丢下我!救我!” 赵云舒双目赤红的拼命嘶吼挣扎。 可突然间,蛊毒发作,她脸色潮红,喉咙干涩得冒烟,难受地喃喃自语: “好渴……我好渴……怎么这么渴……” “不行,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她突然挣脱,到处去找水。 赵云舒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皆是她咎由自取。 一次次构陷暗算、步步作恶,从未收敛,她的结局,怨不得任何人。 我们不再停留,转身带着轮椅上的石鸣,一同离开了天机楼。 第1532章 毛骨悚然 走出黑市,夜色深沉,天幕将晓。 石鸣坐在轮椅上,望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整个人恍惚了。 这是鹰城,是他一直要回来的地方。 我不敢耽误,大伙赶在破晓之前,顺利抵达了城郊的火葬场。 鬼叔看见我们一行人,满脸意外。 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找到了消失三年、杳无音讯的石鸣。 轮椅上的石鸣看见熟悉的故人,瞬间情绪翻涌,声音带着颤抖。 “守夜大叔!是我!石鸣啊!” 鬼叔连忙俯身,凑近仔细.打量着眼前枯瘦憔悴的男子,眼底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数年未见,昔日挺拔明朗的青年,如今竟消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而且脸色也极其的难看。 石鸣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摆了摆手。 “一言难尽,这些年遭遇太多变故。” 他话音一转,满眼急切:“大叔,小西呢?她在哪?” “她今天值夜班吗?” “她是不是还在火葬场宿舍?” 鬼叔神色一滞,下意识转头看向我。 石鸣见状,立刻追问:“她是不是在宿舍休息?我去找她!” 说着,他便要转动轮椅。 可刚动一瞬,他又骤然停下。 他抬手,小心翼翼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又抬头紧张看向我。 “你说,我现在这么憔悴,会不会吓到小西?” 我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得到答复,石鸣连连抬手轻拍胸口,试图平复翻涌激荡的情绪,压抑着满心的激动与期盼。 他再次看向鬼叔。 “她今天值班是不是很晚,好不容易睡着,我不能打扰她。” “我等,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随后,又向我和身后的众人说:“她做遗体化妆师可累了,常常一具尸体就要处理几个小时,这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让她多睡一会儿,等天亮睡醒,我再见她。” 他喃喃自语,字字句句,全是隐忍的爱。 我们所有人静静站在一旁,无人开口,尽数默默低下了头。 我不敢想象,一旦石鸣得知小西早已离世的真相,会是何等的崩溃绝望。 手里紧紧攥着天机楼伙计给的续命药丸,生怕他情绪过激,再度抽搐昏厥。 石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与期盼之中,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死寂空旷的火葬场长廊深处,忽然响起一道空灵凄冷的女声。 “石鸣。” 声音萦绕在耳畔,就像是贴着耳根说的一样。 我们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长廊尽头灯光惨白昏暗,夜风穿廊而过,吹动阴气阵阵。 一道红衣孤影静静站在幽暗的尽头,红裙曳地,带着一抹不属于活人的虚幻与阴森。 石鸣颤抖着手转动轮椅,原本虚弱的脊背,下意识笔直绷紧。 那双早已浑浊黯淡、布满死气的眼眸,骤然爆发出极致的光亮,死死定格在那道日思夜想的红衣身影之上。 他嘴唇剧烈颤抖,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唤出那个刻入骨髓、念了数年的名字: “小西……” 话音未落,红衣虚影一晃。 渺渺残影瞬息移动,转瞬之间,便落在石鸣轮椅面前。 阴阳相见,故人重逢。 我们众人识趣的后退,远远的看着,不敢打扰这跨越生死的相见。 周炎峰压低声音说:“石鸣,居然能看见小西的魂魄!” “看来,他真的是大限将至了。” 周炎峰说的没错,我也暗自感慨。 活人肉身承载纯阳生气,一身阳气便是隔绝阴阳两界的天然壁垒,寻常亡魂,都会被生人阳气排斥,凡人肉眼根本无从窥见。 可石鸣身患绝症、寿元将近,肉身生机溃散,护体阳气稀薄殆尽。 神识变得无比通透敏感,半只脚踏入阴阳夹缝之中。 所以,旁人看不见的阴魂,他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中,小西依旧是那个鲜活明媚的姑娘。 小西望着憔悴的石鸣,再也控制不住。 她想要上前相拥,脚步却骤然顿住,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人鬼殊途,阴阳有隔,终究无法靠近。 石鸣看着她,满眼心疼,哽咽道:“小西,你怎么了?” “还恨我?” 积压数年的愧疚、思念、遗憾,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红着眼眶,坦白所有真相。 “小西,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不爱你,也不是移情别恋、刻意负你,是我太爱你了,所以才会离开。” “婚前体检,我查出了晚期尿毒症,命不久矣。” “我怕我拖累你,怕你为我倾尽所有、蹉跎青春,只能狠心不告而别,独自消失。”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日日看着你的照片,四处打探你的消息,靠着这点念想撑着一口气活到现在。” “如果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和你一起面对,我后悔了。” 小西抬手,冰凉虚幻的指尖,轻轻拂过石鸣枯瘦的脸颊,带着无尽悲凉。 空灵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原来……你当年的离开,不是负心,是为了不拖累我……”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小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 石鸣失声痛哭,数年隐忍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迫不及待张开双臂,想要死死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爱人。 可下一瞬,他彻底僵在原地。 怀中空空如也。 触手一片冰凉虚无,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下。 眼前人近在咫尺,却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石鸣满脸慌乱,颤抖着伸手反复去抓。 “小西!小西,我为什么碰不到你?!” 小西泪眼婆娑道:“石鸣,在你狠心和我分手的那个夜晚,我就已经死在了公交车上。” “我执念太深,放不下你,被困在公交车上成了地缚灵,日复一日的去车站找你,是张大师不忍,才帮我寻你的。” “死……你死了?!” 石鸣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恍惚呆滞。 “你是说,分手那晚……你就已经死了?” “是的。” 片刻后,石鸣苦笑落泪,瞬间明白了所有。 “原来我妈一直在骗我!” “她告诉我,说你嫁人生子、生活美满。” “她是怕我得知你离世的消息,执念崩塌,随你一同赴死……” 石鸣崩溃大哭,“小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该死的应该是我啊,是我……” 极致的悲痛与悔恨席卷全身,石鸣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起来。 我见状不妙,立刻上前,快速将救命药丸塞进他口中。 石鸣却用力的把药丸吐了出来,他眼神无比坚定。 望着眼前的红衣小西。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弃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伸出手。 小西伸出冰凉的指尖,终于紧紧握住他枯瘦的手。 两只手,牢牢相扣。 破晓鸡鸣响彻天际,天亮了。 一对苦命鸳鸯,终于在一起了。 火葬场休息室内,鬼叔看着我,依旧满是感慨与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真的把石鸣找回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消失这几年,几乎无迹可寻。” 我没有隐瞒,坦然说。 “我去了天机楼,是天机楼帮我查到的线索,找到的石鸣。” “天机楼?!” 鬼叔听到这三个字,瞬间脸色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情绪都激动了。 “你去天机楼了?!” “石鸣,是天机楼帮你找到的?!” 我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 “啊,怎么了鬼叔?” 在我认知里,天机楼不过是一个认钱办事、买卖消息情报的中立势力,有钱便可交易,怎么会让鬼叔如此忌惮。 鬼叔眉头死死锁紧,语气带着极致的严肃与警告。 “答应我,从今往后,再也不许和天机楼有半点牵扯!” 我满心疑惑:“为什么?” “天机楼从古至今,从不做亏本买卖!” “但凡和他们打过交道、做过交易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 “他们最擅算计人心,看似帮你,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鬼叔突然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是不是有人在天机楼花重金,买了你的性命?” 我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第1533章 贼窝? 鬼叔竟然连赵云舒去天机楼买我性命这件事都知道,这事太过离奇诡异。 鬼叔又问:“他们是不是跟你说,破局的法子,就是出双倍价钱,把你的命给买回来?” 这话入耳,我浑身一震,他竟然一语猜中。 “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鬼叔又说:“他们是不是还提过,倘若你拿不出现金,就拿身上的法器、宝贝抵债?”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都是天机楼私下和我商议的事,鬼叔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满眼茫然,怔怔看向鬼叔:“这些事,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鬼叔眼神凝重道:“方才我就说过,但凡和天机楼打过交道的人,大多没有好下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设局。” “你好好想一想,我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找石鸣,为什么不去天机楼?”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呆立原地,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原来天机楼背地里,还有这般算计人的套路。 鬼叔眉头紧紧锁起,神色也越发严肃:“看样子,你已经被天机楼给盯上了。” “老实说,你花了多少钱买回这条命的?” “六百万。”我如实答道。 “呵呵。”鬼叔先是一脸惊讶,然后呵呵的苦笑道。 “你小子倒是家底厚实,平白无故被坑走六百万。” “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和天机楼有任何纠葛,尽快赶回龙虎山,等道术大会一结束,立刻返回江城,不要多做逗留。” “恐怕,已经晚了。” 鬼叔神色一凝:“此话怎讲?” “我和天机楼,已经达成深度合作。” “深度合作?”鬼叔眉头拧得更紧。 “说白了,那六百万我并没有给他们,我和他们签下一份价值一个亿的协议。” 我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讲述,就连见多识广的鬼叔,脸上也露出了错愕茫然的神色。 “你的意思,你打算借天机楼的力量,对付东瀛集团的那帮人?借力打力?” “正是。”我坦然点头。 鬼叔猛地站起身,背着手,在我们面前来回踱步,片刻之后,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你小子脑子倒是灵活,想要利用天机楼对付东瀛势力,可你有没有想过,天机楼那般老狐狸,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你利用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就投其所好,天机楼贪财,一个亿足够驱使他们出手帮我对付和光生物那帮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鬼叔叹了一口气,“可万一出了岔子,没成功呢?” “你和你的法器可就全成了天机楼的。” “你就不怕吗?” 我微微一笑,“没点魄力怎么斗东瀛人,这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鬼叔又说:“就算是成功了,那事成之后呢?你和天机楼牵绊纠缠越深,往后就越是难以抽身。” 我摊了摊手掌,心中早已有盘算:“如今木已成舟,我已经和他们牵扯在一起,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尽可能把这份合作的利益最大化,我自己会小心,鬼叔放心吧。” “你可别忘了,天机楼最贪财,他们能为了一个亿帮你,就有可能为了两亿反水,你可一定要防着些。”鬼叔的提醒不无道理。 而我的脑海之中,此刻又思索着另一件事。 赵云舒跑到天机楼花钱买我性命这件事,如鬼叔所说,就是天机楼刻意布下的局。 那到底是谁,给赵云舒牵的线。 目前摆在眼前的嫌疑人有两个,一个是天机楼安插在外的眼线孙不语,另一个便是酒爷。 可问题是,酒爷身为天机楼的情报员,不可能不清楚天机楼正在算计我。 当初他费尽心思,认我做孙子,还处处帮我,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也不对,酒爷若是想算计我,有很多次机会,何必费尽心机的认亲,然后在算计我呢。 他图什么? 还是说天机楼规矩森严,他身为底层探子,不敢违抗楼主的命令,只能在暗中,悄悄对我施以援手? 整件事疑点重重,我暗暗打定主意,一定得把这件事查清楚。 “他奶奶的,闹了半天,这天机楼压根就是一个贼窝!”秦大哥听到这里,忍不住骂出声来。 鬼叔缓缓点头:“这句形容,倒是十分贴切。” “只不过天机楼势力盘根错节,人脉遍布天下,最为关键的是无比神秘,至今没有人知晓真正楼主的身份,所以,无人敢轻易去动它。” 我看向鬼叔,心中生出疑惑:“难道连你,也不知道天机楼真正的楼主是谁?” 鬼叔说:“天机楼遍布龙国各地,传闻足足有九十九处分楼,麾下探子眼线不计其数,四处搜集世间情报,这才造就了它如今在社会上的地位。” 周炎峰脱口而出:“那这么说来,天机楼的主子,岂不是富得流油?” “那是自然,绝对称的上是大财阀,只不过,这些钱财,来路大多不光彩。” 我心中暗道,刚刚天机楼的女楼主,想来仅仅只是众多分楼之中其中一位主事,那藏在幕后的真正楼主,又会是何方神圣? 鬼叔忽然问我:“张玄,你打算对付和光生物集团?” “没错。”我应道。 “这件事,我支持你,但凡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吩咐。” 紧接着,鬼叔压低声音,告诉了我们一桩骇人的事,也是关于和光生物集团的。 他说近半个月,单单是和光生物公司,他就收了七道亡魂,那地儿绝对有问题。 半个月之内,接连死七个人,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连忙追问:“那七个人,死因是什么?” “意外猝死。” 猝死?那不就是活活累死的吗? 半个月接连累死七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会凶险到这种地步。 鬼叔摇了摇头:“我只负责接引亡魂,人间的前因后果我不知道,但和光生物,绝对不对劲。” 我又问道:“死了这么多人,死者家属难道就没有闹事?这件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鬼叔说:和光生物出手阔绰,赔付了巨额抚恤金,拿钱财堵住了家属的嘴,所以风波才被压了下去。 说白了,这就是拿钱买人命! 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去和光生物探探底,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地缚灵和石鸣的事已经解决,后事就交给鬼叔处理。 我们不再久留,辞别鬼叔,直奔鹰城。 鹰城是一座繁华大都市,高楼林立,马路宽阔干净整洁,比起江城,更显富庶。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生活节奏很快,到处车水马龙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一行人站在了陆景渊府邸的大门之外。 第1534章 陆家 陆家府邸坐落于闹市之中,高墙隔绝喧嚣,是一处独门独户的老式宅院,瞧着门庭应该有百年以上历史。 数米高原石雕琢而成的门庭,历经风雨洗礼,梁柱门框镂刻繁复精美花纹,气派无比。 据说,陆家祖上乃是书香兼做商道,单单看这门楼,便能窥见家族沉淀百年的深厚底蕴。 天师早就联系过陆家,所以我们刚到,管家就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管家四十多岁,穿着黑色西装,看见我们微微欠身,恭敬道:“请问诸位,可是龙虎山过来的贵客?” 周炎峰立马说:“没错,我们就是龙虎山来的。” 管家目光扫过,突然落在我身上:“那想必,您就是张玄张大师了。” “正是在下。” 听闻此话,管家深深弯腰,规规矩矩鞠了一个大礼。 然后自我介绍道:“小人李四,乃是陆府管家,感谢张大师出手相救,将我家家主从险境中救回来,陆府上下,皆是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我摆了摆手,“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诸位一路舟车劳顿,里面请。” 管家侧身抬手引路,跨过厚重朱漆大门走进院落,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整座宅院占地广袤,气势恢宏,竟有王府宅邸的磅礴气派,高脊飞檐,廊庑连绵,一排排屋舍错落铺开。 宽阔青石板甬道贯穿中庭,汉白玉石栏顺着回廊蜿蜒,栏杆雕刻瑞兽纹样。 院落一重套着一重,主院开阔,偏院、花厅、游廊四通八达,园内假山巍峨,莲池澄澈,古树参天,花木繁茂。 身处闹市,院内却清幽安宁,亭台山石流水样样俱全。 我们几人见到这般宅邸,都面露惊叹,万万没想到,鹰城闹市之中,还藏着这样一座古宅。 丹阳子对古建颇有研究,他低声道:“鹰潭贵溪一带,清代并无王府藩王,地方最高官员不过知府知县,这宅院规制,怎么修得如同王府一般?” 管家李四闻言连忙解释:“您有所不知,陆家祖上才气过人,书香与商道并举,当年号称陆半县,垄断当地竹木纸张贸易,故而仿照王府规制修建此宅,后来动乱年代,宅院险些焚毁,侥幸保全下来,后世家主重整家业,又出资翻新修缮。” 管家话音刚落,院内忽然响起几声激动的呼喊:“张大师来了!张大师来了!” 随后,二十几号人从大厅里冲了出来,有头发花白的老者,衣着端庄的妇人,还有年纪尚幼的孩童,全都快步朝着我们迎过来,脸上满是激动。 “张大师!多谢您大恩!” 为首那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来到我面前,“噗通”一声,径直跪在青石板地面上,紧随其后,陆家余下二十多口人,齐刷刷跟着跪了一地。 眼前这场面极为震撼,不光是我,就连秦大哥、骆清歌一行人,全都当场愣住。 周炎峰惊得脱口而出:“我靠!张兄,他们陆家礼数也太重了!” 我连忙上前搀扶:“诸位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陆老爷子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我,眼眶泛红:“恩公,这一拜,您受得起!您救下我儿子,等同于保全我们整个陆家!” “老人家,万万不可。”我连忙将陆老爷子搀扶起身。 随后,陆老爷子拉着我的手,热情的将我们请进正厅。 大厅之内,摆放着上好的红木家具,厅堂宽敞大气,陆老爷子拉着我坐到红木椅上。 这时,一名妇人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对着我深深躬礼。 小女孩稚嫩的说:“谢谢叔叔救了我爸爸。” 原来,她们是陆景渊的妻子与女儿,其余众人,都是陆家的叔伯族人。 这陆家与我往日见过的豪门世家截然不同,族人十分团结,风骨正直,陆景渊失踪身陷险境的这段时日,陆家众人齐心协力,替他牢牢守住这份家业,没有出现内乱。 陆夫人感激道:“多谢张大师,天师说,倘若不是您抓住东瀛人的把柄,景渊也不会这么顺利被救回来,您还替景渊讨回公道,狠狠打了东瀛人,这份恩情,我们陆家永世不敢忘记。” “陆老板为人正直,敢于站出来揭穿东瀛人,我敬重他的风骨,出手相助,是分内的事。” 随后,我问,“不知陆老板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夫人嘴唇微微动了动,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他……” “他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说着,陆夫人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旁边的小女孩说:“他们说爸爸要死了。” “晚晚,你别胡说。”陆夫人一把捂住女孩的嘴。 我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陆景渊不是已经被放回来了吗?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我下意识看向陆老爷子,只见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东瀛人虽把景渊放回来,却在他身上下了毒,我们陆家动用全部人脉,遍请四方名医,西医的专家、中医的国手,来了一批又一批,抽血化验、各项仪器检查全都做遍,可离奇就离奇在这里,所有人全都查不出,他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什么?”众人惊得脱口而出。 秦大哥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狗娘养的东瀛人!放人还下毒,也太阴险了!” 我当即让陆老爷子带路,赶紧去瞧瞧。 陆老爷子领着我们从前厅穿过后院,远远就看见客房门外乌压压站了十多个医生,一个个垂头丧气,眉头紧锁,活像霜打的茄子。 “陆老!”医生们见陆家人来了,忙恭敬地说。 “怎么样?”陆老问道。 为首的一位大夫苦着脸摇头,“陆老先生,这毒实在蹊跷,不过我们已经用最先进的仪器采了血样,正在化验,再等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了。” 话音刚落,陆景渊的二叔就炸了:“再等几个小时?以景渊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你觉得他还能撑几个小时?等你们把化验结果拿出来,他人都没了!你们可都是鹰城各个科室的权威,怎么连个毒都查不出来?” 几位西医大夫被他骂得一头汗,显然这话已经不是头一回听了,只能低着头应承。 “陆二爷息怒,报告没出来之前,我们也不敢妄下定论……要不您先进去问问姚神医,看看他那边有什么进展?” 陆二爷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位穿着青灰长衫的老者正凝神捻针,在陆景渊身上各处穴位游走,旁边还站着三位上了年纪的中医,一个个面色凝重。 毕竟陆家在东瀛人没来之前,可是鹰城首富,他们请来的,自然是鹰城最顶尖的医道权威。 见我们进来,姚神医缓缓抽出银针,他眉头紧锁,半晌不语。 “姚神爷,”陆老急忙上前,“怎么样?我儿到底中的什么毒?” 也就在这时,我们几人才真正看清了床上的陆景渊。 我心里猛地一揪。 他被折磨得完全没了人形,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深凹陷,和石鸣不一样的是,石鸣是病痛缠身,虽虚弱苍白,好歹还算体面。 可陆景渊这是实打实被人往死里折腾出来的,两只耳朵齐根没了,左眼瞎了一只,眼眶塌陷下去,一口牙被打掉了大半,身上更是没一处好皮,旧伤叠新伤,青紫红肿交错,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张着嘴,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像根将灭的蜡烛,每隔五六秒左右,就会浑身抽搐起来,大约抽搐一分钟左右,然后再次停下。 以此循环,人都快吐白沫了。 这一幕,换作是谁看了都受不了,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秦大哥,都气得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嘎嘣响,咬着后槽牙说:“我现在就出去杀几个东瀛人,先出出这口恶气!” 第1535章 冷霜出事了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秦大哥,千万别打草惊蛇,我会给你机会,让你亲手绞杀那群东瀛狗的!” 这时,姚神医说道:“陆老板所中之毒,非同寻常,既非草药之毒,也非矿物之毒,瞧着倒像是瘴气一类,可又隐隐透着股花香……倒有几分像樱花毒,但也不好说,只是我猜测而以。” 陆二爷忙问:“姚神医!既然您都预判出是什么毒,那有没有解毒的法子?” 姚神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只是推测,不敢笃定,而且方才我施了鬼门十三针,又用了专解瘴气的药丸,全然没有效果,若当真是樱花毒,那就更棘手了。” “什么是樱花毒?”陆二爷问。 姚神医捋了捋胡须,说道:“东瀛盛产樱花,他们培育出一种特殊品种,据说是用了数十年心血才养成的,那种樱花自带剧毒,将花瓣碾作细粉,人一旦吸入肺中,二十四小时之内便会离奇暴毙,而且死后极难查出死因,像是中毒,也像是突发急症。” “妈的!”陆二爷一拳砸在门框上,“东瀛人这是摆明了要我们景渊的命!” 身后的两位陆家子弟也急红了眼,撸着袖子说,“我们现在就去找东瀛人理论,逼他们把解药交出来!” 陆二爷气冲冲的说:“对,我和你们一起去。” “给我站住!”陆老一声暴喝。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东瀛人恨我们入骨!这半年,景渊能活着熬过来,那已经是命大,东瀛人怎么还可能留活口儿?” “他们在龙虎山上丢了面子,这口气自然要出在影渊身上,你现在杀上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景渊不在了,你尚且能撑着大局,若是你也被扣了,咱们陆家就彻底完了!” 陆二爷被吼得停下脚步,却急得直挠脑袋。 我没急着说话,走到床边,仔细端详着陆景渊的面相,虽然他脸色青紫,伤口累累,但观他眉间一丝生机未散,气息虽弱却未断绝,此人命不该绝。 “陆老,陆二爷,你们都先别急,让我来看看。” 陆老猛地转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亮起光来,“张大师,您……您有办法?” “陆老板命不该绝,一定会没事的,麻烦各位先退到门外。” 一听这话,陆家人激动坏了,陆老颤巍巍地抓住我的手,声音也带了颤音:“张大师……要是你能救回我儿的性命,哪怕要我这条老命一命抵一命,我都心甘情愿!”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即便是一命抵一命,那我也要东瀛人的命,您老先出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好好好!”陆老连声应着,亲自将屋里众人赶出去。 “都出去!都出去!别打扰张大师!” 姚神医和门外十几位专家全抻着脖子朝屋里张望,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门缝上看个究竟。 不是我有意故弄玄虚,实在是灵蚁太过珍贵,冷霜就是因为暴露了灵蚁,才会被那对夫妇惦记上,悄悄偷走。 悟净大师也曾叮嘱,此物绝不可示人,否则必招杀身之祸。 确认屋内再无旁人,我这才取出随身携带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将灵蚁放入陆景渊口中,灵蚁能解百毒,再加上他命不该绝,这一关一定过得去。 东瀛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手里会有这等奇物,按理说,他们更该使的是拘魂下咒那一类邪术,但陆景渊毕竟有天师府护着,他们怕咒法被破,索性换了毒药,可惜,毒,我也能解。 灵蚁入腹,不过几息之间,陆景渊抽搐的四肢便渐渐平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他脸上那片骇人的青紫正一点点褪去,颧骨边的乌黑也在变淡。 约莫过了一刻钟,几只灵蚁从他微张的嘴角爬了出来,圆滚滚的肚皮透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把毒素吸食腹中。 我将它们收回瓶中,又从怀里取出一粒冰魄玉珠,这是刘长老给我的丹药,含在舌下可抵御迷瘴幻境,保灵台清明,我将它轻轻放入陆景渊口中。 又过了几分钟,陆景渊的睫毛颤了颤,那双仅存的独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光亮。 我朝门外喊道:“他醒了,都进来吧。” “什么?!” 门外一阵慌乱,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陆老一马当先冲进来,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旁边的众人赶紧弯腰去扶。 随后众人全都扑到床前,齐齐探着头看。 “真醒了!”陆二爷的声音都在打颤。 “景渊!景渊!你真的醒了,醒了,呜呜。”陆夫人扒开人群挤到床边,又哭又笑。 陆景渊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眨了眨那只独眼,嗓音干涩沙哑:“我……我是在做梦吗?怎么梦见自己家人了……” “傻孩子!”陆老一把抓住他的手,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你不是做梦!你真的回家了!回家了!” 陆景渊愣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忽然红了,他费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陆老爷子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我没有做梦?” 陆二爷哈哈大笑,“景渊,我是二叔啊,你真的回家了。” 陆景渊望着四周,突然冒出一句:“爸……我想吃肉。” 满屋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又红了眼眶。 陆老连声答应,回头冲门外喊:“快!快给大少爷准备饭菜!要荤的!捡好的上!” 众位大夫立马说:“不行,大少爷饿的太久,不能吃太荤,先吃流食。” 我立马说:“配着粥少吃几口没事,注意控制。” “好好,听张大师的。” 这一刹那,屋里所有大夫全都瞪圆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姚神医更是两步抢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声音里又是震惊又是折服:“年轻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手段!” “能说说他是中的什么毒吗?你又是怎么解的?” 周炎峰站在我身后,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得意得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算什么?莫说是活人,就是死的,我张兄都能给救回来!” “你别胡说!”我赶紧回头瞪他一眼,硬生生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冷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今晚八点,扁担沟见。” 我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扁担沟?那是什么地方? 冷霜极少主动联系我,更别说发这种没头没尾的消息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一个反应就是,冷霜出事了。 第1536章 吞金兽 屋内一片欢呼,所有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色,看向我的目光满是崇敬,几乎将我当成下凡济世的神仙一般。 陆二爷激动道:“张大师,您简直是神人啊!” “那么多名医大夫都束手无策,到您手里人便转危为安了!” 一众大夫连同姚神医全都把目光齐刷刷的望过来。 我摆摆手,委婉道:“其实,陆老板……是中了邪。” “中邪?” 听见这两个字眼,在场一众大夫全都长舒一口气,紧锁的眉头尽数舒展。 姚神医伸手捋着花白的胡须,神色释然,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就说这病症如此蹊跷诡异,原来早已超出医者诊治的范畴。” 身旁几位西医专家也纷纷点头附和:“怪不得各类仪器都检测不出,原来是中了邪。” 陆家人面面相觑,神色间带着几分困惑。 “我们之前也请过不少先生,都说不是中邪啊。” 没等旁人开口,一名白大褂就脱口而出:“那些江湖术士,怎么比得上龙虎山来的大师修为高深。” 众人听着,都觉得此话在理。 陆老爷子情绪激动,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红,当即就要率领陆家上下,向我下跪叩谢救命大恩。 “陆老,快快请起。”我连忙伸手将他扶住,“我说过,是令郎本身命不该绝。” 陆夫人站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张大师,您就是我们陆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叫我们该如何报答才好?” “简单,等陆老板身体好些之后,帮我一同扳倒和光集团,对付那群东瀛人,便是最好的报答。” “东瀛人!” 听见这三个字,陆景渊瞬间攥紧拳头:“要除掉东瀛人,一定要除掉他们!” 陆景渊身体处在极度虚弱中,不宜过度劳神,我让他先进食休养,对付东瀛仇敌,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随即我转头看向陆家人,问:“你们可知,扁担沟在什么地方?” 陆二爷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满是诧异:“张大师,为何突然问起扁担沟?难道那处地方,和东瀛人有所牵连?” 不等我作答,陆二爷便接着说道:“那地方我熟。” 他说,扁担沟地处鹰城以北的郊外,紧挨着大山腹地,那一片地势低洼,每逢雨季,山洪、泥石流轮番肆虐,地质环境十分凶险。 早些年当地住户已经统一搬迁到新区安置,如今整条沟谷留下的人家寥寥无几,几乎算是一处废弃之地。” 我心中暗道,那么荒僻凶险的地方,冷霜怎么会去。 若是她找到那对夫妇,或是身陷险境,理应直接给我打来电话,可偏偏只发来一条信息。 看来,今晚我必须亲自前往扁担沟一探究竟。 “实不相瞒,我的一位朋友,怕是在扁担沟出事了。” 陆二爷听罢,当即神色凛然,义不容辞:“既然是张大师的朋友,那便是我们陆家的朋友,您对我陆家有救命之恩,这件事,我们陆家管定了!我立刻召集人手,现在就随您赶赴扁担沟。” “不必急于一时。”我抬手拦住他,“对方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趁这段空档,我了解了解和光集团的底细。” “陆老板还需要些时间恢复,就劳烦陆二爷,跟我细说一下和光集团的来龙去脉。” 陆二爷一听,连连点头:“张大师,这和光集团的底细,我比旁人都要清楚。走,咱们到前厅,坐下来慢慢细说。” 说罢,一行人移步前厅落座。陆二爷亲手给我们几位倒上热茶。 “和光集团五年前踏入鹰城地界,起初仅仅只是一家生物有限公司,可短短几年光景,版图不断扩张,相继生出了和光商贸、和光机电,如今更是暗中手握好几家企业的控股权,势力一步步渗透进服装、建筑、医药,各行各业几乎都有他们的影子。” 讲到这里,陆二爷重重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亏得我们陆家手里攥着祖传下来的造纸手艺,靠着自家造纸厂撑住局面,这才没有被东瀛人一口吞并,造纸厂算是我们陆家最后的底气,纸张贸易这块,才算勉强没有遭受打压波及。” “可其余商铺,要么被逼得关门歇业,要么连年亏损,苦苦硬撑,我们还好,底子厚,至于鹰城那些小老板,企业要么被他们收购控股,要么被市场挤压彻底垄断,但凡有不肯顺从东瀛人的,到最后大多落得个意外身亡的结局。” 听完这番话,我心底一阵发凉,只觉得细思极恐。 稍稍平复心绪,我问陆二爷:“那和光生物究竟在研究些什么?” “他们涉猎很广,医疗、农业食品、生物制药全都有所涉及,一直宣称利用活细胞研制抗体、疫苗还有各类保健药剂,申报上交的全都是正规医药项目,手续齐全,还拿到了政府扶持,不少项目都成功中标,说实话,这些年我们一直盯着他们的动向,不过什么都没查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和光生物所研究的东西都没有问题?”我问。 陆二爷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前段时间他们推出一款减肥产品,格外受城里女性追捧,上市没多久就直接卖爆,赚得盆满钵满。” “减肥产品?真这么厉害吗?” 陆二爷点了点头:“确实很厉害,据说吃了它可以抑制人的食欲,几天不吃饭都不觉得饿,所以瘦得特别快!” 哪有这么厉害的减肥产品?但凡能抑制食欲的,都是用药物强行麻痹身体感知,饥饿是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信号被强行掩盖,可内里脏器依旧在不断消耗,长期服用,只会把人的精气神一点点耗干。 “这减肥药没问题吗?” 陆二爷说:“这帮人算计得十分精明,药瓶的说明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要求每日一粒,服用10天一个疗程,连续最多不可服用超过三个疗程,但是你也知道,女孩子一心痴迷减肥,早就被瘦下来的念头冲昏了头脑,哪有肯老老实实按规矩吃的?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都是连续服用,长此以往,身体自然要出问题。”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实话讲,我也曾经买过这款减肥药,特意拿去请行内的专家化验过,单看配方,各项指标全都合规,表面上确实看不出半点问题。” “就是抑制食欲的减肥药!” 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说:“半个月之内,和光生物已经死了七名员工,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陆二爷脸色猛地一变,满脸错愕,身子微微前倾:“什么?竟还有这种事?我没听说呀。” 随后,陆二爷说道:“想来是出事之后,他们私下跟死者家属签了保密协议,用钱封住了众人的口,才把消息压得死死的,半点都没有外泄。” “张大师,您不是在龙虎山吗?怎么对和光生物的事情这么了解?甚至比我们知道的都多?” “我自然有消息来源。” 陆二爷探了探身子:“那您打算怎么对付东瀛人和和光集团?” 我问,“和光集团的头目是谁?” “安倍中野!” 安倍中野、安倍酷察,看来是一个家族的,难怪安倍酷察会跑到鹰城来。 “你刚刚说,他们减肥药卖得特别好?” “对啊!” “走,带我去和光生物瞧瞧!” “好,张大师请!” 很快,陆二爷就开车带着我们众人朝和光生物公司驶去。 奇怪的是,附近这条街原本地段不差,本该商贾云集,可放眼望去,两旁的商铺大半都是大门紧闭。不少店铺玻璃门上贴着转让告示,卷闸门拉下,门前冷冷清清,偶尔有商铺营业,也生意惨淡,处处透着一股衰败萎靡的气场。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和光生物有限公司不远处,这家公司占地面积不小,而且是全封闭式的,我们只能从外面看到一些情况。 陆二爷说:“你们看,那就是和光生物,因为他们的工资待遇好,所以是很多毕业生和求职者向往的地方。” 和光生物的办公大楼矗立在街道正中,楼高七层,通体是冷调的银灰色玻璃幕墙,远远望去,整栋楼的轮廓修得有些古怪,楼宇左右两侧的楼体向外斜斜张开,如同野兽向两边撇开的上下颚,中间的主楼向内深深凹陷,形成一道宽大幽深的内凹大门,恰似巨兽张开的漆黑巨口。 两侧向外舒展的楼翼,便是巨兽的獠牙,对着整条街道敞着,仿佛要把迎面而来的一切尽数吞入腹中。 看着这风水,我恍然大悟! 周炎峰仔细瞧着:“他这是什么建筑?显然是有问题呀!” 秦大哥看了看这栋建筑物,又看了看周边的街道:“难怪他们生意这么好,原来是使了手段,这是吞金兽啊!” 我立马说:“不止吞金,还吞这周边的气运!” 大楼建筑刻意修成巨兽张口之形,不仅吸纳八方之财,更是截夺整条街道顺流而来的地脉气运。 街上商铺本该分得的财气、人气,尽数被这张大嘴吞入楼内,以周遭一众商户的运势衰败、关门破产,来供养和光生物一家兴旺。 这番话一出,陆二爷震惊了:“原来是这样!难怪这条街的生意怎么也做不出来。” 随后转头看向我:“张大师,那这局该如何破解?” 第1537章 招魂 我抬眼扫视着眼前这栋形如巨兽张口的大楼,又环顾两旁萧条冷清的街巷。 这局对于我来说,到不是什么难事,很好破解。 可问题是,要怎么破。 一旁的秦大哥见状,率先开口:“这局,看着是建筑外形在作祟,真正的祸根并不在楼上,而是埋在地下。” “想要彻底破解,一共要分三步,先断气口,再毁阵眼,最后归气。” 陆二爷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茫然,连忙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得有些糊涂。” 丹阳子在一旁解释道:“大楼向内凹陷的正门,便是那邪兽的大口,第一步便是要把这个吸纳气运的气口封住,之后再设法潜入地下,毁掉阵法的核心阵眼,最后再出手修补地脉,归还气运,才算大功告成。” 听完这番讲解,陆二爷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连连摇头:“这怕是太难了,东瀛人行事格外谨慎,这内部守卫森严,外人根本就难以踏入半步,就算混得进去,这么惹眼的兽口大门,他们又怎么会任由我们动手封口?” 丹阳子也附和着:“陆二爷说得在理,这件事着实不好办。”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到我的身上。 周炎峰望着我:“张兄,你心思缜密智谋过人,一定能想出破解此局的办法,对吧?” 我指尖缓缓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此局固然阴狠歹毒,但还难不倒我。 只不过,我的目的不单单只是破除一处风水邪局,真正要做的,是连根扳倒背后作恶的东瀛人。 见他们都在看着我,“这有什么难的,直接炸了不就得了。” “炸了?!” 陆二爷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声调都不由得陡然拔高。 他本本分分做了一辈子生意,哪里听过这般干脆粗暴的法子,整个人都怔住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想起陆家遭遇的种种算计,还有鹰城无数被坑害的商户,他牙关狠狠一咬,一股火气涌了上来。 “好!就听张大师的!说炸就炸!真要出事,罪责由我陆某人一力承担!” “这帮东瀛杂碎把我们陆家害得这么苦,也该叫他们尝尝厉害了!” 我笑道:“陆二爷,何须你来顶罪,我自有手段,可以让此处化为一片平地,还不会波及任何人。” 陆二爷眼中一亮,连忙往前探了探身子:“哦?那是什么办法?” 我话锋一转,神色慢慢收敛:“不过破局不必急于这一时,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叫他们自乱阵脚。” 陆二爷满脸疑惑:“自乱阵脚?咋个乱法?” “和光生物半个月之内接连死了七名员工,虽说消息被死死压在外面,可公司内部的员工不可能不知道,倘若这栋大楼里闹鬼,你们想想,会怎么样?” 周炎峰猛地一拍大腿:“那必然大乱!寻常人谁不怕鬼怪,更怕落得和那七个人一样的下场!” 丹阳子接过话,“等到人人惶恐,争相逃离的时候,便是我们正式动手的时候。” “没错。”我重重点头。 陆二爷当即拍板:“好,那就这么办!” 可随后,他又一脸茫然,“那具体要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骆清歌的肚子忽然“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侧过头看向她:“你饿了?” 骆清歌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埋怨:“从昨夜我们下山,折腾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午饭点了,我们什么时候吃过饭?” 我这才回过神,自打离开火葬场,便马不停蹄赶到陆家,之后又一门心思忙着救治陆景渊,然后又来东瀛人的公司踩点,竟全然把吃饭这事给忘了。 “都怪我,光顾着忙活,你饿了怎么不早点说?” “换做平日里我自然会说。”骆清歌抿了抿唇,“可你一会儿救人,一会儿谋划对付东瀛人,正事当头,我怎么好打搅,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不得不承认,大是大非面前,骆清歌向来识大体。 一旁的陆二爷顿时一拍脑门。 “诸位到现在还没有用饭吗?哎呀,都怪我,是我招待不周!” 说着,陆二爷当即开车,带我们去了一家高档酒楼。 一踏进酒楼大门,大堂的服务员还有经理一眼认出陆二爷,个个态度恭敬,连忙上前招呼,很快便把我们引进一间清静的包间。 陆二爷大手一挥,对经理吩咐道:“赶紧把店里最好的菜都端上来。” “是,二爷。” 众人纷纷落座,陆二爷笑着开口:“这家酒楼我有股份,大家不必拘束,想吃什么尽管点。” 一听这话,骆清歌顿时来了精神,转头便向服务员询问店里的招牌特色菜品。 趁着上菜的空档,秦大哥说道:“你们觉得布下什么风水局妥当,等到入夜,我便出去动手布置。” 周炎峰脱口而出:“那就直接用聚阴阵!” 丹阳子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谨慎:“聚阴阵动静太大,极易被人察觉,东瀛人本就诡计多端,尤其那个安倍酷察,道行不低,不可能看不出阵法痕迹。” “一旦被他破解,非但起不到半点效果,反倒会打草惊蛇,暴露我们的意图。” “说得有理。”周炎峰点点头,思索片刻,“那改用百骨阵如何?” “要不然施展厌胜术?” 秦大哥拧着眉:“照这么说,不管布设哪一类阵法,以安倍酷察使者的修为,多半都能够感应察觉。” “如此看来,咱们还得另寻别的出路。” 我说:“秦大哥说得没错,但凡依靠阵法术法,以安倍酷察的本事,迟早都会被他发觉,可有一件事,是他万万料想不到的。” 秦大哥眼中精光一闪,往前微微倾身:“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这个。”我轻轻点头。 陆二爷坐在对面,看看我,又看看秦大哥,满脸一头雾水。 “到底是什么法子?你们两个人话只说一半!” 周炎峰与丹阳子此刻也反应过来,相继点头:“这办法可行!” 陆二爷挠了挠后脑勺,喃喃自语:“难不成这是你们之间的暗号?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并非我们故作神秘,只是这件事,大家刚好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可以利用鬼眼进行招魂,不借助任何符咒,也不靠风水阵法,这样一来,就算安倍酷察本事再高,也猜不到这些亡魂究竟是因何而来。 一定可以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时间,入夜之后先用鬼眼招魂,再赶去扁担沟,时间刚好能够对上,完全来得及。 说话间,一道道菜肴接连被服务员端进包间。 摆盘精巧考究,每一道菜都色泽诱人,可谓色香味俱全,精致的几乎和国宴不相上下,一盘接一盘络绎不绝地摆上桌,片刻功夫,大圆桌上便堆得满满当当,足足二十八道菜肴。 即便宴席已经丰盛到这种程度,陆二爷仍旧担心我们吃不饱,十分豪爽地一摆手。 “各位不必拘束,放开肚皮尽管吃,想吃什么,只管点。” 他笑着又补充道,若是遇到合心意的菜式,直接跟他说,他可以叫酒楼的厨子亲自前往陆府上门给我们烹制。 听闻此言,骆清歌双眼都亮了,不停地点头,满脸都是难掩的欣喜,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一桌佳肴正对她的胃口,吃美了。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饭后我们几人在街上闲逛,索性直接在和光生物公司的正对面租下一间铺面,让陆二爷安排可靠的人手,时刻监视对面的一举一动。 铺面很快就租下来,人员也安排妥当,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边的霞光渐渐褪去,天色缓缓沉了下来。 我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天都黑了,怎么和光生物大楼里,依旧不见员工下班。 陆二爷说,员工们应该是在加班。 果不其然,夜色渐浓之后,才有三三两两的人影,从警卫把守的大门里面陆续走出来。 想到稍后还要动身赶往扁担沟,我不敢过多耽搁,独自抽身离开,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十字路口。 我双手紧紧握住天蓬尺,双臂运力往地上一杵。 随后念道: “天开幽府,地启鬼门。 魑魅魍魉,速速现身! 不得隐匿,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下,周遭骤然阴风呼啸盘旋,灰白色的阴气滚滚翻腾而起,一道道半透明缥缈虚影,自墙根缝隙、街边暗影、荒僻角落缓缓浮现。 数不尽的孤魂野鬼受到鬼眼力量的牵引,飘飘荡荡,朝着十字路口汇聚而来。 转瞬之间,百道阴魂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飘荡在街巷上空,滔天阴气弥漫四方,压得周遭的活生气息都为之萎靡。 我手中天蓬尺微微震颤,指尖直指远处灯火通明的和光生物大楼: “所有阴魂怨灵听令,尽数进入和光生物公司,搅煞凶局,乱其心神,扰其气运!” 紧接着我又厉声叮嘱:“切记,不许伤及性命,只可滋扰作乱,务必叫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漫天鬼影齐齐躬身,鬼气回荡:“是,大人!” 一声令下,无数鬼影化作星星点点的黑雾流光,顺着晚风蜂拥疾驰,尽数朝着大楼扑去。 只见和光生物楼内的灯光猛地疯狂频闪,忽明忽暗来回闪烁。 没有布设风水阵法,也没有埋下咒印法器,单凭我鬼眼招魂的本事,便将这座大楼化作万鬼盘踞的阴煞凶宅,从此永无宁日。 我望着那栋被阴气悄悄笼罩的大楼,心底暗自冷笑。 我倒要瞧瞧,面对这般局面,安倍酷察该如何破解! 第1538章 祖师爷 在陆二爷的引路之下,我们一行人向着扁担沟匆匆赶去。 此地四面群山环抱,两山夹缝挤出一条狭长幽深的山沟,两头窄、中间宽,弯弯曲曲地伸向夜色深处,远远瞧着,还真像一根横搁在山间的扁担。 难怪叫这么个名字,倒也贴切。 月色如水洒落山间,远远望去,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荒凉。 山沟两侧散落着成片破败坍塌的屋舍,不少房屋半边山体塌方,房梁歪斜倾倒,有的墙面裂开了大口子,山边上更惨,不少房子整个儿滑了下去,只剩一堆烂木头和碎瓦片混在泥土里。 就在这时,周炎峰忽然压低声音朝前面努了努嘴:“你们看那边。”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不远处的一座屋子里,居然透出一点光亮,那光昏昏黄黄,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孤零零地悬在那儿,就像是坟墓里的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反倒衬得整个扁担沟更阴森了。 秦大哥眯着眼说:“走,咱们过去瞧瞧。” 我们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朝亮光的屋子摸过去,山里夜风凉,从谷口灌进来,贴着地面嗖嗖地刮,吹的人后背都凉飕飕的。 陆二爷缩着脖子,两只手不停地搓胳膊,但更多的是恐惧。 刚走出没几步,一阵阴森森的鬼嚎声忽然从前方飘了过来。 那声音又尖又细,拖着长长的尾音,在两边山壁之间撞来撞去,听得人后脊梁一阵阵发紧。 陆二爷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哎呀妈呀,什么声音?这、这是鬼叫吗?” 他声音发颤,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四下张望,好像随时会从哪个黑暗角落里扑出什么东西似的。 丹阳子沉声道:“这声音悲凉得很,确实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鬼,一定是闹鬼了。”陆二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往后退,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差点摔倒,赶紧手忙脚乱地躲到我身后,两只手死死揪住我的衣角,跟个孩子似的。 秦大哥说:“别慌,就算是鬼也不怕,咱们专门打鬼。” 陆二爷咽了口唾沫,牙关磕得咯咯响。 “你们是不知道,这村子当年发了泥石流,一下子埋了好些人,要不然怎么会整村搬走?这种地方……这种地方能不闹邪乎事儿吗?” “而且,保证不是一个鬼,而是一窝。” 周炎峰看他吓成这样,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想稳住他,谁知手指刚搭上他的皮肤,陆二爷就跟被蝎子蜇了似的,嗷的一嗓子蹦起来:“啊,有鬼有鬼!什么东西抓我!” 周炎峰被他这一嗓子也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拽住他:“陆二爷,是我的手!你看清楚了!” 陆二爷低头一瞧,这才缓了口气,他一边擦着脑门上的冷汗,一边强撑着面子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个……其实我胆子挺大的,我跟你说,我最爱看的就是鬼片!打小就看,我就是……就是得先心里建设建设,适应适应这个环境……” 话虽这么说,可他两只眼睛还是警惕地往四周瞧着。 我朝周炎峰和丹阳子递了个眼色,让他们一前一后把陆二爷夹在中间护着,我和秦大哥并排走在最前头,朝着那间亮光的屋子摸过去。 走近一看,房子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檐角的瓦片缺了几块,但门窗还在,尚且能住人。 从外面往窗户里看,乌蒙蒙一片,什么也瞧不清楚,但那鬼嚎声却更清晰了,千真万确就是从这屋子里面传出来的。 我和秦大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右手已经悄悄摸上了腰间的铜钱剑,我也把天蓬尺从背后抽出来握在手里。 我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让周炎峰和丹阳子带着陆二爷留在原地别动。 我伸手按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用力一推,吱呀一声。 门开了。 一股陈腐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正对门口的是一间不大的堂屋,左右两边各有一道门帘,通着两间偏房。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正中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方木桌,桌子上立着一根白蜡,火苗只有豆粒大小,摇摇晃晃地跳动着,照得整个屋子影影绰绰。 桌子旁边放着三把椅子,有一个已经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 我注意到桌面上除了蜡烛,还摆着一个木牌,木牌上蒙着一块老旧的红布。 秦大哥没急着往里走,而是先站在门口,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忽然他下巴一抬,朝我示意了一下:“看墙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正对着桌子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旧画像,画框的木料已经发黑,四周的边角被潮气浸得起了毛边。 画面上,一个穿着玄色宽袍官服的男子正襟危坐,腰束玉带,身形挺拔,面容棱角分明,长髯垂在胸前,一双眼睛锐利有神,好像是活人一样直勾勾地俯视着堂屋里的来客。 “这是谁?”我压低声音问。 秦大哥仔细端详了好一阵,摇了摇头:“看打扮像个当.官的,但具体是谁……瞧不太清,画像都发霉了。” 我琢磨着,这画像挂得端端正正,又是堂屋正中的位置,多半是这家供奉的祖先,可这种荒山野沟里的人家,祖上能出这么一位气派的人物?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那个蒙着红布的木牌上。 也许它能给我答案。 我把红布拽了下来,上面赫然写着,“曹丞相之位。” 曹操? 我心头猛地一跳,回头去看秦大哥。 他也愣住了,显然跟我一样满脑子问号。 曹操的画像?在这深山老沟里? 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偏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扑通一声,格外刺耳。 像是什么沉沉的东西从高处摔到了地上。 外面的周炎峰和丹阳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以为我们遇到了危险,带着陆二爷急忙冲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张兄。” “没事。”我说。 秦大哥握着铜钱剑朝着那间传出响动的偏房冲了过去,我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可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空的。” 他很快退了出来,“什么都没有。” 那刚才的声音从哪里来的? 我和秦大哥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另一间屋子的门帘上,那厚重的布帘子垂着,让人觉得那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我握紧天蓬尺走上前,用尺尖慢慢挑起门帘的一角。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 她就站在门帘后,一动不动,屋子没有灯,只有堂屋那根蜡烛的光透过门帘渗进来几丝,勉强勾出她的轮廓。 就这么一眼,我头皮就麻了。 这老太太的模样太吓人了,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活像放久了的死人皮肤,嘴唇发紫,面颊凹陷。 手背上、脖子上、脸颊上,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灰黑色的斑点,乍一看,跟尸斑一样。 她的脸皮更是可怕,到处都是翘起来的皮屑,一层一层的。 头发更是乱得跟枯树枝似的,灰白夹杂着枯黄,一缕一缕地披散在脑袋上。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是那种嗜血的红色。 她就那么站着,不声不响,活像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千年老尸。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哎呦我艹,鬼啊!!!” 第1539章 到底是人是诡 陆二爷这嗓子撕心裂肺的,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往后一软,一头扎进了丹阳子怀里,丹阳子被他撞了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嘴里“嘘嘘”地让他噤声,可陆二爷哪还顾得上那个,整个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不知从哪儿来的阴风猛地灌进屋子,正正好好吹在那道门帘上,厚重的布帘哗地一下掀起,又重重地落回去。 “管她是人是鬼,速速给老子现身!”秦大哥怒喝一声,一把上前扯住门帘,用力往下一拽,刺啦一声,连带着几枚生锈的钉子从门框上崩落下来,整个门帘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可门帘后空空如也。 老太太不见了。 秦大哥二话不说冲进偏房,我也紧跟进去,这间屋子比堂屋小些,一张木板床靠着墙角,上面铺着几个旧褥子,床对面是一张小方桌,桌上搁着半个啃过的馒头,和一个空碗。 我拿起那个空碗闻了闻,有很浓的中药味。 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刚刚那个老太太,并不是鬼,也不是诈尸。 而是人,只不过,她气息太弱,而且模样恐怖罢了。 秦大哥纳闷道:“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怎么突然消失了。” 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床底下,秦大哥甚至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突然,我后脖颈凉飕飕的,那是一种被人从背后盯住的直觉,冷冰冰的。 我猛地转过身去。 正好和那老太太的目光对视上。 她就站在门后,佝偻的身体用力的抬着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看见我转过脸来,她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嘴角两边的皮肤同时往上揪,那层干裂的皮屑刷刷地往下掉,像一面正在剥落的旧墙。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狰狞得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女尸,即便是我见惯了这些邪乎场面,心头也不由得一紧。 因为我知道她是人,而一个人,怎么弄的跟个千年老尸一样,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正准备开口说话,外面的周炎峰忽然暴喝一声,猛地蹿了出去,他手里那把桃木剑朝着老太太的面门狠狠砸去:“你这阴森老鬼终于露面了!少在这吓唬人,看剑!” 桃木剑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住手,她是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周炎峰的速度太快,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桃木剑结结实实地抽在老太太的身上。 “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又尖又利,就跟女鬼似的,紧接着她整个人往前一栽,咣当一声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周炎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张兄,你说她、她是人?” “没错。” “这他娘的跟诈尸了似的,咋会是个人?” 我顾不上跟他们解释,快步上前蹲下身,秦大哥速度极快,已经把两指按在老太太的颈侧,随后说:“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活着?”周炎峰眼珠子瞪得溜圆,“我艹,她真是个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抬床上去!”我说。 周炎峰这才回过神,把桃木剑往腰里一别,弯腰去扶老太太,谁知他的手刚碰上老太太的胳膊,整个人就像被什么呛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捂着鼻子连打了两个喷嚏。 “娘诶!”他捏着鼻子直犯恶心,“她怎么一股子骨灰味儿?” 一听说,眼前的老太太不是阴物而是个人,陆二爷总算不那么恐惧了。 他好奇道:“你吃过骨灰呀?咋知道那是骨灰味儿?” 周炎峰翻了个白眼:“你修过牙没?” “啊?”陆二爷一愣,点了点头,“修……修过啊。” “那钻牙磨下来的粉末子,那股味儿就是骨灰味!” “妈呀,还真是那味!”陆二爷恍然大悟似的。 “我说你俩咋还唠上了!”秦大哥皱着眉喝了一声,“赶紧先把人抬上去,别磨蹭了!” 周炎峰和丹阳子一起动手,一人架一边胳膊,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从地上抬起来,放到那张木板床上。 我打开手电筒,把光对准老太太的脸和身子,一寸一寸地细看。 近距离这么一瞧,比刚才在门口瞥的那一眼更瘆人,她的整张脸就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干了水分,皮肤皲裂成一格一格的纹路,跟鱼鳞似的,一片片翘着边儿。 我试着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立刻就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皮屑脱落下来,没有半点活人的润泽。 还有她的手指甲,又长又弯,黄中带黑,已经快卷成钩子了。 难怪连老道的周炎峰,都把她当成了老尸,如果不是还有一口气吊着,真的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陆二爷胆子小,偏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一只手捂着脸,只留一条指缝,从缝里偷偷摸摸地往外瞧。 丹阳子先开了口,“张兄,这人看起来不像尸变,倒……像是变异,你看她这皮肤,这手指。” 秦大哥一直皱着眉头在看老太太的脸,听到这儿缓缓点了下头:“我瞧着也差不多,应该是中了某种毒,长年累月慢慢变成这样的。” 又是中毒。 我脑子飞快的转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就在我们几双眼睛盯着老太太的脸时,她那原本紧闭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双猩红的眸子猛地睁开了。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然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呼噜声。 紧接着,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咕噜咕噜响了一阵,对着我的方向吐出了一大口浊气。 周炎峰和丹阳子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手都按在了各自的法器上,陆二爷“嗷”一嗓子又躲到我身后去了。 他明知道,眼前的是人,可还是架不住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我没有躲,而是捂住口鼻。 秦大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拉了拉:“玄子,小心为上。” “没事。” 我看着老太太问,“你是谁?” “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 “又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床上的老太太,那双血红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我们,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炎峰转头看向骆清歌:“骆姑娘,你是使蛊的行家,过来瞧瞧,这老太太中的究竟是毒还是蛊?” 骆清歌本是苗疆出身,对毒蛊之类的最是敏感,她上前俯身在老太太面前仔细检查起来。 先是翻开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瞳仁的色泽,又凑到颈侧嗅了嗅气味,片刻后直起身,“是毒,不是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毒邪门得很,能把活人毒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跟千年老尸似的,从未见过。” 我盯着老太太那张干瘪发青的脸,问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要是听得懂,就点一下头。” 老太太僵硬的脖颈缓缓点了点头。 我追问:“你中了毒?” 她又点了点头。 “你能走,不能说话?” 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死死的盯着周炎峰。 那眼神充满了仇恨,想必是记恨他刚刚那一桃木剑,打的不轻。 周炎峰立马说:“你看我干嘛?我以为你是鬼,谁知道你是个人啊。” “再者说,你不是没死吗?” 这话,老太太看他的眼神更加狠厉了。 秦大哥皱了皱眉,说:“她不能说话,这是最大的问题,她中的到底是什么毒?还有,她怎么会在这,又和冷姑娘有没有关系,她都说不明白啊。” “我应该猜到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聚到了我身上。 周炎峰说:“张兄,你到底猜到什么了,快说啊?” 第1540章 这字母啥意思 我没有急着答话,而是盯着老太太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是盗墓贼吧?你中的毒,是在地下古墓里染上的,对不对?” 老太太像是被我一下戳中了要害,慌慌乱乱地连点了两下头。 周炎峰满脸不解:“张兄,你怎么看出她是盗墓贼的?又怎么断定她中的是古墓里的毒?” 我扫了一眼堂屋正中的供桌,抬手朝那幅画像一指:“我进门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乡下老太太,堂屋里不供菩萨不供祖宗,偏偏供着曹操,她又不可能是曹家后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曹操是摸金校尉的祖师爷,干倒斗这行的,都会供奉着他老人家,求个心安。” 陆二爷听得眼珠子都瞪圆了,满脸不可思议:“曹操不是三国的丞相吗?领兵打仗的大人物,怎么就成了盗墓的祖师爷了?” 说起这个,就得从东汉末年讲起了,那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连年征战不休,军饷粮草耗费巨大。曹操有一回军费告急,便在军中专门设了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这两个官职,带着人四处勘探古墓,掘开王侯大墓,把里面的陪葬金银财宝搬出来充当军饷。 这算是有史可查的第一支有组织、有编制的盗墓队伍,后世的倒斗手艺人,自然而然就把他奉为祖师爷了。 陆二爷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那供他有什么用?” “干盗墓本就是阴私营生,下地闯古墓,暗弩毒瘴、邪祟鬼怪层出不穷,九死一生,这些盗墓人没什么别的依仗,便供奉曹操画像或是木牌,下墓之前焚香叩拜,求祖师爷庇佑,盼着能避开墓里的机关陷阱,躲开尸毒阴煞,平平安安进墓,再安安稳稳带着财物脱身,活着从地底下走出来。” 陆二爷听得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重。 “张大师可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居然连这种老江湖的门道都懂,我陆二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我摆了摆手,没接这话茬儿,这些不过是小时候爷爷坐在院子里,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当故事讲给我听的,那时候只当是奇闻异事,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真派上了用场。 既然老太太自己认了是在墓下中的毒,我心里大致有了底,古墓常年封死,密不透风,朽烂的棺木、陪葬的腐骨、地下阴泉的泥水搅在一起,年深日久沤在不见日月的地底,慢慢就演化出了那股子阴浊瘴气。 再掺上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浓重尸气,便衍生出了这种要命的尸毒瘴雾,瞧老太太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多半是当年在墓穴深处吸进了大量毒雾,长年累月侵蚀之下,身子骨才慢慢蜕变成了如今这幅鬼样子。 我话锋忽然一转:“冷霜是被你儿子和你儿媳妇绑来的吧?” 老太太只眨了眨眼,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像是被我问到了什么难处。 陆二爷左右打量了一圈堂屋,挠了挠头说:“这屋里连多余的碗筷都见不着,你咋就能断定她还有儿子和儿媳?” “简单。”我朝那三把椅子努了努嘴,“堂屋里摆了三把椅子,其中一把瘸了条腿,还专门垫了块石头稳住,这说明他们家有三个人,老太太不能说话,但是能行动。” 陆二爷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嘿,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我转向老太太:“我说的对吧?” 还没等老太太有回应,堂屋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很聪明,全都说对了。”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看着不到四十岁,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粗糙,穿着打扮跟普通农民工没什么两样,可他身上那股气势却绝非常人。 那双眼睛尤其不一般,目光敏锐得像刀锋,透着一种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和狠劲儿,眉骨隆起,眉毛粗硬乌黑,眉梢微微向上挑起;鼻梁骨挺直带棱,没有半分绵软,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不见一丝虚浮赘肉。 这面相一看就是典型的命硬之人。 我心里顿时有了数,他就是绑走冷霜、偷走灵蚁的那个人。 我盯着他,开门见山道:“冷霜在哪?” 那人嘴角微微一扯:“你既然这么聪明,什么都猜得到,那你再猜猜看,我费了这么大周折把你引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瞥了一眼床上半死不活的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偷灵蚁也好,绑冷霜也好,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里来,无非就一个目的,让我给你母亲解毒,可我纳闷的是,灵蚁你已经到手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那人迈步往前走,周炎峰和丹阳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秦大哥更是反手亮出了匕首,刀锋寒光一闪,冷冷指向那人。 只要他再敢往前一步,秦大哥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人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张大师,我偷灵蚁确实不对,可我做这一切,只是想救我母亲。” 他一脸忏悔道:“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等我拿着灵蚁回来的时候,它们……他们全都死了!” “你说什么?灵蚁死了?”我一脸惊讶。 “是的,我对天发誓,我什么都没碰!灵蚁到手之后我连动都没敢多动一下,等我赶回家确发现,它们已经全都死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双手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奉到我面前。 我上前一步,一把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往里一看,瓶底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只灵蚁的尸体,全都僵直蜷缩着,通体灰败。 我心里猛地一沉,这批灵蚁是我从长白山带出来的,这么久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他手里没几天就全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脸严肃的问,“给我一字一句说清楚了。” 那人跪在地上,缓缓开了口。 他说他叫柳飞燕,床上躺着的是他母亲柳暗香,他打小就不知道生父是谁,是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 六年前,母亲受人所托,下了一座古墓,回来之后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慢慢地变成了这副僵而不死的模样。 他这些年来四处求医问药,靠着各种草药勉强吊着母亲的命,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眼看着母亲一天天如僵尸一般,他和媳妇儿急得焦头烂额。 前阵子,他媳妇上山采药,被毒蛇咬伤毒性发作,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正好赶上冷霜路过,用灵蚁替她解了毒,救回一条命。 “所以你们就觉得,灵蚁能解蛇毒,那多半也能解你母亲的毒,所以就动了歹念,对不对?”我冷冷接话。 柳飞燕低下头,满脸愧色:“没错,我一时鬼迷心窍,趁冷姑娘不备,在她干粮里下了药,悄悄把灵蚁偷走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灵蚁到手了,还没来得及给我母亲用,它们就莫名其妙地全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懊悔和无奈,“之前,冷姑娘曾说,这灵蚁是一位对她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我和媳妇儿一想,那一定是她的恋人。” “所以只能把她绑了,好把那个人有灵蚁的人引出来,我们原本想跟她好好商量,可她一上来就动了手,根本不给我们开口的机会。” “没办法,我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就把她给绑了,然后拿着她的手机找到你,给你发了条信息。” 我盯着他的脸,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冷霜是749局的人,一手降魔鞭出神入化,打得百鬼避让,更有驭火之能,一身本事放眼江湖也没几个人能接得住。 这样的人,岂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就绑了的? 这柳飞燕,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我有灵蚁的,难不成,是冷霜说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灵蚁?”我问。 柳飞燕脱口而出,她的手机通讯录没几个人,而你的备注是特殊的字母WYC。 WYC? 周炎峰和秦大哥全都愣住,“这字母啥意思?” 第1541章 倒斗四大家族 “人名吗?” “也不对呀。” 柳飞燕说:“这是一个暗语代表忘忧草。” 秦大哥好奇道:“把玄子的名字比作忘忧草,冷姑娘到是很雅呀,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特殊的。” 骆清歌说道:“它的寓意是看见你就忘掉忧愁,偷偷心动,对吧。” 柳飞燕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发信息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瞪着眼睛,一副吃瓜的模样看着我。 周炎峰先没有稳住,“张兄,我说什么来着,冷姑娘对你有意思吧,你还不信。” “这回实锤了。” “嘘!” “这话,谁也不放再提,听见没有。” 周炎峰立马捂住嘴,随后做出一个封嘴的动作,“你放心,我嘴很严的。” 我也没想到,冷霜竟然会对我动心。 不应该啊,她和我向来冷冰冰的,难道是……上次给她解毒…… 柳飞燕跪爬两步,额头抵着地面:“张大师,我柳飞燕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了,没有半点隐瞒,我只求您大发慈悲,出手救我母亲一命!” 秦大哥冷哼一声:“冷姑娘救了你老婆,你们两口子倒好,反手就把人家绑了,还拿她来要挟我张老弟,你觉得一个盗墓贼说的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柳飞燕猛地抬起头:“我可以现在就放了冷姑娘,只要张大师肯出手!等母亲安然无恙,灵蚁的事我绝口不提半句,哪怕要我柳飞燕给它们偿命,我也绝无二话!” 我抬手止住他磕头的动作:“你先别急着磕头,你母亲中的这个毒,可不是普通毒物,是千年古墓里独有的尸毒瘴气,我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我想知道,她当年下的,到底是什么墓?” 柳飞燕摇了摇头,神色暗淡下来:“母亲回来之后,对那座墓的事只字不提,我这些年旁敲侧击问过无数次,她也一个字都不肯说,依我对她的了解,那座墓的凶险程度一定远超我的想象,她怕我动了心思跟进去送死,所以才一个字不提。” 正说着,丹阳子忽然插话:“你母亲姓柳,莫非是倒斗四大家族之一的柳家?” 柳飞燕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们这些人里竟有人能一口道破他的家门来历,他愣了两息,随即点头:“没错,我们正是柳家一脉。” 周炎峰和陆二爷齐齐扭头看向丹阳子,好奇道:“我说阳子,你小子行啊!连这种冷门道道都门儿清?” 丹阳子谦虚地笑了笑:“道上混的,总得多留个心眼,多打听些事。据我所知,江湖倒斗行当里,公认实力最强的有三大家——摸金、搬山、卸岭。摸金一脉奉曹丞相为祖师爷,最精通寻龙分金之术,凭罗盘勘定古墓方位,守着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手艺最为精细。” “而在民间,摸金校尉里有几个叫得响的家族,就是陈、温、封、柳四大家,柳家的特点很鲜明,多为女子传承,心思细密,擅长破解精巧细微的机关,行事素来低调,极少在江湖上抛头露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上的老太太身上:“所以我推断,这位中了毒的老太太,应该就是柳家一脉的传人。” 我朝丹阳子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肚子里装的干货可真不少。 随后我转回目光,落在柳飞燕脸上:“他说得可对?” 柳飞燕重重点头:“没错,几位果然见识过人,连我柳家传承哪一脉都摸得清清楚楚,我柳飞燕心服口服。” 秦大哥在我耳边低声道:“玄子,这人你是救还是不救?你要是不打算管这摊子事儿,不用跟他费口舌了,人交给我,你直接去救冷姑娘。” 柳飞燕耳朵极灵,听完这番话,当即砰砰地磕起响头。 “我心里清楚,诸位都是本领高强的人,我根本斗不过你们,只要大师能救活我母亲,我愿意以死抵罪。” “倒是个孝顺的。”我开口说道。 “七尺男儿,孝字当先,我从小便是母亲一手拉扯大,她不光生养了我,更是我的授业恩师。她给了我性命,我为她赴死,本就是理所应当。” 柳飞燕眼眶泛红,恳切哀求,“只求大师放过我的妻儿,给我们柳家留一脉香火。” “你先起来吧。” 说着,我迈步走到床边,抽出阴虚剑,轻轻在柳老太太结满厚痂皮屑的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 柳飞燕见状脸色骤变,以为我要伤害他母亲,身子一挣便要扑上前。 “你要对我娘做什么!” 秦大哥跨步上前,伸手将他拦下:“看不出来吗,张老弟这是在救人。” 听闻此话,柳飞燕才松了口气,他激动得连连朝我躬身行礼。 “别来虚的,赶紧把冷霜放了。” “是是是!我这就把冷姑娘请过来!” 阴虚剑可以吸食阴邪尸气,随后,从青囊包里取出冰魄玉珠,塞进老太太嘴里。 过了一会,又从怀中取出灵蚁,伸手捏开柳老太太的牙关,将灵蚁送入她口中。 三重手段一同起效,柳老太太浑身骤然剧烈颤抖,身上如同鳞片一般层层堆叠的皮屑,簌簌往下脱落,看得人一阵毛骨悚然。 没过多久,冷霜快步从门外冲了进来,看见我们一行人,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张玄,柳家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我没事,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冷霜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没动我。” 说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你怎么会在这?他们是怎么把你引过来的?” 我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是柳飞燕发现了她给我设置的特殊手机备注,这件事属于她的小心思,要是当众戳破,她脸上无光,日后不知如何面对。 正打算含糊几句搪塞过去。 突然,床榻上的柳老太太浑身骤然僵硬,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柳飞燕与他妻子慌忙冲到床边。 “娘!您这是怎么了!” “您可千万别吓我!”柳飞燕转头焦急的望向我,“张大师,难道灵蚁不起效果?为什么我母亲反应如此剧烈!” 说实话,这种毒我也是第一次化解,不过我相信灵蚁应该可以解毒,大家切莫慌张,先看看情况再说。 只见柳老太太浑身不停抽搐,一张脸憋得涨红发紫。 “张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柳飞燕急的直搓手。 我心中暗道不好,这是毒气淤堵,周身血脉不通! 我连忙伸手将柳老太太扶坐起身,示意所有人向后退开,随后调动全身内力,凝聚掌心,重重一掌狠狠拍在她的后背上。 柳老太太身子猛然弓起,“哇”的一声,吐出一团乌黑的瘀血,随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见她吐出淤血,气色稍稍缓和,我立马打通她身上闭塞淤堵的各处经络,紧跟着又是一掌拍下。 “噗!” 又一口漆黑腥臭的毒血被她呕了出来。 随着一口绵长的浊气缓缓呼出,柳老太太脸上那层死气渐渐消散,身上坏死皲裂的老皮大片大片剥落。 变化最为明显的,便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瞳孔,一点点褪去诡异血色,重新变回正常人的墨黑色。 不多时,灵蚁缓缓从她嘴角爬了出来,我迅速拿出瓷瓶,将灵蚁收进去,又把先前已经死去的灵蚁一并倒入瓶中。 它们是同伴,即便死了,也该和同伴待在一起。 柳飞燕跪爬到床头,不停的呼喊着:“娘,娘!” 柳老太太眼皮微微颤动,随后目光落在柳飞燕身上,嘴唇哆嗦良久,艰难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儿啊。” “哎!” 柳飞燕夫妇二人悲喜交加。 “张大师!我娘醒过来了!”他一边哭,一边咧嘴大笑,抬手不停抹掉脸上滚落的泪水,如同一个失而复得的孩童。 我也松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取出冰魄玉珠让柳老太太服下。 约莫一刻钟过后,柳老太太的神智彻底清明,她缓缓环顾屋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是你救了我?” “嗯。”我点了点头。 柳飞燕立马说:“娘,他是张大师,很厉害的,这次道术大会可出名了。” 柳老太太满是疑惑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是必死之人啊。” “此事说来话长,柳老太太,你又是如何染上这一身诡异剧毒的?” 第1542章 你要大祸临头了 柳老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起了尘封六年的往事。 “六年前,我下去的那座古墓,地宫之内弥漫害人的毒瘴,一同下墓的同伴吸入毒气,有的疯癫发狂,有的自相残杀,尽数丧命于幽暗墓穴之中,唯有我拼死逃出生天。” “虽说捡回一条性命,可毒气早已侵入五脏肺腑,每到午夜,浑身便痛得撕心裂肺,皮肤不断坏死脱落,身体一步步向尸异化,万般无奈之下,我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坏了人,只能躲进这人迹罕至的深山。” “听你儿子所言,当初你是受人邀约才前去盗墓,是什么人请你去的?” “是陈家。”柳老太太说道。 丹阳子说:摸金四大家族里,陈家声望最高,世代执掌摸金符,寻龙分金的本事炉火纯青,专寻王侯大墓。 柳老太太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几年各个部门管束严苛,我们这行不少人早已金盆洗手,可陈家出面相邀,道上的人大多都会卖上几分薄面。” “除了陈家,还有哪些人?”我问。 “温、封、柳三家尽数到场。” 丹阳子说:“所以这三家的人全都死在古墓里了?” 柳老太太点点头,“死了,都死了,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下去时吃了一粒丹药,怕是也出不来了。” “那究竟是什么古墓,竟凶险到这般地步?” 柳老太太慢慢讲道:“那是一座凿山为陵的冥山大墓,将近半座山体都被掏空,修成恢弘地宫,外面没有隆起高大的封土坟堆,墓口藏在黑石崖半山腰,一处山洪冲刷形成的裂隙之中,洞口被千年老藤、乱石层层遮盖,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而且,那处山洞外还有一条巨蟒守着,就算是找到了,也未必进的去。” 丹阳子好奇道:“那陈家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寻到那里的。” 柳老太太说:“应该是翻阅无数残破古卷,辗转数月进山搜寻,才找到这座尘封千年的王侯大墓。”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心头震动,竟然是一座王侯级别的大墓。 “那墓中的陪葬宝物,想必很多吧。”周炎峰说。 柳老太太缓缓点头:“《史记·幽墟侯列传》之中,仅有寥寥数笔记载,西汉初年,幽墟侯受封于冥山地界,坐拥山林盐矿,富甲一方,此人极度信奉巫祭,史书只短短记下:‘幽墟侯,国于青冥,家累千金,厚葬,多金玉,尚巫祀。’” “只有这十余字,既没有写明陵墓确切方位,也不记述地宫格局,千百年来无数寻宝之人翻阅典籍,只知晓世上有这么一位诸侯,却始终找不到墓穴所在,成为史料当中一桩残缺未解的谜案。” “墓主幽墟侯生前搜刮无数金银珠玉,下葬之时尽数作为陪葬,还把整套巫祭礼制融入地宫建造,正因如此,陈家才邀约温、封、柳三家一同下墓。” 说到这里,她话音骤然一顿,神色变得凝重。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瞧她神色迟疑,明显藏着难言之隐。 “后来我才醒悟过来,我们四大家族,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此话怎讲?是陈家算计你们其余三家吗?”我追问。 柳老太太摇了摇头。 “并非陈家,幕后另有势力。” “不是陈家,也就是说,幕后的势力连陈家也利用了,那到底是谁?” 柳老太太看着我们说:“你们听说过,天机楼吗?” “嘶!” 我们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有想到天机楼竟然也插手了盗墓一事。 周炎峰瞪大了眼睛,“张兄,天,天机楼?” 他刚想说,我们才从天机楼出来,可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也知道,这事不简单。 我心中暗道,天机楼一向以买卖各路情报消息为生,怎么也掺和起来盗墓的事了。 可转念一想,天机楼本就唯利是图,只认金银,不讲情义,为了钱财都能给我布局,更何况是盗墓这般暴利勾当,所以,我并不怀疑柳老太太说的话。 柳飞燕满脸惊愕:“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儿啊,就算告诉你,又能什么用?只会给你招来灭顶的杀身之祸,凭我们柳家,哪里有能力与天机楼抗衡。” 说着,柳老太太抬起双眼,目光直直锁定在我的身上。 “但他不一样,能够化解我身上的毒,绝非寻常之辈。” 丹阳子问道:“柳老太太,那座古墓里面的景象,当真如同史书上面记载的一般?” “史书上面记录的内容,不过是九牛一毛。”柳老太太缓缓说道,“地宫之内金银堆积如山,每一件陪葬器物,全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周炎峰面露几分难以置信:“当真有那么夸张?” 柳老太太朝柳飞燕抬了抬下巴:“儿啊,把床底下那只木匣子取出来。” 柳飞燕依言俯身,抱出一只古朴厚重的黑木匣子,匣中摆放着数件从古墓带出的古旧器物,其中一件,用漆黑绒布层层包裹,柳老太太伸手将物件取出,慢慢掀开绒布。 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印显露在众人眼前,纯金铸底,表层通体鎏赤金,历经千年地宫深埋,并无大面积锈蚀。印钮雕琢一只蜷卧的玄鸟,羽翼收拢,尾羽盘曲缠绕,羽毛纹路刻画丝丝入扣,两颗鸟眼镶嵌鸽血红玛瑙,血色通透,光线映照之下泛出幽幽的红光。 印台四周,布满汉代古老的巫祭云雷纹饰。 丹阳子看得双目圆睁,忍不住惊叹出声:“我的天!纯金嵌红玛瑙,这是汉代王侯祭祀用的宝印,实打实的旷世奇珍!” 柳老太太轻叹一声:“这还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我逃出来的时候,在地上随遍捡的一个物件,地宫内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毫不夸张的说,一旦这座古墓重见天日,足以震动整个龙国。” “那这座古墓如今还完好无损吗?”我问。 “我逃出来的时候,墓口已经彻底坍塌,当初一共二十三人入墓,最后活着离开的仅有我一人,这六年以来,道上从来没有传出半分关于此墓的风声,想来无人敢再贸然闯进去。” “照这么说,整座大墓至今还完好的埋在地下?天机楼不缺财力,也不缺人手,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秦大哥突然说:“他们不是没动手,估计是一直没得手。” “嗯,秦大师说的有道理,毕竟,天机楼盯上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就在此刻,柳老太太突然凝重的看向我。 “年轻人,你要大祸临头了。” 第1543章 巨大阴谋 柳飞燕彻底愣住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娘,您是不是刚把毒解了,脑子还不清醒啊?” “还是说……您看出什么来了?” 柳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轻轻叩着床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脑子非常清醒。”她抬眼看向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年轻人,你救了我的命,这是恩情,我记着,可你同时也惹了大祸,天大的祸。”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冷霜最先问道:“此话怎讲?您把话说清楚,别藏着掖着。” 柳老太太先重重喘了口粗气,毕竟体内的尸瘴之毒刚被拔除,身子骨还虚得很,又一口气说了这么些话,脸色明显白了几分,嘴唇都有些发干。 柳飞燕的老婆一瞧婆婆这模样,扭头就跑了出去,片刻工夫,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回来了。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着奇怪,这穷乡僻壤之地,居然能变出一碗海鲜粥来,跟变戏法似的。 柳老太太就着儿媳的手喝了几口热粥,柳飞燕又从怀里摸出个小锦盒,取出一片薄薄的老参片,小心翼翼地塞进她舌下含着。 光是这两样东西就能看出来,柳家底子厚实,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盗墓大家,怎么可能缺钱?之所以窝在这么偏僻破败的地方,无非是为了躲人耳目,求个活命罢了。 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老太太总算缓过劲儿来,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她坐直了身子,一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钉在我脸上,一字一句地说: “冥山大墓之所以整整六年都没现世,就说明这六年来,没有一个人能从那里面活着走出来。” “这也说明,墓底下的尸瘴之毒还有各个机关,根本没人破解得了。” “可你……把我的毒解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故意要让我自己往下想,然后才接着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能下那座墓,而且能全须全尾地从里面走出来!” 嘶! 屋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柳老太太又说:“这下你们该明白,他的祸从哪儿来了吧?” 周炎峰和丹阳子对视一眼,两张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变了,异口同声地吐出三个字:“天机楼。” 柳老太太重重点头:“没错。” “我们四大家族的人都尽数折在那座墓里,你们想想,那下面得有多凶险?” 她叹了口气,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柳暗香从八岁起就跟着我娘下墓,大.大小小的墓室进过多少,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可我从没见过这么邪性、这么凶险的墓室。” “也许是地形原因,也许是别的什么缘由……总之,六年前我能从里头爬出来,纯粹是老天爷赏脸,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天机楼那帮人,眼睛里只认得一个‘利’字,那么一座大墓摆在眼前,里面的东西要是掏出来,就是富可敌国,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所以我敢断定,这六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寻找一个人……” 秦大哥猛地一拍大腿,脱口接道:“找一个能替他们下墓取东西的人!” “没错!”柳老太太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话一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担忧,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柳飞燕脸色都变了,“娘,您的意思是说,张大师解了您的毒,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天机楼就会知道,他们定然就会把主意打到张大师头上?” 柳老太太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皮:“我躲到这山旮旯里来,就是为了避开天机楼的耳目,他们现在兴许还不知道张大师这号人物,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柳飞燕:“儿啊,你一定要把张大师护好了,听见没有?这可是咱们柳家的大恩人,要是他因为咱们出了事,我就是入了土也闭不上眼!” 柳飞燕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娘,您把心放肚子里!张大师救了您的命,那就是救了柳家上下的命,就算儿子把这条命豁出去,也一定保张大师周全!” “嗯,天机楼眼线遍天下,我病好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知道了,娘!” 我站在一旁听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柳飞燕一愣:“张大师,您这话是啥意思?” “只有把我娘治好的事儿瞒住了,天机楼才不会盯上您呀!” 我冷笑了一声,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越想越通透。 我说不必这么麻烦,“因为天机楼早就已经发现我了。” “啊?!” 柳老太太和柳飞燕同时瞪大了眼,周炎峰和丹阳子也面面相觑,丹阳子眨巴着眼睛问:“张兄,照这么说……天机楼早就盯上你了?那岂不是说,你早就身处险境了?” 我没接话,脑子里疯狂的转着,这一刻,很多东西忽然就说得通了。 天机楼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给我设局?为什么要故意放出消息找到赵云舒,让赵云舒花钱买我的命? 原本我在想,天机楼是为了挣我的钱,或者是看上了我身上的宝贝。 可现在来看,他们不是为了这些,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让我替他们天机楼卖命,乖乖替他们下墓。 可是……他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我仔细回想,第一次接触天机楼,是孙不语牵的线,他亲口告诉我他是天机楼安插的眼线,也是他告诉我天机楼的规矩,只要出得起钱,什么交易都能做。 我正是听了他的话,才去了天机楼,花了五十万买石鸣的下落。 可再往前想,还有一条线——酒爷。 酒爷是…… 不对。 我跟酒爷认识,远在孙不语之前,那时候我刚到溪市镇,人生地不熟,他上来就讹我的钱,后来执意要认我做孙子,前前后后帮了我好几回。 如果天机楼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那酒爷认我做孙子,也是个套? 可我转念又一想,酒爷每次出现,都是在帮我破局、给我指路,从来没有害过我。 难道他跟天机楼不是一条心?他只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才暗中照拂我? 脑子里越想越乱,像一团解不开的麻线。 先不管酒爷是敌是友,天机楼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我,费了这么大一圈的周折,说到底,就是看中了我的本事,我能解尸瘴之毒,能活着从冥山大墓里走出来。 他们想要的是我这个人,难怪,交易里写着,若是我不能给他们挣到一个亿,就让我给天机楼卖命。 细思极恐啊。 这么一捋,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被人一步步牵着走了,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替我铺好的,我浑然不觉地踩了上去,直到今天才看清脚下是个多大的坑。 难怪悟净大师当初反复叮嘱我,说千万不能让灵蚁现世,否则必招杀身之祸。 现在回头一看,全都应验了。 骆清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火气:“张玄,天机楼这么一步步算计你,你还要跟他们做交易?要我说,干脆一会咱们直接杀过去,把他们平了!” 秦大哥立马点头附和:“骆姑娘这话在理,我第一个赞成。” 第1544章 两个不好惹的女人 丹阳子却泼了一盆冷水:“二位,天机楼并不是只有一座,分座遍布天下,足足九十九处,咱们端掉一处容易,难道还能把九十九处全给踏平了?真要撕破了脸,局面只会更棘手。” 丹阳子说得在理,天机楼的根基盘根错节,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秦大哥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让人牵着鼻子走啊!” “他们这么能布局算计,万一哪天玄子真的着了道,咋办?” 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秦大哥冷静:“大家稍安勿躁,先别冲动,天机楼想利用我,那咱们就反过来先利用他们。” “现在既然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牌,知道了他们的目的,那就好办了,我们见招拆招,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借天机楼的手,把和光集团收拾了,把那帮东瀛人赶出鹰城,这才是火烧眉毛的正事。” “玄子说得到是有几分道理,那我全听你的!”秦大哥神色稍缓。 柳老太太一脸复杂地望着我,那眼神里有赞叹,也有忧虑:“原来天机楼早就盯上你了……我儿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你,又恰好能解了我这老婆子的毒,这就是天大的缘分,你放心,从今往后,柳家就是你的后盾,有什么难处,你只管开口找我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看我窝在这山沟沟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可在鹰城的外八行里头,我们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陆二爷好奇地问:“我只听说过三教九流,这外八行又是什么门道?” 我说:“所谓外八行,不在三教九流之列,是三百六十行之外的灰色偏门——盗门、千门、蛊门、机关门、兰花门、神调门、红手绢、索命门。” “盗墓倒斗,就归在盗门里头。” “哦,原来如此。” 柳飞燕当即一抱拳,腰杆挺得笔直:“张大师,您把心放肚子里,从今儿起,您和您身边各位朋友的安全,柳某一人担了!” 说实在的,我先前只觉着柳飞燕有几分本事,还没意识到,他的本事,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原先我以为,偷走灵蚁的只是一对贪得无厌的恶徒,没想到竟阴差阳错,撞破了天机楼的算计,反倒牵出一场天大的机缘。 细细想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若非灵蚁被盗,我也不会顺藤摸瓜揪出柳家的底细,更不可能这么快就看穿天机楼接近我的真正用心。 如今柳老太太的毒已解,她自然不必再留在扁担沟了。 临别时,柳飞燕神色郑重地对我说道:“张大师,往后您若有任何差遣,只管在鹰城街头寻个乞丐,托他带一句‘给柳飞燕传话’,我自会知晓。” 这话倒叫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看似寻常的妇人,竟有号令丐帮的能耐。 整个鹰城的叫花子,都是他的耳目,着实让我意外。 眼瞅着子时将至,扁担沟不宜久留,柳飞燕夫妇走到冷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说起来,柳家老太太能得救,全因冷霜的灵蚁引出这场风波,这份恩情他们心里有数,冷霜虽体谅他们救母心切,但柳飞燕弄死了灵蚁,终归是桩损失。 可事已至此,她总不能为几只灵蚁就要人性命。 她冷着脸补了一句:“灵蚁本是张玄送的,你们弄死了它,就必须拿命护住张玄周全,否则,旧账新账我一起跟你们清算。” 柳飞燕夫妇连声应承,甚至当场起誓,若我有半点闪失,柳飞燕愿以命相抵。 随后众人各自散去,离开扁担沟。 回程路上,冷霜一路沉默,骆清歌也不发一言,周炎峰几次想开口说话,见车内气氛紧张,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这么静悄悄地,一行人直接回了鹰城。 到了市中心,我问冷霜:“灵蚁的事解决了,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她语气淡淡的回道:“我在鹰城待命。” 周炎峰立刻说:“那敢情好!咱们都在鹰城,冷姑娘不如跟我们一起吧?” 陆二爷也接话道:“陆家客房多的是,冷姑娘千万别见外,你们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冷霜却摇了摇头:“不必劳烦,我有落脚的地方。” “这有什么劳烦的,咱们都这么熟了,要不……” 周炎峰话没说完,余光就撞上了骆清歌那双淬了冰似的眼睛,他顿时像被掐住脖子,声音一矮:“……要不还是听冷姑娘的吧。” 他扭过头,冲丹阳子低声嘀咕:“我现在可算明白你之前是什么滋味了,往后我再也不多嘴了。” “这两个姑奶奶,我是惹不起。” 说来也怪,骆清歌对冷霜那股子敌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藏都藏不住,冷霜大约也是不愿看骆清歌,才执意要在外头住。 刚过一个十字路口,冷霜开口:“张玄,你跟我去趟住处,我有话跟你说。” “成。”我应了一声,让陆二爷靠边停车。 我刚和冷霜下了车,骆清歌紧跟着也跳了下来。 周炎峰和丹阳子瞬间像是看好戏的一样,看着我们。 我说:“骆清歌,你先跟周炎峰他们走,我一会儿就回去。” 骆清歌高傲的说:“怎么?怕我碍你们好事?” 她嘴角一撇,“别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我得替祝彩莹盯着你点,别被某些人趁虚而入了。” 冷霜眉头微蹙:“他张玄要是真想偷腥,你盯得住?再说,他身边就一个未婚妻吗?看来你是不了解他啊,你是没见他那两个漂亮女朋友?” 骆清歌一听,眼睛倏地瞪圆了,沈沐岚和赵真真这档子事,她自然是不知情的。 她扭头看看我,又扫向周炎峰和丹阳子,那目光像是在说:这女人说的,是真的? 周炎峰和丹阳子齐齐别过脸去,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摆明了是默认。 骆清歌顿时炸了毛:“张玄,你有女朋友?还两个?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我苦笑道:“你也没问过啊。” “那、那祝彩莹知道吗?” “知道。” 骆清歌咬着嘴唇,气呼呼的说:“好啊,你们一个个都知道,合起伙来瞒我一个人是吧!” “这算什么大事儿?也没存心瞒你呀。” 看骆清歌急赤白脸的模样,冷霜嘴角压不住地翘了翘,眼里透着几分得逞似的快意:“张玄,走吧。” “哦对了,骆姑娘,你要真想跟着也成,反正张玄身边的美人十个指头是数不过来的,得空的话,我可以一个一个讲给你听。” 骆清歌一甩头,气呼呼钻进车里,吼道:“周炎峰、丹阳子,关门,开车,咱们走!” “哦!” 周炎峰立马关上车门,朝我和冷霜说道:“你们俩小心啊,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望着车尾灯远去,我心里也犯嘀咕:骆清歌这反应未免太大了,弄得好像我亏欠了她什么似的。 车子一溜烟没了影,路边就剩我和冷霜两个人。 “你住哪儿?”我问。 “不知道,随便找家宾馆吧。” 原来她刚说有住处只是随口敷衍,我俩沿着马路慢慢溜达,一边走一边聊。 “张玄,”她忽然放低声音,“我真的很过意不去,那么珍贵的灵蚁,竟让我弄死了。” “天意罢了,没事,要不是这几只灵蚁,也揪不出柳家,我更不可能这么快看透天机楼的算盘,祸兮福所倚,不吃亏。” “可我还是觉得欠你的。” 冷霜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定定落在我脸上。 我心底一紧,下意识警惕起来,她该不会还惦记着灵蚁吧? 这姑娘可是精明得紧,当初偷了我的鬼泪,要不是被反噬弄瞎了眼,回来求我医治,鬼泪也不会乖乖还我;临走还要走我的灵蚁,里外里她就没吃过亏。 我赶紧说:“也不知道灵蚁怎么突然就死了,也许跟环境有关,也许有别的原因……” 冷霜没接话。 我又补了一句:“现在我手里也就剩下十几只,实在不能再……再冒这个险了,毕竟它们如此珍贵。”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灵蚁,我不能再给你了。 冷霜当然听得出来,她突然停下步子,转过身,面对面就那么直勾勾看了足足两分钟,看得我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你、你有话直说,别这么瞅我啊,怪不自在的。” 半晌,她才开口:“张玄,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个爱占便宜的女人?” 说实话……确实如此。 可当着她的面,打死我也不能承认,我赶紧摆手:“也没有。” “也没有?”她反问道。 “啊,真没有!”我再次说。 冷霜不说话了,只是直直的盯着我。 “哎哟姑奶奶,你就别跟我咬文嚼字了,我真没那个意思!” 冷霜仍不放过我,话锋一转:“那个骆姑娘,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第1545章 闹乌龙 我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她救过我的命,我答应帮她查出杀母仇人,算是还人情。” “哦,那就是拴在一块儿了。”她歪着头,带着试探的口吻说:“是露水情缘呢,还是你打算直接收了?”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冷霜,你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露水情缘又收了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跟她清清白白!” “她无依无靠,又身世可怜,我才留在身边,你别瞎想。” “那咱俩清白吗?”她突然话峰一转。 “咱……” 一句话噎得我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跟她之间,确实不清白,可说起我们的肌肤之亲,那可是有原因的。 要不是她偷了我的鬼泪遭了反噬,迫不得已之下,用我做了解药。 她心里明镜似的,我也清楚,毒解了,我们就各走各路,难不成还真像柳飞燕说的,冷霜对我动了心思? 我的老天爷,我可消受不起。 我声音软下来:“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她步步紧逼:“那行,我问句不为难你的,要是哪天我跟骆姑娘动起手来,你帮谁?” 这问题刁钻得像把刀子,可我自有活络的法子:当面绝不给人难堪,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接话:“当然是帮你!” 冷霜扬着头问:“这话要是骆清歌问,你八成也这么答吧?” “嘿嘿,还是你懂我。” 为了赶紧岔开这要命的话题,我索性抛了句关键堵她的嘴:“反正这世上,能让我把灵蚁这么金贵的东西拱手送人的,也就只有你。” 这话果然管用,冷霜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笑得心满意足:“好吧,那咱们换下一个话题。” 我长长松了口气。 “刚刚在扁担沟,我听你说天机楼早就盯上你了,你还打算借天机楼的手去对付东瀛人?” “嗯。” 冷霜不是外人,所以我敛起心神,把龙虎山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冷霜捋了一遍,圣女勾结阴罗门对我虎视眈眈,东瀛人憋着劲儿要报复,天机楼又想收了我做他们的棋子。 桩桩件件,没有一件省心的。 “那你现在四面楚歌,想好怎么破局了吗?” 我想了想说:“燕北望那边还没有消息,暂时圣女和阴罗门不会轻举妄动,我打算先拿东瀛人开刀。” 冷霜神色一凛,语气沉下来:“万一燕北望反水怎么办?” “你就那么相信他?” “我相信他的爱,他为了圣女能背叛宗门,背叛信仰,自然要考虑对方的安全,如果他帮我,我可以让他们远离纷争永远在一起,凭这点,他不可能背叛我。” “成,这些事没了结之前,我不会离开鹰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我还真有一桩事非她不可。 我把安倍中野钻空子、将一批东瀛老人安置进望仙谷的事细细说了。 这事儿让陆家出面解决不合适,第一,陆家只能通过正规手段去阻拦,既然都钻了空子,怕是陆家人也不可能得手。 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又将陆家给推了出去。 第二,东瀛人盯陆家盯得很紧,换旁人我又不放心,冷霜胆大心细,智慧过人,手段又利落,她来办这件事定会比陆家有效果。 “你放心,这些东瀛人就交给我了,我一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搬出去。” 说话间,路边正好有家宾馆,我抬抬下巴:“要不就这儿吧。” 我陪她进去开了间房,前台服务员倒是有趣,非要登记我的身份证,费了好一通口舌才解释清楚是送人不是住店。 可等我把冷霜送到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我俩同时愣住了。 暖粉色的柔光扑面而来,迎面一张硕大的圆床,上面铺着玫瑰色的床单,天花板上还悬着半透明的纱幔,角落的茶几上搁着一盏暧昧的暖光灯。 还有让人看了就脸红心跳的小玩意。 我和冷霜两人动作齐齐一僵,四目相对的刹那,脸颊“唰”地一下同时烧红。 空气瞬间安静得尴尬至极,这竟是一间情侣房。 我干咳两声,眼神飘忽,慌忙找补:“这、这肯定是服务员搞错房间了!” 冷霜耳根红得通透,垂着眸子,压根不敢抬头看我。 我连忙说:“要不……我们下去换一间?” “嗯,好。”冷霜连连点头。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匆退出那间满是暧昧气息的情侣房,快步折返一楼前台。 我对着前台服务员说:“麻烦换一个房间。” 前台小姐姐抬眼打量了我们一眼,柔声问道:“请问是房间有哪里不满意吗?” 我如实说:“她一个女孩子住,那间房不合适,麻烦帮忙换一间。” 服务员小姐姐闻言,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可以的,是需要普通房型,还是直接升级?” 我脱口而出:“升级!直接换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 “好的,那给二位安排六楼尊享套房。” 我立刻扫码补了差价,冷霜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半句推辞,她清楚我的底细,这点房费还是出得起的。 办完手续,楼层经理亲自引路,带着我们乘电梯直达六楼,抬手推开了尊享套房的房门。 可当屋内景象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我和冷霜双双呆住,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本以为升级的是商务套房,万万没想到,这竟是升级版的轻奢情侣主题套房。 比起楼下那间更加精致暧昧,柔光氛围灯、悬浮圆床、纱幔吊顶、浪漫布景一应俱全,暧昧感直接拉满。 更别提茶几上那一排排情趣用品,琳琅满目,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俩僵在门口,面面相觑,脸上的尴尬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我连忙拽住经理:“这就是你们宾馆最好的房间?” “是的,先生!” “你们宾馆是正规宾馆吗?”我问。 经理立马挺直腰板:“先生您说笑了,我们手续齐全,当然是正规营业的宾馆。” “正规?那怎么从普通客房到尊享套房,个个都是情趣房?你说正规,谁信啊?我们要退房!” 楼层经理一愣,目光在我和冷霜之间扫了个来回。 “二位,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宾馆是情侣宾馆吗?来这开房的可都是情侣!” 他特意把“情侣”二字咬得很重,生怕我们听不懂。 “所以……退不了房。” 我和冷霜顿时涨红了脸。 原来这是情侣宾馆,我俩刚才光顾着聊天,也没仔细看招牌,只觉得门脸做得不错,抬脚就进来了,没想到竟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冷霜深吸一口气,冲经理摆了摆手:“好的,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说完侧身进了房间。 我跟进去,站在房间里手足无措:“我说那个……要不咱们换个宾馆吧,这点房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不用了,明天再换吧。”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看向我,“你坐呀。” 坐?我哪还能坐,这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都在往我毛孔里钻,看得我面红心跳、血脉乱窜,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 我急忙摆手:“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说完不等她回应,我转身就朝门口走,冷霜也不多留,起身跟在后面送我。 走了几步,我猛地想起一件事,回头跟她说:“对了,你对付东瀛人……” 由于我回得太突然,紧跟在身后的冷霜根本来不及反应,还保持着向前的步子,直接跟我撞了个满怀。 她身材本就曲线分明,这一撞,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清楚楚地传过来,顿时让我浑身不自在! 一股邪火腾的就窜了上来。 冷霜也脸颊泛红,退开半步:“你、你想说什么?” 我喉咙发干,使劲咽了口唾沫:“呃……我是想说,你对付东瀛人,怕是需要不少财力,我给你转点钱吧。” “不用,”她摇摇头,“如果真需要钱,我再找你。” “啊,那……那我先走了!” 我几乎是逃出那扇门的,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 冷霜倚在门框边目送我。 谁曾想,我刚出门,正好迎面看见一男一女从我身边擦间而过。 那女人和我目光撞个正着。 怎么这么眼熟? 下一秒,我认出来了。 是他? 第1546章 搞事业 虽然她今晚打扮得极为妖娆,一条艳丽的吊带长裙,脚踩黑色高跟鞋,头戴栗色波浪假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水晶框眼镜,正挽着身旁男人的胳膊,姿态亲昵。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走路的姿态、那张化了浓妆也遮不住的骨架,分明就是娘娘腔金刚! “是你?”我俩几乎异口同声道。 金刚也认出了我,他看了看我身旁的冷霜,又瞥了一眼我身后那扇没关紧的房门,夹着嗓子说:“好巧,你也开房啊?” 别说,这么一倒腾,金刚跟换了个人似的,乍一看比有些真女人还惊艳三分,活脱脱就是泰国舞台上那些表演的人.妖。 冷霜站在我身侧,上上下下打量着金刚,眉头微蹙,显然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上次我去花庄,怎么都找不到那个隐蔽站点,还是金刚最后帮我们找到的,我一直觉得这个人门道很多,可从那之后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露过面。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他。 这个人鬼精鬼精的,还一肚子坏水,我对付东瀛人,恰恰就缺他这么一个。 “我找你有事!”我二话不说,拉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干嘛干嘛呀?”他使劲甩开我的手,假发都偏了半寸。 “我找你有正事。” 金刚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又瞥了瞥我,说话还是那副没轻没重的德性:“怎么着?你舒服完了,就不管别人死活?我们刚开了房,还没开始呢!要不明儿个我去找你行吗?” “明个?谁知道明儿个你跑哪去了?” 我索性转头,直接朝那个男人摊牌:“他是个爷们儿,你知道吗?” 男人一愣,看看金刚,又看看我,再看看我身后的冷霜,嘴角慢慢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金刚,你玩得够花的?这是你之前的搭子?男女通吃啊?” 奶奶的,谁是他搭子?可别恶心老子。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原来金刚和这男的根本就是一路货色,还说我玩得花,我看他们才是花花肠子缠了一肚子。 我不再废话,一把扣住金刚的手腕:“少废话,赶紧跟我走,要不然有你好看。” “哎呀,松开松开!”他嘴上喊着,身子却半推半就地跟着我走,甚至回头冲那男人抛了个媚眼,“回头再约,回头再约哈!” 路过大厅时,楼层经理和前台的几个服务员齐刷刷抬头,目光追着我们一路飘到门外,脸上全是吃瓜的表情。 出了宾馆,金刚使劲甩着胳膊,可惜怎么也挣脱不了。 “哎呀,你都弄疼人家了!”他扭着腰,夹着嗓子说道。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甩给他一个嫌弃到骨子里的眼神:“把舌头给我拉直了,恶不恶心?” “哼,嫌人家恶心,你还拉着人家出来?打扰了我的好事,咋的,今晚你陪我呀?”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死皮赖脸地凑上来:“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你这个人也不错,要不咱俩……” 话音未落,他那双咸鱼手竟朝我屁股上摸了一把。 就是这一下,膈应得我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从尾椎一路炸到后脑勺,我抬腿就是一脚,正中他后腰眼儿,当场给他踹了个狗啃泥。 “哎呀妈呀!”他趴在地上哀嚎,“你踢我干啥?” 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指着他鼻子警告:“你他娘的要再碰老子一下,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 “信信信,你咋这么粗鲁!”他揉着腰爬起来,假睫毛都歪了一边。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上前掐住他下颌,另一只手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丸,拇指一顶,直接塞进他嘴里。 咕噜,他喉结一滚,愣生生吞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毒药。” 其实那不过是升级版的健胃消食片,只是在里面加了点东西,让人会间歇性地引发肠绞痛,这东西我屡试不爽,但凡心里有鬼、贪生怕死的人,十有八九都会中招。 金刚也不例外,他脸色“唰”地白了,嘴唇都开始哆嗦。 “我说你这是干嘛?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就是,还给我吃毒药!咱俩之间好像也没多大的仇怨吧,我承认之前算计了你,可我不也帮你找到花庄了吗?你不能这么小心眼儿吧!”他语速越来越快,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倒。 “少废话,此药若是半个月之内不服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亡,你若是想死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完,我松开手,退开一步。 金刚站在原地,气鼓鼓地擦了擦嘴上的口红。 “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你既然能知道去花庄的隐蔽站点,自然是对鹰城的门道了如指掌。” 金刚不服气的说:“我就是最底层的劳动人民,自然知道一些别人摸不着的事,咋的,这也碍着你的事了。” “我想要对付东瀛人,把在鹰城所有的外资企业连根拔起、赶出这座城,你可有办法?” 此话一出,金刚嘴巴张的老大,半天合不拢。 “你疯了?” “你知道东瀛在鹰城扎了多深的根子、铺了多广的人脉吗?你说要把他们赶出鹰城,你有多少实力?” “这个你不必操心。”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若是帮我把这件事办成,事成之后,我给你换辆车、换套房,再给你五百万,从此让你堂堂正正过人上人的日子。” 话音落下,金刚忽然开始打嗝。 一个接一个,像有只青蛙卡在他嗓子眼里扑腾。 “你咋了?”我问。 他拍着胸脯使劲顺气,嗝声断断续续:“没、没事——嗝——一激动就这样——嗝——” 好容易顺过气来,他猛地弯腰,先脱下那双碍事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又一把拽掉头顶的假发,那两排长长的假睫毛还在眼皮上忽闪忽闪地扇着,配上那张大花脸,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此话当真?” “我先给你打一百万定金。” “扫码!”他毫不客气地从裙摆暗兜里掏出手机。 我没有半秒犹豫,当场扫码、转账、一百万整,即时到账。 手机“叮”地一响,金刚低头看见余额跳出来的那串数字,嗝打得比刚才更凶了,一声连着一声。 我冷不妨的拍了他的后背一巴掌,顿时,嗝不打了。 金刚眨巴眨巴眼睛,“嘿嘿,妥了!” “我答应你的事,事成之后,一概兑现,绝不食言。” 金刚挑了挑眉,试探的问。“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揣着这一百万直接跑路?” 我淡淡一笑,却带着十足的拿捏: “这药,只有我能解,你只剩半个月的命,想跑尽管跑,这一百万,就当是买你的小命了。” 金刚闻言长叹一口气:“你是真狠啊!不愧是能闯花庄、敢跟各方势力掰手腕的人,我服!” 他随即一身凛然傲骨。 “这事,我应答你了,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我堂堂龙的传人,骨子里最恨的就是东瀛人。 能亲手把这群杂碎赶出鹰城,是我的荣光,所以,即便你不给我下毒,不拿钱砸我,我也会义不容辞。” 我点了点头,“尿性!” 随后,看着他那滑稽样问,“现在也不再乎形象了?” 金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那都是小癖好,跟搞事业、挣钱比起来,不值一提,人活着,终究是要干点正事、挣些前程,对吧?” “没毛病。” “说吧,你打算怎么干?” 金刚眼神一凝,条理清晰的脱口而出: “东瀛人在鹰城深耕多年,势力遍地开花,但核心命脉,就在那几家公司手里,和光生物、和光商贸、和光机电、和光建筑、和光服装。” “想扳倒他们,不用硬碰硬,先让他们亏损、出事、自顾不暇,自然不攻自破。” 我点头认可:“没错。” 金刚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狡黠:“你说这夜黑风高的,若是他们厂房起火,或者设备失窃…… 你说,得亏损多少钱,他们会不会气的暴跳如雷,内部大乱?” “必然大乱。”我点头。 “这不就结了!”金刚笑得胸有成竹。 其实这主意我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我对鹰城的地形并不是太了解,这种偷鸡摸狗、放火捣乱的勾当,还得找专门的人干。 而金刚就是最适合的人选,没想到这小子比我想的还上道,根本不用我多费口舌,自己就把路子想明白了。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今天晚上我就给你干一票大的!” 金刚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他对鹰城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都门儿清,和光集团旗下那几个子公司在哪儿、什么路数,他心里全有数。 我不由得暗自佩服自己的眼光,果然选对了人。 第1547章 借力打力 金刚走了两步,冷不防又回过头来,凑近了跟我确认:“那车……可得比我那辆破面包强多了吧?” “必须的。”我干脆利落地点头。 “那房呢?最次也得给我弄个两室一厅,中不中?” 我大手一挥,格外大方:“三室一厅!” 金刚一听,眼睛都亮了:“市中心?” “可以。” “敞亮!我这就去办!” 可他刚走出几步,又突然转回身来,一脸谨慎:“咱俩加个电话号,别回头我找不着你。” 我掏出手机跟他互存了号码,这一刻局势彻底反转。 现在不是我怕他跑了,而是他怕找不到我,兑现不了承诺。存好号,他才总算踏实下来,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边步行朝陆府走,一边拨通柳飞燕的电话。 今晚动静必须搞大,单凭金刚一人不够稳妥,必须有本土的人暗中配合。 我把金刚的全盘计划告知柳飞燕,吩咐他出动人脉,暗中配合,全方位给和光集团制造麻烦。 安排妥当,我才安心返回陆府。 刚踏进陆家大门,周炎峰就像做了亏心事似的,一溜烟小跑过来,满脸愧疚地拉住我:“张兄,我对不住你啊……”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周炎峰愁眉苦脸地解释:“骆姑娘一直逼问我你在江城那些事儿,我要是不说,她就要给我下蛊,你也知道,我最怕她那些蛊虫了,实在扛不住,只好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就这?”我没太当回事。 “啊!可这毕竟是你的私事,我怎么能跟外人嚼舌头呢?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儿,然后呢?” 周炎峰缩了缩脖子:“然后……骆姑娘就骂你是负心汉,说你是见异思迁的陈世美。” 我无所谓的说:“没事,让她闹小脾气吧。” “陆景渊恢复得怎么样了?” 周炎峰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说他气色好多了,吃完饭就服了药,然后就睡着了。 正说着,陆老和陆二爷也一前一后地赶了过来。 陆二爷脸上藏不住.喜色,一见面就高兴的说,他安插在和光生物附近的眼线刚刚传回消息,和光生物那边彻底炸了锅,员工们吓得四散奔逃,大楼里乱成了一锅粥,还叫了120,又去了好几辆黑色轿车,估摸着是东瀛那边派来的厉害人物。 我心中暗道,所谓厉害人物,八成就是安倍裤衩和他手下那帮人,他们搞风水邪术确实有一套,可要说收拾咱们本土的小鬼,那可就不一定了。 今晚上我非得让他们好好领教领教,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我让陆老和陆二爷别跟着熬夜,先回屋歇着,等明天一早再听好消息。 陆二爷好奇道:“难道张大师又布局了?” 我点了点对,没有说破。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回了房间。 可躺到床上,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下午在情趣宾馆那一通折腾,惹得我满身燥热,那股邪火一直没消下去,这会夜深人静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翻过来倒过去,就是合不上眼。 要不是太晚了,我真想给沈沐岚和赵真真打个电话,听听她们的声音也好。 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再想也白搭。 凶煞小鬼忽然哧溜一下钻了出来,歪着脑袋打量我:“主人,你咋了?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翻来覆去折腾啥呢?” 我没好气地瞪它一眼:“有心事行不行?你一个小鬼懂什么。” 小鬼嘻嘻一笑:“你是不是想冷姑娘了?要是想了,你直接去找她呗?” 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它鼻子说:“你个小鬼,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想她了?” 小鬼不服气地撇撇嘴:“可你分明是见过她之后才睡不着的呀,之前你可是倒下就睡。” “哼,你很闲是吧,居然都开始分析你主人了。” 我立马给他安排了个任务,“你马上去和光生物那边盯着,告诉那些冤魂野鬼,给我往死了作,能吓疯几个最好,要是能折磨死几个东瀛人那就是立了大功,到时,我亲自帮它超度,让它重入轮回,下辈子投个好胎。” 小鬼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好嘞!主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叮嘱道:“不过切记,别把自己人闹出人命。” “明白!”小鬼应了一声,嗖地一下窜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浑身上下还是燥得难受,我索性去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浇在身上,却还是压不住那股烦乱。 忽然想起那块从花庄带出来的寒冰玉,我赶紧拿出来攥在手里,一股清凉透彻的感觉顺着掌心慢慢渗进四肢百骸,躁动的心神这才渐渐安稳下来,总算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简单洗漱一番,推门走了出去,只见院子里,陆二爷正高兴得手舞足蹈,一边比划一边跟周炎峰和丹阳子说个不停,脸上的笑纹都快挤成一朵花了。 “张大师简直神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雷霆万钧、所向披靡!你们是不知道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他一扭头瞧见我,眼睛顿时更亮了:“哟!张大师,您醒了!” “哈哈哈!”陆二爷笑得眉飞色舞,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东瀛人那边来消息了!走走走,咱们去前厅说!” 到了前厅,陆老和诸位陆家族人早已候在那里,一个个神情既兴奋又期待。 见我进来,二话不说便把我往上座请。 陆老坐定之后,连连感慨:“张大师,您这手段通天呐!说句实话,要不是我们知道您来鹰城才没几天,真以为您是这儿潜伏多年的江湖大佬!” 他忍不住好奇追问:“张大师,您倒是给大伙说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炎峰和丹阳子也满脸困惑,问:“陆老、陆二爷,您二位别卖关子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二爷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你们是不知道,这一晚上对那帮东瀛人来说,简直就是至暗时刻!他们来鹰城五六年了,头一回吃这么大的哑巴亏!” “先说和光生物,闹鬼闹得满城风雨,今天一大早,员工有一半都没敢去上班,据说昨天半夜那栋楼里就跟地狱开了门似的,鬼哭狼嚎、阴风阵阵,至少七八十个员工被鬼上了身,好些人当场吓得精神恍惚,现在人民医院里躺满了和光生物的病号。” “这还不算完,有三个东瀛人直接从大楼上跳了下去,摔的都没人形了。” “乖乖,还死了人?”周炎峰震惊道。 “可不,死了三个东瀛人呢。” “还有和光商贸那个大库房,整座全烧了!你们是不知道他那库房有多大,里面囤的货价值几千万,一把火全没了!” 陆二爷说累了,喝了口茶,接着眉飞色舞地往下说:“还有呢!被烧的不止商贸库房,和光控股旗下的服装厂也被人点了,烧得精光,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再说和光机电,他们厂子倒是没着火,可更邪门,成套的建筑机电设备和安防监控,一夜之间全丢了!好端端锁在库房里的东西,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不翼而飞!” “你们说说,这事儿奇不奇怪?诡不诡异?” “还有还有,建筑工地那边直接塌了,你们知道楼盖起来塌了是什么概念吗?最起码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这不查到好,一查全是事。” “这下,东瀛人是摊上大事了,哈哈。” 刹那间,前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直勾勾地盯在我身上。 就连周炎峰和丹阳子也瞪大了眼珠子:“张兄,这都是啥时候安排的事儿啊?昨天晚上你不是送冷姑娘去了吗?怎么着,你俩半道上合计出这么多惊天大案?” “那时间也来不及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家人看我的眼神里全是佩服,一个个五体投地,陆二爷激动得就差当场给我磕一个了,连声说这些年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东瀛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陆二爷笑着直拍桌子:“气炸了!彻底气炸了!这些企业的损失加在一块儿,少说几个亿,他们明知道是有人故意使绊子,可报了警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点头绪都没有,这口气咽不下去也得硬咽!” 他得意的说:“巧了,管这案子的白队跟我们陆家是世交,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张大师您尽管放心,后续的事儿交给我们来周旋,我们陆家那也是睚眦必报的主儿,他们东瀛人差点把景渊给活活折磨死,这笔账,我必须让那帮东瀛人好好记住:鹰城,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陆老看向我问道:“张大师,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看向众人说:“借力打力。” “等着东瀛人自投罗网!” 第1548章 AB货 大伙儿正为重创东瀛人而高兴的功夫,管家一路小跑着来了。 “家主,二爷,少爷醒了!” “景渊醒了?” 大厅之中瞬间响起一阵难掩激动的呼声。 自打昨日服下药之后,陆景渊便陷入沉睡,一晃整整昏睡了二十个钟头,若不是大夫反复确认生命体征一切平稳,陆家上下早就急得方寸大乱。 众人闻言,一齐移步赶往陆景渊的卧房。 屋内,陆景渊的妻子和孩子守在床边,一家三口哭作一团,那是喜极而泣,看着他们终于团聚的样子,我们也不禁一阵动容。 见我们进来,陆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把孩子牵到一旁,给他们让出位置。 “爸,二叔,张大师,你们来了。” 我们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陆老连忙上前,握住儿子的手:“景渊,感觉怎么样?” “爸,我好多了。” 陆景渊说着,目光忽然顿住,盯着陆老的脸声音发颤道:“爸,您……您怎么老了这么多?” “嗨,上了年纪,哪有不老的,咱们不说这个。”陆老摆摆手,侧身把我拉到床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张大师。” 此刻的陆景渊和昨天完全是两个人,虽然脸上的伤口和淤青还没消退,但整个人精神头大不一样。 尤其是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清亮透彻,黑白分明,难怪东瀛人会那般折磨他,光是看这一只眼睛,就知道陆景渊是个纯粹且正直的人。 看见我,陆景渊激动要从床上起来,他肋骨骨折,根本不能剧烈活动,却咬着牙,不顾众人劝阻,硬是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老板,你快起来!”我连忙搀扶。 “不!” 陆景渊倔强地说:“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就让我给您磕个头吧。” “这……” 陆老扶住我的手腕,语气恳切:“张大师,您就听我儿子的吧,陆家遭难之后,才算真真切切尝尽了人间冷暖,不瞒您说,我们得罪了东瀛人,好些从前称兄道弟的朋友都避着我们,生怕被连累,即便有人想帮忙,也不知从何下手。” “您在陆家最危难的时候,救了我儿子,也救了整个陆家,别说是磕几个头,就是把陆家所有的家产都给您,那也是应当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似乎没有再阻拦的道理了,对于有情有义的人来说,磕这个头,或许他心里才能踏实一些。 陆夫人牵着小女娃也跟着跪了下来,一家三口,郑重其事地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我连忙弯腰,将他们一一扶起。 陆景渊重新躺回床上,胸口起伏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紧紧攥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嘶哑:“我听我老婆说了,张大师不仅替我报了仇,昨晚还重创了和光集团和那帮东瀛人。” “嗯。”我应了一声。 “张大师果然厉害,做了我们这么多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可知道一些内幕?能帮我们扳倒东瀛人的那种。” “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死无对证啊。” 陆景渊苦笑一声,“那些死于意外的老板,其实全是东瀛人用邪术害的,他们暗中绑架勒索,制造危机,逼得那些老板的家人倾尽家财去赎人,最后东瀛人再出面低价收购公司,说白了,就跟明抢没什么两样。” 我皱了皱眉:“绑架勒索这么大的事,没人报警吗?” “他们做局做得滴水不漏,有人敢报警,他们就动用邪术制造幻象,把人搞到精神崩溃,谁还敢再吱声?就算真有人报了警,东瀛人也不会亲自沾手,全是收买跨省的亡命徒去干,最后再找几个替罪羊顶罪。” “总之,但凡被东瀛人盯上的,没有几个有好下场,最后能落个全须全尾、不闹到人财两空的地步,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周炎峰攥紧拳头,愤愤道:“就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那些被坑的老板们呢?” “唉,死的死,跑的跑,谁还敢在鹰城这地界呆着啊?” 陆景渊说的这些,虽然句句扎心,却都拿不出实质证据,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动。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被关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人议论过减肥药的事,但那会儿我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也分不清是真实听见的,还是脑子里的幻象。” “你先说说,减肥药怎么了?是不是幻象,我听完自然能判断。” 陆景渊点了点头,闭眼回忆了片刻,缓缓开口:“药里原本有一种原料,成本很高,东瀛人为了牟取暴利,偷偷把核心原料换掉了。”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神色凝重:“换成了什么?” “能想起来吗?” 陆景渊使劲晃了晃脑袋,“具体是什么名字,我记不起来了,不过,她像是他们在实验室里人工合成的一种生物碱,人吃下去之后,会直接干扰大脑下丘脑的食欲中枢,强行掐断饥饿信号。” “连着三五天不吃饭,也感觉不到一丝饿意,减重效果立竿见影,完全可以取代那个高价成分,但代价是——这东西会给身体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什么伤害?”众人全都屏息等着他往下说。 “短期服用,就会导致经期大乱,如果连续服用超过三个月,卵巢功能就会永久性衰败,卵泡受损枯竭,留下永久创伤,再也无法逆转。” “你的意思是……能让女人彻底失去生育能力?”我突然说道。 陆景渊先是点了点头,又迟疑着摇了摇头:“按推理来说,确实就是这个意思,可我不敢百分百确定,后期我被折磨得就剩一口气,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脑子乱得很,有时梦见的事和听到的事搅在一起,自己也拿不准真假。” 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节微微泛白,激动道:“这不是幻象,这一定是真的!你提供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 陆二爷在一旁拧着眉,沉声道:“可这段时间我一直暗中盯着那批减肥药,前后搜集了不少样品送去化验,可常规检测全部做下来,竟然一点异常都没查出来。” 我松开手,指尖轻轻转动玉扳指,以东瀛人一贯阴险狠辣的手段,卖这款减肥药牟取暴利不过是幌子罢了。 他们真正的歹毒图谋,是要在暗中损毁我们龙国的根基,祸害下一代。 现在减肥变美已经是一个趋势,就连菜场大妈议论的都是减脂餐。 我不敢想象,如果这减肥药面向全国,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那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就在这时,陆家一位年长的族人忽然开口:“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搞的是AB货的把戏?一些黑心商贩经常干这种勾当。” 周炎峰一愣:“AB货?此话怎讲?” 第1549章 死而复生 那位陆家长辈解释道:“市面上流通送检、摆在货架上公开售卖的,是A货,成分合规,各项指标全都过关,不管是谁拿去化验,都挑不出毛病。可真正流入普通消费者手里的,却是另一套有问题的B货,两样东西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任何人都分辨不出来。” “送检用A货蒙混过关,实际卖出去的却是有问题的B货,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咱们拿着市面上买来的样品去化验,才始终查不出问题。” 听完这番话,陆二爷猛一拍大腿,恍然道:“三伯,您说得太有道理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这样,我立马派人去办,多安排几个人去不同地方买样品回来,重新检测!”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陆二爷当即转身出去安排人手。 如果这件事能查出实锤,那就足可以扳倒和光生物,这算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更何况,陆景渊被东瀛人囚禁折磨了半年,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证人,这几件事合在一起,足能给东瀛人致命一击。 考虑到陆景渊刚刚恢复,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我们便不再打扰,嘱咐他好好休息,陆老领着我们去餐厅吃早饭。 走到半路,我才发现秦大哥和骆清歌都不在,丹阳子告诉我,秦大哥天刚亮就出门查线索去了,至于骆清歌——她说没胃口。 没胃口?这丫头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十足一个吃货,天大的事也不耽误她扒饭,她居然会没胃口? 丹阳子嘿嘿一笑,凑过来说:“我瞧着骆姑娘是在生你的气呢,要不你去哄哄?” “我哄她?不不不!”我连连摆手,“这个先河绝对不能开,不然以后她那小脾气上来,回回都得我去哄?再说了,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我去哄?” 陆二爷笑眯眯地打圆场:“我瞧着骆姑娘挺喜欢吃咱们酒楼那几道招牌菜,我让厨子特意做了给她送过去,吃开心了,心情自然就好了。” “还是陆二爷懂。”我由衷道。 陆二爷随口又补了一句:“女孩子嘛,无非就是想要个台阶下,等她心情好了,你再去看看她,谁让咱们是男人呢。” 陆二爷说的也没错,有些事还是要面对的。 说话间,我们进了餐厅。 这顿早饭的阵仗,着实把我们看愣了,我平时也就是吃两个肉包子、喝碗粥,要么就吃碗面,可眼前这张大圆桌上,满满当当摆得都快放不下了。 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晶莹剔透的虾饺烧麦、浓稠鲜香的海参粥,酱肘子切成薄片码得齐整,香卤牛肉泛着油光,盐水虾、熏鱼、水晶凤爪、豉汁排骨、金钱蛋、腊味拼盘……各色精致小菜足足摆了几十道。 周炎峰和丹阳子张着嘴愣了半天,满脸写着同一个意思,贫穷限制想象,原来有钱人平时就是这么吃早饭的? 陆二爷笑着招呼:“快坐呀,想吃什么你们随便点,我让厨子现做。” 周炎峰瞪圆了眼:“这……这是早餐?” “啊,咱们先简单吃一口,中午才是正经家宴。” “我滴个乖乖,这还叫简单?那我以前那几十年岂不是白活了?”周炎峰感慨道。 我夹起一只蟹黄包,小心咬开一个小口,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吸一口汤汁,眉毛都快鲜掉了,真是人间至味! 丹阳子那边塞了一只虾饺进嘴,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直呼“绝了绝了”。 周炎峰一边吃一边笑嘻嘻地凑过来:“张兄,要不咱们在鹰城多待些日子?” 我斜了他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众人哄笑一阵,风卷残云般吃了顿饱餐,饭后各自回房休息,我也开始盘算下一步的对策。 我刚坐下没多久,陆二爷就来了。 自打昨夜同我走了一趟扁担沟,回来后他对我的崇拜,简直溢于言表。 “陆二爷,有事?” “呵呵,谈不上什么大事。” 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有事了。 陆二爷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你给我大侄儿解毒,用的也是灵蚁吧?” 我心里一紧,看向他,在扁担沟给柳老太太解毒那会儿,我竟把他还在场这茬给忘了。 陆二爷见我神色警惕,连忙摆手解释:“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实在好奇得紧。” “那灵蚁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这么神奇。” 既然话已挑明,再藏着掖着反而不好,我便点头承认:“你说得没错。” 陆二爷追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超乎我们的认知。” “之前你给景渊治病的时候,让我们全退到门外,还说他是中邪,并不是中毒,你这么说,一来是给那些大夫留个台阶,二来是想藏住灵蚁,怕惹上是非,是吗?” “正是。”我再次点了点头。 陆二爷若有所思,再次问,“那张大师能告诉我,这东西是从何而来的吗?” “毕竟,这已超出了常人认知的范畴,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我沉吟片刻,没有如实道出长白山,毕竟人心隔肚皮,虽说寻常人根本寻不到它的踪迹,但我也不想给灵蚁平添无谓的麻烦。 “实不相瞒,是一位古墓狐相赠。” “古墓狐?是哪的高人,怎么会有此物?” “不是人,是千年古墓里的守墓狐,世代护佑墓主,修出了一身灵性。” “啊?” 听了这话,陆二爷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眼睛说:“你是说……狐狸精?” “呃……也可以这么说。” “你、你竟能与狐狸精勾通,她还赠了你这么神奇的灵蚁?” “难怪了,我就说这玩意世间没有吧,原来是古墓里的东西。” “哎呀。”陆二爷突然一惊一乍道。 “天机楼要下古墓,不会就是看上这些宝贝了吧。” 我没有接话,只是让陆二爷自己慢慢脑补。 片刻,他一脸敬畏的看着我,“乖乖,张大师果然不是人啊!”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夸奖,倒有几分骂人的味道。 话刚出口,陆二爷就察觉不对劲,立马纠正,“哦哦,口误口误,我是说张大师通神,通神!不是凡人啊。” 我道:“这东西虽奇妙,可也能带来杀身之祸,我希望陆二爷能守口如瓶,莫要外传,否则遭殃的不止我一个,陆家也难免被卷入旋涡,柳家便是前车之鉴。” “明白,明白!” 陆二爷拍了拍胸口:“张大师肯如实相告这么重要的信息,说明没把我当外人,陆某已经感激不尽,我这人吧,有个毛病,说好听点叫强迫症,说难听点就是较真。但嘴严的很,毕竟这事关陆家和您的安危,我断不会透出半个字。” 我相信陆二爷的话,他若真是不良之人,陆家早就散了。 “您歇着,我先走了。” “对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说着,陆二爷便转身离去。 我从青囊包里取出那只装灵蚁的瓶子。 “可惜了,折了一半。” “这世间,怕是再难寻得第二只了。” 我轻叹一声,拧开瓶盖。 然而瓶口打开的刹那,我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疑心自己花了眼。 瓶中那七八只原本僵死的灵蚁,竟全都活了过来!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没错,每一只都在树叶上缓缓蠕动。 我猛地揉了揉眼睛,又凑到光线下仔仔细细地看。 没错,每一只都在动,全是活的。 我将瓶盖盖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再次把瓶盖拧开。 这次,我看清楚了,所有的灵蚁全都生机勃勃。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倾倒在掌心,眼睛凑近了细看。 每一个都完好无损,竟然全是活的! 哈哈,我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550章 真正的目的 柳飞燕交到我手中时,我看的清清楚楚,分明都是死的,而且干枯蜷缩,死得透透的。 怎么一装回瓶里,便死灰复燃?全活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涌上心头,我将灵蚁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胸口。 低头望着掌心这些小小的身躯,喃喃道:“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 “可吓死我了。” “莫非,你们还有假死功能?” 仔细回忆,灵蚁在冷霜手里还是活的,一转到柳飞燕手中就全都死了,再回到我手里,又恢复了生机。 难道是它们察觉到柳飞燕心怀不轨,就集体装死?还是说,它们当真死过一回,是瓶中那些幸存的同类,将它们一一救回? 个中缘由,已无从查证,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我将它们放回瓶中,小心收好,这些灵蚁,绝不能再落入旁人之手。 失而复得,令我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以为是周炎峰或是丹阳子,抬眼一瞧,竟是骆清歌。 原想着过会儿再给她个台阶下,没想到她竟主动找上门来。 “骆清歌,早上怎么没见你吃饭?可是昨夜没睡好?”我故作浑然不知地问道。 骆清歌没给我好脸色。 撅着嘴,“给我装糊涂是吧?你那左膀右臂,能什么都不告诉你?” “嘿嘿。”我连忙站起来赔笑,“来,大小姐坐这,你总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别忘了,我还答应替你报仇呢。” 这话既是讨好,也是提醒,我就是想告诉她,我对她有用,可别由着性子来。 “少跟我来这套,要不是你还有用,姑奶奶早把你阉了。” “不是,你阉我干什么?我又没负你。”我哭笑不得道。 “难道你没负祝彩盈?”她瞪着眼睛说。 我挠了挠头,满心纳闷,骆清歌和祝彩盈才认识没几天,交情几时深到这份上了? “骆清歌,这里头有些事你不清楚,我和祝彩盈本就是要退婚的,她没跟你说过?” “而且我是有了女朋友之后,才知道爷爷早年给我定下了这门亲事,祝彩盈和我一样,也是后来才得知的,这怎么能怪我?” “好,这桩暂且不提,那你那两个女朋友又是怎么回事?” “左右逢源,脚踏两船,不是渣男是什么?” 我长叹一口气:“我女朋友都不介意,你急什么?” 骆清歌冷哼一声,“哼,想必你女朋友也是见识短浅,才被你哄得团团转。” “见识短浅?呵呵。” “对了,还有那个姓冷的,又是怎么回事?” 见骆清歌气鼓鼓的模样,我反倒有些想笑,若我妈尚在,大约也是这般管着我吧。 “我和冷霜更是……”清清白白四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得含糊道:“不过是合作的战友罢了。” “她帮了我不少,我也助她良多,仅此而已。” “你不喜欢她?”骆清歌再次问。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好,既然你不喜欢她,那就离她远点,因为我也不喜欢她。” “为什么?”我问。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就是单纯看不惯。” “那天柳飞燕的话你没听见?那女人对你有意思,万一哪天你把持不住,做了错事,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我直直的盯着她,“我说骆清歌,你为什么对我的私生活这么上心?” “莫不是,你也喜欢上我了?” 骆清歌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脸?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呢,但凡是个好看的姑娘,漂亮点的,就都喜欢你?” 这话噎得我无言以对。 “既然瞧不上我,还管我做什么?” “天生的吧,我天生爱操心,行不?”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 我又顺嘴问了一句:“以前,你也是这样管着骆清扬的?” “嗯。”她理所当然的应了一声。 “所以,骆清扬不在身边,你就管起我来了?” “怎么地,难道我不是为了你好吗?” 我苦笑,“难怪了,骆清扬爱她爱的死去活来,她这样,谁能不误会。” “我说张玄,你好端端的提他骆清扬做什么?存心想抑制我的食欲是不是?” “不敢不敢。” “行了,我不跟你争,事已至此,你说怎么办吧?” 我又补了一句:“你摸着良心说,我张玄对你怎么样?” “至于我的私事,就请骆大小姐高抬贵手,别再操心了。” 骆清歌却一副热心肠的说:“张玄,我还不是怕你日后欠下太多情债……” “成成成,都依你,江城的事,我回去再处理,至于冷霜,我尽量不给她留任何念想,这回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骆清歌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脸色也和缓了不少。 “对了,今天你有什么打算?还去和光集团吗?” 我摇了摇头,“我打算去趟天机楼。” 骆清歌一愣:“天机楼不是只在夜里开门么?” “所以我才挑白天去,我到要看看,天机楼里有什么鬼。” 他们屡次算计我,这账总得弄的明白些。 正说着,管家匆匆赶来。 “张大师,家主和二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管家这么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管家喘着粗气说:“是,是东瀛人来了。” 什么? 东瀛人竟敢在这节骨眼上登门,想必是猜到了昨夜损失与陆家有关,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 我和骆清歌立马赶往前厅。 等我们到时,东瀛人已经走了,陆老手中握着一封请柬。 “张大师,您过目。” 陆老说,刚刚一个东瀛人送来拜帖,说是邀他与陆二爷赴约。 我展开请柬一看,地点设在一家高级会所。 陆二爷道:“那会所就是东瀛人的产业。” “他们邀我们爷儿俩前去,定是没安好心。” 陆家族人纷纷劝阻,不愿两人赴险。 毕竟昨夜东瀛人折损惨重,这笔账八成要算在陆家头上,若陆老与陆二爷前去,恐怕凶多吉少。 陆老与陆二爷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张大师,您怎么看?这宴,赴还是不赴?” 我瞧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若他们真的心存报复,不会选在光天化日之下、选在他们的产业里动手。 更何况,若陆老和陆二爷真有个三长两短,陆家上下岂能善罢甘休?东瀛人再蠢,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当初陆景渊是悄无声息地失踪,无凭无据,而这次他们是光明正大下了拜帖,全程有目共睹,但凡这二位出了半点儿差错,东瀛人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他们的真正目的绝不是灭口。 那是为了摊牌? 我闭上眼,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间,我想到了关键点。 不。 东瀛人真正想见的人,从来都不是陆家父子。 他们真正要见的人——是我。 他们和陆家缠斗五六年,每一次都是陆家落败,哪怕陆景渊被东瀛人秘密掳走折磨半年,陆家都束手无策,半点反击之力都没有。 可偏偏就在最近,一切全都变了。 陆景渊安然回归,紧接着,和光集团旗下所有产业接连出事、一夜之间损失惨重。 最让他们崩溃的是,查不到任何头绪、抓不到半点线索。 就如同当初陆景渊失踪,陆家的反应一样。 以安倍酷察多疑阴狠的性子,必然能猜到,暗处一定藏着高人在针对他们。 如今龙虎山正在召开道术大会,天师级各路大人物根本不可能下山。 排除所有可能,最后能对上号、有实力搅动鹰城局势、接连重创东瀛势力的,只有我。 所以这次假借宴请陆老、陆二爷,根本就是幌子,目的就是逼我现身。 第1551章 A计划 大厅里,陆家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神色凝重。 陆老压着极低的声音,小心翼翼问我: “张大师,那……我们待会儿这宴,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必须去!” 陆二爷一听,毫不犹豫的表态:“张大师说去,我们就去!我父子二人一切听您安排!” 可其余陆家族人依旧满心担忧。 东瀛人本就阴险狡诈、手段歹毒。 万一宴席上暗藏杀机、暗中下毒、布设邪阵,陆老爷子和陆二爷若是出事,陆家就彻底垮了。 也不怪他们担忧,如今陆景渊重伤未愈、形同半废,陆家上下全靠陆老和陆二爷撑着。 一旦二人有事,陆家立刻群龙无首,等同于灭顶之灾。 我看出众人顾虑,索性直接挑明东瀛人的真实目的,让所有人彻底安心。 “你们不用怕,他们不敢在宴席动手。” “他们宴请陆家父子,不是为了灭口,而是为了引我出来。”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所有人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有人连忙问道:“张大师,那您要去赴宴吗?” “去,自然要去。” 我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淡淡一笑,“我正好跟安倍酷察好好聊聊。” 上次在龙虎山,我把他气得心态炸裂、气急攻心,才会不顾一切下令灭口,也正是因为他的冲动破绽,才让我抓住把柄,顺势救出陆景渊。 老话果然没错,冲动就是魔鬼。 今日,我便再好好刺激他们一番,为我接下来的计划铺路。 众人纷纷好奇追问:“张大师,您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暂时保密,不过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见我胸有成竹,陆家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东瀛人再狂妄,也不敢在大白天的公开会所肆意造次,太过明目张胆,只会自取其祸。 这时,周炎峰和丹阳子同时上前:“张兄,到时我们陪你一同前往!” “那是当然,到时不止你们两个,秦大哥也一并跟着。”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距离下午两点的宴席,还有整整三个小时。 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去见一个人。 身旁的骆清歌眉头一蹙,带着几分不悦的问道:“你又要去找那个姓冷的?” “放心,以后我见她都带着你,行了吧? “而且她现在有重要任务,根本没空见我,我这次出去,是去找天机楼的人。” 听到天机楼三个字,骆清歌这才作罢,不再多问。 我安排周炎峰、丹阳子留守陆府待命,随后独自一人离开了陆府。 我寻了一处僻静清雅的茶馆,选了一间无人单间,推门而入,沏上两杯热茶,静静等候。 期间,我还特意把窗户打开。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黑影一闪而入,稳稳落在我对面。 我端起茶壶给他满上。 “茶都凉了,你才来,若是换做酒馆,你是不是早就现身了?” “嘿嘿,还是我的乖孙子最懂我!”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酒爷。 今日的他,比往日干净利索许多,褪去了几分邋遢,但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 他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啧啧称赞:“好茶!还是我大孙有心,记得爷爷偏爱绿茶。” “你小子是算准了我会来找你,竟然连门都给我留好了。” 我抬眸看着他,开门见山:“说吧,来找我,带了什么消息?” 酒爷双臂往桌上一撑,笑眯眯望着我:“大孙想听什么,爷爷就说什么。” 我心里思绪翻涌,其实我想过单刀直入,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天机楼步步算计我、层层布局坑我,他到底知情多少? 但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这老头从一开始就算计我,那说明心思极细。 我不能问,也绝对不能暴露。 一旦让天机楼知道我已经摸清他们的底牌、看透他们的布局,所有计划都会有变,万一,影响我利用他们对付东瀛人怎么办? 而且酒爷立场不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只能慢慢试探。 我故作随意,淡淡开口:“你应该听说,我和天机楼的合作了吧?” 酒爷满脸自豪的点头:“楼主告诉我了,大孙你是真厉害,爷爷当时还琢磨,你若是资金不足,我便暗中帮你凑上一些。” “万万没想到,你直接空手套白狼,硬生生从天机楼里走了出来,还一分钱没花就和他们谈了合作!” 他满眼赞叹:“你可知天机楼是什么地方?从立世以来,无人能空手从天机楼全身而退,更别说占他们便宜、和他们对等合作。” “你这份魄力、胆识、心智,世间罕见!” 我笑着打趣:“爷爷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眼光好,捡了个好孙子?” 酒爷顿时哈哈大笑,笑得眉眼都眯了起来: “哈哈!那当然是我眼光好啦! “自从有了你这个乖孙子,我在天机楼走路腰板都比别人直三分!” 我适时收回玩笑,问道:“不说这些闲话,你今日前来,是不是楼主有什么吩咐?” 酒爷立刻坐直身子:“没错!楼主吩咐,你的任何布局、任何计划,尽数可以告诉我,由我替你传回天机楼。” 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缓缓开口,“我的A计划,很简单——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酒爷满脸懵懂,道,“A计划?难不成还有B计划?” 我抿了口热茶,从容点头:“自然有。” “好好好!我的乖孙快说说,这将计就计到底是什么?” 我说:“你还记得,当初赵云舒是怎么找到天机楼,花钱买我性命的吗?” 酒爷身形微顿,迟疑了两秒。 就这短短两秒的迟疑,我心里已然笃定,赵云舒买凶杀我一事,他从头到尾都知情! 说实话,这一刻我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这看似处处帮我的老头,什么都清楚,却一直瞒着我。 看来,他对我是有所隐瞒的。 那他有没有坑我? 我迅速压下心底波澜,把话题引了回来说道: “她一定是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天机楼的存在,才花钱买我的命,对吧。” “嗯,对对。”酒爷立马应道。 “你换位思考,如今东瀛人被我接连重创,损失惨重,恨我入骨,偏偏又打不过我,你说,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会怎么做?是不是和当初的赵云舒很像?” 酒爷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懂了!你是想引诱东瀛人,主动去天机楼买你的命!” “没错。”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区区一个会长女儿,都能掏出五百万买我性命,东瀛人盘踞鹰城数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财大势大、富得流油。” “只要他们上钩,愿意出价,届时开价多少、拿捏多少条件,全由天机楼说了算。” 酒爷连连赞叹:“妙!实在太妙了!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布局的料!” “所以。”我看向他,“能不能让东瀛人乖乖入局,就看你们天机楼的配合了。” 酒爷连忙追问:“那你的B计划呢?快说说!” 第1552章 旷世奇主 “B计划是后手。”我淡淡道,“只有A计划失败,我才会启用,现在暂且保密。” “你这孩子,还跟爷爷卖关子!”酒爷喝了口茶,还想再打探。 我顺势岔开话题,问道:“对了,楼主……没有为难你吧?” “我就是楼里一个情报员,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无足轻重,楼主怎么会为难我。” 我眸光微闪,继续试探:“那天机楼到底有多少座分部?” “几十座吧。”酒爷边喝茶边回。 “可传闻说九十九座,是真是假?” 让我意外的是,酒爷端着茶杯笑了:“坊间传闻还有说两百座的,那不是显得更威风?你都说是传闻了,能当真?都是外人瞎编出来抬高天机楼声势的,做不得真。” 我继续追问:“那你在楼里做事,总该知道一些内幕吧?” 酒爷看着我,“哎哟我的乖孙,跑我这打探情报来了,天机楼向来以神秘自居,怎么可能把老底儿透给我们,知道的太多,可是会没命的。” 话音一转,他却压低声音: “不过……我倒是真听过一些秘辛。” 我立刻追问:“什么秘辛?” “你这小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端起茶杯毫不掩饰的说:“爷爷,我差点死在天机楼手里,总得心里有点底吧,免得再被他们算计。” “呵呵,也是。” “其实啊,这天机楼……”酒爷说到一半,忽然收了声,左右打量了一圈。 忽然身子一矮,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悄悄拉开一条门缝,警惕扫视门外走廊,确认无人偷听后,又在窗边看了看,这才轻手轻脚折返回来。 “你是不知道,天机楼耳目多得很,这话要是传到楼主耳朵里,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 “那以后可就见不着爷爷了。” 然后,他才凑到我耳边,压低到极致的声音,神秘开口: “其实,天机楼根本不是外人想的那样,只是个卖情报的,其实,它真正的根基,不在做生意,而在养势、借运、改命。” “还有……寻主。” 我心头一震:养势、借运、改命,我尚能理解。 “可这寻主?是个什么意思?” 酒爷眼神愈发幽深,轻声道: “天机楼立世以来,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旷世奇主。” “传闻现任楼主身中诅咒,寿元将尽、早已无力执掌偌大天机楼,所以他们在暗中寻找一位天命之主,继承整座天机楼!” 我满脸诧异:“还有这种事?当真?” “哎哟,大孙,你还不信爷爷的消息?这么说吧,天机楼从不收无缘之人,也从不渡无运之辈,只接有缘人。” “你来龙虎山之前,可听说过天机楼?” 我摇了摇头,确实没有。 “那就是了,知道天机楼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它里面的秘密了,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你当个故事听听就行。” 我继续追问,“那他们怎么找这个旷世奇主?” 酒爷道:“天机楼的主楼,有一座镇楼秘境,叫摘星阁楼,阁楼里悬着一柄无主古剑,剑没有名字,刃上没有尘埃,千年不锈,不动不鸣,那不是凡铁,是集天地气运、星辰道则养出来的剑。” “据说是天机楼第一任楼主的佩剑,只要能踏入摘星阁楼,凭一己之力拔出那柄剑,就是下一任楼主,执掌整座天机楼,统御天下情报。” 我诧异道:“拔剑就行?这么简单?” “简单?”酒爷苦笑着摇头,“天机楼立世这么多年,有资格进那阁楼的人,不下百人,但是没一个成功的,你别小看这百人,能入天机楼眼的,哪一个不是天骄人物?要有大将之风不说,还得让那柄剑认主,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我满脸疑惑,开口问道:“这么隐秘的内情,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酒爷把胸脯一挺,一脸得意:“你爷爷我自然有自己的门道。” “怎么,我不知道你非要刨根问底;我真说出来了,你反倒又怀疑,你小子可真是难伺候。”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还有下回,能不能在酒馆碰面?绿茶虽然不错,可我更喜欢那口老酒。” 我没接他的话茬,继续追问:“如果我白天直接闯去天机楼,能不能见到楼主?” 酒爷听了,嗤笑一声,连连摇头:“找不着!绝对找不着。” “他又不是阴魂鬼怪,青天白日的,我怎么就找不着?”我不服气地反问。 酒爷嘿嘿一笑:“你想想,天机楼能在江湖立足这么久,威名赫赫,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这份神秘感,而且人设立的足,只在夜里接生意办事情,听着就诡异莫测,若是大白天随便就能让人找上门,那神秘感何在?这不等于亲手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听他这么一说,倒也确实有分道理。 可酒爷话锋又是一转:“就算运气极好让你撞见了人,他们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就跟现在网上说的那个词叫什么……NPC,懂吧。” 我有些意外:“哟,连NPC你都知道?” “那可不,咱也要跟上世道潮流,别看老头子我一把年纪,心可年轻着呢。” 我心中暗自思索,倘若酒爷存心害我,犯不着跟我吐露这么多核心秘密;可换个角度想,这些内容也难保不是他随口编造出来哄骗我的说辞。 万一是他顺口胡咧咧的呢。 酒爷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往我这边凑了凑,拍了拍我的肩膀:“天机楼那边的事,往后你但凡有什么搞不定的,只管来找我,我虽然只是个情报员,可好歹门路比你熟。” 说到这儿,他忽然把脸一沉:“找你?你这内部员工的折扣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上回那500万,说打个内部折扣价,结果收了我600万。” “你的面子,可真大啊。”我特意把这话往重了说。 “唉,还不是爷爷我没本事,在人家跟前说不上硬话!”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里透出几分认真的劲儿:“不过大孙儿你放心,爷爷一定想办法给你把这亏空弥补回来,有我在天机楼里头给你做内应,保准不能让你吃了哑巴亏。” “这回东瀛人的事儿,咱们必须得狠狠讹他们一把,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我与酒爷就此敲定,又闲谈几句,他便匆匆离去。 他前脚刚走,没过片刻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金刚。 这一回他没有打扮的张扬,穿得极其谨慎,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一顶黑色棒球帽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黑色口罩把鼻子嘴巴全挡了去,外面还套了件肥大的黑色风衣,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我给他换了个干净茶杯,斟上热茶推到他面前。 金刚摘下帽子口罩,脸上满是洋洋自得:“张大师,我这一票干得够漂亮吧!” “昨夜东瀛那边损失少说几个亿,那大火烧得冲天,场面别提多解气,真是痛快!” “干得不错。”我点头赞许。 “那是!钱总不能让你白花吧,这回你知道我金刚的性价比有多高了吧?”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得意劲儿忽然收敛了些,眉头微微蹙起来:“只不过这几日我得躲一躲,风头太紧了,万一被他们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就不好办了。” “你不用躲。”我语气笃定。 金刚一听,眼珠子猛地一瞪,声音里带着警觉:“啥意思?”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面色一变:“你……你不会是想让我做替罪羊吧?让我给你背锅?我可把话说明白了,那500万可不够买我这条命的!” 第1553章 B计划 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看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对自己干的事儿就这么没自信?” “不是我没底气,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监控,万一哪里疏忽漏了破绽,后果不堪设想,你是不知道,东瀛人气成什么样子,要是知道是我干的,非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 他说着说着自己又嘀咕起来:“不过说来也奇怪,昨儿个我去商贸大楼库房那片儿,整条街的电路全断了,按理说应该是安全的……”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了数,怎么可能那么巧,偏偏在他动手的时候整条街都停了电?这一定是柳飞燕在背后动的手脚。 我摆摆手:“放心吧,你不会有事儿的,我既然把你拉进来,就一定会保你周全,不可能让你出半点岔子。” 金刚闻言,稍稍放下心来:“行,我信你。” 我反倒有些意外了,歪着头看他:“你为什么这么信我?昨儿个我给了你500万,你连价钱都没多还一句,那么爽快就应下来了,你就没怕我坑你?” 金刚听了这话,收起了笑脸,表情变得极其认真,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从18号站点去花庄的人,手里都得有通行令,那个通行令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他比什么担保都管用,那是花庄给你做的身份背书。” 她说完往后一靠,坦然道:“质疑你,就等于质疑花庄,我没那么傻。” 哟喂,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儿他那天答应得那么痛快,并不单单是视财如命,更是因为他心里门儿清,拿着花庄通行令的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她是笃定我能成事儿,才敢豁出去跟我干这一票。 这个金刚,远比我想象的要精明多。 他盯着我问:“昨夜众创东瀛人的旗下公司,今夜东瀛人肯定到处戒严,今天晚上再动手怕是难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嘴角微微一勾,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不是今天晚上下手,而是一会儿就动手。” 金刚一愣,眼睛都直了:“啥意思?” 我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金刚毫不犹豫的把脑袋探了过来,我贴着他耳边,把我的计划说给了他听。 他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嘴里只剩下一句:“哎呀,哎呀呀!” “你哎呀什么?”我问。 金刚拿手指头点着我:“张大师,你也太缺德了!这种损招你都能想得出来?” 我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就问你能不能办到?” 金刚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兴奋,最后重重一拍桌子:“虽然有点儿难度,但是很有挑战性!没想到张大师你看着挺正经,原来也是一肚子坏水啊!” 我慢悠悠地说,“对付东瀛人,这就叫智慧。” 金刚哈哈大笑:“哈哈哈,对对对,智慧!张大师您这智慧,可真够接地气的!” 他笑够了,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起身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好:“那成!今天下午两点,咱们就在那家会所见,我先撤了,到时候保证给你一个一眼惊艳。” 说完他端过杯子把最后一口茶喝下去,趁着四下无人,像一阵风似的溜了出去。 金刚是我手里的一张王牌,越是到关键时刻,越得靠他出奇制胜。 虽然我跟酒爷说了我的A计划,但我始终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把B计划透露给他半个字。而现在,金刚要替我执行的,正是那个谁也不知道的B计划。 我没有急着走,重新坐下来慢悠悠地续了一壶热水。 杯里的茶叶舒展开来,沉沉浮浮,我盯着看了片刻,心里盘算着时间,没一会儿功夫,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次来的是柳飞燕,酒爷走后,我便分别通知了金刚与柳飞燕,所以二人才会接连赶来。 柳飞燕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藏青色衣裳,头发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他进门后先朝我微微欠了欠身,这才在对面坐下:“张大师,您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你母亲可好?” 柳飞燕一听我问起这个,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的神色,连连点头:“好,好得很!现在能吃能睡,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我娘还念叨了好几回,说哪天您要是有空,一定到我们府上坐坐,她必须亲自下厨款待您,以表谢恩。” 我笑了笑:“不急,会有机会的。” 我顿了顿,说道:“昨夜你辅助金刚做得很好,那整条街断电的事,是你安排的?” 柳飞燕点头:“张大师交代的事,我自然要办得妥妥帖帖,不能留下半点尾巴,不过那个人动作干净利落,即便我不出手,也没有什么散失,一看就是行家。” 我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推了过去,柳飞燕低头扫了一眼。 “你在鹰城路子广、人脉熟,能不能替我找到这几个人的家?” 那张纸条上写着七个人的名字,这七个人是火葬场的鬼叔亲手交给我的名单,他们都是和光生物公司的人,却先后离奇地死在了那家公司里头。 我觉得要查和光生物的秘密,得先从这七个人身上下手,他们的死,一定和那家公司背后藏着的勾当脱不了干系。 柳飞燕把纸条揣进兜里:“这个很简单,鹰城这片我熟,我会尽快把他们的家门摸清楚。” 我把这七个人的来龙去脉跟他交代清楚,让他深挖这七人的真实死因,到底是因为撞破了什么秘密被人直接灭了口,还是另有隐情。 “张大师,您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会尽快给您一个准信儿。” “还有一件事。”我说。 柳飞燕立刻问:“什么事?” “制造恐慌。”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本事大,路子也野,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在和光集团所有旗下的公司大门上、员工宿舍楼的墙面上,都给我写上一个‘死’字,字越大越好。” “我要让所有看见的人,心里都发毛。” 柳飞燕听得眼神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我接着说:“我不仅要东瀛人恐慌,还要让整个鹰城的人都要恐慌,人心一乱,他们就再难收回来,只有把这事儿彻底闹大了,他们才能彻底的滚出鹰城。” 柳飞燕眼珠子一转,立刻接上了话茬:“那用不用我再找几个小主播投投流?只要网上有了热度,再让本地论坛和群里一传,用不了半天就能炸开锅。” “好!”我满意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只要一爆雷,自然有人顺着藤摸瓜去扒他们的老底,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也坐不住了。” 柳飞燕站起身,朝我抱了抱拳,随后离开。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茶室里,把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缓缓站起身,拉了拉衣领。 猎杀时刻,正式开始。 只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那场宴会,根本不是什么鸿门宴。 而是一场精心为我策划的阳谋! 第1554章 赴约 酒爷这个人,我现在越发觉得不简单。 连天机楼最核心的秘密他都知道,到底是随口说说还是真有此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每次他都能给我带来一些新的消息。 但我还是得提防一些,这种人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深浅难测,谁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是我。” 哦,燕北望。 这个家伙可是有好几天没给我消息了,自从他离开龙虎山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在哪?”我问。 “溪市镇。” 我心里猛地一紧,燕北望离开龙虎山已有几日,原来他一直在溪市镇没走,那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窝在那里这么久,定然是有计划。 “你那边什么情况?”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圣女联系我了。” 不出我所料,灵仙会那边沉寂了这么些天,圣女终于坐不住了,燕北望说,圣女得知鹰城发生的一切后十分震怒,已经带着一些人动身了,这几日就会赶到。 我再次确认:“是圣女要亲自来了吗?” 燕北望在电话里的回答斩钉截铁,千真万确。 随后,他不忘提醒我,张玄,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只要我能说服圣女,你就放我们二人远走高飞,绝不为难她。 我自然信守承诺,但前提是绝对不能让圣女再杀人。 燕北望却在电话里低沉地说了一句:“圣女想杀的只有你。” 也对,现在我是她的头号敌人。 不过燕北望接下来说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他说,东瀛人已经和圣女达成了复仇者联盟,双方联手,最终目的只有一个,灭了我。 我很纳闷,东瀛人和灵仙会之前没有勾结吗?以这两家的秉性,应该早就臭味相投才对。 燕北望说,之前他们各怀鬼胎,互相提防,合作一直没有谈拢,但是深受其害之后,就迅速抱团了。 说白了,是我把他们逼到了一起。 而且,她已经秘密派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大师赶来鹰城,让我多加小心。 秘密派来了一位大师?我冷笑一声,什么样的大师我没见过?和尚道士、阴阳师驱魔人,哪个不是趾高气昂地来,灰头土脸地走?我倒要看看这位有什么通天本事。 挂了电话,我看时间还早,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没料到竟睡着了。 意识陷入混沌,我坠入一场梦境。 梦里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四下漆黑一片,没有灯火,看不清墙壁与边角,只有无边无际的幽暗笼罩周遭。 就在这片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沈沐岚。 她浑身是血,连白色的裙子都被染成了红色,一双眸子满是哀求的望向我。 颤抖着伸出染血的手,声音凄凄切切:“救救我……”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心头一紧,本能便要快步上前将她扶起。 可就在这时,梦境之中,赫然出现了另一个我。 那一个我神色漠然,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抬手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直直对准沈沐岚的眉心。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开。 鲜血飞溅,沈沐岚身子猛地一颤,重重向后栽倒在地。 梦里的我,亲手开枪杀了沈沐岚! 目睹这一幕,我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我怎么会对她动手? 巨大的惊悚瞬间冲碎梦境,我浑身一抖,猛地从梦魇当中惊醒过来。 只不过闭目小憩片刻,竟做了如此诡异的噩梦。 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的冷汗,我抬手抹了一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那梦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盘旋,扰的我心神不安。 我下意识抓起手机,想要拨通沈沐岚的号码。 突然,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陆二爷。 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陆二爷的声音,问我身在何处,准备派车子过来接我前去赴宴。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告诉他我很快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纷乱的情绪。 心想,等这场宴席结束,一定要和沈沐岚打一通视频电话,好好问问她近来的情况。 我起身去和陆老、陆二爷会合,刚走到门口,正碰上风尘仆仆的秦大哥,我问他都探到了什么消息。 秦大哥说,昨夜那一波偷袭搞得东瀛人措手不及,确实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但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鹰城潜伏的东瀛人实在太多了,远超我们的预估。 而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绝不是普通商贾随从。 秦大哥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这次宴请,八成是鸿门宴。” “如果东瀛人真想来个鱼死网破,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当然了,他们不会对陆家怎么样,毕竟在他们眼里,陆家根本成不了他们的劲敌,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灭了你。” “要不这样,就由我们几个陪着陆家父子赴宴,你不能去。” 我摇了摇头。 我必须去,这场局是为我布的,戏台子都搭好了,主角不上场,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 再说我若是不去,怎么能让安倍裤衩现身?又怎么推动下一步的计划?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少了我这枚棋子,整盘棋就散了。 不过秦大哥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得留个后手。 我转头告诉陆老和陆二爷,他们不是和鹰城的白队交好吗?那就在我们进入会所的一个小时之后,让白队带着人现身。 就以带我回去调查为由,将我们当场带走,这样一来,东瀛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胡作非为。 陆二爷听完连连点头,立马着手安排。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们动身赶往东瀛会所。 周炎峰、丹阳子、骆清歌,全部随行。 我们一行七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会所门口。 会所经理早已恭候多时,见我们到了,笑盈盈地迎上前来,腰弯得极低,满脸堆笑。 “陆老,陆二爷,里面请!” 这家会所十分高档,光是大门就气派得不得了,迈步踏入大厅的瞬间,一片金碧辉煌便扑面而来,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高耸的吊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万千灯珠流光溢彩,光芒折射下来,如同碎金洒了满地。 地面铺着光亮如镜的大理石,能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人的影子,四周廊柱雕琢得极为精致,盘龙绕凤,极尽繁复。 墙壁上点缀着名贵的装饰壁画,色彩浓郁,笔触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氛,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沁人心脾,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往来穿梭的服务人员,个个是前凸后翘、身段妖娆的大美女,整个大堂处处透着奢靡华贵的气息。 经理弯着腰将我们引上电梯,按下6楼。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电梯门外两侧,整整齐齐站着一排身着艳丽和服的东瀛女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腰间束着斑斓的宽幅腰带,在身后系成大.大的蝴蝶结,脚踏木屐,脚趾莹白。见到我们出来,众人齐齐弯腰,向我们深深鞠下一躬。 这般阵仗,我倒是头一回见到。 周炎峰和丹阳子也是一愣,甚至条件反射地挺了挺胸脯,仿佛不挺直腰杆就配不上这般礼遇似的。 踏出电梯来到六楼,这里的装修风格和一楼金碧辉煌的大厅截然不同,简直是两个世界。 第1555章 沈沐岚? 脚下铺着素雅的榻榻米,走廊两侧立着日式纸格移门,米白色的和纸透着朦胧的光,墙面上挂着浮世绘卷轴,画着浪涛、富士山和身着华服的美人。 连廊灯都是古朴的和风灯笼,竹骨纸面,上面描着墨色的花枝,整条走廊来回走动的服务人员,无一例外全都身着和服,碎步款款,低眉顺眼。 目之所及,屏风、摆件、挂饰,处处都是东瀛风格。 恍惚之间,竟有种时空错位之感,仿佛一脚穿越了国境线,置身于异国他乡。 骆清歌低声说:“一会儿你想让我给谁下蛊,使个眼色就行。” 我微微点头,随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一个房间外,经理双手搭上门板,无声地向两侧拉开。 屋内地面全部铺着厚实的米黄色榻榻米,四周皆是半透的纸质移窗,窗边垂着浅素的纱幔,墙壁上悬挂着几幅画,墙角插着几枝叫不上名字的花。 屋顶悬挂着无数纸折的千纸鹤,什么颜色都有。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矮矮的黑漆长案,案边散落着数个软垫蒲团,供人席地而坐。 房间倒是看得明明白白,角角落落都一览无余。 可是人呢? 不是说和光集团的老板请客吗?怎么这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经理示意我们进入房间入座。 陆二爷皱了皱眉,看着他说:“把我们请来了,和光集团的人呢?” 经理赔着笑脸:“各位先入座,人一会儿就到。”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依次走进去,各自选了位置坐下。 东瀛人习惯跪坐,也叫正坐。 但是我们,直接盘膝而坐。 服务员立马给我们端上茶来,青瓷小盏,茶汤澄澈,但是谁都没动那杯子,东瀛人阴险狡诈,万一这茶里面下了毒呢? 在他们的地盘上,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秦大哥站起身,警惕地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敲了敲墙壁,掀了掀纱幔,连屏风后面都仔细查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冲我们摇了摇头,重新落座。 等了有一会,东瀛人还是没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转眼十分钟过去了。 陆二爷一拍桌子,“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奶奶的,给我们下了请帖,邀我们来赴约,结果把我们晾在这儿,人连个影子都没有。什么意思?” 随后他大着嗓门朝外喊:“要是人还不来,我们可就走了!老子的时间可是宝贵着呢!” 可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对着一堵墙喊话。 陆老敲了敲桌面,不紧不慢地说:“二郎,稍安勿躁。”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陆老相对来说沉稳多了,他神色平静。 “东瀛人这么做,显然是故意的,就是让我们心浮气躁,咱们做生意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你越急,就越落人下风。” “再等一刻钟。” 就这样,时间慢慢地过去,眼看着一刻钟的时间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随后,鱼贯而入十几个东瀛女子,穿着色彩艳丽的和服,脸上涂着惨白的粉,唇点朱红,像是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 她们一进来就开始载歌载舞,三味线的弦音骤然响起,木屐踩在榻榻米上有节奏地叩击,衣袖翻飞,腰肢扭动。 看得我们几个人有些发懵。 秦大哥眉头紧锁,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个玩意?跟鬼似的,真难看。”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扬手朝墙上狠狠一砸。 “啪!” 瓷片四溅,茶水泼了满墙,瞬间把这十几个舞女吓得花容失色,瑟瑟缩缩地挤成一团,乐声也戛然而止。 陆二爷猛地站起身,指节敲着桌面:“让安倍中野给我滚出来!” “把我们陆家人当什么了?扔在这儿不管不问,这就是你们东瀛人的待客之道?” 话音未落,几个东瀛武士从门外冲了进来,脚步沉重,面色冷峻,他们中间缓步走出一个男人。 这人长得标准的东瀛模样,黑色西装穿得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子上是整齐的一字胡,他脸上带着客气和善的笑,神情十分热忱,仿佛见到老友一般,待客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可我一眼就看出,那笑意仅仅浮在面皮之上,十足的皮笑肉不笑。 陆老凑近我,低声提醒:“他就是和光生物的总经理山本亚和。” 山本亚和笑着迎上前,微微欠身:“实在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那边有点急事被拖住了,脱不开身,怠慢了各位,罪过罪过。” “陆老、陆二爷,我给你们赔个不是。” 他这和睦春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和陆家是多么要好的朋友,说话时语气诚恳,表情真挚,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越是这样的,越危险。 典型的笑里藏刀。 陆二爷脸一翻,毫不客气地说:“既然你这么忙,那我们就走了,不叨扰了。” “别别别,是在下的不是,是在下的不是。”山本亚和连忙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陆老冷冷的说:“你们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山本亚和落坐后,他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我的身上。 “陆老、陆二爷,还没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都是我陆府的贵客。” “原来如此。” 陆二爷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不必绕弯子,直说吧,今日宴请我们,究竟所为何事?” “呵呵,不是我请你们。” “嗯?”这话一出,大伙都愣了。 陆二爷瞪着眼睛:“不是你请是啥意思?那请帖谁下的?” “是我们老板,安倍中野。” “那他人呢?卖什么关子倒是出来呀!” “这不来了吗?” 山本亚和手一指,目光投向门外。 只见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长发披肩,黑如墨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一个字,美。 而且是艳压全场、惊艳四座的那种美。 她一出现,整个房间的光仿佛都被她吸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拢在她身上。 我看一旁的陆二爷眼睛都直了。 随后我也看了过去。 看到那女人的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沐岚?怎么是她。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沈沐岚被东瀛人给抓来了,目的就是为了威胁我。 我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沈沐岚,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东瀛人把你抓来的。” “别怕,有我保护你。” 不仅是我,就连身旁的周炎峰也瞪直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沈小姐?” 我把沈沐岚紧紧抱在怀里,这一晃,我离开江城快三个月了,每个晚上闭上眼都会想起她的脸。 真的十分想念她,想念她说话时的语气,想念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没想到,居然在这见到她了。 可我很快就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因为,对我的热情,她没有一点反应。 “张先生,你弄疼我了!” 这道声音听着跟沈沐岚很像,可仔细一听,嗓音要比沈沐岚细上几分。 难道我认错人了? 我连忙松开手,认认真真打量眼前的女人。 眉眼、五官、发型、身材,几乎跟沈沐岚长得一模一样。 天底下真能有长得完全一样的两个人? 第1556章 阴谋的味道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窜了上来,我忽然想起当初,东瀛人就曾制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欧阳青青,差点儿让欧阳将.军万劫不复。 眼前这个和沐岚毫无二致的女人,难道也是他们的故技重施? 弄了个假的沈沐岚,专门过来迷惑我! 这时候,陆老、陆二爷、秦大哥、丹阳子还有骆清歌全都愣了。 他们从没见过我这般失态,当众抱住一个陌生女人。 秦大哥扭头看向周炎峰:“你认识这个女的?” “何止认识!” “她是谁啊,能把张老弟弄得这么失态?” 周炎峰嘴唇哆嗦了一下,舌头跟打了结似的“她……她……” 骆清歌瞪向他:“平时废话一大堆,关键时候卡壳,痛痛快快赶紧说!” “她是张兄的女朋友,沈沐岚沈小姐!” “什么?” 在场所有人全都大吃一惊,在座这些人里,只有周炎峰亲眼见过沈沐岚,此刻突然冒出个女人来,竟是我正牌女友,如何不叫人震惊? 尤其是骆清歌,脸色瞬间凝固。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冷不丁冒出一句:“怪不得张玄要退婚!” 我往后猛地退了一步:“你不是沈沐岚,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女人微微一笑,神态举止,跟沈沐岚简直如出一辙。 说实话,要是她存心假扮,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破绽。 我用天眼仔细看着,看她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可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张先生,看来我和你口中的那个沈姑娘长得很像啊。”女人突然说话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冷冷注视着她。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沉。 山本亚和猛地站起身,开口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和光集团的老板,安倍中野!” “啥?” 听到这话,我愣住了。 甚至有些不可置信,“你就是安倍中野?” “没错,张先生,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随后,安倍中野伸出纤细的玉手,“你好!” 我愣了片刻,但还是伸出手,毕竟这是礼貌。 我和安倍中野握了握手。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计啊。 东瀛人这是给我精心设了一个局,打造出一个和沈沐岚一模一样的人和我交涉,给我来个猝不及防。 这,是攻心之计。 我突然想到,在茶楼里做的那个梦。 自己开枪打死了沈沐岚,难道那个梦是有什么预言? 我打死的并不是真正的沈沐岚,而是这个安倍中野。 此刻的安倍中野微微一笑:“张先生,请坐。” 不得不承认,这招扰乱心智的把戏,确实起到效果了。 我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回到座位上。 秦大哥压低声音问我:“玄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千万当心,东瀛人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点我心里当然清楚。 周炎峰还在那儿啧啧称奇:世上居然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太邪门了。 落座之后,终于开始谈正事。 安倍中野开门见山:“张先生,昨天夜里,我旗下好几家公司遭人偷袭,是你干的吧。” 好家伙,直接摊牌了。 说实话,这个顶着沈沐岚脸蛋的女人,可比安倍酷察痛快多了,做事干脆利落,确实是个狠角色。 陆老和陆二爷全都看向我,换做是他们,肯定死不承认,就想看看我要怎么答复。 我望着安倍中野:“想让我说实话也行,我要见一个人。” “谁?”她问。 “安倍酷察。” 安倍中野皱起眉头:“你为什么非要见我叔叔?” “我们是老熟人了,当初在龙虎山,我们俩的账还没算完,话也没说完。” 我顿了顿,扫过她的面容,“再说,你长得这么像我女朋友,我实在是容易出戏,所以我还是更乐意跟他聊。” “我这人也喜欢直来直去,只要他来,我知无不言。” “要是他不来……”我顿了顿,缓缓闭上眼睛,“那抱歉,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陆二爷立刻帮腔:“说得没错,想要继续谈,那就把安倍酷……” 周炎峰马上接茬:“裤衩!” “对对,赶紧把安倍裤衩叫过来,不然我们可就走了。” 安倍中野看着我:“想叫我叔叔过来可以,但是张先生得答应我一件事,吃完饭,陪我去一个地方。” “你别得寸进尺。” “谁不知道你们东瀛人打的什么鬼主意。”陆二爷回怒道。 安倍中野笑了笑:“这里可是鹰城,我再大胆,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你们动手。” “我只是想跟张先生聊点别的私事,放心,我保证完完整整把他送回来。” 随后,安倍中野也学会了我那套,“张先生要是不答应,那就别想见我叔叔。” 我睁开眼看向她:“行,我答应你。” “张兄!你千万别中圈套,万一有危险……” 我抬手示意丹阳子别紧张,我就是要看看,她要耍什么心眼。 安倍中野浅浅一笑,对着本山亚和吩咐:“去把我叔叔请过来。” 山本亚和转身出去。 看着眼前的安倍中野,她的眉眼、鼻梁、姿态每一处都像极了沈沐岚,看得越久,心跳就越不受控制地加快。 面对沈沐岚这张绝美的脸蛋,和妖娆的身材,我是一点抵抗都没有。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心头悸动。 我只好再次闭上双眼。 安倍中野好像察觉到了,开口说道:“张先生怎么老是闭着眼?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我听说你女朋友是做商超生意的,也是个女强人,要不改天,我把她请到这儿来坐坐?” 她这是在威胁我? 我骤然睁眼:“安倍小姐,我做事是有底线的,你叔叔安倍酷察,都不敢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 “看来张先生和沈小姐感情很深,实在让人羡慕。” “对了,张先生说我长得像沈小姐,到底能像到什么地步?”安倍中野继续没话找话的跟我说。 “乍一看几乎一模一样,细看就会发现不一样。”我说。 “哦?不像吗?那刚刚张先生,为什么把我抱得那么紧。” 这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撩我,骆清歌当场就忍不了,直接怼了回去。 “世上哪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假的就是假的,在怎么伪装也是赝品!” “我倒要问问你安的什么心思,非要整成张玄女朋友的模样?” 安倍中野把目光转向骆清歌:“你是谁?” “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反正只要我待在张玄身边,你就别想靠着这张脸耍什么花招。” 安倍中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张先生,我实在想不通,你这么聪明的人,身边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骆清歌腾地一下站起身:“你说谁蠢?” “你看,被我说中,立马就炸了,这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安倍中野冷笑一声。 骆清歌气得拳头攥得咯吱响。 周炎峰和丹阳子心里捏了一把汗,安倍酷察还没到场,正事还没谈,要是骆清歌当场闹起来,我们处境会非常凶险。 他俩刚要上前阻拦,骆清歌反倒笑了出来。 她伸手紧紧挽住我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语气平淡。 “张玄喜欢的是真正的沈姑娘,就算你长得跟她分毫不差也没用,你的心是黑的。” “还有,我得纠正你刚才那句话,你说我蠢,合着就是夸你们东瀛人精明?那怎么一夜亏掉好几个亿?要是没被我们打疼,今天也不会摆这桌宴席请我们过来。” “你倒是说说,到底谁才是蠢货?” 周炎峰跟丹阳子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暗地里悄悄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骆姑娘,吵架就没输过,在东瀛人面前也丝毫不输气势。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第1557章 中毒? 安倍酷察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我一眼就看见他脸色难看至极,脸颊上还印着一块口红印。 这口红印可不小,一看就是张大嘴。 我心里暗自得意,看来金刚得手了。 看见安倍酷察到场,安倍中野站起身。 “叔叔,您怎么来得这么晚?” “别提了,路上碰到个变态。” “叔叔,您脸上……” 安倍酷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背使劲去蹭脸上的口红印。 我笑道:“看样子,我们是打扰安倍使者的好事了?” “脸上口红印都还没擦干净,怪不得让我们等这么久。” “想来是在龙虎山憋坏了吧。” “八嘎!”被我当众调侃,安倍酷察气得直接蹦出脏话。 “张玄,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安倍酷察胡乱擦了擦脸,坐到我的对面,他压下怒火,目光死死盯住我。 “昨天夜里偷袭我们的,是不是你?” 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你装什么哑巴!不是说好我过来,你就实话实说吗?” 我冷笑一声:“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录音,我总得小心一点。” 安倍酷察狠狠一拍桌子:“张玄,你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你猜。”我淡淡回了一句。 “除了你,还能有谁!” “既然你认定是我,那就算是我好了。” 我慢悠悠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语气平淡。 安倍酷察气的咬牙切齿,“你的胆子真是不小,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得罪你们东瀛人的下场?”我抢话道。 随后,说:“瞧瞧,你的口头禅我都能抢答了。” “打开天窗说亮话,昨夜只不过是我送你们的一份小礼物,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安倍酷察猛的一拍桌子:“张玄,你别太得意,你们有句话叫睚眦必报,昨天晚上你给我们造成巨大损失,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我要让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连连点头:“这点我绝对信。” 接着我又说:“像这种狠话,你已经说过无数回了,可现实呢,你压根斗不过我,你要是真有本事,我今天根本就不会坐在这儿。” “当初你跑去龙虎山参加道术大会,不就是想耍手段坐收渔翁之利吗?结果本事不够,直接被天师府给赶出来了。” “你拿什么跟我斗?就靠嘴上放狠话?要不,你干脆放个屁崩死我算了!” “噗嗤!” 周炎峰和丹阳子实在憋不住,当场笑出声。 这番话对安倍酷察和一众东瀛人来说,堪称奇耻大辱,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 安倍酷察已经不止一次被我怼得心态炸裂、语无伦次。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死死指着我的鼻尖,脸色铁青。 “张玄,你别太嚣张!” “仗着嘴皮子厉害,就以为我治不了你?” “你给我等着!” 我顺势挑衅:“要不咱俩干脆斗法定输赢?直接签上生死状,你可以有合法的理由灭了我,怎么样?” 被我这么一激,安倍酷察当场上头,“有何不敢?” 安倍中野连忙伸出手臂,急道:“叔叔!” “难道您忘了今日邀请陆家来的真正目的?” 安倍酷察瞬间清醒,狠狠瞪了我一眼,咬牙道:“想用激将法阴我?你这点手段,对我没用!”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陆老,语气带着十足的拿捏和得意。 “陆老,我知道你爱子心切,陆景渊身上的毒滋味不好受吧,放眼天下,除了我,无人能解!” 陆二爷怒道:“你终于承认我侄子的毒是你们下的了?” “没错。” “我知道,你们心里憋着气,才会和这个姓张的联手,可你们还是太嫩了,以为这样,就能大败我们的锐气吗?” “记住,羊毛出在羊身上。” “只要你肯把陆家的造纸厂、老宅双手奉上,我立刻交出解药,保你儿子一命。” “好好掂量掂量,是要家产,还是要你儿子的命。” 此话一出,陆老和陆二爷对视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安倍酷察愈发得意:“我清楚你们请遍了鹰城的各路神医、高人,最后还不是全部束手无策?” “我再说一遍,解药,只在我手里!” 说完,他见陆家父子下意识看向我,顿时嗤笑。 “你们看他有什么用?这是我们东瀛独门奇毒!难道他还能跑到东瀛给人找解药不成?” 陆二爷眉头一挑,直接硬怼回去: “看来你的消息也不怎么灵通!” “我侄儿身上的毒,早就解了!” “真没想到,你们费尽心机设局,盯着的居然是我们陆家的造纸厂和老宅,我告诉你,趁早打消歪心思!我们陆家绝不会卖祖产、丢祖宗的脸!” “顺便提醒你一句,你们东瀛引以为傲的独门剧毒,也不过如此。” “我们张大师随手就解了,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嘚瑟,也不嫌丢人?” “什么?!” 安倍酷察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再说一遍?” “说十遍结果也一样,我侄儿早已痊愈,你们的算计,彻底落空了!” 我这一刻彻底明白安倍中野的全盘布局。 她今日设宴邀陆家,一来是逼我现身,以沈沐岚的容貌扰乱我的心神;二来是拿陆景渊的毒做筹码,威逼陆家交出祖业老宅,想弥补昨夜他们损失的几个亿! 可惜,算盘打得再响,终究落了空。 安倍酷察、安倍中野两人的目光齐刷刷锁死在我身上,满眼惊疑。 “张玄!你到底怎么解的毒?” “我怎么知道。”我摊手装傻。 安倍酷察不信的说:“那是我们东瀛独一无二的秘毒!你不可能轻易化解,既然你说不出,那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我才不信。” 我随口吐出三个字:“百草霜。” 这话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故作不屑:“百草霜,万能解毒土方,这点常识,我们龙国三岁小孩都懂,只能说你们东瀛人,见识太浅。” 安倍酷察立马回头看向身后随从,满眼疑惑。 “百草霜是什么鬼?” 旁边的翻译连忙上前解释:“安倍先生,百草霜,就是民间的锅底灰、灶王灰。” “锅底灰?”安倍酷察一脸茫然。 “就是农村灶台、铁锅壁上熏出来的黑色细烟灰。” 翻译老实补充:“民间土方说它能吸附毒素、压毒解毒,原理类似活性炭,不过只是偏方,至于能不能解毒,我也不清楚。” 听完解释,安倍酷察双眼赤红、青筋暴起。 他本以为拿捏死了陆家、稳稳压我一头,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门奇毒,居然被一捧锅底灰解了。 陆家父子此刻淡定从容的模样,更是彻底击碎了他所有底气。 我趁热打铁,笑着挑衅:“安倍酷察,要不还是按我说的,咱们斗法吧?” “赢了,你就能名正言顺杀我,不然……” 我脸色骤然变冷。 “昨夜只是给你们小小的惩戒,今晚,才是你们真正噩梦的开始!” “八嘎牙路!” 安倍酷察怒极低吼,却强行压下冲动。 “你想激我动手?我清楚你的实力!一旦冲动,必定中你的圈套!我不会上当!” 我摇头一笑,随手点起一支烟。 无视满桌东瀛人恨不得杀我的眼神,我慢悠悠抽了一口,漫不经心开口:“安倍酷察,你说说,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你什么意思?”他怒目圆睁。 一旁的安倍中野语气冷静直接:“张玄,大家既然坐在这里谈判,有话不妨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我抬眼看向她,点头应声:“行,谁让你长了一张我心上人的脸,我就直说了。” 我抬手指向安倍酷察:“他,中了我的毒。” 一瞬间,全场死寂。 第1558章 媚术 周炎峰、丹阳子、秦大哥、骆清歌全员愣住。 从头到尾,我压根没靠近过安倍酷察,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就连骆清歌这会也懵了,她精通蛊术,最懂门道,下毒、下蛊,总得有媒介、有接触,我全程端坐,怎么可能悄无声息下毒? 就连她,也没有机会得逞。 安倍酷察下意识后退,瞬间警惕紧绷。 可几秒过后,他又骤然嗤笑出声。 “小子,你想诈我?” “你全程没碰过我分毫!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拿什么给我下毒?当我是傻子,会信你的鬼话?” 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信不信随你,今晚一过,你自然知道真假。” 我抬手:“有笔吗?” 他身后的翻译满脸忌惮,远远将一支钢笔扔过来,生怕靠近我半分。 我拿起笔,在桌面写下一串数字。 周炎峰好奇探头:“这是什么?手机号不对啊。” 陆二爷一眼看穿:“是银行卡号。” 我笑着点头:“还是陆二爷通透。” 我敲了敲桌面的卡号,语气戏谑:“记好了,等你体内毒性发作、无人可解的时候,往这里打一笔保命钱。” 我转头看向陆二爷:“二爷,你说说,和光集团老板的叔叔,这条命,值多少钱合适?” 陆二爷秒懂,配合着随口道:“那可不能便宜了。” “最少,也得一个小目标。” 我眼睛一亮:“正合我意!” 我看向脸色铁青的安倍酷察:“就听陆二爷的,一个亿,打钱,我保你活命,不打,七日之内,受尽万毒噬心之苦,当场暴毙。” 众人看着我和陆二爷一唱一和、像唱双簧一样,全都傻眼了。 安倍酷察满脸嘲讽,道:“你们少在这儿演戏!当我会信这种荒唐鬼话?我中没中毒,难道自己不知道?” “好啊,那就走着瞧。” 说完我起身:“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等等。” 安倍中野忽然开口叫住我。 “张先生,你忘了答应我的事?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安倍中野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我也不为难你,就在我会所顶楼的办公室。” “张玄,我陪你!”骆清歌第一个站起来。 “还有我,对,我们一起去!” 秦大哥、周炎峰还有丹阳子立刻起身,要跟我同行。 安倍中野侧过身:“各位可以跟着,但只能在门外等候。” 随后看向我,“是男人,就跟我上来。” 她说完,率先朝外走去。 我既已答应她,自然不能食言,紧随其后。 一行人直奔顶楼,二十多名黑衣东瀛高手把守门口,气场森严,直接将秦大哥几人拦在门外。 我悄悄给陆二爷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立刻联系白队。 骆清歌满脸担忧,执意要陪我进去。 我心里清楚,安倍中野无非就是想用沈沐岚的模样迷惑我,或者是给我下绊子,我倒要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样。 于是便示意众人安心在外等候,独自一人踏入办公室。 可进门的瞬间,我当场怔住。 这间办公室的布局、装修、沙发、桌椅、盆景、书架,甚至隔间里的小床,竟然和沈沐岚江城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曾经我和沈沐岚在江城的办公室里,可是没少温存。 特别是那张床,一幕幕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我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张和沈沐岚别无二致的绝美面容里,瞬间失神。 安倍中野步步靠近,我下意识后退,身后直接抵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安倍小姐,你想干什么。” 她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轻声道:“张玄,这里,是不是很熟悉?” “确实熟悉,你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她没有接话,反而又往前贴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要嵌进我怀里,她踮起脚,嘴唇凑到我耳畔,温热的呼吸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拂过我的耳廓,声音又软又媚,蛊惑至极。 “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就是沈沐岚呢?” “你是沈沐岚?” “不对!”我摇头,用力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立刻回神:“你不是,你是安倍中野。” 她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语气迷离:“我是安倍中野,可我……也是沈沐岚啊。”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颌线。 “你好好看看我,仔细看,我到底是谁?”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瞳孔。 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像两口幽不见底的井,井里有东西在翻涌、在旋转。 下一秒,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的眼睛里,竟清清楚楚地映出了我和沈沐岚昔日的一幕幕画面,我们在办公室里相拥,在深夜的街灯下接吻,在床笫间耳鬓厮磨。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触碰、每一句呢喃,都像放映机一样在我眼前高速闪过,一帧一帧,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是沈沐岚啊……”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荡,一遍、两遍、十遍,层层叠叠地灌满了我的整个脑袋,把其他所有念头都挤了出去。 “沈沐岚……你是沈沐岚……”我喃喃自语,脚下的地板像被人抽走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头重脚轻,视线边缘开始模糊发黑。 不对。 我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她给我下了毒? 中毒不该是这种反应。 我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突然明白了:不是毒,是媚术。 而且这房间里弥漫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淡香,根本就是催情助幻的迷香。 我稳住呼吸,右手不动声色地悄悄伸进腰间的青囊包,指尖触到那块冰凉的寒冰玉。 一股凛冽的寒气顺着掌心直冲脑门,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了大半。 可安倍中野完全没察觉我的变化,她还在演。 “张玄,我是沐岚啊……”她抬起手,指尖从我的胸口缓缓滑过,一路往上,划过锁骨,抚上我的脸侧。 她微微踮脚,红唇微启,带着那股甜腻的香气,朝我的嘴唇一寸一寸地凑了过来。 我心想,一个恨我入骨的东瀛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为我献身? 她一定是想要趁我不备动手,可这张脸蛋儿,我真的不忍心下手。 但我闭上眼睛,不就忍心了吗?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瞬,我猛地扭过脖子,右掌并指化刀,手起掌落,用力朝她的颈侧大动脉劈了下去! 啪! 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 安倍中野整个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定在原地。 下一秒,她捂着脖子,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瞳孔骤然放大。 “你竟然打我?!”她的声音全是震惊和愤怒。 “靠!”我也一愣,脱口而出,“你竟然没晕!” 我这一掌的力道,正常人挨上了,少说也得昏死个把小时,她居然只是晃了一下就站稳了。 安倍中野眼中的柔媚和温情,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被人一把扯掉了面具,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杀意。 她死死盯着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那么爱你的女朋友,竟然对我这张脸无动于衷!” “甚至还动手,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爱她吗。” 话落,她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弹丸一样弹射而起,右拳裹着呼呼的风声,直直朝我的面门砸来! 我侧身一让,几乎是贴着拳风滑开,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可就在我握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却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不对。 下一秒,她手指上的三枚戒子,戒面突然咔地一声弹开,露出里面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正对着我的面门和咽喉刺来…… 第1559章 设局 就在毒针迎面刺来的瞬间,我几乎是凭本能猛地侧身,脊椎几乎扭成了一张弓。 可还是晚了半拍,一根淬着毒的细针,精准地钉入了我的颈侧,一阵针扎似的灼痛瞬间炸开。 我立马捂住伤口,随即将那根毒针拔了出来。 我抬起头,目光如刀,“顶着一张漂亮脸蛋,却玩这种暗箭伤人的把戏?” 安倍中野嘴角凝着一丝冷笑,“你手上沾了我们多少同胞的血?断了我东瀛多少条暗线?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扇门?”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笃定的狠厉:“我就不信,这一针还毒不死你。” 我盯着她那张完美到无瑕的脸,纳闷的问,“所以你弄成沈沐岚的模样,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趁机下手?” “可你为什么要以东瀛人的身份出现?你若是不在这里出现,成功率岂不是更高?” 安倍中野下巴微扬,那种东瀛贵族式的傲慢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我是大东帝国的子民,就是要以我东瀛人的身份弄死你。” 我听明白了,她不是蠢,是自负到骨子里,她对自己的媚术太有自信。 “可你终究还是用了她的脸。”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而张狂:“我就是要你,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里,让你下地狱……” 我已感觉到不对,毒针的效力开始发作:先是脖颈那一圈肌肤像结了冰,紧接着手臂发麻,指尖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寸一寸地捏紧我的气管。 就在这时,安倍中野手腕一翻,掌中已多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般欺身而上,刀锋直取我的心口。 我咬紧牙关,强撑着麻木的手臂,侧身一让,同时右手摸到阴虚剑的剑柄,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弧划破空气,我手腕一抖,剑刃精准地贴着她的手腕滑过。 “呃啊!” 动脉被割断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短刃脱手,“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安倍中野捂着手腕踉跄后退,眼神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而我也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门,就在这一刻被撞开了。 白队带着人潮水般涌入,脚步声杂沓而急促。 “玄子!”秦大哥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扶住我的肩膀。 “张兄,你怎么样?”周炎峰和丹阳子跟着围上来。 我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安倍中野身上。 “我们……在切磋。对吧?” 安倍中野咬着牙,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板上,她死死盯着我,半晌,挤出一句:“……自然。” 白队来回扫视我们两人,“你们真的在切磋?” 我们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他把目光定在我身上:“张玄,我们需要你回去配合调查,走吧。” 他转身又看向安倍中野:“你这边,确定没事?” “我跟张玄切磋,受伤是难免的。”安倍中野扯出一个笑意,“对吧,张玄?” “的确。”我点头。 白队说道:“好,那后果,你们自负。” 安倍中野走到桌边抽出一张名片,走到我面前,塞进我上衣口袋里。 “没想到,你竟然留了后手,可即便这样,也没人能救的了你。”这话她是贴着我耳边说的,旁人根本听不到。 随后,她直起身子,“这是我的电话,随时打给我。” 那双眼睛里分明在说:你中了我的毒,必死无疑。想活,就求我。 她想用这个来换她叔叔的命,毕竟我曾说过,安倍裤衩也中了我的毒。 白队挥了挥手,两名警员上来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带,我脚步虚浮地穿过走廊,推开大楼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眶发酸。 还没走到车边,双腿就彻底软了,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深浅莫测,心跳也变得又慢又重,连胸腔都跟着沉闷地坠痛。 毒针……起效了。 陆老和陆二爷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却隔了一层水幕似的嗡嗡作响,带着模糊的回音,我一句也听不清。 不行,得赶紧解毒。 我立马抓住周炎峰的手臂:“扶我……去个没人的地方。” 周炎峰立马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环顾四周,这条街上人来人往,哪有死角? 他当机立断,和丹阳子一左一右把我架上车,车门“砰”地关上,两人并排守在车外,把所有人的视线拦在外面。 我瘫在后座上,赶紧拿出灵蚁,用阴虚剑在手腕上划下,鲜血涌出的瞬间,把灵蚁覆了上去。 额头的冷汗淌成了一条条细流,沿着太阳穴滑进衣领。 窒息感、心悸感、四肢的僵麻,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我的神志,我闭上眼,等着灵蚁把那毒素一点一点地从血脉里吸出来。 车外,陆老急得来回踱步,频频朝车窗张望:“张大师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陆二爷似乎想到了什么,毕竟,他知道灵蚁的存在。 他一把拉住他爹,压低声音:“爸,您别急,张大师应该是在给自己疗伤,咱们别打扰他。” “哦哦。”陆老这才安静,又回头跟白队解释了一番。 等我再睁开眼时,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律,毒解了。 我收起灵蚁,窗外,白队的车已经走了。 陆老见我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命人发动车子,一行人火速赶回陆府。 车队一路疾驰,车里安静了片刻,秦大哥终于憋不住,侧过头来问:“玄子,你真没事了?” “没事了。” “东瀛人真是阴险到家了,”秦大哥攥着拳头,“居然拿你女朋友的脸来设局,往后咱们得更警惕才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你说安倍酷察中毒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不止秦大哥,骆清歌也从前排扭过头来,秀眉微蹙:“你是不是在诈他们?这是什么计?” “我没诈他。”我靠在座椅上说。 “那你怎么给他下的毒?” “你们猜?” “张玄,你和我们还卖关子是吧,赶紧说。” “行,回去的。” 直到车队驶入陆府大院,所有人进了大厅落座,我还被一圈目光紧盯着不放。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我给他下的,不是毒。” “那是?”众人问道。 “是风水术。” 秦大哥愣住了,眉头拧得更紧:“安倍酷察是什么人?心思缜密,自己就是行家,怎么可能轻易中你的风水局?更何况风水术需要贴身物件做引子,你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怎么布局?” “我做不到,”我放下茶杯,“但有人能做到。” “谁?” “哎呀,张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周炎峰急得直拍大腿。 “稍等片刻,”我笑了笑,“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全都一脸诧异,不知道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560章 金刚娘娘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怪异:“家主、二爷,外面……有人找张大师。” 陆二爷挑眉看着管家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你那张老脸拧巴什么呢?谁来了?” “是个女人……” “女人?”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我,陆二爷的眼神尤其古怪。 他甚至压低了声音多问一句:“就一个?没抱个孩子?” 其实,陆二爷就是纯纯的开玩笑。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话应验了,这不是玩笑。 “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管家憋了半天说:“肚子……挺大,是个孕妇。” “啊?”陆二爷惊呼出声。 这下,所有人都意外了。 陆二爷眼珠子转了转,居然还替我找补,“咳咳,哪个优秀男人没个风流债,是吧?” 可我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发凉,转头一看,骆清歌正死死的瞪着我。 她没好气的说:“张玄,我说什么来着?让你谨慎些,你偏不听!现在人都挺着肚子找上门了,你就不能……不能检点一些吗?” 我异性缘再好,也绝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我连忙解释,“误会,一定是误会,先别急着下结论,让人进来再说。” 管家出去领人了。 周炎峰凑到我耳边,“张兄,你啥时候欠的风流债?我咋一点都不知道?难道你背着我泡妞了?” “滚,我是那种人吗?” “可咱们住陆府,谁知道,又有谁能找过来?” “哎呀,难道又是东瀛人搞的鬼?” 正说着,管家已经领着一个女人进了大厅。 这女人身板结实,穿着件宽松的碎花孕妇裙,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圆润,脚上一双红色平底鞋,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着,脸上粉底打得老厚,浓眉红唇,夸张得像唱戏的。 肩上挎个大布包,手里还捏着把蒲扇,一进门就东张西望,一边扇风一边摸着肚子啧啧感叹: “哎呀妈呀,这陆府外头看就气派,里头更不得了!真好!真壮观啊!” 众人齐齐拧眉,管家已经嫌弃得别过脸去。 陆二爷傻在当场。 他刚刚可是亲眼见过沈沐岚的模样,哪怕是个赝品的安倍中野,都美得不像话,那真人得什么天仙级别? 他心里原本还琢磨,得是什么样的绝色,能让我放着那样的女朋友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等看清眼前这个孕妇的那一刻,陆二爷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着嘴,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凑过来,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张大师……就您身边这美女如云的,也不像饿着啊,难道,就因为她……她特别?” 特别两个字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委婉的说法了。 “玄玄~” 这一声娇滴滴的呼唤,听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甚至后来对这两个字都有了抵触。 周炎峰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咳了半天:“哎呦我的妈呀!张兄,你这是……从哪儿淘来的?” 那女人拧着胯骨肘子,三步并两步进了大厅,一股浓得呛人的廉价香水味瞬间盖满了整个屋子。 “玄玄,我可算找着你了!”她张开双臂就扑过来。 我伸手一把挡住:“好好说话。” “放心放心,绝对碰不着咱们宝宝!”她夸张地护住肚子,朝我嘻嘻一笑。 我翻了个白眼。 再看周围的人,秦大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憋了半天愣是没发出声,骆清歌指着我,手指都在抖:“张玄,你莫不是眼睛瞎了?这种……这种你也下得去手?” 那女人一听,立马挺起胸脯,下巴一扬,中气十足地怼了回去:“咋的吧?他就是稀罕我!就稀罕我,咋地吧!” 骆清歌被她噎得没词了。 丹阳子却眯着眼,歪着脖子上下端详,忽然低声说了句:“这女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周炎峰一愣:“你见过?我咋没印象?” “你仔细瞅瞅!” 我伸手把那女人往旁边一推:“行了行了,别演了。” “哎呀,再让人家过会儿瘾嘛。”她扭着肩膀撒娇。 “你再演下去,我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那说明人家确实有这个做女人的底子嘛。” “是吧,宝宝!”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演戏?” “做女人的底子?” 陆老眨了眨昏花的眼,茫然地问:“这……是张大师找来的托儿?” 陆二爷整张脸都拧巴了:“难不成……还是个男的?” 我转头看向骆清歌:“你仔细认认,她是谁?” 又看向周炎峰:“老周,你当真一点不觉得眼熟?” 几个人围着那女人转了一圈,端详了半天。 突然,周炎峰猛地倒退两步,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妈呀!你,你是娘娘腔金刚!” “金刚,是金刚。” 厅堂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齐齐惊呼出声,目光全都钉在了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身上。 金刚终于不再捏着嗓子装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得意:“要不是张玄提醒,你们是不是压根认不出我来?” 周炎峰凑近两步,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巴掌拍在金刚肩膀上:“可真有你小子的!” 说着又伸手在他那圆滚滚的肚皮上拍了拍,不禁啧啧称奇:“你这玩意儿,做得跟真的一样!” 金刚也不恼,大.大咧咧地撩起裙摆,手在腰间摸索了半天,终于拽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抱枕,随手朝我一丢,还调侃道:“抱好了,这可是咱们儿子!” 我瞪他一眼:“你给我正经点!” 金刚不悦道,“你现在嫌我不正经了?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循规蹈矩装正经,能把你交代的事儿办成吗?” 他往椅背上一靠,喊着说:“渴死我了,这么大的陆府,连口热茶都没人给倒吗?” 陆二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招手唤来下人,给金刚奉上茶。 金刚揭开碗盖,先凑到鼻尖嗅了嗅,装作一副很懂的模样。 这才仰头喝了一口,眯着眼睛赞道:“嗯,到底是首富府上的茶,香甜可口,跟外头的粗茶就是不一样。” 秦大哥问我:“玄子,你刚刚说给安倍下了风水术,莫非……是他干的?” “我哪有那本事!”金刚抢在我前头开了腔,随后,他伸手就往自己胸口里摸,掏了半天拿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小心翼翼地递到我手里:“喏,你要的东西!” 我接过红布,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黑色头发。 我心头一松,“成了!” 秦大哥顿时恍然大悟,“这是安倍的头发?” 他扭过头看向金刚:“难怪安倍到得那么晚,敢情是被你半路截住了?” “嗯呢呗。”金刚得意地翘起嘴角。 “那,那他脸上的口红印,也是你的杰作?” 众人瞠目结舌。 金刚嘿嘿一笑:“是啊,为了薅下这几根头发,我可是把清白都搭进去了。” 说着,他偏过头,目光飘向骆清歌,“你还跟我争风吃醋,就说我有没有这个实力吧!” 骆清歌点点头:“是我狭隘了,你的确有实力,甚至都可以去选美了。” “哎呦呦!”金刚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你这小姑娘,嘴也太甜了!以后这种话多说点,我爱听!” 周炎峰和丹阳子好奇道:“你到底怎么得手的?安倍那家伙即精明又阴险,连近身都难,你怎么可能薅下他的头发?” 第1561章 锁脉缠丝厌胜术 金刚挺了挺胸脯,清了清嗓子:“山人自有妙计!”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金刚得意道:“我提前在会所大堂里猫着,专等他现身,安倍那老贼前脚刚迈进大门,我后脚就挺着这孕肚冲上去,一把拽住他袖子,张口就喊他负心汉,让他认下这孩子!” “他身边那些保镖一看我是个孕妇,全都懵了,谁敢真碰我?我就在大堂里撒泼打滚,说肚子里这孩子是他安倍的种,让他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当时直接给他整懵了,你们是没瞧见他当时那张脸!后来他叫手下把我架走,可我哪里会束手就擒?直接纵身扑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趁着他失神错愕的空档,我才得手揪下这几根头发。” 周炎峰听得捧腹大笑:“金刚,真有你的!这事儿换谁都不好使,恐怕只有你能干得出来!” “那是!”金刚一扬下巴,傲娇地理了理假发,“换个女人能有我这魄力?再说了,她们有我美吗?” “美!谁也没有你美!”周炎峰顺嘴接话。 金刚满意地哼了一声,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周炎峰屁股上,同时侧过头朝他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嗯,还是你有眼光。” 周炎峰前一秒还在咧着嘴笑,下一秒笑容就像被冻住似的僵在脸上,整个人硬邦邦地杵在那儿,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我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紧接着,周炎峰像被烫着了一样蹦起来,拼命拍着刚才被金刚拍过的地方,一连往后退了三四步,直退到丹阳子身后才探出半个脑袋:“说话就说话,你、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是直男!” 金刚歪着头,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舔了舔嘴唇:“直男?我可掰弯过不少,要不要试试?” 周炎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整张脸皱成一团,活像吞了只苍蝇,扭头冲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我抬手止住金刚:“行了行了,虽然你立了功,但别蹬鼻子上脸,差不多得了。” 金刚这才收敛了几分,揉了揉肚子,委屈道:“那个……我光忙着替你办差,一天了还没吃饭呢。” 陆二爷一听,连忙吩咐管家,带着金刚去厨房。 等人走了,秦大哥才转向我,神色认真起来:“玄子,有了安倍的贴身之物,你打算用什么术法对付他?” 周炎峰立马说:“必须往死里折磨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好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见不着!” 丹阳子提醒道,“你们别忘了,张兄不仅要治他,还得从他嘴里撬出那一个亿呢。” “哦对对对!”周炎峰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环视众人说:“我已经想好了,就用厌胜邪术,保管让他好好喝一壶。”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个个神情激动。 陆老满脸赞叹道:“张大师,您这一路走来,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算计好了,这次若不是有您在,我们陆家怕是要被安倍他们讹的倾家荡产了,不愧是天师看中的人,果然才智过人,老朽佩服。” 我微微欠身:“陆老抬爱了,晚辈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我抬头望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残红,心想,是时候给安倍裤衩一点颜色看看了。 不过,动手之前,还得先做些准备。 我把丹阳子叫到跟前,让他去趟乱坟岗,给我找一座破败的老坟,从里面取一件死者穿过的衣物,再装一瓶坟头阴土回来。 丹阳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出了门。 我又让陆二爷给我准备一碗黑狗血,要纯黑的,半点杂色都不能有。 陆二爷连连点头,立刻吩咐底下人去办,不到半个时辰,管家就亲自提着一桶黑狗血来了。 “张大师,您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陆二爷拍着胸脯,“咱们府上别的不说,这些物件管够。” 又过了一会,丹阳子满身尘土的赶了回来,手里攥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包,递到我面前。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半腐烂的粗布衣衫,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土气息,旁边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陶瓶,里面装的正是阴土。 我净了手,铺开一张阎王纸,提起朱砂笔,凝神运腕,在纸上画下一道邪咒,随后点燃,纸页蜷曲成灰,纷纷扬扬落入阴土之上,与阴土混在一处。 我再用手指细细搅匀,土色由黄转暗,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红。 接着我取出那块死者的布料,比量着尺寸,一针一线缝出个巴掌大的小人,小人虽粗糙,但四肢躯干俱全,我将混了邪咒的阴土一点一点填进小人的腹腔里,按实、封口。 最后,我提起朱砂笔,在小人的脊背上端端正正写下安倍酷察四个字。笔锋收住后,又将那四根发丝捻成一缕,绕过小人的脖颈,绕了三圈,轻轻一勒,打了个死结。 秦大哥凑近了细看,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什么邪术?我走南闯北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厌胜法子,可从没见过这样使的。” “锁脉缠丝厌胜术。”我将小人托在掌心说。 “我听说过用木人、草人扎针的,但你这用阴物缝制,又缠头发又填阴土的……路子也太野了。” 我微微一笑:“这个是加强版,不过不是凭空瞎编,它是风水厌胜的旁门阴术,最大的好处是不需要近身,只要有一缕头发丝和这个阴物小人,隔着百里也能成事,头发是人血气的外延,一丝青丝便足以牵动他全身的气脉经络。” 周炎峰眼睛一亮:“那不就是扎小人?咱们扎哪儿,安倍那老东西就哪儿疼?” “要只是哪疼哪痒,那也太便宜他了。”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掌心的小人上,“一会儿施完咒,我会把这小人埋进一处阴阳相冲之地,到那时候,安倍全身上下的气血都会像被无数根细丝缠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丹阳子追问:“后果会怎样?” “七日之内,他不会死,但会比死还难受,白天看上去跟常人没什么两样,可只要天一黑,地脉煞气涌上来,他浑身经络就像被千丝万缕的钢线狠狠绞住,骨头缝里像有千万只虫蚁啃咬,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地剧痛,再加上发丝缠在脖子上,他会一直有种被人掐住喉咙的窒息感,喘不上气,又死不了。” 我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小人的脊背:“皮肉上看不出半点伤痕,无论求医问药还是请人做法,都查不出病因,他受多少罪,全看我愿意让他承受多大的痛,我想让他疼三分,他就疼三分;我想让他疼十分,那每一秒都是剜心剔骨的滋味。” 陆二爷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好……好阴毒的术法,那、那他要是受不了,自杀呢?” “局锁血脉,连求死的力气都会被一点点抽走,他到时候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想死?做不到。” 第1562章 吞气运龟局 “我滴个乖乖……”周炎峰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真真是个邪术!” 秦大哥也神色复杂地盯着我看了半晌,末了说:“你小子,不发狠则已,一发狠真是让人心里发毛。” “我对东瀛人向来没什么慈悲。” 丹阳子眉头一皱说:“施展这种厌胜术,需要找阴阳相冲之地,那也就乱坟岗最适合了。” “当然不是。”我摇了摇头,“并非坟坑那种纯阴死地能用,得找阴阳二气互相撕扯冲撞的交界处,其实我早就选好地方,就在陆府后花园西北角,那口枯井。” “枯井?”众人异口同声。 我点了点头:“那口井的井底幽深不见光,常年淤积阴湿寒气,属阴,而井口外头没有大树遮挡,整个台地白天从早到晚被烈日暴晒,地气燥热滚烫,属阳。” “井内阴,井上阳,一井之隔,阴阳二气就在那井筒子里日夜不停地冲撞撕扯,白日曝晒、夜间寒浸,正好符合阴阳相冲的条件,再合适不过。” 陆老听完,捻着胡须说:“那口井可是有百多年历史了,老夫记得小时候那井里还有水,清亮亮的,家里人都从那儿打水,后来不知哪一年就慢慢干了,算起来,已干枯了几十年。” “老井?那更好,井越老,积攒的阴气越足,这术法就越邪性、越霸道。” 周炎峰已经按捺不住了,撸起袖子,满脸兴奋:“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手!我现在就恨不得看见安倍那狗东西满地打滚的狼狈样!” 窗外月色如洗,一轮圆月悬在中天,清辉洒满庭院,亮得连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清晰可见。 我看了看天色,时辰正好。 “走。” 我率先起身,握着那小人推门而出。 到了后花园西北角,井口覆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上面爬满了暗绿的苔藓,我让丹阳子和周炎峰合力将石板移开,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立刻从井底涌上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混合气味。 我蹲在井边,将小人托在掌心,闭目凝神,默念锁脉咒语,念完最后一句,我拽着井绳,跳下枯井。 将小人稳稳地埋入淤泥之中,做好一切我才从井底爬了上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将手伸进了黑狗血中。 冰凉黏稠的血水裹住皮肤,一股刺鼻的腥气直冲脑门,这术太过邪门,寻常的鸡血根本镇不住反噬,非得用纯黑狗血才能压住。 洗完,我用毛巾擦干,抬头望向夜空。 今晚月圆,煞气正盛。 安倍这一夜,怕是睡不着了。 正想着,管家脚步匆匆地赶来,说陆景渊在书房等着我们,说是有要事相商。 随后我们众人跟随管家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流水,一路往后院走去。 望月阁是陆府最高的建筑,共三层,一楼是会客厅,宽敞开阔,摆着成套的红木桌椅和博.古架,架上陈列着各色瓷器玉器,平日里待客议事大多在此。 二楼用来藏书和堆放古玩杂物,一排排木架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浮着旧纸和樟木的淡香。三楼便是陆景渊的书房,也是整座阁楼的顶层。 这书房极为阔朗,足有一百多平,尖顶的木梁裸露在外,椽木交错,透着古拙的气息。 四壁只开两扇宽大的雕花木窗,此刻窗扇半敞,靠墙立着一排排红木书柜。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厚重的黑檀木大书案,笔墨纸砚一一摆放整齐,另一边摆放着电脑还有电话,有种古今穿越的感觉。 旁边另设了待客的太师椅和茶几,书案另一侧靠墙立着一个酒柜,里面错落有致地放着好多酒瓶。 角落里还摆着一张台球桌,看来陆景渊平日里闲暇时还有些雅兴。 此刻,陆景渊正坐在轮椅上,由身后的保镖推着迎了上来,他面色红润了不少,除了身体上那些不可逆转的旧伤之外,精神气色已经恢复了大半,与当初病榻上那副枯槁模样判若两人。 “张大师,父亲,二叔,众位大师。”他一一打过招呼。 陆二爷关心道:“景渊,你不在床上好好歇着,怎么还跑到书房来了?身子骨刚有起色,别又累着。” 陆景渊摇了摇头,“我心里有事,实在是躺不住。” 他示意保镖将他推到书案前,抬手指了指桌面:“几位过来瞧瞧。”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桌案上平摊着一张鹰城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好几处地方。 “大家来看,东瀛人设的工厂,还有他们收购的公司,再加上名下所有的产业,我全用红笔圈了出来了!” “你们仔细瞧瞧,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我们几个人凑到地图跟前,视线顺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圈痕仔细查看,丹阳子眯起眼睛突然说。 “这轮廓……怎么越看越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大乌龟?” 这句话一出,屋里所有人俯下身细瞧。 是啊,我目光顺着那些红圈逐个串联,从城东到城西,从南郊到北郊,无数个标记点在地图上蜿蜒相连,竟然真的连成了一只匍匐盘踞的玄龟形状。 我的心猛然一沉,指尖重重戳在地图靠东的位置,正是和光生物所在的区块。 “没错,就是乌龟,而和光生物这块地,刚好卡在龟首的位置。”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和光生物大楼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当初我就觉得,他们给整条街布了风水局,以巨兽大口的格局吞噬街面的财气运势,原来那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风水。 真正的局,铺在整个鹰城脚下。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风水阵,这分明是一座龟吞天地的凶阵,玄龟伏在鹰城地脉之上,对准整座城市的命门,张开巨口,要把一城气运尽数吞入口中。 秦大哥倒吸一口冷气,缓缓说道:“龟主.吸纳,此为吞气运龟局,正是那窃脉吞龙大阵的本体。以无数产业化身龟身,以和光生物为龟口,步步蚕食,吸干全城的财气与人气。” 我盯着地图上那只狰狞的龟形轮廓,又补了一句:“你们再往深了想,玄龟伏地却昂首朝天,龟首高高翘起,凌驾于全城所有地脉之上,他们布这个局,不光是为了吸财气,更是要踩着整座鹰城的命脉站起来,骑在所有人头顶上,做这座城暗地里的主人。” 秦大哥点头,神色凝重:“是啊,当初若不是陆老板拼死阻拦,那所学校早就建成落地了。到那时,大批东瀛人把家眷子女接来长居,那鹰城恐怕真要改姓了。” 这句话落地,书房里死一般寂静,众人无不倒抽凉气,后背隐隐发寒。 我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陆景渊,问:“这么隐秘的事,你是怎么察觉的?” 第1563章 飞头降 陆景渊靠进椅背,脸色掠过一抹阴霾,那段被囚禁的日子显然还没有散去,他的指尖微微攥紧:“我被他们折磨的时候,山本亚和割下我的耳朵,对我说……”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接下去:“他说,未来整个鹰城都会是东瀛人的天下,他们要凌驾在这片土地上,做真正的主人,还说他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当时我听完,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可仅.凭几句大话,我参不透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白天我翻来覆去地想,山本亚和那副得意模样绝不像是空口吹嘘,他肯定暗中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布局。” “所以,我这才让管家取出鹰城地图,把他们名下所有产业一处一处圈画出来,请诸位过来一起参详,万万没想到,你们一眼就点破了背后的风水凶局,直中要害。” “和山本亚和当初和我说的一个意思,所以我猜测,这就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陆老长叹一声:“好险,好险啊,若由他们继续谋划下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随后转向我和秦大哥:“你们可有什么具体打算?这风水局……该怎么破?” 我刚要开口,却猛地发现陆景渊的眼睛瞪得浑圆,不止是他,陆老也面色煞白地盯着我身后的窗外。 那种神情,分明是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我猛然回头,朝窗外望去。 这一看,我心头也是咯噔一下。 耳边突然炸开陆二爷带着磕巴的尖叫声:“啊,鬼!鬼!鬼!”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窗户外面,竟然悬浮着一颗人头! 没错,就是一颗人头。 孤零零地悬在半空,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卧槽。 周炎峰虽说有些道行,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我心想,这可是三楼,一颗人头就这么飘在外面。 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它又不单纯是一颗人头,光是人头我也见过,远的不说,火葬场里就有那么一个,每次见我都追着让我帮它寻找身子。 可眼前这个和那女鬼人头完全不同,他脑袋下面不是空荡荡的,而是坠着一嘟噜暗红色的东西,晃晃荡荡的,像是被撕扯出来的脏器。 骆清歌失声叫道:“这是什么玩意儿?鬼吗?” 月光下,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辨出那头短发又黑又卷,一双眼睛猩红嗜血,正死死锁在我身上。 此刻陆老和陆景渊也吓得够呛,这种场面,他们这辈子也是头一回撞见。 秦大哥霍地拔出铜钱剑,朝前一指:“何方魑魅魍魉,敢在此作祟?” 可谁都没想到,那颗人头竟冲我们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而他的牙齿上全是血。 我心底一颤,下午燕北望打电话来说,圣女派了一位极厉害的大师赶赴鹰城,还特意强调十分厉害,是专门来对付我的。 难不成就是这东西?他是来索我命的? 下一秒,那颗脑袋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牙齿和嘴角的血迹,一脸满足。 他不是鬼,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头。 我脑海中猛地炸开一个词——飞头降! 我立马告诉骆清歌和众人,“大家小心,这是飞头降。” 话音刚落,那脑袋就猛地撞破窗扇飞了进来,张开血淋淋的大嘴,直朝我扑来。 “玄子,小心!”秦大哥铜钱剑横扫过去,朝人头拍去,谁料那人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嗖地一拐弯,竟从剑下闪了过去,随即变向,朝我身后掠去。 这一刻我才反应过来,这飞头降不单单是冲我来的,他的目标是陆景渊! 那飞头降笑得愈加诡异,獠牙大张,对准轮椅上的陆景渊裸露的脖颈,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直扑而下! “不好!他要对陆景渊下口!” 这一口若咬实了,陆景渊必死无疑,眼前的飞头降十分凶悍,已经远远超出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说起飞头降,那是南洋巫术中最为阴毒凶险的一门邪术,修炼过程极其惨烈,共分七重境界。每一重都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不间断的夜间修行,且只能在午夜子时施法。 初练之时,每逢子夜,头颅便会脱离肉身,血淋淋地拖拽着肠胃内脏一同飞出,在天亮之前必须返回躯体,否则被晨光一照,立刻化为飞灰,尸骨无存。 而练此邪术要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脖颈受降咒侵蚀,每到子夜皮肉撕裂,头颅脱离躯体,血淋淋的内脏拖在下方,一路滴血,飞不高,只能低空掠行,靠吸食猫狗牲畜的血维生,内脏极易被树枝荆棘挂住,一旦缠住来不及归体,便是死路。 白天外表与常人无异,只是脖颈留有一圈暗红裂纹,常肿痛发痒,不再食五谷,夜里必吸血维持咒力。 这一阶段死亡率极高,大半降头师都折在这里。 第二阶段,邪咒浸透全身,头颅飞行距离大增,敢偷袭夜晚独行之人,拖拽的内脏可部分收拢,不再散乱垂落,不再满足牲畜之血,改以人血修炼,飞头裹挟怨阴之气,不光吸血,还能隔空吸食活人精气。 到了第三阶段,便是飞头大成,至高境界。 颈间创口可随心开合,头颅飞出时内脏尽数收回肉身,体外仅余数道暗红血管相连,甚至血管亦可隐去,飞行轻盈无声,极难察觉。 不必夜夜吸血,但每四十九天必吸孕妇胎血稳固修为,否则修为倒退,邪术反噬,骨肉消融。 此术凶险至极,大多数人连第一阶段都熬不过,故而鲜有人练,可一旦大成,便飞天遁地,隔空伤人,防不胜防。 我怎么也没想到,圣女竟然派了一尊飞头降来对付我,而且眼前这颗脑袋,分明已练到第三阶段,寻常咒法符箓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不过好再,他还没有大成。 眼看那颗人头距离陆景渊的脖颈已经不到三尺了,陆景渊整个人僵在轮椅里动弹不得,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血淋淋的嘴朝自己压下来。 我来不及多想,右手猛地抄起天蓬尺,照着那颗人头狠狠刺去。 那人头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半空中猛地一拧,避开了我的攻击。 他见正面被拦,嗖的一下换了方向,朝着旁边的周炎峰扑了过去。 周炎峰被这突变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符咒朝着人头撒去。 那些黄纸符在半空中噼啪炸开,火光迸溅,可打在飞头降身上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停顿都没能造成,符纸化成的灰烬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周炎峰脸色变了,用桃木剑疯狂乱打,可诡异的是,桃木剑竟然被人头的头发缠住,这让周炎峰一个措手不及。 他本能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生怕被吸了血。 可就在这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人头没有直接咬他,反而张开大嘴,一口叼住了他后颈处的衣领,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竟直接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第1564章 灭口 人头竟将周炎峰整个儿叼了起来,现场所有人都被这骇人一幕惊得倒抽冷气,谁能想到,一颗孤零零的脑袋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道? 周炎峰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的块头,被那颗头颅衔在齿间,像叼小鸡似的,丝毫不见吃力。 显然,这个降头师已逼近大成关口,他不仅能在方才的交手中灵活闪避我和秦大哥的夹击合围,如今更展现出这等惊人力道,而且在打斗中,他的内脏竟然缩成一团自我保护,足见其修为之深。 若真让他冲破最后一重桎梏,届时飞天遁地如履平地,法术神通更将暴涨数倍,那我们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棘手至极的大敌? 那颗人头叼着周炎峰朝窗口飞去,我起初以为它要掳人,转眼间便察觉不对,它的真正意图,是将周炎峰直接抛下三楼! 只见它脖颈猛地一甩,周炎峰整个人便脱齿飞出,直直朝窗外坠去。 好在危急关头他双手死死扒住了窗沿,整个人悬在半空,虽说三层楼的高度摔不死人,可真要掉下去,断胳膊断腿怕是在所难免。 周炎峰十指抠着窗沿不敢松劲,我和秦大哥抢步上前,试图将那颗飞头截下,可这飞头降滑溜得跟个泥鳅似的,左右腾挪之间,我们两次出手竟都扑了个空。 丹阳子见状,飞身扑上去拽住了周炎峰的手臂。 就在这个功夫,那颗飞头降猛地调转方向,裂开血盆大口,直朝丹阳子的脖颈噬咬过去,我来不及多想,抬腿就是一记凌厉的飞踢,狠狠将那颗人头踢飞出去。 那人头嗖地撞破窗棂消失在夜色中,我们刚喘出一口气,那飞头降竟从另一扇窗户折返回来,速度比先前更猛,张开大嘴径直朝陆景渊扑去。 “他奶奶的还来。” 陆景渊本能地捂住脖子侧身闪避,与此同时秦大哥横剑一挡,将铜钱剑拦在了陆景渊的脖颈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 飞头降一口咬在了铜钱剑的剑身上,要知道,铜钱剑乃正阳法器,经久年累月的香火供奉与咒力加持,寻常阴魂小鬼见了无不肝胆俱裂、仓皇逃窜。 可此刻那飞头降咬在剑上,便如啃了一块凡铁钢板,既无灼伤之态,更无退缩之意,竟浑然不惧。 我和秦大哥对视一眼,各自心头一震,这飞头降的修为已淬炼到这般境地,连上等法器都伤他不得,看来飞头降果然难缠。 千钧一发之际,我攥紧天蓬尺,如同挥动高尔夫球杆般朝那颗头颅猛抽过去,许是感应到了这一击蕴藏的凌厉罡气,飞头降嗖地弹开数尺,随即一个俯冲,竟刁钻地绕到丹阳子身后,对准他的屁股便是一口。 “哎呀!你咬我屁股!”丹阳子大叫一声。 我暗道不妙,飞头降的獠牙藏着降毒,一旦破皮,降毒便会顺着伤口渗入血脉,被咬之处先是发黑泛紫,不流鲜血,只向外渗出黏腻腥臭的乌黑毒水,触感火辣灼痛,同时又麻痒钻心,顺着经脉一寸寸朝四肢百骸蔓延扩张。 中降之人先是高热不退、性情逐渐变得暴躁易怒、喜怒无常,如狂犬病一般,若得不到及时救治,活不过二十四个时辰。 我急忙甩出天蓬尺,朝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 只听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那飞头降猛地向后弹开,整颗头颅微微震颤抽搐。 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灼了一下。 他明明躲过了天蓬尺,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我定睛一瞧,才发现它只将丹阳子的裤子咬下一块布料,露出两瓣屁股蛋来,皮肉却完好无损,竟未伤及分毫。 随后,人头口中吐出一块护身牌,原来丹阳子的屁股兜里揣着一块雷击枣木八卦护身牌,刚刚就是这块法牌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咬。 丹阳子捂着屁股,惊忽道:“亏得我屁股兜里揣着这块护身牌!要不然还真被它掏着了。” 飞头降不罢休,悬在半空左右晃了晃脑袋,重新锁定了目标,张开大口再次朝我猛扑过来。 我手握阴墟剑,就在他飞扑而来的瞬间,猛的朝他刺去,他好像嗅到了危险气息,猛地拧身一拐,掉头就朝陆老那边冲去。 当真狡猾至极,转瞬之间便判断出谁最薄弱,速度又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大哥提剑追去救陆老的当口,我朝着缩在墙角抖如筛糠的管家喊道:“快把狗血给我拎过来!” “哦……哦哦!”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去,手脚并用地把那桶黑狗血给我拎了上来,飞头降这类邪物,最忌纯阳之气与黑狗血,这两样东西对它来说如同烈火淬身。 眼看那颗人头在屋内上下翻飞、左右冲撞,逮着谁便扑咬谁,稍有不慎便会被它得逞。 我朝秦大哥递了个眼神,他心领神会,就在飞头降再次朝陆景渊俯冲的刹那,秦大哥瞅准时机,一脚将那颗头颅朝我这边踢了过来。 我拎着桶,对准那颗人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吱啊!!” 一声凄厉的怪叫骤然炸响,黑狗血泼洒之处,皮肉嗤嗤冒烟,大股浓黑腥臭的烟气翻滚升腾,那颗人头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翻卷,随即在半空中发了疯似的剧烈翻滚盘旋,横冲直撞,活像一只无头苍蝇。 我握紧阴虚剑,打算一剑刺穿他的天灵盖,可我还是低估了这飞头降的厉害,即便在我们众人围剿之下又遭黑狗血重创,他仍旧撞开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我快步来到窗边,只见黑沉沉的夜幕下空空荡荡,那颗飞头早已不知所踪。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陆家父子面色惨白,声音都变了掉:“张大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这么凶悍?” “南洋降头师的巫术——飞头降。” “啊?”陆老瞪大了眼睛,“那颗脑袋飞出去了,还能活得成?” “能。” 我一边回答,脑子里一边飞速转着,这个飞头降已经修练到第三个阶段,也是最重要的第五重到第六重,如果到了第七重,那么可以说是所向无敌的地步。 到时我们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每次行动都要吸食活人鲜血以助突破,此番在我们这里失败,必定会另寻下手目标。 陆二爷还在向秦大哥和周炎峰追问飞头降的底细,我猛地转过身冲他道:“快给白队打电话,立刻疏散这附近街面上的所有行人!那飞头降伤势虽重,但为活命必然再寻猎物,所以,这附近的行人就危险了!” “好好好,我这就打!” 陆二爷连忙掏出手机联系白队,秦大哥低声道:“张老弟,这个飞头降来路不简单,我怎么觉得他的目标不只是你一个,连陆老板都在他的狩猎范围之内?莫非他是东瀛那边派来的,知道陆老板还活着,专程来灭口?” 第1565章 斩首破局 我点了点头:“没错,确实冲着陆老板来的,今天下午我接到燕北望的电话,说圣女派了一位极厉害的高手来对付我,而且已经和东瀛人联手了,我怀疑这个南洋降头师,十有八九就是圣女派来的。” 秦大哥面色凝重,我从未见他脸上露出过这般担忧的神色。 周炎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我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厉害的大师见过,阴损的邪修也碰过,可像这降头师一样凶猛的,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咱们这么多人合围,竟然没把他抓住。” 他顿了顿,转向我问道:“张兄,你看他修到第几重了?” “应该是第六重,还没大成,否则的话,咱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扛得住他,方才交手时,他那些内脏能随意收缩,这便是临近圆满的征兆,黑狗血虽然重创了他,但要彻底灭杀,还远远不够。” 陆景渊急切追问:“那到底要怎样才能杀了他?难道连你们都没有办法?” 我沉吟片刻道:“办法倒是有,关键得看时机,要彻底根除飞头降,只有两个办法:其一,趁他飞头离体之机将他困住,拖到天亮之前无法返回肉身,只要阳光照到那颗头颅,连人带降头便会化为一摊血水,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其二,趁飞头在外游荡之时,找到他藏匿起来的肉身,直接毁了那具躯壳,飞头失了依附,自然也一并灰飞烟灭。” 众人闻言,全都沉默。 “今夜他失手,又遭黑狗血重挫,必定怀恨在心,以他的脾性,绝不会善罢甘休,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报复。” 陆二爷心有余悸道,“刚才合众人之力都没能拿下他,万一他改换策略暗中偷袭,那,那我们岂不是躲不过了。” 秦大哥拧眉思索片刻:“现在的问题是,想找到飞头降藏匿肉身的地方,怕是不可能了,他必然会选择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眼下最可行的,还是从困住那颗人头上下手。” 陆老当即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这就找人布置机关,弄出天罗地网也要把他困死在里头。”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 我转头看向丹阳子,只见他两只手紧紧捂着屁股靠在柜子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阳子,你没事吧。”我问。 “我没事。”他立马回道。 “真没事儿?不行,转过去让我仔细瞧瞧。” 丹阳子慌得连连摇头:“我真没被咬着,你放心吧!” “降头师的降毒非同小可,沾上一点便足以要命,我必须亲眼确认过才行。” 我以为丹阳子只是因骆清歌在场才羞于当众露腚,还特意让骆清歌转过身去避开视线,可他死活不肯松手,两只巴掌捂得严严实实。 周炎峰急了,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作什么!你要不是为拽我上来,能挨这一口?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后半辈子怎么过?不得活活内疚死!” 说着他手上用力,硬生生把丹阳子的双手掰开,把那两瓣屁股蛋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管家也凑过去探着脑袋,加上陆家父子足足十二只眼睛齐刷刷盯在他的屁股上。 结果,一屋子人全都怔住了。 皮肉完好无损,确确实实没有一个牙印,可是比伤口更扎眼的,是一枚殷红的印记烙在右半边屁股上,色泽鲜亮,字体工整,怎么看都像极了猪肉摊上盖的那种检疫章。 “康晓琴。” 清清楚楚三个字,红彤彤地印在屁股上。 周炎峰伸长脖子凑近了看:“这印子怎么那么像市面上那种检疫章啊?” 秦大哥也点头附和:“没错,检疫章用的是特殊药水,洗不掉褪不去,不过人家都是印日期批号,头一回见印人名的。” 管家嘴快,顺口接道:“一个男人把女人的名字印在屁股上,还是洗不掉的那种,俩人关系能一般吗?铁定是女朋友呗。” 周炎峰呵呵笑了两声:“这个人我认识,我说阳子,你玩得够花的啊。” “啥时候和康晓琴在一起的,连兄弟我都瞒着。”说着,还朝他的屁股上拍了一把。 丹阳子臊得满脸通红,一把扯过裤子重新捂住,被一群人围着屁股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搁谁身上都架不住这份难堪。 “你们别这样行不行?我都快尴尬死了!” “都是大男人,你尴尬个什么劲儿?只不过没想到你对康晓琴这么死心塌地,人家如今都离了婚,你又是单身,你们俩在一起,光明正大,有啥不好意思的。” 丹阳子红着脸说:“那是年轻时候干的荒唐事,你别胡说,就算她离了婚,我跟她也没可能了。” “呦呦,阳子,我今儿可真是对你刮目相看,看不出来你年轻时的爱情这么轰轰烈烈啊,难怪你拼了老命也要帮康晓琴离婚,原来是真爱。” “你,你别瞎说……” 丹阳子猛地扑上去捂住周炎峰的嘴:“这事儿翻篇成不?咱们还是说说眼前正事,那龟吞气运的局,到底该怎么破?” 丹阳子好不容易扯开话题,众人神色再次凝重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回桌面的地图上。 陆景渊眉头紧锁,道:“丹大师说的是,这龟吞气运的凶局,到底该怎么破解?” 我指尖落在地图东侧和光生物的位置。 “这里就是整座大阵的龟头,是吞吸气运的核心要害,全城的财气、人脉、地脉运势,全都从这里被源源不断吞走,他就是关键。” 周炎峰说:“既然他是要害,那我们要是趁其不备,把这楼给炸了呢。” “哪那么容易?”陆老说道。 “先不说安保问题,就说这条街上那么多住户,万一有个闪失,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炎峰叹了口气:“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大哥指着地图说:“最简单稳妥的办法,就是封龟头、断龟足,破解此局。” “怎么个封龟头,断龟足?” “第一,在和光生物正门与楼顶,同时埋下泰山石敢当与五帝钱,配合朱砂封气符,死死封住龟头吞气口,彻底断绝它吸纳全城气运的能力。 第二,地图上另外的几处产业,正是玄龟的四只阵脚,稳稳撑住整座龟形大局,我们只要在四个点位分别埋下铜麒麟镇物,斩断龟足,这座盘踞鹰城多年的风水大阵,骨架便会直接溃散大半。”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却又面露难色。 “方法听着可行,可这大阵布局庞大,实施起来耗时耗力。” “最关键是,和光生物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任由我们进去埋法器镇物?” 秦大哥也一脸愁容,现场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思索片刻突然说。 “秦大哥这套封气断足之法,虽然可以破局,但不够狠,一旦对方调整阵眼方位、重新修补点位,凶局很快便会死灰复燃。” 秦大哥也觉得有道理:“说得没错,看来你有更狠的破局方法了?” 我指尖重重一点龟头核心和光生物。 “想要彻底根除龟吞气运大局,唯有一招,斩首破局。” “斩首?”众人皆是一愣。 第1566章 沉不住气了 “没错,整座玄龟大阵,龟头引气、龟身锁脉、龟足固局,首尾相连,方成凶阵,和光生物,就是整座窃脉吞龙大阵的阵眼中枢,是吞吐煞气、掠夺气运的总闸。” “所谓斩首破局,就是直接斩碎龟头,连根拔除和光生物这处祸源!” 秦大哥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直接废掉和光生物?” “对。”我沉声应声,“龟头一破,便是无头玄龟,气场溃散、地脉断裂,他们耗费数年暗中布下的风水局,瞬间不攻自破,再也无法蚕食鹰城气运。” 陆景渊神色凝重道:“可和光生物是东瀛人在鹰城的核心据点,守备森严,背后还有东瀛阴阳道这个靠山,想要连根拔除,难度极大。” “对付东瀛势力,哪有容易的。” 我态度坚硬,“必须将他们连根拔起,否则早晚还会卷土重来。” 陆景渊看向我:“那张大师可有周全的计划?” 我稍作思索,淡淡开口:“不急,此刻安倍酷察正受着折磨,我们暂时不必急于动手,而且,时机未到,我们先静观其变。” 我转头叮嘱陆二爷让他派人盯死和光生物的一举一动,另外问他减肥药的化验结果怎么样了。 陆二爷叹了口气,满脸困惑:“说来蹊跷,我特意让人从市面买回了同款减肥药,送检结果全部合规,毫无问题。” “按理说他们必然用了AB货套路,可那B货,至今查不到流通渠道,找不到源头,我们就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这就奇怪了,假货到底流向了哪?” 众人正议论着,陆三伯脚步匆匆,满脸喜色的来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什么好消息?” “不知道是谁暗中出手,在和光生物主楼外墙上,写了一个数米大的‘死’字!” 陆三伯语速极快:“不止主楼,就连他们员工宿舍楼的墙面,也被人喷上了血红色的死字!现在整个和光生物人心惶惶,上下一片恐慌!” “这事已经被几个本地小网红拍到传开,热度越闹越大,和光生物这次彻底摊上大事了!” 陆家父子瞬间面露喜色,激动不已。 可转瞬之间,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整个鹰城,敢正面和东瀛势力硬碰作对的,寥寥无几,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陆老看向我,试探着问道:“张大师,此事……莫不是你安排的吧?” 我坦然点头:“没错,是我让人做的。” 陆二爷眼睛一亮:“那我们要不要趁热打铁,继续放大舆论?” “可以,你们就放出消息,对外宣称陆景渊失踪的这半年,就是被东瀛人暗中掳走囚禁、百般折磨,把这件事彻底传开,闹的越大越好!” “对了,伤势一定要公开。” “好!我马上安排!”陆二爷立刻应声。 我心中暗自赞许,柳飞燕办事果然利落靠谱。 只是不知冷霜那边的进度如何。 正思索间,陆二爷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白队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色瞬间铁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挂了电话,他声音沉重道:“张大师,被你说中了!那飞头降果然对路人下手了! 白队带着人还是晚了一步,两名路人惨遭吸血惨死,其中一名还是孕妇! 现在他们正在全城搜捕。 我摇了摇头,那降头师行踪诡异、来去无踪,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就算撞见,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等于是白白送命。” 陆二爷忽然想到什么:“张大师,刚刚你用黑狗血重创吓跑了那个飞头降!那我们多弄些黑狗血备着,是不是就能万无一失,防住他偷袭?” “这个方法确实可以。” 得到肯定,陆二爷立刻吩咐管家,全城搜罗黑狗,他要陆府每个房间都有黑狗血以防万一。 商量过后,众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我回去的时候,心底一直有个疑惑。 刚刚在书房,飞头降满屋肆虐,见人就攻、逢人便咬,疯魔至极。 可从头到尾,唯独没有碰过骆清歌分毫。 他为什么没有攻击骆清歌,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是他不攻击女子,可我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邪降嗜血无差,根本不分男女老少。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骆清歌身上,有让他忌惮、不敢触碰的东西。 或者是说,别的理由。 我回到房间刚坐下,房门便被推开,骆清歌径直走了进来。 她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问她。 “张玄,我问你件事,你必须跟我老实交待。”她神色认真的说。 “你问。”我应声。 骆清歌环抱双臂,眼神锐利地盯着我:“你到底跟骆清扬说了什么?还是跟他达成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约定?” 我微微一愣:“怎么了?他又纠缠你了?” “恰恰相反,他不缠我了。” 我有些意外,随即打趣道:“怎么,他不缠着你,你反倒不习惯了?你心里是不是也喜欢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上一辈的恩怨,未必需要你们背负。” “滚!”骆清歌瞪了我一眼,眼神凌厉,“你根本不了解骆清扬,他性子偏执,认定的事,不择手段也要做到,我摆脱他这么久,用尽无数办法都甩不开,偏偏在你这里戛然而止。” “你老实说,是不是背地里拿我做了交易?” 骆清歌心思敏锐聪慧,果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还是太过了解骆清扬的秉性了。 我不再隐瞒,坦诚将事情告诉她,骆清扬去帮她调查亲生父亲的下落了。 不等骆清歌动怒,我连忙解释:“我真是为了你好,与其让他无休止纠缠你、干扰你的生活,不如给他安排点事做。” “再者,他此前在龙虎山可是害死了蔡卓,这事一旦曝光,后果你应该知道。” “如果他真能帮你寻回生父,也算一桩善举,何乐而不为呢。” 骆清歌狠狠的瞪着我,眼神冰冷。 “谁让你擅自替我做主的?我不想欠他人情,我只想和他彻底断绝所有牵扯,你懂吗!” 我无奈道:“你和他自幼因父辈纠缠牵绊,命运纠葛太深,哪是你想断就能彻底断掉的?” 骆清歌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看向我,语气认真:“张玄,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瞬间警惕:“什么忙?” “帮我彻底斩断骆清扬所有执念,让他此生再也不对我抱有任何念想。” 我瞪大双眼,连连摆手:“你别打我主意!休想让我假扮你男朋友骗他,我可不惹这种麻烦!” 骆清歌气愤道:“我哪里配不上你,你就不能有点格局?” 我认真道:“骆清扬心性偏执,绝非寻常之人,你以为我说了他就会信吗,想和他断了纠缠简单,但不能这么激进。” 我顺势提起心底的疑惑:“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刚刚飞头降满屋伤人,唯独没有攻击过你?” 骆清歌微微蹙眉:“也许是因为我常年身带蛊毒,他有所忌惮吧?” “也许吧。” 正说着,我的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的,大概率是安倍酷察。 看来他沉不住气了。 第1567章 一击毙命 我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来电,迟迟没有接听。 骆清歌在一旁疑惑道:“这个时间打电话来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安倍那老东西。你怎么不接?” 我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勾起嘴角:“急什么?就是该让他尝尝被折磨的滋味,再者说了,现在是他求咱们,咱必须拿出腔调来。” 果不其然,电话铃硬生生响了三次,断了,又响,又断,又响,我几乎能隔着听筒看见安倍那张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他摔东西时的暴怒模样。 直到第四遍铃声响起,我才不紧不慢地伸手,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一通,刺耳暴躁的谩骂瞬间传了过来:“张玄!你个王八蛋!你到底给我下的什么邪毒!!”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嚎,他疼得几乎喘不上气,语气疯狂扭曲,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跟我拼命。 我语气散漫,不紧不慢反问:“想知道啊?” “张玄!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弄死你!!”安倍中野嗓子都喊破了音,满是歇斯底里的嘶吼。 可想而知,这毒已经把他折腾得生不如死了。 我嗤笑一声:“你刚刚不是派飞头降来取我性命了?可惜啊,你又失败了。” “安倍裤衩,你也就会过过嘴瘾,你还有啥本事?有能耐你来杀我啊,杀不了我,你就被生不如死的折磨吧,哈哈!” 我放声大笑:“你们东瀛阴阳道,也就只会躲在暗处搞些上不得台面的风水阴术,真论起本事low得很,你倒是杀我一个看看呀?。”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动静,安倍像头暴怒的野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下地狱!”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字字扎心:“行啊,不过在我下地狱之前,饱受炼狱折磨的人是你,我忘告诉你了,这个毒啊,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每一分钟都如炼狱一般,如果三天之内拿不到我的解药,你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我故意停顿两秒,让他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咽下去。 “你是想要钱呢,还是想要命?我这个人说话向来作数,只要钱到账,我立马派人把解药给你送去,绝对让你药到病除。” 安倍还咬着牙死扛:“你就别做春秋大梦了!我东瀛能人异士有的是,怎么会解不了你一个区区的毒?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好啊,”我语气陡然变冷,“这可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你不把握,怪不得别人,下次再找我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尽情享受你的痛苦时刻吧!” 没等他再蹦出一个字,我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光是脑补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就心情舒畅。 骆清歌却提醒我:“你别得意太早,安倍中野阴狠狡诈,更何况她还顶着你女朋友的那张脸,不得不防。” 我淡然一笑:“无妨,真到关键时刻,不是还有你在吗?” 我抬手推着她往外走:“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刚推两步,她猛地回过神:“不对!张玄,被你打岔都把正事忘了!” “骆清扬的事,我们还没说完。” 我神色认真看着她:“现在道术大会还在进行,我们必须趁这段时间,彻底粉碎东瀛人的所有阴谋布局。”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偏偏选在鹰城布下龟吞气运这么大的凶局?为什么不选别的城市?” “难道他们就是故意在天师府的眼皮子底下挑衅?”骆清歌想了想说。 我一脸肯定:“没错。” “天师府虽能断风水,但却不懂得经商,这些东瀛人把根扎得太深,摆明了就是有备而来,现在我们要做的,可不是破解一个龟吞气运的风水局,而是震慑那些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人。懂了吧?” 骆清哥点了点头。 我又说:“你说在国仇家恨面前,你那点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 骆清歌被我说得无言以对,无奈叹气:“行,我说不过你,但这件事了结之后,你必须跟我回一趟苗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好,我答应你。” 得到我的承诺,骆清歌这才安心离去。 我躺在床上,本想给冷霜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的进度。 转念一想,冷霜办事素来稳妥,真有变故她定会主动联系我,这个时候打电话,万一坏了她的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我腾的从床上坐起来,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我得趁着夜深人静去和光生物瞧瞧。 为了不惊动旁人,我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跃出陆府。 双脚刚落地,一道人影赫然站在墙边阴影里。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天蓬尺,“谁?” “是我。”那人影往前走了几步,月光照亮一张熟悉的脸。 秦大哥? 我诧异道:“秦大哥,你怎么在这?” “这话说的,”秦大哥咧嘴一笑,“你小子不也在这吗?” 我们二人相视一笑,不得不说,秦大哥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绝不会老老实实等到天亮,一定会趁着夜黑人静独自摸去和光生物,于是在此等候。 夜色漆黑如墨,我们二人压低身形,悄无声息赶往和光生物集团。 此刻的和光生物,早已没了往日彻夜通明的繁华景象,整栋大楼死气沉沉,所有窗户漆黑一片。 想来也是,又是闹鬼,又是死字威胁,换做是谁不害怕恐惧,更何况,他们只不过是个打工仔,挣再多钱财,没命花有什么用,所以,谁也不愿加班逗留。 此刻,墙上的那个死字,已经被擦干。 我和秦大哥的目光同时落在大院正中。 只见院子正中.央,赫然搭着一座规整的东瀛阴阳道法坛。 法坛约莫两丈见方,高出地面半人多,用崭新的松木搭建,坛面铺着雪白的绢布,四名身着宽大素白狩衣的阴阳师分立四角,他们头上戴着黑色高乌帽,面无表情,像四个刚从墓穴里刨出来的陶俑。 地面被粗麻绳围了一圈,绳子上垂着一片片锯齿状的白色纸垂,在风里轻轻摆荡,坛心用朱红颜料一笔画出巨大的晴明桔梗五芒星印。 五个尖角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法坛上供着一排白色木人替身,每个都有半人多高,正面用墨笔描着五官,眉眼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旁边摆着一只青铜神铃,几束御币垂着白色的纸穗,被风撩得轻轻晃动。 还有几盘清酒、白米和海盐,齐整地码在朱漆托盘里,没有寻常道坛常见的香烛,取而代之的,是五盏长明的铜灯。 为首的阴阳师颧骨高耸,下巴削尖,他手持一柄桧木折扇,猛地抬起右手,捏出一个法诀。 他左手抓起一把粗盐,顺着五芒星结界的边缘,一圈一圈地向外挥洒。 旁边两名年轻的助手也没闲着,一人捧着一沓写满朱红咒印的御札,沿着法坛四角一张张贴下去。 另一人对着一排木偶俯身念咒,那些木偶竟猛地一阵震颤。 紧接着,唰的一声,一排绘满朱红咒印的木偶凌空飘起,悬在半空,然后稳稳地落在结界内侧,分列四方,它们如同披甲的天兵天将,挡住一切靠近的小鬼游魂。 青铜神铃被阴阳师轻轻摇响:“叮铃,叮铃,叮铃……” 三声铃响,那些暗中窥伺的孤魂野鬼但凡靠近结界半步,就被那些木偶替身吸.进躯壳里。 看到这一幕,我和秦大哥全都震惊。 凶煞小鬼突然从青囊包里探出脑袋,血红的小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说:“主人,看样子,东瀛阴阳道有两把刷子!怎么办?要不要我出手把他们吞了?” 我摇了摇头,东瀛阴阳术靠的是结界封锁加木偶式神驱捕游魂,一守一捕配合得严丝合缝,确实颇有威势,这些东瀛人有些本事。 我绝对不能让凶煞小鬼贸然上去冒险。 一旁的秦大哥眼神凌厉,满是杀伐之气:“玄子,要不我出手,把这几个东瀛阴阳师全灭了!” 我转头看他:“你打算文灭还是武灭?” 所谓文灭,是布风水杀局;武灭,便是直接出手强攻。 秦川身为屠夫仙人,最擅长布设绝杀风水局,可布杀人局需要时间,眼下对方正在施法布阵,根本来不及。 他显然是打算直接动手杀个片甲不留。 我立刻阻止,快速扫过整栋大楼:“不行,四周全是高清监控,无死角覆盖,你一旦现身,当场暴露,就等于自投罗网。” “今晚这事,必须做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不留半点人为痕迹。” 我眼神骤然变冷:“而且还要一击毙命,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第1568章 节节挫败 秦大哥神色凝重道:“玄子,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你说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我抬眼望向漆黑无云的夜空,夜色浓稠深沉。 片刻后,我说:“等会儿,我引动天雷,直接劈死两个施法的阴阳师。” 秦大哥瞬间瞪大双眼的看着我:“你、你能引天雷?!” “嗯。”我点头。 “引雷术不是极难修成吗?你什么时候练的?” 我轻笑一声:“临时借法,算是赶鸭子上架吧!” 秦大哥听得一脸懵,活这么大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赶鸭子上架就能引雷了?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让秦大哥找个视野开阔、隐蔽安全的位置,全程录像,把天雷落下的画面完整录下来,我后面有用。 秦大哥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我懂了!你是要让大家以为他们是被天道惩戒、触怒上苍,才招来天罚!” “没错。” 秦大哥倒吸一口凉气,满脸赞叹:“这招太绝了!到时候舆论滔天,没人会怀疑人为,只会认定是他们作恶遭天谴!” 我大步走出,站在和光生物大楼正前方。 晚风拂动衣摆,我双脚稳稳扎地,身姿挺拔,抬头直视漆黑深邃的夜空。 双手握紧天蓬尺,尺身笔直朝天,沉声念起引雷真诀: “九天雷祖,射刺雷光,斩妖诛邪,神雷降章!雷落万邪灭,劈尽东瀛狗贼,急急如律令,赦!” 方才还死寂平静的夜空,在咒语落下的瞬间,骤然轰鸣炸响! “轰隆隆!!” 整片天地气机剧变,狂风骤起,滚滚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黑压压笼罩整栋和光生物大楼。 狂风卷着沙尘落叶漫天乱舞,法坛上的纸垂被吹得猎猎作响,不停翻飞。 坛中几名阴阳师脸色瞬间大变,一股不祥的无上威压骤然笼罩全身。 众人满脸惶恐,满心不解。 明明前一秒还是晴空静夜,无云无雨,怎么会突然变天? 为首的主阵阴阳师修为最深,精通阴阳气机推演,瞬间察觉不对劲,猛地抬头望向天穹。 就在这一刹那,我眸光凛冽,手腕猛然振起天蓬尺,直指九天苍穹! “天雷借法,落!!” 咔嚓!!! 一声撕裂长夜的巨响,震彻整座鹰城! 漆黑如墨的云层中,骤然炸开一道刺眼夺目的紫金惊雷! 那雷光粗大如水桶,带着毁天灭地的煌煌天威,带着纯阳至刚的天道肃杀之力,划破夜幕的瞬间将整片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雷柱精准至极地锁定法坛正中那名主阵的东瀛阴阳师,像一支从九天之上射下的光箭,笔直贯穿而下! 不偏不倚,直直劈在那名东瀛阴阳师的头顶。 那阴阳师浑身猛地一僵,皮肉瞬间被紫金雷火死死裹住灼烧,身上的狩衣“轰”地一下烧成飞灰,滚滚乌黑的焦烟升腾而起。 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口,身体剧烈地抽搐发抖,他亲手布下的五芒星结界被天雷击碎,再看那些木偶替身,一碰到天雷,当即化作点点黑灰。 不过短短一瞬,方才还雄心壮志的阴阳师,被天雷劈得肉身焦黑碳化,一股刺鼻难闻的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大院。 不光人没了,整座法坛也被彻底毁了。 旁边剩下的三名助手吓得魂飞魄散,呆站在原地浑身不停哆嗦,脸上满是惊恐。 我抓住他们心神大乱的空隙,高高举起天蓬尺,再次念出引雷咒。 轰隆隆!第二道天雷应声从天而降,刺目的雷光裹挟着诛邪灭恶的无上威力,径直劈向第二名阴阳师。 咔嚓一声巨响,第二道天雷直接将他劈倒,身上瞬间燃起烈火,空气中再度弥漫开一股焦臭。 剩下那两个阴阳师哪里还敢多待,扔下手里的法器,扭头拔腿就跑。 天上的黑云来得快散得也快,狂风慢慢平息,夜空重归一片寂静,仿佛刚才那两道惊雷,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在那两名阴阳师慌不择路冲出大楼时,我立刻吩咐凶煞小鬼追上去,他们本就被天雷吓得失魂落魄,心神大乱,压根察觉不到暗处小鬼的伏击。 没过多久,两个东瀛阴阳师,直接变成了两具干瘪的干尸。 今晚这一仗,我们大获全胜,我和秦大哥相视一笑,紧接着我射出鬼眼,命令大批小鬼冲进和光生物集团,作他们个天翻地覆。 之后,我把刚刚录下的天雷劈人的视频发给柳飞燕,炒作舆论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办。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我和秦大哥悄悄返回陆府,一头栽倒在床上,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可睡着之后,我又梦见了沈沐岚,这回在梦里,我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陪她逛街陪她吃饭,最后,我却一枪崩了她,整整一夜都陷在这场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我猛地惊醒,发现身上全是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接二连三的梦到我枪击沈沐岚,这是有什么寓意吗? 我当即拨通沈沐岚的视频电话,等了好一会儿,那张熟悉漂亮的脸庞才出现在屏幕上。 “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这么多天都不回我消息。” 看着她撒娇的模样,我心里一阵欣喜,真想隔着屏幕就钻过去。 沈沐岚见我只盯着她不说话,不由得说。 “怎么光看着我不吭声?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跑过来跟我忏悔的吧?” “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没有,真没有!”我连忙摆手,“就是太想你了,就想这么静静的看着你。” “讨厌,之前说好忙完晋中的事就回来,怎么出去这么久?” 我没有跟她细说在鹰城和东瀛人周旋的凶险,怕她跟着担心。 “我参加道术大会呢,你男朋友我可厉害了,得了第三名。” “你可知道,像这种天下道术大会,我能进三甲,有多厉害。” 沈沐岚高兴的说:“那等你回来,我好好奖励奖励你。” 我问她在江城的近况,生意做得怎么样。 沈沐岚笑着说:“有珍姐帮衬,还有翟大哥帮忙,生意怎么会差,说起来,我生意这么好,都是沾了你张玄的名头,你才是我的财神爷。” “我正打算开分店呢。” “又开分店,厉害,男朋友的名头,你随便用,都是应该的。” 沈沐岚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拖下去,我可就不要你了。” 我心里盘算着,鹰城这边的事了结,我还要去一趟苗疆,短时间之内怕是回不去,只能讪讪一笑:“我尽量早点赶回去,不过忙完这里的事还要去趟苗疆。” “哼,我是看出来了,你现在有本事了,女朋友也要换了是吧。” “没有的事,我换什么也不能换女朋友啊,谁也没有你好。” “你在外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也是。” 这时视频那边传来旁人呼喊她的声音,沈沐岚跟我说今天家里摆家宴,几位舅舅都在等着她。我连忙叫她先去忙正事。 沈沐岚却撅起嘴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以前咱们异地,你在江城,我在江南,现在我特意跑到江城来找你,结果你又一直出门办事,难道我们就注定要两地分开吗?” “不会的,等这边所有麻烦处理完,我马上就回去找你。” 我们又腻歪闲聊了几句,才挂断视频,看见沈沐岚平平安安,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陆二爷风风火火的声音:“张大师,张大师,您醒了没有?” 我打开房门,陆二爷上前一把抱住我,激动不已:“张大师,您这计划简直太完美了!和光生物这下要彻底完了!” “哦?发生什么了?” 陆二爷笑得眉飞色舞,当即掏出手机递过来:“大师您自己看!昨晚和光生物请来阴阳道的人做法,结果直接被天雷劈死了,这件事现在已经传遍全城,东瀛人的脸面算是丢光了,估计他们都得气吐血。” 我看向手机屏幕,视频里天雷接连落下劈死东瀛阴阳师,点赞已经突破八百万,转发量同样高达八百万,几乎人人都在转发。 陆二爷满脸兴奋:“您想想这转发量有多恐怖,用不了多久,整个鹰城的人就都知道了,瞧这架势热度还在不停往上涨。底下评论更是热闹,有人说东瀛人恶有恶报,遭到天打雷劈;有人讲他们触犯天道,天降报应;还有人说是枉死之人回来寻仇,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那和光生物今天正常营业吗?” “门虽然开着,但员工几乎没人敢来上班,就剩下他们自己人员还在。” “很好。”我点了点头。 陆二爷接着说道:“这还不算完,还有个更大的消息,望仙谷失火了!” 第1569章 虎狼之词 他难掩激动的继续说道:望仙谷这一场大火火势凶猛,损失根本没法估算,那里住的大多是东瀛老人,房屋全是日式木质结构,遇上大火根本拦不住,正好这几天他们在过本土节日,人都聚在一起载歌载舞,还搭了不少演出的台子,火势一下子就失控了。 最要命的是,夜里又刮起了大风,还是东风,火借风势越烧越猛,连中日文化研修学院,还有国际康养护理培训中心,全都被大火牵连,等消防员赶到现场,火情已经控制不住了。 火从后半夜烧到天亮,好好一个望仙谷,就这么烧得什么都不剩。 正说着,陆景渊坐着轮椅被他夫人推了过来,也满是激动的说:“张大师,望仙谷烧没了,烧没了,哈哈。” “我知道了。” “这也是您的手笔吧。”他问。 我点了点头。 陆景渊长舒一口气,“这事闹得动静太大,惊动了不少人,东瀛人想捂都捂不住,看来那些人多半要被遣送回国了。” “这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我心想,冷霜做事果然从来不让人失望,怪不得她之前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是在等东风的绝佳时机。 众人正满心欢喜,陆三爷神色慌张地跑过来,他脸色煞白,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老三,慌慌张张干什么,难不成是高兴过头了?”陆二爷笑着说道。 “出事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他嘴里嘟囔着。 “到底发生什么?”陆二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神情紧绷起来。 陆景渊也赶紧问,“三伯,倒底发生什么事了?” “景渊,你,你爸在去公司的路上出事了!” “什么!我爸怎么了?”陆景渊顿时慌了神。 陆二爷闻言冲上前一把攥住老三的胳膊。 “我大哥咋了?快说啊。” “他出了车祸,连人带车直接摔下悬崖了。” “悬崖?去公司的路上哪有悬崖?” 随后他又问,“那我大哥现在人怎么样?” “刚刚送去医院,浑身都是血,人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听闻此话,陆二爷身子一晃,连连后退,差点摔坐在地上,陆景渊更是吓的手抖。 我心中也是一惊,不用多想,这一定是东瀛人的报复,他们对付不了我,就把毒手伸向陆家。 陆景渊慌乱地抓住我的手腕:“张大师,您神通广大,我爸不会出事吧?” 我眉头紧紧皱起,摇了摇头:“按命理来看,陆老并非短命之相,阳寿本该还有十多年,先别慌,我们立刻赶往医院,看看情况再说。”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医院,陆老还在抢救室,陆二爷和陆景渊在外边,彻底慌了神,紧张的来回不停踱步,只要有医生出来,就立刻上前追问情况。 过了许久,陆老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医生说陆老身上多处擦伤,一条腿骨折,胳膊也被划伤,万幸没有生命危险,大家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之后我们才了解到,车上除了陆老,还有司机和管家两个人。 原来要去公司,可不知道怎么了,司机就跟中了邪似的,把车子开到了另一条线路,车祸发生之后,司机当场死亡,管家身上挨了六刀,现在还在抢救,陆老身上大部分鲜血,都是管家的。 至于车祸之后,管家身中六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不过可以确定现场有打斗痕迹。 看来车子坠落之后,还遭遇了伏击。 陆二爷双眼通红:“肯定是东瀛人干的,一定是他们!” 陆景渊劝道:“二叔,我们心里都清楚,但眼下没有证据,万幸父亲保住了性命,一切等父亲醒了再说。” 进到病房,我仔细查看陆老的状况,魂魄稳固,既没有中毒,也没有被人下蛊,只是年纪大,受了过度惊吓,陷入昏迷。 众人全都守在病房里面,周炎峰和丹阳子看向我,说道:“张兄,东瀛人已经开始反击,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指不定他们还会使出什么阴毒手段。” 看来今晚,我得给安倍中野再加点狠料。 就在这时,又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陆家的造纸厂出事了,三名工人失足掉进打浆池里淹死了。 陆二爷气得浑身发抖:“好好的人怎么会淹死在打浆池里,显然这其中有猫腻,看来东瀛人的报复开始了。” 我叮嘱陆二爷,一定要妥善安抚遇难工人的家属,造纸厂这几天停工整顿,绝对不能再给东瀛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连连点头,我不放心让他独自处理,叫周炎峰和丹阳子跟他一同前去,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这时,陆景渊转头看向三伯,疑惑的问他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父亲出车祸的。 三伯回道,是白队给他打的电话。 陆景渊越发纳闷,白队怎么会知道我父亲出事?事发那么偏僻,根本没人路过。 这时,白队匆匆赶到医院,正在跟进这起车祸的案子。 他说:“我这边是接到一通匿名报警电话,才带队赶去现场的,接警员说,打电话的是个女人。” 结合现场情况推测,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报警的女人救了陆老,以管家的身手,当时已身中六刀,根本无力保护陆老,但陆老却奇迹般活了下来,现场还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更加印证了这个猜测。 可那个女人会是谁呢? 管家还在抢救,生死未卜,陆老依旧昏迷不醒,救人女子暂时成了一个谜。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人,是冷霜。 她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我心里隐隐一动:难道救下陆老的神秘女人,是冷霜? 毕竟,能斗的过杀手的女人不多见。 我当即让陆二爷、陆景渊留在医院守着陆老,又让秦大哥全程陪同,如今东瀛人已经疯了,报复心极强,陆家所有人都身处险境,必须严防死守。 我刚准备动身离开,骆清歌快步上前拦住了我。 不等她开口,我先给她派了任务。 “我出去办点事,陆夫人和孩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现在东瀛人疯狂反扑,陆家极其危险,这边你能不能稳住?” 骆清歌点了点头:“放心,我马上回去守着,绝对出不了岔子。” 我没有跟她多说冷霜的事。 不是故意瞒她,实在是她和冷霜不对付,眼下正是关键时候,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安排妥当后,我独自一人前往咖啡厅赴约。 咖啡厅内轻音乐舒缓流淌,环境安静雅致。 冷霜独自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长发披肩,一身黑色风衣衬得她气质清冷又知性,只是她脸色略显苍白,看着状态不太好。 我坐到她对面,轻声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她语气淡淡道。 我看着她说:“望仙谷的事,办得太漂亮了,也就你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紧接着我话锋一转:“陆家车子坠崖、遭遇刺客伏击,是你出手救的人吧,对不对?” 冷霜微微一怔,“你这么快就猜到了。” 这是默认了。 “真的是你?”我意外道。 她喝了口咖啡说,处理完望仙谷的事,在返程路过那条山路时,刚好撞见那场刺杀,说来也巧,她本不想多管闲事,结果,那个身受重伤的管家喊了一句,陆老快跑。 冷霜看了看我,“你不就是住在陆家吗?所以,就出手把人救了。” 我眼神一沉:“凶手是什么来头?” “我刺伤了他的大腿,但对方身法诡异,最后还是跑掉了。” 冷霜说,她是确认现场安全后,打了报警电话,等救援队快到,她才走的。 我静静看着她。 冷霜向来偏爱利落的黑色皮衣,今天却罕见换了一身宽松风衣,再加上她脸色不对,我瞬间感觉不对劲。 我直视着她:“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她嘴硬否认。 我不再多问,直接起身走到她身旁,伸手搭在她的后背上。 “嘶……” 冷霜瞬间疼得蹙眉。 我真的生气了:“你居然骗我!”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这话一出,周围喝咖啡的客人全都诧异转头看过来。 冷霜脸颊瞬间通红:“瞧瞧,你说了什么虎狼之词!这里可是公众场合!” “好,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亲自给你检查。” 周围人的目光更加怪异! 第1570章 窗户纸没捅破没 我一把拽住冷霜,完全没管周围客人投来的诧异眼光,直接把她拉出了咖啡厅。 “你干什么?”冷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盯着她:“你说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傻?伤成那样还硬撑,还坐那儿跟我喝咖啡,你当自己铁打的?” “小伤而以。”她风轻云淡的说。 “小伤?”我被她气的无语。 “你住哪儿?”我没好气的问。 他抬手指了指前面:“那边,租了个房子。” “带路。” 冷霜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攥着的手腕:“松开吧,我又跑不了。” 我这才松了手。 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片老住宅区,他租的是一楼,两室一厅,房子收拾得利落干净,家电齐全,最让人意外的是后面带个小院,葡萄藤爬满了架子,底下搁着烧烤炉和一套茶具,旁边还辟了块小菜地,葱葱绿绿的。 “这房子不错。”我真心夸了一句。 冷霜说在同城上找的,看了房直接就搬进来了,方便得很。 “你把衣服脱了,我好好检查下你的伤口。”我话锋一转。 冷霜反倒扭扭捏捏不肯动,我眉头一皱:“你害什么臊?你身上哪儿块我没见过?” 冷霜狠狠瞪我一眼:“张玄!” “行行行,算我没说。”我连忙打圆场,然后转过身去。 冷霜这才脱下外套,里面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染红,她慢慢的退下衬衫。 “好了。” 我转过身,看到她白皙的后背上缠着绷带,当我解下绷带的瞬间当场呆住。 那道刀伤足足有一扎多长,缝了二十多针,看着触目惊心。 不光后背,胳膊上还有一处刀伤,也缝了十几针。 我震惊地看着她,又气又心疼的说:“冷霜,你是不是疯了?伤得这么重,不好好躺着养伤,还跟我出来喝咖啡?” 冷霜侧过身子,挤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皮外伤?”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了。 “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这么重的伤说得轻飘飘的。” “赶紧上床躺着休息去。” “如果不听,就给我住院去。” “你怎么也和那些大夫似的小题大做。”冷霜凝着眉说。 我一边从新包扎好伤口,一边没好气的说:“你是个女孩子,懂吗,真以为自己是个糙汉子呢。” 冷霜知道我是为她好,也不和我争辩,乖乖的躺在床上。 我这才知道,原来在望仙谷放火的时候,她被几个东瀛人撞见,一番厮杀虽然把那几个人灭口,自己也受了重伤。 后来遇上行刺陆家的人,她本来不想出手,听见管家大喊让陆老快跑,才上前阻拦,胳膊就是那时候被刺伤的。 说实话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冷霜伤成这样,说到底都是因为我。 要不然,她本不会卷入这场风波。 我问:“你还没吃饭吧?” 冷霜点了点头。 我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啥吃的都没有,厨具倒是一应俱全,可她流了不少血,现在该吃点什么补身子? 我掏出手机查了查,最适合的就是山药排骨汤和乌鸡汤,我记着来的时候,路口有一家大型超市,便叮嘱冷霜好好在家休息,我出门给她采购吃的和生活用品。 这超市还真不小,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 没一会儿,我拎着两大袋东西回来,一边在灶上炖乌鸡汤,一边把冰箱填满,新鲜水果、牛奶、面包、饮料还有各色蔬菜,塞得满满当当。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霜突然站在了我身后。 她语气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我笑着说:“这有啥难的,我从小跟爷爷一块儿过,他忙的时候,饭都是我做的。” “真是看不出来。”冷霜倚着门框满是诧异道。 我调侃道:“你没见过的事还多着呢,哥哥我有的是本事。” “你呀,就是不能夸,不过看你动作这么熟练,应该没少给别人做饭吧?” 我回头看向她:“冷大小姐口福不浅,这还是我头一回给女孩子做饭。” “真的假的?我才不信。” “唉,说实话,平时天天到处忙活,哪有功夫下厨,所以,一会你可得赏脸呀。” “好,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她突然说:“望仙谷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这事闹的这么大,东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东瀛人已经开始报复了,不过他们蹦跶不了多久,只要和光生物垮台,他们这盘局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盘崩塌,只是需要些时间。” 我给盛出一碗乌鸡汤。 “尝尝味道怎么样,我特意放了红枣和枸杞。” 她伸手刚要接碗,胳膊一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还是我喂你吧。” 我舀起一勺汤,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冷霜看着我,眼神怪怪的,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张玄,你别这样行不行,我自己可以。” “你胳膊受伤了,怎么自己喝?”我说。 “那我问你,你能一日三餐天天过来喂我吗?”冷霜认真道。 我一下子被问住,哑口无言。 冷霜直接拿过勺子,自己喝起汤来。 换做别的姑娘,受这种伤早就柔弱娇气起来,可冷霜性子依旧干脆利落。 看着她把一碗鸡汤喝完,还啃掉一个鸡腿,我总算松了口气。 她说想吃面条,我二话没说,进厨房用剩下的鸡汤煮了碗面。 正忙着,柳飞燕打来了电话。 他说已经找到和光生物那七名遇难员工的家属,想要跟我当面谈一谈。 冷霜这里刚好适合见面,我就把地址发给了她。 结果我的面条还没煮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没想到柳飞燕的动作这么快。 我把门打开,柳飞燕一看见我直接愣住,我左手拿汤勺,右手拿筷子,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 “张大师,你、你这是干啥呢?” “煮面条呢,你先去客厅坐。” 这时冷霜从卧室走出来,柳飞燕当场手足无措,张口就喊:“霜姐好。” 说起来他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当初就是柳飞燕偷走了冷霜的灵蚁,才引出后面一连串的事。 冷霜皱着眉看向柳飞燕:“你怎么来了?” “是、是张大师叫我过来的。” “哦,坐吧。” 之前柳飞燕不光偷灵蚁,还绑过冷霜,心里一直有愧,在冷霜面前格外拘谨,明明年纪比冷霜大不少,却一口一个霜姐叫着。 “张大师,望仙谷那事儿,是你动手的?”柳飞燕没话找话道。 我抬眼瞥了一眼冷霜:“是你霜姐干的。” 柳飞燕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霜姐!这居然是你做的?我还琢磨这么大的事张大师没交给我办,会交给谁呢,原来是你,那就说得通了!霜姐确实有这个实力!快跟我讲讲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冷霜身上带伤,别缠着她问话。”我开口打断。 “哦哦,好,好。” 柳飞燕连忙让冷霜坐下。 我把煮好的面条端上来,汤浓面滑,放了颗青菜还卧了个荷包蛋,看着卖相属实不错。 我把面吹凉递到冷霜手里,她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柳飞燕坐在一旁,就只是嘿嘿笑,不吭声。 我看向柳飞燕:“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哦,那七个死者的家属嘴都特别严,不管我怎么问,全都咬定人是劳累过度累死的,估计是拿了东瀛人不少好处。” “然后呢?”我追问。 “不过有个突破口,其中一个死者叫吕浩,我撬开了他家属的嘴,他家就剩一个老母亲,还有结婚两年的老婆,他老婆不是善茬,平时爱打牌,前段时间被朋友算计进了杀猪盘,拿到手的抚恤金全都赔光了。” 柳飞燕继续说道:“所以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提了条件,给钱就肯说实话,这事我做不了主,就过来找张大师拿主意。” “行,带我去见见她。” 我嘱咐冷霜在家好好休养,就跟着柳飞燕动身去吕浩家。 路上,柳飞燕一脸贱嘻嘻的说:“张大师,你和霜姐到哪一步了?” 我看向他,“什么哪一步?” “哎呀就是窗户纸没捅破没?” 第1571章 关键证据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他看过冷霜的手机,所以知道冷霜对我有意思。 “你别瞎传,我们俩清清白白。” “放心,我不瞎传,但是你说你们清清白白,我是真不信。” 我停下脚步,“你为什么不信?” “张大师,灵蚁是何等宝贵之物,你竟然送给她,还有她冒险去烧望仙谷,也全是为了你啊。” “这就不清白了?”我问。 “这倒是不算什么,可你们俩那眼神……”柳飞燕摇了摇头。 “给我的感觉,你们俩不是一般的默契,而且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脚,你们俩以前是不是谈过?” 结过婚的人就是不一样,眼睛够毒。 “别胡说,以后少打听我们的事。” “行行行。” 说着,我们就来到一处小区,这里绿化做得极好,看着房价应该不低,随后坐电梯上到十二楼。 柳飞燕敲响房门。 大纸半分钟后,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即便丈夫刚过世不久,她仍化着浓妆,身上穿一件露背连衣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进来吧。”女人扭着腰说。 “用换拖鞋吗?”柳飞燕问。 “柜子里有鞋套,自己拿。” 我和柳飞燕套上鞋套,走进屋子,这房子两室一厅,布置得挺温馨,墙上挂着男人的遗像,应该就是吕浩。 客厅堆着不少纸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女人招呼我们坐到沙发上,自己点起一根烟,翘着二郎腿。 “有话就直说,我不爱绕弯子。” 柳飞燕看向我:“这是我大哥,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讲。” 女人吸了一口烟,直接朝我吐出烟圈,笑的十分放荡。 “你是他大哥啊。行,你们想打听的事我知道,但是得拿出足够的价钱来买,我可是跟和光生物签过保密协议的,要不是那臭娘们设局坑我,我也不至于冒这个险。” “吕太太,吕浩到底是怎么死的?”我问道。 “别叫我吕太太,人都没了,我算什么太太,叫我王霞就行。” 随后,她吸了口烟说:“法医鉴定是心肌炎,累死的。”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我不相信这是他真正的死因?” 王霞说:“他确实知道一些内情,但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我可不敢乱说,我又没有亲眼看见。” “那你知道些什么?”我问。 王霞吐出烟圈,眼神直直的看着我,然后伸出一个巴掌:“五百万,给我五百万,我全部告诉你。” “什么?五百万?”柳飞燕“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抢银行也没你这么大胆的。” “不给钱,你们就啥消息都得不到,反正,只有我清楚内情。” “就不能少一点?”柳飞燕试图讨价还价。 “一分都少不了。” 王霞指了指房子说:“你看这套房子还背着二十年房贷呢,吕浩死了,我又没个工作,房贷谁还?况且我还欠下一屁股外债。” 柳飞燕声音拔高道:“合着你拿我们当冤大头,过来帮你解决债务来了?” “张大师,她要的实在太高了,这不扯呢吗?” 我站起身,走到吕浩的遗像前看了看,又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漫不经心的说:“我凭什么确定,你的消息值五百万?” 王霞笃定道:“我的消息,足够扳倒和光生物,你说值不值五百万?” 我笑了,随口说:“不就是关于那款减肥药的内幕吗,这可不值五百万。” 我抬头看向王霞,她当场一愣,明显被我说中了。 我接着往下说:“你老公会死,就是因为发现减肥药的原料被人偷偷调换了,而且被调换的成分还对女性的身体有害,我说的对吧。” 王霞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面露惊讶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显然,这个女人手里攥着的,十有八九就是整件事最关键的东西。 我抬手拍了拍地上的纸盒箱,“既然你老公死得不明不白的,你又急着用钱,那我也不挡你发财的路。” 王霞挑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坐回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五百万我嫌多,可和光集团掏得出来,如果你手里真有什么真凭实据,别说是五百万,五千万他们也拿的出来。” “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王霞没接话,眼神在我脸上来回扫着。 我接着往下说:“可你为什么没直接去找和光集团要钱?你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不敢。因为你怕死。” 我抬手往吕浩的遗像方向指了指:“你怕自己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对吧?” 王霞听完这句话,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又重新审视了我一遍。 “小子,难怪你能当他大哥,脑子确实转得快,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所顾忌。” 我从兜里摸出根烟叼上,没急着点:“你手里的消息,说实话,现在这局面没人敢接手。” “毕竟谁都不想稀里糊涂把命搭进去。” “这么烫手的东西,你张嘴就要五百万,你说合理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报个价。” “这次要是还没个实在数,那对不住了,你就自个儿守着这个秘密,等着债主上门来催债吧。” 柳飞燕也跟着附和,“对,你可得想清楚了。” 王霞没好气地回了我一句:“小子,我手里的东西能让和光集团直接关门,难道还不值五百万?” 我笑了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可你也清楚,我知道的事并不比你少。” “那你知道那些掺了东西的假药都卖给谁了吗?” 我故作镇定道:“之前不清楚,但我很快就能查出来。” “所以人呐,该抓住机会的时候千万别松手。” 我说完这话就平静地看着王霞,她脸色明显不自然了。 论斗心眼、打心理战,她还不是我的对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我若不是被债主追着,也不至于这么急,那就折个中。” “二百五十万。” 我摇了摇头,王霞一下子急了:“二百五十万你还嫌多?我手上的东西足够你把和光集团连根端了。” “我老公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才被人灭了口。” “五十万。”我说得很干脆。 王霞瞪大了眼睛:“你跟我开什么玩笑?我说了半天,你就给五十万?” “你要是觉得这个数不合适,那就算了,买卖不成情分还在。” “柳飞燕,咱们走。” 我作势要站起来。 “等等!” 王霞一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面上。 “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我和柳飞燕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张化验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环炔雌醚成分超标。 王霞指着化验单说:“环炔雌醚,人工合成的一种生物碱,我老公的研究方向就是这个,这玩意儿能压住大脑里的食欲中枢,吃下去不觉得饿,减重效果立竿见影。” “但它有一个要命的地方,会破坏女性的内分泌系统,直接伤到卵巢,长期吃下去,卵巢功能就会下降为零,这辈子都别想再生育。” “所以那减肥药的说明书上写着不能连着吃超过三个疗程,也就是一个月,其实就是他们给自己留的后路。可哪个爱美的女人不想瘦成一道闪电,所以,只要吃了这个药,就无法生育。” 我确实没想到,王霞手里连化验单都有。 “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再少。”王霞的语气非常坚定。 “行,一百万我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到时候出面向有关部门作证,举报和光集团。” 王霞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子,你疯了吧?我要是敢跟他们当面硬碰硬,我还用得着偷偷摸摸把线索卖给你?我直接找上门去索赔不就完了?” “那不一样,你帮我们作证,我会拼了命护你周全,可你要是自个儿去,根本斗不过那些东瀛人,活不过一宿。” 王霞冷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们能斗得过东瀛人?” 第1572章 欢乐街 “我是陆景渊的人,这几天鹰城到处都在传陆家和东瀛人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网上那些消息你也可以翻翻看。” “站在陆家这边,你吃不了亏。” “你是陆家的人?”王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随后,他鄙夷道:“陆家这么有钱,你还跟我在这儿砍价?” 我不客气的说:“七个死者家属,你怎么就敢打包票只有你一个人手里有线索?” “行行行,算你狠。” “你让我再想想。” 王霞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好几口。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那笔抚恤金早就输了个精光,外面还欠着十几万的债,这套房子还有二十年的房贷压着。 手上要是再没点活钱,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可让她一个人去敲诈和光集团,既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但要是背后有陆家撑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陆家当年可是正儿八经的首富,即便现在不如当年风光,那也是有名的企业家。 可她心里还是犯嘀咕:陆家,真能斗得过东瀛人吗? 我看出她在犹豫什么,就说:“出面指认的事,你不用着急。” “你先把消息卖给我,等什么时候你觉得东瀛人快撑不住了,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再站出来说话。” “这样你一点风险都没有,你看行不行?” 王霞眼珠子一转,“行是行,不过我还想让你帮个忙。” 柳飞燕一脸不悦,“你哪那么多事?” “你大哥都没说话,你叽歪个啥?” “你说吧。”我看向她。 “事成之后,你得帮我把那个臭娘们找到,她找人给我设了个杀猪盘,让我输了两百万。” “我要把钱追回来。” “如果这事成了,你让我干嘛都行。” “好,成交。” 她掏出手机,直接说:“转钱。” 柳飞燕皱了下眉头:“我们又跑不了,你急什么?” “我这人只认钱,不认人。” 我先给她转了二十万当定金,王霞亲眼看见钱到账了,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走吧,跟我来。” 我们离开小区,她打了辆车,把我们带到了一条很热闹的街上。 这条街灯火通明,到处都是霓虹灯牌,KTV、酒吧、足疗店、洗头房一家连着一家,热闹得很。 我扭头问柳飞燕:“这是什么地方?” 她说这是鹰城出了名的娱乐一条街,大伙都管它叫欢乐街,消费水平中低档,附近的农民工混混和小老板晚上都喜欢跑这儿来玩。 王霞领着我们走到街边一家洗头房跟前。 没有走正门,而是顺着墙根绕到楼后面,掀开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从后门钻了进去。 外面看着门脸不大,也不起眼,可一进到里头才发现空间不小。 过道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灯光故意调得很昏暗,走廊两边隔出来一间间小房间,门都关着,能隐隐约约听见里头有人嬉笑的声音。 大厅里坐着七八个打扮扎眼的姑娘,有的一边嗑瓜子一边玩手机。 看见我们进来,都熟络地跟王霞打招呼。 “王姐来了。” “哎,都忙着呢?” “刚歇了一会儿。” 几个姑娘把目光在我和柳飞燕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哟,王姐今天带客人来了?” 王霞摆了摆手:“别瞎打主意,红姐呢?” “她在二楼呢。” 正说着,店门从外面推开了,进来两个男的,看穿戴像是跑车的司机,一看就是老主顾,进门就搂住两个姑娘,开始说起晕段子。 王霞冲她们摆了下手:“你们先忙着,我上去找红姐。” 说完她踩着楼梯咯吱咯吱往上走,我跟柳飞燕跟在后面。 看她跟那些姑娘说话的样子,明显是老熟人,我忍不住琢磨,她以前是不是也在这儿干过?都知道洗头房里没几个正经洗头的,难道王霞是后来才上岸的? 我们跟着她上了二楼,格局跟楼下差不多,也是一个个小包间,她没停步,直接走到最里面那间,敲了敲门。 “是我,红姐。” 过了没一会儿,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大波浪卷发,化了挺浓的妆,穿一件紧身短袖,下面是一条超短包臀裙,腿上裹着黑丝袜。 说实话,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女人都喜欢穿黑丝,这玩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的,特别是大象腿和腿短的人穿着,非但不好看,反而把缺点全暴露了。 红姐就是这种情况,五官长得还行,就是腿短,全靠脚上那双十厘米的恨天高撑着个头。 “哟,小霞,你发达了啊,一下子包了俩?” “哎哟红姐,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有那本事。” “那你什么意思?不会是推荐给我的吧?” 红姐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我胸口上摁了摁。 我立马往旁边闪了一下,红姐乐了:“哟,还不好意思了。” 王霞赶紧拉住红姐的手腕,把她拽到一边,凑到耳朵边上小声嘀咕起来。 我趁机扫了一眼这间屋子,这应该是红姐平时休息的地方,布置得有点像小旅馆的房间,除了化妆台上瓶瓶罐罐摆了一堆,旁边还有一个酒柜,其他没什么特别的摆设。 大约过了两分钟,王霞转过身来跟我说:“我也不瞒你俩,红姐是我以前在东莞一块儿干活的姐妹。” “东莞。” 这两个字一出口,我跟柳飞燕心里就全明白了。 至于她后来为什么嫁给了吕浩,我没兴趣追问,我关心的是她手里那个秘密。 王霞也没拖泥带水,直接从红姐的化妆台抽屉里翻出几盒减肥药,递到我手上。 “这个就是有问题的。” 我把药盒接过来,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她:“你怎么断定这药有问题?” “吕浩死的前几天跟我提过一嘴,让我千万不要买和光集团出的减肥药,那时候我还没往深了想,等他死了之后,我在他书房里翻到了这个。” “后来公司的人第一时间找上门来,说是工伤,按最高标准给抚恤金,条件只有一个,尽快下葬,别到处乱说,若是影响公司声誉,钱就一分不给,还要赔偿。” “如果同意,当时就能到账,还会额外多给百分之三十。”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按常理,公司不都是变着法儿少给钱吗?再说了,人好好儿的,干吗急着埋?还不让对外声张?” “这里头肯定有事。” “我就把吕浩以前说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再加上他本来就是研究减肥药的,越想越觉得不对。” “就从书房里拿了几盒减肥药送去化验,结果就出来了那张单子。” 王霞确实是个聪明人,就凭着这么点零碎的线索,硬是把整件事给捋明白了。 我接着问她:“可市面上卖的那些减肥药都没查出问题来,你知道那些有问题的都流到哪儿去了吗?” “我当然知道。” “市里头卖的都是真货,周边那些县城、镇上卖的全是假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王霞说:他客厅里的那些纸壳箱里装的,都是从不同的地方买回来的减肥药,因为她有不少姐妹都在吃这款减肥药。 所以才摸索出这个规律。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第1573章 洗头房惹的祸 这时候给我打电话的,会是谁?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名字,是那个东瀛女人? 还是圣女? 难道是东瀛人报复没有成功,又想出别的陷阱。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张玄,是我,雷默!” 雷默?清微派的高徒雷默! 我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会突然联系我?我们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 难道……是刚才我动用引雷术,天雷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他? “雷大师,找我有事?”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别这么见外,叫我雷默就行,你现在人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爽朗。 “我……” “你已经下山了?”我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反问了一句。 “对,师父特地派我下山来帮你,不止我,楚恒也一块儿来了。” 好家伙,道术大会上实力最强的两个人,清微派的雷默和天师府大弟子楚恒,居然专程下山来协助我。 “我暂住在陆府,不过这会儿正在外面办事。” “你有空没?咱们找个地方碰个面。” “行,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忙完就赶过去。” “成。” 挂断电话,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王霞开口说道:“小哥,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你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我转过头看着她:“放心,我记着呢,只要你说的全都属实,剩下的钱立马到账。” 一旁的红姐叨着烟说:“你小子要是敢说话不作数,我们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柳飞燕冷哼一声,“放心吧,我们还用的着你们呢,怎么可能跑。” 说完,我就跟柳飞燕就下了楼。 楼下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看见我们出来,眼睛顿时亮了,不停地朝我们抛着媚眼。 “两位小哥哥,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就是嘛,玩一会儿再走呗,保证让你们舒服。” “来嘛来嘛,可有意思了!” 说着,几个姑娘笑盈盈地直接就围了上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按道理说,柳飞燕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湖,碰到这种场面,应该能游刃有余地应付过去才对。 可没想到,他居然比我还先慌了神,跑得比兔子都快。 “别别别!你们可别坑我,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一溜烟蹿出去老远。 我紧随其后,跑出那家店铺老远,他才停下来,弯着腰不停拍着胸口喘粗气,又低头使劲闻了闻自己外套上的味道。 忽然转头看向我,把胳膊直接伸到我鼻子底下。 “张大师,你帮我闻闻,我身上有没有沾上那些香味?” 我感觉整条街上都有股香气,鼻子已经失灵了。 “还好吧,不过,女人的鼻子可比咱们灵多了。” “对对对!张大师说得太对了!要不……咱俩找个地方洗个澡去吧?”柳飞燕一脸焦急道。 我笑着打趣他:“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就那么怕你老婆?” “也不是怕,就是……不想让她心里头不痛快,她那人敏感,我怕她胡思乱想。” 真看不出来,柳飞燕这种粗汉子,对自己老婆居然这么上心。 柳飞燕叹了口气,神色认真了几分:“我老婆跟着我这些年,一天舒坦日子都没过上,我娘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得靠中药吊着命,她就陪着我三天两头往深山老林里跑,到处找药,说实话,我心里头总觉得亏欠她太多。” “女人最在乎的就是安全感,虽然我啥都没干,自己也必须得自觉点儿,不能让他胡思乱想,在影响了夫妻感情。” “你还真是个好男人。”我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啥好男人啊,你可别抬举我。”柳飞燕苦笑了一声。 “说实话,没遇上我老婆之前,我也浑得很,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虽说算不上海王吧,可也从来没真心实意对待过哪个女人,就是瞎混。” “但感情这玩意儿说不清道不明,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吧,自打我遇见我老婆之后,我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不能辜负她,要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他叹了口气,“像我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幸福,可她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我哪舍得让她难过啊,所以现在不瞎玩了,也不在外面扯淡,踏踏实实守着我老婆过日子。” 柳飞燕这番话,说得格外真诚,也格外透彻,让我对他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紧接着他一脸嫌弃地抖了抖自己的外套:“不行不行,这味儿太大了,我非得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不可,张大师,要不要一起?我请客。” “我就不去了,还有事呢。” 柳飞燕说,他会亲自盯着王霞那边的情况,还会安排几个可靠的兄弟暗中保护她的安全,让我只管放心去忙别的。 我想了想,又嘱咐他再多派几个人手,去王霞提到的那些周边和郊区,一定要用熟人面孔去买减肥药,然后送到陆府。 我让陆家的人去化验,看看王霞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柳飞燕一口答应下来,之后我们两个人就分道扬彪。 我按照雷默发来的定位,一路找过去,这是城南一座老公园深处的凉亭,四周树木茂密,几乎没有行人,确实是个适合碰头说话的地方。 只不过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挑了这么个地方。 公园占地面积不小,小路曲曲折折,我绕了好一阵子才找到那座藏在树丛后面的凉亭。 到了跟前才看见,雷默跟楚恒正面对面坐在石桌两侧下象棋,这幅悠然自得的场面,属实让我有些意外。 “哟,你们俩倒是挺会享受,大老远的跑到这儿下棋。” 两个人齐齐回头瞥了我一眼,雷默把手里的棋子一丢。 “还不是因为你来得太慢了!我俩在这干等着实在太无聊,只好找点事儿打发时间。” 雷默忽然鼻翼动了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用力吸了两下空气。 “老楚,你闻到什么怪味儿没有?”雷默问楚恒。 楚恒神色冷冷地瞟了我一眼:“是他身上带过来的。” 雷默闻言,立刻伸着脖子凑到我身边,随即用手捂住鼻子。 脱口而出:“张玄,让我们等这么长时间,合着你去找小姐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难怪刚才柳飞燕非急着去洗澡不可,连雷默这种大老粗都能闻出这股浓重的脂粉味儿,那他老婆肯定一鼻子就能识破,根本瞒不过去。 我无奈地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难说。”雷默意味深长道。 “你们可别胡思乱想!我就是为了打探线索才去那种地方的。” “打探线索?打探线索怎么尽往女人堆里钻?”雷默又说。 “清者自清,你们爱信不信,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聊正事吧。”我赶紧把话题扯开,免得越描越黑。 楚恒开口:“昨晚鹰城上空那两道异常的天雷,是你引出来的?” 我坦然承认:“是我。” 雷默猛地一拍石桌,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可以啊你小子!跟哪位高人学的本事?你居然会引雷术?” “这个嘛……”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话还没说完,雷默就迫不及待地抢过了话头:“我跟你讲,我练引雷咒,足足苦修了十二年!你练了多少年?到底是哪位高人指点你的?快跟我说说,我非得登门好好请教请教不可!” 雷默最擅长的本门就是引雷术,他自创的默雷法更是一鸣惊人,这会儿听说我也能引动天雷,他一门心思想要打听出我的师承来历,甚至眼里的光芒都带着想跟我当场切磋较量的跃跃欲试。 我的师父……我该怎么跟他开口呢? “你怎么扭扭捏捏的!你师父到底是谁,有什么不能说的?”雷默性子急,催得更紧了。 我心里犯着难:他花了整整十二年苦功夫才练成的引雷术,可我压根连个正式的师父都没有。这话要是说出来,他怕不是要大受打击,面子上也挂不住。 见我犹犹豫豫地不开口,雷默忽然想到了什么,拍着脑门说:“对了,我记得你的本事是跟你爷爷学的吧?难道这引雷术也是你爷爷亲自传授给你的?” “天底下修行引雷术这一脉的,能练到炉火纯青、收发自如境界的,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你说说你爷爷的名号,我去好好打听查证一番,说不定他老人家还跟我师父有什么渊源呢。” 我挠了挠头,愈发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你倒是说话呀!怎么成哑巴了?” 第1574章 神来之笔 旁边一直沉默的楚恒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劲,圆场道:“雷默,你急躁什么,不管张玄师从何人都是外话,咱们还是先聊正经事要紧。” “那不行!”雷默却不肯罢休,梗着脖子争辩,“我钻研雷术快二十年了,一直很难碰到同修这门法术、还能有所大成的人,张玄也会引雷,我找他师父请教切磋一下怎么了?说不定他师父随手指点我两句,就能给我带来新的灵感和启发呢!” “张玄,咱们都不是外人,你别藏着掖着了,老老实实交代,你师父到底是何方高人?” “我的师父……”我深吸一口气,干脆实话实说,“实话跟你们讲吧,我根本就没有师父。” “没师父?”雷默和楚恒同时愣住了。 “那你这引雷术是跟谁学的?总不可能凭空就会了吧?”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自学的。” 雷默前一秒还满脸兴致勃勃,听完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真的没人教过我,我从小就喜欢翻看各类道门古书和杂籍,就是从一本专门讲引雷术的残破古籍里面,自己摸索着学来的。” “就看了一本书,然后你就学会引天雷了?”雷默听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张玄,你不愿意透露师承我能理解,但没必要拿这种荒唐话来糊弄我吧?” “我真没骗你!”我认真的说,“我就是在书上看了,然后很感兴趣,照着书上做的,有一次我遇到了危险,性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就想着用引雷术吓唬住对手,给自己争取一个逃命的机会,谁知道我照着那本古籍上记载的法子一步一步操作,居然真就把天雷给引下来了。” 说完,他俩全都沉默了。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楚恒都怔住。 “你说的是真心话?”楚恒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二话不说,抬手朝向天空,“我发誓,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无半句假话,否则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凉亭里死一般的寂静。 雷默整个人都呆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半响他说:“我辛辛苦苦、耗费整整十二年光阴才练成的引雷术,你跟我说你只是看了一本书就会了?” 换作别人跟他讲这种话,他铁定觉得对方是在厚着脸皮吹牛逼,可这番话偏偏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以他对我的了解,又不得不信。 雷默沉默了半天,又憋出一句话,“你小子……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雷默,你怎么还骂上人了?”我回了一句。 “我不是骂你,我就是纯粹觉得……”雷默话说一半,忽然卡壳停住了。 下一秒,他的脑子像猛地转过弯来似的,双眼骤然发亮,整个人弹起来,一把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张玄!那本书!那本书你带在身边没有?能不能借给我看两眼?那本古籍绝对是不寻常,不然怎么可能让你看一遍就能学会引雷术!” “你先别激动,那本书压在我老家旧库房的木箱底下呢,我都好些年没翻过了,而且我现在连具体是哪一本都记不太清楚了。” 见雷默失望,我又说:“不过没关系!等我有空回老家的时候,务必给你找出来。” “那你可不许诓我啊!”雷默一脸认真道。 “好好好,没问题,我一定记着这事。” 楚恒看不下去了,伸手敲了敲石桌面:“行了行了,你俩闹够了没?该谈正事了。” 他神色严肃起来:“天师料到,你这次出手之后,东瀛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疯狂展开报复,所以他特意派我们两个人下山,就是为了护住你还有陆家上下周全。” “你跟我们讲讲,现在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便把这几天在鹰城经历的所有事情毫无保留地跟他们讲了一遍。 雷默听完,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棋子都跳了起来:“可以啊你小子!下山才短短几天工夫,就把那帮东瀛人搅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主要还是靠陆家在背后帮忙,不然我一个人也折腾不出这么大动静。” “你可别太谦虚了,人家做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小子还藏拙。” 雷默突然聪明的说:“陆家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会处处被拿捏、还得向天师府求援,说到底,还是你有胆有谋,难怪你能练成引雷术,一般人压根没有你这股豁得出去的劲头。” 雷默又凑过来,问:“昨晚和光生物那边做法的阴阳师,就是被你引的天雷劈死的?” “嗯。”我点了点头。 “太他娘的解气了!”雷默一拍大腿,满脸痛快,“下次再碰上这种事,你可一定得叫上我!我练了这么多年引雷术,还没真正劈过活人呢!不对,那帮东瀛杂碎压根就不能算是人,劈他们那是替天行道!” 楚恒比雷默要沉稳克制得多,他等雷默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张玄,你有什么具体计划,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直说,不必客气。” 我沉吟片刻,认真说道:“还真有一件要紧事想拜托你们两位出手。” “讲。” “现在东瀛人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疯狂报复,陆老现在还躺在医院,虽然酷察已经中了我布下的风水术,但和光集团并不是他说了算,我下一步的打算,是擒贼先擒王,直接斩掉他们最核心的首脑,才能从根本上打断他们的攻势。” 雷默眼神一凛,沉声问道:“你想让我们出手除掉谁?” 我一字一句的说:“山本亚和。” 雷默听完我的计划,眼底瞬间燃起一道凌厉的精光,扬手狠狠一掌拍在石桌上。 “这事简单,交给我和楚恒,稳了!” 我继续叮嘱:“还有和光集团明面上的老板,若是能把那个东瀛女人顺势拿下,东瀛人的布局就会直接崩盘!” 雷默和楚恒对视一眼,立马应答:“好!这事就交给我们。” 临行前,雷默还不忘的叮嘱:“张玄,说好的古籍!你可千万别忘了,回老家务必给我找出来瞧瞧!” 看着二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心中安定不少,有这两位顶尖高手暗中相助,我抗衡东瀛势力、扳倒和光集团的底气,又厚重了几分。 返程途中,陆二爷打来了电话。 他说陆老已经醒了!老爷子一睁眼就念叨是位侠女救了他,只可惜还没来的急问出姓名,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在医院了,我没急着说冷霜的事,嘱咐陆二爷在医院安心守着,家里的事有我照应。 挂断电话时,夜色已然彻底笼罩整座鹰城,万家灯火亮起,陆府内灯火通明。 到了晚饭时间,我却没见到骆清歌的身影。 这太反常了,骆清歌向来嘴馋,这根本不是她的性格。 正想着,陆景渊被下人推着回来了。 在医院守了一天,他本来身上就有伤,这下脸色更加难看。 我赶紧让下人推他回房间休息。 随后去骆清歌的房间,一推开房门。 就瞧见骆清歌撅着个屁股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暖手宝,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色透着几分苍白。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连忙问道。 看到是我,她才缓缓撑起身子,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没事,你怎么才回来。” 话音刚落,她忽然抽了抽鼻尖,一双清亮的眸子瞬间瞪大,直直盯着我。 “张玄,你下午到底去哪了?!” “你身上沾着一股子脂粉香,而且乱七八糟不止一种味道!你老实说,到底去见了多少女人?!” “这香味这么廉价……你不会是找小姐去了吧。” 我暗骂那间洗头房真是惹祸的根源,平白无故惹出这么多误会。 骆清歌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与疏离:“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连忙解释:“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我刚才确实去了洗头房,但绝对不是去寻欢作乐,是柳飞燕带我过去的,为了追查和光集团假药的线索!”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真的?没骗我?” “我们相处这么久,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 她终于放下戒备:“那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陆家追查许久、始终没有找到假减肥药的货源,我找到了。” 看着她满眼好奇的模样,我话锋突然一转,“先不说这个,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骆清歌瞬间脸颊一红,恼羞地瞪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这种事都能看出来?” “你脸色这么难看,床头还泡了红糖水,天气不冷,你却抱着暖宝,我在傻也猜的出来。” 她撅着嘴说:“观察得这么细致,经验这么丰富,真是妇女之友啊。” “别挖苦我了。”我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不过你这次生理期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第1575章 贞子? 骆清歌眉头紧锁:“我肚子疼得连饭都吃不下,难受得要命,你居然还调侃我?” “我没有半点调侃你的意思!”我一脸郑重道,“你这经血是世间至阴之物,是催动阴邪厌胜术的绝佳媒介,能不能折磨垮酷察那个狗东西,今晚全靠它了!” 这话一出,骆清歌瞬间收敛所有小情绪,眼睛都亮了。 她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丝毫没有扭捏迟疑,快速找了干净塑料袋,仔细包好两片用过的卫生巾,递到我手中:“拿去!管够!” 随后,我快步来到后院枯井。 俯身下到井底,将那个厌胜阴偶取出,将至阴经血前后夹击包裹,再次念出口阴煞咒诀,层层叠叠的阴煞之力尽数缠附在阴偶之上。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我刚爬出枯井,陆夫人就让我去餐厅吃饭。 骆清歌坐在一旁,好奇的问我。 “张玄,今晚,酷察会给你打电话吗?” “包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真想亲眼看看他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样子。” “哎,你说那东西真的那么厉害吗?真的就能让他受不了?” 我回头看向她,“要不要,亲自试试?” “去你的,坑东瀛人就算了,你还想坑我,到底和我多大的仇啊。” 我呵呵的笑着,“都能和我互怼了,看来是好多了,要不要吃点,这麻辣鸡块和排骨可是超绝的。” “再说了,吃饱了才有劲疼啊。” “嗯,有道理。” 骆清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正吃着,我的手机响了。 我心想,起效了。 我慢悠悠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凄厉刺耳的惨叫,像被踩住命门的野猫,崩溃又癫狂,伴随着接连不断、砰砰作响的撞墙声。 “张玄!你这个王八蛋!!啊……” “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邪术!五脏六腑像被虫子啃噬一样!疼死我了……我快要疼死了!” 我慢条斯理道:“别这么激动,这点疼痛死不了人,顶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已。” “啊!!” 我几乎能脑补出他此刻满地打滚、濒临崩溃的狼狈模样。 他嘶吼着,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质问:“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邪术?” “我根本不是中毒对不对?” 我坦诚道:“邪术有,但也的确是中了毒!” “我根本没靠近你,你是怎么给我下毒的,难道,是,是那个孕妇?”酷察后知后觉道。 “别瞎想了,反正没有两个亿,你是活不了的。” “什么?两个亿!”酷察又是一声凄厉惨叫,“你之前明明说一个亿!!” “我昨晚就提醒过你,下次再谈,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你简直就是强盗!!” “没错,我就是强盗。”我坦然承认,语气带着讥讽,“你们和光集团在鹰城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吐出来区区两个亿,过分吗?再说了我又没逼你,你若是能耐住这份折磨,大可以一分钱不掏,自生自灭。” 电话那头的痛苦嘶吼持续了整整两分钟,听得我赶紧把话筒离的远远的。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张玄,你别得寸进尺。” 是那个安。倍中野。 我冷笑道:“你若是真在乎你这个叔叔,想保他性命,就乖乖往我指定账户打两个亿,少一分,免谈。” 她语气强势:“我答应给你一个亿,立刻把解药送过来。” “No,no,no,我说过,今日的价格,和昨日不一样。” “哼,这几日,你接连出手坏我和光集团大事,让我们损失何止数亿!”她的语气,是极致隐忍下带着滔天的杀气。 “我再额外多给你十万,就此了结此事,足够诚意了!” 没等我回应,她直接放出狠话:“他虽是我长辈,但价值有限,超出底线,我自会放弃,张玄,奉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别逼我们鱼死网破!” 这话听的我都后背一凉,东瀛人冷血自私,一旦觉得代价过大,绝对会毫不犹豫舍弃棋子,我若是继续强硬,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话没错,听人劝,吃饱饭。 我当即松口:“行,我给你这个面子,一个亿零十万,钱款到账,解药立刻奉上。” 安.中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你应该清楚大额转账,上亿巨款,私人账户无法一次性入账,要么线下柜台交易,要么我分日期分批次转入你的账户。” 这点套路我早已摸清,从容回道:“你放心,收款账户是陆氏集团对公账户,你直接用和光集团对公账户公对公转账,合规合法,毫无风险。” “张玄,你倒是算计得滴水不漏。”她怒道。 “跟你们这帮老狐狸交手,我自然要步步谨慎,不敢有半分疏忽,毕竟,我之前吃过亏。” 电话那头的正是和光集团的老板,那个假冒沈沐岚的东瀛女人,她的怒意几乎要溢出听筒:“好!算你狠!我即刻安排转账!解药什么时候给我?” “让人来陆府取。” 话音落下,对面直接挂断电话。 一旁的骆清歌连忙上前问道:“他们要是真转了钱,你当真要给那个混蛋解药?” “自然要给,做人做事,讲究一个信誉,更重要的是,不给解药,我怎么霍霍他呀?而且,他还不能死,我后续的所有计划,他可是关键人物。”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陆二爷的电话准时打来,他止不住的激动:“张大师!您之前要的账号,刚刚到账一个亿零十万!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我淡淡道。 “我的天!您也太厉害了!!居然能从东瀛人手里硬生生讹走上亿巨款!张大师,您简直是神啊!” 简单聊了几句,我挂断电话。 起身来到后院的狗窝旁,为了防备飞头降偷袭,陆府特意养了十多条大黑犬,用来镇宅驱邪。 我戴上手套,拿出一坨新鲜温热的狗屎,捏碎三颗健脾养胃的药丸,将药粉与狗屎彻底揉合在一起。 这还不够,我还撒了一泡尿,将整团药丸反复揉捏浸泡,最后,为了盖住刺鼻异味、特意裹上一层新鲜鸡血,风干定型。 一枚大小如蛋黄、色泽赤红的解药就此成型。 我用干净红布包裹,收好。 骆清歌站在一旁,看着我这套操作,忍不住轻轻叹气:“谁要是得罪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整人的法子,也太损了……” 我掂了掂手中的药丸,“对付东瀛人,怎么整都不为过,他纯属活该。” 正说着,陆景渊坐着轮椅匆匆赶来:“张大师,门外有个东瀛人登门,说是要见您。” 来得倒是挺快。 “走,出去会会他。” 我们一行人迈步来到陆府大门外。 门口站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东瀛男子,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我奉上级之命,前来取回解药。”他语气生硬的伸了伸手。 满脸就写了两个字,“不服!” 我抬手将红布包裹的药丸递了过去。 东瀛人伸手接过,拆开红布,低头仔细端详药丸,又凑近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死死皱起:“这是什么味道?怎么怪怪的!” “独家秘制良药,且药到病除。” 东瀛人眼神阴狠,不忘威胁道:“我警告你!若是使者服用后有半点差错,我们东瀛人将会不惜一切代价,踏平整个陆府还有你!” 我闻言,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他质问道。 “放心,我不会给你们踏平陆府的机会,赶紧带着东西滚,要是耽误了时间,你们那位使者,就彻底没救了。” 东瀛人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张玄,我真想追上去弄死他。”骆清歌气愤道。 “急什么,杀鸡焉用牛刀。” 我朝青囊包喊道:“凶煞小鬼跟上去,等他把药送到,就灭口,绝不留活口!” “遵命,主人。”凶煞小鬼悄无声息追着那名东瀛人离去。 钱已到账,我自然要说话算话,暂且饶了酷察那狗东西。 我折回枯井,把他身上的风水术解了。 可就在我脑袋刚探出井口的一瞬间,一道黑影赫然伫立在枯井正上方。 惨白长裙,乌黑长发披散及腰,发丝凌乱垂落,遮住整张脸,只能看见一片暗沉的阴影,身形僵直不动。 活生生一副贞子现世的阴森模样! 夜色漆黑,突然出现的女鬼。 他娘的!我冷不防一激灵,脚底一滑,差点又倒栽回井里去。 第1576章 打错人了 我刚顺着枯井爬上来,就看见井口立着一道白衣鬼影直直的盯着我。 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我脚下一滑,差点掉回井中。 就在我重心失衡的紧要关头,那白衣女鬼并未发难。 竟然身手把我拽了上来。 靠,是个好鬼。 我坐在井沿上,双手拄着天蓬尺,仔细.打量眼前的女鬼。 随后说:“刚才我只是脚滑而以,小爷我天天混迹阴邪鬼魅之间,什么凶煞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区区女鬼吓到?” 女鬼悬在半空,长发微微飘动,极为给面子的躬身附和,声音幽幽空灵:“是是是,大人神通广大,是小女唐突了。” 我故作不耐,挑眉问道:“深更半夜的,你这副鬼样子四处游荡什么?” 女鬼带着一丝委屈道:“白天阳气太重,我也不敢出来游荡啊。” 我摆了摆手,“行了,别绕弯子,你找我有事?” 女鬼微微抬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大人,您……当真不认得小女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拂开遮脸的凌乱长发。 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庞缓缓显露而出,脸色白如枯纸,眼窝漆黑空洞,双唇乌紫发黑,典型是服毒自尽的死相。 她纵然周身阴气翻滚,却无半分凶戾害人之气。 “大人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和光集团大楼外?当时是您亲自号令,召来此地附近所有孤魂野鬼,集体潜入楼内闹事、我当时也在其中。” 我微微一怔。 事儿我记得,但当日小鬼无数、鬼影攒动,我哪能记住谁是谁。 不等我开口,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昨夜,您引天雷劈杀东瀛阴阳师,小女也在现场。” 哦,我随即点头。 女鬼再次躬身行礼:“小女不才,正是这荒郊阴地的小鬼头头。” “那你这个时候来找我,难道是和光集团那边,又有动静了?” 女鬼连忙摇头,“不是和光集团,是关乎大人性命的大事!” 我眼神一凝:“细说。” “就在方才不久,有人布下引鬼夺命阵,以金山银山为饵,勾动方圆百里所有游魂野鬼,打算驱使群鬼来索您的命!” 听到这话,我腾的站了起来。 有人收买小鬼索我的命? 眼下,最想除我而后快的,除了安.倍酷察一众东瀛人,还有谁。 我问:“然后呢?” “大人威名震慑阴地,我等小鬼岂会任由宵小作祟!” 女鬼语气坚定,“我当即压下所有贪利小鬼,破掉对方阴阵,反手将那施法之人反噬了,这会他人已经疯了!” 我有些意外,随后赞赏道:“这事办的不错。” 得了我的认可,女鬼眸光微动,随即双膝跪地。 “小女不敢求大人赏赐,只求大人慈悲怜悯,大发神通,渡我一场超度,送我入轮回。” 我瞧着她说:“你是服毒自尽而死?” 女鬼轻轻点头:“是。” “生前年少执拗,因为点索事和父母大吵一架,一时想不开,喝药自尽。” “可毒药入腹剧痛难忍之际,我就后悔了,可一切为时已晚。” 她声音越发低沉悲戚:“横死之人,不得入阴司,不得归轮回,一身怨气、戾气死死缠锁魂体,我被困在这百里阴地,日复一日受阴风侵蚀、夜露啃魂,成了无依无靠、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整整困在此地不得脱身。” 她叩拜道:“只求大人帮我超度解脱!我一定助大人剿灭邪祟!” “这事简单,我答应你了。” “多谢大人!” 女鬼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可就在这一刻! 整片夜空骤然一冷! 一股刺骨的阴风猛地席卷而来,压得我后背发寒。 不好,有鬼。 我的身后突然窜出一颗孤零零的人头,带着浓烈的阴煞之气,朝我飞来。 我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飞头降来了! 我心头一凛,这个飞头降居然又敢来偷袭! 电光火石之间,我紧握天蓬尺,腰身一转,借力横扫,动作干脆利落,宛如挥杆击球一般! “砰!” 清脆破空声炸响! 天蓬尺结结实实抽在那颗飞来的人头上。 一声凄厉惨叫瞬间炸开,那颗头颅直接被我一尺子抽得凌空倒飞出去,瞬间远遁黑夜深处。 虚空里传来委屈又崩溃的嘶吼:“我是来给你传话的啊!你拿我当球踢……啊!” 我动作一顿,当场愣住。 不对! 这声音不是飞头降的! 我瞬间反应过来,完了,搞错了! 这不是东瀛的飞头降! 是火葬场鬼叔手下的那颗无身鬼头! 我连忙对着漆黑夜空喊话:“你找我传什么话?” 可方才那一击力道太猛,夜色茫茫、阴风呼啸,那鬼头早就被抽得无影无踪,半点回音也没有。 我瞬间明白过来。 定然是火葬场的鬼叔找我有事,特意派她来给我传话。 谁让她出现的不是时候,让我误以为是东瀛的飞头降,竟然一尺子给打飞了。 鬼叔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应该挺急,要不然,也不可能让鬼头来找我。 我眉头微蹙,火葬场远在城郊,距离此地极远,我若是肉身驱车往返,折腾一趟天都亮了。 眼下东瀛贼心不死,飞头降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陆景渊还在府中,万一我离开的时候,东瀛人来偷袭,那可就坏了。 我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唯一最快的办法,走阴出窍! 我转头对一旁的白衣鬼头说:“你给我紧盯陆府四周的动静,但凡有人暗中布阵、有鬼邪作祟,第一时间通报我,事成之后,我必兑现承诺,替你超度轮回。” 白衣女鬼躬身领命,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之中。 我快速折返房间,把我要做的事情和骆清歌交待清楚。 走阴出窍,本就是逆天之行。 活人神魂离体,游走阴阳,肉身毫无防备,一旦被惊扰打断,轻则气机大乱、修为受损、根基受损,重则神魂割裂、魂飞魄散、当场殒命。 骆清歌知道事态凶险,立刻点头,并且守在屋外。 我反手锁门,双腿盘坐,腰背挺直,双手结静心印诀。 缓缓闭眼,摒除心中杂念,呼吸由急促转为绵长匀净,心神层层沉淀、归一守中。 片刻之后,我默诵咒文,体内神魂轻轻震颤。 一缕透明缥缈的灵识神魂,缓缓脱离沉重肉身,穿透木门、楼层、沉沉夜幕。 一缕残影划破长空,瞬息跨越街巷楼宇,直奔城郊火葬场方向。 没一会功夫,我的神魂已然稳稳降临阴森死寂的火葬场。 刚踏入火葬场,走廊里就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混杂着一道怨气满满的鬼声。 “鬼叔!那个姓张的太过分了!我好心跑去给他传话,他倒好,直接用法器抽我,把我当球踢!” “若非我魂魄坚韧、及时抵挡,刚刚就被他一尺子给抽的魂飞魄散了!”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欺负我没有身子!” “气死我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他,我非把他脑袋揪下来当球踢不可!” 听着这熟悉的抱怨,就知道,鬼头被我打回来了。 “发什么牢骚呢?”我说道。 走廊尽头那颗孤零零的鬼头猛地一僵,吓得猛地弹了一下:“哎呦我去!你、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看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竟然有些内疚。 方才我那一尺子力道极重,此刻她鬼头都被抽得变形,魂魄光晕忽明忽暗、极不稳定,看着着实凄惨。 这时,鬼叔说:“玄子,你来了。” 无身女鬼头更委屈了,当场闹起脾气:“鬼叔!你看你!我被打成这样,你居然还对他和和气气的!你也太偏心了!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帮你跑腿传话了!” 鬼叔无奈道:“行了,别闹了,玄子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你突然从背后窜出来,吓到他了?再说,你这不也好好的吗?” “咋地,我帮你跑腿,还非得被他抽没了你才满意是吧!”女鬼头愤愤不平。 我自知理亏,开口解释:“这事确实是我误伤了你,你别气,就怪东瀛人,昨夜他们派了个飞头降偷袭索命,也是一颗人头凌空扑杀过来,你刚刚突然从我背后窜出,夜色太暗,我下意识以为又是敌人偷袭,情急之下才失手伤你。” “下次我一定小心!” 女鬼头翻了个白眼,怨气满满:“还下次?再来一下我直接灰飞烟灭,彻底没了!” “不能不能,想飞灰烟灭怎么也得打三次。”我连忙安抚。 “咋地,你还想有下下次啊。” 第1577章 走阴 她眼珠一转,立刻顺势提起条件:“既然你心里有愧、亏欠我,那你就帮我个忙!帮我把丢失的肉身找回来!” “你看小西,只是个普通地缚灵,如今都能圆满,我死得这么惨,漂泊这么多年,还差点被你打死,你就帮帮我吧!” 我心头无奈,这女鬼头最大的执念,就是寻回肉身。 可当年她骗了老实人,让人忍无可忍之下,跺下她的脑袋,肉身早就跺碎了扔去四散,哪里还找得回来。 我直接表态:“超度我可以帮你,找回身子,免谈。” “我不要超度!我就要我的身子!我就要找回来!”鬼头执拗起来。 鬼叔眉头一皱:“行了,别在这里胡搅蛮缠,再吵,我就把你关起来,休想在出来!” 鬼头瞬间蔫了,撇着嘴、满是委屈,怨气腾腾地飘走躲远。 走廊终于清净。 我转头看向鬼叔,问道:“鬼叔,你急着找我过来,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鬼叔沉沉看着我,语气凝重:“你走阴来找我,想必是麻烦缠身、不易脱身吧?” 我郑重点头:“嗯。” 鬼叔说:“你怕是还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就在刚刚,有人直接找到我头上了。” 我浑身一震,满脸错愕:“什么意思?找你干嘛?” “他斥重金、想让我勾你的命!” 我心底猛地一沉,鬼叔身为阴差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 对方竟然知道他鬼差的身份,看来不简单。 此人要么精通走阴秘术,要么有天眼能通阴。 我立刻追问:“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鹰城本地一个小有名气的走阴师傅,名叫黄文。” “我问过他缘由,为什么要害你性命,可他却什么都不说。” 鬼叔问我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来鹰城以来,从未与任何走阴术士结怨,压根不认识什么黄文。 可偏偏前有人布鬼阵、诱鬼杀我,后有走阴师傅打通阴差、花钱买我性命。 显而易见,这就是同一伙人! 我立刻追问:“这个黄文,什么来头?” 鬼叔说,此人早年就是街头混迹的算命骗子,只会坑蒙拐骗、没什么真本事,后来因为他和有钱人的小三搞在一起,被人差点活活打死。” “谁料他命大,硬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大难不死之后,他就开始走阴,自此靠着游走阴阳、通鬼问事、短短几年就在本地混出了名气。” 我瞬间明白了。 走阴这一行,从来都不是普通人想学就能学的本事。 特别是以此谋利的走阴师傅,他们做的不是阳间生意。 是夜游黄泉、入地府、探冥路、问生死、断阴灾、替活人挡煞消厄。 旁人赚钱,添福添寿、攒家业、旺子孙。 唯独走阴人,赚的是阳间钱财,担的是阴间债业。 所以世间能吃走阴饭的人,只有四种。 第一种,天生带阴命格。 八字属阴、天生阴盛阳衰,生来眼通阴阳、能见鬼魅,天生就是游走阴阳、以阴为食的命。 就像我这般,天命入阴。 第二种,劫后余生、死过一次之人。 死过一次的人,魂魄沾染地府阴气,打通阴阳玄关,再归来便能自由穿梭阴阳两界,不惧阴煞侵袭。 绝大多数半路出道的走阴师傅,都是这般来历。 看来,黄文就是这种情况。 还有第三种,祖传阴业、背负世代阴债。 祖辈世代操持阴事、做阴阳买卖、拘魂度亡。 后人生来被阴缘缠死,不学阴阳、不走阴路,便家宅破败、灾祸不断、短命夭折。 第四种,自愿舍命换术之人。 原本是寻常凡人,遭遇家破人亡、至亲冤死、申诉无门的绝境。 为了查真相、报血仇、讨公道,主动拜入阴门,立下阴契,舍弃大半阳寿、耗损本命气运,强行换取通阴走阴之能。 这类人执念最深、手段最狠,但结局最惨,难得善终。 看来,黄文就是大难不死有了通阴阳的本事,还靠着他变了现。 可我与黄文素未谋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所以思来想去,只余一种可能,他收了别人的钱财,来取我的性命。 可这幕后买凶之人,究竟是谁? 是东瀛人?还是那位圣女? 鬼叔神色凝重,说:“虽然我没有应下这桩买卖,但此人既然能自由穿梭阴阳两界,自然不是个善茬子,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再收买别的鬼差来算计你!” 鬼叔的话不无道理,眼下东瀛人和圣女已经让我疲于应付,若再横生枝节,只怕腹背受敌。 所以,我必须当面会一会这个黄文。 我问鬼叔,他的铺子在哪儿? 鬼叔没多言语,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末了又特意叮嘱一句:“这人虽然道行不深,但心眼贼多,要不然,也不可能立足,你千万多加小心。” “知道了,鬼叔。” 我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没费多少周折便找到了一处宅院,院内一间厢房还亮着灯,屋外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一旁的老藤椅上,正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她正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但是眼神却游离在两个保镖中间。 两个保镖的眼睛都看直了,哪还有心思去留意屋里的动静,目光全黏在那女人身上,魂都快被勾走了。 说来也巧,这女人我竟然认得,正是下午王霞带我们去的那家洗头房的老板娘,红姐。 没想到这黄文竟跟她勾搭在一起,难怪他因为跟某个富家的小三纠缠不清,险些丢了命,果真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我正准备飘进房间探个究竟,忽然,一道神魂从外面疾射而来,嗖地一声掠到我面前。 四目相对中,我们双方皆是一怔。 眼前这道魂魄绝非寻常孤魂野鬼,而是魂魄离体的迹象,这里既是黄文的宅邸,那这道神魂除了他,还能是谁?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黄文约莫四十出头,个头不算高,身形却颇为敦实,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唐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娇的病态。 为啥说他是病态,是因为他常年穿梭于阴曹地府,阳气被阴气反复侵蚀,皮肤便泛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白。 寻常人身上的是烟火气、阳火气;可走阴师傅身上,没有这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阴冷的死气,当然,这种细微之处,也只有同道中人才能察觉。 “你是谁?”黄文稳了稳魂体,眯起眼睛一脸戒备地打量我。 “你是黄文?”我反问。 “你认得我?你到底是谁?” 我嘴角一扯,冷笑:“刚刚还买我的命,怎么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嘶!”黄文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我会追到他家来。 他神色骤变,语气阴沉下来:“你小子有点本事,阴差居然没接我的活儿,反倒给你透了底,你跟那阴差,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答反问道:“我跟你无仇无冤,你却跑去阴差那里买我的命,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面对我的逼问,黄文脸上竟露出一丝杀气。 他阴恻恻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黄文吃的就是阴阳饭,干的就是阴行买卖!这一行里,最重的就是信誉和规矩!” “雇主是谁,那是阴事里最大的机密,我若泄露半个字,日后还怎么在阴行立足?” 他说到此处,话音陡然一顿,眼底杀机翻涌,嘴角勾出一抹狞笑。 “也罢!我本想花钱借阴差之手除掉你,既然你不知死活,亲自送上门来,那我今日便亲自动手!正好省下那笔买命钱,也一并了结你我这段因果!” 我闻言不怒反笑:“就凭你?也想收我的命?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口气大不大,你试试便知!”黄文冷笑道,“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走阴人的手段,不是你这种后生晚辈能挑衅的!” 我怒怼道,“你本就阴债缠身,竟还敢买我的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把你收了!” 黄文听完,嗤笑出声,满脸癫狂与不屑:“阴债?我半生往来阴阳,早就是半人半鬼之身!阴司那些条条框框,对我来说不过废纸一张!” “你以为有阴差撑腰,你就稳操胜券了?可笑至极!” 他话音刚落,脚下一踏,平地卷起一股阴风,四周墙角、院外暗处,顿时传来细碎诡异的鬼哭之声。 他常年走阴,御鬼之术自然娴熟,此刻我俩皆是神魂离体,两缕缥缈魂体悬在半空,阳间的法器、刀剑一概派不上用场,比拼的不再是拳脚功夫,而是魂力深浅、阴法高低、勾魂秘术的凶险。 黄文脸上戾气一闪,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他通晓阴阳,轻易便能召来附近的孤魂野鬼。那些游魂听到号令,顿时从四面八方嘶吼着涌来,像是被血腥味引来的饿狼。 这些小鬼径直扑向我的神魂,张开獠牙,想要撕咬、啃噬我的魂光。 第1578章 被女人吓跑了 “没了肉身护体,我看你的纯阳之气还能撑多久!”黄文狞笑道。 院子里那两个保镖和红姐同时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突然阴嗖嗖的,这么冷?”一个保镖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四顾张望。 “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黄老板可还在里面走阴呢!” “要不……咱们进去瞧瞧?” “瞧什么瞧!你忘了黄老板交代过什么?任何情况下都不准推开那扇房门!他若真出了事,你我担得起吗?” “行了行了,守好这道门就行,别多事。” 随后,另一个保镖阴森森的说:“你说,这院里会不会有鬼啊。” “毕竟,黄老板就是找鬼办事去了。” 那个保镖打个激灵,“鬼什么鬼,我看你向个鬼,咱们就是拿钱办事,不杀人不放火的,就是看个门,怕个啥?” “可咋突然这么阴森,你看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另一个保镖自我安慰道:“没事,咱们有护身符怕啥,开过光的。” “对对,不怕不怕。” 两人嘀咕着又缩回原位,目光却四处打量。 半空中,黄文阴笑一声,十指弹出数道漆黑的锁魂丝,那些细丝如同毒蛇吐信,直奔我的手腕、脖颈、魂窍缠来。 一旦被锁魂丝缠住,神魂便会被死死钉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拿捏,最终被那群小鬼分食殆尽。 我岂会坐以待毙? 身形疾退数步,猛然睁开鬼眼! 一道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出,那些正扑杀过来的孤魂野鬼,刚冲到近前,便被这股浩瀚的镇魂之力狠狠压住,顿时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嗷呜惨叫,魂体剧烈颤抖,随即掉头便跑,再不敢回头。 不过眨眼工夫,方才还密密麻麻围拢过来的一众阴灵,便逃得干干净净,院子上空瞬间空空荡荡,连一丝阴气都不剩。 眼见自己召来的小鬼顷刻间溃散一空,黄文悬在半空的魂体猛地一颤,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他死死盯着我,嗓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你竟然也能御鬼,还有鬼眼!怪不得……怪不得连阴差都站到你那边!” 我嘴角微微下压,冷声道:“现在,该轮到我反击了。” 黄文见我不是善茬,心底那股本能的恐惧终于翻涌上来,魂体不由自主地发颤:“你……你想做什么?!”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说,倘若我的神魂直接钻进你的躯壳,占了你的肉身,那你是不是就成了一个真正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了?” 这句话犹如惊雷炸响,狠狠砸在黄文的魂体之上。 他整个人僵在半空,傻了。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魂体一拧,就要朝屋里疾冲,想抢先一步回到肉身。 我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我化作一道流光,嗖地掠入他的躯体。 人在走阴、神魂离体之际,留在阳间的肉身便如同一具空洞的皮囊,七窍魂门毫无防备地敞开着,内外全无半点防御,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刻。 我顺势而入,神魂归壳般的震颤从四肢百骸传来,下一秒,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半空中,黄文那团漆黑缥缈的魂体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凄厉地咆哮:“还给我!那是我的肉身!还我肉身!!” 他发了疯一般朝自己的躯体猛撞过来,想要强行挤进来,把我从这具躯壳里逼出去,可魂门已被我用魂力死死封住,任凭他如何冲撞、嘶吼,都无济于事。 我慢悠悠地从他衣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地一声摁亮,火苗蹿起,在他的身子旁轻轻晃了晃。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副躯壳一把火烧了,会怎样?” “别!不要!不要啊!”黄文又惊又怒,又急又惧,整道魂魄都在发抖。 如果躯壶没了,他可就成了真正的孤魂野鬼。 可他此刻对我毫无办法,他只是一道无主的魂魄,凡人瞧不见他,阴差他又使唤不动,而御鬼之术在我面前又形同虚设。 他只能眼睁睁地悬在半空,看着我鸠占鹊巢,为所欲为。 他终于服了软,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来:“你别动!你不就是想知道谁买你的命吗?我全都告诉你!你千万别动我的身体!” “你说你贱不贱?早这么痛快,何苦遭这份罪?”我嗤了一声,“说吧,是谁?” “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真的很漂亮,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 很漂亮的女人? 我蹙眉:“是东瀛人吗?” 黄文摇了摇头:“她普通话很标准,长相也不像东瀛人,不过出手很阔绰,开的是豪车,给的价码也高得吓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 “仇家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是哪一个,很奇怪吗?” 这话噎得黄文不再吭声。 我又追问:“她是不是个子挺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而且特别白,大眼睛、高鼻梁,嘴唇肉嘟嘟的?” “对对对!说的全都对!”黄文连连点头,“那姑娘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美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 随后,他又问了句题外话,“你是不是辜负了人家,要不然,怎么恨你入骨,非要你死不可?” “你现在还有闲心问这个?”我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红姐踩着高跟鞋闯了进来,随后是那两个保镖。 红姐瞧我醒了过来,顿时满脸媚笑,扭着胯骨肘子就扑了过来,两只胳膊缠住我的脖子,二话不说,先在我脸上狠狠嘬了两口。 我整个人愣住,一把将她推开:“你干什么?!” “哎呦喂,小文文,你这是咋了?我可是你的小红红啊!”她被我推得踉跄两步,却也不恼,反而撅起嘴来,一脸委屈。 我一边嫌弃地擦着脸上的口红印,一边皱眉道:“你先出去,我这还忙着呢。” 本以为这话能把她打发走,没成想,她非但没走,反而从地上站稳了,再次朝我扑来。 “干嘛火气这么大,要不,我给你败败火?”说着,一双手又摸了上来。 我再次嫌弃的推开她,这女人一天不知道接待了多少客人,我可受不了一点。 红姐原本的笑容突然凝固,随后立马变脸。 她气呼呼地叉着腰道:“小文文,怎么着?玩够了,想换人了?” “黄文我告诉你,你找别的女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出来玩的,谁还没个新鲜劲儿?可你不能跟我那个死对头眉来眼去!绝对不行!” “她抢老娘的生意就算了,还要抢老娘的男人,不好使。” 我满头雾水,这都哪跟哪儿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红姐已经给门口那两个保镖递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咣当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紧接着,红姐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皮带来,在手里卷了卷,咬着红唇,步步逼近。 “你……你要干什么?”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要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虚空中飘着的黄文,那家伙也一脸发懵。 可还没等我开口,红姐已经开始解旗袍的盘扣了。 “黄文,老娘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是我的,谁也甭想抢走!” 我靠! 这他娘的闹的是哪一出? 我头皮发麻,赶紧指着旁边的黄文,沉声丢下一句:“我会再来找你的,听清楚了,但凡再给我耍一点心眼,使绊子,我就让城隍爷亲自来锁你的命!” 说完,我趁红姐还没完全扑上来,猛地起身,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 黄文做梦都没想到,他以死相拼都没打过我,而我却被个女人给吓跑了。 他生怕我反悔似的,嗖的一下钻进身体里。 而我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很快赶回陆府。 却在陆府外,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第1579章 按照计划进行 一个人影在陆府外墙的阴影里鬼鬼祟祟地缩着,时不时探头往里张望。 我此刻是魂魄离体的状态,肉眼凡胎根本瞧不见我。我索性飘到他正前方,凑近了端详那张脸,这一看不要紧,我心头猛地一沉。 孙不语。 这老东西不在龙虎山待着参加道术大会,大老远跑到陆府来做什么? 我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 他是天机楼的眼线,十有八九是天机楼派他来盯着我的,难怪天机楼对我的动向了如指掌,估计赵云舒去天机楼拿钱买我的命,暗中就是他窜龙的。 我心中暗暗盘算,若是现在便出手解决掉孙不语,必定会打草惊蛇,反倒会让天机楼有所戒备,后续很多谋划都难以开展,万万不可冲动。 思虑已定,我的魂体一转,飘回屋内,神魂归位,缓缓苏醒过来。 骆清歌一直守在房门之外,寸步未离,见我安然无恙的醒过来,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 “张玄,你怎么离开这么久,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都还算顺利。”我说道。 “快跟我讲讲。”她急切的问。 “这个事一会再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说完,我径直就朝着院中狗窝的方向走去。 骆清歌满脸疑惑,连忙跟上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嘘。”我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开门,放狗。” 我轻手轻脚牵出两条体型壮硕的大黑狗,悄悄推开宅院的侧门。 “大黑,去,给我咬外面那个贼。” 我抬手拍了拍大黑的屁股。 两条猎犬得令,身子一弓,嗖的一声,如两道黑影蹿入沉沉夜色之中。 “汪汪汪!!” 几声狗叫划破夜空。 墙根底下正猫着身子的孙不语浑身猛地一哆嗦,回头看见两条凶神恶煞的大黑狗直奔自己扑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拔腿就逃。 可他一把年纪,哪里跑得过猎犬。 我和骆清歌双双攀上墙头向下望去,清清楚楚看见大黑狗一跃扑上,死死咬住了孙不语的衣摆与屁股。 “哎呀我的妈呀!” “滚开!滚开!”他一边叫一边压抑着,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了吵到陆府的人。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挥舞胳膊驱赶黑狗。 我捂着嘴巴,憋着笑。 暗道:孙不语啊孙不语,这就是出卖小爷我的下场。 孙不语连滚带爬向着夜幕深处逃窜,惨叫声、呵斥声依旧断断续续从远处传过来。 骆清歌侧耳听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这个贼的声音,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 眼见孙不语已经逃得不见踪影,我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哎哟,笑死我了。” “你难道没听出来,那人就是孙不语吗?” “孙不语……噢,那个散修?”骆清歌瞬间反应过来。 “没错,就是他。” “这家伙,是替天机楼跑到陆府外面打探情报来了。” 我笑的肚子疼,直接坐在墙根的地上。 骆清歌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我:“张玄啊张玄,你还笑的出来,瞧瞧你现在的处境,左边是东瀛势力,右边是灵仙会,前面压着天机楼,背后还有阴罗门,再加上一大堆被你得罪过的仇家。” “张玄,你这惹的,简直是四方众怒,到处都是敌人。” “这处境,比四面楚歌还要凶险,你还能笑?” 我笑着怼了过去:“那你怎么不说,我的身后,是整个正道玄门?” 骆清歌顿了顿,微微点头:“倒也确实如此。” 话音刚落,她忽然眼神一变,直勾勾盯着我,仿佛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一样。 “张玄,可我总觉得,你好像一直在被正道当成枪来用。” 我没有接话,听她继续往下说。 “天师府本该承受的劫难,全都被你替着挡下;万归宗那帮人,本是天师府的死对头,结果尽数折损在你的手上,然后,天下的邪修,现在个个把你视作眼中钉,你活生生成了众矢之的。” “就拿对付东瀛人这件事来说,道术大会上能人辈出,高手如云,难道那么多玄门高人,就收拾不了一伙东瀛来的阴阳师?偏偏要你下山四处周旋,以身涉险。” “弄得你如今腹背受敌,指不定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心中清楚,骆清歌这番话句句属实,句句都是真心为我的安危担忧。 可天师之前说过,或许,我本就是身负天命,那个注定要破开这一盘死局的人。 况且想要对付东瀛人,杀几个人并不难。 难就难在,这群人是以合法商人的身份扎根在鹰城,名下产业遍布各处,若是不能彻底瓦解他们的商业根基,就算除掉一批人,后续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补上来,祸患永远无法根除。 我看向骆清歌,淡淡一笑:“话说回来,玄门之中,又有多少人盼着能被张天师当做枪来使?这本就是莫大的荣耀。” “行行行,算你厉害。”骆清歌无奈地摇摇头,“下山才短短几日,就把东瀛一伙搅得分崩离析,的确算得上以一敌百。” “可同样面对的危险也增加百倍,前有狼后有虎,你……” 我打断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天师已经派雷默和楚恒两位高手下山前来协助我,并不是我孤身一人在战斗。” 听了这话,骆清歌才算安心。 “天师这么做还差不多,要不,我都替你打抱不平。” 骆清歌看着我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安.倍酷察的风水术解了,必然会疯狂报复,你不像是坐以待毙的人,打算怎么出击。” 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人不大,倒是聪明。” “哼,夸我就夸我,干嘛打我。” 我站起身,说:“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收网。” “明天怎么收网?”骆清歌追问道。 我冲着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到了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骆清歌扬手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还跟我卖关子是吧,快跟我说说!” “天机,不可泄露。”我摆了摆手,悠哉悠哉转身,大步回到卧房。 “张玄,我看你现在是越发的大胆了,故意吊我胃口是吧。” “是啊。”我朝她做了个鬼脸,火速的关上房门。 我清晰的听到门外的骆清歌气的呼哧呼哧,却没有骂我。 看来,这姑娘有公德心了,知道别人都在睡觉。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东瀛人已经被逼到绝境,我时时刻刻都在提防,害怕飞头降会趁着夜色再度前来偷袭。 可出乎意料,整整一夜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异动。 越是这么平静,心底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反倒越发浓重。 翌日清晨。 陆老被接回陆府静养调理,遇刺重伤的管家也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秦大哥、周炎峰、丹阳子一行人也尽数赶回陆府汇合。 柳飞燕搜集回来的那一批问题减肥药也送到了府中,陆二爷立刻安排人手,拿去做化验检测。 我抽空前去探望冷霜,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我还特意给她打包几份营养餐。 到了下午,陆二爷说,和光集团上午还在营业,到了下午,整栋大楼已经几乎看不到上班的员工。 不少职员受到惊吓,精神恍惚,纷纷请了长假在家休养。 如今的和光生物,近乎彻底陷入停滞,据内部员工传言,大楼里阴风阵阵,时时刻刻都能听见鬼哭狼嚎声,就算大白天,也频频出现邪乎事,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办公。 外界的舆论持续发酵,上面的相关部门,已经正式介入展开调查。 周炎峰听得十分振奋,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照这个势头,那座龟吞气运的风水死局,很快就能破解了!” 就在这时,陆三伯脚步匆匆赶来,带来一则重磅消息:和光生物的核心主事人,山本亚和死了。 我神色一凛,立刻追问:“怎么死的?” 陆三伯回道:“说是酒后驾车,遭遇车祸,当场殒命。” 听上去一切合乎情理,可我心中清楚,这定然是楚恒与雷默的手笔。 山本亚和一死,如今反派阵营的核心人物,便只剩下安.倍中野与安.倍酷察二人。 我的计划是,只要安.倍中野一旦失踪,安.倍酷察走投无路,必然会去找天机楼出钱买我的性命,到时候,全盘布局便可顺利进行。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万无一失的计划,偏偏半路出了岔子。 第1580章 利用 临近傍晚,残阳敛尽最后一缕余晖,天地间染上一层暗沉暮色。 我独自走出陆府,寻了一家小酒馆,店内客人不多,格外清净。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点了几道下酒小菜,要了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没一会儿,酒爷就笑眯眯地来了,他还是穿着那件灰布褂子,手拄着拐棍,腰间系着个酒葫芦。 他走到我桌前,一屁股坐在对面,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笑纹:“好孙子,一个人喝多没意思,爷爷陪你!” 说着,他拎起酒壶,倒满一杯,连菜都没碰,仰头就灌了下去,长长哈出一口热气:“啊……爽!这世界要是没有酒这个东西,该多么无趣。” 我给他夹了片酱牛肉,问:“成了。” 酒爷眼睛一亮,拿筷子头点着我:“哈哈,你小子这么卖力气,怎么可能不成,你小子真是把他给逼疯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还欠点火候,需要你再使把劲儿。” “什么意思?”我问。 “他一听说我们出的价码,就打了退堂鼓,甚至道破了天机,说你小子是不是跟天机楼一伙的?”酒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这臭小子是不是也讹他了?” 我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什么都瞒不过爷爷你。” 但随即我就打断他的想法,“你可别瞎惦记,回去告诉天机楼,这钱可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陆景渊被东瀛人折磨了整整半年,现在就是个废人,赔他点钱不应该吗?再说走的也是陆家的公账,跟我没关系。” 我之所以坚持让安.倍把那一亿打进陆家的公账,第一当然是为了转账方便,第二嘛,就是专门堵天机楼那帮人的嘴。 以他们那副贪得无厌的吃相,要是知道这一个亿落进了我的腰包,非得变着花样给我掏出去不可,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断了他们的念想。 酒爷听了,点了点头,脸着咂了口酒:“你小子把天机楼当什么了?就好像这钱是你的,他们能惦记似的!行了,不说这事了。” 我问,“安.倍没同意?” “是啊,他说再考虑考虑,所以我这不来找你吗?得再使把劲儿。” 我身子往前探了探,“他既然没当场拍板,说明心里还在盘算,肯定还藏着什么后手没亮出来。” 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声接一声,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可能。 酒爷倒是不急,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眉毛一挑,“嗯,好吃。” 接着又给自己斟满,美滋滋地喝起来,甚至哼起了小曲。 “你心情这么好?”我抬眼看他。 “那是自然。”酒爷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你这么有本事,给我争了脸,我在天机楼腰杆子都挺得直溜溜的,能不高兴吗?” “你孙子现在可都四面楚歌了,前头有东瀛人,后头有阴罗门和灵仙会的人,你就真不怕哪天你孙子遭人灭了口,横尸街头?” “不会的,不会的!”酒爷摆了摆手。 “你小子啊,就跟那泥鳅似的,滑不溜手,别人想抓都抓不着,而且命长着呢,就算真有事,爷爷我也能从鬼门关里把你硬拽回来,放心吧哈!” “不行。” 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酒爷一怔,收了笑:“这是咋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去告诉楼主,我帮他挣钱的前提是得保证我自己的安全,现在灵仙会的圣女已经从南洋回来了,还专门派了南洋的降头师来对付我。” “那个飞头降马上就要大成了,上次偷袭我,差点就成功!所以,你们必须帮我把它解决了,我才能安下心来对付安.倍酷察。” “还有,我怀疑安.倍就是在等灵仙会的圣女跟她汇合,到时候灵仙会和阴罗门的人要是也来了鹰城,安.倍就有了倚仗,有了底气,那我们的计划可就失败了。” 酒爷眯着眼看了我半天,手里的酒杯转了转说:“那你小子啥意思?” “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我就把那个降头师引出来,你们帮我灭掉他!” 酒爷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小子把我当东瀛人整呢?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斗得过南洋的降头师?” “你斗不过,可以找天机楼的高手来斗。”我丝毫不让,“反正,不除掉他的后手,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花重金买我的命?” “另外,天机楼消息向来灵通,帮我找到那个圣女的下落,一定要将她斩草除根,否则,我这条命早晚得交代在她手里。” 酒爷仰头又喝了一杯酒,放下杯子时眼神都变得犀利:“连我一个老头子都看得出来你在利用天机楼,你觉得楼主能不知道吗?” 我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地说:“从一开始,我们不就是互相利用吗?让楼主掂量掂量,我若是被圣女害死了,对他们天机楼有什么好处?” 酒爷盯着我足足有五六息的功夫,突然大笑:“我的乖孙就是聪明,这事包在爷爷身上。” “就算是你不说,爷爷也会替你盯着的。” 他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压低了声音,“今天晚上,我会一个人去城郊那片废弃的砖厂,那儿空旷,好动手,降头师一定会跟过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我和他决斗的时候,赶紧找到他的肉身,然后直接灭掉,只要他肉身一毁,降头自破,就奈何不了我了。” 末了,我又特意补了一句:“天机楼能不能挣到东瀛人这笔钱,可就全看今晚了。” 酒爷点了点头,应下了。 吃过饭,我俩在酒馆门口分道扬镳。 我还没回到陆府,穿过一条窄巷时,街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谁?”我警惕的抓住他的手腕,想要反击。 “是我。” 我一扭头,面前的人竟然是雷默,他面色冷峻,冲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了句跟我来,转身就走。 我跟着他钻进了胡同,左拐右拐的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突然,楚恒戴着鸭舌帽,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们干嘛跟做贼似的?用不着这么谨慎吧。”我说。 雷默看了看四周,说:“咱们这不是接头吗?电影里都这么演。” 我差点笑出声,没想到,雷默也有可爱的一面。 “我已经收到消息,山本亚和死于酒后车祸。” “你们落下把柄了?” “没有,干的天衣无缝。”雷默说道。 “既然没有,你们怕啥?” “谨慎!”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们可是玄门正道,干这种不入流的事,万一传出去,岂不是……” 楚恒一把捂住雷默的嘴。 “不要说出来,免得隔墙有耳。” “对对对。”二人煞有介事的说。 我被他们的举动也给震住了,片刻拱了拱手:“二位不愧是玄术界的翘楚,这么快就得手了。” “杀一个东瀛狗贼,不足挂齿。”雷默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不屑。 但他眉头随即皱了起来,补了一句,“不过你说的那个叫安.倍中野的女人,实在太狡猾了,我们虽然抓住了她,但还是让她给跑了。” “没事,”他宽慰我,“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和光集团的摊子还在鹰城摆着,这个女人走不远,我们二人今晚定能逮住她,到时候一定给她好看。” 我想起一事,赶紧提醒他们:“安.倍中野的媚术十分邪门,你们千万记住,交手的时候绝不能看她的眼睛,否则一不留神就会中招,心神被她牵着走。”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雷默和楚恒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我眉头紧锁:“你们不会是……已经中招了吧?” 楚恒干咳了两声,抬手压了压帽檐,别过脸去:“没想到那个东瀛女人如此狡诈……再让我遇到,绝不会手下留情!” 雷默嘟囔着,“还不是你瞧着那女人太好看了,下次我来动手。” 虽然,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安.倍中野,但她毕竟是顶着沈沐岚的容貌。 听了这话,我心里竟不是滋味。 可又不知如何跟他们俩说,心想还是算了。 我提醒二人,安.倍中野不能死,她是和光集团名义上的老板,是整张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想要破了龟吞鹰城气运这个死局,非得从她身上打开缺口不可。 我本以为,两位玄术界顶尖的高手联起手来,怎么也斗得过一个女人。 可我还是低估了安.倍中野,她竟然给我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自己则金蝉脱壳。 差一点,就出了大事。 第1581章 狠角色 回到陆府时,天已经黑了。 秦大哥沉声道:“玄子,天黑了,东瀛人素来睚眦必报,今夜绝不会善罢甘休,依我看,少不了一场血战。” 我点了点头嘱咐秦大哥和骆清歌守在陆府,务必护住陆家人的安全,我引他们出去做个了结。 秦大哥和骆清歌自然不同意,想和我一起,但陆家人的安全也很重要,权衡利弊之后,他们还是留下了。 我带着周炎峰和丹阳子,趁着夜色赶往郊外的砖厂。 约莫半个时辰,那座废弃已久的砖厂便赫然出现在视野里,残破的围墙半塌着,几根烟囱孤零零地戳向夜空,厂院里是水泥地面,但缝隙里也生出不少杂草,在月色下显出一派荒凉衰败。 周炎峰环顾四周,忍不住嘀咕:“张兄,你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地啊。” “这里空旷,又无人烟,月黑风高的最适合杀人。” 周炎峰和丹阳子面面相觑,随后说:“可人呢?” “急什么,我们都来了,他们自然也快了。” 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猛然醒悟:“张兄,你该不会是拿自己当饵,引那个降头师吧?” “你这脑子,是越来越灵光了,回答的不错。” 周炎峰瞬间愣了:“就咱们仨?那飞头降邪乎得很,这地更适合他偷袭啊。” 丹阳子也说:“对呀张兄,陆府布置了天罗地网对付飞头降,那才是安全之地,飞头降最忌惮黑狗血,咱们两手空空,身处这荒郊野外,对咱们不利啊!” 我嘴角一扬:“连你们都能看得出此地于我们不利,东瀛那边的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想想,昨夜飞头降为何没有前来发难?” 二人一时答不出来。 我继续说:“上一回他吃了亏,伤势未愈是其一;二来是陆府院内养着十几条大黑狗,煞气压制,就算他有心来犯,也根本不敢靠近。” 丹阳子点了点头:“张兄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看来,你早就想好对付降头师的法子了?” 我抬手指向院边的干柴垛,吩咐他俩,在院中搭起阴阳鱼篝火,再以八卦方位点燃几堆。 周炎峰和丹阳子虽然满心诧异,却也不多废话,依言动手忙活起来。 丹阳子抱着一大捆木柴,压低声音和身旁的周炎峰说:“张兄这是打算用篝火来布阵?”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靠烧柴火就能布下术法大阵的。” “咱们不知道的阵法多了,张兄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便是。” “也对,相信张兄就是了,保准没错。” 没过多久,偌大的砖厂大院之中,一簇簇火苗窜了起来。 巨大的阴阳鱼轮廓借着熊熊篝火完整显现,火光赤红夺目,砖厂大门的方位,又依照九宫八卦的卦位,点燃八堆篝火作为分阵眼。 干木噼啪燃烧,冲天火光瞬间染红半边天,把整座废弃砖厂映照得亮如白昼。 我在角落里找到三把木椅,我们三人便落座于篝火旁。 我点起一支烟,指尖夹着烟卷缓缓吸了一口,抬眼望向夜空,点点星辰嵌在墨色天幕,身前篝火烈烈跳动,火光翻涌,眼前景象,竟生出几分别样的意境。 就在这份宁静之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沙沙响动。 “来了。”我低声提醒。 周炎峰和丹阳子瞬间绷紧神经,立刻握紧手中的铜钱剑与法器,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在哪?” “一百米开外。”我身子微微向后,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视线直直锁定砖厂的大门方向,静静等候敌人闯入。 一分钟之后,数十道黑影冲破夜色,大批东瀛人蜂拥闯入砖厂大院。 可当他们看见院内熊熊燃烧的篝火大阵,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生生停在了原地,不敢贸然向前。 耳边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交谈,我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他们迟疑紧绷的语气之中,不难听出,这一片篝火阵,已经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上前。 片刻之后,一道生硬蹩脚的普通话响了起来。 “这个龙国人十分狡诈,这是龙国的九门八卦阵,还有阴阳鱼局,这座院子已经布下凶险风水阵,所有人务必多加小心,不可冒然前去。” 周炎峰和丹阳子站在我的身侧,问道:“张兄,他们在嘀咕什么呢?怎么站在原地不动了?” “难不成真被咱们这阵仗给吓住了?” “张兄,话说回来,你这到底布的是什么阵法?我也没见你画符、埋法器布下术法啊。” 我随口一笑:“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又怎么分得清真假。” 周炎峰闻言,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说漏嘴,拆穿这虚张声势的布局。 “乖乖,原来张兄这是36计啊。” 丹阳子见状,当即双手叉腰,对着那些东瀛人高声挑衅:“有本事就过来啊!别在那里畏畏缩缩,过来啊。” 丹阳子越是如此,那些东瀛人就越谨慎。 “八嘎!” 一名东瀛武士被这番挑衅彻底激怒,猛地拔出腰间两把武士刀,他纵身一跃,双脚并不落地,刀尖点向地面借力,身子再度腾空,轻巧跃过外围的篝火,落脚在阴阳鱼火阵的外圈,又以同样的方式,刀尖撑地,朝着我们飞速扑来。 他刻意双脚悬空,就是怕踩入阵中,落入圈套。 我弯腰捡起一枚鸡蛋大小的碎石,手腕猛然发力,石子裹挟劲风,直奔他小腹狠狠砸去。 “嘭!” 石子结结实实命中他的腹部,那武士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燃烧的柴堆之上。 瞬间,火焰缠上他的衣衫,烈火轰的一下烧遍全身。 “啊!!” 他在火堆里面痛苦翻滚,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院。 这一幕,更是把身后其余的东瀛人震慑住了,没人再敢贸然踏前一步。 周炎峰和丹阳子看得险些笑出声。 就在这时,我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一股冷意。 下一秒,一道黑影自后方高墙纵身一跃,重重落入院中。 此人身形枯瘦,扑面而来的杀气浓烈得令人发寒,能有这般慑人的杀气,手上必定沾染过数十条人命,绝非寻常之辈。 我抬眼望向他,心底不由得狠狠一颤。 一身宽大黑袍罩住全身,露在外边的手腕枯瘦如朽木,十根指甲又尖又长,如同铁钩一般。 最为恐怖的是他那张脸,瘦得皮包骨头,几乎就是一具骷髅外头蒙了一层皮肉,整张脸厚厚涂抹着一层御白.粉,白得好似石灰糊上去一般,不见半分活人的血色。 原本的眉毛尽数遮盖,细细两道墨眉画在惨白脸皮之上,嘴唇只浅浅点了一点猩红。 跳动的篝火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副模样,全然不像个活人,倒像是从幽冥地府走出来的纸糊怨魂。 若是普通人深夜撞见,定然会直接以为撞见恶鬼。 周炎峰与丹阳子看清这副样貌,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哎呀卧槽……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么诡异!” 我缓缓开口:“这是东瀛阴阳道的御白.粉妆容,阴阳师、施展邪术的式神常会这么打扮,用来遮蔽活人的生气,刻意模仿亡者怨灵的形貌,装神弄鬼。” “说到底,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这应该就是安.倍酷察最后的底牌,倘若这批人尽数折损,他便再也没有退路,只能乖乖就范。” “八嘎!受死吧!” 那名东瀛人厉声暴喝,手中武士刀寒光一闪,裹挟着凛冽寒气,径直朝着我的心口猛刺过来。 第1582章 前后夹击 寒光骤起,那柄武士刀快得骇人,宛若一道闪电,刀尖直奔我的咽喉要害刺来。 凛冽刺骨的杀意扑面而来,实质般的寒气擦着皮肤掠过,浑身上下顿时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说时迟,那时快,从拔刀到刀尖递到眼前,几乎只隔着一次呼吸的间隙。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的预估,即便是我身经百战,心头也忍不住猛地一紧。 我先前钻研过东瀛武士道的刀法,他们的刀法之所以出神入化,最可怕的不单是出刀有多快,而是那套“刀出鞘即见生死”的杀伐理念。 真正的居合高手,在拔刀的同一瞬间,已将斩击、收势与残心三个动作合而为一,更有甚者,拔刀时手腕微微翻转,刀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隐蔽的月牙弧线,专门用来切割对手的下盘要害,让你防不胜防。 而那些站在顶端的剑豪,最擅长的便是三杀法。杀刀、杀技、杀气,出手便抱着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狠戾。 电光石火间,我别无选择,只能极力将头颅向一侧偏转。刀锋几乎是贴着我的脖颈皮肤掠过,带起一道微凉的惊悚感,与此同时,我手中攥紧殷墟剑,剑身一翻,朝他握刀的那只手腕划去,试图逼他撤招。 那人反应极快,手腕急速回缩,堪堪避开殷墟剑的锋芒。我立马坐在木椅之上,右脚猛地狠狠蹬向地面,椅子后腿受力摩擦地面,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后平移出去三尺距离。 对方一刀落空,却没有半分停顿。他手腕一翻,刀身在半空中顺势变向,反手又是一刀朝我拦腰横劈而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招与招之间环环相扣,显然是个顶尖高手。 周炎峰和丹阳子看得心惊肉跳,几乎同时扯着嗓子喊出来:“张兄,小心!” 就在这缠斗的间隙,围墙之上响动大作,大批东瀛人接二连三翻越高墙,从我们后侧袭来。 周炎峰和丹阳子哪会多少功夫,平日里也就看看事,哪和人打过架,根本不是这群东瀛人的对手。 周炎峰更是差点被一刀劈成两段,吓的他冷汗直冒。 “入阵!”我高声大喝。 二人立刻退入阴阳鱼篝火的范围之内,熊熊燃烧的篝火形成一道灼热的火墙,硬生生将一众东瀛人阻隔在外。 他们忌惮阵法暗藏的玄机,不敢贸然踏过火光,便尽数调转矛头,全部朝我合围过来。 而这时,东瀛高手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我脚下发力,身形凌空一跃,躲开迎面刺来的刀尖,反手攥住身下木椅的一条椅腿,抡圆胳膊,裹挟劲风狠狠朝他身上砸去。 “砰!” 一声巨响,椅子当场碎了,可那东瀛高手却纹丝未动。 我心中暗骂一声,特娘的他还是人吗,怎么速度这么快。 此人的实力远超我的预估,而且,远在我之上。 想要制服他,得要些手段。 就在这时,余下几十个东瀛武士,呈合围之势,步步朝我逼近。 就在他们扎堆袭来的瞬间,我迅速从青囊包里摸出一颗铁球,扬手朝着人群正中抛掷出去。 “轰隆隆!!” 爆炸声响,火光冲天,十数名东瀛人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不少人直接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落到砖厂院墙之外,地面硬生生被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那名东瀛高手就像狗皮膏药似的,再度冲上前来,速度更加迅猛,我来不及躲闪,横握殷墟剑直刺而出。 万万没有料到,他那一双如同枯木鹰爪一般的手掌,竟然直接伸手抓向锋利的剑刃。 自得到殷墟剑以来,我还是头一回遇见敢徒手硬接这柄利剑的对手,锋利的剑刃割破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流淌,可他指节死死扣住剑身,半点不肯松开。 由此可见此人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这一刻,我心知,我已经落了下风。 大事不妙! 念头刚刚升起,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已然高举,武士刀寒光凛冽,奔着我的天灵盖劈砍而下,这一刀,是要直接给我劈成两半啊! 生死一瞬,我双脚齐出,狠狠踹向他的胸膛,借着反冲之力身子凌空向后倒飞,可他脚步仅仅后撤两步,随即纵身腾空跃起,高举长刀,紧追不舍再度劈落。 我握紧殷墟剑径直朝着他胸口飞刺过去,我想,只要他侧身躲闪,这一刀我就躲开了。 可他全然没有退避的打算,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硬扛。 噗嗤一声闷响,殷墟剑深深扎进他的胸膛。 但几乎同一刹那,武士刀的刀尖,已经近在咫尺,距离我的面门不过寸许。 我心底急得冒火,老乞丐明明和我约定妥当,我负责引蛇出洞,天机楼的人负责前来灭口,可都到了这般生死关头,天机楼的援兵,却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按理来说,我若是死了,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难道是路上耽搁,还没有赶到? 无数念头在脑海飞速一闪而过,眼看刀锋就要将我劈成两半,我拼尽全身力气,身子向侧面奋力翻滚,险之又险躲开这一刀。 我刚撑着地面挣扎起身,耳畔阴风呼啸,一颗飞头突然冲来,重重撞在我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我撞得腾空飞起,重重摔落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 “张兄!” 周炎峰和丹阳子快步冲上前,伸手将我搀扶起来。 “这家伙太厉害,咱们得想个办法啊。”二人急道。 下一秒,东瀛高手和飞头降,一前一后,同时朝我猛扑过来,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我伸手猛地推开身旁二人,喊道:“你们退开!” 单单这一个东瀛高手,就已经足够我周旋了,如今飞头降也加入战局,两大强敌同时来袭,看来今夜凶险啊。 东瀛高手瞬间来到我近前,双手紧握武士刀,寒光横扫我的脖颈,而我的身后,飞头降张开獠牙。 前有利刃,后有凶煞,我已然退无可退,绝境之下,我只能求助瘟神了。 “瘟……!!” 才刚吐出一个字,突然响起“砰砰砰”三声枪响! 温热黏腻的鲜血瞬间喷溅到我的脸上,那个东瀛高手的头颅之上,接连炸开三个血洞。 他迅猛的攻势骤然僵住,身躯晃了晃,整个身躯重重栽倒在地,死了。 天机楼的人,终于到了! 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身后刺骨阴风席卷而来,飞头降趁机扑来,獠牙森森,奔着我的脖颈狠狠咬来。 我迅速回身,殷墟剑精准刺穿飞头的右耳。 “我要你死!!”飞头降发出刺耳凄厉的嘶吼,大嘴一张,就朝我咬来。 不知,周炎峰从何处找来一只麻袋,猛地向前一扑,把麻袋套在了飞头之上。 被套住的飞头瞬间失去方向,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半空中胡乱冲撞,随即裹挟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我和周炎峰狠狠冲撞而来……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第1583章 受刺激 飞头降裹挟着一股腥风,气势汹汹地朝我们撞来,可就在距离我们不到一米的地方,它却硬生生停住了。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头颅开始剧烈震颤,像是被电了一样,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急。 隔着麻袋都能看到渗出的血液。 周炎峰和丹阳子一脸纳闷:“张兄,这是啥情况?” 我估计,飞头降的肉身应该是被天机楼的人给早到了,术法断了根,这飞头自然撑不住。 果然不出我所料,大约颤动了三十几秒后,整颗头颅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在空中猛地炸裂开来。 血肉碎骨混合着黏稠的汁液溅的整个麻袋都黏糊糊的,随后麻袋“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周炎峰长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是死了,这玩意可真够邪门的。” 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朝四周环顾,刚才那些东瀛武士和阴阳师,此刻竟像水汽蒸发了一般,一个都不剩。 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个尸身都没有留下。 丹阳子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来回张望了好几圈,不可置信地喊出声:“人呢?那些东瀛人哪儿去了?怎么全没了?” 若非刚才我那铁球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焦黑的泥土还在冒着青烟,我们真要怀疑刚才那一场恶战不过是场幻术。 我也暗暗震惊,天机楼果然能人辈出,就这么一会功夫,战场都打扫好了。 这也让我后背一寒,别看他们现在对付的是东瀛人,可搞不好哪天,就会来对付我。 周炎峰好奇道:“张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暗中帮我们的人到底是谁?” “嘘。”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丹阳子朝周炎峰使了个眼色:“张兄自有他的安排,你就别刨根问底了。” 正当我们准备收拾残局的时候,我的目光忽然被墙角的一抹异样吸引住了。 那里竟然站着一个细长的黑影,约莫半人高,是纸人式神。 纸人通体雪白,面上寥寥几笔勾出了五官轮廓,这便是东瀛阴阳道中赫赫有名的魂寄凭言术,将施术者的一缕分魂封入纸人之中,真身不必亲至,便可隔空传音。 那道黑影微微颤动,随即纸人开口了。 “张玄,我当真低估了你。” 这是安.倍酷察的声音,他的语气里压着滔天的恨意,“你接连折损我的降头师和一众武道高手,你怎么这么可恨?” 停顿了一息,那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在咆哮:“小子,你敢不敢跟我决一死战!” 我嘴角微微上扬,我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好,我随时奉陪。” “下次,你可就别当缩头乌龟了,我要亲自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 “小子,我不会再给你嚣张的机会,下次,我定会亲自灭了你……” 话音落下,纸人突然窜起一簇幽蓝色的鬼火,火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转瞬间便将整具纸片人偶吞没。 周炎峰说:“张兄,安.倍那老小子到底啥意思?这是又要给你下套?” 我笑着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土:“成了。” “啥成了?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怎么听着一头雾水的。”周炎峰不解道。 我没有急着解释,抬手指了指院中那些忽明忽暗的篝火:“把火都灭了吧,咱们该收工回府了。” 周炎峰嘟囔道:“你现在是越发的神秘了,老是吊我胃口。” 嘴上虽这么说着,手上却没闲着,我们三人一齐动手,把院内的明火一处处扑灭,就在要离开的时候。 忽然之间,天际传来一阵呼啸声响,只见头上突然吊下来个东西。 轰隆一声闷响,烟尘四溅。 我们三人下意识往后退去,只听坑里传来一声委屈的哀嚎:“哎呦喂!疼死本大仙的屁股咯!” 等烟尘稍稍散去,我们凑上前定睛一看,深坑之中,赫然撅着一只圆滚滚的黄皮子。 它慢悠悠站起身,抖落一身沾染的尘土绒毛,脖颈一抬,圆溜溜的小眼珠直直望向我。 下一瞬,它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一个猛子就扑进了我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我胸口拱,那股亲热劲儿,活脱脱一只离家许久、见了主人就撒欢的宠物狗。 “张玄,我的玄玄儿!” 我一愣:“黄二郎?怎么是你?” 自上次在泰安县,黄二郎被向凌雪的降妖法器吓跑之后,便销声匿迹,许久都未曾露面,一晃这么久过去,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鹰城? 鹰城距离泰安县路途遥远,凭它那四条小短腿,还不跑冒烟了。 久别重逢,黄二郎对我格外热络,脑袋一个劲往我怀里钻。 一旁的周炎峰和丹阳子看得目瞪口呆,满脸诧异。 丹阳子压低声音碰了碰周炎峰的胳膊:“老周,你跟着张兄的时间久,这从天而降、还能口吐人言的黄皮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瞧这道行,可比之前那个黄十三要强上不少。” 周炎峰微微点头,感慨道:“是啊,可我也没见过,看这熟悉的模样,这黄皮子认识张兄的时间,怕是比我还要早。” 我伸手把黄二郎抱在臂弯,问道:“你怎么突然跑到鹰城来了?” 黄二郎眯着绿豆眼,嬉皮笑脸,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小玄玄,我想你了呀~” “打住,好好说话。”我抬手按住它。 这黄二郎不对劲啊,往日里他可不会这么刻意卖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定然是有事相求。 “说吧,不远千里跑到鹰城找我,打的什么主意?” “哎呀,我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救命恩人、叙叙旧,不行吗?” “行是行,但这绝对不是你的真心话。”我一语道破。 黄二郎见心思被戳破,也不再遮掩,讪讪一笑:“张大师眼光果然毒辣,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确实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帮忙。” “讲。” “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帮一只讨封失败、道行尽毁的黄皮子,谋到了入道修仙的机缘?” 我眉头微蹙,这事它怎么知道。 我笑了,“这消息传得倒是够快。” “何止是快,咱们一众山野杂仙、五仙同道之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黄二郎语气满是羡慕。 “我跟你相识这么久,竟不知道你有这般通天本事,当初在江城斩妖除魔、化解凶险,我黄二郎可都是尽心尽力护着你的,咱俩可是实打实的关系吧。” “嗯。”我应了一声。 黄二郎贱兮兮的说:“你说你帮谁不是帮?能不能也顺带帮衬帮衬我一把?” 它眨巴着绿豆大小的眼睛望着我,满是期盼。 我瞬间明白,它千里迢迢赶来鹰城,根本不是念旧,而是听闻黄十三因我而入道,眼红不已,专程来求我为它谋求正统修行的资格。 我摇了摇头,“不能。” 这话一出,黄二郎浑身的黄毛瞬间炸开,语气满是委屈:“为啥?我平日里没少帮你的忙,我一心向道,也想摆脱野仙的身份,拿到成仙入道的正统资格。” “再说了,那个黄十三道行远不如我,我都能幻化出人形脑袋,他能吗?论修为年岁,他比我小上近百岁呢,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机缘不同。”我说道。 “黄十三能被天师点化、获准入道,是因为他先前为天师府化解了重大祸乱,立下了功德功绩,这份机缘是他拿功劳换来的,能不能踏入仙道,最终看的是自身修行与积下的功德,你拿自己和他攀比,没有意义。” 黄二郎立马辩解,“我们山野精怪,穷其一生所求,不过是褪去兽身、位列仙班,可终其一生能有这份资格的有几个,我所求也不过分吧。” 我道:“黄十三是凭本事挣来了入道门径,跟我不发生关系,你没有这份功德,自然强求不得。” 黄二郎闻言,软磨硬泡道:“张玄,你就帮帮我呗。” 我轻笑一声:“你这是被黄十三给刺激了。” “可不是嘛!讨封失败修为尽失的黄十三都能一步登天,这件事在咱们黄皮子一族里直接炸开了锅,谁不眼红?更何况,他是因你而入的道,你说我能不受刺激吗?” “你能和天师搭上话,只要你开口替我美言几句,我就能拿到正统道籍了。” 第1584章 小别胜新婚 见黄二郎是铁了心,我说:“你要是能立下惊天功德、做出护佑一方的大事,不用我开口求情,天道自然会给你机缘,可不是我美言几句这么简单的。” “你说得对!”黄二郎忽然眼神一亮,满脸振奋,“从今往后我就寸步不离跟着你,哪儿也不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只要守在你身边,早晚能遇上立功的机缘!都怪我之前贪图安逸,躲回山里逍遥享乐,才让黄十三钻了空子,得了这份天大的造化。” 它懊恼地拍着爪子,一脸悔恨,“你说我这是什么运气啊,反正往后我就跟着你,做你的随身挂件,我就不信遇不到属于我的机缘!” 我望着它较真的模样,不由失笑:“那要是一直寻不到机缘呢?” “寻不到我也认了!反正往后你身边,只能有我黄二郎这一只靠谱的黄仙,其他杂七杂八的野仙,都靠边站!” “要是弄出一个黄十三来,我非气死不可。” 我想,黄二郎修为不低,而且有它在我身边随行,到是能帮上不少忙。 所以,我答应了。 黄二郎高兴坏了,看着周炎峰和丹阳子一皱眉:“这是你新收的跟班?” “张兄,它谁啊?”丹阳子问。 黄二郎冷哼一声,“这俩道行也太低了,能帮你啥呀,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吧。” 周炎峰和丹阳子一脸不服。 “你这黄皮子,嘴巴怎么这么臭。” “我嘴巴臭?行,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臭。” 黄二郎突然朝他们吐出一口气,周炎峰和丹阳子瞬间被熏的哇哇吐起来。 呕…… “张兄,他……呕!” 我说黄二郎,你差不多行了,他叫周炎峰,他叫丹阳子,全是我的兄弟,你不许无理。 “行行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黄二郎摆了摆爪子,两个人这才好些。 周炎峰喘着粗气说:“张兄,这玩意挺厉害啊。” “你说谁是玩意?” 见黄二郎一瞪眼睛,周炎峰立马说:“黄大仙,咱们都是帮张兄作事,眼下外敌当前,自己人就别内讧了,我们知道大仙的厉害就是。” “这话有几分道理。”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赫然写着赵珍珍三个字,我心里一动,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想我了? “喂,珍姐。” 没想到赵珍珍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电话接得这么快,看来我没打扰你们的好事?” 我一愣:“什么意思?打扰我什么好事?” 赵珍珍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和岚岚背着我悄悄私会,我可记着呢。” 我被她说得一头雾水:“珍姐,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珍珍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沈沐岚去找你了呀,你没接到她吗?”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你说什么?沈沐岚来鹰城了?” “是啊,她打算开个分店,趁出去考察的机会,正好路过鹰城就去看看你,要不是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我就陪她一起来了。” 我猛地攥紧了手机,鹰城现在是什么光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安.倍中野和天机楼的耳目遍布各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嗓子里那股急迫:“她怎么来的?” “坐飞机呀,你傻了?沐岚说想给你个惊喜,特意让我别提前告诉你,我估摸着这个时间她该落地了,这才给你打的电话。” “你没接到她吗。” “没啊。”我回道。 赵珍珍那边也安静了一瞬:“没接到?那她人呢?” 我心想,绝对不能让安.倍中野知道沈沐岚来了鹰城,以那个女人的手段,一旦先一步找到沐岚,后果不堪设想。 “珍姐,我先挂了,我马上联系她。” 挂了电话,我手指发颤地翻出沈沐岚的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屏幕先亮了,正是她的来电。 我几乎是秒接:“喂,沐岚?” 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的嗓音:“你猜我在哪儿?” 那一瞬间,我胸口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在鹰城。” “嗯?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小失落,“是不是珍姐告诉你了?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我的姑奶奶,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我又是后怕又是欢喜,“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你接。”她笑道。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过去找你。”她说。 “不行,我去接你,你在哪呢?” 大概是我语气太急了,沈沐岚笑道:“好好好,我在宾馆呢,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不一会儿,手机里弹出来一条宾馆的定位信息。 说实话,知道沈沐岚来了鹰城,我心里担心得要命,但那份担心底下,压着的却是两个多月来日夜积攒的想念。 我让周炎峰和丹阳子先回陆家。 结果这两人以为我要去监视东瀛人,非要和我同行,还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危险里。 我索性实话实说:“我女朋友来了。” 周炎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沈小姐来鹰城了?那可太好了,我们必须……” 丹阳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必须什么必须?人家小别胜新婚,有咱们什么事儿?你这个棒槌瞎掺和什么!” 周炎峰被他这么一提醒,恍过神来,摸着头嘿嘿笑了两声:“哎呀,我又没处过对象,哪懂这些,还是你有经验,哈哈!” 我的心早就飞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一路疾驰。 到了宾馆楼下,我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房门外的,看着那扇门,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呼吸平稳下来,抬起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紧接着,门开了。 沈沐岚穿着一件性感的粉色睡衣站在我面前,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眉眼弯弯地瞧着我,嘴角噙着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笑。 就在看见她的那一刹那,连日来的疲惫全都烟消云散。 我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沐岚,我想死你了!” 积压两个多月的思念,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彻底决堤,所有奔波厮杀的疲惫尽数消散。 沈沐岚抬眸望着我,眼底盛满温柔:“我也想你。”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俯身抱住她。 沈沐岚却捧着我的脸,疯狂的吻了上去。 这么主动,看来真的想我了。 她好像是吃了口香糖,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但是形容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久别重逢的亲昵,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描摹的悸动,两个多月日夜牵挂的煎熬,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我吻得炙热又急切,力道稍猛,直吻得沈沐岚呼吸发紧,身子软软靠在我怀里,险些喘不过气。 房间氛围愈发暧昧,正是情浓意浓、天雷勾地火的时刻,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狠狠打破了屋内的温存。 铃声接连不断。 我本想置之不理,可转念一想,如今鹰城危机四伏,秦大哥他们都守在陆府,深夜来电,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吧。 就在手机第二次响起时,我把手机掏了出来。 来电人:雷默。 我心头微微一沉,雷默打的电话,那必须接。 我按下接听键,耳畔传来雷默的声音,沈沐岚眉眼迷离,温热的吻顺着我的胸膛缓缓向下,细腻的触感萦绕周身,撩得我浑身燥热,心火翻涌。 我强压心绪,说:“雷默,怎么了?” “张玄!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老楚得手了!”电话那头的雷默难掩振奋。 “那安.倍中野再狡猾,也逃不出我们哥俩的手掌心。” “我们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直接把人绑过来了!” 太好了。 安.倍中野落网,那安.倍酷察彻底没了依仗,我筹谋许久的布局,终于到了收网的关键一步! “张玄,你干什么呢?过来啊。”雷默突然说。 “我今个过不去了。”我沉声说。 “不对,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雷默突然说。 第1585章 亲错人了 我随口找了个说辞遮掩:“刚刚清剿完安.倍派来的一批打手,正收拾残局呢。” 雷默没有多疑,我立马叮嘱:“这女人狡诈如狐,媚术了得,小心别再中招!” “放心吧,我和老楚不仅蒙了她的双眼,还堵住了她的嘴,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雷默顿了顿,语气忽然压低了几分,“我就是想问你一句,是不是只要这娘们是活的就行?” “嗯,没错!”我答得干脆。 “不是……你要干嘛?”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警觉地追问。 雷默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淬着恨意:“这娘们害得我和老楚吃了大亏,还受了奇耻大辱,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心里一紧,虽说安.倍中野坏事做绝,怎么折磨都不算过分,可那张脸毕竟和沈沐岚生得一模一样,每次想到这一点,我总有些不忍下手。 更何况这个人我还有别的用途,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千万别。”我说。 “我留着她还有大用处,等这边事情了了,这人再交给你们俩处置,到时候随你们怎么出气都行。” 雷默沉默了片刻:“行吧,就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沈沐岚就迫不及待的用软糯的小手环住我的腰,把我直接扑倒,我心想,沈沐岚可是有洁癖,每次我不洗澡都不让我碰她。 看来是真的想我了。 “我身上脏,还有血迹,等我洗洗。” 她眼波盈盈地扫了我一眼,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快点,我等你。” 她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火直接烧进了我骨头缝里,面对这样的沈沐岚,我哪里还有半分抵抗力? 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 我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钻进淋浴间,热水哗啦啦冲下来,蒸腾起满室的白雾。 我哼着小曲,搓着皂沫,可就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过来,咧着嘴露出两颗大门牙,笑得贼兮兮的。 “嘻嘻,小别胜新欢哈!” 我眉头一竖:“你这黄皮子怎么这么不识趣?赶紧走!” 黄二郎盘着腿往浴缸边沿一坐,翘起二郎腿,尾巴尖儿还一甩一甩的,满脸写着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样的欠揍表情:“张玄,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沈姑娘大老远来看你,我黄二郎也是大老远来看你,凭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你,你想要什么待遇?”我被他气得语无伦次。 “哼,你都没问我,吃没吃过晚饭。” 我知道,他想吃烧鸡了。 “行,明天我给你买十只哈。” “张玄,你跟谁说话呢?”门外传来沈沐岚的声音。 我赶紧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哦,没什么,我在打电话!” 然后扭头朝黄二郎催促道:“赶紧走别捣乱。” 可这货完全不懂察言观色,反倒翘着两条小短腿,悠然翘起二郎腿,赖在池边不走,坏笑着调侃:“春宵一刻值千金,需不需要本大仙帮你一把?” 我瞬间黑脸:“你皮痒欠收拾是吧?再不走,以后别跟着我了!” “哎呀,你误会我了!” 黄二郎连忙抬手,掌心托着一粒圆润的黑色药丸,贱兮兮笑道:“我是好心!这宝贝能让你雄风彻夜不衰,助你一臂之力!” 我脸一黑:“你小瞧谁呢?没这玩意儿,老子我也是一夜雄风!你他奶奶的欠收拾是吧?” 黄二郎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把药丸收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好心当成驴肝肺。” “张玄,你到底在和谁说话?”门外的沈沐岚显然听见了里面的动静,语气已经开始带上几分不安。 黄二郎从浴缸边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说:“我和沈姑娘都多久没见了,出去打个招呼没问题吧?搞得好像我见不得人似的,你放心,打完招呼我就走,绝对不打扰你们俩的好事!” “我还是识趣的。” 说着他便麻利地蹿出了浴室,我关了水,扯过浴巾胡乱擦了两把,裹着腰就推门出去。 黄二郎一个高蹦起来,四脚并用爬上了我的肩膀,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 “啊!” 沈沐岚发出一声惊叫,脸色瞬间煞白,踉踉跄跄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慌乱地挡在面前。 她这个反应让我和黄二郎同时愣住了。 黄二郎从我肩膀上探出脑袋,歪着头打量她,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沈姑娘,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啊?你,你冷不防的出来,吓了我一跳。”沈沐岚拍着胸脯说。 我立马说:“都怪黄二郎非要见你。”我无奈地解释。 黄二郎似乎不甘心被冷落,后腿一蹬,轻飘飘地跳到了沈沐岚的怀里,亲昵地用脑袋去蹭她的脸颊:“沈姑娘,你忘了之前最喜欢我了吗?总是抱着我四处溜达,把我当宝贝似的揣在怀里,这才几个月没见,就跟我这么生分了?” 沈沐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嘴角勉强扯出笑来:“啊?呵呵……哪有哪有。”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可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写着抗拒,肩膀绷得死紧,脖子微微后仰避开黄二郎的靠近,连指尖都蜷缩着不肯去碰他。 黄二郎却浑然不觉,又把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到她脸前,轻轻晃了晃:“你以前可是最喜欢摸我的小尾巴了,每次都要捏着玩半天呢。” 沈沐岚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摸了摸,然后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今天晚上咱们仨……” 我上前一步,一把薅住黄二郎的后颈皮把他拎了起来,走到酒店门口拉开房门,手臂一扬,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黄二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四脚着地稳稳站住,回头冲我龇牙:“唉,许久未见,连沈姑娘跟我都生分了,更何况是你?看来咱们是没感情了。” 我懒得搭理他,“忙你的去吧,别再来打扰了。” “砰”的一声我把门关上。 我刚转过身,沈沐岚已经迎了上来,双臂柔柔地搭上我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我后颈的皮肤,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你说咱俩不会亲热的时候,再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吧?一会是电话,一会是黄皮子的,我都有心理障碍了。” 她顿了顿,凑近我耳边,声音又软又媚,“要不你把手机关机吧。” “好。”我二话没说,把手机给关机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我的呼吸。 我低头吻住她,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床上,俯身压上去,手掌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肌肤相贴的温度灼得人呼吸急促。 可就在我俩你侬我侬、正打算开车的功夫,又出意外了。 沈沐岚双手疯狂地挠起自己的脸和脖子。 我仔细一看,她的脖颈、锁骨、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通红的小疙瘩,一片连着一片,脸颊两侧尤其严重,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怎么了?”我惊异地问。 “没事……”她咬着嘴唇,故作镇定的说:“不耽误咱们办事。” “你这、你这是过敏了吧?”我说道。 沈沐岚的心态也崩了,随后说:“不知为什么,这两个月我对猫毛忽然过敏了……可能是刚刚那黄皮子毛的原因吧。” 黄二郎让你过敏了?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惊,沈沐岚从前可是最喜欢黄二郎的,恨不得走哪都揣着他,搂在怀里当暖手宝,抱在脸上蹭来蹭去,从来不见半点不适。 怎么短短两个月不见,忽然就对黄二郎的毛过敏了? 而且想想刚刚她看见黄二郎时的反应就不太对。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窜上心头,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该不会……根本就不是沈沐岚吧? 第1586章 暴露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冒出来,我浑身瞬间泛起一阵寒意,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才雷默打来电话,说趁着安.倍中野熟睡,才将人顺利绑来,可安.倍中野素来狡诈多疑,她叔叔刚和我交手落败,她本该满心戒备,应该是忙着筹谋报复我才对,怎么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安心睡觉? 轰隆一声,这个惊悚的猜想如同惊雷,在我心底狠狠炸开。 那个东瀛女人整容成沈沐岚的模样,绝不可能只是在我面前施展一次媚术那么简单,一个细思极恐的答案骤然浮现。 眼前这个沈沐岚,很有可能就是安.倍中野! “张玄,你怎么发呆了?”沈沐岚柔声的问。 我压下翻涌的心思,说:“我就是纳闷,你怎么平白无故就过敏了?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瞧着挺严重的。” 她连忙摇头,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撒娇的说:“吃点过敏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的。” 我要下楼去给她买药,她却死死拉住我的胳膊,不肯松开,说让跑腿送过来就好,她不想离开我。 我立马拿出手机下单了过敏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千万别用手抓,抓破了容易留疤。” 闲聊般,我试探道:“珍姐刚刚跟我说,你打算在鹰城开一家商场?” “嗯。”她轻轻应声。 “怎么突然想着把商场开到这么远的地方?”我问。 “因为你在这里啊,我只想离你近一点。” 这话一出,我心中的笃定又沉了几分,真正的沈沐岚确实有拓展商业的计划,可她来鹰城,只是借着考察的由头来看我,根本没有在这里开商场的打算。 我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对了,婶子上个月扭到腰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放宽心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跑腿小哥把药送到了。 我接过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亲眼看着她把过敏药吞服下肚。 做完这些,我起身去了卫生间,赶紧拿出灵蚁吞进了肚子里。 东瀛人最擅长下毒,我得防患于未然。 然后才走出来,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刻意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离我这么远?”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我只是过敏,又不是得了传染病。” 我没有接话,伸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张阎王纸,咬破自己的中指,指尖鲜血渗出,我凝神聚气,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勾勒起符咒。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脸上的温柔褪去些许,带着几分疑惑,“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本该好好温存,你怎么反倒画起符纸来了?” 我举起画好的符纸,说:“这叫傀儡符,只要贴在人身上,就能让对方乖乖听命,任我摆布。” “哦?那能不能送我几张?”她笑着说。 “如果遇到不听话的老板,我也想试试。” “当然可以,这张符,我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为我准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神骤然冷冽,一字一句道:“安.倍中野,你冒充我的女朋友,装了这么久,难道不累吗?” 她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方才柔情似水的神态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鸷凌厉的气场。 “张玄,你胡说什么?我是沈沐岚啊?” “假的,永远真不了。”我眼神冰冷,丝毫不为所动。 “张玄,你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怀疑我。”她还在试图狡辩。 我冷冷开口,一条条戳破她的伪装:“第一,我的沈沐岚特别喜欢黄二郎,从来不会对它的皮毛过敏;第二,她来鹰城看我,考察只是借口,根本没有在这里开商场的计划;第三,我婶子的腰根本就没有扭伤过。” 这三句话落下,安.倍中野再也维持不住伪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张玄,你果然心思缜密,罢了,我不装了,我摊牌。” 她语气阴冷,“我就是安.倍中野,只可惜你察觉得还是太晚了,你早就中了我的毒!” 我低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还用毒来对付我?你们难道不知道,我身上有奇物,能解世间百毒吗?” 安.倍中野猛地一愣,显然没料到我早有防备,她骤然伸手,从沙发坐垫底下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嘶吼着朝我胸口刺来。 我早有戒备,侧身躲开,抬腿狠狠一脚踹在她小腹上。 “啊!” 安.倍中野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踹飞,重重撞在墙面之上,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上满是错愕:“你……你竟然也给我下毒了?” “自然是要礼尚往来了。”我缓缓站起身,“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我这个本事,把毒解开了。” 她眼珠不停转动,语气满是不甘:“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为了给你下毒,我含着毒药和你缠绵拥吻,你呢?”我轻笑一声,“我可没你这么不择手段,只是在你刚才喝的水里,加了无色无味的软筋散罢了。” 我拿起手中的傀儡符,一步一步朝着她缓缓走近,声音带着压迫感:“你说,若是你成了我的傀儡,整个和光生物,是不是就得听我号令了?” 听闻这话,安.倍中野脸上血色尽失,彻底慌了神。 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为了抓捕你,我特意派了玄术界两位高手,没想到你倒是聪明,竟然把沈沐岚给绑了,佯装成你的样子,这招狸猫换太子厉害啊。” “只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伪装成沈沐岚想要对我下手,可对于我来说,你这就是自投罗网送上门来,你以为靠着一张和沈沐岚一模一样的脸,就能瞒天过海骗过我?” “啊……!”安.倍中野气得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满心的不甘无处发泄。 “若不是那只黄皮子从中捣乱,惊扰了我的计划,你此刻早就死在我的算计之下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黑气骤然散开,凶煞小鬼凭空现身。青面獠牙的小鬼咧着嘴,周身阴气森森,挡在我身前,对着安.倍中野恶狠狠地开口:“敢谋害我家主人,先过我这一关!” 安.倍中野被眼前的小鬼吓得脸色惨白,半晌才憋出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和女人亲热的时候,身边还藏着一只鬼?” “张玄,我实在搞不懂,那些女人到底看上你什么?身边跟着一个口吐人言的黄皮子,还有小鬼傍身,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我朗声大笑起来:“你们这些东瀛倭寇,连我这个‘不正常的人’都斗不过,还痴心妄想在我们龙国的地界作威作福?” 安.倍中野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软筋散的药效彻底发作,四肢绵软无力,她手里的匕首颤颤巍巍举了半天,最终“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气急败坏地狠狠捶打自己的手掌,满心愤怒。 我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就是和光集团的掌权人?” “没错!”她咬着牙,依旧带着几分嚣张,“我今日落到你手里,算我技不如人,但我是合法经商的商人,你敢动我一下,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吐掉烟圈,慢悠悠开口,“我问你,你做的所有商业决策,都受法律保护吗?” “那是自然!” “哦,那我就明白了。”我淡淡开口,“我马上起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你把和光集团转让给我,准确来说,是让陆氏集团,收购你们和光生物。” “什么?!我没听错吧?张玄,你再说一遍?”安.倍中野满脸难以置信。 “我要陆氏集团收购和光生物。”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知道我们和光集团的市值多少吗?就凭陆家,他们买得起?” 我嘴角上扬,笑意更深:“不过一百块钱而已,有什么买不起的?” “你说什么?多少钱?”安.倍中野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 “一百块。”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一百块?” “你惊讶什么?我没有一块钱收购,就已经算是给你留足面子了。” “你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她气得浑身发抖。 “区别可大了。”我眼神一沉,“这份协议需要你亲自签字画押,我还会全程录像留证,一切都是你自愿转让,合情合理。” 安.倍中野终于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第1587章 计划 我直接拨通了陆景渊的电话,不带半点犹豫。 “陆景渊,立刻让公司法律顾问连夜起草一份完整的企业收购合同,赶到我现在入住的宾馆,速度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陆景渊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了好几秒,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张大师……您要收购哪家公司?” “和光生物。” 短短四个字落下,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响。 陆景渊在商界沉浮半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光生物的市值。 它扎根鹰城多年,背靠东瀛资本,横跨生物制药、美妆科研、药物开发等等,根本不是陆家能够轻易收购的。 半响,他终于开口:“张大师,您……您是不是在开玩笑?以我们陆家现阶段的现金流和实力,根本不具备全盘收购和光生物的资本,这完全是天方夜谭啊!” 我却轻飘飘吐出一句颠覆他认知的话: “一百块钱,你没有吗。” “啥?!” 听筒里猛地传来陆景渊惊骇至极的声音。 紧接着,旁边传来了陆二爷压抑不住的惊呼。 “一百块收购和光生物?张大师……难道动用了玄门秘术?” 紧接着,陆二爷提醒道:“景渊,快提醒张大师!《民法典》第一百五十条明文规定!一切胁迫、人身受限、非自愿状态下签署的合同,均属于可撤销合同!” “哪怕当场签字、按手印、全程录像取证,只要是被逼的,事后对方一纸诉状,法院直接撤销协议,所有布局全部作废,没有法律效力啊!” 陆景渊立刻点开免提,恭敬道:“张大师,二叔的话您听见了,这其中的风险您可知道!” 我唇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底气十足。 “放心。我既然敢布这个局,就早已算尽一切,今晚的收购,绝对合情、合理、合法,没有任何漏洞。” 我话锋一转,问道:“正好二爷也在,那批减肥药的质检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陆二爷立刻说。 “出来了!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事呢,这批减肥药违禁成分严重超标,长期服用可导致女子不孕、脏器损伤,铁证如山!” “很好,立刻整理全套化验报告、全部移交执法部门,还有各大媒体,我稍后让人联系你,让白队连夜带队出击,把分销窝点全都端了!” “另外,我要明天一大早,全网刷屏、各大媒体头条、热搜,全部铺满和光生物制假售假、害人牟利的黑料!让所有人都知道和光集团靠害人牟利的丑恶真面目!” “明白!我马上安排!”陆二爷应道。 电话挂断,瘫坐在角落里的安.倍中野彻底傻了。 此刻软筋散药效发挥,她浑身酸软无力,脸色惨白如纸,再没了之前阴狠狡诈的气势。 再加上知道我是玩真的,褪去所有凌厉,换上一副柔弱可怜、刻意讨好的模样。 声音带着丝哀求:“张玄,咱们万事好商量,没必要鱼死网破,只要你不再针对我、不再插手我和陆家的事,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满足你,随便开价!” 我淡然一笑:“我不要钱,我只要……” “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东瀛人滚出鹰城。” 这句话,让安.倍中野的嘴角抽了抽,可她却依旧强撑着笑意,故作镇定:“你为别人着想,可谁又替你想了!” “你可知道,你一旦这样做了,后果会是什么?” 我缓缓坐在她对面,点燃了一支香烟,随后精准戳破她隐藏数年的阴谋。 “你说的后果,无非就是我会成为众矢之的,呵呵,自从我把东瀛人赶出江城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注定。” 再说说你们的计划吧,我不紧不慢地开口,把他们想要占据鹰城的全部野心……那个费尽心机布置了多年的龟吞鹰城气运风水局,一条一处,全部清清楚楚地抖落了出来。 安.倍中野瞳孔骤缩,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她死死盯着我。 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与不解:“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们这套布局谋划了六年,连天师府那边都瞒得滴水不漏,你一个小小的道协会长,到底凭什么能知道这些?!” 我淡淡一笑:“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你听清楚了,龙国有句老话: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东瀛人这些年造的孽、害的人,是时候该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我不承认!”安.倍中野猛地抬头,眼睛里迸出最后的不甘和疯狂。 “认不认,由不得你。” 我指尖一翻,取出早已备好的傀儡符,“啪”的一声,精准贴在她眉心。 符咒金光一闪,邪气压制心神,傀儡术瞬间生效。 原本还挣扎倔强的安.倍中野眼神瞬间呆滞,彻底听从我的指令,乖乖起身换好衣物,一举一动皆受我掌控。 我趁着这个间隙,拨通雷默的电话,语气急促:“雷默,你听好了!你们抓的那个安.倍中野是假的,千万不要伤她分毫、她若是少一根汗毛,我唯你们是问!” 电话那头的雷默彻底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我们抓的是假的?难怪我觉得不对劲!这女人冷静的让人怀疑,原来是个假的!” 我让他们立刻带着沈沐岚赶来宾馆,我把真正的安.倍中野交给他们处置。 挂断电话不过数分钟,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陆二爷来了。 因为陆景渊身体原因不易出行,就委派陆二爷前来。 他把拟好的收购合同往我面前一放。 被傀儡术掌控心神的安.倍中野全程配合,签字、按手印、一气呵成,百元收购协议这就签成了。 签完字,陆二爷满脸担忧道。 “张大师,合同签字按手印只能代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这只是第一步!” 他细细给我分析:“和光集团体量太大,仅.凭她个人签字,根本不算彻底收购完成!后续市场监管局变更股东、更换法人、更新营业执照、备案章程修正案,所有材料,必须加盖和光集团公章!” “公章、营业执照、法人全部掌控在安.倍中野手里,她一旦事后拒不配合、我们依旧无法真正接管集团,一切都是空谈!这一点,您真的有十足把握?” “我有。”我语气笃定道。 陆二爷再次说:“可她此刻明显是被符咒控神、神志呆滞,属于非正常状态!后续工商核验等流程,只要出了一点差错,我们就全盘皆输,风险太大了!” “放心。”我从容一笑。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我快速打开房门。 雷默与楚恒并肩站在门口,两人身侧,立着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 女人身着长款风衣,脸上扣着墨镜和口罩,被捂的严严实实。 我急忙伸手摘下她的墨镜和口罩。 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孔露出来的瞬间,我脱口而出:“沐岚!” 第1588章 春宵一刻 沈沐岚看着我,那双澄澈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花,我赶紧撕掉她嘴上的胶带,然后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像是要把所有的亏欠和心疼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身后的楚恒和雷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全都傻了眼。 “张玄,你这是……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先进屋说。”我搂着沈沐岚就进了房间。 沈沐岚紧紧回抱着我,声音软糯带着后怕:“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抬头看向我,满是疑惑:“只是,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说来话长,晚点我慢慢跟你解释。”我温柔的说。 此刻屋内众人面面相觑,全场发懵。 陆二爷瞪大眼睛,来回扭头打量屋内两个容貌、身形、甚至眉眼神韵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彻底失语。 “不、不对……怎么会有两个安.倍中野?!” 一边是傀儡术受控、神色呆滞的真安.倍中野。 一边是刚刚获救、眉眼温柔、气质干净的沈沐岚。 两张完全一致的脸庞,摆在众人眼前,视觉冲击极致强烈。 沈沐岚看着对面和自己容貌完全相同的女人,也是满脸震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她……她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的天!”雷默和楚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懵圈。 我随即简明扼要,将东瀛人的全盘阴谋,快速跟众人解释清楚。 听完始末,楚恒与雷默齐齐瞪大眼睛,异口同声道:“这,这是你女朋友?!” “嗯。”我搂着沈沐岚点了点头。 两人瞬间目瞪口呆,随即满脸艳羡。 陆二爷猛地一拍大腿,瞬间通透:“我懂了!安.倍中野故意整容成沈小姐的模样,想以假乱真、近身潜伏刺杀算计你!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张大师一眼识破,反手布局,直接吞掉他的集团!这手笔,简直太绝了!” 我低头看向怀中的沈沐岚,指尖温柔撩开她脸颊凌乱的发丝,满心愧疚:“真的委屈你了。” 沈沐岚抬眸,水汪汪的眸子满是温柔,毫无半分责怪:“不委屈,还好你足够聪明,识破了她们的计划。” 她紧紧依偎在我怀里,自责道:“都怪我,一时冲动偷偷跑来鹰城想给你惊喜,没有提前告诉你,险些酿成大祸,你不会怪我吧?” 屋内所有人瞬间酸了一片。 容貌绝色、气质温婉、温柔懂事、毫无娇气,这般完美的女人,世间难找第二个。 我捏了捏她的鼻尖,满眼宠溺:“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吓坏了吧?” 沈沐岚摇摇头,反倒笑眯眯道:“还好啦,跟着你经历的意外还少吗,我早就习惯了,一点都不慌,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咳咳!”楚恒尴尬的轻咳两声:“行了行了,先谈正事,你们俩晚点再腻歪。” 我手指着雷默、楚恒问沈沐岚:“他们俩,刚才有没有欺负你?” 雷默和楚恒瞬间瞪圆眼睛,满脸冤枉:“喂!张玄!人是你让我们绑的!现在反倒怪我们了?” 沈沐岚连忙摇头:“没有,两位大哥没有为难我。” 我看着怀中的沈沐岚,说出接下来的计划。 “沐岚,安.倍中野一直用你的容貌行走布局、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来顶替她的位置,把后面的戏继续演完,可以吗?” 沈沐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包在我身上,保证完成任务。” 陆二爷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由衷地感慨道:“乖乖……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啊!” “谁也想不到,和光生物的老板会是个假的。” 房间之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气氛微妙,隐隐透着几分尴尬。 楚恒率先打破这份沉默,正色道:“既然你心中已经筹算妥当,那我们便不多叨扰,这个安.倍中野,就交由我们二人看管,你大可放心。” 雷默连忙说:“没错没错,人交给我们,绝对出不了差错。” 我抬手对着二人拱手一礼:“有劳二位,有你们在我自然是一万个放心。” 楚恒与雷默当即带着心神受制的安.倍中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刚到门口,雷默忽然回过头来,朝我打趣道:“明天还有一堆正事要忙活,你小子,可得悠着点,别累坏了。” 不等我回话,他就一脸坏笑的走了。 屋内只剩下陆二爷,他露出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沈小姐,明日的计划,就全仰仗你和张大师了。” 沈沐岚应道:“陆二爷只管安心,我和张玄一定会尽力的。” 陆二爷笑着将桌上那份收购合同细心收好,说道:“那我也走了,就不打扰二位的春宵一刻。” 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宾馆房间,只剩下我和沈沐岚两个人。 紧绷了神经瞬间放松,沈沐岚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眼眶唰地一下通红,豆大的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我顿时懵了。 一边擦着她的脸颊,一边手忙脚乱的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要是觉得委屈,就打我出气吧。” 我抓过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捶。 沈沐岚委屈的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话,就算是天涯海角,无论历经多少险阻,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我双手轻轻捧住她淌着泪痕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沈沐岚闭上双眼,热烈地回应着我。 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尽数在此刻化作浓烈的缱绻。 一夜缠绵,翻云覆雨。 翌日天光破晓,整个鹰城彻底炸开了锅。 大街小巷,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和光生物爆出的惊天黑料,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 大批服用过问题减肥药的女性,成群结队聚集在和光生物集团大楼楼下,高高扯起横幅,高声讨要说法,要求集团赔偿经济损失,还有药物带给身体无法逆转的伤害。 另一边,白队带人查封收缴一批又一批伪劣假药,与此同时,和光集团旗下所有的子公司和企业都开始不同程度的暴雷。 真是应了那句话,祸不单行。 宾馆房间里,我将沈沐岚紧紧搂在怀里,“真的抱歉,把你也卷入这场和东瀛人的风波中。” 沈沐岚拍着我的手:“说什么胡话呢,夫唱妇随不是应该的吗,更何况,还是对付东瀛人,我更要出一分力了。” 我把和光生物内部的情况一一讲给沈沐岚听,还有安.倍中野平日的做事风格。 为了行事安全,我打算用易容术,化作东瀛人的样貌陪她一起去。 刚把宾馆房门打开,就撞见一个人…… 第1589章 诡镇 只见陆二爷站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神色焦灼又激动。 “哎呀!你们总算醒了!” 瞧他这一副兴冲冲的模样,不用多想便知道,他是专程过来报喜讯的。 “陆二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问。 “哈哈,有一会了。” “张大师,您这一手布局真的太绝了,堪称全盘绝杀!特别是这招釜底抽薪,简直封神,现在满城风雨,和光生物这回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彻底完犊子了。” 随后,他又有些担忧道,“只是,东瀛人狡诈,我实在是担心沈小姐,她人生地不熟的去和光大楼,万一……” 我摆了摆手:“陆二爷,这个你不必担心,先回去等消息,我陪着沐岚一起去和光生物,一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好好,我回去等消息,你们多加小心。” 临转身之前,他又郑重的叮嘱道:“记住,一旦遇上危险,立刻给我打电话,就算拼上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必定护你们周全!” 目送陆二爷离开,沈沐岚忍不住笑了:“这位陆二爷,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不多时,我们驱车赶到了和光生物大楼。 大楼正门之外,抗议的民众情绪激动,吵嚷声一浪高过一浪,大批新闻记者扛着摄像机守在门口,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么大的场面,连我和沈沐岚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就在这个节骨眼,安.倍酷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面赫然备注着两个字,叔叔。 是安.倍酷察打来的。 我朝沈沐岚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接通。 沈沐岚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叔叔。” 听筒那头传来安.倍酷察低沉的嗓音:“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昨夜迟迟不见你的消息,想来计划已经得手了。” “张玄死了?” 听着安.倍急切的声音就知道,他是多么盼望着我死。 我对着沈沐岚摇了摇头。 沈沐岚顺着说道:“没有,张玄那家伙太狡猾了,半夜就跑了。” “什么,你没得手?”安.倍的声音有些意外。 “没得手,怎么不找些通知我?” “叔叔有所不知,这小子身边不知何时冒出一个黄皮子精,险些当场把我的身份拆穿。” “不过叔叔请放心,只要我的身份没有暴露,我早晚会除掉张玄。” “也就是说,你不但没有除掉他,还被占尽了便宜?” 沈沐岚看了看我,“嗯!”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声暴怒:“八嘎呀路!” “这家伙难道是不死金身不成,怎么会如此难杀!” 沈沐岚继续问道:“叔叔,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公司外面围满记者与抗议民众,用不了多久,执法部门就会上门。” 安.倍酷察的声音冷得像冰:“中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应当清楚,为什么会让你坐上和光生物老板的位置,如今,该是你站出来表现的时候。” 我和沈沐岚对视一眼,瞬间听明白了他话里的用意。 事到临头,他是打算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安.倍中野,拿她来当替罪羊。 沈沐岚不动声色,顺着对方的话应道:“我明白,叔叔只管放心,那你打算如何对付张玄?” “你不必操心,我已经联络上一个叫天机楼的组织,有他们出手定然能除掉张玄。” “好,叔叔你万事小心。” 挂断通话,沈沐岚看向我,“怎么办?” “计划不变,按我们原先安排行事。”我说道。 我们避开人山人海的正门,绕到楼宇侧门进入大楼。 刚走进楼道,十几个东瀛属下便急匆匆迎面跑来,神色慌乱。 “董事长!您总算来了!” “如今外界舆论全部对我们不利,楼下抗议人群越来越多,公司正面临重大危机!” “眼下该如何是好?我们要不要立刻启动公关紧急处理?” 沈沐岚摆出董事长的威严,沉声道:“通知所有管理层,全部到我的办公室集合。” 片刻功夫,将近二十名各部门高管齐聚董事长办公室。 沈沐岚目光扫过满屋众人,语气凝重:“眼下局势万分危急,把公司所有最核心的档案、数据全部上交到我手上,由我集中销毁。” “这场祸事来得猝不及防,是谁都未曾预料,但是身为东瀛子民,我们绝不能就此溃败,都听明白了吗!” 满屋高管齐齐躬身,齐声应答:“嗨!” 我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惊叹。 若不是我知道眼前这人是沈沐岚,险些也要被蒙骗过去,安.倍中野这身气场,被她演绎得惟妙惟肖,在场没有一个人看出她是冒名顶替。 一切进展顺利,我们轻而易举拿到了全部犯罪证据,也顺利取到了和光生物的公章。 临走之前,沈沐岚交代道:“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承担,诸位不必惶恐,用不了多久,会有新的人来接替我的位置,我们的计划永远不会停歇。” 一众管理层纷纷躬身:“一切听从董事长安排!” 就这样,我同沈沐岚大摇大摆和离开了和光生物大楼。 我赶紧拨通陆二爷的电话,让他带着法务顾问前去完成股权转让的后续手续。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人正是安.倍酷察。 “张玄,你我之间,也该做个彻底了断了,有胆子,就来我指定的地点。” 我冷冷开口:“在哪。” “黑风镇,就在此地,你我决一死战!” 我毫不犹豫应下:“好。” 挂断电话,我才反应过来,黑风镇在哪啊。 我立刻打开地图搜索,可奇怪的是,地图之上,完全搜寻不到黑风镇半点地标信息。 就在我满腹狐疑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老乞丐酒爷。 他咧嘴一笑:“乖孙,成了,哈哈。” “安.倍酷察已经决定让天机楼买我的命了?” “没错。” 酒爷一脸得意道:“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敢和天机楼合作,还能谈成交易的人,乖孙,你可太给爷爷做脸了。” 我抬眼看向酒爷:“安.倍约我去黑风镇赴约,该不会,这也是天机楼的谋划?” 酒爷摆了摆手:“这个我可不清楚,我仅仅负责传递消息,根本接触不到那个东瀛人。” 我眉头紧锁,问道:“那你知道黑风镇到底在什么地方吗?” “黑风镇啊……”酒爷的神色微微凝重下来,好像也在搜索他的信息。 突然,他说:“你确定是黑风镇?” “嗯,千真万确。” “哎呦,那地方已经出了鹰城地界了,藏在连绵起伏的重重大山腹地,说句实在话,年岁不够的人,压根就不曾听过这个地名。” “那为什么地图上面查不到?”我又问。 “因为早在设立地标之前,那个镇子就已经没有了。” 酒爷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民间传闻,黑风镇就是个鬼镇。” “鬼镇?” 第1590章 长生 黑风镇藏在连绵群山的腹地深处,层层叠叠的山岭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这片狭长的山谷团团环抱。 早在战乱年代,这座古镇便已经消亡、断了人烟,如今峡谷内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进山岔路口上立着的一块残破石碑,写着“黑风镇”三个大字。 当地老百姓都叫那鬼镇。 只因在那片荒山野谷里,经常能发现零散的白骨。 “白骨?”我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既然没有人居住,哪来的白骨?” 酒爷神色凝重道:“这些年,黑风镇出过无数桩解释不清的诡异怪事,但凡进山采药的老猎户、徒步探险的驴友,只要贸然踏入山谷深处,就没有能活着走出来的。” 久而久之,那就成了禁地,山谷成了绝域。 哪怕是烈日当空的大白天,也没人敢靠近半步。 听完这番话,我心中了然。 这黑风镇,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凶险之地。 我抬眼看向酒爷,问道:“那这次天机楼打算如何行事?” “东瀛人被你步步逼入绝境,此番约你决战,必然倾巢而出、天机楼自然也会全力出击,不过……” 他说到这,故意拖了个长音。 我皱眉追问:“不过什么?” 酒爷讪讪一笑,脸上堆满了为难的神色:“不过楼主说了,你跟他的合作,仅限于出谋划策,不包括帮你动手对付安.倍酷察,要是需要她出面帮忙,那得另算价钱。” 他说这话时,底气明显不足,笑得又心虚又尴尬,两只手在袖子里来回搓着。 我冷笑了一声,直截了当戳破他的心思:“合着天机楼,还想再讹我一笔。” 酒爷赶紧摆手:“哎呦喂,我的乖孙儿,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当楼主,肯定不收你的钱,可你也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在天机楼也就是个跑腿的,人家楼主吩咐,我也不敢违抗啊。” 我没跟他扯皮,直接说:“只要天机楼不帮着东瀛人,安.倍酷察那伙人我自己对付够了!” 酒爷拍着胸脯保证:“那你放心,天机楼向来中立,既然跟你谈好了条件,断然不会出尔反尔。”话刚落音,他又犹豫了一下,补了句:“不过呀……” 我一脸不悦道:“你哪来这么多不过?有话一次性说完,别拖拖拉拉。” 酒爷眼底露出一丝担忧:“乖孙,黑风镇荒弃百年、生人绝迹,就算是天机楼,也没人摸清里面的深浅底细,爷爷活了一辈子,就认下你这么一个孙子,我实在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前去冒险。” “所以呢?”我问。 酒爷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一咬牙:“这一趟黑风镇,爷爷陪你闯!” “你陪我去?”我有些意外。 “没错。”他敲着拐杖,认真道,“不管怎么说,天机楼内部信息多,山川地势,能替你规避大半凶险,真到生死关头,你只管跑,爷爷留下来替你挡下所有后患!” 这番真情流露,让我心底确实生出几分动容。 可我心里清楚,酒爷来历神秘、立场不明,我始终摸不透他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算计。 但眼下,这正是试探他真实目的的最好机会。 若他真有异心,此行必将露出马脚。 我当即点头答应。 酒爷立刻转身回去准备,我们约定两小时后出发。 与此同时,沈沐岚那边已经完成和光生物所有股权、法人、公章的交接手续。 至此,偌大的和光生物集团,彻底归入陆景渊麾下。 我随即通知雷默与楚恒,将真正的安中野放回去。 二人接到消息皆是满脸不解:“就这么把她放了?未免也太便宜这女人了!” 我摇头轻笑,眼神冷冽:“便宜她?她制假售毒、敛财害人,桩桩件件都是重罪,早已够她把牢底坐穿了。” “如今沐岚的卧底任务已然圆满结束,也该轮到真正的安.倍中野,回去背锅了。” 我话锋一转,告诉二人:“另外,东瀛人约我在黑风镇决一死战,此行凶险,我需要你们二人暗中助力。” 一听要正面硬刚东瀛人,雷默瞬间两眼发亮,连声音都带着亢奋的劲。 我告诉他们两小时后,我会和一个叫酒爷的老者同往黑风镇,让他们暗中跟着,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那老头发现。 “为什么不能露面?”雷默不解追问。 “因为酒爷是天机楼的人。” 楚恒闻言神色骤变:“你竟然和天机楼扯上了关系?你知道天机楼是干什么的吗?你对天机楼的楼主了解吗?” “我和天机楼的渊源说来话长。”我突然说,“听着这话,难道你知道什么?” 楚恒声音如洪道:“世人皆知天机楼认钱不认人、唯利是图,可极少有人知晓,天机楼楼主毕生执念,是求长生秘术。” “长生?” 我心头巨震,这是我第一次听闻此事。 “消息靠谱吗?”我立刻追问。 楚恒语气里带着傲慢:“我可是天师府首席.大弟子、连续多年残联道术大会第一名,我怎么会像你一样随口妄言?” 我翻个白眼:“行行行,你最厉害。”我又问他关于天机楼还知道什么。 楚恒说想要长生,就得有源源不断的银子铺路,所以天机楼的规矩从头到尾就一句话:只认钱,不认人。 这番话听起来倒也合乎逻辑,可问题就出在这儿,酒爷明明告诉过我,天机楼这些年一直在满天下寻找所谓的“旷世奇主”。 关于长生两个字,他半个字都没提过,我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难道酒爷有意瞒着我? 长生,天机楼的楼主在寻找长生之术? 转念一想,人之本性,坐拥无尽财富之后,所求无非长生不朽,自古帝王术士,皆是如此,倒也合乎情理。 “放心。”楚恒正色道,“我与雷默会暗中护你周全,你也多加小心。” 等我赶回陆府,一推门就瞧见李叔、王叔还有向凌川都在正厅里坐着喝茶。 李叔和王叔见了我,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我诧异地问他们怎么下山了,李叔笑呵呵地说放心不下我,特意跑来看看。 说实话,龙虎山比鹰城安全多了,他们俩跑来,反倒是让我更操心。 向凌川倒是一副自在模样,扬着下巴说,龙虎山上没了对手,切磋来切磋去也没意思,还不如跟我一块儿对付东瀛人来得痛快。 我拿话堵他:“道术大会还没结束,你就半路跑掉,回去怎么跟灵山那些老前辈交代?” 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名次已经出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让我别替他瞎操心。 李叔忽然神色郑重的说:“玄子,我来找你还有一件正事,天师让我给你捎句话。” 我心里一紧,忙问什么话。 李叔说:“天师原话,西南方大凶,务必小心,切记,属马的人。” 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耳熟。 爷爷去世前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让我离属马的人远点,难道,我身边会有属马的人? 还有西南方,那不就是黑风镇的方向吗?天师这趟嘱咐,分明就是冲着我这次进山来的。 “天师可有破解之法?”我立刻追问。 李叔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说天师早就料到你不会听劝,所以天师只留了两个字——快跑。 我:“……” 这算什么破解之法? 第1591章 属马 我竖着耳朵等半天,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李叔拍着大腿劝我,说连天师都说凶险,干脆就别去了,东瀛人已经伤筋动骨,想灭那个五方使者,不差这一时。 可我心里清楚,这次黑风镇之行,不单单是为了收拾安.倍酷察,更重要的是要把酒爷的底细摸清楚。 这一趟,我退无可退,必须去。 李叔目光一沉:“你说的是那个死皮赖脸要收你做孙子,却总是躲着我的那个老乞丐?” 我点头。 李叔眼神锐利,“我总感觉这老头不简单,玄子,这趟黑风镇,我陪你一起去!我倒要亲自会一会,这个费尽心思接近你、认你当孙子的老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对,我也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王叔立马表态。 我心想,酒爷一直刻意回避李叔,二人多半是旧识,让李叔和王叔同行,也未必是坏事。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让李叔、王叔跟着楚恒和雷默暗中同行,也更加安全。 向凌川看了看我,那意思是说他呢。 “你和我一起。” 向凌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周炎峰、丹阳子、秦大哥立刻说:“张兄,那我们吗!” “你们三人留守陆府,坐镇鹰城、稳住后方,谨防东瀛人声东击西、偷袭反扑,务必护住陆家所有人的安全。” 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安排,因为走的匆忙,我没有见到沈沐岚。 让陆景渊把她安置在陆府,这样我能更加放心。 还嘱托骆清歌收敛性子、好好照顾沈沐岚。 骆清歌满脸傲娇的瞪着眼睛:“张玄,我跟你说清楚!在我心里,没人能替代冷霜的位置。” “还有,她没有手没有脚吗?你让我,让我照顾她?你脑子没病吧。” “要不是这次我大姨妈腹痛体虚,怕拖你后腿,不然我一定和你闯那鬼镇!” 我无奈失笑,随口哄道:“是是,骆大小姐蛊术冠绝一方,你不去,属实是我的损失。” “你乖乖留在陆府,替我好好陪着沐岚,这么说可好。” “不好,我忙的很,凭什么陪她?” “还有,丑话说在前面,她若是无事生非、故意找茬,我可不会看你的面子,照样收拾她!” “行,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就在我准备行囊的时候,黄二郎出现了。 他一个高跳到我身上,晃着毛茸茸的尾巴,脸上挂着一副邀功似的笑:“小张玄,我是不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昨夜要不是我跟沈姑娘套近乎,怎么能让那个假冒身份的东瀛女人露出马脚,这么大的功劳,你总该帮我和天师求情,准我入道了吧?”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这家伙,想入道想魔怔了?不过立这点小功劳,就想着一步登天修成仙途,天底下哪有这么轻松的好事。” 黄二郎当即急了:“这怎么能是小功劳!若不是我误打误撞的,你哪能这么快揪出破绽,顺利拿下和光生物?这件事,大半都是我的功劳!” 平心而论,他的确是最大的功臣,所以立马吩咐后厨,特意备上十只油亮喷香的烧鸡,当作奖励给他。 黄二郎盯着香气扑鼻的烧鸡,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却依旧端着架子,傲娇地别过脑袋:“别拿几只烧鸡就想打发我,我真正想要的,是入道修行!” 我故意逗他:“那这烧鸡,你是不打算吃了?” 还没等我说下句话,黄二郎就已按捺不住,一把抱住两只烧鸡,大口啃食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谁说我不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谈入道的事!” 我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提醒道:“你赶紧吃饱,我一会赶往黑风镇,到时候,少不了要你出力相助。” “哼,这回知道,没我黄二郎不行了吧。” 所有事情都安顿妥当。 我不再耽搁,带着向凌川,转身启程。 车子刚开到了国道口,就看到了酒爷腰间挂着三个酒葫芦在路边等着。 我停下车门,酒爷坐了上来。 目光在向凌川脸上扫了一眼:“呦,这年轻人长得周正啊。” 向凌川恭敬地点头:“酒爷好!我是张玄的朋友,叫我向凌川就好。” 酒爷满意的说:“嗯,不光模样周正,还有礼貌。”说着,他看向我,“乖孙,你啥时候能像人家一样?” “我像不了他,要不给你换个孙子吧?” 酒爷被噎了一下:“你这小子,要么怎么是我孙子呢,跟我一副德行。” 笑声刚落,酒爷就神色严肃道:“刚得到线报,东瀛人带了五百人,进了黑风镇。” “五百人?” “是啊。”酒爷摩挲着拐杖,“而且他们个个都是高手,看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酒爷往椅背上一靠,闭了眼:“行了,你一路向西开吧,我先眯一觉。” 我沿着国道一路向西,两个多小时后,酒爷睁开了眼,他抬手朝右前方一指:“拐进那条岔道,一直往里开。” 我打了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水泥路面,眼看着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田地也逐渐荒芜。接着是坑洼不平的土路,最后,连土路都没有了。 酒爷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说:“嗯,咱们到地方了。” 一路上我留意到地面留存着不少车辙印记,显然早有大批车辆先行抵达,足以确定安.倍酷察一行人早已提前进入黑风镇。 眼前山路崎岖,就算手持指南针也难以辨别方向,酒爷却拄着拐棍,朝左侧山林一指:“走这边。” 我和向凌川对视一眼,问:“爷爷,你对这的地形这么熟悉?” 酒爷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沧桑:“说句实在话,我在天机楼这些年,脚下的鞋都磨破了近百双,做我们这行,首要就是吃透管辖地界的每一寸地形,但凡辖区之内,犄角旮旯都要亲自踏遍,才能保证消息灵通,行事万无一失。” 酒爷又俯身指着路边被踩倒的草丛:“你看这片野草,被来回踩踏变形,显然不久前,有大批人马从这里穿行而过。” 他这话说的到是没毛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正是安.倍酷察,电话那头传来他嚣张狂妄的笑声:“小子,你走到哪儿了?该不会是吓得不敢来赴约了吧?哈哈哈!” 我冷声道:“你别得意忘形,今日我必定亲手取下你的项上人头。” “哦?那我可拭目以待,我在黑风镇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惊喜,抓紧时间过来吧!”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不用想也知道是精心布置的杀局,摆明了想要我的命。 我们背上行囊,徒步进山,谁也没想到,酒爷看似腿脚利索,还拄着拐杖,可进了山后,步伐却异常稳健,丝毫没有被我和向凌川落下半步。 向凌川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这老头身手不错,山路这么难走,他腰间还挂着三个酒葫芦,行动依旧利落,而且气息贼稳,就算咱们两人联手,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刚落,酒爷忽然开口,吓了向凌川一跳:“我说你们俩在背后嘀咕什么呢?我是张玄的爷爷,怎么可能会对你们动手。” 我说向凌川,我爷爷心胸豁达,不会跟我们小辈一般计较,所以下次,咱们当面蛐蛐。” 酒爷朗声大笑:“那是自然,自家孙子,我不宠谁宠啊。”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随口问,“爷爷,你属什么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下次,我给你做个生肖酒葫芦。” “哟,瞧瞧我大孙,可真孝顺啊。” 酒爷笑着说道:“我属马!” “轰!”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嗡的一下。 他属马,他竟然属马。 第1592章 诡异的林子 听到这句话,我的脚步突然停下。 心里惊涛骇浪。 张天师特意叮嘱,一定要远离属马的人,就连爷爷临终前,也攥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提防属马之人。 可我身边认识属马的人,只有陈天水一个,他的确和爷爷有仇,还险些置我于死地,我一直以为爷爷口中需要提防的,就是陈天水。可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酒爷。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一片混乱。 这么说来,酒爷从一开始就是刻意接近我,认我当孙子,也是有目的的。 可我心里又满是疑惑,他若是真的想对我不利,之前那么多次机会,他随时都能下手,可他反倒屡次出手帮我化解危机,这前后矛盾的举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就在我心神翻涌、思绪纷乱的时候,酒爷忽然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我:“怎么了?我属马,还把你给吓住了?” 我心头一凛,眼下绝对不能暴露,若是他真藏着阴谋,现在贸然摊牌,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慌乱间,我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响,我连忙顺势低下头,说道:“我脚底下好像踩到东西了。” 酒爷闻言,赶紧凑了过来。 我抬起脚,低头一看,竟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仔细端详,这头骨尘封已久,皮肉早已腐朽殆尽,奇怪的是,只有孤零零一颗头颅,躯体却不见踪影。 紧接着向凌川在前面也惊呼出声:“张玄,快来这边!” 我和酒爷快步上前,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横七竖八散落着三具残缺不全的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消失,显然死去多年。 有的骨头被重力踩碎,我望了望四周,还没到山谷深处就撞见这么多骸骨,不难想象黑风镇,会是什么样。 向凌川说:“难道都叫这鬼镇,你说谁看了这几具尸身,还敢冒然前进。” 我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早已沉入西山,天色快速暗了下来,一旦入夜,这片山林阴气更重,白骨遍野,自然就会有怨气,到时只会危机四伏。 安.倍酷察特意将决战地点选在这里,就是想借助这片绝地的凶险,置我于死地。 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恨我入骨,若是早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不至于现在才引我过来。 所以,定然是天机楼提供的信息。 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嘶,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要杀我的不仅是安.倍酷察,还有天机楼? 念头刚起,我又推翻,不应该。 天机楼不是还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吗?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想以性命威胁,让我成为天机楼的人。 酒爷说道:“你们二人紧跟在我身后,千万小心。” 随后,他走在前面,我和向凌川紧紧跟随。 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一处幽深的山谷入口,酒爷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取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痛饮几口,抹了抹嘴角,指着一旁被藤蔓层层缠绕的石碑:“你们过去瞧瞧,上面是不是刻着黑风镇三个字?” 我和向凌川上前,伸手扯掉缠绕在上面的藤蔓,石碑上果然镌刻着“黑风镇”三个大字,只是历经百年风雨侵蚀,石面早已被风化得坑坑洼洼,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向凌川警惕道:“咱们已经到黑风镇地界了,可四周死寂一片,毫无动静,这有点不对劲啊,安.倍酷察带了可是五百名精锐高手,不可能这么安静。” 说实话,自从酒爷说他属马之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 我解下背包,坐在一块石头上,“咱们先歇会,补充体力,等会儿进黑风镇可就没有机会了。” 酒爷和向凌川在我身旁坐下,酒爷拿出酒葫芦递给我。 “山里晚上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我看了看酒葫芦,拒绝道:“喝酒误事,我还是喝水吧。” “行行行,等你冷了就告诉爷爷,别的没有,酒管够。” 很快,夜色笼罩山野,山林间湿气浓重,白雾缭绕,我们收拾好随身物品,进入黑风镇的山谷。 刚往里面走了两百米左右,一股强劲的腥风猛地迎面袭来,抬头望去,黑压压一大片黑影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朝我们俯冲而下,黑影间闪烁着一双双猩红的凶瞳。 这绝非普通野兽,那股凛冽的压迫感,分明是将我们视作唾手可得的猎物,径直朝我们猛扑过来。 我们立刻握紧匕首抵挡,这才看清楚,皮前袭击我们的竟是一只体型巨型的蝙蝠,它展开双翼足有两三米长,力量足以轻松叼走一名成年男子。 我们急忙闪身躲到一旁的树后隐蔽,那巨型蝙蝠低空盘旋一圈,没有贸然缠斗,振翅飞入一旁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我们观察许久,确认四周没有动静,才缓缓站起身。 我看向酒爷疑惑问道:“这是什么蝙蝠?怎么这么大。” 酒爷说:“深山老林之中出现这种巨型蝙蝠并不稀奇,它叫狐蝠,是群居物种,眼下出现一只,就说明附近必然栖息着大量同类,周边一定藏着它们的巢穴山洞。” 这种大蝙蝠我以前遇过过,倒不至于心生畏惧,我们继续往前赶路。 可谁也没料到,刚走了十分钟左右,就看见四周的古树上,倒挂着一个个黑沉沉的物体,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硕大的葫芦。 这是什么玩意? 不会是东瀛人的埋伏吧。 夜色漆黑,我掏出强光手电朝树上照去,这一照,瞬间让我心头一紧。 树上密密麻麻悬挂的根本不是什么葫芦,全是一只只倒扣着的巨型狐蝠!手电的强光惊扰了它们,蝙蝠们纷纷扇动巨大的翅膀,一双双泛着幽绿冷光的眼睛齐刷刷锁定我们三人。 下一秒,数百只巨型蝙蝠振翅而起,铺天盖地朝着我们猛扑过来。 我忍不住低骂一声:“奶奶的,果然是群居,数量竟然这么多!” 向凌川也被眼前密密麻麻的蝙蝠吓得一跳,他平日里也对付过不少妖邪鬼怪,可从没见过这么大批量的巨型蝙蝠,一时间也慌了神。 “张玄,这么多蝙蝠扑过来,跟天葬的秃鹫一样,咱们眨眼功夫就得被撕成碎片。” 他急忙看向我,“你带了多少硫磺?” “够用。”我说。 我们立刻捂住口鼻,掏出硫磺粉末朝着空中扬撒出去,硫磺确实起到了一点震慑作用,可效果十分有限,这群巨型蝙蝠只是稍稍迟疑,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再次朝着我们猛冲过来。 “蝙蝠怕火!”我大喊出声。 没想到,酒爷动作极快,早已点燃了两束火把,抬手朝着我和向凌川扔了过来:“接着!” 我和向凌川各自接住火把,在空中不停挥舞,同时又撒出大把硫磺,这下效果明显,蝙蝠群在空中盘旋几圈,只能悻悻地振翅飞走。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酒爷问道:“这就是黑风镇地界了?” 酒爷点点头:“穿过前面这片林子,就到了。” 向凌川问道:“这镇子里怎么会有树林。” 酒爷说,这应该是路两旁的树,因为年头太久,树木越来越茂盛,所以已经分不清是路还是林子了。 我们继续往前赶路,走着走着,我忽然察觉到不对劲,阴森森的死气越来越重,而且还起了雾,甚至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旷寂静的深山里格外刺鼻。 我看向身旁两人,问道:“你们闻到了吗?” “闻到了,好浓的血腥味。”两人同时应声。 这股血腥味十分新鲜,难道是刚才东瀛人在这里发生了厮杀? 第1593章 心魔 走出没多远,头顶忽然有水滴落,正好砸在我的脸上,我抬手抹了一把,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落在我脸上的根本不是雨水,也不是山间的露水,而是血。 我猛地抬头望去,后背瞬间一阵发凉,只见高高的古树枝干上,悬吊着一具尸体,在往远处望去,不是一具,是几十具尸体悬在树上。 更加恐怖的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没了脑袋,只剩一具身躯挂在树上。 我心里一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还没正式和安.倍酷察交手,他带来的人就死在了这里,是谁下手这么狠,把所有人的脑袋都取走了? 向凌川满脸错愕:“这怎么回事?难不成刚才这里爆发过一场恶战?” 我仔细.打量四周,地面上没有打斗留下的痕迹,那这些尸体究竟是怎么被挂到树上的,脑袋又是怎么没的? 向凌川抬手甩出一枚飞镖,精准击中一具尸身,尸体重重摔落在地,我们快步上前查验,尸体脖颈处皮肉外翻撕裂,筋络尽数崩断,没有刀具切割的平整切口,骨骼碎裂参差,皮肉与骨头衔接的地方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硬生生撕扯断裂,明显是头颅被暴力拧拽扯落留下的痕迹。 我和向凌川对视一眼,“脑袋是被硬生生拽下去的。” 紧接着,我目光转向酒爷,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酒爷摊了摊手,一脸茫然:“这个我可真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 向凌川猜测道:“这深山老林里,谁会专门对付这些东瀛人?难不成是天机楼暗中出手帮你了?” 酒爷挠了挠头,说:“难不成是天机楼楼主心软,看我收了你这么个孙子,特意暗中帮衬一把?大孙,这事也不是没可能。”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要说别的事都有可能,但天机楼卖人情,这事绝对不可能。” 我指着尸体脖颈的伤口说道:“如果是人为下手,那动手的人必须力大无穷,不然怎么能把一个人的脑袋拧下来,可这是几十个人的脑袋,什么人有这个能耐,干完活还要一一给挂到树上?” “这么费事,直接一刀抹脖子岂不是更干脆?” 向凌川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天机楼根本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再次开口:“更关键的是,这伤口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人为造成的。” 酒爷顺着思路猜测:“难不成是刚才袭击我们的那群蝙蝠干的?” 我摇了摇头,显然不是蝙蝠所为,我站起身,打开强光手电环顾四周,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杀死了这些东瀛人。 但很快就会有线索了。 酒爷自顾自的嘀咕:“这些东瀛人本就作恶多端,死了也不冤,你说这些尸体里,会不会有安.倍酷察那个老贼?他要是死了,你可就省去不少麻烦了。” 向凌川连连摇头:“那人狡猾得很,他能从龙虎山安然离开,又在鹰城兴风作浪,不可能轻易栽在这里。”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黑风镇的流言,凡是进入这里的驴友、进山采药的猎户,从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片山谷。 再加上刚刚在山脚下发现的骷髅头,足以说明,这种被拧断头颅、悬吊树上的诡异死法,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不然那些枯骨也不会被遗弃在山根之下。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念头涌了出来:这片深山之中,必定盘踞着实力强横的大妖,连蝙蝠都如此巨大,这地界里藏着的山精鬼怪,到也不奇怪。 我连忙叮嘱酒爷和向凌川务必加倍警惕,三人握紧手中法器,屏气凝神缓步前行,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刺骨的阴风猛地刮过,四周的古树上悬吊的一具具尸体被阴风吹动,来回摇晃,在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瘆人。 转瞬之间,山间浓雾迅速升腾。 我们这行的人都清楚,幽深老林起雾本是正常天象,可偏偏在这尸骨遍地、杀机四伏的节点,白雾突然弥漫开来,浓稠的雾气快速模糊了视线,周遭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那就不正常了。 我们三人屏住呼吸,僵在原地不敢乱动,片刻之间,厚重的白雾就将我们彻底包裹。 我趁着雾气笼罩、酒爷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悄悄把一粒冰魄玉珠塞到向凌川手里,向凌川立刻会意,将玉珠含在舌下。 我没有分给酒爷,就是想试探一番,这片瘴气会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如果他没事,就说明,早有准备。 我总觉得,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如果这都是他的阴谋,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们千万小心,我怀疑刚才那些东瀛人,就是被这片雾气害死的。”酒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几乎是转瞬之间,四周就传来密密麻麻细碎的脚步声,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靠近,可即便我开启天眼,也看不清任何轮廓。 因为舌下含着冰魄玉珠,我不受瘴气和毒气侵扰,大脑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道空旷缥缈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张玄,你想成为天下第一吗?只要你说想,我能让你达到天师府都望尘莫及的境界。” 我心里一阵犯嘀咕,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妖厉害啊。 见我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 我果断回绝,“我不想。” “难道,你不想扬名立万,也罢,那你想成仙吗?只要你点头说想,我就让你成为世间最后一位仙人。”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就这点说辞还想忽悠我?你估计都是个不入流的野精,竟然敢口出狂言许诺我成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速速现出真身!”我厉声喝道。 “我是谁?哈哈,我就是你呀,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心愿,只要你开口,任何要求我都能办到。” “哦?那我要你死!!!” “狂妄!”那声音骤然变得急躁,“你为什么不受我的心神蛊惑?难道你没有心魔吗?” “心魔?你想操控我的心神,趁机取我性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挥舞起天蓬尺,大喝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魑魅魍魉!” “哈哈,踏入我的迷阵,你们休想离开,还想看我的真身?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立刻从青囊包里取出长老赠予我的半截残烛,这是青微派祖师坐化前,用最后一口纯阳真气熄灭的本命烛,能破开迷阵、找寻生门,破除一切虚妄幻象,向来百试百灵。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烛身之上,随即点燃蜡烛,当烛火亮起,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我彻底愣住了…… 第1594章 树妖 在半截残烛摇曳的火光映照之下,一张老太太的面孔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我眼前。 那张脸沟壑纵横,层层叠叠的褶皱如同被风雨剥蚀了百年的老树皮,干硬皲裂,她每动一下嘴唇,整张枯黄的面皮便跟着一块一块地牵扯起来,僵硬的肌肉在颧骨上来回滑动,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最叫人胆寒的是她的头发。 那哪里算得上青丝白发,她头顶根本没有寻常人该有的发丝,密密麻麻的枯褐虬枝从她的头皮之中直接穿刺而出,粗细不一的枝干四下披散,交错之间连着周围各棵古树的主干与侧枝,整片林子仿佛都是她发丝织就的罗网。 再细看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瞳仁猩红如血,嗜杀的寒光从里面一层一层地溢出来。 而我头顶三尺之上,正悬着一根粗壮的横枝,从一株苍天古木的树干上斜伸下来,钩子般弯向我的后颈。 若不是我嘴里含着冰魄玉珠,靠那股凛冽寒气镇压着心脉、守住识海清明,方才但凡我顺着她的语声应承半句,神魂一旦滑进她编织的幻念,此刻我的头颅怕也已经被拧断,挂在某棵老树的枝桠间荡悠了。 我猛然醒悟,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太太,这是一只修行了数百年的树妖,那些被吊死在树上、脖颈折断、头颅歪垂的东瀛人,全是被她害死的。 被我识破真身,树妖老太太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你小子果然跟他们不一样,居然不被心魔所控。”随后,她得意的笑了。 “不过可惜呀,你还是得成为我的附属品。” 话音刚落,她脸上堆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猛地张开双臂,刹那间,头顶千条粗如手臂的树枝发丝齐齐暴起,裹挟着刺耳的破空锐啸朝我席卷而来,每一条都像活过来的毒蛇。 千钧一发之际,我收了半截残烛揣进怀中,同时咬破舌尖,运足气力朝树妖面门狠狠喷了出去。 血雾溅上她脸的刹那,嗤的一声腾起白烟。 “啊……”树妖老太太捂着脸踉跄后退,尖锐的惨叫撕裂了林间的死寂,震得雾气都向外翻涌。“好,好疼!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血怎么这么与众不同?” 她明明只站在那里嘶吼,可我耳中四面八方全是她的声音,好像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藤蔓都在跟着震颤,整座山谷都在嗡鸣,仿佛整片山林都是她的扩音器。 显然,这树妖已经修出了相当深厚的道行。 她盘踞此地数百年,根系扎遍整片山林的泥土深处,平日里吐出的瘴雾,能钻进人的识海,一层一层扒开你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把你藏了半辈子的欲望、悔恨、贪念、执念统统翻出来晾在眼前。 你心底最渴求什么,她就幻化成什么;你最恐惧什么,她便把最可怖的景象铺天盖地压过来。心志不坚的人被勾起了贪念,她便许诺无上修为、成仙得道,幻化成仙风道骨的老者传授功法;有人放不下逝去的至亲,她便变出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孔,用熟悉的声音唤你的名字;有人满心仇恨不得报,她便让你在幻境里手刃仇敌、大快人心。 一旦你信了、应了、沉进去了,魂魄便一丝一毫地被山林抽吸干净,神智一点点涣散,最终被她的树杆拧断脖颈,尸体悬吊到古树枝上。 滴落的鲜血渗进泥土滋养她的根须,攫取来的怨气与执念又化作新的力量,让她的幻境越发精妙凶险,如此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方才她对我许诺,让我成为连天师府都望尘莫及的人,成为世间最后一个活仙人,正是一眼看穿了我修道之人骨子里对大道的那份执拗渴望。 倘若我刚刚心神有一丝动摇、贪念有一刹动容,此刻我已经被这山林啃噬得只剩一具皮囊了。 我握紧手中天蓬尺,迎着那张可怖的老脸问道:“这满地骷髅尸骨,全是你所为?” “废话!”树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质疑的恼怒,“他们是助我得道的养料,血肉化为精气,亡魂转为煞力,每多一个,我修为便大涨一分!” 听她这般大言不惭,我忍不住冷冷嗤笑,眉眼间满是鄙夷。 “得道?”我扬高声音,“你修的究竟是哪一门的道!世间正道的修行人,潜心苦修,积善行德,以求功德圆满飞升成仙,可你走的却是邪门歪道!残害无辜生灵,拿活人鲜血、亡魂怨煞当喂养自身的食粮,手上沾满累累血债,竟还敢张口闭口说得道!我现在就替天行道,把你连根刨了,让你彻底入土为安!” “哈哈哈!”树妖仰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整座林子都在跟着颤抖,枯叶簌簌坠落。 “你吹什么牛呢?你以为吐一口舌尖血就能把我怎样?不过是灼了我一层皮罢了!” 她双臂再度大张,身后那些参天古木开始嗡嗡震颤,树冠翻涌如浪。 “这满山的草木,泥土下每一条根须,都是我的精血滋养出来的,一草一木全都是我!你想活着离开,门都没有!乖乖束手就擒,念你比他们强些,我可以留你一颗完整的脑袋挂在最高的枝头上,这可是我给猎物最高的待遇了。” 话音未落,老太太勃然变色,狰狞的面孔扭曲得几乎变了形状。 她猛地一挥手,身旁无数条粗壮的树干与藤蔓同时暴起,如千百条出洞的灵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我狂涌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不给我任何思索的余地,只眨眼之间,一根比手臂还粗的褐色藤蔓便缠上了我的腰腹,紧接着第二根绞住了我的肩膀,第三根捆死了我的双腿。 我浑身被死死箍住,双臂紧贴在身侧根本抬不起来,天蓬尺从松脱的指间滑落,铛的一声砸在地上。 藤蔓越收越紧,勒得我胸腔发闷、肋骨咯咯作响,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人用铁箍往内挤压。任凭我咬紧牙关运气挣扎,层层缠绕的藤条却纹丝不动,反而愈缠愈紧。 就在树妖那张爬满褶皱的枯脸缓缓朝我逼近、满头树枝发丝沙沙乱响的当口,一道黑影从侧方猛然腾空而起。 向凌川凌空翻转,手中铜钱剑刺破雾气,狠狠扎进了树妖老太太的肩侧。 砰的一声闷响,铜钱剑上附着的阳气炸开,树妖被打得惨叫一声,整个身躯朝后趔趄了几步。 她猛地拧过头,猩红的眼珠死死钉在向凌川身上,瞳孔里血光暴涨。 “没想到啊,又一个不被心魔所控的!”她的嗓音里既惊又怒,还透着一丝兴奋,“好哇,今天我就把你们俩一并吞了,一个都跑不掉!” 第1595章 斩妖 她只一摆手,十几根枯褐色藤蔓同时离地蹿起,如群蛇乱舞,朝着向凌川合围而去,向凌川脚踩七星步连连后撤,手中铜钱剑翻飞劈砍,剑刃切在藤身上迸出一簇簇火星,可那些藤蔓实在太过灵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像长了眼睛一般。 斗了不过五六个回合,一条暗处的细藤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扯,向凌川重心顿失,整个人被拽倒在地,其余藤蔓趁势涌上,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再看向不远处的酒爷,只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涣散空洞,嘴角挂着一抹痴痴的傻笑,显然早已被心魔幻境所控。 树妖老太太看看被捆住的我,又看看被缚住的向凌川,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枯黄参差的牙。 “瞧瞧,你们还真是难兄难弟,那就一起吧,我一块儿吞了,省得麻烦。” “你别得意得太早了!”我咬牙挤出这句话。 我还有最后一样杀手锏——阴虚剑,这柄剑专克一切阴邪妖物,只要对方是阴煞之气凝结的邪祟,它便能自动感应到妖气来源,循着那缕阴寒自行腾空斩敌。 我闭上眼,凝神聚气,口中默念秘咒: “阴灵聚煞,万邪听令,借九幽寒力,化我斩树妖,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腰间剑鞘嗡然剧震,鞘口迸出一道幽蓝寒芒,一柄通体泛着冰蓝冷光的长剑破鞘而出,铮然腾空,剑身萦绕着丝丝缕缕漆黑阴煞寒气,在空中高速旋转,割裂翻涌的白雾,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之势朝树妖老太太的面门直射而去! 寒光呼啸而至,剑锋狠狠刺穿了那老太太的眉心。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老太太的身形如同被砸碎的朽木轰然溃散,漫天枯枝碎屑四下飞溅,混在浓雾里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我心头猛地一沉,不好。 虚像!这只是树妖幻化出来的幌子! 我恍然大悟,她的七寸要害根本不在这副老妪的皮囊上,那不过是引我们对着人形猛攻的障眼法,真正的本体藏在别处。 四周浓雾开始疯狂翻滚,像一锅被煮沸的汤汁,随后慢慢退去,耳边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向凌川虽被藤蔓裹住,仍拼命朝我大喊:“张玄!草木妖物,幻象可灭,本体难除!她真正要害在地底下!树根!” 我当即凝神运起天眼通,再睁开时,只见地面之下:万千黑褐色的粗根细须如同蛛网一般四面八方交错蔓延,密密麻麻织成了整片地下的巨网,所有妖气流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山谷正中那棵最粗最老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五六个人合抱都围不过来。 就在那树下三尺深处,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绿色光团正缓慢搏动,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一缩一胀之间将妖气泵向每一根末梢根须。 那就是树妖的命门,她的木妖核,整片幻术林所有力量的源头。 这老妖以满山树木为身躯,藤蔓是手足,瘴雾是呼吸,不捣毁那枚妖核,就算把她的人形砍碎一千次一万次,她都能毫发无损地重新凝聚出来。 我再次号令阴虚剑,“阴灵聚煞,万邪听令,借九幽寒力,化我斩树妖,射!” 阴虚剑凌空一转,剑尖猛然朝下,幽蓝锋芒直指大地。 “地下!树妖七寸,给我斩!” “嗡!” 剑锋刺入土层的一瞬间,整座山谷剧烈地痉挛震颤起来,脚下大地不住摇晃,四周参天古树的枝干疯狂摇摆,无数枯叶哗啦啦漫天飞舞。 地底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不!你不要毁我的妖丹!” 阴虚剑带着凛冽的寒光,直直向着地底深处钻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片山林,山谷间的瘴雾如同退潮一般飞速消散,白茫茫的浓雾转瞬褪去。 山谷正中那棵老树剧烈抖动,缝隙里渗出黏稠的褐色树脂,像鲜血一般顺着裂缝缓缓往下淌,一股腥甜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而那些深埋地下、纵横交错蔓延了百年的万千根须,仿佛被一瞬抽去了所有生气,软塌塌地瘫伏在泥土之中,再无半分力道。 捆住我和向凌川的藤蔓骤然失了力道,像断裂的绳索般软塌塌地垂落下去。 我感觉骨骼像散了架,重心一失便重重摔进满地枯枝烂叶之中。 向凌川脚步踉跄冲到我的身边,“张玄,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这时树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再没有了刚刚的气势,而是气若游丝:“我苦修数百年……盘踞此地,吸食日精月华……就这么毁于一旦……” 它的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我弯腰捡起一旁的天蓬尺,站直身子。 “你以人的性命铺路,靠血怨修炼,从一开始你入的道就是个错误,所以早就注定是这个下场。” “我入的倒是错误的,可为什么几百年来没有人告诉我?”树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像是在质问。 “呵呵,”我嘴角勾起一个冷峭的弧度,“我这不告诉你了吗?” “我不甘心,几百年的修为就这么让你给我捅了,我不甘心啊!”那声音在碎裂的树干之间回荡,歇斯底里,像是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我看着他,回道:“不甘心也没用。” 树妖突然笑了,活像个疯子,“哈哈,我根系方圆百里,盘根错节,深埋地底,即便你破了我的妖丹又有什么用?” “等我缓个几年,吸纳些草木精魄,你还是奈何不了我!” “你根本除不了我,就算你把我给砍了也没用,哈哈哈!” 看着它这般嚣张跋扈的模样,我更是下定决心,此妖必须铲除,绝不给它半分喘息之机。 “放心,我不砍你。” 我向后退了几步,随即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天蓬尺,猛地朝天一指,尺尖斜刺苍穹,口中念咒。 “九天垂敕,雷部听宣!五雷聚煞,霹雳开天,借我纯阳,诛灭妖邪,雷霆速降,斩此妖顽!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字落地,我挥臂一劈,天蓬尺的尺尖稳稳指向那棵古树。 只见天地骤然变色,滚滚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聚拢而来,层层叠叠,沉甸甸地压在山谷上空,将整片山林笼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昏暗。 云层深处,闷雷开始缓缓滚动,渐渐地隆隆的轰鸣震得脚下大地都微微发颤,狂风平地而起,卷起满地细碎的枯枝落叶漫天乱舞。 残存的树妖万万没有料到我竟能唤出九天天雷,它的声音在雷声的压迫下陡然变了调,从嚣张变成惊惧,从惊惧变成绝望。 “不……!” 那一声嘶喊划破风雷,撕心裂肺。 然而来不及了…… 第1596章 诡异的镇子 霎那间,一道耀眼刺目的惊雷撕裂乌云,像一条狂暴的雷龙从天穹俯冲而下,通身缠绕着刺眼的电光,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坠落! 轰隆!! 巨响在整座山谷中炸开,雷光狠狠劈在千年古树的树干正中!树皮在瞬间寸寸炸裂,焦黑的木屑碎块四下飞溅,裂口处焦烟滚滚,火势顺着开裂的木纹迅速窜起。 惊雷余势不减,电光穿透残存的树干,直直砸向深埋地底那交错盘绕的主根。 那些扎根百年的老树根,粗的如臂膀,细的如手指,在纯阳天雷至刚至阳的威势之下,仿佛枯草遇烈火,滋滋作响,尽数焚烧碳化,化作一捧捧焦黑的粉末。 几乎是瞬间,树妖那缕盘踞了数百年的残魂,在天雷纯阳威势的冲刷之下,如同薄纸投入火炉,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没能发出,便烟消云散,再无半分踪迹。 树妖一灭,萦绕山谷四周的阴冷瘴气、蛊惑人心的幻境之力,随着它本体的覆灭,顿时土崩瓦解,像被风吹散的蛛网,一丝不剩。 只听得扑通扑通一阵闷响,那些原本悬挂在树上的东瀛尸体接连坠落在地。 就在此时,一旁的酒爷身形猛地一晃,眼中那层呆滞浑浊的雾色缓缓褪去,他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终于醒了过来。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满地狼藉的山林,那个炸开的大坑,断裂散落的藤蔓,崩裂焦黑的巨树,还有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无头尸。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刚刚是怎么了?好像是喝多一样竟然做了个梦?” “你刚刚看到什么?”我问。 “刚刚有人跟我说话……说要带我去蟠桃会上喝仙酒,我以为他说大话,结果,真带我上了天,我看到老多神仙了,那天庭里的酒啊,香得我都快翻跟头了,真是好喝。” 说着,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苦笑着叹了口气,“没想到不是真的,竟是一场梦。” 他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我,关切道:“我的好大孙,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看着酒爷的反应,言语间天衣无缝,表情也自然得挑不出毛病,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既然着了树妖的心魔,怎么可能一直安安稳稳地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按照树妖的手段,梦做完了,那树干就会将他吸走,直接挂上枝头拧头取血才对,可他就一直站在原地,一步没挪过。 我不信他会中这种招数,因为他的功夫可在我和向凌川之上,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再一个,他可是爷爷和张天师都让我防备的人。 所以,他在全程的看我们表演。 “大孙,你怎么就没事儿?”酒爷又追问了一句。 “我下山的时候,长老送了我一枚去除瘴气的丹丸,所以不受它控制。” “哦,原来是这样。”酒爷点点头。 “走吧,咱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拍了拍衣摆上的泥灰,又朝四周扫了一眼,“这地方阴森森的,别一会儿再冒出来个什么东西。” 此时迷雾彻底褪去,视野敞亮了不少,我们顺着地势继续朝前走,约莫走了十几分钟,两旁的密林也变得稀疏,终于走出了这片老林。 可眼前景象却让我们同时愣住,一片荒芜,空荡荡的,连半堵像样的墙都找不见。 向凌川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满脸不解:“这是黑风镇?怎么啥都没有!” “就算是一个荒废的村子,好歹也该有几间残破的屋舍才对,可眼前只有一片被野草和碎石覆盖的空地,实在不像是一个镇子。” “是啊。”我也环顾四周,心里隐隐浮起不安。 安.倍酷察呢? 刚才那些吊死的东瀛人,我扫了一眼,里面没有他,既然他还活着,那一定是带着人蛰伏在哪儿个位置,等我们入套呢。 我们三人继续朝前走,这里地方不小,而且静的可怕,连个飞鸟都没有,这让我们有些警惕。 向凌川拿出罗盘,可诡异的是,罗盘竟然失灵了。 寻常山野,纵使荒僻,地脉磁场也该井然有序,指针稳稳定南北、辨阴阳,从无差错。 可此刻罗盘磁针彻底乱了章法。 刚刚林间树妖已被天雷彻底诛灭,瘴雾散尽、邪祟消弭,按道理此地气场应当趋于平和,罗盘绝不会出现这种全盘失灵、磁煞紊乱的凶相。 这种乱象,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这黑风镇,还蛰伏着比树妖更强横的家伙,在干扰乾坤方位。 要么,此地暗藏凶局、阴阳逆位,地脉气场错乱颠倒所致。 向凌川也想到了,“张玄,小心。” 我们继续往前走着,忽然觉得脚下凉飕飕的,那风阴恻恻的,贴着脚面往裤腿里钻,不像是从地面上吹来的,反倒像是从地底下灌出来的。 又走了一会,向凌川忽然说:“张玄,你说安.倍酷察会不会带着人埋伏在这四周,等会儿突然就朝我们开枪?” “打黑枪倒是他们的风格,只不过这四周漆黑一片,他们得多好的眼力才能瞄得准?” “这黑风镇可真是神秘,总感觉危险在向我们靠近,一棵树都成精了,这里必定还有大家伙。” 酒爷说:“只要我们挨过了今晚,等着天一亮,那些东瀛人和什么精怪就无处遁形了。” 向凌川正朝前走着,突然脚下一滑,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没出口,整个身子就猛地往下坠去。 我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他身子下沉的瞬间就伸出手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五指用力扣紧:“别动!” 他脚下空旷,竟是一个陷阱。 我想用力把向凌川拽上来,酒爷也快步来到我身边,俯身伸手:“来,我帮你!” 可他刚伸出手来,我只觉脚下的泥土忽然松塌,重心一空。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齐栽了下去。 让我意外的是,这并非东瀛人为我们设下的陷阱,而是一个巨大的深窟,洞口幽深,四壁陡直,像是天然形成的竖井。 咣当一声闷响,我们三个先后着了地,潮湿的泥土带着一股陈腐的凉意扑面而来。 “哎呦喂!” “我的老腰啊!”旁边传来酒爷的呻吟声。 我忍着疼痛,发现自己身下有人,难怪这么高摔下来都没事。 “向凌川,你怎么样?” “我可不是有意砸你身上的,你要是被砸死了,可别怪我。” 紧接着,向凌川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 我身子瞬间僵住,不对呀。 他的声音分明是从我的前方传过来的,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但我分明感觉到,我身底下压着一个人。 酒爷就在我身后,正哎哟哎哟地揉腰。 那我身下这个人,是谁? 第1597章 山洞 我急忙抄起手电筒,可连按几下,灯头只发出两声微弱的“滋啦”响动,便彻底没了反应。 看来刚才那一摔,怕是直接把灯丝给震断了。 幸好有备用,我在背包里又摸出一支拧亮开关。 光束落下去的一瞬,我整个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我身下,横七竖八躺着一片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刃,脚上蹬着厚底快靴,是东瀛人。 而此刻,他们一个个脸色青灰,瞳孔涣散,嘴角和鼻孔里全都是血。 酒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呦我艹!我说从这么高摔下来,咋没事呢,原来咱仨掉死人堆里了!” 我和向凌川各自举起手电筒朝四周扫去,我们这个落点方圆不过几步,竟足足堆了十五六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断气了。 向凌川蹲下身,检查一下:“张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摔死的。” 他顿了顿,忽然说:“张玄,你说安.倍酷察会不会也掉下来了?就在这山洞里?” 我蹲下来翻了翻几具尸体的腰包,里面只有几枚暗器和干粮,没有什么密信。 “不知道。”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眼下有件事比安.倍酷察更值得琢磨。” 向凌川看向我:“什么?” 我把手电筒的光柱朝上方打去,头顶是黑漆漆的岩顶,目测离我们至少二三十米高,而且岩壁陡峭湿滑,布满了青苔和水渍,根本没有可以攀附的着力点。 “暂时上不去了。” 酒爷仰头看了看:“那咋整?” “咱们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要不,往山洞走走,也许能找到出口呢。” 我没接话,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东瀛人约我来黑风镇,自然是布下陷阱等我自投罗网,可眼下这局面明显对不上,如果真是他们精心设伏,怎么可能自己的人都折了大半。 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也是头一回来这个地方,对这里的凶险一无所知。 那么黑风镇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东瀛人安排的,而是天机楼。 我目光落在酒爷身上。 天机楼历来标榜中立,从不偏帮任何一方,可这次不一样,入镇的树妖,现在又是山洞,天机楼这么做,摆明了是在给双方添乱,但他们图什么? 我盯着酒爷,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大孙,我哪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我跟你们一块儿摔下来的,我连这洞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 “你是天机楼的人,你会不知道?” “哎呦,我的好孙子!”酒爷拍着大腿,嗓门又拔高了,“我是天机楼的人不假,可我也是你爷爷呀!爷爷啥时候忽悠过你?怎么可能让你冒这个险!” 我没再追问,向凌川在旁边插了一句:“张玄,就算天机楼真有什么安排,咱们眼下也得先保住命,出了洞再找楼主对质也不迟,这山洞可不比刚刚那树林安全。” 没错,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口。 我们三人重新整理好装备,摸索着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山洞越开阔,起初还能摸到两侧的石壁,走着走着,两壁就退到了手电筒照不到的远方,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带着嗡嗡的余音,像踏进了一座地下宫殿一般。 空气里那股潮气越来越重,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腥腐味,像是烂肉泡在水里沤了几个月的味道。 我下意识用袖子掩住口鼻,向凌川也皱了皱眉,“啥味儿啊这是,跟掉进茅坑里似的。” 我拿手电筒往脚边一照,顿时头皮发麻,脚下的岩石缝隙里、石壁的凹陷处,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 它们有大有小,小的如指甲盖,大的足有巴掌宽,黑压压一片,挤挤挨挨地蠕动着,光柱扫过去的时候,虫群像活水一样朝我们袭来。 酒爷吓了一跳:“乖乖,这是啥呀?” 我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大个头的虫子外壳青黑油亮,节肢粗壮,前端长着两对镰刀似的颚齿,脑袋极小,两根触须来回探扫。 它们爬行时六足交替,有点像是蜈蚣和甲壳虫。 “尸鳖虫。”我直起身说。 “专吃腐肉和尸体,这东西嗅觉极灵,看来是闻到了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所以才这么密集,这玩意一但钻入口鼻眼耳这些窍孔,就会啃食内脏,让人死的极其痛苦。” 向凌川接过话:“而且它们是群居的,一只闻着味儿,整窝都跟着上,咱们这几个人身上的活气,足够把它们全引过来。” 酒爷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那咋办!” “尸鳖虫怕明火,也怕硫磺味儿。”向凌川说道。 酒爷一听,立马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卷油布和几根干松枝,又摸出打火机,三两下就缠出了三支火把,一人递了一支。 果然,火把一亮,脚下的虫群便像潮水退滩一样哗啦朝两侧石缝里钻,眨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我们攥着火把继续往前,竟然看到几个肥硕的黑影,嗖嗖地从我们脚边窜过去,仔细一瞧,是老鼠,个头都快赶上小猫了,皮毛油光水滑,跑起来肚皮几乎贴地,明显是常年吃得好的主儿。 向凌川咂了咂嘴:“连耗子都养得这么肥,这洞里头怕不是个乱葬岗?” 是啊,我心里也在犯嘀咕,尸鳖虫要吃腐肉,老鼠也要吃腐肉,能养出这么多这么大的虫子和老鼠,说明洞里的尸体供应从没断过。 可周围的百姓、采药人都知道黑风镇危险,没人敢靠近,那这些尸体又是从哪儿来的? 正琢磨着,向凌川忽然用火把往前一指:“张玄,你看那是什么?” 我和酒爷顺着他指的方向快步上前,只见地面上蜷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外形大致像人,但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黏糊糊的透明物质,像被浇了一整桶胶水后又晾了半干。 那东西散发出的臭味比之前的腥腐味浓了几倍不止,酒爷刚一靠近就干呕了几来。 他捂着鼻子,用拐杖的另一边在那团东西上拨了拨,外层黏液拉出长长的丝,里面露出一截灰紫色的皮肤。 他猛地说:“我靠,这是个人!” 我和向凌川凑近了仔细看,确实是人,这人全身皮肤发紫发黑,整个人蜷成胎儿般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压过。 向凌川低声道:“这黏液……不像是尸液,倒像是胃液。” 我点头:“没错,这是被某种猛兽吞进肚子里之后,消化到一半又反刍吐出来的,胃酸只腐蚀了表皮,所以还能看出人形。” 酒爷的脸绿了:“啥猛兽能把活人吞了又吐出来?” “要么是不合胃口,要么是吃撑了。”我用手电筒朝四周照了照,光柱所及之处,除了石头就是黑暗,什么活物都没看见。 “但不管是哪种,它能让尸鳖虫和老鼠都不敢往深处走,就足够说明分量了。” 酒爷说:“大孙,咱本来是要跟东瀛人干架的,咋稀里糊涂成了探险的了?前面凶险,爷爷给你带路吧,要是遇到危险,你不用管我。” 就在这时,向凌川突然说道:“张玄,你感觉到没有?前面有风。” 果然,一股极细的凉意从前方拂来,吹得火把上的火焰微微倾斜,这说明前面有通向外界的出口,或者至少是另一个开阔空间。 有风就好办了,有风就有路。 我们加快脚步,慢慢的脚下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尸骨,有的已经腐朽发黑,有的还挂着干枯的筋膜。 越往前走,白骨越多,跟进了乱坟岗似的,这场面着实让人胆寒。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哆嗦的哭声。 仔细一听,像是人在哭。 第1598章 俩字快跑 我们三个顺着声音快步赶过去,火把同时打向那个角落,只见一个东瀛人蜷缩在石壁根部的凹陷处,双臂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身上那件黑色劲装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沾满了和之前那具尸体一样的黏液。 向凌川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安.倍酷察呢?在哪儿?” 那东瀛人抬起头,眼神涣散,瞳孔几乎放到了最大,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念叨什么。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我高声问道。 他嘴里吐出一串日语,语速极快,夹杂着破碎的呜咽声。 他说了一堆,我们一句不听懂。 “能说普通话吗?”酒爷问。 我也问了一句:“安.倍酷察在哪?” 这回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然后用蹩脚的汉语说出几个字:“跑……快跑……” 说完他踉跄着站起身,猛地推开向凌川,朝我们来时的方向拔腿就跑,可他刚跑出二十米远的距离,我们三个人手里的火把就被一阵冷风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气流从我身侧擦过,带着阴寒彻骨的凉意,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贴着地皮掠过。 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是那个东瀛人的声音。 我们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重新打亮手电筒,三道白光交织着朝四面八方扫去,可那个东瀛人消失了,地上只剩一道湿漉漉的拖痕,蜿蜒伸向更深处的黑暗。 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向凌川打了个寒颤:“张玄,刚才过去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太快,太黑,什么都没看见。” “我后背全是冷汗。”酒爷的声音在发抖。 向凌川深吸一口气:“那个东瀛人被它抓走了,为什么没对我们下手。” “不知道。”我举着手电筒在四周扫着,终于,在一块斜插在地里的石缝里,我看到一点反光,像是某种薄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蹲下去,用两根指头捏起那片东西,大约两指宽,半透明,边缘带着不规则的弧度。 这是鳞片。 向凌川和酒爷盯着我手里那个鳞片,异口同声道:“蟒蛇!” “没错,这山洞里头,应该是蛰伏着一头巨蟒。”我看向深处说。 酒爷当即摸出备好的硫磺,脸上不见半分惧色:“一个蟒蛇而以,这下我们心里有数了,连树妖那样的凶物都奈何不了大孙你,难不成还会怕一条蛇!” “走,爷爷来带路,大孙你在后面跟着就行。” 说着,酒爷抬脚便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可我站在原地,心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凭石缝里发现的鳞片尺寸,这绝非寻常蟒蛇,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先前我便一直心存疑惑,黑风镇凶名远扬,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可这地下山洞之中,尸骨却源源不断,否则,是怎么养的了那么多尸鳖虫和老鼠。 这就说明,时常有人闯入此地。 连绵群山之内,既有树妖作祟,如今又有巨蟒盘踞,明知道危险还有人硬闯,图什么? 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一个名字猛地在我脑海当中浮现,柳暗香,柳老太太。 当初我出手替她化解身上剧毒之时,她曾经跟我提起过冥山大墓,那座大墓就藏在连绵大山的腹地,以整座山峦作为陵寝。 地宫之内珍宝无数,却也危机四伏,机关暗器遍布,尸毒瘴气横行,更有巨蟒镇守墓外,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盗墓人也难以踏入半步。 难道,这里就是冥山大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所有纷乱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我豁然醒悟。 当初柳老太太便提醒过我,我治好她身上的毒之后,必定会被天机楼盯上。 整整六年,天机楼从未放弃进入冥山大墓,只是派出去的人无一能够成功活着出来。 所以他们才三番五次想方设法拉拢我,想让我归入天机楼,说白了,就是想利用我,替他们闯墓取宝。 此地凶险万分,洞中累累白骨,便是天机楼一次次派人探墓,尽数折损于此的铁证。 就连东瀛人出钱买我性命这件事,也被他们拿来利用。 把决斗地点定在黑风镇,这盘局布得实在太大,让我都神不知,鬼不觉就进入了他们的圈套。 我满心只想着对付东瀛人,压根没有料到背后还藏着天机楼的算计,就这么浑然不觉的替天机楼闯了这座大墓。 想通全部前因后果,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心头。 天机楼好深的算计!我千防万防,到头来还是栽进他们的圈套。 一张天罗地网,早就为我铺好,不光是我,就连东瀛人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他们即挣了钱,也办了事,好歹毒的手段。 那也就是说,天机楼在坐收渔翁之利。 酒爷往前走了几步,见我迟迟没有跟上,回过头来催促:“大孙子,愣着干什么?快点跟上!” 望着他那副一脸恳切的模样,我心中什么都明白了。 自始至终,他都在假意亲近,步步算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什么乖孙大孙,全都是逢场作戏的谎话。 我突然想起天师传给我的那句叮嘱。 遇到险境,就两个字,快跑! 一条巨蟒我自然不怕,但我不能被他天机楼利用,这事,老子不干。 我转头看向凌川,大喊道:“快跑!” 话音落下,我转身便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向凌川足足愣了两秒,在他印象里,我遇事向来迎难而上,这么掉头逃窜,完全不像是我的行事风格。 但他没有多问,仅仅迟疑片刻,便紧跟在我身后一同奔跑。 只留下酒爷一人,呆立在原地,满脸茫然。 “不是,大孙!你往哪儿跑啊?” “方向返了。” 他喊了半天,见我没有理他,无可奈何的也只能追了上来。 “你们等等我!” 我们一路狂奔,终于跑回方才坠落下来的那处深坑底部。 向凌川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张玄,方才究竟察觉到什么,跑得这么急?” “那样体型的巨蟒,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抗衡不了,不跑,难道留下来给它当点心吗?”我说。 酒爷一手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眉头紧锁道:“大孙子,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树妖都对付了,怎么反倒会惧怕一条蟒蛇?” “怕,怎么不怕。”我毫不避讳,重重点头。 “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再说,有爷爷在这儿,你又有什么可忌惮的?”酒爷再次说道。 我摆了摆手,“我觉得有时候当个逃兵也没啥,性命要紧,不丢人。” 酒爷急忙说道:“可洞窟深处才是出口,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除此之外,我们就只能困死在这深坑底下。” 说着,他抬手指向上方那道坠落下来的洞口。 几十米的高度,岩壁陡峭光滑,我们又不会凌空飞行,单凭自身,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谁说的。”我神色平静,“先坐下来歇口气,抽支烟,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上去了。” 向凌川深知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不多追问,默默坐下,拿出水喝了起来。 唯独酒爷急得团团转。 “我的好大孙,你快跟爷爷说说,到底有什么后手?实在不行,我冲在前头还不行吗,爷爷这次来,本就是为了护你周全啊!” 第1599章 神龙屠村 看着他一个劲怂恿我继续往前,去和巨蟒硬碰硬,我心中更加确定,他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我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我自有打算。” 我嘴上假意安抚,却没有当场和他撕破脸面,这老头修为不弱,一旦在此处翻脸,对我和向凌川没什么好处,我必须寻到一个占据优势的时机,再彻底揭穿他。 就在这时,头顶那处洞口,有一束手电光束来回扫动,两道熟悉的声音从上边传下来。 “张玄!你在下面吗?” 是楚恒和雷默,他们腿脚可以啊,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我在,把绳索顺下来,拉我们上去。”我大声回应。 “好,你等会!” 没过多久,一条绳索顺着洞口垂落,一直落到坑底。 酒爷恍然大悟:“臭小子,原来你早就安排了人手跟在后面,接应啊。” “爷爷,我们要对付的是东瀛一众高手,不留些后手,岂不是任人拿捏?” 随后我又说:“爷爷,既然你是来护我周全的,那你在这附近守着,我和向凌川先上去,然后拽你。” “啊,行。”酒爷应了一声。 “咋了爷爷,我瞧着你不太高兴?” “要不你先上去。” “瞧你这话说的,我大孙子思虑周全,我高兴还来不及,爷爷护着你们,你们先上去吧。”酒爷连忙挤出笑意。 话锋一转,他又说:“只是我们若是就此上去,那安.倍酷察该如何处置?说不定他此刻还藏在这山洞之内。” 我轻笑一声:“你觉得这个山洞,还能留得住活人吗?倘若安.倍酷察当真还在这里,那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那条巨蟒,自会替我们解决掉他。” 说完,我攥紧绳索,凭借臂力向上攀爬。 短短几分钟,我便被楚恒和雷默拉回地面,紧接着向凌川也顺利爬了上来。 就在酒爷爬到一大半,即将登上来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抽出匕首,刀尖直直抵在绳索之上。 “老东西,你究竟是谁?” 酒爷浑身一僵,脸上还维持着那副和蔼的神态:“好大孙,我是你爷爷啊。” “还演戏,告诉我,你刻意接近我,究竟揣着什么目的。” 他急急辩解:“我的好大孙,我接近你,只因为你是张昆山的孙子,我与你爷爷乃是旧交,我一生无后,便一心认你做孙子,盼着将来有人为我养老送终,这些事,难道你都忘了?” “一派胡言!我爷爷的故友,又怎会处心积虑坑害我?” 酒爷死死攥着绳子,声音都发颤了,“我并没有坑害你,你是不是以为遭遇树妖、跌落山洞,全都是天机楼布下的局?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充其量,不过是天机楼手下一个眼线,他们完整的谋划,我并不知情,我跟着你,本意只是怕你遭遇不测,快,拉爷爷上去,我跟你好好解释!” “不肯说实话是吧,非要我把一切全盘戳穿,你才肯吐露实情?” “好,那我问你,这里仅仅只是黑风镇吗?” 酒爷连连点头,“没错啊,入口那块石碑上明明白白刻着黑风镇三个字,你也亲眼见过的。” 我立马说:“错,这里,是冥山大墓的入口,对吧。” 此话一出,我清清楚楚捕捉到酒爷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惶恐与难以置信。 可转瞬之间,他又堆起一脸笑容,故作糊涂:“大孙儿,什么冥山大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我冷眼看着他,“天机楼多年来四处寻觅,想要找到可以闯冥山大墓的人,可就连盗墓大家也都接连失败,所以,你们把目光盯上了我,倘若不是孙不语向我泄露天机楼的蛛丝马迹,我也不会找到你们,更不会有接下来的纠缠,这所有一切,全都是你们精心谋划的圈套。” “一次次试探,觉得我有能力闯入墓穴,取出里面的奇珍异宝,再借东瀛人的矛盾,把我引诱到这,你们这盘棋,布置得当真是天衣无缝。” 酒爷面露茫然:“好大孙,你的推断听着似乎有理,可这些内情,我是真的不知道,就算天机楼想要算计你,那也和我无关,我护着你的心意,绝无半分虚假。” “是吗。”我目光一沉,“既然不肯承认,那我便请一个人出来见见。” 我转头说道:“李叔,你来看看,认不认得这个人。” 李叔与王叔一同走上前来,手电的光亮直直打在酒爷的脸上。 看清那张面孔的瞬间,李叔瞳孔骤缩,仿佛撞见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 失声惊呼:“是你!”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酒爷望见李叔的那一瞬,浑身猛地一僵。 显而易见,二人本就是旧识。 我心中顿时豁然,难怪酒爷次次回避与李叔碰面,原来是生怕身份败露,露出马脚。 李叔脸上愤怒,甚至连手都在抖:“怎么会是你?” “三十年前,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酒爷慌忙偏过头,还想继续蒙混过关,摆出一副全然陌生的神态。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李叔双目圆睁,胸中怒火翻涌:“阎罗!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的模样!” “你就别装了。” “这下我总算想通了,你处心积虑接近玄子,又处处躲着我,打一开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 我转头看向李叔,问道:“李叔,他究竟是什么人?” 李叔抬手指向悬在绳索之上的酒爷,字字铿锵:“此人名叫阎罗,甚至自封阎王!狂傲的很。” 说着,他直视着绳索上的酒爷,质问道:“你还打算抵赖?你可还记得因你被屠的神龙村?” “神龙村两百多条性命,尽数葬送在你的手中,难道你全都忘了?” 被李叔当众戳破旧事,阎罗再也无从狡辩,他脸上那副和蔼老者的面具骤然碎裂,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李瘸子,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活在世上。” “你这种十恶不赦之人都苟活至今,我又怎么能轻易死掉。”李叔气得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你冒充张昆山的故友去接近玄子,你还要不要脸!” 他转头望向我,提醒道:“玄子,万万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他和你爷爷哪里是什么旧交,乃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说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那条残腿,眼底掠过一抹恨意。 “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这条腿为什么会落下残疾?这伤,全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听闻此言,我不由得瞪大双眼。 怪不得李叔见到阎罗,会那般怒不可遏,原来他这条瘸腿,便是他亲手给废的。 也难怪每一回我提议让他同李叔相见,阎罗便百般推诿、装疯卖傻,原来二人之间,竟还有这样一段血海深仇。 我问李叔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他叹了口气,“这事,要追溯到三十年前。” “当年江湖上发生过一桩震动南北的惨案,便是神龙屠村,而制造这场浩劫的,正是阎罗。” 第1600章 酒爷的真面目 “那时候他不过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师,却对长生执念疯魔,不知从哪听说,深山神龙村的地底,沉睡着一截上古真龙陨落遗留的脊骨,龙骨吸纳千年地脉龙气,拥有逆天续命、滋养生机的奇效,若是炼化入药炼丹,便能延年益寿,求得长生。” “为了夺取长生机缘,阎罗伪装成云游四方、济世度人的风水相师,借着帮村民勘定宅基风水的名义,混进了神龙村。” “全村百姓世代守护龙骨秘地,心性淳朴,不识江湖险恶,将他奉为上宾,以诚相待,可谁也料想不到,这一副慈悲皮囊之下,藏的却是蛇蝎心肠。” “为夺取龙骨至宝,他不惜施展禁术逆风水大阵,暗中篡改龙脉走向,斩断地脉根基,颠倒阴阳乾坤,拿全村两百多名凡人的阳寿、气运当作祭品,布下歹毒无比的锁龙逆命术,手段残忍至极。” 听完这一段过往,我、向凌川、楚恒还有雷默,尽数怔在原地,心中满是骇然。 我皱起眉头问道:“世间当真存在龙骨?” 李叔重重点头:“当初我也和你一样心存疑惑,但它是真的存在。” 雷默连忙追问:“那龙骨,究竟是何等模样?” “神龙村地下埋的,并不是完整的真龙躯体,仅仅是一截陨落真龙遗留的脊骨。” 李叔说,“它深埋村落正下方的地脉核心,被数丈厚的岩层与千年淤土包裹,龙骨长达两丈有余,色泽温润乳白,骨面遍布如同蛛网一般细密的淡金色纹路,那是真龙生前龙气留下的烙印,历经万古岁月,骨骼不曾腐朽半分,质地坚硬如同玄玉,触手还带着淡淡的暖意。” “龙骨横卧在地脉泉眼之上,不断汲取地下灵泉精气,向外缓缓溢散醇厚柔和的龙气,顺着地脉流转滋养整座村落,也正是靠着这一缕龙气护佑,神龙村风调雨顺,疫病罕至,村里百姓大多身体康健,高寿过百岁的人比比皆是。” “村中世代流传祖训,不许深挖惊扰地底灵物,只可蒙受福泽,绝不可以贪念宝物。” 向凌川闻言问道:“那龙骨之中,可留有龙魂?” 李叔摇了摇头,“真龙的神魂早已消散殆尽,只余下一缕微弱残识寄宿骨中,它本无意伤害世人,只要不被外物侵扰,便安安稳稳沉睡地底,护佑一方水土。” 讲到这里,李叔再度看向悬在半空的阎罗,声色俱厉:“若不是你布下锁龙逆命阵,神龙村怎会遭遇灭顶之灾!阵法困住龙骨残识尚且不够,你还暗中把炸药埋进地脉要害,硬生生炸开岩层!山石崩摧,泥土翻滚,龙骨被掀出地底,那一缕残识虽不能够腾空飞天,却能借地脉宣泄怒火,将逆术带来的灾厄尽数倾泻于村落,酿成惨绝人寰的大祸。” “好好一座村子,一夜之间两百多人殒命,活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万幸紧要关头张昆山及时赶来,拼死出手破除锁龙逆命大阵。” “邪阵溃散,狂暴的龙骨残识才渐渐平息,可龙骨已经在浩劫之中布满裂痕,龙气也大幅损耗,自那以后,神龙村只剩一片萧条败落。” “经此一事,你便记恨上张昆山,一口认定龙骨落到了他的手里,从此处心积虑布下种种圈套,我与张昆山为什么是忘年之交,当年我偶然偷听到你布阵的阴谋,便偷偷通风报信,让张昆山躲过你的暗算,而我,也因此被你打成重伤,落下终身残疾。” “张昆山得知后,十分愧疚,说日后他的后人定会还我这份人情,我自然是不在乎的,后来,我们准备找你清算一切,你却被仇家连捅三十六刀,死在众人眼前,我们全都亲眼所见,你又怎么会活到今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阎罗的身上。 绳索之上的男人,终于肆无忌惮地放声狞笑起来。 “不过一点掩人耳目的小计罢了,倘若我不死,张昆山联合一众高手,又怎会轻易放过我?” “我万万没想到,一个山野出身的半吊子,竟能调动这么大的力量,灵山向家、湘西祝由家、东北出马仙,再加上你这个死瘸子,一群人联手要我的性命,我不演一场假死,又该如何脱身?” 听闻此话,不止是我,连向凌川都神色震动,原来老一辈曾经联手围剿过阎罗,也是迫于众人合围,他才不得不以假死脱身,隐匿世间。 一切真相摆在眼前,我盯着阎罗厉声质问:“你刻意接近我,让我叫你爷爷,不仅是利用我闯冥山大墓,还有就是对我亡故爷爷的挑衅!” 阎罗眼中翻涌着浓浓的怨毒,咬牙说道:“你以为我心中就没有恨意吗?我们做阴行的,谁逃得开五弊三缺的宿命,偏偏他张昆山,却能够躲开这一劫,我如何能够甘心!” “我好不容易要得到龙骨了,结果,被他给搅黄了,最后因为他,我还得假死,整整三十年,我隐姓埋名蛰伏隐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向他复仇。” 他抬眼望向我,脸上满是扭曲的得意:“你和张昆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倔犟且有些本事,每一回你张口叫我爷爷,我心底便会生出一股快意,张昆山就算再神通广大,终究还是死了!他拼尽性命护下来的孙子,到头来一口一个爷爷唤我,哈哈!你说这讽不讽刺?若是张昆山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从棺木里跳出来!” “所以你千方百计哄我认你作爷爷。”我冷声道。 “没错。”阎罗毫不掩饰,“我要的不光是羞辱九泉之下的张昆山,我更想知道,他临终之时,有没有告诉你龙骨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句话,令我微微一怔。 楚恒、雷默、向凌川还有李叔王叔,全都望着我。 说实话,爷爷弥留之际,从未和我提起过半句关于龙骨的事情。 我迎着众人的视线,再度看向悬在洞口的阎罗。 “说了。” 阎罗瞬间精神大振,急切地追问:“在哪?快告诉我!” “三十年光阴流转,你依旧对长生执迷不悟。”我问。 “长生大道,古往今来,何人不心生向往?”他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我,“张昆山临死之前,到底说了什么?” “他叮嘱我,一定要提防属马之人。” 话音落下,阎罗猛然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刚刚特意打探我的属相,我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你识破,原来你知道我属马的那刻起,就对我心生戒备了。” “哈哈,到头来,我终究还是败给了张昆山这个老东西!他都死了,却还是挡我的道,真是处处都方我啊!” “天机楼还有什么阴谋?”我继续逼问。 “你不是早已经猜透了?天机楼,不过就是打算借由你的手,进入墓穴夺取珍宝。”阎罗急忙游说,“拉我上去,我可以帮你破解全局!若是没有我相助,天机楼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惧怕你的恐吓?” “今天,我不仅要给爷爷一个交待,还要帮李叔报仇,去死吧。” 我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斩断绳索。 阎罗一声惊呼,整个人径直坠向漆黑幽深的山洞底下。 我随即抓起大把硫磺,朝着洞口尽数撒落,朝下高声喊话:“蟒蛇没有外耳,依靠地面震动与气味感知周围,这些硫磺的气味,足够将巨蟒引来,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从这座地宫活下来吧!” “万一,你能成功进入墓室呢,那岂不是赚到了。” 洞底传来阎罗气急败坏的嘶吼。 “啊……我的好大孙,你可真够狠的!” 第1601章 被困 看到阎罗被困在地宫之内,李叔这才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整整三十年了,这家伙居然藏得这么深!” “玄子啊,幸亏你发现得及时,不然可就着了他的道了,真是万幸中的万幸。” 王叔探头朝着地宫深处望了几眼,冷哼一声:“这回,他可是必死无疑了。” 我却摇了摇头,语气并不乐观:“未必。” “什么意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李叔眉头都拧到一起了:“难道,这样他还死不了?” “别忘了,他可是天机楼的人,这些年天机楼不断派人潜入冥山大墓,对这里的地形早就了如指掌,这次故意引我下到地宫,每一步都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 我顿了顿:“眼下也只能指望老天爷开眼,替咱们收了他。” 王叔满脸焦急:“他这次要是不死,往后必定会疯狂报复你啊!” 向凌川接过话:“眼下,阎罗这个人倒还不算最棘手的,真正难缠的是他背后的天机楼,阎罗再能折腾,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一时,可天机楼不一样,他们的耳目遍布各处,你根本分不清身边哪个人是他们安插的眼线,玄子这么聪明,不也照样着了他们的道?” 向凌川说得一点没错,阎罗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让人忌惮的,是那座藏在暗处的天机楼。 楚恒问我:“张玄,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打道回府,撤!” “撤?”雷默一愣,“不把那些东瀛人铲除干净了再走吗?” 我笑了,抬手朝四周指了指:“你们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冥山大墓!天机楼从发现这座墓到现在,折腾了多少个年头了?就连柳暗香那一拨人下墓,距今都已经过了整整六年,说明天机楼这些年一直在四处搜罗能人异士来探墓,可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 “东瀛人再厉害,能扛得住这冥山大墓里的机关和尸瘴吗?” 李叔也点点头:“是啊,一路走过来,咱们见了不少东瀛人的尸体,安.倍酷察八成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李叔又郑重的说:“别忘了天师叮嘱你的破解之法,遇到危险,赶紧跑。” 没错,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被天机楼牵着鼻子走,尽快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我们不再耽搁,各自收拾好行囊,准备动身撤退。 夜色浓稠如墨,月隐星沉。 大伙儿打着手电筒和火把,照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向凌川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李叔,三十年前,我爷爷和张玄的爷爷就认识了吗?” “嗯,那会儿他们俩一块儿闯荡江湖,都是侠肝义胆的人物。” 李叔叹了口气,接着道:“唉,要不是后来我那老哥去你们向家做客,闹出了一堆误会,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些小辈差点儿结了世仇。” “好在如今误会都解开了,你和玄子也算承袭了你们祖辈的风骨。” 雷默向来藏不住话,走着走着忽然冒出一句:“张玄,你爷爷真没跟你提过龙骨的下落?” 这话一出口,前前后后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下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雷默。 雷默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赶紧两手一摊:“你们这么瞧着我干什么?不会以为我对那龙骨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我先说清楚啊,我就是单纯好奇!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修道之人,我们清薇派戒律森严,只求一心向道,从不碰那些旁门左道。” 雷默这人踏实本分,性子又直,我信他问这话纯粹是出于好奇,这世上别人或许会为长生不老打龙骨的主意,但他雷默,绝不可能。 可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目光反而越发灼热,雷默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张玄,你可得帮我说句话啊,我真不是那种人!” 我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别这么盯着他了,说句实在话,这世上谁都有可能打龙骨的主意,但雷默绝对不会。” 听了这话,雷默这才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咧嘴一笑,伸手往我肩膀上一搭:“不怪我这么稀罕你?你是真了解我!” “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楚恒在旁边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说明你的蠢从来不掖着藏着,世人皆知。” “噗嗤。”大家全都被逗笑了。 雷默瞪了楚恒一眼:“要不是咱俩认识这么久了,咱师傅又是世交,就你这张臭嘴,谁爱搭理你?还是我们张玄好。” 他说完又凑近我,压低声音嘿嘿一笑:“我这个人就是憋不住事,你快跟我说说,你爷爷到底提没提过龙骨的事?” 在场的都是过命的交情,我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说了:“真没有,爷爷从头到尾只叮嘱过一句,让我远离属马的人,之前我以为他说的是陈天水,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阎罗。” 李叔神色凝重起来:“张老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那时候就算到阎罗没死?” 他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惊叹:“唉,张老哥这本事可真是绝了。” 我们边走边聊,可走着走着,大家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王叔猛地骂了一声:“我艹,什么情况?怎么又走回来了?” 只见不远处正是我们陷入地宫的那个入口,李叔特意跑上前去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又用手摸了摸地面的痕迹,最后沉着脸说:“没错,就是这儿。” 我们环顾四周,一切都跟先前一模一样。 楚恒掏出罗盘一看,脸色也变了:“罗盘失灵,这地方的磁场不对。” 随后,我们所有人都警惕起来,大家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面朝外各守一方。 “这会儿正好是子时,阴气最盛,鬼门大开的时候,大伙儿千万打起精神,不论遇到什么,都别慌。”李叔提醒道。 我取出几粒冰魄玉珠,挨个分到每个人手里:“含在舌下,别咽下去,这药丸能挡瘴气,还能守住心神,不被外邪侵扰。” 等所有人都含好了玉珠,我攥紧天蓬尺,打开天眼走在最前面,心想不管是什么鬼打墙还是风水阵,通通给它破了! 众人紧跟在后,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什么妖邪,半个钟头过后,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我们竟然又回到了原地,地宫入口就在眼前,和之前分毫不差。 向凌川终于按捺不住,语气里满是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鬼打墙,以咱们几个的身手也不至于撞不出去;要是风水阵的话,更不可能连一点破绽都找不出来啊!” 楚恒也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是啊,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王叔忽然开口:“我怎么觉得咱们像是被卷进了一条时间隧道似的,一直在重复。” 这话还没落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而且节奏异常整齐,沙、沙、沙,一下接着一下,中间没有半点杂音。 是尸鳖虫? 不对,不是尸鳖爬过草丛的声音,我侧耳细听片刻,立刻摇头,“是脚步声,有人来了。” 楚恒二话不说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听了片刻,说:“人不少,大约在四十和五十人之间。” 雷默脱口而出:“难道是……天机楼的人?” 向凌川立刻接话:“也可能是安.倍酷察手底下的东瀛武士。” “这些人的脚步间距均匀,抬脚落地的力度完全一致,这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楚恒站起身来,神色凝重,“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种精准度。” 第1602章 难缠 “东瀛人。”我直接下了结论。 “只有他们才有这种程度的纪律。” 大伙也都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我们六个人各自握紧手中的家伙,警惕地望向四周。 终于,他们出现了。 远处的树影和岩石后面,一道道人影缓缓走出来,步伐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在重复同一个动作。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形成一个逐渐收拢的包围圈,将我们困在正中。 我举起手电朝他们照去,他们清一色地戴着低檐帽,穿着黑色劲装,头颅低垂,面孔藏在阴影里。 动作整齐划一,简直像提线木偶一般。 楚恒说得没错,他们抬脚的高度、落地的力度、甚至连手臂摆动的幅度,全都分毫不差。 他们越走越近,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面孔。 李叔惊忽一声,“不对劲,这些好像不是活人。” 我死死盯着那一张张脸,每一张都泛着青紫色,眼眶周围是一圈乌黑,嘴唇发紫,面皮干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活气。 死气滔天,扑面而来。 “李叔说的没错,他们都死了。“我沉声道。 王叔攥紧法器,额头上渗出冷汗:“难道是天机楼用死去的东瀛人专门用来对付咱们?” 我盯着那些越逼越近的尸体,脑中飞速转了一圈,然后推翻了这个说法。 “不会,天机楼行事向来精准狠辣,他们若真想动我,大可以直接摊牌,犯不着用这种伎俩,再说,他们也该清楚,光凭这些死人,根本拦不住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怎么可能做?” 我环顾四周弥漫的薄雾,脑海里忽然闪过柳老太太的叮嘱。 她曾经说过,冥山大墓里的机关和尸瘴之毒非同小可,有一种极其恶毒的特性,能让死去的人被活人的气息所吸引,攻击一切带着生气的闯入者。 所以这么多年,但凡下到这墓里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的。 我望着那些密密麻麻围上来的东瀛尸体,终于恍然大悟。 它们不是天机楼派来的。 它们只是闻到了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息,被这山中的瘴气驱使,循着我们身上的气息而来。 但这终究只是我的推测,想要确认真伪,还得亲眼验证一番。 就在我盘算着这个念头时,那四十多具行尸猛地齐齐仰头,在场所有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他们脖颈两侧的青筋暴突而起,像蚯蚓一样虬结着爬满了整张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乌黑。 随后纷纷张开嘴,明明刚死不久,嘴里却赫然长出了两排尖锐的獠牙,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芒。 更加恐怖的是,刚刚他们还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眨眼的工夫就到了眼前。 我们六人立刻分散开来,各守一角,挥起法器刀剑与之缠斗。 可邪门的是,哪怕我挥刀将一具行尸劈作两段,那断裂两截的躯体依旧在地上蠕动挣扎,随后,竟然诡异般的再次爬起扑杀而来。 就连楚恒一刀砍落在地的一条手臂,在地面颤抖数下之后,竟也弹起悬空,五指屈伸,径直朝着身旁的人抓挠而去。 向陵川一边格挡一边说:这些尸体虽说不是刀枪不入,可一旦锁定了对方,就不死不休,跟疯狗似的咬住了就不撒口,太难缠了! 雷默哼了一声,拳头攥得咯咯响:没事儿,我这就引一道天雷把他们轰成渣子,我倒要看看碎成粉末了还能不能爬起来! 他正要掐动雷诀,楚恒却跨步上前伸手一把将他拦下。 “先不要动手!” “你拦我干什么?”雷默眉头紧皱。 “动动脑子想一想我们脚下是什么地界。”楚恒神色凝重,“你天雷威力何等刚猛,一雷劈落,若是轰出巨大坑洞,我们所有人都要再度坠回地宫之中!” “哎呀!我竟把这一茬给忘了!”雷默猛然醒悟,连忙收了手。 偏偏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阵阴风席卷山林,哗啦啦一阵响动传来,那些死在树妖之下的无头尸,也纷纷赶来。 “糟了!”王叔失声惊呼。 “看来这片山林被尸瘴笼罩,但凡殒命于此的人,魂魄肉身皆受此地瘴气所控,全都冲着我们来了。” 话音未落,两具东瀛行尸伸直僵硬的双臂,十指弯如铁钩,一左一右直直朝王叔的咽喉和心口掏去。 我高声喊:“它们靠活人阳气锁定目标!大伙屏住呼吸,躲开!” 众人闻言,立刻捂住口鼻,敛住气息。 果真如我所料,失去活人气息作为目标,所有行尸骤然僵立在原地,一颗颗脑袋生硬地左右转动,空洞的眼窝四处探寻,茫然分辨周遭动静。 十米开外的向凌川朝我竖起大拇指,显然印证了我的判断。 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憋气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倘若走不出这片迷局,只要有人张口喘气,便会再度被这群行尸察觉追踪。 我的目光飞快扫过周遭环境,最后落在后方那处地宫入口,一个念头瞬间在心底萌生。 我悄悄换一口气,朝大伙喊道:“你们快点换气,然后死死憋住!接下来的三分钟,就算翻白眼晕过去了,谁也不许张嘴喘气!”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我脚下猛一发力,挥舞天蓬尺,将所有行尸的注意力尽数引到自己身上,且战且退,一步步向着地宫入口退去。 之前垂下地宫的绳索,一端还牢牢拴在旁边的大树上,我抓过绳索,紧紧缠在腰间,并且把手电筒套在头上,眼见无数行尸汹涌咆哮朝我扑来,我对着漆黑的地宫深处高声大喊。 “阎罗!你还活着吗?!” 地宫底下传来阎罗阴恻恻的冷笑,声音带着几分桀骜: “哼,我连你爷爷都能熬得过,岂会栽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里?用不了多久,天机楼便会派人前来救我!” “好,那我再给你来个猛的!” 我抬脚踹飞一具扑到身前的行尸,纵身一跃,向着地宫之内跳去。 霎时间,身后那些被我引来的行尸如同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接连不断,跟着纵身跃入幽深地宫。 而我跳下的一瞬,双手飞快扒住两侧湿滑的岩壁,岩壁之上遍布青苔,滑腻无比,徒手攀附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勉强撑住片刻却还可以。 一具具行尸接二连三向着地宫底部坠落,地宫深处随即传来阎罗气急败坏的怒骂: “张玄!我艹你大爷!你又算计我!” 那些坠下去的行尸瞬间嗅到阎罗身上活人的阳气,齐刷刷调转躯体,疯魔一般朝他围攻过去。 单凭阎罗一人,哪里招架得住数十具受尸瘴操控的行尸,他只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拼命向着地宫更深处逃窜,想要借地底那条巨蟒之手,来摆脱这批行尸的纠缠。 石壁上的青苔实在湿滑,我的手掌不断打滑,身躯一点点向下坠去,万幸一只脚踩到一块向外凸起的岩石,才堪堪稳住身形。 确认洞口再也没有行尸往下跃落,想来所有无头行尸也尽数被我诱入地宫。 就在这时,手电筒突然照在岩壁之上,一张浅浅的人脸轮廓映入我的眼帘,一旁还隐约留有凿刻的字迹。 第1603章 我死了? 我正仔细查看,脚下石块猛地一滑,身体再度失去平衡,急速向下坠落。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将摔落地底的时候,一股巨大力量猛地攥住腰间绳索,奋力将我向上拖拽。 是楚恒他们,正在拼尽全力把我往上拉。 “等等!”我急忙朝上大喊。 “怎么回事玄子,是不是哪里刮到了?”上面传来李叔焦急的声音。 “没事,先别拉!” 我腾出一只手,用力拂开石壁上厚厚的苔藓,一行古篆终于完整显露出来,笔锋苍劲狠厉,顺着岩壁蜿蜒延展,千年前沉淀下来的森森戾气扑面而来。 幽墟侯留诫: 吾葬冥山,安此幽墟。 擅闯吾穴,窥吾藏珠。 扰我灵寝,坏我坟骨。 魂魄羁滞,不得归土。 灾厄缠身,祸及亲族。 违此诫者,万劫不复,俱不得善终! 果不其然,这里正是幽墟侯的大墓! 上方传来王叔的声音:“玄子,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们下去。” “好了,拉我上去!” 片刻之后,我被拉回到地面,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李叔抹了一把冷汗,感慨道:“玄子,幸亏你计划的周详,要不然我就要憋死了。” 王叔连连点头,“是啊,否则还不知道要和这群行尸缠斗到什么时候。” 楚恒看向我,问:“你怎么断定这些死尸是被活人气息吸引而来?” “说来话长,之前我遇见过一个从冥山大墓侥幸逃出去的幸存者,她跟我说过,此地机关重重,尸瘴剧毒横行,死去之人会被邪力驱使猎杀生人,也正因如此,闯入此地之人几乎无一生还。” 向凌川疑惑追问:“那那个幸存者又是怎么活着逃出来的?” “不过是侥幸而以,虽说捡回一条命,可也跟半具死尸没有两样。” 楚恒继续问道:“刚刚你为什么让我们停下拉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隐瞒,将幽墟侯石壁诅咒刻字一事和众人讲了一遍。 向凌川满脸不解:“一般墓志碑刻大多立于墓穴入口,为何偏偏刻在这处崖壁之上?” “这点我也不知,总而言之,这座古墓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诡秘凶险。” 楚恒神色郑重,站起身催促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保不齐片刻之后又会出现什么诡异的事。” 王叔愁眉紧锁:“不是我们不想走,可我们已经数次绕回原处,明显是陷入这片山地天然形成的风水迷阵之中,贸然行事,我们还会回到这里,还是想想该如何破局吧?” 我心念一动,伸手从青囊包拿出那个半截残烛。 我记得赵长老曾经说过,这半截残烛不仅可以破除虚妄、续补生机,烛火更能够辨识生门,冲破迷局。 只要将它点燃,烛烟飘向的方向,便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残烛,一缕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腾,径直飘向东方,我回头对众人说道:“大家跟紧点!这残烛应该能带我们出去。” 向凌川半信半疑:“张玄,这支蜡烛当真有这般奇效?” 还没等我答话,雷默抢先开口。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物件?这是我们清微派镇门的至宝!若非张玄对我师父有救命大恩,他绝不会将这心头至宝相赠,就连我这个亲传弟子,都无缘得见!” 众人全都把目光看过来,这不就是半根蜡烛吗,真有这么神奇。 雷默高傲道:“此乃我们清微派祖师爷羽化之前,以自身最后一口纯阳真气熄灭的本命烛,你说它的威力何等了得!” 听完这番话,众人心中皆是暗自震动,再也没有半分质疑。 赵长老果然没有虚言,循着残烛的白烟指引,我们顺利冲出迷阵,一路来到先前那片被焚毁的树妖林地。 李叔长长呼出一口气:“太好了,我们总算走出来了。” 我吹熄烛火,小心翼翼把半截残烛包起来,收回青囊包里。 这一趟黑风镇之行,冰魄玉珠与这半截残烛,着实立下大功,等回去之后,定要好好向两位长老道谢。 就在我们以为彻底脱离险境之际,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前路。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安.倍酷察! 他竟然没有死,还活生生的出现在我们眼前。 只是此刻的他神色癫狂,仿佛身后有穷凶极恶之物正在追赶,拼了命往前狂奔,神色惊恐到了极点。 向凌川也一眼认出对方:“张玄,是安.倍酷察!” “我看见了。” “要不要追上去?” “追!” 我们几人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可安.倍酷察奔跑的速度出奇的快。 王叔一边追赶一边说:“方才他一闪而过,我都分辨不清,他究竟是活人,还是一具行尸。” “是活人。”我十分肯定的说。 “那他为什么玩命逃窜,身后明明空无一物,难道,是有什么猛兽在追他吗?” 说话之间,安.倍酷察一头扎进密林,我脚下发力,飞速急追上去,很快就甩开了那五个人。 终于,让我追到和安.倍酷察平行的位置,转头看向他。 “安.倍酷察,我终于逮到你了!” 当安.倍酷察扭头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仿佛看见厉鬼一般。 “啊……”他大叫一声继续往前跑。 “安.倍酷察,你跑什么?”我问。 “别过来!不要过来……” 他满脸惊骇,不停回头望向身后,根根头发都吓得直立起来,像是真的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紧随其后,再转脸看向我,陡然失声尖叫:“啊……” 我回头扫视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看他神态绝不似伪装,浑身战栗,恐惧深入骨髓,按理来说,他心中该是对我满怀恨意才对,不该是这般惊惧。 我瞬间明白过来,他应该是中了此地的尸瘴之毒,神智彻底错乱,在他的幻觉之中,我,还有他身后,全都是索命的凶物。 照这个样子来看,他也活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一道悬崖峭壁赫然横在我们面前。 我急忙收住脚步,“好悬,差点没刹住闸。” 就在我庆幸的一刻,安.倍酷察突然抱住我的腰。 “你松手。”我大吼道。 “一起死!全都一起死……”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我,两个人一同朝着悬崖之下冲去。 耳边风声呼啸,我脑袋嗡嗡作响,拼尽全力掰开安.倍酷察死死攥住我的双手,身躯却依旧在飞速下坠。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难道我张玄真要丧命于此? 到头来,竟栽在了安.倍酷察的手里。 ……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躺在一个软绵绵的床榻上。 周围云雾缭绕的,白茫茫一片,像掉进了棉花堆里。 这是哪? 地府吗?不对!地府阴森森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该是鬼哭狼嚎才对,可这地方亮堂堂的,仙气飘飘,分明就是天堂啊。 完喽完喽,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蹦了出来,我张玄,怕是真的死了。 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居然一点也不疼。 我可是掉下了万丈深渊,咋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更让我笃定了,我真的死了,只有魂魄才不疼不痒。 就在我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瘟神竟然笑眯眯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使劲眨了眨眼,“瘟……瘟爷爷,您怎么会在这?” 瘟神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臭小子,应该说你在我这呢。” “啊?我上天了?” “嗯!”瘟神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第1604章 扫把星 “瘟爷爷,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呢?”我赶紧拍起了马屁,“再者说,我还得回去给您上香供奉您呢,我要是真死了,您可就成孤家寡人了。” 瘟神没有说话,我的心更加慌了。 我突然惊呼的瞪圆了眼睛:“不会是我摔得粉身碎骨,魂魄回不了肉身了吧?” 随后,我又自我安慰的说:“没事没事!你可是神仙,应该有的是办法,就比如给我借尸还魂之类的。” “不过,我就一个要求,身体好点,长得帅点,手脚齐全,可千万别给我整成瘸拐李那样的就行!” “你小子,懂不少啊。”瘟神笑着说。 看着瘟神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我心里反倒更没底了。 “瘟爷爷,您就别吓唬我了,到底怎么回事?您倒是给我句准话呀!” “还好意思说!”瘟神脸色一沉,手指一弹我脑门,“你小子生死关头,怎么不喊我一声?要不是我感觉到你有危险,火急火燎地救下你,这会,我就得去地府抢人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原来是瘟神出手救了我。 当时真不是我不想喊,而是掉下的瞬间,脑子空空的,根本没有想起来。 转念一想,我又紧张起来,毕竟我掉下去那地方是悬崖峭壁,底下全是乱石,要是摔得粉身碎骨、肢体不全,我还怎么还魂? 就算魂回去了,瘫在床上不也成了废人? “那……那我肉身怎么样了?还全乎吗?”我紧张兮兮地问,声音都有点发颤。 瘟神转了转眼珠,故意拉长了声调:“嗯……要不我也给你找个瘸拐李那样的?” “别别别!瘟爷爷,亲爷爷,求您了,您可别再逗我了!我这心脏受不了!” 瞧这我副害怕的模样,瘟神失声大笑。 “放心吧,有你瘟爷爷我出手,怎么可能让你尸骨无存?必定是让你一根汗毛都不缺,完好无损!” 我的心这才彻底放回肚子里,踏实了。 我又问:“那……那安.倍酷察呢?” “什么裤衩?”瘟神皱了皱眉。 “就是跟我一起掉下悬崖的那个东瀛人!矮胖子,留着小胡子,嘴里叽里咕噜说鸟语的。” “他呀,”瘟神不屑的摆了摆手,“摔的连个骨头渣都没剩下。” 我心里痛快极了,只要他死得彻底、我也就心里平衡了。 这时候我才顾得上打量四周,这是一座偌大的宫殿,金柱雕龙,玉阶铺云,四周云雾缭绕,还有阵阵奇异的檀香飘来,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原来这就是瘟神的寝宫啊。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粗狂的声音:“老瘟啊,听说你这藏了个人?” 紧接着那声音又高了八度:“什么情况?快让我瞧瞧!” 这声音听着像个上了岁数的老妇人,话音刚落,不到片刻功夫,她就风风火火地来到我们面前。 我定睛一看,还真就是个老妇人,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郁结不散的戾气,嘴角往下撇着,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好好梳过,手里攥着一把枯苇扎成的旧扫帚,扫帚头都秃了一半。 她一出现,我后脖颈子就一阵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凌厉的戾气扑面而来,压得我胸口发闷。 这老太太看着就不是善茬儿!我暗自琢磨,能和瘟神交好的,能是什么正经神仙? 我又仔细瞅了瞅,手拿扫把,眉心正中间还有个暗红色的扫把印记,隐隐发亮。 我靠,她……她不会是扫把星吧?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老太太的凑近,我就阿嚏……阿嚏地连打好几个喷嚏。 “哎呦喂,真是个人啊!”老太太盯着我,眼睛放光,满脸的兴奋劲儿,像捡到了什么稀世宝贝。 “我说老瘟,这个就是供奉你的那个凡人小子?”她指着我的鼻子问。 “嘿嘿,正是!”说到这,瘟神扬眉吐气地挺了挺胸脯,下巴都抬高了三分,好像这是件多么光彩得意的大事儿。 老太太立马不乐意了,撅着嘴,拿扫帚戳了戳瘟神的胳膊:“你说咱俩在这天庭上当光杆司.令好好的,也有个伴儿,你倒好,突然就有人供奉了,香火不断,撇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你不仗义呀?” 瘟神哈哈一笑,胡子都翘起来了:“以前我总是被那些仙官们笑话,说我是天庭最没排面的神仙,这下好了,从今往后我看他们谁还敢胡说八道。” “是啊,”老太太叹了口气,酸溜溜地说,“他们现在是不笑话你了,全跑来笑话我了,前天太白金星还拿这事儿挤兑我,说我连个扫地的都不如。” 老太太说着,就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朝我脸上摸了过来。 她这咧嘴一笑,门牙都掉了两颗,黑洞洞的,看着还真有点瘆人,虽然没有老巫婆那种长长的吓人的老脸,但他这一张大饼子脸上,五官各长各的,眼睛细长,鼻子塌塌的,嘴巴歪向一边。 可以说其貌不扬,甚至有点丑得别致。 我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瘟神立马闪身挡在我身前,张开胳膊护着我:“马氏,你要干嘛?这可是我的人!” “瞧瞧,还护上犊子了!”老太太撇着嘴,翻了个白眼。 说着,她一把拽过瘟神的胳膊,笑嘻嘻地凑上去,压低了嗓门:“在这天庭之上,你说谁愿意搭理你个瘟神,还有我这个扫把星?咱俩是不是一直都挺抱团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 “你要干嘛?少给我下套儿。”瘟神警惕道。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老太太捏着嗓子说,“咱俩是多么纯洁的友谊,你不记得了?上次你喝多了还拉着我要拜把子呢!” “我瞧着这小伙子很有仙缘,”她指了指我,眼里闪着精光,“他竟然能顶住你这瘟神的晦气,跟你处了这么久都没死,那是不是也能顶住我这扫把星的霉运呢?” “你啥意思?”瘟神瞪着眼睛问。 “让他也供奉供奉我呗,”老太太搓着手,嘿嘿笑着,“我绝不白占你便宜,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你随便拿,我那屋里攒了好几百年的宝贝呢。” “你不是看上我那屋的宫廷玉液杯了吗?我送给你,换他家供桌上一个位置,怎么样?” 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啊? 供奉一个瘟神,就已经让我倒了好长时间的大霉,差点连小命都丢了,三天两头摔跤,喝水塞牙,出门踩狗屎,看个事都能倒搭钱,这要再供奉一个扫把星,一个招灾,一个引祸,这俩凑一块儿还能有好事? 我岂不是十年都翻不了身?这辈子还要不要过了? 我生怕瘟神一时糊涂替我做主,赶紧抢在前头,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说:“小人张玄,只供奉瘟神一神,绝无二心,其他仙人就莫要强求了,小人命薄,担不起两份福泽。” 瘟神听了,呵呵一笑,斜眼瞥着老太太:“瞧瞧,小张玄心中只有本神尊,忠心耿耿,你就别凑热闹了!哪凉快哪待着去。” 老太太不死心,凑到我面前,呲着漏风的牙:“小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是扫把星马氏?”我小心翼翼地问。 “哎呦喂!”老太太一拍大腿,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小伙子慧眼识珠,竟然一眼就猜到我是谁了!” “没错,我就是扫把星马氏,正儿八经的正神!” 第1605章 许家父女 说起扫把星马氏,还得从一段传说讲起,据说当年姜子牙七十多岁才下山,穷得叮当响,经人说媒,娶了六十八岁的老姑娘马氏为妻,姜子牙做什么赔什么,卖面粉遇上大风,开饭馆碰上火灾,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 马氏嫌他没本事,跟着他看不到盼头,铁了心要离婚,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姜子牙写下休书,转头就改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图个温饱。 后来姜子牙辅佐周武王伐纣,封侯拜相,位极人臣,权倾天下,马氏听闻前夫大富大贵,回想自己当初有眼无珠、嫌贫爱富,悔恨得肠子都青了,羞愧难当,一根麻绳上了吊,一缕魂魄飘飘荡荡到了封神台。 等到姜子牙主持封神大典,各路战死的英灵纷纷受封,马氏的阴魂也闯上封神台,披头散发地哭闹,以“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分讨要神位,纠缠不休,死活不肯走。 姜子牙被她闹得头疼,又想起当年被逼写休书的往事,一咬牙一跺脚,便封她做了扫帚星,位列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一,只是这个星主管的是衰晦、霉运,名声很不好听,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 虽然如此,马氏好歹也算如愿封了神,有了天庭的编制。 只不过她和瘟神一样,名声臭不可闻,凡人一听名号就躲得远远的,绕道走,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们烧香上供。 别人家门口香火旺盛,他俩的门前冷冷清清,连个过路的鬼都不愿停留。 原本两个人同病相怜,抱团取暖,平日里凑在一起喝酒骂天,倒也有个伴儿。 可现在瘟神突然有了我这个供奉者,香火不断,吃香的喝辣的,马氏自然坐不住了,眼红得紧。 她上下打量着我,眯着眼睛掐指一算:“你小子从出生那刻起就克死了父母,克了全家老小,我说的对也不对?” 我一愣,点头道:“对。” “你出生那日,是不是全村的牲畜都死了?” “……也对。” “呵呵,”她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豁牙,“村里人都说你是扫把星转世,对不对?” 我没有再接话,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从小到大,这些话就像烙印一样烙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 但不能因为这样,我就供奉她吧?那我脑子得有多大个坑?一个瘟神还不够我喝一壶的? “小伙子,咱俩有缘啊。” 马氏满脸热忱,激动得两眼放光,张开双臂就朝我扑了过来,像饿了八百年终于看见肉包子似的。 她这一激动,浑身灰蒙蒙的晦气像浓雾一样迎面涌来,带着一股陈年霉烂的酸臭味,呛得我直咳嗽。 好在瘟神牢牢挡在我前面。 “马氏,你要干嘛?”瘟神厉声喝道,“当面抢人可不地道?” “你别这么小气嘛!”马氏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嚷嚷,“你说供奉一个也是供,供奉两个也是供,对你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日后,我和瘟神一起护着你。” 我心想,可拉倒吧,让扫把星保护我,那我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瘟神一甩长袍:“马氏,有本事你自个儿下凡也去寻个有缘人,跟我抢什么人?”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老太太跺着脚,气得差点把扫帚扔了,“我要是能寻到,还会等到今天?” “我看着这年轻人就不错,跟我是天生的缘分,老瘟,你痛快说句,怎么才肯答应让他供奉我?” “马氏,”瘟神正色道,“这事儿凭的是机缘,不是强买强卖。”随后他转过身,朝我一挥袖袍,“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再找你细说。” 瘟神一甩长袖,一股柔和的力道裹住了我,我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耳边云雾呼呼掠过,像坐过山车似的。 等我再睁开眼时,眼前没了金碧辉煌的宫殿,没了瘟神,也没了那个纠缠不休的扫把星马氏,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离我不过一掌的距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们二人大眼瞪小眼,隔了好半天,我终于看清眼前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扎着一条粗辫子,脸蛋圆圆的,带着山里头特有的红润,嘴角有一颗小痣。 “醒了!爸,他醒了!”她回头扯着嗓子冲外面喊。 趁着这个功夫,我转了转脖子,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会天已经大亮,我躺着的地方是一个小木屋,四壁是用粗糙的松木板钉起来的,缝隙里塞着干苔藓挡风。 角落里还有一些晾干的草药。 地方不大,看样子应该是采药人临时搭建的窝棚。 随着女孩的一声呼唤,一个微型健硕的男人从外面掀帘子走了进来,身上还挂着一张剥了一半的兔皮。 “哟!还真醒了!你小子命可真大!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竟然毫发未伤!”男人凑过来,上下打量着我,满脸惊奇。 我瞧着眼前这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胡子拉碴,身子骨特别壮实,一看就是常年跑山的人。 “能听见我说话吗?”男子俯下身子,又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女孩在旁边急道:“爸,你说他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虽然身上看着没有外伤,会不会有内伤?” “哎呀,他不会是摔傻了吧?难道是脑子里出了问题,或者是听不见了?” “我能听得见,多谢二位搭救之恩!”我连忙坐起身,朝他们拱了拱手。 “呀!”我这突然一动,倒把父女俩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呵呵,你小子行啊!”男人缓过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真是个命硬的,我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头一回见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还能自己坐起来说话的。” 说来也真是幸运,我低头一看,除了胳膊肘和脸上有几道擦伤,渗了点血珠之外,其他当真毫发无损。 看来,瘟神没有骗我。 “对了,”男人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墩上,抽出一根旱烟点上,眯着眼问我,“你怎么会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那上头可没有正经路,全是断崖和荆棘丛。” 我……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心想,这是哪? 离冥山大墓不远,附近方圆几十里,一定到处都是天机楼的眼线耳目,万一这父女二人就是天机楼派来试探我的,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于是我没说实话,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擦了把汗:“我是个驴友,出来探险登山的,结果在林子里迷了路,转了两三天都绕不出去,脚下一滑就从上面摔下来了。” “哎呀!”男人吐了口烟,摇头直叹气,“我说你们这些城里人,可真是有钱烧的,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非要跑这深山老林里来探险登山,你知道这是哪吗?你还能活着坐在这儿说话,那是你祖宗十八代在地底下磕头替你磕回来的!” “这是哪儿啊?”我故作好奇地问。 那女孩儿嘴快,脱口就答:“这是黑风镇地界,我们附近人都管这儿叫‘鬼林’!” “鬼林?什么意思?” “你一路上过来,难道没发现路边有白骨吗?”女孩问。 “发现了。”我点了点头。 “这么说吧,”男人接过话茬,一脸严肃,“进了那鬼林里的人,100个99个都出不来,全死在了里头,剩下那一个,就算是出来了,也活不了几天。” “你能从悬崖上摔下来还活着,那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祖坟冒了青烟。” “哦。”我点了点头,又看向他们二人。 “二位又是做什么营生的?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女孩大.大方方地说:“我们是这附近的村民,常年在山里采药,我叫许小花,他是我爸爸许大山。” “哦,多谢二位搭救!”我连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道谢。 噗嗤。 许小花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倒把我弄愣了,我一时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许大山说:“小兄弟,准确地说,不是我们父女俩救的你,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啥意思?”我越发糊涂了。 许小花抬起手指,往头顶指了指,我顺着她的动作,慢慢仰起头朝上一瞧。 好家伙!屋顶正中豁开了一个大窟窿,足有脸盆那么大,从破口处能直接望见湛蓝的天空。 “我跟爸爸采药,路过这儿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我们的窝棚顶上,所以准确地说,不是我们救了你,是你从悬崖上掉下来,砸在了我们家的房顶上!” 我愣愣地盯着那个破洞,心想,关键时刻瘟神是真办事啊。 正想着,我突然一个激灵,猛然发现身上的青囊包不见了,那里面可装着我全部的家当和宝贝! 第1606章 你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心头一紧,急忙问道:“我的青囊包和行囊呢?” 小花转身从角落的木头架子上取下青囊包递到我面前:“是这个吗?” 我一把接过来,打开一看,半截残烛,鬼泪,灵蚁还有几张银行卡都在。 我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哎哟,我都忘了,”许大山一拍脑门,冲小花说道,“小花,快去把我煮的粥端过来!” 然后又说:“我们把你从房顶上弄下来的时候,你身上就只有这么一个包,你说的什么行囊,确实没见着。” 只要青囊包在就万事大吉,至于行囊丢了也不打紧。 许大山又问:“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 这父女俩看着不像是心机深重的人,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是天机楼安插的眼线,那我的青囊包绝对不可能还回来。 那帮人惦记的就是我这些宝贝,哪有到手的东西再拱手送还的道理? 想通了这一层,我不再犹豫,实话实说:“我叫张玄!” 说着,小花就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碗熬得浓稠绵软的白粥,还冒着热气。 她小心翼翼地把粥递到我面前,说:“这山里简陋,我们只有这个,不过对于驱寒充饥来说,特别好。” 说完,她又转身从挂在墙上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褐色的咸菜疙瘩,用刀切了一片递给我:“就着它吃,有股回甜!” 随后,又给我拿了一个白面馒头。 我接过咸菜和馒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记得小时候,我和爷爷相依为命,最常见的就是一碟腌咸菜配两个馒头。 自从爷爷走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这样的咸菜疙瘩了,这会儿捧在手心里,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亲切。 我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又端起碗喝口白粥,热乎乎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再来一碗吗?”小花问。 “嗯。”我点了点头,把空碗递过去。 小花跑出去又给我盛了满满一碗,我接过来三两下又喝了个精光,两碗白粥,一个馒头下肚,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我感觉整个人都有了精神气儿。 我抹了把嘴,转头问许大山:“许大哥,我想打听一下……” 话还没说完,许小花就嘟着嘴说:“你管我爸叫大哥,那我岂不是要叫你叔叔了?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我赶紧改口:“那我叫许叔?” 许大山在一旁呵呵地笑:“哎呀,山里人没那么多瞎讲究,你叫我啥都行,叫叔叫哥都成。” 后来聊着聊着我才知道,许小花的母亲在生下她不久就因病去世了,是许大山即当爹又当娘,靠着在这深山里采药、挖参,一点一点把小花拉扯大的。 瞧这父女俩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天机楼的眼线,那份骨子里的朴实和真诚,是再怎么伪装也装不出来的。 我问:“许叔,走出这座大山,大概要多久?” 许大山说:“咱们现在在深山的最深处,周围全是密林和沟壑,想走出去,得整整两天的脚程。” 小花说:“张大哥,你要是着急的话,休息一会,我和爸爸就带你出山!这大山里沟沟坎坎的,要是没人领着走,你八成要迷路,自己瞎转悠的话,没个三五天肯定走不出去。” 我听了却犹豫了起来,李叔他们五个人得知我坠崖,一定会想方设法下山来找我,要是我跟着许大山父女先走了,他们找不到我,一定不肯出山。 我想给李叔他们打电话报平安,伸手一摸,才发现手机早就不见踪影,转念一想,就算手机还在也没用,这大山深处,根本就没有信号覆盖。 我摇了摇头,说出实情:“我就不走了,我还有好多朋友在山顶上呢,他们知道我坠崖,一定会下来找我,我要是走了,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许大山说:“这深山老林的,万一碰上野猪或者毒蛇,那可不得了。” 许小花立刻接话:“爸爸,要不咱们也留下来吧,总不能留下张大哥一个人。” 许大山冲女儿笑了笑:“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们陪着你等。” 这父女俩的热心肠,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晌午,这么久了,李叔他们怎么还没赶来。 我抬头环顾四周,窝棚被层层叠叠的密林包围着,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和灌木丛挤得密不透风。 向凌川他们五个要想找到这峡谷深处的窝棚来,恐怕得费不少功夫。 突然间,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他们不会是在半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毕竟这深山附近还藏着天机楼的人呢。 可转念一想,楚恒和雷默那两人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应该不会轻易出事。 百无聊赖中,我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小花正蹲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把一捆捆采回来的草药摊开在竹.席上晾晒,动作熟练又仔细。 她圆圆的脸上带着点婴儿肥,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特别单纯可爱。 我朝她喊了一声:“小花,你爸呢?” 她一边摆弄草药一边说:“我爸在附近采药呢,你放心,我在这儿陪你。” “你读过书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呵呵,我学习不好,”小花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往上念了,直接跟我爸跑山了。” “人家小姑娘都喜欢往大城市跑,看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可你却偏偏待在这深山老林里,这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不觉得寂寞吗?” “不寂寞呀,因为我有它们陪我。”说着,她从竹.席上拿起一颗刚挖出来的人参,举到我面前晃了晃。 “有它们陪着我,我就不寂寞。”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被她的话逗得一愣,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小花见我一脸困惑,索性放下人参,凑过来蹲在我旁边,掰着手指头跟我说:“我问你哈,读个好大学、毕了业,是不是就为了找份好工作,多挣些钱?” “啊。”我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不读大学,上山跟我爸跑山,运气好的话,跑山一年,能顶得上在外面打工十年。”她眨眨眼睛,语调里透着得意,“你说我是不是省了好多弯弯绕绕的时间?” “就算是没遇上那么好运气,跑一年山,也比在厂里或公司里打几年工要强得多,所以说到底,我的目标特别简单,就是多挣钱!” 哟!我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笑着说:“你倒是挺通透的。” “可是,”我又追问了一句,“常年在这山里,连个人都见不着,你真的一点都不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吗?” “向往呀!”小花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地说,“我现在这么拼命跑山攒钱,就是想早点实现财富自由,到那时候呀,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牛逼,精辟!你可真是现代年轻人的楷模。” “张大哥可别这么说,”小花忽然收了笑容,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声音变小了些,“其实我这么努力,是因为……” 她说着说着,小脸儿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哟,有情况呀。 我立刻问:“你这么努力挣钱,难道是为了男朋友?” “嗯……”小花咬了咬嘴唇,声音像蚊子哼哼,“不算是男朋友。” “那是暗恋对象?” 小花咬着下唇,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快跟我说说他是谁?是你的高中同学,还是村里的发小?告诉张大哥,等出了大山,我一定帮你说和说和!” “都不是!”小花摇了摇头。 “那是谁呀?你倒是说呀!”我连声追问。 小花扭扭捏捏了半天,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告诉你也没事,反正你也不认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他叫……向凌川!” “咳咳咳!”我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你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第1607章 奇妙的缘分 “他叫向凌川,可优秀了!”小花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透出几分少女特有的娇羞。 我整个人当场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做梦都没想到,救我性命的小花,暗恋了十多年的对象,居然会是向凌川! 可转念一想,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未必她口中的向凌川就是我认识的那个。 于是我试探着问:“他是干什么的?” “他呀,可厉害了!”小花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是你家附近的吗?” 小花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淡了下去。 “不是,我们离得很远很远……” “那是哪儿啊?”我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花忽然抬起头,说:“你干嘛问这么多?” “哎呀,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赶紧赔着笑脸,“我这个人说话向来算数,等咱们出了这大山,我一定帮你说和说和。” 小花叹了口气,低头揪着手里的那根草药:“其实……其实他也许早就把我忘了。” “他是个负心汉啊!”我脱口而出。 “不是的!不是的!你别胡说!”小花急急地打断我。 她纠结了半天,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好吧好吧,反正你也不可能认识他,我就跟你说道说道,但是,你不可以笑话我。” “我对天发誓,绝对不笑话你。” 小花说:“他是灵山向家的后人,正儿八经的富家少爷,而我就是个山沟沟里的乡下丫头,就像普通人追星一样,这就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我靠!”我还是没忍住,惊忽出声。 她嘴里说的那个向凌川,还真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向凌川。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张大哥,不是说好了不笑话我吗,是不是你也觉得我是在白日做梦?”小花苦笑着问我。 “哦,不不!”我连忙摆手,正色道,“乡下人怎么了?我还是乡下人呢,不也照样闯出了一番名堂!你跟我说说,你和向凌川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灵山向家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呢,你们到底是怎么个缘分?” 小花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出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她说,她小时候过得很苦,母亲在她刚满周岁的时候就死了,父亲常年跑山,十天半月不着家,只能把她寄放在隔壁大伯家。 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她比同龄孩子瘦小得多,十岁那年,一个不留神,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小花说到这儿,眉眼间全是心酸。 那时候,很多小孩都被关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谁要是不听话,或者哭闹,就会被拖出去一顿毒打。 她知道哭闹根本没用,救不了自己,所以那天夜里,趁着看守的人喝酒的功夫,她悄悄从气窗爬了出去。 当时她根本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哪条路能回家,只是凭着本能没命地跑,后来被看守的人发现了,十多个壮汉举着火把在后面穷追不舍。 不知道跑了多远,腿都快断了的时候,一束车灯由远而近的打过来。 小花说,她当时像疯了一样,直接就扑到了那辆车前面,人被带倒在地,万幸只是擦破了些皮,没伤到骨头。 小花看着我说,等她抬起头时,车灯前面站着一个少年,穿着白衬衫、黑色裤子,干干净净,意气风发。 他把我扶起来,问我伤着没有。 说实话,我突然冲到车前,换作别的司机早就破口大骂了,可他一点也没有。 他就像白马王子一样,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紧接着那些人贩子就追了过来,我死死拽着他的衣角,说我是被这些人拐来的,不远处的屋子里还关着十多个孩子。 然后那个少年就一声令下,车上下来了好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人贩子全给撂倒了。随后他们跟着我,把那些被关起来的孩子全都救了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向凌川,从被救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拉着我的手安慰我,还亲自把我送回了家。 你也知道,落到人贩子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向凌川那小子,果然一身正气,这倒确实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小花沉浸在回忆里,满脸都是笑意:“救了我之后,他不嫌我脏,还让我坐在他旁边,亲自把我送回了家,他走的时候我跟他说,等我长大了做你女朋友报答你,他冲我笑了笑,然后竟答应了。” “所以……”小花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所以我要努力攒钱,最起码不能太掉价,得配的上他。”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向凌川,小小年纪就敢随口许诺,怎么现在长大了反倒木讷起来了? “那你们从那以后,见过面吗?”我问。 小花摇了摇头:“没有。” 我问她属什么,她毫不避讳的说属鸡。 我心里暗暗一算,小花属鸡,向凌川属龙,龙鸡六合,那可是阴阳互补、上上等的婚配,天赐的正缘。 两个人容易互相欣赏,龙有魄力,鸡心思细腻,一个敢闯敢拼,一个擅长打理琐事,互相能给到情绪价值,也谈得来。 难道这就是向凌川命中注定的正缘? 我再仔细看着小花,这姑娘长的周正,身材也好,因为天天跑山,皮肤有些小麦色,可她是素颜啊。 这要是像城里姑娘好好打扮一下,绝对的美人。 “张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可告诉你,我心里只有向凌川一个人,虽然我救了你,但也不用你以身相许。” “啊?哈哈。”我笑了。 这个小花说话爽快直接,心思还通透,瞒有意思的。 和那个向木头还真是一对。 “放心,我有女朋友,不夺人所爱。” 我好奇的问:“说起来,你已经十一年没见过向凌川了,如今他也二十六了,难道你就不怕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小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爸总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我和他要是没有缘分,就算我现在去找他,不也是白跑一趟,自找没趣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我……”小花忽然沉默了,嘴唇动了动,却又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其实张大哥,我既想他,又不敢去找他,他那么优秀,而我就是个跑山的姑娘,根本配不上他,说这些都是痴心妄想,可如果不去找他,我起码还有个念想、还有干劲,我怕万一真去找了他,他当面拒绝我,那我连这点盼头都没了,在颓废起来,到时候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岂不是彻底废了?” 哈哈哈!我笑出了声。 “你可真聪明啊!所以你是想等实现财富自由之后再去找他,就算他拒绝了你,你也有躺平的底气?” “嗯。”小花轻轻点了点头。 “好姑娘!”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信张大哥的,你这缘分,我保了!” “啥意思?”小花瞪圆了眼睛。 “向凌川要是敢对不起你,我替你收拾他!” “那不行!”小花急了,“他也没对我承诺过什么,就算对不起我也是应当的,咱们可不能太过分。” “瞧瞧,还没在一起呢,就开始护短了!” “张大哥,”小花的脸微微泛了红,“这话我憋在心里十多年了,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你可千万别笑话我!” “No,no,no!”我连连摆手,“我为什么要笑话你?我巴不得撮合你们俩呢!我这掐指一算啊,你和向凌川就是天赐良缘的一对!” “哈哈哈!”小花笑得前仰后合,“虽然知道你是哄我开心,但我还真爱听这句话。” 我立马严肃起来:“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的缘分,我真的能帮你撮合。” 第1608章 惊喜 小花站起身,重新走到竹.席边拨弄那些草药,头也不抬地敷衍道:“好好好,我要是真能和向凌川成了,不仅让你坐主桌,我还把……我把我的参王都给你!” “真的?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 “行行行。”小花嘴上应着,显然没当真。 她应该想不到,我当真认识向凌川,更想不到,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亲眼见到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正说着,许大山回来了,今儿个收获颇丰,背篓里装了满满一箩筐草药,野山参、野生天麻、黄精,还有专治蛇伤的七叶一枝花,另外还有好几种我叫不上名字的。 看着这一筐宝贝,我终于明白了小花为什么说跑山一年比外面打工三年赚得还多,这些药材可都是值钱玩意儿。 要是运气好采到一株顶级的野山参,那可真是离财富自由不远了,不过话说回来,常年跟大山打交道,风里来雨里去,这份辛苦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这钱就该他们挣。 我回到屋里,趁着许大山父女俩在外面晾晒草药,我吹响了口哨,没一会儿,黄二郎像道黄影似的从窗户缝里蹿了进来。 “小张玄……” “嘘!”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 “干嘛呢,跟做贼似的!” “你这口吐人言的,别把外面那对父女吓着了,快去给我找李叔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要是找着了就报个平安,把他们引过来,要是被天机楼的人抓了,也赶紧回来通知我。” “好嘞!” “去吧!” 黄二郎嗖地蹿出窗户,临近傍晚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李叔和王叔那熟悉的嗓门。 “玄子?玄子!” “李叔!王叔!”我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去。 “哎呀我的天老爷!”李叔一把抱住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厚实的手掌在我后背上拍得砰砰响,“终于让我找着你了!玄子,你没事吧?伤着哪了?” 王叔也凑了上来,两个人把我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又拍肩膀又捏腿的,生怕我哪里少了块肉。 “都没事?”他俩诧异道。 “嗯,都没事儿!” “哎呦,谢谢老天爷保佑,谢谢瘟神保佑!”李叔长出一口气,眼眶红通通的。 这话要是旁人听了,准得纳闷,老天爷保佑就罢了,关瘟神什么事儿?可李叔心里明白,我能安然无恙,准是瘟神救了我,要不然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随随便便都该摔成肉泥了。 怎么可能是全全乎乎的一个人。 我仔细端详李叔:“不对啊李叔,你眼睛怎么红肿成这样?还有王叔,你眼睛怎么也红了?” “我们……”李叔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还以为你跟那个安.倍酷察一样,都摔死了……” “啊呸呸呸!”他赶紧啐了一口,“我怎么能把你跟那万恶的东瀛人相提并论呢?咱们玄子是吉人自有天相!” 我连忙把许大山和许小花父女引荐给李叔和王叔,两人二话不说,深深鞠了一躬,倒把许大山父女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我们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许大山搓着粗糙的大手,憨厚地笑道,“也是咱们有缘,说到底还是张玄命大,从崖上掉下来正好砸在我家房顶上,老天爷给他留了条活路,我们父女俩其实也没做什么……” “不,要不是你们父女在这深山里建了一个木屋,我们家玄子可真就危险了。” “这一拜,你们受的起。” 大家聊了没十分钟,楚恒、雷默、向凌川三人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雷默看见我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呵呵,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居然没事?简直太牛了!” “还说我呢,”我白了他一眼,“你们怎么那么慢?我在这儿等你们整整一天了!还以为你们碰到天机楼的人,遇上麻烦了。” 楚恒在一旁解释,说我坠崖的时候他们远远看见了,当即就顺着崖壁往下找,可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搜寻起来格外费劲,进度就慢了许多。 等天蒙蒙亮,他们几个先发现了安.倍酷察的残肢,原来是夜里野兽出没,把他的尸体啃得七零八落。 大伙一看那惨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越发担心起我的安危来,赶紧以发现尸体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搜寻。 没成想我和安.倍酷察坠落的方向相反,这才耽误了这么久。 不管怎么说,大家伙总算重新聚到了一处,皆是安然无恙。 这场危险重重的黑风镇之行,至此也算暂时落幕。 那些东瀛人也自食其果,一个不落地全折在了冥山大墓里头,算是为他们的贪婪和算计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至于阎罗那条命能不能保得住,那就看他的造化,命数该不该绝了。 不过说来也怪,我心里头一直有个疑惑,我们这次闯进黑风镇,都是按照天机楼的计划来的,可这一路上,天机楼的人愣是连个影子都没露。 他们既不现身,也没给我们使绊子设阵法,就这么由着我们来、由着我们去。 这算怎么回事? 我琢磨来琢磨去,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不露面,说明暂时还不想跟我撕破脸皮,这到底是什么用意? 难道此番利用东瀛人引我闯入冥山大墓,都只是针对我的一场试探? 不动手、不撕破脸,便是想继续与我周旋,而他们所有布局的最终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借我的手,破开冥山大墓的所有禁忌与机关。 至于我猜得对不对,暂时也顾不上深究了,一切等回了鹰城再说,眼下我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我笑呵呵地朝向凌川望去,他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说道: “你小子那一脸坏笑地盯着我干什么?” 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两位老朋友!” “老朋友?”他狐疑地扫了一圈四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霭沉沉地压着林梢,大山深处除了我们这一伙人,还有谁? 他摸不着头脑了,“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什么老朋友?” “你急什么?跟我来就是了。” 我把许大山和许小花父女俩招呼到跟前,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地开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许大山许叔,这位是许小花,就是他们父女俩救的我。” 向凌川闻言,神色郑重了几分,冲他们父女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多谢二位出手搭救张玄。” 许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汉子,连忙摆手,憨厚地笑道:“哎呀呀,可使不得使不得!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方才不是已经谢过一回了嘛!再说了,我瞧你们几位都不是普通人,一个个都是有大本事的主儿,我们那点举手之劳,实在不值当挂在嘴边上。” 他说着还连连搓手,一脸的不自在,旁边的许小花也跟着点头附和。 不过她大概是压根儿没想到,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居然就是自己藏在心底十几年的那个人,所以只是匆匆扫了两眼,根本没敢仔细端详。 我瞧着她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故意卖了个关子,朝她望过去说:“小花,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许小花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哪儿猜得出来呀?他不就是你的朋友嘛?” “我之前可没跟你逗乐子啊,你听好了,他就是灵山向家的后人,向凌川。” 这话一落地,许大山和许小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两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许小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瞪圆了眼睛,又追问了一遍。 我拍了拍向凌川的肩膀,朝小花努了努嘴:“人家问你叫什么呢,你自己说。” 向凌川被这一通操作搞得满脸茫然,但还是依着礼数,抱拳道:“在下灵山向凌川。” “啊!” 第1609章 绝配 他话音刚落,许小花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向凌川,那眼神活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似的。 这一嗓子可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李叔、王叔、楚恒、雷默,一个个全扭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向凌川身上,这是咋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许大山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攥住向凌川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你、你当真是灵山向家的后人,向凌川?” “啊……是、是我。”向凌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乎劲儿弄得一愣一愣的,只能懵懵地点了点头。 确认了这个答案,许小花的脸“腾”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泛着粉。她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用双手捂住脸,转身撒腿就跑。 她这一跑,大伙儿更是面面相觑,谁都摸不着头脑。 我急得直跺脚,这丫头,下午跟我讲故事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见了真人反倒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跑得比谁都快? “许小花!你给我回来!” 远处传来她边跑边嚷的声音:“啊……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向凌川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我:“张玄,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话音还没落,许大山“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向凌川面前,二话不说,“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看傻了,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向凌川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他:“许叔!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起来说!” 许大山是个粗犷的汉子,长年在山里风里来雨里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此刻他眼眶红红的,粗粝的大手紧紧攥着向凌川的胳膊,声音哽咽道:“恩公啊,您八成是不记得了……十一年前,要不是您出手相救,我闺女早就被人贩子给卖了!是您把她从火坑里抢回来,又亲自送回我的手里!您……您想起来了吗?” 向凌川怔住了,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之后,他忽然“哦”了一声,眉间舒展开来。 许大山眼睛一亮,急切地问:“您有印象了?” “您家……是不是住在山脚下,旁边还有一条河?”向凌川试探着问。 “对对对!没错没错!”许大山激动得连连点头,“就是那儿!就是那儿!” “恩公啊,没想到十一年过去,咱们还能在这深山里再碰上面!您救了我闺女,那就是救了我许大山的命啊!今儿个再见着您,我给您磕几个头,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嘛!” 向凌川连忙摆手,神色认真:“许叔您千万别这么说,当时那情形,甭说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碰上了,都不可能袖手旁观,您这礼我可受不起。” 许大山被他搀起来,转而攥住我的手:“张玄啊,你可真是我许家的大贵人!要不是你,我们父女俩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见着恩人呢!”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这都是缘分,要不是缘分,我怎么可能偏偏摔在您家屋顶上呢?” “对对对!缘分,都是缘分!”许大山破涕为笑。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大伙儿都被这份意外的重逢感染了,脸上都带着笑意,雷默站在一旁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犄角旮旯里,还能碰上这么一出十一年前的旧缘?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的说:“可那小姑娘……见了恩公怎么反倒跑了?” 许大山擦了把脸,嘿嘿一乐,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我那丫头啊,就是脸皮薄,心里头太高兴了,反而臊得慌,不好意思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林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天快黑了,这时候出山可不安全,大家伙儿辛苦了一天一夜,也都乏了,这样吧,我去把今儿打的野鸡和兔子拾掇出来烤上,地底下还埋着几坛子好酒呢,今晚咱就好好热闹热闹,吃饱喝足歇一宿,明儿个一早再赶路。” 雷默和王叔一听有野味还有酒,眼睛都亮了,连声叫好:“那可太好了!这两天净啃干粮了,嘴里啥味都没有!” 许大山豪爽地一拍胸脯:“这山里旁的没有,就是野味儿管够!一会儿我再摸几个鸟蛋来,架火上烤着吃,香得很!” 李叔腿脚本就不利索,又为了寻我在山里兜了一天一夜,早就撑不住了,我让他和王叔先到屋里歇着,忙完之后,我一把拉住向凌川,把他拽到僻静的角落。 “干嘛啊,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 我抱着胳膊,靠在树旁,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半天不吭声。 向凌川眉头一皱:“你又怎么了?有话快说,没事儿我歇着去了。” “急什么?”我慢悠悠地开口,“你总得给人家小姑娘一个说法吧。” 向凌川一愣,满脸的莫名其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给人家小姑娘什么说法?” “人家暗恋了你十一年。” “啊?”向凌川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说……她暗恋我十一年?” “可不是嘛!” “向凌川,我可给你们算过了,你属龙,她属鸡,龙飞凤舞、阴阳调和,你们俩可是实打实的天赐良缘、上等婚配,绝配。” 向凌川直接啐了我一口:“我呸!我说张玄,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天底下属鸡的姑娘多了去了,我个个都得配?” 我斜了他一眼,咂咂嘴:“说你负心汉还真没冤枉你。” 向凌川气得呼哧呼哧的:“我招谁惹谁了?我怎么就成负心汉了?” “十一年前,你救了人家小花,临走的时候,她是不是追着你的车喊,说长大了要给你当女朋友报恩?” “然后你点头还答应人家了。” 向凌川一脸狐疑:“还有这回事?” “你问我?人家小姑娘亲口跟我讲的,还能有假?” 我说:“你瞧瞧你,十来岁就开始到处招桃花,这下好了,人家把你搁在心里惦记了十一年,跑山挣钱都是为了攒钱,配的上才去找你,这姑娘多好啊,心善、爽利、通情达理,还通透,配你那是绰绰有余!” 向凌川不悦道:“去去去,别胡说八道。” “哟,怎么着?是嫌人家不够漂亮,还是嫌人家出身低微?” “这么和你说吧,人家小花才二十一,长的满脸胶原蛋白,多可爱啊,连脸都没洗,纯纯素颜都这么漂亮,那要是化了妆,绝对的美人。” “还有,瞧瞧她那身材,多曼妙,这么说吧,可不比我们家沐岚差。” 向凌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张玄,你以为我像你那么肤浅?” “行行行,你高雅行了吧。” “多么质朴一姑娘,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第1610章 目的性可有点儿强了 向凌川盯着我,“我说张玄,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月老了?烦不烦啊你!”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那会儿我才十几岁,哪记得那么清楚,我只记得自己救了她,开车走的时候,她一直在后头追着跑,嘴里好像喊了些什么,那天风大得很,呼呼地灌进车窗,我压根儿没听清她喊的是什么,就胡乱点了点头说行,难道她是误会了什么?” 听向凌川这么一说,倒确实说得通,十一年前的一句无心之诺,却被一个姑娘当了真,记了这么久。 我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不管怎么说,人家姑娘把你搁在心里头十一年,这份情意重得很。你总不能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吧?” “我可把话说清楚,小花这妹妹我是认定了,你要是真跟她成了,陪嫁我张玄包了!” 向凌川被我气得直翻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说完他扭头就走。 “喂!我替你操碎了心,你倒好赖不分!我可告诉你,小花这事儿,我还就管到底了!” 就在我回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棵老树后头,露出半个脑袋。 小花就藏在树干后面,朝我勾了勾手指,像个贼似的。 我走过去说:“小花,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话还没说完,她就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往林子里跑,好一会儿,来到一条山涧旁停下。 “张大哥……你真的认识向凌川?”小花一脸惊讶的说。 “人都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了,你还不信?” “哎呀!”她双手捂脸,蹲在溪边的石头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完了完了,我没脸见人了……这十几年的秘密我从来不敢跟任何人说,就下午跟你吐槽了一嘴,怎么、怎么就……” 我乐了,说:“那我问你,向凌川长得帅不帅?” 小花猛地点头,脑袋都快磕到膝盖了:“帅、特别帅!” “心不心动?”我又问。 “张大哥!你是不是存心臊我呢!”她抬起头,又是羞又是恼地看着我。 “我都快成你们嘴里的笑话了!” “笑话什么?”我摆摆手,“张大哥还能笑话你?这事儿除了我跟向凌川本人说了,外人我半个字都没往外漏。” 她一听这话,又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完了!你嘴怎么那么快呀!向凌川全知道了,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那你是打算自己在这儿别扭一晚上呢,还是想听听你张大哥的意见?” 小花“噌”地站起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急巴巴地说:“张大哥,请指教!” 可刚说完,她又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对了,你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向凌川了,那他、他怎么说?” 我刚要张嘴,她猛地抬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我没准备好!” 我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说你这姑娘,平日里那么通透爽利,怎么一遇到心上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擂鼓一样的心跳:“我……我就是怕听到他拒绝的话,所以你先别告诉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倔的样子,干脆说:“你想多了,他没拒绝。” “嗯?”她猛地侧过头来看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 “没拒绝,也没表态。” “哦……”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可紧接着,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这说明……我给他留的印象还不算太差,对吧?” “嗯。”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她又皱起眉,患得患失的说:“还是说,他只是有礼貌、有风度,不好意思说太难听的话伤我?” “你就别在这儿瞎琢磨了。”我拍拍她的肩膀,“有什么话,当面跟他说清楚,张大哥告诉你一句老祖宗传下来的真理儿,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哪一段轰轰烈烈的姻缘,不是自己争来的?我看好你,而且全程给你当后盾。” “真的?可是张大哥……我、我现在根本不敢见他呀,一看见他我脑子就一片空白,话都不会说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现在光想想他都受不了了。” 我说傻丫头,这不是没出息,是动了真心。 “张大哥帮你,一定把向凌川追到手,怎么样?” 小花听了,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夜风从远处送来一阵烤鸡的焦香,混着柴火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走吧,吃烤鸡去,你总不能一直不露面吧?” “行,我听张大哥的。”小花跟着我回到木屋,许大山手脚确实麻利,野兔和野鸡都已经烤得外焦里嫩,油珠子滴在火堆上,滋滋作响。 “闺女,你可算回来了,快帮爸爸搭把手。” “哦!”小花先偷偷朝木屋里扫了向凌川一眼,这才乖乖跑到父亲身边帮忙。 很快,大伙在木屋里坐下,一边撕着滚烫的烤肉,一边喝着温热的酒,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得很。 我特意和小花换了位置,让她挨着向凌川坐。 小花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凌川,我见状,举起酒杯,率先开口道:“这次黑风镇之行,有惊无险,大伙都辛苦了,来,咱们一起喝一杯,暖暖身子。”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雷默啃了一大口手里的鸡腿,满嘴流油地感叹:“这味道真不错,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烤鸡!” 我又斟满一杯,转向许大山和小花,认真的说:“多谢许叔和小花出手相救,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敬你们一杯!” “好好好!”许大山爽快地干了,小花也跟着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我说小花,看见昔日的救命恩人,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来,我给你倒上酒,你敬向凌川一杯。 小花慌忙拿起酒杯,双手攥得紧紧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和向凌川对视,脸颊绯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恩公,我……我敬您一杯!” 向凌川看了我一眼,淡淡应道:“好,我干了你抿口就行。” 我说,向凌川救了小花,小花救了我,我和向凌川又是好哥们,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别恩公恩公地叫,多生分,你叫我张大哥,自然也得叫他向大哥,听见没有? “向大哥!”小花咬着嘴唇,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羞涩。 向凌川礼貌地点了点头,两人各自饮了杯中酒。 李叔和王叔兴致高,也不用谁劝,两个人你一杯我一盏地喝着,雷默端起酒杯冲我说:“张玄,咱俩干一个,我感觉咱俩挺对脾气,以后有什么事你吱声。” 说着,他用拳头杵了杵自己的胸膛,“我挺你。” 我跟他碰了一下杯:“多谢!” 他抹了把嘴,嘿嘿一笑:“那你看的那本古书秘籍……”话没说完,楚恒就用指节敲了两下桌面,打断了他。 “你这话说得,目的性可有点儿强了。” 第1611章 高处不胜寒 雷默一瞪眼,“老楚,我只是不像有些人那么喜欢拐弯抹角,我就喜欢直来直去,我欣赏张玄,他有本事还聪明,跟他讨教古籍怎么了?哪像你那么拧巴,谁跟我说的,这小子的确有几分本事,要是死了怪可惜的,可这见了面,你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你说你能教得下谁呀?” “我……” “你呀,就教得下你那个师傅了,同门师弟都躲着你走。” 楚恒立马反驳,“谁说的?师弟们向来敬重我。” “对啊,只是敬重,谁让你是有本事的大师兄呢?可你交下一个人了吗?有一个人跟你交心了吗?” 这几句话像连珠炮似的,说得楚恒竟接不上来。 “哎呀,要不我说你这人拧巴呢,你还不服。” 楚恒高傲地仰起头:“高处不胜寒,你懂个屁!” “切,要不说你没朋友呢!” “行了行了,二位,今儿晚上大伙高兴,别说这些不痛快的。”李叔赶紧打圆场,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又热络起来,小花时不时偷偷抬眼瞄向凌川一下,目光一触即收,女孩儿情窦初开的模样,在这一举一动间展露无遗。 夜渐渐深了,李叔和王叔酒劲上头,往床上一倒就起了鼾声,我们几个在地上铺了干草打了地铺,小花是姑娘家,便在屋子一角扯了块布挂起来,权当帘子隔开。 众人各自躺下,屋里安静下来。 楚恒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便跟着他走了出去,夜风扑面,凉丝丝的,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压得很低。 “你怎么想的?”他问。 “你指的是哪方面?” “我仔细观察了,东瀛人确实都死在了黑风镇,但天机楼的人,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一下,这不正常。” “所以呢?”我问。 “今天晚上咱们还是轮班守着吧,万一天机楼的人趁夜袭来,咱们措手不及就麻烦了。” 我说不用,你们只管睡,今晚我盯着。 楚恒一愣,随即满脸疑惑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张玄,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我一直都跟你说实话啊。” “那你告诉我,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你怎么就毫发无伤?还有,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你是被安.倍酷察撞下山崖的,可最后落地的位置却隔了大半个山头,南辕北辙,而且,他摔个粉身碎骨,你却安然无恙,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我呵呵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他问。 “我怕我说了你不信。” 楚恒冷哼一声:“除非你是在忽悠我,要不然我为什么不信?” “好,那我告诉你,迷迷糊糊当中,我到了天上,是瘟神救了我,我还跟扫把星聊了几句。” 楚恒眯起眼睛看着我,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就他这副神情,也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张玄,你若是不想说,直接回绝我就行,何必扯这些没边没际的话来糊弄我?” “我真没骗你,确实是瘟神救的我!”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我供……” 我刚想说供奉瘟神的事,楚恒就一抬手,硬生生把我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张玄啊张玄,我一直觉得你虽然有时候讨人嫌了些,但大事上还是有原则的,平时说些没边际的话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还忽悠我,有意思吗?” “我没忽悠你!” “哼,又瘟神又扫把星的,你咋不把王母娘娘也搬出来呢?” 说完,楚恒一甩袖子扭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里吹着冷风。 我冲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嘿,我说了真话你又不信?难怪雷默说你拧巴,你是真拧巴。” 这一夜,我并没睡踏实,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好行囊往大山外走。 小花早就备好了干粮和水袋,一路上时不时地递给向凌川,但她始终不敢靠太近。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天半,终于走出了大山。 山脚下立着一间青瓦土墙的院子,那就是许大山的家。 这个村子不大,零零散散也就二十来户人家,依着河岸错落分布,见许大山和许小花回来,村民们纷纷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 “哟,大山和小花回来了!怎么带了这么多客人?” “哦,山上结识的朋友,路过歇歇脚。” 一个胖婶子笑着说:“昨天你李大哥打了一头野猪,一早我就炖了一大锅,正说给你们留着呢,一会儿我端一盆过去,让这些朋友也尝尝鲜。” 小花连忙说:“谢谢李婶!” “客气啥呀,乡里乡亲的。” 又一位大娘挎着菜篮子走过来:“你大爷昨儿个开车去镇上了,卖了草药买了好些肉,我也给你端点去。” “谢谢大娘!” 这村子虽不大,可民风淳朴厚道,人心都是热乎乎的。 果然如向凌川所说,许大山家旁边就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村子的路两旁开满了紫色的马莲花,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我们随许大山进了院子,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墙角的木架子上晒着一簸箕一簸箕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香气。 一条大黄狗听见动静,从窝里蹿出来,冲着我们汪汪直叫。 小花立马跑上前,蹲下身子搂住狗脖子:“大黄,想我了吧?” 大黄尾巴不停的摇着,直往她怀里扑,小花从行囊里掏出昨晚剩下的半只烧鸡扔给大黄。 我们进了屋,农家的瓦房虽不讲究装潢,倒是宽敞明亮,东西各一间厢房,中间是个大客厅,摆着八仙桌和长条凳,坐十来个人也不显挤。 许大山忙前忙后地给我们倒上热茶:“大伙儿都累坏了吧?赶紧坐下歇歇脚,喝口热乎的,一会儿我给你们做几道咱们这儿的特色农家菜,保管你们没尝过。” 我摆摆手,说:“许叔,你就别忙活了,我们歇一会,喝口水,就直接回鹰城了。” “啥,干嘛走的这么急呀。” “明天再走呗。” 我心里始终记挂着鹰城的局势,虽说安.倍酷察死了,安.倍中野也落网被抓,可鹰城里还潜藏着不少东瀛势力,我实在放心不下。 许大山神色有些失落:“这里距离鹰城有两百多公里路,就算开车,也得三四个钟头才能到。” “大伙在山里跋涉将近两天,都累了,不如就在我这先休整一晚,明日再动身赶路也不迟。” 李叔说:“鹰城还有要紧的事等着我们处理,就不多留了,日后总归还有相聚的机会。” 小花一听,连忙看向父亲:“爸,咱们这批草药,不也该送往鹰城了吗?” 第1612章 孙不语相约 “啊?”许大山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错,是该送过去了。” “那这样,我就跟着张大哥、向大哥他们一同前往鹰城,路上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行是行,可我还要处理这些刚采回来的草药,不放心你一个人啊。” 许大山握住向凌川的手,恳切说道:“恩公,小女就拜托你多多照看了。” 这话一出,向凌川连推辞的余地都没有。 我连忙接话:“许叔放心,我和向凌川一定会照顾好小花的,对吧,向凌川?”我朝他递去一个会意的眼神。 “嗯。”向凌川只得应声。 短暂休整了半个小时,我们便动身出发。 小花居住的村子地处偏僻,许大山开着三轮车把我们送到了镇上,可惜镇上去往鹰城的客车一天只有两班,最后一班,半小时前刚刚开走。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找了辆跑活的SUV,这车正好能坐七个人,想让他给我们送回鹰城。 司机一听目的地是两百多公里外的鹰城,当即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五千块,还说价钱合适立刻就走。 说实话,这价钱属实有点宰人,虽说路程不短,但两百多公里要五千,未免太过离谱,可我们归心似箭,他正是看准了我们这份急切,才敢报出这样的天价。 我心想,只要能尽快赶回鹰城,五千就五千,刚要张口答应,小花却探出头来。 “孙武,你刚说去鹰城要多少钱?” “哟,小花,这是你的朋友啊?” “嗯,是我大哥,我们要去鹰城。” 一听这话,叫孙武的人立马眉飞色舞起来,“哎呀,原来是你大哥,怎么不早说啊!” “冲小花你的面子,去个鹰城而已,我分文不取,快上车。” 小花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咱们不能占人便宜,你别漫天要价就行。” “哎哟喂,小花,你可别挖苦我了。”孙武面露愧色,“方才是哥不对,我给各位赔个不是行不。” “我妈的命都是你救下来的,我要是收了你的钱,回头被她老人家知道,非得打断我的腿,和我断绝关系不可,求求你了,快上车吧。” “一码归一码,你跑车谋生也不容易,这一趟跑去鹰城,夜里都回不来,明天返程又是空车,损耗不小。” 小花爽快的说:“给你一千块,你看如何?” 孙武一听当即急了:“小花,你这是在埋汰我吗?我说不收就不收,赶紧上车!” “你也清楚,镇上像我这样的大车没几辆,你们要是不肯坐,那就只能等到明天再坐客车了,你们不急吗。” 小花想了想说:“好吧,那回头我送孙大娘点有助睡眠的草药。” “行,就这么定了。” 随后,小花给我们使了个眼色上了车。 我没想到,小花竟这么有本事,硬生生帮我省下了一笔车费。 上车之后我才知道,孙武的母亲前段时间被毒蛇咬伤,性命垂危之际,恰巧遇上卖草药的小花,小花用七叶一枝花给孙大娘解了蛇毒,这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也正因如此,孙武母子对小花父女感恩戴德。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向凌川。 “你瞧瞧,这般心地善良的姑娘,去哪里找?” 向凌川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孙武坐在驾驶位,看向副驾的小花问道:“你去鹰城,许大叔怎么没有一同过来?” “家里还有不少草药要晾晒,他暂时脱不开身。” “这样啊,反正这几日我也没什么活,我就在鹰城等你,到时候再接你回去怎么样。” 小花在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向凌川,“不用,我在鹰城还有些别的事要办,就不劳烦你了。” “嗨,跟我还讲什么客气,太见外了。” 李叔不由得感慨:“这么好的姑娘真是难得,谁要是能娶到手,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跟着点头:“是啊,几辈子的福分。” 夜里八点,我们终于抵达鹰城。 我本想邀请小花一同回陆府,转念一想,小花只是普通姑娘,万万不能让她落入天机楼与东瀛人的眼线之中。 所以当小花提出要下车的时候,我没有阻拦,只叮嘱向凌川务必照看好她。 “向大哥,那就麻烦你了。”小花羞涩的说道。 向凌川知道我回陆府还有很多事要办,没有多言,便和小花一同下了车。 回到陆府,陆家上下几十号人尽数出门迎接,场面十分盛大,陆老一眼便认出了楚恒,连忙上前寒暄。 我又将李叔、王叔、雷默一一介绍给众人,一番客套过后,大家步入厅堂落座。 这时我才得知,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鹰城早已风云大变。 和光生物已经归入陆家麾下,安.倍中野被捕,和光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一夜之间成了空壳,余下的东瀛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仓皇逃窜。 我随口问起望仙谷里那些东瀛老人。 陆二爷笑着说道:“年轻人都跑光了,他们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再说之前那一把大火,早就把他们吓得不行。” “就连城里好几家日料店,也全都关门歇业。” 这个结果,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按理说,东瀛这么多人,不能树倒猢孙散啊,这大势已去的也太麻利了。 陆老紧紧握住我的手,满心感激:“你不仅救下了陆家,更是保全了整个鹰城,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这都是我分内之事,也算不负天师的托付。” “好,好!” 陆老早已备下丰盛家宴,请众人入席,可我扫视一圈,却没有看见沈沐岚的身影。 一番打听才得知,她被骆清歌拉出去逛街购物了。 沈沐岚和骆清歌去逛街?她们二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 陆景渊笑着打趣:“沈小姐不愧是张大师的女朋友,驭人之术实在高明!” 沈沐岚聪慧过人,这点我是知道的,可她居然能把油盐不进、性情倨傲的骆清歌收服?我实在想不通。 不过二人关系能够缓和,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我正吃着饭,突然手机响了。 孙不语,怎么会是他? 我立马接听,电话那边传来孙不语的声音。 “张大师,我有情报,半小时之后,咱们靖宇街十字路口,不见不散。” 孙不语可是天机楼的人,他突然约我见面,能是为了什么? 第1613章 楼主想见你 孙不语约我,自然是为天机楼而来。 电话刚挂断,李叔就问道:“谁打来的?” “孙不语。” “就是天机楼安插在龙虎山的那个眼线?” 我点了点头。 王叔一听,直接放下筷子:“这孙子找你干嘛?莫不是为了天机楼而来?走,咱们一块儿去会会他!” 我连忙伸手拦住:“这是我和天机楼之间的事,不想把你们也牵扯进来。” 李叔想了想说:“玄子说得在理,让他一个人去吧。” 王叔一听拧着眉说:“李瘸子,你说什么呢?让玄子一个人去对会天机楼,太危险了。” “玄子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再说了,我是他亲叔,难道会不担心,遇事你多动动脑子,天机楼在黑风镇那么凶险的局里都没露过面,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跟玄子撕破脸,这次孙不语找上门,八成是来传话的,说到底还是谈判周旋,咱们去了反而会坏了玄子的事。” 王叔听着觉得有些道理,“你个瘸子,是精明哈。” 李叔高见。 楚恒和雷默对视一眼,问道:“需要我们暗中策应吗?” “不必,天师府和清薇派向来不掺和社会上这些事,就别趟这个浑水了。” “也好。”楚恒抱了抱拳,“那我们就不耽搁了,连夜动身回龙虎山复命,你凡事小心,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差人捎话。” “好,替我向各位师傅带个好。” 送走二人之后,我独自一人赶往靖宇街十字路口。 我到时,没看见孙不语,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站在十字路口旁烧纸。 火堆周边,七八个模模糊糊的鬼影子围拢着,皆是衣衫破烂、身形缥缈的孤魂野鬼,它们贪婪地伸出虚幻的手,争抢那火堆升腾而起的阴财之气。 纸灰还未完全燃尽,大半阴财就已经被这些游荡的游魂哄抢瓜分,真正该收到钱财的亡魂,半分都捞不到。 女孩一边烧,一边念叨着亲人的名字,却不知道自己这番心意,尽数做了他人的嫁衣。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感慨。 如今很多年轻人早就忘了老一辈传下的规矩,图省事随便找一处十字路口便点火烧纸。 十字路口本就是阴阳交汇之地,四方都是游荡的孤魂野鬼,既不写路引,也不画圈定界,更不打点旁魂,就这么明火一烧,纸钱化作的阴财四散飘荡,自家逝去的亲人根本收不到,反倒尽数被周遭无家可归的野鬼抢夺干净,一番孝心,到头来全部白费。 真正在路口遥祭烧纸,处处皆是讲究。 要寻一处相对僻静的十字路口,取一根木棍,在地面画出一个圈,圈子万万不能封死,要留出一道缺口,缺口要对准祖坟或是先人埋葬的方位,这是留给自家亡魂进来取钱的门户。 若是把圈子封得严严实实,就算亲人来了,也无从踏入,一样拿不到半分纸钱。 烧正式纸钱之前,要先抽出两三叠黄纸,丢到圈外单独点燃,这一份,是散给四方过路孤魂野鬼的买路钱,好打发这些游魂,叫它们不要闯入圈内争抢自家的祭祀之物。 再将写好的路引,同大批纸钱一同丢进留有缺口的圈内焚烧,路引写清亡人的名讳籍贯,相当于写好了收件人的名字,阴间便知道这笔冥财该归谁。 点火之后,纸钱务必要一张张烧透,不可大把堆叠压住火苗,口中还要说出逝去亲人的名讳,要等圈内所有纸钱彻底燃成灰烬,明火完全熄灭,才能转身离开。 离去之时切记不要回头张望,更不要踩踏地上的纸灰。 眼前的女人,既无圈定界,也无路引,更不打点旁魂,只一味往火里添纸,那一堆冥财,几乎尽数落入了周遭孤魂的手中。 我作为阴阳师,有责任纠正她的做法,于是走上前,那些孤魂野鬼看见我,立马一个个全都吓跑了。 女孩儿抬头看着我:“你谁呀?” “姑娘,你这么烧纸不对。” 女孩儿一愣:“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阴阳师,刚刚你烧的那些纸钱,都被孤魂野鬼抢走了。” 女孩儿看着我愣了愣,随后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接着,她胆怯地看了看我身下的影子。确认我是人之后,才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胆怯模样:“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烧纸钱要写路引,要画圈定界,难道父辈人没告诉过你吗?” 女孩儿低下头:“我爸死了两年了,我妈改嫁了,昨天我梦到他,他说没钱花了,让我给他烧点儿,我也纳闷,逢年过节的我给他烧了很多纸钱,他怎么还这么穷?难道真如你说的,我烧的纸钱都被孤魂野鬼抢走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把方法教给了她,并告诉她明天再来烧,按照我的方法,她父亲一定会收到的。 女孩儿点了点头,然后撒腿就跑,搞得好像我很吓人似的。 “张大师可真是个热心肠,只不过这三更半夜的,怕是要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着了。” 我一回头,发现孙不语正靠在旁边的路灯杆旁抽着烟。 我上下打量他,自打上次在陆家外被我放狗撵跑之后,就再没见过面,这会儿看他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油滑模样。 看见我过来,孙不语赶紧把烟头摁灭在地上,还特意用鞋底碾了两下,这才笑嘻嘻地迎上来,用腹语说道:“张大师,好久不见。”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来,又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凑到我面前,我接过来叼在嘴里,凑着火吸了一口。 随后,径直走到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他努了努下巴。 孙不语呵呵一笑,连连摆手:“我就不坐了,站着挺好。” “客气什么?”话音刚落,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拽。 他猝不及防,“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坐到了我旁边。 “啊!”他猛地发出一声尖叫,随即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像屁股底下扎了钉子似的,“嗖”地一下弹了起来。 “你这是咋了?”我仰头问道。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说话都带上了颤音:“没、没啥,就是屁股受了点小伤……”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会是被狗咬了吧?” 孙不语目光一滞,随即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那狗……不会是你放的吧?” “是啊。”我把烟灰弹了弹,说,“前几日陆府外头有个贼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大半夜趴墙根底下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不会是你吧?” “我……”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孙不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忽然咽了回去,转而挤出一丝苦笑:“怎么可能是我?我可是刚从龙虎山上下来,一路紧赶慢赶的,哪有工夫去陆府?” 他自然不敢认,他也清楚,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若是认了,这笔账可没那么容易揭过去。况且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传出去,岂不是影响他的形象。 我直截了当地问:“行了,甭扯这些了,说吧,天机楼让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嘿嘿一笑:“张大师果然料事如神,是楼主想见你。” “合着你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传这么一句话?” “啊……对啊。” 我盯着他,语气不咸不淡:“你可得想清楚,上一个替天机楼传话的阎罗,这会儿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你确定要帮着天机楼来忽悠我?” 第1614章 吃一堑长一智 孙不语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张大师,我怎么可能忽悠你呀,咱们在龙虎山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再说,你和天机楼不就是一条战线上的吗?咱们永远都是朋友,怎么着也成不了敌人。” “过命的交情?”我冷笑一声,“当初要不是你故意透露天机楼的消息给我,我怎么会跟他们有这么多牵扯?说起来,我有这么多麻烦都是因你而起。” “哎呦喂,张大师,这可就冤枉死我了!当时你要打听石明的下落,还问我是什么人,我就跟你提了一嘴天机楼卖天下消息,我何曾骗过你半句?” 我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陈年旧账,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行了,带路吧。” 他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点头哈腰地走在了前头。 一路上我就在想,天机楼派孙不语这个熟脸来找我,本身就透露了一个信号,他们不想把关系闹僵。 既然如此,我倒是要盘算盘算,一会儿见了那位楼主,该怎么说话。 到了地方,店门一开,那张狰狞丑陋的老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店伙计佝偻着腰,脖子歪成一个别扭的角度,他半睁着浑浊的眼珠朝我和孙不语开口:“楼主等你们呢。” 在店伙计的引领下,我们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了楼主办公室门外,他像往常一样,抬手在门板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而后毕恭毕敬地说:“楼主,人带来了。” 门内传来楼主的声音:“进。” 店伙计侧身推开房门,我大步迈了进去,孙不语则乖乖的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踏半步。 身后“砰”的一声,门合上了。 楼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今晚穿了一袭淡蓝色的旗袍,剪裁极贴身,把丰腴饱满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灯光从她头顶斜洒下来,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柔润的光泽,她斜倚着椅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危险的风情。 对于寻常男人来说,这幅画面确实很具杀伤力,但我清楚,这张笑脸底下藏着多少看不见的刀子。 她微微一笑,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 我落座之后便沉默不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说。 楼主似乎也不着急,慢悠悠站起身,从桌上抄起一把檀木折扇,“唰”地抖开,那翘臀摇曳生姿的模样说不出的风韵。 实话讲,这一颦一笑之间,确实带着几分民国女子的味道,只是我知道,这层皮囊底下裹着的,是比蛇蝎还要冷的心肠。 绝对不能让她算计了。 她用扇沿轻轻点了点我的肩膀:“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大半夜让孙不语把你叫来?” “好奇。”我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所以一直等着楼主开口呢。” “你个小鬼,真尖,这次咱们合作非常顺利。”说着,她转身回到桌后,从抽屉里取出那份之前我们签好的契约,双手捏住纸页两端,“嘶啦嘶啦……”一条一条撕成碎片,然后扔在了烟缸里,拿起打火机点燃。 “之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没了?”我问。 “那还应该有什么吗?”她回。 我没想到,她居然对黑风镇的事更是半个字都没提,这是想打个马虎眼,把整件事糊弄过去。 但我觉得,有必要弄清楚。 “楼主对黑风镇的事,没什么要说的吗?”我把话挑明。 “黑风镇不是挺顺利的吗?有什么好说的?”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顺利?我差点儿死在里面。” 她拿折扇掩着嘴呵呵笑了两声:“你可别说笑了,你这不是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吗?再说了,当初可是你亲口拒绝我们插手的,这个谁都赖不着。” 我慢慢鼓了两下掌,“不得不说,天机楼果然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张某佩服。” “你这是什么意思?”楼主一脸茫然。 “明人不说暗话。”我靠在椅背上,“你们安排我和东瀛人在黑风镇见面,明面上是决斗,实际上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去收拾那条巨蟒,顺带试探我到底有没有活着走出来的本事,对吧?”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就这足够让我确认猜对了。 “张玄,其实这都是误会,一切都是那个阎罗在暗中安排的,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他和你爷爷之前有些旧日纠葛,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就怪罪到天机楼头上,咱们之间,谈的从来就只有合作,我一向欣赏你,可别因为旁人的算计,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再说了,我们天机楼要是真的想要为难你,你能这么顺利的从黑风镇出来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依旧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我转念一想,这倒也不是坏事,她不挑明,面子上就还过得去,至少暂时不至于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至于她背地里还盘算着什么,我只能一边防着,一边等着。 我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那阎罗被我扔进了地窟里头,这会儿是死是活都不清楚。我这么收拾你们天机楼的人,你就不怪我?” 楼主忽然合上折扇,转身一个旋步,整个人顺势坐进了我怀里,那丰腴的身子隔着薄薄的旗袍贴上来,香气随着折扇的扇动一缕一缕地往鼻子里钻。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抬手掩住了口鼻。 “哟,”她挑着眉,一副笑话我的模样,“你这是干嘛?怕我这扇子里有毒?你小子就这么提防我?” “吃一堑长一智。”我说。 她撇了撇嘴,从我怀里站起来,转身靠在桌沿上:“也罢,都怪那个该死的阎罗,瞧把你给吓成什么样了,不过你放心,我若真想给你下毒,从你迈进天机楼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中招了,何苦还要多此一举?” 说着,她伸出手指,用指尖在我眉心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带了几分宠溺:“为了感谢,你让天机楼赚了个盆满钵满,我无偿送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圣女来鹰城了。”她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跟她一道来的,还有赤焰阴罗门的门主,佛陀。” 我眉头一紧:“这消息可靠吗?” 她忽然一扭腰肢,臀尖故意顶了我一下,我立马不敢乱动。 “你这话说的,我们天机楼卖的就是消息,你居然敢质疑?莫不是傻了?” 之前燕北望就提过圣女要来鹰城,现在看来确有其事,只是我没想到,连赤焰阴罗门的门主也亲自出动了。 这倒好,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就谁都别想离开鹰城。 我忽然想到什么,追问道:“你说赤焰阴罗门的门主,叫什么?” “佛陀。” 我冷笑一声,明明是专修阴煞邪术、赤焰凶法的一派之主,却偏要给自己立个名号叫佛陀,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们现在在哪?” “已经到鹰城了,你还是小心着点吧,这回他们带的可不是三五条杂鱼,人手可不少,瞧着那架势,未必比东瀛人好对付。” 她说完这句话,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认真,“反正咱们已经合作过一次,结果还不错,不如……再合作一次?” “条件是什么?”我问。 她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你猜。” 我心里冷笑,这还用猜吗? 见我不接茬,她索性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帮你解决一切外敌,你替我卖命一年,如何?” 终于说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果断:“我不给任何人卖命。” 她也不急不恼,收拢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唇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你不给任何人卖命,那用你身上的一物来换如何?” “一物?” “对,就是一物。” 楼主死死盯着我,双嘴动了动,“你身上那个能解百毒的灵蚁!” 靠,我顿时愣了。 她居然知道,我身上有灵蚁。 悟净大师曾说过,灵蚁万万不可让他人知道,否则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 难道,要应验了? 第1615章 佛陀 见我愣住,楼主高高在上的说:“用灵蚁换你一世太平,可否。” 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知道我用灵蚁救了柳老太太,而柳老太太就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出冥山大墓的人。 所以,他们要是有了灵蚁,就能安全的出入冥山大墓。 “怎么样?”她继续问道。 “不行。”我干脆的拒绝。 随后问,“你是怎么知道灵蚁的事?” “你这小鬼,是不是忘了我们天机楼是干嘛的?我们掌握着天下所有消息,你在我们眼里怎么可能有秘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别急着把话说死,来日方长,等你四面楚歌的时候改了主意,随时来找我,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人的命只有一条,若是不懂得珍惜,可没有后悔的机会。” “但灵蚁不同,你们有缘,还会再寻到的。” 我只有一个念头,此地不易久留。 “告辞。” 我起身朝门口走去,还没抬手,房门便自动向两侧滑开,我头也没回,大步穿过走廊,离开了天机楼。 冷风迎面扑来,整个人登时清醒了不少。 天机楼竟然打起了灵蚁的主意,这事怕是要不好办。 走出去约莫百步,我便察觉身后有人跟着。 我突然站住脚,猛地回过身。 只见孙不语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是你们楼主让你跟踪我的?”我问。 他讪笑着走过来:“张大师这话说的,我若真想跟踪您,哪用亲自露面啊?” 这话说的我就一肚子气。 我有灵蚁的事,天机楼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现在来看,准是孙不语这老小子干的好事,这家伙不但会腹语,还有驭鸟通兽的本事,随便一只飞过头顶的麻雀,都能给他当耳朵使。 我这边的风吹草动,他转个身就能原封不动送到天机楼去。 孙不语浑然不觉,还朝我嘿嘿一乐:“张大师,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怪让人发毛的。” 我声音平平的说:“我想揍你。” “啥?”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 “既然听不清。”我捏了捏拳头,“那我就用行动告诉你。” 话音未落,我一拳抡过去,正砸在他脸上,紧跟着拳脚像雨点子似的招呼上去,“咣咣咣”一顿闷响。 孙不语被我打得满地打滚,嗷嗷乱叫,“哎呀,你打我干什么?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惹到我的地方多了,我就是想揍你!” “说,是不是你把灵蚁的事告诉天机楼的?” 孙不语哪扛得住我这架势,双手死死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我没有,真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一把揪住他领子,“我有灵蚁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孙不语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眼眶都乌了一块,喘着粗气说:“是……是阎罗说的!” “阎罗?我差点气笑了,阎罗早被我扔进黑风镇的地窟里了,该受的罪一样没少,倒是你孙不语,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卖我,当初我还真把你当个人物,真是瞎了眼。” “今天我不把你抽筋扒皮,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孙不语见我眼里的火都快烧出来了,彻底慌了神,捂着脑袋求饶道:“张大师,饶命!饶命啊!我这条贱命不值钱,您犯不着为我动这么大火!再说……再说我怎么也是天机楼的人,您多少给点面子……” “面子?”我一声冷笑,“你也配跟我提天机楼的面子?你听清楚了,阎罗我都给弄死了,天机楼楼主放了个屁没有?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明白,我身上有他们惦记的东西,你说我今天把你也弄死在这儿,楼主会为了你一个跑腿的跟我翻脸吗?” 孙不语被我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心里清楚,天机楼不可能为了他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去得罪我张玄。 我反手就拔出了殷墟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接指了过去,今天不在这孙不语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来,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孙不语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嗓子都破了音:“张大师,你留着我有用!真的有用!我还能帮上你的忙!” “帮我?说的好听,帮着天机楼继续算计我?” “不不不!是出于我个人,我个人帮你!”他急得直摆手,“您不是一直想知道圣女和佛陀在哪儿吗?我知道!我能告诉您!” 我举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你说的,属实?” “祖宗诶,我小命都在您手里攥着呢!”孙不语哭丧着脸,“我要是骗您,回头您再收拾我也不迟啊,我跑得了吗我?” 这话倒是不假,我收了剑。 刚才天机楼楼主话说一半就打住,分明是在吊我胃口,等着我上钩,还说什么来日方长,摆明了是想看圣女和佛陀对付我,等我走投无路了,自然乖乖捧着灵蚁回去求他帮忙。 以天机楼的阴损做派,八成还会在暗中给圣女那边递刀子,逼我就范。 我怎么能不让他们把这如意算盘打响? 孙不语可是天机楼的人,眼下跟我说的这些能信吗?没准就是楼里布的局,故意让他这么和我说的,但事在人为,我只要处处留个心眼儿,未必不能在这夹缝里翻过身来。 我收回殷墟剑,冷冷道:“好,你说。”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我的做事风格你清楚,敢耍我,我先挑了你的手筋脚筋,天机楼我斗不斗得过不知道,但是你,我绝对弄的死。” 孙不语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小的绝对不敢骗您。” “说吧。” “张大师想了解哪方面的?” 我想了想,“就从佛陀开始。” 孙不语龇牙咧嘴地抹了把脸,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一颗断了的石牙随同血水一口吐了出来。 “张大师,您这下手……也太狠了……” “我还有更狠的,想试试吗?” “不不不!我说,我说!” 孙不语缩了缩脖子,开始讲述起来。 他说,佛陀本是个中土修士,据说是在中原混不下去了,才跑到南洋讨生活的,这人野心不小,脑袋也灵光,可到了南洋才发现自己那点本事根本不顶用。 但他很快摸清了门道,南洋这地方,民风崇巫,他脑子一转,把南洋巫蛊和本土鬼术揉到一起,捣鼓出一套阴火术,又创立了赤焰阴罗门。 为了让当地人买账,他索性剃了头发、披上僧袍,装模作样当起了和尚,一开始打着治病救人、消灾解厄的旗号,走村串巷给人做法事,说什么能超度冤魂、沟通阴阳。 最拿手的一招就是通阴,只要家属拿来一张逝者的照片,他就能当场施法,让亡魂隔空显形,与亲人说话。 这招一出,当地百姓感恩戴德,一传十十传百,赤焰阴罗门的名头越来越响,香火钱也越来越多,佛陀慈悲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我听着怎么感觉这么扯呢。 光凭一张照片就能连通阴阳?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不敢这么吹,人死了早下了地府投胎转世,哪有闲工夫隔空跟你见面? 就算是孤魂野鬼也不能说见面就见面啊,一听就是糊弄人的把戏,依我看,八成是布了迷魂阵,下了致幻的药粉和蛊术,让家属精神恍惚,脑子里自己浮现出亡亲的影子,再加上引导,就会脑补与亡魂见面的场景。 这么说吧,我可以直接打假。 就这么点下三滥的手段,南洋百姓还真被忽悠得团团转。 孙不语又说,南洋那边降头师居多,手段也比较阴毒,老百姓不敢招惹,口碑也不怎么好,所以佛陀另一手绝活就是让死人复生,只要心够诚,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这事儿我没亲眼见过,但孙不语说他打听到的消息就是这些。 我追问他:“那他原先在中原叫什么名字?拜在哪个门下?” 孙不语连连摇头:“小祖宗诶,我能打听到这些已经拼了老命了!这些本来是楼里交代给我的差事,我转头就给您透了底,您就别再为难我了。” 中原修士,跑南洋,会拿捏人心,还擅长布局,异国他乡白手起家,自立门派,还能混成一方人物。 这路数,怎么听怎么耳熟……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他? 第1616章 老天不佑良善人 我正出神,孙不语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他住哪儿,要不,我领您过去瞧瞧?” “好,带路。” 孙不语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嘴里说:“张大师,刚我瞧你那个眼神儿,怎么觉着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呐?” 我瞥了他一眼:“混江湖的不都是这样?十句话里头一半掺了水,你又是天机楼的人,那水分自然比旁人更足些。”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正色道:“天地良心,我虽替天机楼卖命,可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天地可鉴啊。” 我瞧着他,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不信。” “唉,成见就像座大山,我真是无奈啊。”孙不语嘟囔着。 “我虽说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你别老是戴着有色眼镜看我行不行?” 我没搭他的腔,转而问道:“你一个散修,好好儿的怎么就给天机楼卖命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一阵苦笑:“唉,说起来都是眼泪。” “你想知道吗?” “随便。”我淡然道。 孙不语走了一会,突然用腹语说:“张玄,你知道我为什么苦修那道无言符吗?甚至为了这门术法,甘愿数十年不吭一声?” 我摇了摇头:“不清楚。” 孙不语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积压多年的不甘:“你根本不明白,修炼无言符有多苦,你也体会不到,一个人数十年不与人说话、整日闭口不语,是种什么样的煎熬,什么样的窒息。” “这世上,没人天生就愿意装哑巴、沉默度日。”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墨黑的夜空,语气沉得像压了千斤石头:“我不说话,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 随后,他突然看向我,问了一句我想不到的话,“你见过说真话的下场吗?” 他叹了口气,眼神都变了,“我年轻那会儿,心直口快,恶霸欺负乡里,正好被我撞见,就当众说了句实话,揭了他的老底,结果呢?差点被人活活打死。” “活到这把年纪我才算彻底看明白,这世道,做老实人难,做一个诚实善良的人,更是难如登天。” “我父亲就是一辈子的老实人,胆小怕事,当年恶霸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折辱我母亲,我父亲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他没本事,打不过人家。” “最后,我母亲不堪受辱,投了井。” 说到这里,孙不语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那股压了多年的恨意和悲痛几乎要溢出眼眶。 “我恨……我恨我父亲太窝囊,护不住家人,我更恨我自己!” “要是当年我能管住这张嘴,不去多管闲事,就不会招惹恶霸上门寻仇,我母亲也不会落得投井惨死的下场。” “母亲下葬那天,我跪在她坟前发了毒誓,这辈子闭口不言,再也不因为嘴上没把门的惹祸招灾。” “之后那几年,我死守着誓言,一个字不说,可长年累月地沉默着,心里头压得喘不过气,差点憋出病来。” “为了活下去,我开始练腹语。” “没人的时候,就用腹语跟林间的鸟兽说话解闷,这样既没违背对亡母的誓言,也能让心里头松快一些。” 他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望着我,眼底满是看透了世道之后的沧桑与无奈。 “张玄,你不懂这人间的苦。” “这世上的一切,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更不是你对得起良心,老天就一定会罩着你。” 他忽然仰起头,望着夜空,大声喝道:“老天不佑良善人,红尘专害苦心人,忠良多遭横祸死,奸佞妄逆享天伦……” “好人受尽委屈、落得惨死,恶人逍遥快活、享尽荣华,这,就是我看透了的人间。”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意里尽是悲凉。 “我进天机楼,替他们跑腿卖命,你可以骂我趋炎附势、甘当爪牙,可只有我自己清楚。”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我靠着天机楼,至少能站住脚,能堂堂正正活着,活得像个有模有样的人,这一辈子,对我而言,值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这话我能信几分?” 孙不语瞪着眼:“我把家底都抖落给你了,你还不信?” “好吧,我信。”我说道。 “行了,你这话说的,不还是不信吗?” “反正也无所谓,你爱信不信。” “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把话头拉回来,“你说,佛陀在哪儿?” “快到了。”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孙不语领着我来到一片别墅区。 一栋栋独栋别墅错落排开,装修气派,灯火通明,处处透着非富即贵的气派,门口的岗哨和电子门禁把得严严实实,没有登记,根本进不去。 孙不语抬手指了指最里面那栋:“看见没,B2栋,据我得到的消息,佛陀来鹰城之后,头一个落脚地就是那儿,不过他现在还在不在里头,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这号人物向来是神出鬼没的。” 我盯着那栋楼,问,“那别墅的主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孙不语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正琢磨着怎么混进去,他忽然朝我勾了勾手指头:“跟我来,我知道有条路。” 我跟着他绕到别墅群后头,他蹲下身,揭开一个下水井盖,二话没说就跳了下去。 这小子跟老鼠精似的,这种犄角旮旯的暗道都摸得门儿清,当真是通鸟兽之语的奇人,换作旁人,打死也找不着这地方。 我们沿着下水道七拐八拐,竟然真就钻进了别墅区里头,我生怕回头找不着路,特意悄悄划了道记号。 我紧跟在孙不语身后,躲过监控和保安,一路摸到了那栋别墅外面。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客厅里坐着三个男人,每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像是在聊什么事情。 左手边坐着一个男子,大方脸,络腮胡,面相凶悍,中间那个穿了件纯色短袖T恤,下身白色短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乍一看倒也没什么,可他偏偏套了双挺括的白色中筒袜,头发梳得齐整利落,耳朵上还挂着枚细小的耳环,这身打扮就有点那意思了。 再往旁边看,沙发另一头坐了个戴眼镜的男人,模样普通,可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正绞尽脑汁回想的时候,那个穿白袜子的男人忽然拉住眼镜男的手,而且是十指紧扣,脑袋还往人家怀里拱,带着几分娇羞的劲儿。 哎哟,真够辣眼睛的。 孙不语赶紧双手捂住眼睛,嘴里嘀咕着没眼看,可就是那个动作,一下子点醒了我,这小子,不就是那天在情侣宾馆跟金刚开房的那个吗? 竟然是他? 孙不语猛地扯了我一把:“要不咱撤吧?再看下去我怕太辣眼睛,我再当场吐出来。” “你知道那三个人都是谁吗?”我问。 “不知道!”孙不语拼命摇头。 话音刚落,两道手电光猛地朝我们身上打过来。 随着,保安的声音传了过来,“谁?!” “不好,被发现了。” 我们俩看得太入神,压根没注意身后,被巡逻的保安抓了个正着,吓得我们撒腿就跑。 好在有惊无险,转了一圈之后,钻回下水道总算是脱了身。 看来,想知道佛陀的下落,我得先去找一个人。 第1617章 寻人 内容加载中...... 第1618章 你是我的贵人 内容加载中...... 第1619章 他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20章 鸿门宴 内容加载中...... 第1621章 真相大白 内容加载中...... 第1622章 谁说晚上的事白天不能干? 离开的时候我就在想,正愁着上哪儿去找佛陀的踪迹,他就自个儿蹦出来了。 这大概就是命里该着,老天爷都在帮我。 有武候奇门帮忙,对付佛陀就又多了一个助力。 可话说回来,燕北旺那边怎么还没动静,看来我还是太高估他了,到底是个靠不住的。 他要是真敢跟我耍两面三刀的把戏,那也怨不得我心狠,到时候只能让他和圣女做一对地底下的苦命鸳鸯。 回到陆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我轻手轻脚打开门,直奔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等我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那一瞬间,人直接愣住了。 被窝里居然窝着个人,借着台灯的光晕我才看清楚,是沈沐岚。 她身下的床单上铺满了红玫瑰花瓣,还用花瓣拼了个心形,看得出是用心的。 这丫头怕是想给我个惊喜,结果等着等着自己睡着了。 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侧脸的皮肤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我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生怕惊醒她,小心翼翼地侧躺在她身旁,把她拢进怀里,就这么搂着她,感觉幸福极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觉得眉眼之间一阵发痒,那种轻轻柔柔的触感,像小虫子在皮肤上慢慢爬。 我睁开眼,正瞧见沈沐岚用一根细细的手指在我鼻梁上慢慢划着。 一瞧见我醒了,她立马像做贼被抓了现行似的,手指嗖地缩回去,脸蛋上飞快地泛起一层绯红。 “我吵醒你啦?”她小声问。 我嘴角一弯,没答话,手臂一收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低声说了句:“没有。” 沈沐岚却撅起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嘛,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本来想着给你个惊喜的,结果自己裹在被子里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我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你就是我最大的惊喜。” “讨厌。”她脸更红了,抬手在我胸口轻捶了一下,“可是人家什么都准备好了,玫瑰花也摆了,就差……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我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叫醒你做什么?” “那个……”她目光飘了飘,索性把脸埋进我怀里,一边拿拳头捶我后背一边嘟囔,“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真不知道啊。”我忍着笑装糊涂。 “你好坏,就知道欺负我!”她一下子仰起脸来,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石榴,一双眼睛又羞又恼地瞪着我。 我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哪舍得欺负你,爱还来不及呢。” “哼,”她鼻子里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身子却往我怀里又拱了拱,“那么浪漫的氛围就这么给浪费了,你该叫醒我的。” “就这么想我啊?” 我嘴角噙着笑,眼底带上一抹坏意,忽然把被子往上一扯,把两个人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天黑了,咱们重新来。” “谁说晚上的事白天不能干?” “你……” 床板随着我的动静吱呀吱呀地晃起来…… 许久,沈沐岚心满意足地枕在我胳膊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我胸口画着圈。 “没想到鹰城这么危险,我原先一直以为你就是个算命的,顶多给人看看风水、卜卜卦,结果你这日子过的,都快赶上反恐了。”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一丝后怕,手指也跟着攥紧了我的衣襟:“要不是这回我过来,都不知道你天天过的是什么日子,等这边的事忙完了,咱们赶紧回江城吧,好不好?” 我听出她话里的担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担心我啦?” “当然了,”她仰起脸来看我,“你现在身边全是想害你的人,万一……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 我把她搂得更实了些,安抚道:“放心吧,我死不了,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收。” 她轻轻捶了我一下,“你别唬我,反正,你得和我回去,鹰城实在是太危险了。” “行,忙完手里的事,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对了,临走的时候我让骆清歌照顾你,那姑娘脾气倔心气高,你是怎么把她收服的?居然还让她陪你逛街,真是厉害。” “你们男人根本不懂女生,其实骆姑娘骨子里性子不坏,一个人性格孤傲,多半跟打小长大的环境有关,谁不想有几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呢?不过是习惯了把自己保护起来罢了。” “骆姑娘说我懂她,就这么简单。” 我捧起她的脸,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稀罕:“你说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最要紧的是还这么善解人意,怎么就完美成这样了?我张玄上辈子到底是积了多大的德,老天爷才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呵呵,你就会捡好听的哄我开心。”她嘴上嗔怪,眼角却弯成了月牙,那点甜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看着我问:“今天打算做什么?要不要我陪你?” 今天……哟,她这一问倒把我给提醒了,我猛地一拍脑门,上午十点还约了诸葛衡去见佛陀呢,这事儿可千万耽误不得。 “今天还真有一大堆事要忙,”我一边起身套衣服一边叮嘱她,“你跟骆清歌好好玩,注意安全,别乱跑。” 正扣着扣子,门外忽然传来周炎峰急火火的声音:“张兄,你醒了没?金刚来了,说是有要紧事找你!” “哦,这就来!” 我三两下蹬上鞋子,大步流星跟着周炎峰到了前厅。 金刚早等在那儿了,一瞧见我进来,脸上立马堆起笑来:“张玄,你交待我的事儿,我给你办妥了。” “说。”我往椅子里一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金刚说:“陶七,他不是做情趣内衣的吗,一直出口东南亚那边,早年在南洋做生意的时候就认识了赤焰阴罗门的门主,俩人有些交情。” “这回佛陀来鹰城,直奔陶七那别墅,俩人聊了大半天,后来陶七又给他另找了一处住处,但具体在哪儿,嘴紧得很,我这边连色相都豁出去了,愣是半个字没从他嘴里掏出来。” 周炎峰上下打量着金刚,一脸嫌弃地嗤了一声:“就你还出卖色相呢?” 金刚不紧不慢,斜眼瞟着周炎峰:“你可别小瞧人,就我这长相、这身段、在圈子里那叫一个吃香,追我的人从城南排到城北,你信不。” 周炎峰翻了个白眼,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金刚也不恼,随口来了一句:“你是直男吗?” 周炎峰一挺胸膛,底气十足:“纯直男!” 金刚嘿嘿一笑:“信不信,只要你跟我待一块儿,不出一个星期,我准给你掰弯了。” 周炎峰一阵恶心,要不是看在这小子刚替我跑完腿的份上,这一顿揍他高低躲不过去。 “行了,”我摆摆手打断他俩,“这事儿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金刚立马换了副嬉皮笑脸的神情凑过来:“张玄,那上次你答应我的……” 第1623章 你是谁? 我朝旁边的陆二爷招了招手,他立刻上前一步:“张大师,有什么事您吩咐。” “麻烦你在市区帮我物色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一百来平就成,再配一辆十多万的代步车,都挂在他名下。” “之前对付东瀛人他出了不少力。” 我抬手朝金刚一指。 陆二爷利落地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办。” 金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钉在原地,嘴张着半天合不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炎峰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傻了?” 金刚猛地一个激灵,声音都变了调:“哎哟我的妈呀,我可不就是傻了嘛!张哥,你原先不是说两室一厅吗?这怎么还……” “哦,嫌大?” “不不不!”金刚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把攥住我的手,眼眶发红,“张哥,您可真是我命里最大的贵人,就冲您这么敞亮,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金刚的地方,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不带眨眼的!” 他笑得鱼尾纹都挤到一块。 也难怪他激动,在鹰城市中心拿下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就凭他在老年中心外面打零工挣的那点钱,这辈子不吃不喝都攒不出来。 这一下子房子车子全有了,他对我自然是感恩戴德、掏心掏肺。 金刚千恩万谢地跟着陆二爷去了。 这边刚送走他,陆老和陆景渊就把我请进了书房。 陆老亲手给我斟了杯茶,神色郑重地开口:“张大师,您的大恩大德,我们陆家上下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说完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五张银行卡,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这五张卡,每张里头都有五千万。” “其中一亿是东瀛人打到公司公账上的,还有一点五个亿是收购和光集团之后盘活出来的资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说来真是汗颜,和光生物公司要是正经走收购流程,没有十几个亿根本拿不下来,可您只让我们花了一百块钱就把它归到了名下,按理说,我给张大师十个亿都不算多。” “只是眼下我们陆家能拿得出来的现金就这一个半亿,但您放心,日后但凡钱财上有任何需要,您只需打一个电话来,我们陆家就是您随叫随到的提款机,绝不含糊。” 我听完,笑了。 把面前的银行卡轻轻推了回去。 “陆老觉得,我帮你们拿下和光生物集团,图的是钱?” 陆老连连摆手:“不不,张大师是大义之人,我提钱是俗。” “可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表达一下我们陆家的诚意,再说了,这些本就是您应得的,我只觉得给的少,毕竟,我和我儿子的命都是您救的,哪怕是把我们陆家所有的财产给您都不为过。”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树说道:“我这么做不为别的,就只想把东瀛人彻底赶出鹰城,我肯帮陆家设这个局,是因为我信得过你们陆家人的骨气和手段。” “地方经济要往好里走,钱就不能往外头流,这些年你们陆家跟东瀛人斗来斗去,吃了不少苦头也担了不少风险,我打心眼里敬重,所以这笔钱,是你们该得的。” 可陆老也是个倔脾气,说什么都不肯把银行卡收回去,执意要塞给我。 我想了想,从里头抽了两张收进口袋。 随口补了一句:“这一个亿我留着,其余的你们收下,整顿集团也需要资金。” 陆景渊突然说:“这样,您这笔钱就当是搁在我们陆家投资了,您看行吗。” “行,随便。”我说道。 陆景渊说,我们陆家旁的本事没有,做生意赚钱还是拿手的。 说着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重新打印了两份合同,双手递到我面前。 “张大师,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字。” “这是什么?”我低头看了看。 “一份是和光生物集团的股权书,另一份是我们帮您代为投资那1.5个亿的代理委托书。” 我忍不住笑了:“你们也太认真了吧?还用得着签合同?” 陆景渊正色道:“张大师,我们是生意人,白纸黑字立下契约,既是给您一份保障,也是给我们自己一道约束,往后和光生物集团不管经营什么项目,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三十都归您,那1.5个亿每年的盈利,到了年底我们会亲自送到您手上,一分不少。” “您一定要同意,要不然,我们父子俩觉得亏欠您的太多了,这也是份负担。” “行行行。”我看他们父子俩一脸较真,拗不过,只好拿起笔,在两份协议上签了名。 生意场上的人,讲究的就是个契约精神。 陆家父子接过签好的合同,互相对了个眼神,这才露出踏实的神色。 收好文件,我们坐下来认认真真盘了盘鹰城眼下的局面。 白队长那边昨天传来消息:大部分东瀛人都已被遣送回去,涉事的主要头目也尽数被捕。 以安.倍酷察和安.倍中野为首的东瀛势力,在鹰城经营多年的经济链条算是连根拔起、彻底断了。 他们在鹰城设下的龟吞气运的死局,也因为和光生物易主,彻底失败。 东瀛人虽然跑了,可新的麻烦也跟着冒了出来。 阴罗门的佛陀和灵仙会的圣女,这两尊恶神一起来到鹰城。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八点四十。 佛陀约了诸葛衡十点见面,时间还算宽裕,我琢磨着提前去那间茶楼附近转转,把周边的环境和进出路线摸清楚,心里好有个底。 周炎峰和丹阳子都嚷嚷着要跟我一块儿去,被我一口回绝了,人多了目标太大,万一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可就全白费了。 我独自开车出了陆府大门,车子刚拐过一个十字路口,余光扫过后视镜的瞬间猛地一激灵,后座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我猛地回头:“秦大哥?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秦大哥嘿嘿一笑:“就在你那俩兄弟在门口争着要跟你去的时候,我趁你们没注意就上了车。” “我跟你一道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秦大哥说。 “行!”我干脆地应了,秦大哥经验老到,手上功夫也硬,比周炎峰和丹阳子靠谱。 我放慢车速,缓缓从茶品阁门前驶过,那茶楼建在一排居民楼下,统共三层,外墙装潢得古色古香,烫金招牌挂在门头,看着确实气派。 我把车又开出百来米,在个不起眼的角落停稳。 秦大哥推开车门,说:“我脸生,就装成买茶叶的,进去溜一圈探探路,你在车里等着,别动。” “好。” 秦大哥朝茶品阁走去。 我留在车里,摇下半扇车窗,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茶品阁的大门和两侧巷口。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贴着车身后侧极快地闪了过去,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掠过。 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后座车门“咔”地一声被拉开,一个身影嗖地钻了进来,车门随即合拢,干净利落。 我猛地偏头看去,来人穿了件黑色风衣,头上扣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捂着一只黑色口罩,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腰间的匕首,问:“你是谁?” 第162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人没急着答话,直接抬手摘下口罩,又往上推了推帽檐。 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是我,燕北望。 燕北望? 说实话,当看到他出现在车里的一瞬间,我的确挺意外。 “你搞什么?”我问。 “事情来得急,顾不上那么多,就直接来找你了。” “说吧,什么事?” 我没把自己知道圣女的消息说出来,就是想看看这个燕北望会跟我说什么。 毕竟圣女可是他的意中人,谁知道他这一趟,是不是替圣女来探我虚实的? 燕北望倒没急着答话,先伸出了手:“先把解药给我。” “把你该说的说完了,我自然给你。”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圣女来了。” “她来了,你不是该高兴吗?可我怎么瞅着你那张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闹别扭了?” “她和阴罗门的佛陀一起来的,你会不知道?” “嗯,刚听说。” 随后我侧过身打量着他:“吃醋了?” 燕北望猛地攥紧了拳头,“我吃什么醋,圣女的心里只有我,她只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她……”燕北望话到嘴边,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问。 燕北望忽然抬起头,眼底泛着红,语气发狠:“张玄,我要佛陀死!” “那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你这反应不太对啊?” 燕北望愤怒道:“时隔一年,我终于见着圣女了,没想到她憔悴得不成样子,手腕上都是伤,你知道那个佛陀拿圣女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他用圣女的血续命!” 什么?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难道佛陀要死了?堂堂阴罗门门主,居然要靠一个女子的血来吊着性命? 不对啊。 燕北望又说,圣女并不是给佛陀本人续命,而是给他的爷爷续命。 佛陀的爷爷,那不是焕尘吗? 燕北望说,佛陀的爷爷一直在修炼一门长生术,多年来靠着特殊命格的女子和借寿续命,圣女八字极阴,五行属水,命盘里自带一种极其罕见的天医格局。 这种命格的女人,气血天生就含着一股特殊的生机,佛陀说是帮圣女在南洋站稳脚根,实则就是把她当活人药引子来用。 我问,“这些话,都是圣女告诉你的?” 燕北望重重点头,眼眶通红:“那帮畜牲,为了自己苟活就害人性命,我燕北望一定要替圣女报这笔血海深仇!” 我在想,难怪焕尘活到了125岁都没有回来夺权,原来是把所有心思全放在长生上面了。 他竟然以女子的血当药引子续命,那为什么半年前还死了? 仔细想想,追求长生又如何?终究是旁门左道,逆天而行,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况且,我总觉得圣女跟燕北望说的这番话,未必全是实情,那女人心思深得很,话里话外总有几分哄人的味道,燕北望是被情字迷了眼,听不出里头的弯弯绕绕罢了。 我问燕北望:“圣女想让你做什么?或者说,佛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圣女回鹰城……”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才接着说:“她是想找你报仇。” “哦,想杀我。”我倒也不觉得意外。 燕北望赶紧替她辩解:“毕竟灵仙会是你一手剿灭的,她身为圣女,那是她担着的责任,她也是身不由己。” 我转头看向燕北望:“那你呢?你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燕北望立马说:“我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你给我些时间,我会好好劝她,带她离开鹰城,走得远远的,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听着他这番话,我心里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情爱这东西,一旦钻了牛角尖,就能把一个人分不清真假,辨不明善恶,燕北望早就陷在圣女给他编织的那张温柔网里了,沉溺在那些虚假的温情里头,迟迟不肯醒来。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自己能说服圣女劝她回头,可说到底,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罢了。 燕北望又说:“不过在带她离开之前,我得先把佛陀除掉,张大师,你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 “你真想弄死他?”我问。 “当然!他把我的女人折磨成那副样子,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燕北望说这话的时候,额角青筋暴起,满眼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还真就有个法子。” “嗯?什么法子!”他猛地凑近。 我抬手朝百米开外那座茶品阁指了指:“一会儿,佛陀会在那儿约见武侯奇门的后人,你不是想报仇吗?自己想办法。” 燕北望死死盯着那座茶楼:“你说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好!我定让那佛陀有来无回!” “燕北望,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佛陀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一身的邪门本事,你要是弄不死他,那今天死的可就是你了!” “明白!” 他不再多说,转身推开车门。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也许,这个被情爱冲昏了头的男人,能替我搅出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数来。 没过一会儿,秦大哥回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把一盒茶叶往车后座上一撂,眉头皱得死紧:“张老弟,这茶楼可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人家压根儿不接客,说什么闭店整顿,我费了半天唾沫星子,好说歹说,他们硬是不肯做我这单买卖,最后白塞给我一盒茶叶,直接把我打发出来了。” 他拍了拍那盒茶,说,“越是这么藏着掖着,越说明里头有猫腻。”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诸葛衡打来的,说人已经到了茶楼附近。 佛陀和圣女八成早就把我的长相摸得一清二楚了,我这副真容一露,怕是连楼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认出来。 我从青囊包里掏出画皮蛊符贴在脸上,面容一阵蠕动之后,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 我让秦大哥在车里守着,告诉他千万别轻举妄动,一会儿燕北望会进茶楼搅局,我让他留在外头接应,无论如何都得保证燕北望能平安脱身。 安排妥当之后,我快步来到诸葛衡身边。 “诸葛少主,请吧。” 诸葛衡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面带疑惑:“你是?” “我是你的保镖,小张啊。” 诸葛衡和他身旁的师爷同时一愣,盯着我的脸反复看了又看,随即双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张玄?” “没错。” “天呐!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张先生竟然有这等神乎其技的易容本事!”诸葛衡低声惊叹道。 我没多客套,一行三人径直走向茶品阁大门,门口的守卫见来的是诸葛衡,也没多问,侧身便放了行。 这间茶楼宽敞明亮,一楼大堂四壁的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名茶,空气里浮着一股清幽的花香混着陈茶的醇厚气息,闻着倒叫人精神一振。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迎上来,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也不多话,只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在前面领路。 他带着我们径直上了三楼,四周只有几名保镖,看似并无太多威胁。 但是走廊里安静的出奇,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1625章 威胁 佛陀既然专程邀诸葛衡前来,绝不可能是这般阵仗,走廊两侧那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背后,必定早已伏满了人手。 房门缓缓向内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裹着陈年木料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入目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木梁上精雕着缠枝莲纹,四壁悬着水墨山水,地上铺着暗色蒲团,案上陈设紫砂茶具,袅袅香雾从铜炉中徐徐升腾,在光影间缓缓弥散。 茶室正中的主位蒲团上,端坐着一名僧人,应当就是赤焰阴罗门的门主,佛陀。 他约莫四十出头,光头,眉骨略高,嘴角噙着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看上去宝相庄严,颇有几分悲天悯人的高僧气度。 身披暗绛红袈裟,腕间挂着一串血色菩提念珠。 他脊背笔直,盘膝安坐,双手轻搭膝上,周身并无半分外露的凶戾煞气,可就在踏入茶室的那一瞬间,我心底没来由地翻涌起一阵压抑之感。 在寻常人眼中,这里不过是一间陈设雅致的茶室,可在我与诸葛衡这类术者眼中,整间茶室早已被悄然布下一套奇门遁甲暗局。 没有金石阵盘,没有悬符挂箓,佛陀深谙武侯奇门的隐匿之法,将九宫八门尽数藏进屋内每一件看似寻常的器物当中,以器为阵,不着痕迹。 东面博.古架上三只青瓷茶罐错落摆放,位置暗合休、生、伤三宫;西墙那幅山水挂轴的挂钉落点,恰好扣住杜门阵眼;南北两侧四座黄铜香炉,香雾流转之间,隐然对应景、死、惊、开四门的轮转变化。 地上蒲团的排列、茶桌四角的紫砂杯盏,乃至窗台上那几枝枯梅,每一件摆设都不是随手安放。 九宫分镇四隅,八门暗藏器物之内,肉眼观之毫无异状,可无形的气机在室内回旋缠绕,将整间茶室锁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人一旦踏入其中,便觉心神不宁、头目昏眩,只要佛陀心念微动,便可轻易扰乱道心。 “诸葛贤侄,我等候你多时了。”佛陀率先开口。 我与师爷正要迈步入内,却被两旁保镖伸手拦住。 诸葛衡望向佛陀,淡淡道:“要不我也在外面跟你说话吧,反正这房间……我也不太想进。” 说实在的,诸葛衡确有几分本事,毕竟他是武侯奇门唯一的嫡系传人,连我都能察觉这屋内有阵,他自然心知肚明。 更何况,整座奇门阵法的阵眼,正落在佛陀本人身上。 佛陀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不得无礼,这几位都是我的贵客,请进来。” 保镖收臂退开,我们三人迈步入内,我正暗自琢磨诸葛衡会如何破阵。 没承想,他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做,只是径直走到窗台前,抬手将那扇紧闭的窗户推开了。 “吱呀。”窗户应声而开,阳光顺着敞开的窗口倾泻而入,也随之灌入这间被逆局封死的茶室。就在窗户开启的一刹那,整座密室流转的奇门气场骤然生出异变。 原本被佛陀强行颠倒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处处皆是困杀之象,可这一处不起眼的缺口,直接打通了室内与外界天地的联系。 外界的天地生气顺着窗户汹涌而入,凭空在这套密不透风的逆局当中,硬生生辟出一道生门,这座精心布设的奇门局,竟被诸葛衡以如此巧妙的方式破解了。 随后他从容落座于蒲团之上,佛陀注视着他,微微一笑:“不愧是奇门之后,佩服。” “迟渡,我们又见面了。”诸葛衡说出了当初佛陀冒充迟渡去他家切磋的名字。 “哈哈,是啊,时隔一年多,我们又见面了。” 诸葛衡笑道:“还记得一年前你说过什么吗?” 佛陀的笑容突然僵住。 我心想,诸葛衡厉害啊,谈判讲究攻心为上,他这是在当众撕下佛陀的面子。 毕竟,当初佛陀离开诸葛家的时候,就豪言壮语的说,半年后就要让武候奇门易主,结果,现在成了一句空话。 佛陀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强颜欢笑道:“贤侄,你的记性瞒好的,放心,我说过的话都做数。” 随后,斟了一杯茶递到诸葛衡面前,“别担心,我没下毒。”他特意补了一句。 诸葛衡仰头一饮而尽,“说吧,找我什么事?” “自然是共谋大业。”佛陀说。 “我和你一个叛徒之后,有什么大业可谈?” “诸葛衡,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怎样,你我师出同源,嘴上积德对你有利无害,再者说,如今这世道,讲究的是能者多劳、能者居上,你也该跟上时代的步伐才是。” 诸葛衡冷冷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直说。” “好,我有两个方案,其一,你我共赢;其二,优胜劣汰。” 见诸葛衡眉头紧皱,佛陀笑了,“不明白?” “成,那我慢慢给你说,咱们先说第一个方案,合作共赢,你可借道术大会之机,向天下玄术界宣布,海外奇门一脉正式回归,与你共同执掌武侯奇门,同时昭告天下,我爷爷并非叛徒,只是当初去南洋发展而以。” 诸葛衡冷笑一声:“第二条呢?” “你说你是武侯奇门唯一的后人,若这唯一不复存在,那武侯奇门,是不是就该归我这个另一脉了?” 我心下暗道:佛陀这哪里是共赢?第一条是威逼,第二条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姿态,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鹰城将诸葛衡拿下。 没等诸葛衡开口,身后师爷已按捺不住:“你也太痴心妄想了!我们少主岂会受你胁迫?” 佛陀脸上那副慈悲之色骤然凝固:“你是谁?也配与我说话?” 话音未落,他指间佛珠倏然一弹!一颗念珠直朝师爷面门激射而来,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师爷手腕将他拽向身侧,险之又险的避过那颗珠子。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珠子竟直接穿透了身后的墙壁,嵌进墙体深处,师爷回头望去,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想象这一下若是砸在头上,会是何等下场。 诸葛衡面色骤沉,一掌拍在茶桌上:“迟渡,你过分了!” “你休想得逞,今日我来赴约,只为把话说清楚,百年前,你们一脉便已是叛徒,若肯安分守己,我尚可不予追究;否则,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肃清余孽。” 对面,佛陀端坐不动,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可我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 第1626章 破阵 端坐于乾宫主位的佛陀,猛然间大手一挥。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两扇雕花木窗突然紧闭。 明媚的日光被瞬间斩断,彻底隔绝于外,那道开辟的生门,转瞬之间便被强行封死。 整间茶室内,瞬间腾腾杀气。 与此同时,佛陀指间拈出一张符纸。 这绝非玄门中常见的黄表朱砂符,此符通体漆黑,仿若浸透了浓稠的污血,符纸之上蜿蜒盘踞着诡异狰狞的骷髅印记。 见到这张黑符的瞬间,我和身旁的诸葛衡同时心头一凛。 行走玄门多年,黄符镇煞、紫符驱邪、金符祈福,各类符箓我们见识过不知多少,但此等通体漆黑的邪符,却是极为罕见。 正道术家从不使用此物,黑符多用怨魂厉魄与活人生血反复浸泡祭炼而成,属禁术之物。 此刻,佛陀脸上早已看不到先前那副慈悲悲悯的浅笑,取而代之的,是阴谋即将得逞的得意与狠厉。 他手臂微抬,指尖拈着黑符递向身侧的黄铜香炉,符纸快速卷曲焦化,边缘窜起暗红火星,随即滚滚浓烟翻涌升腾,漆黑如墨。 我们三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景物层层叠叠地扭曲晃动,诸葛衡面色骤变,厉声喊道: “不好!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佛陀先是在茶室中布下了奇门遁甲之术,扰乱我们的道心;此刻又点燃黑符,内外夹击,就是要让我们彻底心神大乱,好趁虚而入。 我们转身想要冲出房门,却猛地僵在原地,身后的门,消失无踪了,原本门框所在之处,只剩一面灰蒙蒙的冷墙,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师爷沉声道:“不好,这是邪术,门一定还在这,我来撞开。” 他刚想用身体撞上去,墙壁上突然出现无数个机关,利剑如暴雨倾盆般从机关里弹射袭来,寒光凛冽,直取要害。 我们纷纷亮出法器招架格挡,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头,转瞬之间,铺天盖地的冤魂厉鬼从黑烟中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将我们围得水泄不通。 冤魂小鬼我们见过不少,并不稀罕,可眼前这些鬼物,着实是头一回撞见。 它们像是被某种邪术强行揉捏变异过一般,狰狞至极,有的小鬼顶着七八个脑袋,五官错位,,有的则是一颗头颅下生出数不清的枯瘦手臂,根根指甲漆黑尖长,挥舞起来活像人形蜈蚣,从四面八方抓来。 更诡异的是,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我手持阴虚剑斩断他们的四肢、甚至劈成两段,可转眼间就恢复原貌,依旧疯狂扑杀,攻势丝毫不减。 师爷闪避不及,被几只小鬼欺身而上,枯爪死死钳住了他的咽喉,师爷面色涨紫,双手拼命掰扯鬼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诸葛衡急道:“小张,你去救师爷,我来破阵!” “好!” 我握着阴虚剑朝着师爷身旁的冤魂厉鬼一阵狂砍,可无论我怎么劈杀,那些小鬼竟浑然不觉,根本不惧。 这怎么可能?阴虚剑乃玄门至宝,专克世间一切阴邪。 即便黑符中召唤的是异域厉鬼,又或是经过邪术改造的变异之物,终究是阴魂之体,怎会对阴虚剑毫无反应? 问题到底出在哪。 眼看着师爷要被掐的窒息,我灵光一闪,难道这张血炼黑符不仅能招鬼,还能致幻? 我猛地闭目,凝神片刻打开天眼。 天眼之下,我竟然看到了……那些疯狂掐着师爷脖子的小鬼,变成了无数个佛陀,死死掐着师爷的喉咙。 我再次扭头,发现佛陀本人,正安然坐在原地,端着茶杯,嘴角含笑,好像在欣赏着一副佳作。 我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一切鬼怪厮杀皆是假象,全是黑符毒烟侵蚀心神后投射出的幻觉。 我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剧痛令灵台一清,满口鲜血顺势喷在师爷脸上,随即从怀中取出冰魄玉珠含入口中,一股凛冽寒气冲顶而上。 再定睛看向师爷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身旁哪有什么变异小鬼?也没有佛陀,只有他自己。 他的双手正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从头到尾,都是他拼命在掐自己。 眼见他命悬一线,别的招数都来不急了,我只好一个砍刀手精准地劈在他颈侧,师爷闷哼一声,双手一松,昏了过去。 我突然感觉身后一道杀意正在逼近,一回头,诸葛衡那双眸子死死盯着我,眼中尽是杀意。 他手中利剑直指我心口,“佛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剑锋已至,我连退三步,一把攥住他持剑的手腕,大喝道:“诸葛衡,你清醒一点!我是小张!” 可他眼中只剩一片赤红杀意,已完全认不出我。 余光一瞥,佛陀就坐在原处,悠闲地品着茶,看着我们二人相残。 该死!这佛陀当真阴险至极。 我再度运起天眼,飞快扫视整间茶室的布局,九宫排布、乾位方位……诸葛衡道心被扰,所以才把我当成佛陀。 我朝着青囊包喊道:“凶煞小鬼,灭了佛陀!” “是,主人!” 一道阴气猛然冲出,凶煞小鬼裹挟着凛冽寒煞,直扑佛陀面门。 佛陀微怔道:“没想到,诸葛衡都中了我的局,你竟然还能清醒。” 但他并未慌乱,抬手一抖赤红袈裟,密密麻麻的经文符咒瞬间迸射而出,凶煞小鬼尚未近身,便被那股符咒之力弹飞,吓的缩回我身边。 “主人恕罪!他那袈裟上有专门克制我的符咒……” 我自然知道凶煞小鬼斗不过他,派它出手,本就只为分散佛陀的注意力。 就在他抖开袈裟的刹那,我甩出阴虚剑直刺他胸口! 距离极短,出手极快,佛陀察觉不妙时已闪避不及,仓促间身形猛侧,要害虽避过,但阴虚剑依然刺穿他的手臂,佛陀大叫一声。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左手紧扣诸葛衡的手腕,右手飞快抽出一张茅山宁魂符,“啪”地贴在他额心。 此符专守神魂,稳住心神,破除一切幻象迷障。 紧接着,我将舌尖血喷在他脸上。 诸葛衡猛地一个激灵,他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正对我心口、只差一寸便要刺入的利剑,满脸惊愕与后怕。 “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来不及多说,一把将他推开:“少主!我对付佛陀,你破阵!” “啊,好!” 我挥起天蓬尺朝着佛陀当头砸下,佛陀捂着受伤的手臂,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凌空后翻。 落地后他踉跄半步,盯着我,眼中满是惊诧:“没想到,你还是个硬茬子,说,你到底是谁?” 我冷笑:“我是你大爷!” 我一手天蓬尺,一手阴虚剑猛攻,佛陀狼狈闪避。 与此同时,诸葛衡已冲到佛陀先前盘坐的蒲团旁,那蒲团看似寻常,实则正是破阵的根基,人坐其上,身即是阵眼,一举一动皆在调动整座风水局的力量。 诸葛衡掏出打火机,火苗一跃,引燃蒲团。 蒲团燃尽的刹那,整间茶室猛地一震,阵眼被破,九宫排布的主轴应声崩断,连锁反应如多米诺骨牌般蔓延,整座风水局,土崩瓦解。 再看,那扇消失的门竟重新显现,砰的一声,门开了。 只不过,刚刚那空荡荡的场景不复存在,而是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个个手持利器,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此刻的佛陀已经中了我两刀,见门口全是他的人,一脸拧笑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来人,都给我上!我要让他们葬在此地!” 诸葛衡脸色铁青:“佛陀,青天白日,你竟敢杀人灭口!” 佛陀冷笑:“是啊,杀你何须夜里?动手!” 一声令下,走廊里百余人同时迈步,刀光闪动,声势骇人。 然而谁也没料到,他们刚气势汹汹的迈出两步,就一个又一个的接连栽倒,跟下饺子似的,眨眼间便倒了一地。 所有人,包括佛陀在内全愣住了。 什么情况?这么多人,怎么全倒了? 第1627章 冷霜走了 随后,在我们几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身穿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手提一柄寒光闪闪的砍刀,脚下踩着横七竖八倒地的身体,大步走来。 燕北望! 靠,这小子太帅了。 果然有几分干大事的资质,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三楼所有埋伏的人全部悄无声息地撂倒。 他就这么提着砍刀明晃晃地走进来,浑身上下连一滴血都没沾。 佛陀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后退一步,声音发紧:“你是谁?” 燕北望一抬头,目光冷冽如刀:“要你命的人!” 佛陀转身想跑,我岂会给他机会?一把揪住他僧袍后襟,佛陀回手扬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 我急忙掩住口鼻屏息闪避。 佛陀趁机冲向窗口,企图破窗逃跑,可刚到窗边,燕北望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前,说时迟那时快,砍刀凌空而起,寒光一闪,直刺佛陀胸口!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茶室,佛陀身子猛地一僵,摇晃两下,直挺挺栽倒在地,抽搐片刻,便再无生息,死了。 燕北望长出一口气,用脚尖拨了拨尸身,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不过如此。” “就这样,还敢跟我抢女人。” 这时我和诸葛衡也走上前。 我看着倒地的佛陀,心中疑虑重重,他就这么死了? 赤焰阴罗门的门主就这点本事?未免太顺利了些。 诸葛衡也皱眉道:“他是不是死得太容易了?” 我蹲下身,在佛陀脸上仔细捏了捏,不对。 我仔细的两指一扣,猛地一撕! “撕拉”一声,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我整张揭下,面具下的面孔陌生而平庸,根本不是佛陀本人。 假的,原来这个佛陀只是一个替身。 燕北望瞪着眼珠子:“他是假的?妈的,我说怎么这么好杀。” “这佛陀还真是狡诈,居然弄了个替身在这儿!”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轰轰隆隆的脚步声,密集急促,显然又有大批人马正在上楼。 我一脚踹开窗户:“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撤!” 燕北望提刀挡在门前:“你们先走,我断后!” “那你小心。” 我转身冲向师爷,诸葛衡拍着他的脸喊道:“师爷!醒醒!” 我嫌他太慢,一把抄起旁边茶壶里剩下的凉茶,劈头盖脸浇了过去,果然见效。 师爷猛地睁眼,满脸茫然:“这,这是怎么了。” 我和诸葛衡顾不上解释,一人架起他一条胳膊,从三楼窗口一跃而下,还好下面一楼是个截出来的门沿。 我们三人缓冲一下,跳到了地面,拔腿就跑。 穿过好几条街巷,确认无人追来后,我们三人终于瘫靠在一面青砖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诸葛衡稍缓过气,就说道:“你那个兄弟没事吧?要不要回去接应他?” 我摆摆手:“不用,我早安排了人手接应,他出不了事。” 诸葛衡长叹一声,仰头望天:“好在有惊无险,没想到佛陀如此阴险,竟用一具替身做饵,想把我困死在茶楼里。”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郑重,“张先生,这次多亏了你,若非你及时稳住局面,我恐怕真要栽在那里了,不愧是连天师都器重的人,果然身手不凡。” “少主,都什么时候了,就别给我戴高帽了,虽然这次佛陀没得手,但此事足以说明,他在鹰城绝非孤军奋战,否则上哪儿找来一两百号打手埋伏在茶楼里?” 我提醒道:“你得多加小心,这一局足可以看出他对你起了必杀之心,只要你一死,武侯奇门便再无嫡系后人,他便可堂而皇之地夺权篡位,吞掉你们这一脉所有根基。” 诸葛衡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我清楚,张先生,依你看,眼下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首先,我们得先把它调查清楚,看看他在鹰城到底有多少势力。” “再一个就是等。” 诸葛衡一怔:“等什么?” “时机。” “他既已动了杀招,就一定会再出手,我们不动,他便要动;所以,要等一个我们反制的时机,给他一个一网打尽。” “好,我都听张先生安排。” 我让诸葛衡带着师爷先行离开,叮嘱他们有事随时联络,待他们主仆二人走后,我本想折返回去瞧瞧燕北望的情况,谁知刚转过身,手机便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秦大哥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OK手势。 这说明他已经顺利接应到了燕北望,人安全了。 我刚想离开,却发现,冷霜租住的屋子就在这附近。 算起来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也不知她身上的伤养得如何。 心里惦记着,我索性去找了冷霜。 我敲了敲门,片刻后,冷霜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肩上挎着一只行囊包,看那副行头,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她见了我,也明显一怔,显然没想到我会过来。 “你要干嘛去?”我问。 “我要离开鹰城了。”她说。 “怎么这么突然?” “刚刚接到所长的任务,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昨晚。” “哦!”她应了一声。 随后又说:“你这次把东瀛人收拾得这么干净,鹰城这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乱子了,再说……” “再说什么?” “呃,没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 我问道:“你身上的伤好利索了吗?” “不碍事的。” 她语气果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我也不好再强留,便说了一句:“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再走吧?” 她看着我笑了:“怎么的,还舍不得我啊。” “啊,还真是。”我说。 “行啊,你求我留下来,我也许会考虑考虑。” “哈哈,算了,我不打扰你办大事,要不是为了帮我,你怎么能在鹰城呆这么久,还受了伤。”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我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我知道她素来说一不二,叮嘱了一句:“路上当心,有事记得联系我。” 她点了点头,从我身旁走过。 我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身影离开,心里犯着嘀咕,到底什么紧急任务,让她这么匆忙。 正出神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张大师,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头一看,是柳飞燕,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绸衫,正笑眯眯地朝我走过来。 “我来看冷霜。”我说,“你呢?” “这房子是我帮她租的,她刚才打电话说不住了,我过来收钥匙。” “人已经走了。”我朝巷口努了努嘴。 柳飞燕眼珠一转,笑着说道:“张大师,你知道冷姑娘为啥走得这么急不?” “她说有任务。” “得了吧!”柳飞燕一摆手,“这话你也信?” 他拉着我的胳膊,热情的说:“走走走,别在这杵着了,去我家坐坐!我娘天天念叨你,老是问张大师最近忙什么,正好今天碰上了,咱们边吃边聊,你也认认我们家门。” 说实话,他来得正是时候,我心里正盘算着找他打听点事,佛陀在鹰城动作不小,四处拉拢人手,我想摸清楚他的底细。 目前只知道他和陶七是在南洋结识的,其他的人脉关系一概不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更何况佛陀那人绝非善茬。 我没推辞:“行,反正也到饭点了,走着。” 柳飞燕顿时眉开眼笑,拉着我钻进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车子七拐八绕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最终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我隔着车窗往外一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眼前矗立着一栋足有五层高的独栋别墅,现代轻奢风格,院墙高耸,铁门考究,门两侧各有一丛修剪齐整的景观绿植,庭院开阔,石板步道铺得整齐。 这排场,绝非普通人家能撑得起来的。 我扭头看向柳飞燕:“这是你家?” “啊。”他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张大师,里面请。” 我之前就知道柳家应该不简单,毕竟是倒斗四大家族之一,祖上几辈人都是干这一行的,攒下来的家底自然不会少。 可我还是低估了,这哪里是有钱,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豪富。 我边走边忍不住感叹:“柳飞燕,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嗐,都是祖上留下的那点老本儿,我自己没啥本事,整天斗鸡遛狗混日子,张大师,这边请。” 第1628章 拜你所赐,不怎么样 他引着我穿过庭院,进了正厅,客厅宽敞明亮,柳老太太和她儿媳正坐在沙发上,头凑在一起端详一对青花瓷器,低声议论着。 “瞧这,显然是个高仿的。” “是啊,不过仿成这么逼真的,到是罕见。” “娘!媳妇!你们看谁来了!” 柳飞燕这一嗓子喊出去,柳老太太和柳夫人同时抬起头来,柳老太太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眯眼瞧了瞧,随即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惊喜:“恩公!” “哎呀,真是恩公来了!”柳夫人也赶紧放下手里的瓷器,笑盈盈地迎过来,“飞燕,你也真是的,请恩公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呢,你等着,我这就去厨房做几个拿手菜。” “对对对!”柳飞燕冲她催促道,“快去,把我那坛陈酿也搬出来!今天我得跟张大师好好喝几杯!” “好嘞!”柳夫人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进了厨房。 我走上前,见柳老太太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便笑着说:“老夫人气色好多了,恢复得不错。” “那还不是多亏了恩公您!”柳老太太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往沙发上让,“快坐快坐!这些天鹰城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都听说了,你可真了不起,连东瀛人都让你给撵跑了!就冲这个,一会儿老太婆我高低得敬你一杯。” “老夫人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笑着在沙发上坐下。 柳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关切道:“自从上回你帮我治好了伤,我这心里就一直惦着你,生怕天机楼那边找你麻烦,他们有没有再为难你?” 我笑了笑:“老夫人是明白人,天机楼哪能轻易放过我?前阵子他们就设了个局,借着我对付东瀛人的由头,把我一步步引到了冥山大墓里去。” “什么?!”听了这话,柳老太太和柳飞燕同时变了脸色。 “张大师,你什么时候去的冥山大墓?”柳飞燕瞪大了眼问,“你不是一直在跟东瀛人周旋吗?” 我没有隐瞒,将那趟冥山大墓的经历择要紧的讲了一遍。 “也是我轻信了阎罗,才中了他们的圈套,好在命大,总算活着出来了。” 柳老太太听完,神色沉了沉:“你下到地宫了?” “下了,但没敢往深处走,我一发现那是冥山大墓的地宫,当即就退了出来。” “那地宫里头……全是死尸?”柳飞燕问。 “是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 柳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说:“天机楼这是要害死多少人啊……” 我顺势问道:“老夫人,您说的那条巨蟒出没的地方,离真正的墓穴口还有多远?” 柳老太太说:“冥山大墓是以山为陵,你下去的那片地方,严格来说算不上地宫,只是外围的甬道,那条巨蟒守的,就是真正的地宫入口。” 她顿了顿,又看向我:“你从冥山大墓里逃出来之后,天机楼没再找你的麻烦?” “找了,而且直奔着我的灵蚁来的。” 柳老太太神色愈发凝重:“冥山大墓凶险的地方,不仅是墓里的机关埋伏,只要踏进黑风镇,就已经入了死局,那地方地势古怪、气候邪门,进去的人会陷入一种循环往复的死胡同,走不出去,还会出现幻觉,死了的人又会变成行尸,反过来扑杀活着的人。” “天机楼是一直没有找到破解的门道,这才盯上了你的灵蚁。” 她攥紧了我的手,语气郑重:“恩公……” “老夫人,叫我张玄就好。” “好,张玄,我就这么叫你了,你千万要当心,无论如何不能让灵蚁落到天机楼手里,那东西要是被他们得了去,冥山大墓就真守不住了。” “您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可又多问了一句:“老夫人,您是如今唯一一个从冥山大墓活着出来的人,现在身子也养好了,天机楼会不会反过来打您的主意?” 柳老太太闻言反而笑了:“他们不敢,当年我们柳家下那座墓的时候,是四大家族联手,天机楼从头到尾都藏在暗处,没露过面,如今我安安稳稳回了鹰城,他们反倒要怕我,怕我把当年天机楼主使四大家族下墓的事抖出去,这事儿一旦传开,江湖上舆论一炸,他们苦心经营的那点脸面可就全碎了,所以,他们不敢轻易动我。” 她又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再说了,我一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太婆,还能帮他们做什么?” 正说着,厨房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饭菜香,柳夫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子热腾腾的菜肴,荤素齐全,色香味俱全。 柳飞燕给我斟满了酒,碰杯饮了半盏之后,又把话头捡了回来:“张大师,咱接着说冷姑娘的事,你知道她为啥走得那么急吗?” “为啥?” “还不是受了刺激。”柳飞燕咂了一口酒,眯着眼睛说。 “受什么刺激了?”我问。 “您该不会忘了吧,上次我是怎么找到您的?可不就是从她手机里翻到的嘛。”柳飞燕拿筷子点了点桌面。 “冷姑娘对您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天我亲眼瞅见的,她去陆府找您,结果在门口碰上了一个美女,那女子漂亮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当时冷姑娘那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我怕她出事,就暗自跟着,结果她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闷酒,喝到一半有人凑过去搭讪,她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揍了,还是我悄悄去给摆平的,要不然那天准得闹出大事来。”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美女是你的女朋友。” “所以啊,”柳飞燕一口饮尽杯中酒,言之凿凿,“我估摸着冷姑娘就是动了真情,情难自控,可她又知道自己没戏,这才走的这么急。” 我摆了摆手:“你少胡说,冷霜从来不扭扭捏捏,她急着走肯定是有正事要办。” 柳夫人在一旁掩嘴笑了,插话道:“张大师,您哪,就是太不了解女人了,您想想,冷姑娘肯冒那么大的风险,替您去把望仙谷一把火烧了,还受了重伤,就冲这份胆气和心意,换个人能做得出来吗?我是女人,我能负责任地告诉您,她心里头有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不过呢,您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好的女朋友,冷姑娘不想给您添麻烦,也不想让自己为难,这才选了离开。”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柳飞燕又说。 我一看这话题越扯越远,连忙举杯岔开:“行了行了,咱喝酒,这酒真不错。” 柳飞燕立刻会意,举杯跟我碰了一下:“好好好,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我把佛陀的事情提了出来,想让柳飞燕帮我查查那人的底细,毕竟他在外八行人脉广、消息灵通,这事儿托给他正合适。 柳飞燕一听,酒碗往桌上一顿,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一定给我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顿饭吃得很是畅快,要不是中途向凌川打来电话约我见一面,我还真想再跟柳飞燕多喝两杯。 这小子确实有意思,一边喝着酒一边给我掰扯外八门里的门道和趣事,说起来跟说书似的,活灵活现,画面感十足,听着比相声还有趣。 我搁下酒杯,跟柳飞燕说改日再聚。 柳老太太亲自把我送到大门口,拉着我的手,语气郑重:“张玄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我们柳家,飞燕那小子你就当自家兄弟使唤,千万别跟他客气。” 我道了谢,转身出了柳家大门。 很快,赶往向凌川约好的地方,游乐场旁边的一座凉亭。 我到的时候,向凌川已经坐在凉亭里了。 “我说兄弟,怎么样?” 他沉着脸:“拜你所赐,不怎么样。” 我扫了他一圈:“什么叫不怎么样?对了,小花呢?” 向凌川拧着眉盯着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她的保镖吗?” “我帮你照顾两天已经不错了,你总不会是真打算让我一直看着她吧?” “我说向凌川,人家小花多好一个姑娘,怎么招惹你了,瞧你这一身的怨气。” “我是在给你们俩培养感情,好不好!” 向凌川腾的站起身:“我向凌川还用得着你来给撮合对象?” “瞧给你急的,我跟你说,你和许小花八字很合,可是绝配,还有人家喜欢你十一年了,你试试呗!感情这事儿,不试怎么……” “胡闹!”他直接打断我,“你把感情当什么了?说试就试的?我跟你说清楚,我不喜欢她!我们俩之前根本不可能。” 第1629章 这媒我保定了 我笑了:“这些话你跟我说干嘛?又不是我喜欢你,有本事你跟许小花说去。” 向凌川憋了半天说:“她个小姑娘,父亲又不在身边,万一出点什么事……所以这事交给你来说。” 我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人家是个小姑娘、父亲不在身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遇到合适的就从了吧。” “张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直起身,“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既然东瀛人的事已经了了,我也该回龙虎山。” 他转身要走,我一把拽住他袖口:“等等,龙虎山你怕是回不去了。” 向凌川脚步一顿,侧头看我:“你什么意思?” “我这次来,正好要和你说说赤焰阴罗门和灵仙会的事。” 我把佛陀和圣女来鹰城的事,还有刚刚和佛陀的替身交过手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你是说南洋那个阴罗门门主?”向凌川惊道。 “没错,他原是武侯奇门的分支,百年前奇门大乱,他趁机想篡权夺位、逆天改命,结果被逐出奇门,躲到南洋后改头换面,成立了赤焰阴罗门,这次他回来,一是为了篡位,二就是要大乱玄术界,此人不除,不亚于万归宗的祸害。” 向凌川拧着眉,沉默半晌,才说道:“若真如此,这事关系重大。” “所以我需要帮手,可惜楚恒和雷默已经回了龙虎山,你可不能再走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就再留几日,帮你把阴罗门的事了了再说。” “这才对嘛,我就知道你够义气。” 就在这时,许小花从游乐场那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手拎着几个纸袋,一手抱着两瓶水,脸蛋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张大哥,你啥时候来的?” “小花?”看见她满脸笑容,我心情大好,“我刚到!” “正好!”她把纸袋往石桌上一搁,“我买了好多小吃,张大哥,快坐下一起尝尝。” “好!”我拉她坐下,朝向凌川努努嘴,“小花,告诉张大哥,这两天这个木头欺负你没?” 小花嘿嘿一笑:“没有,向大哥对我可好了!” “是吗?”我斜眼看过去,“向凌川,游乐场就在旁边,你倒好,坐在这凉亭里,也不陪小花进去玩玩?” 小花赶紧摆手:“张大哥,你别怪向大哥,我不用人陪的!” 说着,她把小吃一样样摆在桌上,烤串、炸鸡柳、章鱼小丸子,还有炸署塔,她拿起烤串和炸鸡柳,小心翼翼地递到向凌川手里:“向大哥,你快尝尝!” 向凌川摇了摇头:“我不吃。” “哦,”小花也不恼,笑着收回手,“那我吃。” 她刚要把肉串往嘴里送,向凌川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从不吃垃圾食品。” 小花张了张嘴,愣了一瞬,随即尴尬地笑了,也没反驳。 我实在看不过去,斜他一眼:“我说向凌川,你是没智商还是没情商?你不吃拉倒,我们吃。” 我把烤串放进嘴里,“嗯,好吃,小花,别管他,吃你的。” 小花笑着说:“张大哥,向大哥,不怕你们笑话,我常年跟爸爸上山采药,一走就是好几天,而且我们村也没有小吃,说实话,你们眼里的垃圾食品,我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这话一出,我在桌下狠狠踢了向凌川一脚:“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别讨人厌,小花,想吃什么随便吃,一会张大哥请客。” 小花却摇摇头:“其实垃圾食品确实不好,以后我也不吃了。” 我狠狠瞪了向凌川一眼,这小子真会煞风景,嘴又毒,她要是能交到女朋友才怪。 我为了缓解气氛说道:“这样吧,来都来了,小花,我们陪你进去玩一圈。” “真的可以吗?”许小花眼睛瞬间亮了,她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扫向坐在一旁的向凌川,眼底藏着期待,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忐忑。 我看向向凌川:“难得聚在一起,别扫兴。” 向凌川没有拒绝,算是应下。 我想着,他们俩是一对,我一个人多没意思,索性把沈沐岚叫来,正好她来鹰城我还没有好好陪她玩呢。 让向凌川好好学学,该怎么和女孩子约会。 可扫兴的是,我打电话她没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想应该是被骆清歌缠着了。 小花赶紧把手里的小吃吃完,擦了擦嘴,然后一脸期待地跟着我们踏进了游乐场大门。 远处传来过山车呼啸而过的风声,夹杂着游人此起彼伏的欢笑和尖叫,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腻气息。 许小花站在场地中,仰头望着眼前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整个人欢喜得不得了。 “小花,你想坐过山车还是碰碰车?那边还有飞船和摩天轮。” “我,我……”她搓着手,又看了看向凌川。 “成年人不做选择,咱们挨个玩个遍。”我说道。 “真的可以吗?”小花高兴坏了,拍着手跳了一下,“我上高中那会儿跟同学去过一次游乐场,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我买了过山车的票,把两张塞到向凌川手里,让他陪小花坐,向凌川脸色变了:“张玄,我恐高。” 我立马回道:“我也恐高!” 小花赶紧露出体谅的笑容,打着圆场,“没事没事,咱们换别的项目玩吧。” “我说向凌川,你可是个大男人,别让人瞧不起。” 也许是我这句话刺激到他了,他竟然转身又去买了一张票,递到我面前:“既然都恐高,那就一起。” 我才不信他真恐高,分明是看穿了我存心撮合他俩,不想单独跟小花待着,索性把我拉上。 可等我们脚下的踏板越升越高,风从高处迎面灌来时,我看见向凌川面上虽还维持着那副冷静淡然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攥得发白,下颌线绷得死紧,连呼吸都明显急促起来。 原来这小子没撒谎,他是真恐高。 过山车启动后速度越来越快,风声灌满耳膜,车身猛地俯冲下去,有人高举双手从容自若,有人吓得失声尖叫。 小花和向凌川并排坐着,小花不恐高,全程兴奋地喊叫;向凌川却紧紧闭着眼,牙关咬得死紧,整个人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等车缓缓滑回终点,工作人员解开安全压杆,向凌川才像是活过来了,他站起来时脚下发软,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嘴上说着“没事儿”,没走两步就弯下腰,哇哇吐了起来。 小花赶紧扶住他胳膊,满脸自责:“向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没事……”他直起身擦了擦嘴,脸色还是青白的,“呕……” 我站在旁边忍着笑,故意说:“没事的话咱们再去玩海盗船!” 向凌川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红血丝的眼珠子:“你小子跟我有仇?想弄死我是吧?” “哈哈,行,饶了你了。” 我说小花,让他在这缓着,我陪你去玩。 小花却摇摇头:“张大哥,要不改天吧,我看向大哥脸色不好,先送他回去。” 瞧瞧,人家小花多体贴。 “我真的没事,你玩你的。”向凌川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小花笑了笑,“我陪你回去吧。”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搀住向凌川的胳膊往外走,我看着他俩的背影,暗道:这俩就是天生一对,这媒我保定了。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骆清歌打来的,刚接起来,那头就劈头盖脸的数落道:“张玄,你可真够可以的!还要不要脸了。” “我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还你怎么了?好几个洗头房的小姐跑到陆府来找你,说你不地道,非要见你不可,你小子怕不是忘了,自己女朋友还在这呢?” “我靠,什么情况?” 第1630章 女人打架是真玩命 我赶回陆府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陆老,陆景渊,边上是陆二爷,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茶具,再过来是周炎峰和丹阳子,骆清歌靠着椅背,姿态散漫。 沈沐岚在她旁边,端着茶杯,低头慢慢吹着浮叶。 而另一边坐着五个女人,一个个穿得极少,吊带、短裙、露脐装,能露的地方全露着,脸上浓妆艳抹,指甲涂得鲜红。 她们时不时搔首弄姿,周炎峰和丹阳子连正眼都不敢瞧。 周炎峰压低嗓子说:“阳子,你说张兄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去找小姐?这些女人一定是来讹张兄的。” 丹阳子点了点头:“没错,张兄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女人,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是,我相信张兄的为人。”周炎峰说着,飞快地瞟了一眼那几个小姐,又赶紧收回目光,“可问题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沈小姐也在,这可怎么整?” 当我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那几个小姐反应最快,立马站起身朝我扑过来。 我扫了一眼,这些女人之前我在洗头房见过,全是红姐手底下的,她们急冲冲的跑来找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沈沐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边,身姿笔挺,气质优雅,一看就是大家小姐,骆清歌虽然姿态随意,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灵气。 再看眼前这几位,穿得一个比一个少,香水味浓得呛人。 我下意识看向沈沐岚,怕她心里不痛快,她却表情从容,看样子并没有生气。 “张大师,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等你半天了!” “你再不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被几个女人堵在中间,周炎峰和丹阳子一看这阵势,赶紧冲过来,伸手挡在前面:“你们干什么?离张兄远点!”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我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个大胸妹抢先开了口:“张大师,红姐和王姐出事了!” 我一愣:“她们俩怎么了?” “王姐的钱不是让人做局骗了吗?”大胸妹说,“上午她和红姐出去逛街,正好撞上那伙人,然后王姐就气不过,然后……” “唉呀,你慢死了,我来说!”旁边一个脸抹得惨白的女孩抢过话,“王姐和红姐跟那几个女人动了手!” “对对,后来报了警,全带进去了。”另一个短发姑娘急着说,“我们也不认识什么人,王姐说这事得找你,说你欠她人情,你能帮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心里大概有了数,然后说:“你们先坐回去,别围着我。” “找我帮忙就直说,瞧你们穿成这样还说我不地道,不知道的以为我把你们怎么了,我女朋友还在呢,不是让她误会吗?” 我皱了下眉,“赶紧的,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们什么事都没有。” 几个女孩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退了回去。 嘟囔着,“我们要是不这么说,你能这么快的赶回来吗?这不是着急救人吗。” 我走到沈沐岚旁边:“岚岚,你千万别误会,上次我去她们那儿,是因为和光集团减肥药造假的事,为了取证才去的,我跟她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沐岚看着我,嘴角微扬:“我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我这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又转头看了一眼骆清歌:“你也别跟着瞎起哄,跟我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骆清歌撇了撇嘴:“那一下子上门这么多女人,谁知道怎么回事?” 大胸妹急着说:“张大师,红姐和王姐还在局子里呢,你得赶紧想办法啊!” “是啊,”另一个女孩也帮腔,“红姐不在,我们几个都没主心骨了,一天不开工可就是赔钱,你养我们啊!” “你说什么呢,眼下是救人要紧,少在这发骚。“短发女孩怒道。 “我说的是实话啊,红姐要是被关个十天八天的,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五个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做了个手势打断她们:“行了,事情我大概清楚了,等我处理一下,你们都给我安静,要不然,就都给我出去。” 说完我来到陆老面前,我毕竟对鹰城不熟,他们陆家和白队有交情,能拿到最准的消息。 我简短地把情况说了,补了一句:“红姐和王霞是我们扳倒东瀛人的大功臣,要不是她们提供假减肥药的仓库地址,和光集团没那么快拿下,这个人情得还。” 陆老听完,冲陆二爷抬了抬下巴:“老二,这事你务必办好。” 陆二爷立马答应,起身去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回了消息,说人在白队手上,两边都挂了彩,但不严重,白队说直接去接人就行。 我转头对沈沐岚和骆清歌说:“你们跟我一块去。” 周炎峰和丹阳子自然跟着,陆二爷开车带路,那几个小姐坐了一辆车,我们坐了一辆车,很快停在局子外面的马路边上。 陆二爷先进去打了声招呼,不一会儿,红姐和王霞就出来了。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王霞头发乱成一团,脸上一左一右三道血口子,嘴角肿着,那条连衣裙从肩膀撕到了腋下,露出里面的内衣带子。 红姐也没好到哪去,左眼乌青,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有几个血道子,衬衫的扣子几乎全被扯掉了,前襟敞着,是用几枚黑色夹子临时别住的。 胳膊上还有好几道抓痕,结了薄薄的血痂。 几个小姐妹一窝蜂扑上去:“红姐!王姐!你们没事吧?” 红姐吐了口唾沫,“我呸!别让我再看见那帮娘们,下次非挠花她们的脸不可!” “红姐,你这眼睛……” “没事儿,”红姐不服气的说,“我不过是一只眼睛青了,对方两只眼睛全是青的,还让我薅下一绺头发呢,我不亏。” 丹阳子在旁边感叹:“这些女人打架是真玩命啊。” 周炎峰深以为然地点头:“惹不起,真惹不起。” 红姐朝我拱了下手:“张大师,谢了。” “客气。”我说,“被打成这样,怎么没去找你那个相好黄文,却跑去找我。” 红姐一愣:“你咋知道他是我相好?”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她自己摆了摆手:“别提了,老娘最近点背,生意被抢,相好也被抢,还进了局子,真他娘的够衰的。” 王霞一脸惭愧的说:“红姐,都是我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红姐一胳膊揽住她的肩,“咱们姐妹的情分最重要,男人什么的都是扯淡。” 王霞看向我:“张大师,之前你说过的话,还作数不?” “当然作数。” “我可是听了你的话,出面作证,要不是我,东瀛人能那么快倒台吗?你答应我的尾款,还有帮我报仇的事,怎么一直没动静?” “现在……”她的话还没说完,向后的大门又走出几个女人。 为首的女人三十六七岁,身材发福,一张圆脸上横肉四溢,她身后跟着三个女人,个个鼻青脸肿,看来红姐说的没错,她真的没吃亏。 胖女人抱着胳膊,一脸挑衅的说:“王霞,看在你男人刚死,又输了那么多钱的份上,老娘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否则的话,我非让你把家底全赔光不可!” 说完得意的笑了。 王霞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在哆嗦。 胖女人还不肯停嘴,又补了一句:“你说你老公在九泉之下能安息吗?他用命换来的赔偿金,全叫你给输光了,晚上做梦的时候可小心点,你老公变成厉鬼再来找你算账。” 王霞脸都白了,疯了似的往前冲:“臭娘们,我跟你拼了!” 第1631章 五诡运财术 周炎峰和丹阳子赶紧一人拽住她一条胳膊:“你冷静点!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臭娘们!”王霞气急败坏道,“就是你,设局骗我两百万,把钱还我!” “哟,”胖女人一耸肩,满脸无辜,“什么叫我设局骗你啊?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还我钱!还我钱!”王霞拼命挣扎,要不是周炎峰和丹阳子死命拦着,她早就扑上去了。 胖女人摇头晃脑的说:“想要钱啊?行啊,有本事从哪儿赔的,从哪儿挣回去,今晚老地方见,玩到天亮,输赢各凭本事,怎么样?” 她歪着头,嘴角挂着讥诮:“不敢的话,就有多远滚多远,别碍老娘的事。” 王霞咬着嘴唇没吭声,她是真怕了,要是再输,她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可红姐却一步跨上前,脖子一梗:“姑奶奶我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被人吓住过!今晚赌场上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胖女人眯眼笑了:“那你们可记得带够了钱。” 说完一甩胳膊,带着人趾高气扬地走了。 红姐朝她背影啐了一口,回头对王霞说:“别怕,今晚我陪你去,她们要是敢出老千,咱们就当场抓现行。” 王霞渐渐冷静下来:“红姐,我知道你够意思,可我是真输怕了,朱云那个女人身边全是常年赌博的老手,手段脏得很,我怕她再给我设局……” 她说着说着,目光突然转向我:“张大师,你答应过我帮我报仇的,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到底管不管。” 我双手插兜,语气平淡:“管。” “怎么管?” “简单,今晚我让你从赌桌上把钱赢回来不就行了。” “真的?”王霞半信半疑的问。 “既然信不着我,干嘛还找我。” “信信,我知道你最有本事了,可赌场上的事谁能说的准,万一我再输了……” 我冲她一偏头,“输了算我的,走吧,我给你施个法,今晚让你杀杀她们的锐气,就当报仇血恨了。” 这话一落,红姐和王霞的眼睛同时亮了,旁边那五个小姐也“呼啦”一下围上来,把周炎峰和丹阳子挤到一边。 “张大师,你说的是真的吗?” “张大师,你真会那种逢赌必赢的术法?” “什么术法?让我们见识见识呗!” “是不是画张符贴身上就行?”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嘈杂一片。 远处,骆清歌靠在墙边,歪着头对沈沐岚说:“岚姐,你说你看上张玄什么了?走到哪儿身边都莺莺燕燕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就不怕?” 沈沐岚笑了一下:“怕什么?怕他做对不起我的事,还是怕他移情别恋?” “那不是一个意思嘛。”骆清歌撇撇嘴。 沈沐岚不急不躁的说:“你还小,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懂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靠看的。” 她顿了顿:“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张玄的为人,我喜欢他,就是这么简单,不能因为他异性缘好、身边总是莺莺燕燕,我就整天患得患失,爱情是件美好的事,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强大,就不会有危机感。” 骆清歌直直地看着沈沐岚,半天没说话。 “傻姑娘,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沐岚笑了。 骆清歌感慨道:“你真是个才女,你说话的方式、想问题的角度,跟我认识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你独立得发光,让我根本讨厌不起来。” 沈沐岚“噗嗤”笑出了声:“巧了,我也不讨厌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让陆二爷先回去,可他不肯,非要留下来给我当司机,说是想亲眼瞧瞧我到底是怎么施法的。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开着车,回到了王霞的住处。 进了房间,我挽着沈沐岚坐到沙发上,王霞手脚麻利,忙着给大伙儿拿饮料、递水果。 红姐头一个憋不住了,满脸好奇地问我:“张大师,你究竟要施什么法术?” 旁边几个小姐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们都好奇死了,快说说呗!” 我让王霞别忘了:“一会儿我用的是禁术五鬼运财术,不过我得先和你讲清楚,既然是禁术自然有它的禁忌和规矩,只要你能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去做,今晚我保证你在赌桌上赢得漂漂亮亮。” 王霞一听,眼睛倏地亮了,脑袋点得像捣蒜似的:“只要能把我输掉的钱全赢回来,出了这口恶气,张大师,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所谓的五鬼运财术,并非是什么正道法门,也不是凭空变出银子塞进你口袋里的把戏,它是召来东南西北中五方阴鬼,以法事和它们立下契约,驱使这些阴鬼悄悄跟在你身后混进赌局。 牌桌上所有人那一刻散逸出来的偏财手气、博弈气运,都会被这五只阴鬼暗中掠夺窃取,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嫁到王霞身上,旁人本该摸到的好牌,被阴鬼半道截走;旁人本该到手的赢局,被阴鬼悄然搅乱;本该属于别人的财气,硬生生被搬运过来,加持在王霞头上。 我话说得直白些:这赢来的钱财鸿运,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全都是从在场其他人身上抢过来的。 “你千万别以为这是白捡的好运气,五鬼替你搬运财气,是一场交易,不是白帮忙,它们拿了旁人的气运,你就得拿出相应的酬谢来还,要是坏了规矩,反噬当场就会落到你身上,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王霞咬牙点头:“明白明白,我全听张大师吩咐,您说一句我记一句。” 我给她讲清楚这术法的禁忌。 第一,我给你的贴身符箓绝不能露出来让旁人看见,不能沾水,更不能沾染任何污秽之物。第二,上了赌桌不可赶尽杀绝,赢得差不多就收手,切忌把全场的人都赢干了,那是自绝后路。 第二,散局之后必须按时酬谢供奉,万万不能赖账,要找一处僻静角落,把金银纸钱烧了,摆上米酒供品,好生答谢五鬼。 赢的钱越多,供奉就得越厚重,若是赢了大钱却抠抠搜搜舍不得献祭,那就等于撕毁了人鬼契约。 五鬼回头找你索债,你之前赢来的钱财会接二连三莫名其妙地耗散掉,破财不断,还会夜夜被梦魇缠身。 王霞听的认真连连点头。 “最后一条,也是顶要紧的一条,这术法一辈子只能用一次,你千万别尝到甜头之后,夜夜都想靠它翻本,一旦被五鬼缠上,它们就会像蚂蟥一样吸附在你身上,一点一点损耗你自身的福禄寿元,到那时候,就算你有了钱也一分都带不走,听懂了吗?” 王霞狠狠点头:“张大师,我全都听您的。” 因为五鬼运财术是和阴邪之物打交道,是件极其凶险的事,民间早早就把它列为了禁术,可偏偏还是有人起了邪念,用这法子谋取不义之财。 然而到头来,绝大多数人都遭到了反噬,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 有句老古话说得透彻:人这一辈子能坐拥多少财禄,冥冥之中早有定数,钱财福禄都是命里带着的,倘若逆天而行,靠歪门邪道强取豪夺,看着一时金银满屋,实则是在预支、买断自己的寿元,拿往后的性命换眼前的浮华。 也正因为如此,真正顾及因果的风水术士,轻易绝不会碰五鬼运财这路术法,驱使阴灵掠夺旁人气运,每一笔横财背后都背着别人的因果亏欠。 施法的人同样要分担这份业障,折损自身阴德,稍有不慎,钱财还没落进兜里,自己倒先遭了祸劫,落个得不偿失。 所以这法子大多只在旁门左道里流传,正派玄门中人向来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世间万事,从来没有绝对。 第1632章 干坏事 我早年翻过一本玄门杂记,里头就记载了一个特例,书上说古时候有个男人,八字硬到了极致,命局金气沉重,身强骨硬,是那种极难折损的硬命。 可偏偏他命格虽硬,身世却苦得不能再苦,幼年亲人尽数离世,孤零零一个人长大,一生颠沛流离,灾厄磨难一个接一个地砸在他头上。 日复...... 关键我十年间没有露过脸,接活儿也都不出面,所有联系都靠手机和邮箱。 宋浩辰的妈妈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宋浩辰的脑门上来。 之前王嘉去找江炎贷款的时候,江炎就邀请过王嘉,当时王嘉没有同意。 一位年轻人也是惊得额头冒汗,手足无措,交易大厅里散户们一片哀嚎,一种莫名的恐慌情绪在他们之间开始蔓延。 而雅达利2600的游戏卡带,大部分都是同质化的劣质游戏,他发布的游戏卡带只有百分之10的游戏产生百分之75的销售额。开发人员基本上都是新手程序员。 而他走着走着,却发现前方的人行道上围着一伙人,似乎是在看热闹。 吃完饭,在回电视台的路上,季宇宁把与丽的电视台策划的这个新歌速递节目,简略的跟阿梅说了一下。阿梅也明白了大致的前因后果,也变得兴奋起来。 等她适应了上京的生活,到时候再给妹妹找几个合适的青年才俊,互相认识认识。 在场的几位教练以及队员容志行都在认真的记录,并随时提出一些问题。季宇宁用前世的经验一一进行回答。 母亲打着爱他的名义,强势的替他安排好一切,从不问他是否喜欢是否愿意。 “炎皇剑?你怎么可能会拥有弗雷姆家族的神器?难道你……”杰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直和莱恩哈特形影不离的勒夫竟然没有出现,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我自然可以做到。”北斗坚定地再次确认道,一双眼睛和米达伦对视了起来,似乎想要通过目光来说服米达伦。 此刻,少林寺之中到处都是一片乱战,而陆朕原来安插进来的人却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为关键的作用。 陆离翻看着战后哈沙王国信息表,第一页上写到,哈沙王国目前拥有人口四亿七千万人,其中军队近千万人。 今天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倒霉的日子,先后遇到的两个敌人都让他感到了难受。 方玉枝采选的布料是偏橘色的方格子布料,她的设计是一条过膝的连衣裙。 “……我们离那边太远了,赶过去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贝丽尔提醒道。 但是有一点温新笙是很明确的知道的,他不希望温又晨有危险,颜白所牵扯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这时,有人走上楼梯,不少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却是见到一名僧人走了上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的系统,如果我们结合起来肯定很厉害。”114感叹道,它来直播提供工具等等,宿主大大用另一个系统进行玩耍,和各种各样的人进行游戏,想想就很有意思。 化妆者倒是自信饱满:“应该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总台办理手续,您在这里等着,我拿到钥匙再来叫您,顺便看看楼下那个苏俄将军还在不在。”林恩点头应“好”。 第1633章 大杀四方 沈沐岚震惊道:“在这?” “对,就在这。” 沈沐岚瞥了瞥车外,路灯昏黄,街边经常有人和车子走过。 “咱们可是在路边!” “而且周炎峰他们随时都...... 迎春揉了揉前额,从上次自己回贾府,贾母待自己又与从前不同,虽然不及宝玉黛玉,但也是喜爱非常。迎春心里明白,贾母是知道孙绍祖非良配,觉得对自己有些愧疚,所以才会加倍疼爱。 不过,这青仙魔常年被封印在仙塔,也十分孤独,可以说常常找不到说话之人。 而南周慧还是原来的那副苍白的表情,好像这针根本就没有扎在他身的一样,怎么连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傅征是无知者无畏,若是知道宁江一剑斩灭了一个名门世家的所有先天境高手,只怕会吓得双腿都发软。 与此同时,一座恢弘的大殿之中,九大世子等人齐聚一堂,他们全都面色愤怒,眼中充斥着滚滚怒火。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余下几个聚气境也惨叫倒地,四十九人的合击大阵如游龙四转,变幻无穷,围着伏建豪一连强攻。 孙绍祖深深的望着面色平静的迎春,点点头,披上外衣,出去了。 白发老者不动声色地接过金币,收好以后,苍老的手掌一挥,前方的山地,巨石怪再次如潮水般涌出。 伊只是想要证明换了一个时代的她的直觉还准确无误吗?这可是她的制胜法宝之一呢。只是很不幸摊上二姨娘了。 梁三夫人正要开口、外头正好传来一阵声响,随即便有丫鬟打了帘子将梁大夫人、梁二夫人一并迎了进来。两位夫人到了后自是少不得要向梁太夫人问安、并和梁三夫人相互见礼,于是梁三夫人的话便被她们的到来给打断了。 退走时,仍然暗暗警惕的注意着面前的大元,见他一动不动,黄田语和他背后的黄秋影这才稍稍安心,如此飞退一段距离,黄田语忙发动时空之门,却发现时空干扰仍然没有关闭。 此时看到刘隆安然无恙,郭嘉算是放心了,也知道张飞并没有对刘隆下手。 这天晚上,轮到周敏陪睡,尽管已经把玩过很多次,但是周敏俏丽的脸蛋还是让王铭为之着迷。一直玩到很晚,他才睡去。等他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伊人的身影。 莫名毫不奇怪这个家伙能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过,对方能够确定自己是神,到底凭借什么,仅仅是那个幻术,或者是狄拉克之海的能力? 龙虎大师的骨节忽然不响了,就似一壹沸水,倒进了冷流似冰的潭水里去。 突然间“叮!”的一声,满庭的风声啸声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耳朵中,似乎都多了一丝嗡鸣声。 只是铁锥上涌来的大力,撞凹了铁板,也撞中了背肌,他只觉喉头一甜,也呕出了一口血来。 罗宾完全是凭借自己对危险的本能狼狈的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迅与弗纳尔男爵拉开距离,惊疑不定的望着他的左手指尖。 向收获祭市场发出临时避难公告,现在冷清的气氛支配周围一带。纵使正在前夜祭的最热烈时刻,大树都市却像沉睡了一般毫无生气。在街道中响起的只有大河的潺潺水声和大树枝叶间的磨擦声。 第1634章 强哥 周炎峰轮着砖头,朝着那男子的脑袋又砸过去。 旁边的男子见状,一脚就踢过来,鞋底几乎是擦着周炎峰的后脑勺掠过,丹阳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周炎峰的衣领往后扯,这才没有被踹到。 可对方人多势众,拳头像雨点一样猛地朝丹阳子和周炎峰砸来。 吓得二人紧紧闭...... 地眉头“军情处地都督应该可对情势比我了解地,否则就可不称职了,我地疑问可这虎牙关地大军为何前往了富春旧里。”主公有些担忧。 孙宁区区一个天仙,他怎么会强大到这等地步?无论他的灵魂还是精神,抑或是他的道境或者神通,怎么感觉像一位强大的玄仙,才能释放出来? “好,那明晚你们来我上盟总部长青楼,我们为你们摆酒,接风洗尘。”秦华英说完这一番话,静静的看着苏灵四人。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没什么用,当然,他也不会觉得叶韶华有什么事,毕竟他是知道叶韶华背后还有一个沐靖云。 所以无论如何鱼芊芊必须要赶去火焰谷,要不然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屋檐下的军师心上人赵灵心里面不这么想,总有些占有些人便宜的感觉,莫不是自己跟这屋檐下的军师副大将军有了什么,才做出这番事情来得,屋檐下的军师心上人赵灵心里答应不得。 傅嘉贝面上的冷然更盛,他看向江姜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憎。 各种各样的精神力攻击随之而来。那强大的精神力里攻击最少也是合道期级别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上这件被方星辰披了一个晚上的黑色外套,充满了方星辰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气味,格外的温暖。 不过一个个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向叶韶华,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嘲讽之色。 幻花的霸道让钟离香很不适应,她习惯性想要开口,幻花冷冷扫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冯岩的孙子勾了勾手。 海妖前仆后继,挥舞着手中的鱼叉,不停地与袂央他们互相厮杀着,袂央紧握云笙剑,眉头紧蹙,两只海妖分别从两边向她夹击而来,一时间,使得袂央冷汗直冒,看着气势很足的海妖,她丝毫都不敢松懈。 绿萝紧抱着怀中的绣屏,生怕被别人抢走了似的,跟在顾清宛身后走着,过了一会儿发现她们走的不是回蔷薇苑的路,不由向顾清宛问道。 虽然他挺享受他们的绝望痛苦的,可是看了一次又一次就没意思了,最主要的是他已经没有多少耐性了,听说影城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有主动来帮助安宛若的意思。 连长乐和花鬼刀全都如临大敌,呼喝着,兵士们才又玩儿命般飞奔起来。 刚送走了钰王爷那尊大佛,穆笑笑紧绷的心刚有所舒缓,与大哥商定轮流看护穆倾情,否则怕两人身体都吃不消。 许朝暮看了看,是她和沈迟的一张生活照,还是那次在海边拍的。 “呃,这个?”本来就是突发的事情,桃儿一时间也没找到一个好的借口,一双眼睛左瞄瞄,右瞅瞅,突然瞥到绿绮挂在腰间的穗子,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睁着一双闪亮亮的眼睛看着绿绮道。 开车的于薇薇将车一拐,从他们身边擦了过去,眼皮子抬也不抬。 玲珑带着柔儿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店子哪里该装修成什么样子,装修好了之后,鲜花又该如何摆放,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第1635章 送五诡 强哥脸上横肉一抖,透着一股子横劲:“既然陆老板不舍得花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那个抽老千的娘们,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他身后十几个打手就像得了令的恶犬,呼啦一下涌上来,个个眼神凶悍,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着,显然都是练家子。 我没等他们...... 是自己早有预料,又幸运至极的在昨夜发现了那些可以预防天花的药材,并连夜熬制令全军将士喝下,今天这一战过后,恐怕又将生出天大麻烦。 成毒舌一开,当真火力无穷,听这话后,别说萧宛若脸色登时青了几分,就连几名大内侍卫都是眼神阴沉。 再然后,他就软软的跌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周成回身一刀,将三人阵中的最后一人一刀两断。 顿时不知蝌蚪血符哪来的可怕吞噬能力,以及净化力量,将吞入体内的邪恶元神力量,给镇压净化。 嗖!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又有几人出现,各个目光锐利,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武道高手。 听到陆贝儿疼的一脸泪水了,还对他耍脾气,面上的神色也不由难看了几分,面容严肃,冷冷的冲着陆贝儿低声喝道。 你们力量,已经无法伤到我,我承受多少次攻势,这次轮到本座了吧?”太一道祖竟然从数十里废墟上空加速飞来。 一身华丽且花哨的打扮,飘逸的长发,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只不过此时打开的折扇边沿却沾着一丝鲜血,带血的边沿下面,扇子正中,写着俩个字:“南宫”。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是。”态度异常恭敬,不敢有丝毫反驳之意,看样子那人的地位应该在他 之上。 秦扬听得出来,是李天龙的声音,能够使得这么一个沉稳的刑警队长变得如此的紧迫,这压力可想而知。 “刘晨!你给我冲出去,听见了沒有?”铁手仍是大叫着,为我担心起來。 今天的沐一一是一身素装,因为她暗自决定,在离开皇宫一步之前她绝对不会穿带颜色的衣服。 “上百个元神期武者,一开始我以为是传言,现在看來是真的了。”白清风震惊道。 用完了午餐之后,侯跃岑还是谢绝了休息的提议,继续带着检查组组织查账,而这一切,检查组所有的成员都知道,不会有问题的,果然如此,一切正常的很。 可是突然就在这时候,远方传來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大片的骑兵朝着雷光城冲锋而來,我顿时开始兴奋起來了,nnd,雷光城的np士兵终于到了。 “留我一条命,把我的修为全部废了然后再关进思过洞吗,你们就不怕我再度把天龙山脉搞的天翻地覆。”周道笑道。 几缕头发不听话的挡在了额前,沐一一伸手去拨弄,右手的虎口处传来钻心的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缠上了层纱布,原是昨晚握着的那把刀的刀柄磨的,纱布上还有一股浓浓的药味。 午间的秋阳从斜顶上照下来,钱包夹层里突现闪光。她手指捉住了光芒,往外一抽。 兄弟情义氏族的制药玩家可以说是沾了吴杰本人的光,他们在学习到吴杰的制药术后,那炼制出来的药水,同级效果可是明显比外面其他玩家卖的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第1636章 竟然是他 王霞点着纸钱,瞬间火苗蹿起,橙红色的光猛地炸开,把周围几米的地面都照得通亮。 成堆的金银纸钱在火舌里翻卷、扭曲、纸灰被晚风卷着,打着旋儿飞向四面八方。 火光深处,阴影的缝隙之间,我清楚地看见五道虚影把那些烧化的纸钱元宝一点一点吸走。 五杯米酒...... 说着,用匕首挖了一些果肉,随后轻轻一捏就将其捏碎,显然除了牛油果的表皮,果肉还是很软的,而接着,陈虎便将那些果肉均匀涂抹在身体表面。 说话间,千手扉间大手一挥,一大堆卷轴从他手中齐齐射出,分别射向除千手柱间之外的在场每一个学员。 至少用幻象来迷惑过秦,这样胜之不武的事情,无名神剑是做不出的,也是不屑去做的。而过秦眼前的这一幕幕幻象,其实是在无名神剑释放出的有情剑意的激发下,从自己的内心之中产生的。 “哈哈,我就说我是天才嘛。天武宗的老头子,想要难倒本天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过秦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将鱼钩抛向了湖中。 不明白为什么简莫凡突然会这样问,咬咬唇,说:“昨天我开你车回去,我今天是特地来还你车的。”还特地加重了特地两个字。 所以,眼下唯一能破除环境的方法,便是将垂死之人带于身边,用其鲜血涂抹身躯,将两者气息混合,让灵智不高的曼珠沙华难以分辨,认为吸食干净生命之力后,自动撤销幻境。 这等程度的浩然正气,足以正面击败一位中阶大圆满,灵品血脉乃至半步神品血脉的尸族。 7月4日,德国转会市场网站公布了张宇宁的转会费,数据显示,张宇宁从维特斯转会至西布罗姆维奇的转会费为900万欧元,创造了中国球员留洋转会费纪录。 孔雀翎引申意是洒脱,而某觉得玉美人,实在称得上是一个洒脱的人。 “烧烤?哇!太棒了。”现场的其他士兵一听说烧烤,一个个露出兴奋之色,使劲的咽着唾液。 “你……”在映像中,自己的弟弟还从未对自己如此大声的说过话、如此不婉转的公然拂逆。红雯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你”了半天再多说不得旁的一个字去。 “报告一班长,队长来电!”通讯员迅速的跑了过来,冲易阳敬了个礼。 “来,尝尝我收藏多年一直没舍得喝的五粮液,今晚咱爷俩就好好喝一顿!”慕容山就像长辈一般招待着张力龙,让张力龙感觉甚是温暖。 ?“萧少,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一定拿出百分百的力量去拼搏,三个月后,我们一定会有所改变的,到时候更能替萧少分担压力了。 ”刘璋沉声道,眼神十分坚定。 泉拳很清楚,若果有一天自己可以将这张【传承卡】上所有的评价和内容学完,那么自己的将会使这个时代最强的制卡师,只是毋庸置疑的。 张力龙轻声走进客厅内,四周观察了一下,接着把眼神锁定了卧室那边,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不知道有没有被反锁,张力龙肯定右臂一定在里面睡觉。 忽然,一声竹萧轻鸣,轩辕笑闻之闭目,嘴上的笑容,已经抛下一切种种,随着旋律牵动脑中万千记忆。 第1637章 扫把星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老乞丐阎罗。 可他明明该死在冥山大墓里才对!连巨蟒都没有要了他的命?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我后腿一蹬,悄无声息地窜上了窗台,探头往里望去,玻璃后面的屋子里,坐着两个人。 左边坐着孙不语,右边坐着的人…...... 今朝灼灼,弯弓雕落。扬马陈桥坡,金曦灿然映黄袍,故土亦家国。 “若没看错,苏公子是想动本皇子的人?”清眸似冰魄凝结,杀意隐隐,语气宛若利刃,刃刃直抵心窝,叫人不禁胆颤。 我的神识流转在这和尚身上兜了两个圈子,三明和尚身上倒是有些佛家的香火气,别的还没看出来。 楚斐瑜拿起酒杯的样子似乎又有些顾虑,仿佛蹙眉的神情是因为耳边听到出门时大哥的话语,这一幕简怀乐看在眼里,不觉一笑,虽说他这两个月来都在城外养伤,但京城里的消息……看来身旁这人已大有不同了。 岂知就是这么干瘪瘪的银袋,还给人盯上了,这不趁他一个不留神,这银袋便被人给抢了。楚泽难以置信的愣了一瞬,随即高喊一声。 闻言,芸娘轻笑了一声,他还是这个样子,罢了罢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而如今,天字界的人显然是早就知道了下一个纪元,将会是人类的纪元。那么他们势必是会全力地阻止的,而登上了大世渡轮的他们,毫无疑问,将会是成为他们追杀的对象。 说着说着,萧茉莉就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这种状态就是似睡似醒非醒。 姜柯昊不禁长出口气,这狼的动作太过迅捷了,那举手投足之间,哪里像是一只狼,那完全就像是一个豹子似的。 “你,你在叫我?”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说出一种不是自己所熟悉的语言,而且好像与生俱来一样自然。 林轻凡一阵无语,他知道烛老又想隐瞒不说,当然,明白了烛老话外之意,他也不勉强,时机到了,烛老自然会开口。 开会的人中午休息都在各自的房间里,莫以洋和陈洪杰都是新闻司的,房间自然就挨得很近。 “但若是舅舅当真写了信给那些侍卫,他们又禀告了祖母,到底是舅舅的意思,祖母也不好反驳的,表姐你就算知道了他们的盘算又怎么办呢?”卫长嬴很没眼色的提醒。 他知道的,他很明白,那是珠儿生命里的一段重要的历程和时光,那也是他亏欠她,永生还不清的一段过往。 担心温良裕再来欺负她,瞬间,林晓晓可怜兮兮地与温良裕对视。 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以为是媒体记者想问她和蓝天翔的婚讯。 二皇子一直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很有耐心地等她的话。接着只见她神色渐渐转冷,相比之前的几分随性,这下显得更加的冷漠凌然。 方尺元也不多说,手中举起一块石头,那石头莹莹地发着光,将这幽暗的洞府照的亮了一些。 有这个例子在前,安吉公主怕是嗅到一丝不对,这会子不赶紧脱身而去肯定不能放心。 不是在感激老威廉曾经的照顾吗?不是在遗憾推迟了帕沃成年吗?不是在愧疚耽搁了伊德拉结婚吗?不是想给我送兄弟吗? 陆阳听到了这里,顿时就愣住了,“什么,他们是想要我们的鲜血做祭祀?师父,你没搞错吧?”陆阳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第1638章 难缠的马氏 平心而论,方才那情形确实凶险,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供一炷香火也是天经地义,我一口应下:“行,待我还魂之后,一定给您上一炷好香,聊表谢意。” 马老太太却摇了摇头,撇着嘴说:“我救的可是你的命,你给我一炷香火,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 那颗内丹光芒微弱,可是细看,它的周身,泛着七彩的光晕,竟然让帝天漓感觉到春季盎然的感觉。 那两根并拢的手指指向剑柄之后,一股无形而又强大的力量像是那涓涓流淌的细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涌了上去。 所以在树郡还没跟雷郡打起来的情况下,央郡一系是不敢和东郡令郡一系死拼的。 二十四辆车的聘礼,堆了秦府满院子,一眼看过去几乎看不到边,虽然秦家巨富,不稀罕那金银细软的,可是这代表的是镇北王府的重视和北冥长风的心意,端端是越多越好。 “砰。”一头撞穿北冥长风的长剑,冰蚕半空中一个转向,速度丝毫不减再度朝子鱼扑去。 王增良瞪大了双眼,不知想什么,孩子转过头来对着王增良笑起来。声音刺耳,阴森森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瞪大眼睛望着解语,被他耀眼的笑容闪晕了,脑袋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弦音师弟。”太玄真人收回掌法,看着趴到在地一动不动,像是被打昏了似的慕云,又是对摇头叹息的弦音剑圣吩咐道。 晚间,叶轻澜将帐篷里垫得厚厚的,将狐狸放在上面,还给他盖了一层‘毛’茸茸的毯子。 三二下慌乱地揩了屁股,操起裤子往家跑。将篓子底朝天的翻了个透也没见那张彩票。 刚一进吴昕彤家的院门,她就迫不及待的跟着车子,一直跟到我停好。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就不管,如果敢惹到他或者身边的人,那么就对不起了。 沈惜词三两步落座,找个离敬昭公主很远的地方坐下,正在喝茶时,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朝她走来。 那队士兵一个个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看其气势,竟然丝毫不弱于大雪龙骑军。 临走时,他递了个眼神给程博,冷冽的狠戾从眼眸里渗出,带着浓郁的杀意。 护士长看着一步步走下来的院长,身体开始颤抖,嘴不停地蠕动着,但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片鲜红中,凤夕若盖着红盖头坐在床榻上,听到动静便知道是何人来了,虽然已经不知道第一次独处,但不知为何,凤夕若也变得莫名的紧张起来。 姐妹俩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索性也就不再听,掏出了一根烟,点着后默默的抽着。 陶明对待这些事确实是炉火纯青,她就是因为不想和他打交道,才来找的临阿娇。 一道浑浊沙哑又虚弱的声音传来,众人浑身一震,纷纷朝床上看去。 “哈哈~!可恶的支那人,全都去死吧!”一辆坦克中鬼子机枪手一边疯狂的扫射着,不时的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不过这些事情刚一出现,立刻就被国家将消息压制下来,所以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很少。 花房内,伴娘团一个个手挽着手,中间是穿着白色婚纱的谢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样,完美无瑕,微笑着,一步步走向花门。 第1639章 可怜的女人 三更半夜,鬼敲门。 李叔嘴角一扯:“真是活久见,居然有小鬼自己送上门来。” 他握着桃木剑,“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么大胆子。” 李叔把门打开,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脸...... 三大主引擎推动着龙渊号升空,来到距离地面一百米高空之后,它就开始进行加速。 饶是如此,赵玉枝也只能精打细算,更别说像陈家这样,一顿饭就造了两斤肉。 可惜李道元十分嫌弃的鄙视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往寝室走去。 她眼光不由的往下挪了挪,刚才还挺精神的东西,又蔫儿了吧唧软趴趴了。 等到明年的时候,陈国华四兄妹虽说可以一两个月内不去采购米面粮油这些食物。 众人一听,眼前人,竟然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皇长孙赵泽承殿下。都愣了一下,赶紧下跪行礼。 正当他有些疑惑之时,好友列表里面,却是突然传来王皓轩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什么身份,但是人生短短二十年,想必过的也很辛苦。 两队人马,身着棉甲,样式材质略有差异,领队的二人,一人体型健硕。 来到厨房,打算简单洗漱一下,结果才走到灶台边,她顿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揉揉双眼,张大嘴巴,她看到了什么? “五爷,这一次要去的这个地方的的确确非常远,而且也非常凶险!你听说过黄天祭没有?”姜菲得一双眉头微微蹙着,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即使没看全,但仅有的那几个字也让年瑶月看着触目惊心,她难道要攻克的是个悲剧位面? “你把这东西拿着,待会见了他之后,直接贴他身上就行,他要是不愿来,你也别管他,自己回来就好!”我说完之后走到刚才那人跟前,又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上点了点。 他本来的以为就算有差距,也可以浪一下,现在想想,他还是太年轻,他根本没资格浪。 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此时乌拉那拉逸娴正举剑斩杀四处乱窜杀人的野狗。 止戈神剑颤巍巍的飞向天际,看着那恐怖骇人的诛天神劫,本能的想要逃跑,却被雷劫锁定,劈得它抱头鼠窜,连带着嚣张的火焰也黯淡无光。 噼里啪啦,寂静万年的帝宫再次喧闹起来,辱骂声,叫嚷声接连不断,全部都是骂帝杌墟的。 她能明显感觉到,灵带给她的修为,又增高了,煞灵,也稍微大了一点点。 “都是兄弟,又深恶么方便不方便的。”厉彦辰立刻开口回应着傅斯琛。 说完众人的目光都朝向了叶一凡这边,感情它上次出国就是跑去美国那边了?还收货了一名迷弟。 不过在其它人看来,朱启却是显得很可怕,不只是力量惊人,而且还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攻击力,这一拳拳轰在猴帝身上,猴帝竟然连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 是麦特变异成了追踪者。他的身体变得坚硬如铁,而且力大无穷,唯一的缺点就是智慧低下,行动迟缓。 华夏一日之间诞生两名养神期修士,如果事情传开,必定会引起全球修道界轰动。不知多少异能者和修士会趋之若狂,打坏主意。 桌子上坐着的,还有两个富商模样的人,一身的绫罗绸缎,满脸富态的笑意,不过王欢等人金刀铁马的往那里一坐,就有些不对了。 第1640章 新的开始 骆清歌最先受不了,红着眼走上前,轻声唤了句:“大姐?” 女人听到声音,慢慢回过头,看见我们这么多人,立刻警觉起来:“你们是谁?” 骆清歌看了我一眼:“张玄,还是你来说吧。” ...... 南宫渊不说话,洛诗晴的心里面闷闷的,却也只能窝在南宫渊的怀中,原本只要再南宫渊的怀中,她就可以直接进入到睡眠之中的,可现在……她根本就无心睡眠,即便是想要睡觉,那也是没有可能的。 十三四岁的模样,本应该是花样年华,程浩却因为父母双亡成了孤儿,早早在工地上干活。 哪怕那些奖项都是家里用关系买来的,她还是觉得自己很优秀,无人能及。 最后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一贯准则,所以大家也就全都把林骆,给假设成了那林天的儿子。 听到冷月的声音,洛诗晴原本想要叫冷月过来搀扶一下子的,结果去发现自己的喉咙这会儿都有些生疼的感觉,根本就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不行!干娘!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呢!”刘天紫走到白翁面前,递给白翁四两银子。 说实话,南宫渊这会儿也是有些懵逼的,好歹也是一个大单于了,现在这么轻易就下跪了,他的膝盖就那么的软吗? 短短几个星期里,上汇百货签下数十家大型集团作为合作对象,收入也因此突飞猛涨。 你怎么如此的可笑!他嘲笑着自己,用刀拉开了虎的屁股,迫不及待的撕了块肉填在嘴里嚼起来……他嚼着、剥着,剥着、嚼着……渐渐的有体力了。 金三妹脸上一红,想要挣脱,却被萧飞牢牢的抓住。见挣脱不掉,金三妹也就放弃了。萧飞心中大喜,继续讲故事。 叶无道等这些泡泡冒得差不多了,然后纵身一跳,落向了那积魔池,不过叶无道并没有落入池水里面,而是双脚在水面上的那些水生植物连点,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潇洒的落在了底下积魔池的边上。 议论声好多,各方代表,都已经步入巴郡楼内,独远,沈月柔,曲之风,冰玉,在万大人及一些要员的陪同下去了前往巴郡楼之上。 李子谦所拥有的矿场面积,在长瑜矿场属于最大,他的护卫也是最多,足有二百多个,全是健壮青年。 直到半晌,天空之上那火莲所造成的庞大火云逐渐消散,紧接着,两道身影便从中坠落而下,当即,青魔等人迅速凝眼望去。 趴窝在床榻边缘,那闭着双眼的黑豹,骤然睁开双目,两道绿油油的光芒绽射而出,森冷的盯上疤脸中年李子谦,好似只要盘坐床榻的中年发话,它就瞬间将李子谦灭杀。 可不是嘛,早知道会那样,还不如和你睡呢!陈锋嘀咕一句,不过有艾希在身边,他也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明白,即便是让二代最强的那几个弟子上去,也不过是化劲而已,根本就不是陈浩一招之敌的。 不过三大家族走的时候,他们多少还是带了一点笑意走的,因为唐门跟钟家纠缠上了,多少也够钟家头痛一阵子的了。 “抱歉呢这位先生,我们店长现在正在厨房制作咖啡呢!不能与先生见面呢。您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服务员为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来找店长的?那一般没什么好事,所以一般有人想见店长都是被他推掉的。 第1641章 善意的谎言 我行走阴阳这么多年,观人面相,能看透命数里的因因果果。 你眉间虽然压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煞之气,可命宫深处,还有一缕没有断掉的气脉,你和小奇之间,不是就这么彻底了断了,你们俩还有一世的母子缘分。 可你要是这会儿想不开,自己寻了短见,那就是硬生生把再一世的因果...... 那少年满面微笑,摇了摇手,正在示意无碍,猛听“铿”地一声大响,“大武神王剑”离鞘斩出。但见甲板上火光四溅,竟正正斩上了那白衣少侠的背心,这一剑毕竟还是得手了。 这不是歧视的问题,也不是演技的问题,而是戏路如此。你总不能让一个中国人去扮演莎士比亚吧。那样的话,不是导演疯了就是制片人疯了。 在烛九阴说话之时,天道与鸿钧道祖之间则是你来我往已经交战了许久,可是随着他们的大战不休,血海也不安稳了,血浪涛天,无数的人都在争取着,去寻找那混沌神魔的传承,让自己却争取那一线可以超越一切的力量。 彼得其实也常打电话给艾克,告诉他拍摄的进程,还有一些花絮,比如:在影片开拍前,新西兰一个毛利部落的长老为摄制组举行了宗教仪式,祝福摄制工作顺利完成。 方脸汉子正自述说,猛听一声哽咽,跟着泪水洒落,那老者竟在掩面痛哭。 颂银早就料到消息会传进来,她也想过,豫亲王提及后宫妃嫔生产的事不能据实回禀皇帝。这就是夹在中间的难处,两边都是主子,两边都要效忠,最难为的是都有生杀大权,得罪了谁都没有好下场。 “可不会有人花这么多钱买这部电影的发行权的,要知道,这电影肯定错过暑期,没有暑期票房保证,几乎注定要赔钱,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了。”马丁解释说。 “什么!师兄你没有事情吧?你怎么能够让出大乘佛教之主的们置!”听到接引圣人的这番话时,准提圣人实在是太震惊了,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我管你们家公子是谁。”反正打都打了,马原和几位兄弟一不做二不休,根本不给对方表达身份的机会,贴身上前,三两拳就把一堆人打扒在地上,只留下那三个目瞪口呆的贵族少年。 紧张的心突然的松驰了下来,肖静望着陆南的矫健的身影,莫名奇妙的迁怒起来。 凌厉的刀气在树林之间乱飞,咔擦咔擦,一颗颗大树,断成两截落了下来。 叶秋赶忙一冲而上,抱着叶嫣然退后了好几步,此人不知是敌是友,叶秋不敢放下警惕。 发现他们后,叶鑫并没有现身,因为他也很好奇这两个行为古怪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人看到了则是蹲了下来,用着自己的眼睛直视妖容的眼睛,那眼神妖容觉得很熟悉,但现在的情况,让自己如此慌乱,也来不及想这个眼神在哪里看到过。 至少,堕落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多多余时间怀念过去了,也就不会这么悲哀了。 越是下层越是有脑子,但是有脑子也没用,在太难道的影响下,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步入更高层的魔界,因为在他们看来,更高层的魔界肯定会更好。 伯鉴接受了那黑色莲瓣传承,本就是佛门对头,对大智和尚等人的行为更是看不上。 第1642章 借库 柳飞燕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张大师,您这是答应了?” “嗯。”我应了一声。 “太好了!那我这就带您去见行首!” 陆二爷在一旁连忙插话:“你们刚回来,连口热...... 他只是想到高科技的破解,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妖精,像黄妙仙那样的妖精,他们的瞳孔也是可以随意改变的。 “才不要和你一起洗呢”未经人事的郑含,听曹越说要和她一起洗澡,不禁大羞。 当然梁动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认拉斯提就在那里,不过现在整个哥谭市都在通缉他,他能够藏身的地方并不多,那栋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公寓就是他最有可能的藏身之所。 车子在沉默中行驶着,可能是太顾着想着“有了老婆”这件事,恍惚间车已经停了下来,像是到了,李胜洙察觉到,抬头看去,前面是一栋大楼,还想仔细打量,就见到扛着摄像机跑来的VJ。 白马俊不想要再去想,或是再去只是去说一些空话,他想拿出来一点,至少向社长证明,他能做得好这件事,并不只是他再说说。 泳池边上有张圆桌,圆桌旁边是几张躺椅。几人在躺椅上躺了下来,桌上摆满了各种饮料和水果。 “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王国正郑重其事的说道,看见李秀路点了点头后,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黑框眼镜下,锐利的眼眸,一闪而过,一丝寒光。 她也清楚,吕家最大的短板就是军中力量,这一点完全没办法和曹家相比。 这个圆乎乎的白球并不算大,大概有半个足球那么大,分量很重,刚才老陈差点没接住。 数分钟后,分割出来的精神力终于来到了尘飞扬的身边,尘飞扬表情正常,并没有发现。 冷雨元神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真龙之骨的乖巧,催动雷电轰然落下。 显而易见,当时伊布·梅尔恐怕是接到了阿卡莱毒杀安杰丽卡的任务,并且获得了阿卡莱提供的任务道具,一种能够让传奇强者变成弱鸡的奇毒。 如果不是怕谷佳佳接受不了他是重活一世的景华,他早就改名叫景华了。 或许是她说的话太过笃定,蓝若宸也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只是愣了愣神。 安墨熙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她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回答,两人之间,陷入了人长久的沉默。 “我家里有按摩浴缸,可以帮你舒缓一下,而且我已经让佣人做了晚餐。老婆,这个面子,你不会不给我吧?”霍凌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去、你就去!”杨红星也坚信是唐槐的菜有问题,否则自己会拉得这么厉害? 丁蓉脸上百般不乐意,瞪了一眼庄轻轻,然后不情愿地挪了出去。 她脖子后往一伸,眼睛也跟着睁大,惊讶地看着谷佳佳,佳佳姐怎么了? 怜玉看着乔洛怯,道:“我就要黄金三千两,爷要是拿得出来,我就接待爷。”乔洛怯怔住,一时不知道上哪里弄这三千黄金来。 一声轻叹,毕步凡再无不舍,他眸中煞气隐现,转身,踏步离去。 只见他轻描淡写,虚空画符,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勾连,犹如一道金色的八卦若隐若现,霎时,仿佛一扇巨大的屏障一般,抵挡住所有冲刷而至的风暴冰寒,波澜不惊,固若金汤,竟是比起烈阳剑宗五人,还要轻松写意。 第1643章 借库的代价 谢寻重重叹了一口气,眼底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苦涩。 “当年我实在太穷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穿不上,走在街上都觉得比别人矮半截。” “反正横竖都是没命,那还不如拼一把。拼赢了,翻身;拼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天,索性赌上一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满是悔意:“都怪我耍小聪明,以为自己能钻空子,结果给自己招惹下这么多麻烦。” 我让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好好讲清楚。 谢寻沉默片刻,缓缓道出埋藏心底多年的往事。 他的母亲本是养在优渥家境里的大家闺秀,本该一辈子衣食无忧,体面周全,可偏偏生了一颗恋爱脑,被他爸那副好皮囊和几句甜言蜜语哄得五迷三道。 家里不同意这门亲事,她就寻死觅活,后来一天深夜,她卷了首饰和钱财,跟着他爸私奔了。 转过一年,便生下了谢寻。 听上去好似一段为爱奋不顾身的佳话,可现实满是不堪,他父亲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母亲怀着八个月身孕,依旧要操持家务,还要外出做工补贴家用,反观他父亲,整日躺在床上睡大觉,再不就出门和一帮狐朋狗友酗酒挥霍,家中大小事务一概不管不问。 谢寻的降生,没有给这个家带来半分暖意,反倒将母亲压得更加喘不过气,父亲依旧对妻儿不管不顾,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就在谢寻五岁那年,长年劳累透支的母亲,终究油尽灯枯,活活熬垮了身子撒手人寰。 弥留之际,母亲拉着他的小手,气息微弱地嘱咐,若是日后实在活不下去,就去投奔外婆家,看在外孙的情分上,外公外婆不会坐视不理。 临终前,她还叮嘱谢寻,往后要好好照料父亲。 我听到这里,心中暗自感慨,这恋爱脑实在害人不浅。 谢行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这恋爱脑可不可怕?到死还惦记着那个把她拖进火坑的男人。” 我追问后来呢。 谢寻嘴角扯出一抹悲凉的苦笑。 “后来,就像我母亲交代的那样,我父亲逼着我上门去外婆家讨要接济,可谁能料到,我母亲的离开,让外公外婆急火攻心,二老一病不起,第二年就双双去世了。 “我那个舅舅,心里恨透了我父亲,要不是他,他的妹妹也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死,他的父母也不会含恨而终,所以没给一分钱不说,还狠狠把我父亲痛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小小年纪的我,一边要顾着自己活下去,还得伺候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 还好,后来我舅舅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暗中帮我,才让我熬到长大成人,赶上时代风口,谢寻跟着下海,做点投机生意,好不容易挣来了人生第一桶金,可转头,这笔血汗钱就被他父亲偷偷拿走,全部输在了赌桌上。 我恨他,恨到骨子里,所以直至父亲离世,谢寻也执意不肯将他与母亲合葬。 后来,他骨子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借遍亲朋好友,又咬牙搏上一把,倒卖电视机。 那一回,他时来运转,赚得盆满钵满,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也交到了女朋友,一时志得意满。 可他偏偏留不住这份福气,没过多久他又干了笔大的,结果,被中间商给坑了,所有积攒下来的身家尽数砸了进去,足足赔掉一百多万。 一朝梦碎,谢寻彻底一蹶不振,昔日围着他的人纷纷避之不及,女朋友也和他分了手,兜兜转转,他又跌回一无所有的境地。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同学找上门来。 从前平平无奇的那个人,如今已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风光无限,酒局之上,几杯烈酒下肚,同学吐露了一桩秘事:自己如今的财富地位,并非全靠实干,而是借来的。 不是向凡人借贷,而是向神明借库。 起初谢寻只当对方酒后说笑,可后续多方打听了解,才知晓借库确有诸多门道,不光可以向观音菩萨借财,地府库神、土地公,乃至黄仙庙宇,都可行借库仪式。 后来,他寻了一座观音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行借库之法,立下两年期限,许下到期必定连本带利焚香还库,恭恭敬敬写下借库文疏,向神明借取财库气运。 靠着借来的财气加持,两年之内,他生意一路顺水顺风,再次发迹,转眼间还款期限就到了,他备好供品专程赶赴庙宇,眼前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往日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的观音庙已经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一片光秃秃的空地,后来一经打听才知道,庙宇年久失修早已拆除,神像也不知所踪。 他拎着满满当当的还愿供品站在空地之上,进退两难。借库讲究有借有还,如今庙堂拆毁,神像不见,竟连还债的对象都找不到了。 一个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庙都没了,那这笔债,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他暗自窃喜,只当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心里打起了别的算盘。 既然借库便能得财,若是把还款期限拉到几十年之后,世事变幻无常,谁能保证几十年之后庙宇依旧完好?倘若届时庙毁神迁,这笔库债岂不是就此一笔勾销? 谢寻虽然这么想,但一开始还不敢乱来,头一年他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发现没还库居然也没遭什么反噬,财运没断、身体没病,心里那根弦就松了。 而且之前挣的钱又花得差不多了,手头一紧,胆子就跟着大了起来。 他开始专挑那些偏僻山根处、香火冷清的小庙下手,那种庙没人管、没人修,说不准啥时候就塌了,这一次写文疏时,他大笔一挥,直接把归还期限写成了二十年。 他盘算得挺美,二十年足够他挣个盆满钵满,本金利息全捞够,就算这些庙二十年之后还在,那他挣了钱再还上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谢寻彻底放开手脚,毫无顾忌地借库透支福报。 可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他的人生大起大落,每每赚到大笔钱财后,总会莫名其妙破财耗损,留不住半分积蓄,钱财散尽,他便又去借库,如此循环往复。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如今的谢寻已经坐上外八行行首的位置,名望、权势样样到手,可心底的恐惧也与日俱增。 近些日子,麻烦接踵而至,手上的生意接二连三亏本,就算有项目勉强盈利,也总会冒出别的祸事,把赚来的钱财尽数亏空。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而且夜里噩梦缠身,无数模糊的影子围拢过来,追着他讨债。 讲到这里,谢寻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声音止不住发颤。 “不瞒张大师,我四处奔走,去遍所有记忆里借过库的旧址,想要偿还库债,可很多庙宇早已损毁消失,我根本找不到还库的地方,那些噩梦夜夜纠缠,那些影子追着逼我还钱,扬言若是不还,便要将我吞噬,我真的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我叹了一口气:“当初你一次次向神明借取财库气运,疯狂透支往后的财运福报,只贪图眼前的利益,把因果报应抛之脑后,如今报应临头了,你知道害怕了。” “说句难听的话,你早干什么去了。” “唉,我那时候年轻糊涂,说白了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谢寻慌忙辩解。 一旁的李叔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别拿没文化当挡箭牌,根子上还是你的贪心作祟,第一次心存侥幸没有还债,往后你的胆子才会越来越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般局面,你叫我们如何出手帮你?” 谢寻几乎带上哭腔,身体微微前倾,近乎哀求。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只求一件事,我愿意双倍偿还所有债,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能够保全我的后人。” 我紧紧盯着他,目光锐利:“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事到如今,倘若还要撒谎,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李叔、王叔几人齐刷刷看向谢寻,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你到底还有什么隐瞒的?” “难道,你不只是向神明借钱,还借了地府的?” “不不,我不管去地府借库。” 谢寻嘴唇哆嗦,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完整的话。 “我……” “我……” “你到底什么呀。”李叔急着问。 “哎呀,实话说了吧!后来我舅舅落魄了,来找我,我看着是自己亲舅舅的份上,就把借库的事跟他说了 李叔瞳孔一缩,失声问道:“所以,你带着你舅舅,也去借库了?” “不止我舅舅。”谢寻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谁?”在场众人异口同声追问。 “早年我落难的时候,那些借钱帮过我的亲戚朋友,我也一并拉上,教他们借库。” 听到这话,我们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你这哪里是帮他们,你分明是在坑他们呀!合着你不光自己借,还拉了那么多人一起下水?” 第1644章 城隍庙 我脑海里莫名想起网上看过的一则新闻,有个年轻人撺掇全村乡亲撸网贷,最后硬生生把网贷平台拖垮。 “谢寻,你这是想学人家撸网贷?网贷公司凡人可以撸垮,可你借的是神库!就算阳间庙宇倒塌、神像消失,当初焚烧的疏文,早已记入阴司财库卷宗,债务半分不会消减。”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的所作所为。 王叔难以置信的摇着头:“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组团算计神明的老赖,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碰上,二十年逍遥,已经算是格外宽待,我实在想不通,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谢寻脸上满是惶然,双手不自觉攥紧:“那些年钱财来得太过轻易,我就跟中了邪一样,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他抬眼望向我,眼神满是渴求:“张大师,您本事高强,求您想想办法。” 我苦笑一声:“就算我本事再大,也架不住你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诚心还愿,而且必须加倍偿还,万幸你当初定下的是二十年期限,不然,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你赔的。” “今天我也算开了眼界,欠凡人钱财的老赖我见得多,欠神明债的老赖,我还是头一次遇上。” 谢寻连连点头:“还,我一定还债!只是我到底该如何偿还库债?还请张大师指点迷津!” 我说:“你这番作为能不能得到神明宽恕、躲过这场死劫、你的后人能否免受牵连祸事,从来不是我能够做主的。” 谢寻问道:“那……那到底是谁说了算?” “自然是神明。” “这样,我们先吃饭,稍后就近寻一座庙宇,你诚心忏悔,我在神前为你起卦问卜,能否闯过这桩生死大劫,全看你自身造化与神明宽宥。” “好好好!我都听张大师的!” 谢寻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应声,不敢有半分违逆。 众人不再多言,匆匆用餐,近两个小时后,我们驱车抵达城郊的一座观音庙。 庙宇清幽古朴,院墙之内几株老树枝繁叶茂,遮下一片阴凉,院内檀香袅袅,时常有香客往来,烟火气肃穆又安宁。 踏入大殿的刹那,浓郁的檀香混着烛油扑面而来,殿内长明烛火轻轻摇曳,缕缕青烟扶摇直上,萦绕在庄严的观音圣像周身。 我看向谢寻:“你把往日向庙宇借库、许下契约的事,如今要诚心忏悔,把你过往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老老实实说出来,不可有半分隐瞒。” 谢寻深吸一口气,“噗通”跪倒在蒲团之上。 “弟子谢寻,年少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之时心生贪妄,当初观音庙拆迁无主,我心存侥幸,妄图逃避库债,此后更是胆大妄为,专挑山野偏僻、易遭天灾损毁的野庙借库,刻意立下二十年长约,赌庙宇倾颓、神像消散,便可赖掉阴司因果。 我明知借库有借必还、因果昭彰,却自作聪明钻天道空子,透支自身福报财运,肆意敛财享乐。后来更是鬼迷心窍,怂恿落魄亲友一同借库造业,牵连旁人沾染阴债。 如今弟子幡然醒悟,诚心忏悔所有罪孽,愿加倍偿还全部库债,只求神明垂怜宽恕,莫要祸及我和家人!” 说着,他咣咣磕起头。 我走到香案侧边,取出三枚铜钱,双手捧着,高高举过眉间,对着神像躬身一礼。 “今日弟子张玄在此,为谢寻起卦,卜问此桩因果祸福,恳请神明示下。” 随后,我将铜钱递给谢寻。 “你双手合拢,将铜钱牢牢握于掌心,摒除杂念,心念专一,只默想你所求之事,不可胡思乱想,摇卦之时,要把你心中的悔意、所求,尽数凝在这铜钱之上,一事一占,心不诚,则卦不灵。” 谢寻恭恭敬敬的接过铜钱,紧紧合在两掌之间。 一次、两次、三次…… 六番摇掷,自初爻而上,依次排定,本卦已然成型。 李叔,王叔,周炎峰还有丹阳子,全都探出头仔细看着这卦象。 我凝视排布规整的铜钱卦象,开口道:“此卦为泽水困卦,九五老阳发动,变雷水解卦——困之解卦。” 谢寻猛地抬头,急声道:“大师!此卦到底是吉是凶?我还有活路吗?” “谈不上大吉,亦非死绝,乃是险中求生之卦。” “啥,啥意思?”谢寻问。 我指着卦象说道,“本卦为困,坎在下为险,兑在上为泽。水沉泽底,泽中干涸,正是你如今的境遇。你贪念作祟,欠下累累阴库,灾祸缠身,噩梦纠缠,如同深陷困局,进退两难。困卦有言,困而可亨,但贵在守正,花言巧语是不作数的。” 我抬手指向卦中动爻:“九五老阳发动,这是卦的关键。九五居尊位,虽身陷困厄,却尚有转机,爻辞明言‘乃徐有说,利用祭祀’,意思是,劫难可以慢慢解开,但必须以诚心祭祀忏悔,方能感通神明,老阳为动,一动而卦变,兑化为震,便成雷水解卦。” “解卦,震为雷,坎为险,春雷破冻,冰雪消融,寓意灾厄可以化解,但要记住,解不是凭空得来,要靠行动去化解祸患。” 我目光落到谢寻脸上,语气凝重:“卦象示下,神明留你一线生机。可这生机,不是坐等就能落到你头上,困是你的果,解是你要挣来的结果,你必须亲身奔赴各地庙宇,忏悔赎罪,加倍还库,了结旧债,连带你牵连的亲友因果也要一并清算,倘若你依旧心存投机取巧,不肯踏实去做,那这一线生机转瞬即逝,困局只会越陷越深。” 谢寻吓得额头冷汗直冒,一听说有一线生机,顿时长舒一口气。 他连连叩首:“弟子明白,弟子绝不敢再有半分侥幸!弟子真的知错了。” 李叔在一旁感叹道:“卦象摆在眼前,能不能渡过此劫,全看你往后的所作所为。” 谢行首感恩戴德,眼眶泛红:“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从明日起,我就寻遍各地庙宇,即便没有借库,我也诚心叩谢,一定要神明看到我的诚意。” “多谢张大师,要不是您,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这件事儿终于了结,为了表示感谢,谢行首说道:“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在鹰城外八行里还是有些分量的,我听飞燕说,张大师再找赤焰阴罗门的门主佛陀,还有灵仙会的圣女。” “没错!”我应道。 “这两个人我给你们找!” 闻言,我立马表示感谢。 所以,谢行首付酬金的时候,我并没有收。 一是这钱是他借库而来带着因果,是要还回去的,二来帮我找佛陀和圣女就是帮大忙了。 所以,大家寒暄了一会,便各自离开。 回去的路上,柳飞燕说有谢寻帮忙,想找到佛陀和圣女的落脚地就更加容易了。 周炎峰和丹阳子也是一阵感慨,还好谢寻没有向地府借钱,要不然小命早就没了。 王叔说可不是嘛,要是向地府借钱的话,小鬼找来索命了。 我突然灵光一闪,对啊,谁也不敢招惹地府,那如果我去地府买命呢?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赶紧回到陆府。 陆二爷在大厅里,就像说评书一样,绘声绘色的给陆老和陆影渊说借库的事。 周炎峰和丹阳子也在一旁附和,我没凑趣,而是让李叔和王叔帮我守着房间。 我魂魄离体,去一趟城隍庙! 李叔一把抓住我的手,神色凝重:“玄子,可千万要小心,别忘了昨天晚上多危险。” “知道!” 王叔说:“没事,有我们俩在外守着,你就放心吧。” 魂魄离体之后,我嗖的一下,径直朝着城隍庙冲去。 这次我没有硬闯,来到城隍庙的门口,本想让阴差报信,谁曾想,这两个阴差一看见是我,顿时把脑袋朝上一扬,装聋作哑。 这是什么意思?装看不见我吗? “喂,进去通报一声,我想见城隍爷!” 两个阴差突然扭过头,继续装作没听见。 嘿,这是躲着我是吧? 成,那我可进去了,到时别说我是擅闯哈! 刚进庙院就看见了几个巡逻的阴差,手中拿着拘魂锁链和镇鬼法棍,威风凛凛的走过来。 我心想他们不会是以为我又是擅闯的吧? 结果,这些阴差从我身旁掠过,目不斜视,就像没瞧见我似的。 什么情况? 他们都看不见我吗? 就在这时,黑白无常凭空出现了! “哟,张玄,你小子怎么来了?” “七爷八爷,你们能看见我呀?”我纳闷的说。 “废话,你这么大个活人,我们咋看不见?” 我指了指门外和巡逻的阴差说:“那他们怎么不搭理我?就像没瞧见我一样。” “他们啊!你小子可是千百年来第一个敢擅闯城隍庙的,也是第一个能请动城隍爷出动阴兵剿灭活人的,他们自然不想招惹你!要是拦了再被你揍一顿也犯不上,你又不是没揍过,索性就当看不见了呗。” 原来是这样。 “对了,你小子有事儿?”七爷问道。 “啊,我来看看城隍爷!” 黑白无常瞪着眼珠子打量我,一副不相信的神色。 “你能这么好心,特意来看城隍爷,不会是又有啥事吧? “嘿嘿,没事没事!” “你这嘿嘿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第1645章 这也太巧了 随后,我跟着黑白无常来到正殿之上。 大殿肃穆森然,阴风绕梁,烛火通明,高台神座之上,城隍爷身着乌袍玉带,头戴鎏金冠冕,面容威严凛然,周身弥散着执掌一方生死善恶的磅礴威压。 “张玄?怎么又是你。”听着城隍爷的口气,他并不想看到我。 我躬身拱手,礼数周全:“小人张玄,拜见城隍爷,此前多谢城隍爷秉公执法、派阴兵在黄泉大道上除煞惩恶、护佑一方安宁,小人心怀感恩,特此前来答谢。” “为报答神恩,小人决意近日在城隍庙举办正规酬神祭祀,备足五果清供、香烛素筵,书写谢恩疏文、焚化敬神金纸,诚心叩拜,答谢城隍爷为民除害、护佑苍生之大德。” 听闻此言,素来威严冷峻的城隍爷,面容难得柔和几分,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他微微摆手,语气谦和:“镇守一方、除邪护民,本就是地方阴司分内本职,何须你如此铺张。” 还没等我说话,城隍爷又说:“如果你们执意要搞的话呢,本府便不做多阻,只是无需太过张扬,一定要低调低调。” 这副官腔下来,我心中就有数了! 随后上前一步,拱手道:“城隍爷,如今鹰城看似安稳太平,实则暗流涌动,近日有三名绝顶邪道强者归来,屡屡针对小人,前几日险些夺我性命。” 城隍爷眉峰一蹙:“何人如此大胆,敢忤逆天道、肆意害你性命?” “阎罗,佛陀,还有圣女!一个是天机楼的楼主,一个是赤焰阴罗门的门主,还有一个就是灵仙会的圣女,这三个人害人无数,其中的阴罗门和灵仙会,之前我已经将他们的羽党剿灭,没想到他们从南洋跑了回来,图谋不轨!” 城隍爷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目光沉沉看向我:“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城隍爷可否查查这三个人还有多久的阳寿?他们若是一日不死,那注定会搅动风云,后患无穷啊。” 城隍爷脸色一沉:“你是想要看地府的生死册?” 我嘿嘿一笑,没有直接答话。 “张玄,你不过是一介凡人,生死册,乃是地府秘藏,非阴司神职,岂能随意翻阅?”城隍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震得殿内烛火噼啪乱跳,案上的令牌微微震颤。 我立马说道:“城隍爷,小人自然知道地府律条森严,不敢妄求私阅生死册,但城隍爷您可以查看。” 啪!城隍爷一拍桌案。 顿时,两旁的阴差就直勾勾的盯着我。 好像,就等城隍爷一声令下,他们就要朝我扑过来一样。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城隍爷竟然因此动怒。 看来,我越界了。 黑白无常也吓了一跳,还是头一次看向城隍爷对我如此动怒。 我见状立马说:“城隍爷,阴罗门的佛陀在龙虎山道法大会上生了不少事端;灵仙会的圣女也已现身,这两大邪教惯以惑众敛财、谋财害命为事。另有天机楼的阎罗,为对付我与这两方势力,恐怕已在暗中结盟,三方勾结,所图不小。” 城隍爷端坐案后,一脸威严道:“本座倒是好奇,你一个凡人,怎会惹上这么多仇家?” 我赶紧躬身,道:“城隍爷明鉴,阎罗之所以针对我,是因为他觊觎冥山大墓,想收买我为其盗掘,可我张玄知道忠义二字,那冥山大墓里葬的,乃是西汉年间的英雄幽墟侯,一生保境安民,护佑一方,我岂能助纣为虐,去惊扰他的安息之地?” 此言一出,城隍爷原本倚靠的身形骤然坐直,面色大变,目光凌厉地落在我身上:“你说阎罗要你做什么?” “他要我盗取幽墟侯的古墓。” 城隍爷眯起眼,沉声问道:“你竟有这个本事?” “不瞒城隍爷,小人的灵蚁可解尸瘴之毒,小人兼通些风水堪舆之术,天机楼正是看中这些,才百般设计,想让我为他们下墓盗宝。” 城隍爷突然问:“你确定,他们要盗的是幽墟侯的墓?” “千真万确,前几日,阎罗以东瀛人为饵,将我引入冥山大墓,我失足坠入地宫深处,遇巨蟒拦路,九死一生才得以脱身,仓皇之际,瞧见墓道壁上刻有幽墟侯亲笔诫语——吾葬冥山,安此幽墟,擅闯吾穴,窥吾藏珠,扰我灵寝,坏我坟骨……灾厄缠身,祸及亲族,为此戒者,万劫不复,不得善终。” 我一字一句念完,只见城隍爷的脸色由沉凝转为铁青,眉宇间怒意翻涌。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之上,“砰”的一声闷响,文书散落,整座正殿瞬时被一股凛冽威压笼罩。 “简直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这一声雷霆怒喝在殿梁间久久回荡,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及两班阴差尽数惶恐,城隍爷素来稳重自持,喜怒不形于色,今日竟当众拍案大怒,实在前所未见。 我被他这一声吼得也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刻,城隍爷却目光沉沉地望向我,语气中竟带了几分赞许:“张玄,你做得很好。” “啊?” 我一时怔住,满心困惑,方才提及生死册时,他还一脸动怒,怎么突然间,就开始夸我了。 不等我细想,城隍爷突然下令:“日游神,夜游神,听令!” 殿侧两道人影应声上前。 日游神一身素白官袍,头戴乌纱小帽,足踏黑皂靴,面容刚毅,颔下长须飘垂,通身俨然狱吏官差打扮。 他左手捧一卷泛黄善恶簿册,右手握一块木牌,牌面赫然刻着“日巡”二字。 白昼之间,凡人所言所行,善恶功过,皆逃不过他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他专司白日巡察,光明之下,无所遁形。 夜游神则身着玄黑长袍,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冷峻,头戴玄色儒巾,手提一盏幽绿引魂灯笼。那灯火幽幽明明,能照透暗处一切阴邪,灯笼旁垂挂木牌,上书“夜游”二字。 每当夜幕低垂,他便独行人间,巡查暗处隐秘勾当。 一昼一夜,二人轮值;一阳一阴,昼夜不息。 他们是城隍麾下最得力的外勤暗探,专司探查隐秘案情,搜集罪证,从未失手。 二人齐齐躬身:“属下参见城隍大人。” 城隍目光凛然,吩咐道:“你二人即刻动身,暗中探查阎罗、佛陀、圣女三人的踪迹,将他们的一举一动,连同过往作恶的桩桩件件,尽数核实,整理成完整卷宗,速速呈报上来,不得有误。” “遵命!” 随后,城隍爷看向我。 “张玄,你先回去,此事若查明属实,本座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城隍爷。” 我躬身退出正殿,走出城隍庙,夜风拂面,凉意浸骨,我边走边暗自思索:城隍爷方才的转变着实蹊跷。 正琢磨间,身后传来脚步声,原来是夜游神也出了庙门,看见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张玄,你小子可以啊,竟能拿捏住城隍爷的心思,知道他最在乎什么。” 我一愣:“城隍爷最在乎什么?” “我又是怎么拿捏他心思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夜游神问。 “我是真不知道。”我满脸茫然。 夜游神盯着我瞧了片刻,忽而嗤笑一声:“你少来这套。” 见我依旧一副迷惑神情,他才凑近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城隍爷就是幽墟侯本人?” “什么?!”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做梦也想不到,那位端坐城隍正殿、执掌阴阳生死、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城隍爷,竟然就是冥山大墓的墓主幽墟侯。 这也太巧了吧。 第1646章 赵云舒没死 城隍爷竟然就是幽墟侯,这个消息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转念一想,其实一切都说得通了。 城隍爷大多不是先天神仙,本就是凡人在死后因德行功业,受天庭或地府敕封,才担任一方阴司的城隍之职,幽墟侯是西汉时的侯爷,生前镇守鹰城,保境安民,护佑满城百姓免遭战火屠戮,论德行、论功业,哪一条不是城隍爷最典型的出身。 夜游神又说道:“幽墟侯生前护佑一方百姓,死后本地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自发立祠供奉,香火经年不断,后来阴司和天庭查核功绩,这才下了敕令,正式封他做鹰城城隍。”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你小子本来都惹得城隍爷大怒了,没想到转头就把邪道贼人觊觎他墓穴的事给抖了出来,这消息一递,反倒叫你成了功臣,够精明啊!难怪那些小阴差见了你跟见了瘟神似的,一个个躲着走,在下佩服!” 说实话,我现在完全是懵的,我真不知道城隍爷就是幽墟侯,若早知道,早就捧着香烛去城隍庙巴结他了,哪还用得着让阎罗在冥山大墓那边闹出这么多事来。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纯属误打误撞,但这个消息对我而言实在太有利了。 我正发愁怎么对付阎罗,他武功极高,我和向凌川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天机楼,想动他谈何容易。 但现在有了城隍爷做靠山,情形就大不一样了。 与夜游神拜别后,我急匆匆地往陆府赶,可刚转过两条街,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小花,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街巷里走着,边走边擦眼泪。 呦喂,这姑娘是怎么了?不用说,准是向凌川那个木头疙瘩欺负她了。 我嗖地飞到她身边,弯下腰凑近她:“小花,你怎么了?是不是向凌川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找他算账去!” 可无论我说什么,许小花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低头往前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这才猛地想起来,我现在是游魂之躯,许小花一介凡人,根本看不见我,自然也听不见我说话。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对面晃悠悠走过来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满身酒气,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小花身上。 “哟,小美女,三更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哭哭啼啼的?是哪个混蛋惹你伤心了?来来来,让哥哥们好好安慰安慰你!”领头的那个咧着一口黄牙,笑嘻嘻地朝她凑过去。 小花警觉地后退两步:“你们起开!再过来,我喊人了!” “喊人?”三个人哄笑起来,“这三更半夜的,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喊谁去?” 话音未落,三人便朝小花扑了过去! 我猛地冲上前,挥拳便砸,可拳头直接从他们身体里穿了过去,我根本碰不到他们。 小花不愧是在山里长大的姑娘,用力一推就把其中一个男人推倒在地。 随后,一脚踢在另一个男人的跨下,然后转身就跑。 “站住,你个臭娘们给我站住。” 那个三个酒蒙子从后面就开始追。 眼看着要被追上的功夫,一条皮鞭凌空甩来,精准地缠住领头那人的脚踝,猛地一拽,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抡飞出去,重重砸在路边的草丛中。 紧接着又是两鞭,剩下的两个也惨叫着趴倒在地,抱着脑袋蜷成一团。 一个穿着利落、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鞭子,居高临下地扫了那三人一眼:“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欺负女孩子,找死啊!” 随即转身看向小花,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姑娘,你没事吧?” 我定睛一瞧,这不是向凌川的妹妹,向凌雪嘛! 这世界可真小,竟然遇到了她。 “我没事,谢谢你救我。”小花红着眼眶说。 “路见不平一声吼,谁让咱俩有缘分呢!”向凌雪把鞭子往腰上一挂,大.大咧咧地说,“不过说真的,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大街上?家人朋友呢?” 这话像是一下子捅到了伤心处,小花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呀,怎么了?是不是那三个混蛋欺负你了?”向凌雪问道。 “不,不是他们。”许小花摇着头。 “那是哪个混蛋?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我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个混蛋就是你哥,可不得好好收拾吗? “谢谢你救我,我叫小花。” “我叫小雪,你多大啊?”向凌雪问。 “21!” “哟,这不巧了吗,我也21。” 小花说:“我是十月的。” 向凌雪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我9月份的,比你大,你得叫我一声姐姐呢!” 两人越聊越投机,向凌雪问,“你在哪住?” “我,我没有地方住,打算找个旅店呢。” 向凌雪一把搂住她的肩膀,“那走,去我那吧,我就在不远处开的房间,正好有我在,也没人敢欺负你。” “谢谢姐姐。” “跟我说说,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欺负你了。” 向凌雪身手利落,脾气又泼辣,有她在,我倒放心了。 目送她们拐进街角的宾馆后,我赶紧返回陆府还魂。 一睁眼,李叔和王叔就坐在我旁边。 “玄子,怎么样? “等会说。” 我来不及细说,先摸过手机给向凌川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向凌川的声音。 我没好气地开口:“我说你这木头,大半夜的怎么把小花气得到处乱跑?”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地带着哭腔:“向大哥……向大哥,轻点,我好疼……” “哪来的女人?” “向凌川,你再干什么?” “你还号这口呢,我咋没看出来。” 向凌川的声音很是不悦,“张玄,你满脑子都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你以为我是你啊。” “你旁边的女人是谁?我说小花怎么哭着跑出去,就算是你不喜欢她,也不能用这种办法,她可是从小就开始喜欢你。”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又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赵云舒? 不会是她吧,不应该啊。 第1647章 向凌雪来了 “你旁边的女人是赵云舒?”我试探性的问。 “嗯。”向凌川应了一声。 靠,她竟然没死?不对啊,当初天机楼让我以双倍代价买命,说会解决赵云舒,她怎么还能活着? 转念一想,难道是天机楼又收了赵云舒的钱,才留了她的性命。 我总算明白小花为什么大半夜独自在街上哭了,原来全是这女人搞的鬼。 “张玄,你看见小花了?”向凌川问。 我答非所问道:“向凌川,你明知道赵云舒是什么人,忘了之前在龙虎山上她怎么陷害你了?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就得娶她了!你该不会真对她动心了吧?” “张玄,你别胡说!”他语气一沉。 “她虽然犯过错,但毕竟是个女人,现在一身的伤,我没法见死不救。” “所以你就把许小花气走了?” “我没气她,是她自己走的!”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许小花今晚差点让三个醉鬼给糟蹋了!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向凌川,我跟你没完!” 挂了电话,李叔和王叔全瞪着眼看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跟他们说了一遍。 “乖乖,”李叔一拍大腿,“城隍爷居然就是冥山大墓的墓主!” “这事可真够意外的。”王叔又说,“玄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阎罗那边暂时不用操心,日游神和夜游神已经在查了,一旦坐实,城隍爷自会出手,眼下最棘手的还是佛陀和圣女那两头,明天先看看柳飞燕和谢寻那边有没有消息。” 我让李叔和王叔先回去休息,刚躺下,门就被人悄悄推开一条缝,沈沐岚赤着脚,像只偷溜进屋的小猫一样钻进我的被窝。 “你怎么还没睡?”我侧过身搂住她。 她往我怀里缩了缩说:“没有你陪着,睡不着。” 我收紧手臂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一瞬间,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踏实的幸福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沈沐岚去找向凌川,骆清歌非要跟着凑热闹,拗不过她,只好一块儿带上。 给向凌川打电话问地址,那头乱哄哄的,他说他在医院,我便带着人赶了过去。 到了三楼病房门口,正好撞上一出好戏。 向凌雪叉着腰站在床边,一脸愤愤不平:“我昨晚骂了一宿的渣男,原来就是你啊!哥,小花这么好的姑娘,你也忍心欺负?还跟一个心机女混在一起?” 许小花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小雪……你和向大哥是兄妹?” “对,亲的,同父同母的兄妹。” “合着我昨晚跟你吐槽了一宿的,全是你哥?” 许小花的脸唰地红透了,急得手足无措:“向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小雪是你妹妹……” 向凌雪一把把她拽回来:“你跟他道什么歉?你又没错!”随即扭过头,目光刀子似的剜向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我早听说了,龙虎山上,我哥被一个女的缠住不放,连清誉都差点搭进去,还传出了向、赵两家联姻的风声,说实在的,要不是你父亲每年巴结着给我们向家送礼,我们有半点关系吗?” “我哥找的女人可以不看家世,但人品必须好,而你,根本不配,你和别人偷情的事早就在玄术界传的沸沸扬扬,名声臭了,就想装可怜缠上我哥?” “你做梦呢?” “我告诉你,我哥的婚事我不点头成不了。” 她越说越气,声调也拔高了:“以前我不在鹰城,让你钻了空子;现在我回来了,你半点机会都没有!” 说着,她一把拽过许小花推到向凌川面前:“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嫂子,我只认她。” 向凌川急了:“向凌雪,你胡说什么?她怎么就成了你嫂子了?” “我和小花一见如故!人家喜欢了你足足十一年,你就偷着乐吧!”向凌雪半步不让,“你知不知道昨晚多危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就被三个醉鬼给欺负了!你又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半夜跑出去?就是床上这个女人,背着你去找小花,说你俩已经在龙虎山上私定终身了,让小花这个小三别破坏你们的感情!”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赵云舒:“这种话,哪个姑娘听了受得了?你还把她当好人呢?” 向凌川眉头紧锁,缓缓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赵云舒:“向凌雪说的,都是真的?” 赵云舒嘴唇发白,眼眶一红,楚楚可怜地开口:“向大哥,你别误会……我……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所以想帮你斩断这段情缘……” 向凌川铁青着脸盯着赵云舒,一字一句地说:“赵云舒,你听清楚,我收留你、送你来医院,没有半点私情,全是出于人道主义,外加看在你父亲往日的面子上,你别自作多情,我和你绝无可能。” “我和许小花之间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插手,住院费和护工我会安排好,但从今往后,赵家和向家这点情分到此为止,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向大哥……”赵云舒声音发颤,“向大哥……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玄?”向凌雪一回头看见我站在门口,顿时眼睛一亮。 “沈姐姐你也在啊?” 看到沈沐岚,她更是亲热得不得了,当初在江城时,她俩关系就极好,三天两头腻在一起。沈沐岚笑着揽住她:“凌雪,你什么时候到鹰城的?” “昨天刚到!我可想死你们了!” 我笑道:“向凌雪,幸亏你来了,要不然你这个糊涂哥又要犯错了,以后有你在,小花就不怕被欺负了。” “那是自然!”向凌雪一扬下巴,“小花以后有我护着,谁敢欺负她,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亲哥也不例外!”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憔悴的赵云舒:“你竟然没死,说吧,花了多少钱才从天机楼手里买回这条命的?” 看到我,赵云舒明显慌了:“张玄,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你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 我嘴角微微一扯:“杀你?你还不配,赵家如今落魄了,你这命大概也是拿钱换回来的吧?想活命,就给我离得远远的,若再敢纠缠我和向凌川,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转身瞪了向凌川一眼:“我让你护着小花,没让你惹她哭。” 向凌雪在旁边补刀:“要不是我忙着追星,哪会让这种心机女有机可乘?”说着又拉住小花的手,“你放心,追我哥这事包在我身上,他不敢不从。” 向凌川揉着眉心,一脸无奈:“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和向凌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能!” 第1648章 交易 许小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张大哥、小雪,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特别感动,但是感情的事,终究不能勉强。” 她转头看向向凌川,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向大哥,我们相处的时间还短……只要你不讨厌我,我愿意慢慢等,一年、五年……哪怕十年……”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只要……只要你别赶我走就行。” 这番话一出口,连我心头都微微一酸,满屋子的人都看向向凌川。 向凌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看着我,搞得我跟个负心汉似的?” 随后看向小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还有,我哪赶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走的好吧。”他顿了顿,又说:“下次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直接问问我,一声不响的就走,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还成罪人了。” “知道了向大哥,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小雪,张大哥,都怪我,你们别说向大哥了。” 这两个人,我也是服了。 “行了,走吧。”向凌川出了病房。 小花眼睛一亮,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典似的,用力点了点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我们走出医院大门,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乖孙,是爷爷啊。” “想我了没?” 我瞳孔微缩,万万没想到阎罗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我语气发冷:“你没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肆意的大笑:“哈哈!认了你这么个乖孙,我哪里舍得死?” “少跟我油嘴滑舌,打电话干什么?”我直接了当道。 “瞧瞧你这没大没小的!怎么跟爷爷说话呢。”阎罗语气轻松,仿佛过往所有恩怨都从未发生,“我在老地方酒馆等你,赶紧过来。”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我捏着手机,眉头紧紧蹙起。 这老东西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约我见面,心思定然不简单。 一旁的向凌川看出我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没事,一个老朋友。”我淡淡回了一句。 我让骆清歌带着沈沐岚先回去,绝对不能让阎罗打她们的主意。 向凌雪立刻嘟起小嘴,不情不愿道:“回去干什么呀?我好不容易才和沈姐姐见面,我们正好一起逛街吃好吃的!” 骆清歌眼里满是兴致:“我知道一处超热闹的小吃街,味道特别正宗,我带大家去逛逛。” 几个女孩子一拍即合,瞬间敲定主意。 向凌川无奈的只好默默跟在身后,做起了护花使者。 我孤身一人,赶往我和阎罗从前常碰面的那家老酒馆。 推开包厢门,一眼便看见阎罗独坐在桌前,正悠哉地自斟自饮。 他抬眼瞥见我,当即笑着朝我抬手:“乖孙儿,这边坐!”脸上挂着一副久别重逢的笑,毫无半分敌意。 我迈步走入包厢,径直在他对面落座。 阎罗抬手给我满上一杯酒,语气随意:“尝尝这家店里新上的酒,烈得很,够劲儿!” 我双腿一翘,双臂环胸,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你命倒是真硬,掉入地宫深处,直面巨蟒凶煞、遍地阴尸的绝境,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阎罗仰头饮尽杯中酒,哈哈一笑:“没办法,爷爷我命大。” 他再次举起酒杯:“来,干杯!” 我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底越发疑惑。 并没有喝酒,而是看着他问:“我可是想置你于死地的人,你反倒这么和气,还跟我有说有笑?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阎罗摆了摆手,一脸大度:“你是我认下的乖孙,爷孙之间哪有隔夜仇,我怎么可能跟你小辈一般见识?” 我嗤笑一声,不想跟他绕弯子:“阎罗,别扯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直说吧,今天约我,到底想干什么?” “好好好,真是服了你的臭脾气!”阎罗开门见山道,“是不是你故意放出消息,告诉了孙不语佛陀和圣女练长生的事?” “你是想借天机楼的势力,替你牵制、对付这两大邪魔,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对吧?” 我心头微微一怔。 这老狐狸果然心思通透、老谋深算,竟一眼看穿了我的全盘计划。 既然他已然看透,我也没必要继续遮掩,坦然点头:“没错,你猜得没错,我就是打算借天机楼的手,除掉这两大祸患。” 阎罗淡淡一笑,眼底藏着老谋深算的精光:“你倒是聪明,可你忘了一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我可以彻底翻篇过往所有恩怨。”他语气郑重下来,“我是真心看好你,当年和你爷爷的纠葛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咱们只论当下,不谈过往,如何?” 我冷冷的说了一句,“不可能。”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凝重:“你恐怕还不清楚局势,佛陀与圣女,从来都不是单单两股势力,他们早已暗中收拢整合了万归宗所有残余邪修。” “难道你就不好奇?佛陀只用了个替身对付你们?他的真身哪去了,又在干什么?” 我直直的盯着阎罗,“你知道?” 阎罗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我自然知道,毕竟,他找过天机楼。” 说着,阎罗再次喝了口酒。 放下酒杯后,才说:“我直白告诉你,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止你和诸葛恒,玄门众人都在他们的清算名单之内,他们正在布局一场席卷整个玄术界的惊天阴谋,图谋颠覆整个正道!” 我冷笑一声:“就凭他们,也敢觊觎道术大会、撼动玄门根基?未免太过狂妄。” “哎呀,我的乖孙,你太小看他们了,他们真正的计划,是炸山毁脉,彻底踏平整座龙虎山!这个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 “一旦事成,龙虎山顷刻夷为平地,整个玄术界都将毁灭,张玄,放眼整个天下,唯一能阻止这场浩劫的人,只有我。” 我神色一凛:“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不得好死。”阎罗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消息,我十分震惊。 佛陀真是疯了,他竟然想炸了龙虎山,灭了整个玄术界。 “你想做什么?”我问。 “很简单。”阎罗语气笃定,“我们做一场交易,我帮你破局,拦下这场灭顶浩劫!” “但是,你得帮我做件事!” 第1649章 坦白局 阎罗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帮你除掉佛陀和圣女,你替我去盗冥山大墓,如何?” 我望着他,满心疑惑:“你为何非要执着于盗墓?难道是为了墓里的金银财宝?” 阎罗低声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张玄,你当真...... 村里也有人打到过黑娃子,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显得很好奇。 宋茉转过身,肩胛骨挨着墙,看着面前男人高大的身影,才发现他早已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背影许久了。 “在你之前,我夺舍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不成功的。”说到此处,千殊菩萨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她仍然是在强撑着神情。 嗅着气味,两条狗崽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开始对着那块野猪皮撕扯,发泄着身上的精力,也算是对它们一种咬合、撕扯能力的锻炼。同时,也是在磨牙。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林援朝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南屋炕上,朝明亮早就睡得呼噜声震天响了,这两天大家都很辛苦,连东屋都传出来不亚于朝明亮的呼噜声,他就算刷锅洗碗时不压低声音,都不会吵醒他们。 “江言,你确定洛玉仙不会伤害你吗?”杜曦此时忽然间出声道。 华玲玲嘟哝了一句,从仰躺着的睡姿变成了面朝东墙侧躺着,背对着朝明岳继续睡着。 当时就应该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直接定一个大床房,这样哪还有现在看到吃不到的困扰。 陈安去给他泡了杯老鹰茶,顺便将陈子谦的罐头瓶添满水,继续帮着打理那些山核桃。 我是有错,但是祸不及妻儿,请各位宁桢的粉丝们理性追星,如今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从公司层面上,我都已经受到了该有的处罚,所以请各位高抬贵手,我和我的家人并不需要你们的审判。 “陆宣,少牢世界的屏障已经有破裂的迹象,你要做好准备了。”夏千机面色严峻的道。 天上飞的与海里游的,捕食者与反抗者,本就存在着极大的不公平。 她的话音刚起,纳兰战眼中的敌意更甚,杀意爆涌而出,在他的记忆中,这还是叶水月第一次主动关心一位男子。 但是话说回来,若不是陆宣有先见之明,大家更是没有半点希望。 而这城池当中,负责传送阵法的人,他们在如今的这个时候,在收到了这个消息以后,他们的表情都是猛然一愣。 直至死后,还是不愿意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都是不愿意的,对么? 紧接着他又拿出不计其数的奇花异草,落在那两座矿山上,都散发出浓郁的仙灵之气来。 “这!前辈,我已经有一把宝剑了,名字叫海棠依旧……”秦墨禹又把如何得道海棠依旧的经过和气态老者说了一下。 “额~~”看到格雷淡定的样子,伍德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一直知道紫烟院附近有拒北王安排的暗卫,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在屋里睡觉。 火麟洞的老族长有些担忧,火麒子身份特殊,可以说比该族所有人辈分都要高!但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呢? 她深知周承笙这种自命不凡又毫无人性的渣男,你越反抗他就越来劲。 「通往高天原的海路很漫长,路上还有可能遇到强大生物拦路。」明子蹙眉。 第1650章 奇怪的女人 我穿过马路挤到近前,只见湖中.央,一个女孩正在水中拼命扑腾挣扎,身子不断往下沉。 岸边围观的百姓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啊,谁会游泳,快去救人啊!” 周遭人群议论纷纷,嘈杂声此起彼伏。 “这湖...... 木鹿大王也算是南蛮军中的虎将之一了,仅就力气而言也未曾有多少的敌手,可不曾想到,面对着凡韦将军时,竟然只是一击就受了内伤。这纵然有对方先发制人的原因,但何偿又不证明了对方的力气更大,实力更强呢? 座于首位之上,目光炯炯的向下看去,此时的张超不仅有一种欣慰和自豪之感。 所以经历了这样的重大打击,许仙、白素贞、李蟠都觉得东海龙宫今后应该会老实许多,不敢再轻易来犯。 瑾歌失魂落魄的走在前面,之前尚且十分期待来京城走这一遭,可这到了方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欣喜,倒是有些不安和忧心。 凯拉的父亲叫科里正值壮年,由于出身战斗法师,尽管已经多年没去冒险,身材也不健壮,但是却给人一种威武的感觉。 如今帝国的科学技术部,正在研究石油开采和蒸汽机制作这两项比较重要的课题,不过虽然还没有油,但这辆房车还是被放置在马拉火车的特制底座上,供李南出巡使用。 在司徒悦的心里还是有着担心不安,毕竟他的娘子不是常人,认识的人也各有来头,这真的让他挺头痛的。 今天本来说好的是来收拾杜浩的,怎么莫名其妙反倒让他大放光彩了。 最重要的是,她目前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药剂?她自己就能炼制,而且炼制的比买到的更好,魔法装备? 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其他灰头土脸的特工也准备下班回家,就在此时,那台被带回来的远程打字机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吕布的眉头皱了皱,他很讨厌车兵,讨厌它强大的冲击力。他一声长啸,骑兵放弃了手的长枪和马刀,赫赫有名的秦弩,终于威了。 唐劲听她笑起来的声音很抚媚隐隐有一种荡人心魄的感觉猜想这个王睿的年纪应该在25、6岁左右不知道是哪个大公司的老总大华公司好像要与她合作? 如此一来,茱莉虽是“李尔后援团”的坚定成员,却对他产生了极其畏惧的心理。当娜塔莎在电话上说要介绍李尔给她认识,她想的非常复杂,特别是想起李尔转醒已有八个月,这还是娜塔莎第一次主动介绍李尔。 不知道大哥的伤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这里找我?还是这也空寂神人的安排?他猜测空寂神人的意图应该就是让他释放出困在九莲阵中的魔皇,可之后呢,为什么把他送到这里而不是送回大哥他们那呢? 李静儿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了气,随即跑去人事部找曹燕,问她借个手机发了个短信给曹格:今天好黑,忘记带钥匙手机,还忘记带雨伞,落汤鸡狼狈的模样回到公司,还感冒了。 云飘影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她觉得她自己犹如这些搬运东西的蚂蚁,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注定要一辈子东奔西走。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天地苍穹,冰冷的脸上收起了无奈的神色,打开车门,启动而去。 第1651章 八大长老失踪 赵杰已然换去了湿漉漉的衣衫,身着一身贴身干练的黑色紧身劲装,身姿利落,眉眼间再也没有半分柔弱可怜,只剩彻骨的阴冷与狞笑。 “没想到吧,张玄。” 我眼皮微抬,神色平静:“我拼死救你,你转头就要恩将仇报?” ...... 我爸说等两天看看,要是孙淼他们正找警局来解决这事儿的话,他也找找朋友,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给压下来。 “怎么回事?”回到原驻扎地后,左右立刻停下了脚步,他这一停所有人也跟着听了下来。 是不如菖蒲明艳照人,也没有菖蒲美的张扬,可是干干净净的,倒也勉强算是有点灵气。 两人找了一间客栈决定先住下,毕竟地司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找到,所以还是最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这样他们也不用太过茫然。 手中的长剑被内气包裹,蒋元开的每一剑劈出去,都会带有内气斩,有几只甚至是十几只的吸血蝙蝠被打下来。 而再往后,好像还演化成了什么一贯道,越来越邪恶。而西方教会说是渗透过来建立什么教会学校,但实际上都是自然道在暗中掌控。那些渗透来的比如圣约翰教会、圣路加教会,反倒其根源却恰恰就在华夏。 “如此说来,南域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妙了!”听完了萧天的讲述,萧渊眉头更为紧皱。 “那个警察是我的爸爸,七年前死的人是我的妈妈,那时候我才十岁。”姬子争说着,忽然泪流满面。 “呵呵……慕少爷,你别这么看着我行吗,我害怕……”说真的,慕少琛不说话的时候太可怕了,总感觉下一秒钟他可能就要火山爆发了。 不过,似乎周围好像平静了下来,她在空气中没有再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难道说那人已经走了? “司、司瞳,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但吴络并非愿意认司瞳这话的人,她僵硬着扯了扯嘴角,还是那慈慈的微笑,继续装傻。 在顾历南严肃的注视下,她慢悠悠地走过去,双手扶着他的肩,在他的腿上坐下来。 当飞剑距离宇丰怡十数米之外,冰息渐渐成形,已经是在一剑之后,又有数不尽的寒冰之气。 回到家后,肖默第一时间拉着刘语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检查结果跟他们猜想的没多大出入。 在听到了这个的结果之后,陈达顿时便皱起眉头,也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在预料之内的。 若不是陈达来到这里的话,想要解决这件事情,恐怕还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迟莞看了一眼纪仲曦,转身回自己房间。纪仲曦走上去,随手把门合上。 万家村来信了,万朝桑和万朝琼定在六月末出嫁,两人同时,一个嫁去青州,一个嫁去东照。 早饭后,刘语又回卧室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下午,才被肖默的一个电话吵醒。 眼中射出两道黄光朝着古尘射来,古尘百丈魂魄哪里来得及闪躲?只被那两道黄光射得“滋滋”作响,立即就被灼烧出一个窟窿。 这句话一出,慕凌渊抬眸,眸中一丝讶异划过,他侧眼,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慕逍遥。 想进那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要打开通往那里的路,就是一件很耗费能量的事。其次,那里也不是安全的,或者可以说,那里才是这个空间中最危险的地方。 第1652章 线索 八大长老离奇失踪的消息,让我十分震惊。 楚恒说:“道术大会还有两日便要结束,原本一切都按原定计划有条不紊进行,谁也没料到,八大长老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凭空失踪。”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佛陀。 一定是他。 ...... 几人一起上的飞机,这争宠的行为,一旦开始了,就将不断的进行下去。 这事情,她根本想都不敢再想,更是没有理由会去提它,只能认自己倒霉。 “警察同志,救命,我们被人打了,打人的就是他!”金毛伸手指向了苏藏锋。 “哼!”杨明也是冷哼一声,眸中神光乍现,足以击穿顽石。双拳紧握,那霸道的天荒拳意不断涌动。肉身璀璨发光,金刚法身耀眼夺目。浑身气血涌动,威能骇人,震慑八方。 而当看无可看,也发现航程即将结束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苏藏锋,却便苏藏锋正对着座椅前方的屏幕傻笑。 僵尸身穿古旧的铠甲,指甲和毛发极长,看起来应该是古代的将军。 逐渐有雷声轰鸣,闪电撕裂苍穹,隐隐有凶兽咆哮云端,如苍天暴怒,苍白雷牙撕咬苍穹。 “有什么不好的?绯闻多了,增加知名度嘛!偶尔来点绯闻不碍事儿!”凌冉说。 橘子在他们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她都忘记了橘子是晓珊姐姐的呢,只不过寄养在他们家里。 “你早把话挑明了,我就不用费那么多口水了嘛,真是的!”方漠风呵呵笑,有点插科打诨的意思。 然而这次侵入他体内的血光远不是之前能比的,炼化起来不仅异常的吃力,随着时间的流逝,离央更是逐渐处于下风,就连识海中作乱的血色虚影,炼神道法门对它也是难以起效。 对于自称本道君身影的话,虽然以对方的实力没必要诳自己,但离央依旧没有尽信,不说是否真有那什么幽冥之地,若以对方的实力,都不能单独进入的话,凭自己又如何进得。 刚才接连爆发千倍战力,也让他消耗很多,就算他力量雄浑,只是这种消耗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阵虚弱,自然他也要抓紧时间恢复。 “吼~~~!!!”下方的深渊之中,一声巨吼直接打破了这短暂的凝进,周围山脉上插放着无数把的巨剑全都颤栗起来,疯狂的抖动。。 陆平几人有些惊讶,更有些欢喜地见到这两个白衣人竟然不管他们了,偏门一开,他们顿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也幸亏江寒的识海,有天地经的保护,不然的话这一下,江寒非得吃一个大亏不可。 生尊这时候说了句,下一刻她的体内就释放出了滚滚的圣魔光华,直接冲入到了这圣魔界的天地之中,消失不见。 当时老乞丐说,给了江寒一些东西,能够镇守江寒的识海,保护江寒不背其他人所窥视。 灵魔的声音传出,陈潇也是一笑,身上的万道世界之力开始释放,嗡的一声注入了血色能量内,这立刻让血色能量开始变得强横起来。 连李向泽也惊的够呛,这两个家仆是他们李家自幼培养起来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娇娇低头嗅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冰糕的呼吸,发现它已经睡着了。 “催什么催,你先出去拦着他。”令九月虽然也很激动,但是依然平静的安排道。 第1653章 慈善家? 赵六慌慌张张地开口:“我真没想到迟渡竟然是这样的人!” 雷默猛地一拍长案,桌上器物震得微微作响,脸上横肉紧绷:“给我好好想清楚!龙虎山的炸药,到底是如何运进去的?”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先拿你开刀了...... 身为蓝家少主,又是一直在想办法给自家弟弟治病,蓝洛尘哪里不知道战无涯的大名,他甚至看到过他的画像。 而正是因为这样突然发起进攻的节奏,才能让对面的选手来不及防守。 巨猿虚影右手凌空一抓,十丈开外的一块数米直径的巨石,如被巨力挤压,咔擦爆碎,碎石纷飞。 这一瞬间的波动,依旧在迷雾当中的灵洬缓缓抬起头,在这个副本里,他好像感受到了老朋友的气息。 沈应星对于这种锁链也无可奈何,这不光光只是个锁链,在这个锁链上面还缠绕着一层浓重的阴气。 “老弟,你看既然是误会,那这事儿,咱就让它过去吧,你看行不行?”这丢枪可是大事儿,真要上报的话,乘务长弄不好都要被上记过处分。 平行世界里,确实是销户第一个在lpl拿出中单卢锡安的选手。 「她不姓姜,也不叫姜陵兰。」会长的一句话,顿时让李修直冒冷汗。 从他的头顶开始,整个身影就像是一摊水一样,逐渐从他的脑袋里钻进去。 保不准某个时间段,就被恶意剪辑出来,搭配上后面的舆论环节,继而爆发。 ”元叔,你一会儿安排车送芸熙回去,我得先去公司“,姜云霆对着餐厅外的管家说。 这丘陵不过百米,那些怪物腿力惊人,几乎瞬间便是上了一半,眼看着就要冲上来。 本来早就切割到的菱形灵石也已变得了一块块石头,上面灵气已尽失,同样化作一块块石头。 魔教众人闻言,皆发出一阵惊咦之声,他们眼见李易乾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没想到口气竟然如此之大,完全不将风隐空放在眼里。 正当林淞感到困惑之际,一阵低嗥声突然从狼元口中传出,它似乎在向那两只三阶的狼妖传达着什么命令。 凌海听到后微微一怔,但随即恢复正常,并没有其他人一样惊讶。 “你们原本可以和平相处。”董新航的声音有些无力。他知道自己的劝解不会有任何作用。可是,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逼迫他要把自己心里想的话给全部说出来。 聂泽这才再次开心起来,那起来就和,然后……就烫的一口喷了出来。 林辰一愣,惊醒过来,四顾看了一下,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眼前只有囚牢后面的巨龟,而它居然直接口出人言,林辰看着巨龟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 便在这时,宫廷外急促却又整齐的踩踏声越来越近,却是戴武带领着一支浴血的军队前来护驾。眼见戴武大公入殿,皇帝用力握了握王座的扶手,其周围的铁笼瞬间消失。 有一些世界在距离天荒大陆无尽遥远的浩渺星海之中,凭人力根本无法到达,唯有使用一些跨越星海的传送阵,或者是星河古舰才能抵达。 “我说,你这么厉害,肯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吗?”路双阳笑着看向云。 因为它们的腐烂程度,要更甚于外面那些被埋在土里的尸体,不过由于这里没有苍蝇,再加上本身空间的特殊,这些尸体的尸气已经完全散尽,常人看上去除了异样外,已经不会感到有任何的不适。 第1654章 反转 刚刚嚣张戏谑的笑容死死凝固在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到极致,满脸都是惊悚。 旁人视野里包厢依旧奢靡如常,可在他眼中,周遭阴风狂卷,黑雾翻涌,无数青面獠牙的厉鬼从墙角、天花板、阴影里攀爬窜出,张牙舞爪、滴血裂目,疯狂朝他扑噬而来! 刚刚依偎在他怀中的两名金发...... 可是,还不等江楚楚有什么动作,一股又一股的晕眩感就从脑子里传来,就好像是海‘浪’一般,终于,江楚楚的手一松,就躺在了地上。 “OK,你的确配得上这个称呼。”卡尔马龙是属于爵士的,也不敢对奥尼尔在湖人的贡献有任何看法和议论。 “陛下,前方京师在望,微臣斗胆先行请辞,月旬未归家中,微臣十分想念,还望陛下恩准。”闻起航打马来到赵老二跟前启奏道。 “为父知道你自幼便疼爱诗媛,可是诗媛跟随闻爵的这段时间,也并未受到什么苛待。如今也只是继续留在爵府几月而已。这次你为何却如此反对?”平五湖问道。 何况以大乘期修士的速度,恐怕【晓】这边刚刚动手,那边大乘期修士得到消息后一炷香的时间内也差不多能到,想要在他们手中抢劫,无异于找死。 孙卓微笑着,心里暖暖的,也不在乎接下来现场要搞什么把戏了。 只见那人穿青挂皂,头裹黑巾,面罩黑布,只露两只眼睛在外。如同一只老猿一般躲了祈祷之刃后一跃上了栗子树,接着在栗子树上一荡,便已跳出十余丈开外。 那是五岳神心,连神尊境九重的神都要觊觎的宝物,消息一旦传出去,方秀根本不可能保得住,甚至是连瑶池,都无法保住五岳神心,搞不好真的是要整个宗门都覆灭了。 虽然去赌馆并非什么正经勾当,但是总好过去青楼妓寨折腾,那可是要命的事情,去赌馆无非折点钱财而已。 于是纷纷警惕和认真起来,梦星辰部署了一系列战略计划,为了防止泄露部署,所以这些施令官也必须留在帅帐过夜。 “喂……喂……你干嘛,你放我下来……”夏末被秦傲风突然而来的举动弄的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只胡乱的拍打着他,吼道。 “大旱年间就不要破费,寻一知晓天龙郡地理之人给我,我要去各处看看。”梦星辰态度坚决。 不等贺男晴回答,旱魃的气息一动,方圆千里的水汽灌入寻龙山,渗入墓穴,感觉墓穴内部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六天后,五林仙门的人果然来势汹汹,不过宁道只需要露出本来面目,自然可以让五林仙门全部退走,他们半点脾气都没有。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房间里,苏沫洗完澡躺到床上,侧头看着一旁的黎曜天。 回到屋里,只见笑颜和韩越正拿着一只做成蝴蝶样式的五彩斑斓的大风筝摆弄得甚为高兴。 水毒并不是陈云锋投放的,可是怎能不怪到他头上呢?谁让陈云锋吃饱了没事做搅得江河不宁。 宁道并未立刻前往,先是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武城,果然十分混乱,宁道微微一笑,这样的混乱正是他需要的。 齿轮的中间放置着巨大的灵石,闪烁着璀璨的光泽,浩大,极为的摄人心魄。 远远一见,那还了得,以为是闪了眼,其中一人气势惊人,慌忙从驻地军状高处,起身,往外相迎。 第1655章 惊艳 路上,身后总有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们。 我四下张望,街道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可视线扫过路边昏暗的墙角时。 发现了一只通体乌黑的野猫,一双眼眸,泛着幽幽的绿光。 我并没有理会,可往前走了一段路,那只野猫竟一直在暗处尾随。 ...... 这太不可思议了,轩辕简倒还好说,但盘木头可是位巨人族的修士,目标那般的醒目,竟然也失去了踪迹。 刘青山见楚芸怜精神不是很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好好休息,还说了些关于萧儿什么的话,楚芸怜已经听不到了,只觉得身子太沉重,心也很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压着,十分难受。 其实整个别墅区的防卫已经很严格了,尤其是在方晓彤出事以后,整个临海一品的警戒再次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如果楚枫事先不知道这里的机关阵法,想要硬闯的话估计也会费几番周折。 殿内恢复了安静,楚渊握紧拳头怒砸榻边若离方才坐的那把矮凳,在受到他的力量后,矮凳瞬间灰飞烟灭。 一名青年暴喝起来,他本来以为自己能稳定一个前百的名额,谁知道竟然会没有他的事。 若离进屋后关上了房门将整个身子倚靠在门板上,她抬头无奈的叹了声气,今晚可真是有惊无险,如果不是太子出手解围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本来还想再说的,但是锦枫那警告的眼神一扫过来,楚芸怜就蔫了,毫无底气地说了声不可理喻便不吭声了。 将五人带入魔莲印空间,一方面有些东西他的确看不懂,需要借助五人的见识,另一方面,也不无试探五人的意图。 或许是吧,当他看到柳芸明媚若朝阳的笑靥时,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在面临未知面临无法掌握的东西时,总是会多几分恐慌,现在夜景阑也感受到了‘恐慌’这个词。 慕容倾苒扫了眼慕容天冥,淡淡的说道:“爹爹未尽责任,自然是有爹爹的苦衷,苒儿岂敢责怪”。 火焚天看着面带疑惑的风落羽,以及不知所措的流星,依旧是面无表情。 在表离开张梦惜视线之后的江城策,并没有直径离开医院,而是辗转来到ICU重症监护病房。 心急如焚的江城策,不住地按着喇叭,疯狂地超着车,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驰在香港的街头。 大殿中央,身穿白色劲装的男子单膝跪地,模样狼狈,衣服上染了不少鲜血。 陈容正在咧嘴傻笑着,闻言眉头一蹙,她瞪了他一眼,转眼却红了眼眶。 江城策这一刻的心境,似离别又似无力抗争,竟然心生自卑,阵阵心塞地感觉自己配不上大家闺秀的张梦惜。 江城策诧异地摘下了墨镜,多少有一些意外,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慕漫妮会出现在这里接机。 这人的声音虽然浑浊,所说的每一个字,还是结结实实地传入了马车中。 “这样冷的天,屋里连个碳盆都没有,你就是这样怜香惜玉的?”在陈国国君将要欺身上前的那一刻,沈轻舞只紧紧的盯着咬牙盯着他,随后心思一转,巧笑嫣然着,忙不迭的开口道。 气的哆嗦,真气运转,锁住血管,伤口尽管狰狞,却已没有鲜血流出。 第1656章 闯山 “哟,这位姑娘看着眼生,模样长得是真俊,跟大明星似的!” 我笑着伸手搭在沈沐岚肩头:“吴大妈,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我女朋友长什么样吗,这位就是我女朋友沈沐岚。” “哎呀妈呀!”吴大妈眼睛一......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全英国最戒备森严的魔法重地,我想也只有你可以做到了。”黛尔菲娜笑着说。 “那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晚安。”有着微风吹来,轻柔的抚过张玉辰的发丝,让他更加多了几分君子如玉的温柔感。 齐亚鑫已经叩响了房门,她清楚的听到了好友的声音,心下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不知道曼彤见到她会不会很高兴? “你,你!”同样的招式,锦天掌门使出万道剑心飙射正前方,依旧不能止住震退的步伐,光是叶星决赤黑剑心的气势,就让他身受内伤。 老穆迪下巴都被打断了,木头腿也不见了,他看着霍法下巴晃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破天系统,靠你了。”叶星决心底默念,装上拳套便往朝他挥出右拳的炎月硬刚。 那个幕后操纵的家伙,就这么地看不过眼,希望他们死掉,在这片奇异的空间,死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吗? 邱斓伊的瞳孔里带着血丝,原本妖媚的脸颊此刻显得阴邪致命,旁边的邱雪歆吓到了,立马拽着母亲的手想带她离开。 血淋淋的场面,让夏雨透不过气来。她背靠在厨房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到好友不带笑意的面容,妺儿吞了吞口水,暗忖着:自己这次是不是真的玩过火了? 我和吴大猷将军带领着这些野鬼部队,让朱冰儿和张成顿两个当先锋,离开西闹,浩浩荡荡地就朝着那个北方前进了。 她终于发现了这套剑法的非凡之处,她可以肯定叶叮当的修为不如她,但因为这套剑法,叶叮当的战斗力大增。 谭凤鸣在窗边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水,自斟自饮。忽然觉得,如果此时此刻,眼前没有那个讨厌的汤辰浩,就很完美了。 原本还庆幸南傲雪争气,她不需要卖掉自己的身子给楚风了,但是不想楚风竟然可以造神 ,所以她来了,而且南傲雪也来了。 现在惜沧海一句话就不给他们去动,反而让他们去遗落战界和遗失的国度以及灵界,这些地方的资源虽然也有,可是如何能和隐界还有没彻底被大批人类进入的妖域相比呢? 姬罗大阴司还真是煞费苦心,意外都在背后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 失帝进阶觉受界锤在之,影许之了的响的骤全天的动目第境。风他弱场。 神识一凛,陆辰开口说话的同时,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笼罩住赤龙黑蛟的身体,顷刻间便是将其收入到了乾坤万界图中。 们大喝一声,全面飞向凌风,一重重力量伴随着空间规则打向凌风。 如果真就是陈芒,那么他为什么要谢绝叶夫人邀请的晚宴,也谢绝了任何形式的感激。是陈芒真的是要做活雷锋,还是有着更大的企图?这里面的差别犹如云泥。 盛妤喉头一哽,她当时被霍胤的美色蛊惑的厉害,还真的就没看内容。 第1657章 天大的惊喜 难道都遇难了? 不可能,我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参加道术大会的,那可都是各地的翘楚,怎么可能尽数败在佛陀的手里?更何况,我早就给天师通过气。 莫非是佛陀用了什么奸计? 这时,擂台之上突然出现一群陌生面孔。 二...... 洗刷了一下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这才神采奕奕的走进客厅。 玄远这下才想起宝物之事,这下忙顾四周,虽然见形势越来越危急,但也要带走一包泥土,当下随即撕下袖口一块布,弯腰包了一包土。 “你个杂种!敢这么跟我说话。当年你爹跟我打也就是一平手,就你?老子一只翅膀就能捏死你!”贝尔格莱骂道。 灵魂藏身生命树中显然很清楚生命树的神奇,能让生命树渴望的东西自然更非凡品,灵魂贪婪的想要将尾椎和其中的力量据为己有。 洑祾冲破封印的时候,因为帮冰兰挡了一个冲击波而受到重创,智商退化为一个孩子,暂时无法恢复。 “你们都疯了!”县长无奈的骂了一句,转身向着贵宾楼跑去。这里面可都是些来头很大的人物,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得罪他们吧!再说了至少也要把自己弄干净才对。 “这真是一个失策,这么明显的线索居然没发觉。唉,我真是白挨一顿打了。”苏寇夜开玩笑道。 心中咯噔一下,慕容苍意的眸光更沉,他没有否认,而是开怀大笑。 “两个敖烈都已经联合了,为什么不去夺回西川的领土?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江枫问道。 见事态平息,中年人又恢复了笑容满面,许多修士一听有娱乐设施,都纷纷好奇的走入船舱。 云拂晓被南宫擎这么逗弄着,心砰砰的狂跳着,也升起一股反抗的念头。 只她刚冲了几步,那些本是在空中围绕着萧凌风漂浮的金珠猛然聚合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拳头将她一拳击飞了出去。 苏弥眼里明亮,其实她早就接受了他,只不过不想这么早告诉他而已。 此时,一下子募集到了百万银元的陈义,立即准备野心勃勃的大举进军造船产业。祥泰木业股票第一天挂牌上市,这支大汉的第一支股票很受欢迎,陈义带着自己的管理团队还有一众股东也都亲临天津交易所。 “安公子的灵力很强,不过您放心,他都是跟在斗师们的身后战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卫东在卫霜身后插口道。 话说两人成亲后是如胶似漆,可是过了三年。赵氏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英国公府人就有些心急了,但是碍于两府的亲戚关系也不好明着怎么样,只是想尽办法的找郎中。请太医,要给赵氏调理身子。 “林太医请起,请坐。”云拂晓现在虽然只是从二品,但是已经比这个太医高级很多,所以云拂晓淡淡的颔首,受了这林太医的礼。 那细细的声音,和高亢的语调,让云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跟在刘成双身后跪下,有些郁闷的叹气,自来到了古代,膝盖就不值钱了,动不动就要下跪。 “上次只是个意外而已,这次,叫你们看看本长老真正的实力!”五长老可不服气了,自顾着从包裹里摸出三柱香来。 大家一时赞不绝口,纷纷叹服于美人昙的绝色,紫夕却是心中有些许叹息。 第1658章 不留祸根 话音落下,远处房舍之中,黑压压一片玄门众人缓步走出。 就连方才倒在地上、看似昏迷的玄门弟子,也齐齐身子一挺,利落站起身来。 一句问话轻飘飘传出,直接把佛陀和身后一众邪修的心态彻底击溃。 “纪丰长老,我们这场戏,演得像不像?” 纪丰长老负手而立,点了点头:“尚可,还算有几分演戏的天分。” 这短短两句话,如惊雷在佛陀耳边炸响,他双目圆睁,脸色唰地惨白,浑身都绷紧了。 “怎、怎么回事?”他失声喃喃,满是难以置信,“演戏?你们……你们早就料到我会攻山,从头到尾都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镇山长老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我们这点粗浅演技,竟把你蒙在鼓里。你一心求胜,执念太深,早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不可能……绝不可能!”佛陀连连摇头,情绪彻底失控,“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玄鉴长老冷笑出声:“多亏张玄提前传信预警,我们早早就做好准备,就等你来入局,你方才说张玄是老天派来克你的,这话不假,你从一开始,便斗不过他,不如就此收手吧!” 张天师面色沉肃,上前一步,如山般的道威缓缓铺开:“佛陀,你野心滔天,妄图以龙虎山千年祖庭为垫脚石,称霸整个玄门,可这终究只是你的痴心妄想。邪不压正,你必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惨痛代价。” “放屁!”佛陀目眦欲裂,疯狂嘶吼,“我才不信这套!” “既然你们非要拦我,那便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杀招!” 说罢,他猛地按下手中的引爆器。 咔哒一声响,可预想之中震天动地的爆炸迟迟没有到来。四周静悄悄的,山林安稳,毫无异动。 佛陀心头一沉,又接连用力按了数次引爆器,依旧一片死寂。 这一刻,他后背瞬间浸满冷汗,整个人彻底慌了,近千名玄门修士齐齐上前,步步合围,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断了他所有退路。 佛陀双手发抖,死死攥着引爆器,声音发颤:“为什么?引爆器怎么会失效?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猛地抬眼,猩红布满双眼,带着惊恐与怒意死死盯住我。 “张玄……你别告诉我,这件事,也是你动的手脚?” 我微微耸肩,神色淡然:“这事和我并无直接关系,说到底,是你恶有恶报。你扶持范德全一夜暴富,给他权势财富,想将他收为爪牙,借着他的身份在龙虎山各处埋设炸药。可你忘了,他本就是土生土长的鹰城人。” “范德全虽贪财好色,却不愿背负炸毁千年祖庭、遗臭万年的千古骂名,他暗中动手改造了炸药,所有埋在山里的炸药,根本无法引爆。” “现在,你明白了吗?” 听完这话,佛陀身形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倾尽心血布置的杀局,竟然毁在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人物手中。 “该死!全都该死!”佛陀歇斯底里怒吼,“既然底牌尽数失效,那便同归于尽!” “黑巫僧听令——布阵!” 一众黑巫僧齐齐后退几步,脚步诡异,周身翻涌滚滚漆黑煞气,手中各持一枚用人皮缝制的木偶,阴气刺骨。 我心头骤然一震,厉声低喝:“不好!” “这是南洋禁术,万煞归墟灭灵大阵!” 周炎峰连忙上前问道:“张兄,这阵法是什么来头?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我脑中飞速推演,瞬间洞悉了他的打算,“他已经被逼到绝境,想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此阵凶险至极,需要八个活人的精血与本命道气作为祭品,一旦阵法成型,龙虎山会山崩地裂,龙脉彻底断绝,到时这山上的生灵无一幸存!” 八个活人,身负道气…… 我瞬间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天罡寻踪术探查不到八大长老的气息!佛陀布下封气结界,将八位长老分别囚禁在大阵的八处阵眼之中!他是打算拿八大长老,当做献祭大阵的祭品!” 同一时刻,张天师也看穿了这个阵法,他纵身一跃踏上擂台。 “邪魔祸世,今日.本天师便替天行道,斩除此祸!” 天师两指并拢,指尖凝出一道凛冽纯阳剑气,破空直刺佛陀心口! 佛陀急忙向后闪退,谁也没料到,他和身后的邪修竟藏着枪,抬手便扣动扳机,子弹朝着天师疯狂扫射。 天师足尖轻点,凌空翻转,灵巧避开纷飞的子弹。 佛陀近乎癫狂地放声大吼:“都去死!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去死!” 子弹如雨般接连射出,局势瞬间凶险万分。 我心底暗自思忖,阎罗先前与我约定,会出手帮我除掉佛陀,可到此刻依旧不见动静,难道他打算反悔? 就在我思索的片刻,场上事态突然反转! 佛陀向后退避之时,一名贴身跟随的黑巫僧骤然抽出一把锋利刺刀,狠狠刺向佛陀后心要害。 噗呲! 正处在癫狂大笑中的佛陀身躯猛地僵住,所有嘶吼戛然而止。他僵硬着身子,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 那名黑巫僧拔出尖刀,再次狠狠刺入他的后背! 噗嗤!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佛陀大口呕血,艰难张唇:“你……你出卖我……” 话音未落,另一名黑巫僧手起刀落,寒光一闪,直接斩下他的头颅。 谋划十年祸乱玄门的佛陀,就这样死在了自己手下人的刀下。 天师、诸位长老,连同全场上千玄门弟子,全都愣住,谁都没料到这般突如其来的反转。 佛陀身死之后,剩下那些追随佛陀的邪修,全都呆立原地,心神大乱。 转瞬之间,原本胜券在握的门主,竟然死了,他们本是万归宗残余势力,前来为宗主报仇,到头来反倒成了千里送人头。 与此同时,那两名黑巫僧一个快闪,把身旁几个黑巫僧的脖子也给抹了。 这下,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纪丰长老一声厉喝:“围剿余孽!不留祸根!”, 玄门众人一拥而上,围剿余下所有邪修。 虽然他们手里有枪,但佛陀一死,他们就像是群龙无首的苍蝇,根本不是众位大佬的对手。 经过一番厮杀,邪修和黑巫僧尽数伏诛,佛陀也落得身死的下场,这场险些覆灭龙虎山的玄门浩劫,终于平息。 两名动手刺杀佛陀的黑巫僧朝着张天师拱手一礼。 “天师,八大长老并无危险,分别被分锁在八个阵眼之中,请速速派人营救!” 随即二人转头看向我:“张玄,佛陀我们已经替你除掉,约定已然完成,按照说好的,请放我们离开。” 我心中了然,这二人正是天机楼安插在佛陀身边的暗线。 既然是双方约定好的合作,他们帮我除去佛陀,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我转头看向张天师,征询意见。 天师点头默许。 两名黑巫僧迅速退入山林,消失不见。 袁虎带着协会一众师傅快步冲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满脸振奋。 “会长,您太厉害了!这一手连环反杀,简直神了!” “是啊,佛陀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您真是太牛了。” 我本以为风波平息,总算能消停几日,可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阎罗带着戏谑的笑声。 “我的好大孙,爷爷办事,靠谱吧?” 第1659章 入山 “佛陀死了,黑巫僧和邪修也都铲除,往后数年,玄术界再无大乱,八位长老平安获救,这回,你可满意了?” “嗯,确实干的漂亮。没想到天机楼手段这么厉害,连佛陀身边的黑巫僧都能策反。” 阎罗爽朗大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迫:“这都是小事,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完,现在,轮到你履约承诺了。” “立刻下山,我已经过来接你,咱们动身,前往冥山大墓。” “这么急?”我微微一怔。 “夜长梦多啊孙子,要么求得长生,要么羽化成仙,你说,我怎么能不急?” “赶紧动身。”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让我发现你和天师府的人耍什么猫腻儿,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话音落下,阎罗直接挂断电话。 我不敢耽搁,立刻将这整件事告知张天师,天师稍加思索便定下安排,令楚恒、雷默、无尘、莫七止四人隐在暗处,一路护我周全。 镇山长老、纪丰长老与玄鉴长老跨步而出,神色郑重:“此番张玄立下大功,如今身陷险境,我龙虎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三位长老商议过后,决定也悄悄随行,在暗中策应。 李叔、王叔曾经随我闯过冥山大墓,熟悉路途。我便嘱咐二人延后出发,悄悄跟在后方,切记不能被阎罗察觉,免得打草惊蛇。 向凌川突然说了一句,“阎罗这么精明的一个人,难道想不到这点吗?” “是啊。”向凌川说的没错,这老东西猴精猴精的。 我告诉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地宫更是不能下去,更是不能动那守墓蟒。 就在外面接应就行,我一定有办法上来。 至于周炎峰和丹阳子,我另有任务托付。让他们即刻赶往火葬场寻鬼叔,请鬼叔向城隍爷上报,有人要擅闯冥山大墓;之后再赶赴溪市镇,把沈沐岚与骆清歌一众姑娘接到龙虎山上。 我怕天机楼在动她们的主意。 正安排着,祝由寅、祝彩莹匆匆赶来,执意要跟着我一同进山。 其实这一趟深入墓穴,我心中并不十分畏惧,早前我已经提前和城隍爷通过气,此番阎罗此行,本就是大限已至,注定难逃一死。 真正让我放不下心的是圣女,她虽被燕北望带走,可我心底隐隐不安,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佛陀刚刚殒命,他残留的党羽会不会伺机再起祸乱,依旧是未知数。 我便嘱咐祝由寅与祝彩莹,让他们和其他门派在龙虎山周边巡查警戒,不必随我一同去冥山。 诸事全部安排妥当,我才下山,坐上了阎罗等候在外的车子。 汽车引擎缓缓启动,我侧头看向身侧的阎罗,他脸上兴致勃勃,一副万事尽在掌握、运筹帷幄的模样。 而我一眼望过去,在他头顶的命气之上,清晰看见一个刺目的数字:二。 我暗自长舒一口气,果然,他的大限就在眼前。 “你小子一直盯着我看什么?”阎罗察觉到我的目光,开口问道。 “我在看,你还能活多久。”我如实答道。 “哈哈!”阎罗放声大笑,“动身之前,我特意给自己起了一卦。” “哦?是什么卦?”我问。 “凶卦。” 简简单单两个字,我心头微惊,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深沉。 “既然算出是凶卦,为何还这般急着赶往冥山大墓?找死?”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就这么盼着我死?”阎罗挑了挑眉。 “可我在这大凶之中,窥见了一线生机,我亲眼看到自己得道成仙,哈哈哈!”阎罗仰头大笑,“人终有一死,倘若身死之后能够羽化登仙,那这哪里是凶兆,分明是大吉啊!” “你亲眼看见自己成仙?”我不由得一愣。 阎罗淡淡一笑:“你可听过圆光术?” 圆光术我知道,本是民间法教流传的显像秘术,并非纯粹卜算推演。爷爷曾经跟我说过,施法时净室焚香,以掌心、清水或是黑镜作为媒介,画上符咒,口诵圆光咒。片刻之后,光影之中便能浮现一小段未来的动态景象,如同看一段短片,只是画面维持不过数十息。” “这术法玄妙,能窥见当下事态最有可能走向的结局,可强行窥探这般重大天机,会损耗自身道基,折损阳寿。若非生死关头,没有人会轻易动用。” 阎罗目光深邃地望着我:“放心,虽说我与你爷爷有旧怨,但我着实欣赏你。我不会白白使唤你,不管最后我求得长生,还是羽化成仙,都绝不会亏待你。” 我神色冷冽:“世间哪里有唾手可得的长生,哪有一步登天的成仙捷径?你就不怕天机反噬,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哈哈哈!”阎罗肆意大笑,“小子,你还是阅历太浅。这世上,还有太多事情是你无法想象的。科学的尽头,便是玄学。” “你根本想不到这片天地藏着何等神奇的奥秘,这些年,我一刻没有停止探查冥山大墓。实话告诉你,柳暗香身边的私人医生,早就被我安插成了自己人。” “你猜猜,他查到了什么?” “柳暗香这六年深陷尸瘴剧毒折磨,险些化作一具活尸,可她的生命体征却异常强悍,她的身体衰老被硬生生定格。仅仅只是踏入墓穴外围,还没有进到主墓室,身体就生出这般异变,难道你不觉得,这就是长生的奇迹吗?” 哦,难怪阎罗知道柳暗香的秘密,却迟迟没有下手除掉她,原来是将她当成了试验品,一直在暗中持续观察墓气对人体的改变。 柳暗香的尸瘴之毒,当初正是我亲手医治的。 身体机能定格,停止衰老? 我暗自思索,柳飞燕为了医治母亲,寻来无数上好山参、珍稀药草日日调养。我更愿意相信,是长年草药滋养的效果,而非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秘术。 阎罗继续开口,语气带着警告:“你小子别跟我耍花样,若是敢暗中动手脚,那你,恐怕再也没法从这座地宫里活着走出来。” 我没有应声,阎罗兴致高昂,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你爷爷,当真没有告诉你龙骨藏在何处?” “你还在打龙骨的主意?”我问。 “哈哈,如今龙骨在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随我一同下墓……” 阎罗话音猛地一顿。 我抬眼直视他:“你是打算让我做你的替死鬼!” 阎罗眼睛一瞪:“话可不能这么讲,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孙子看待,只不过遇上凶险危机,自然该由你替爷爷挡在前面。” 我扫了一眼车厢,除去司机,后座还有两名黑衣人,算上我,全车一共五个人。 “你只带这么几个人进山?” “我要的是精锐,不是拖后腿的累赘,几个人足矣。” 车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我闭上双眼,凝神养精蓄锐。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开始剧烈颠簸,我睁开眼睛,前面已经没路了,余下的路途,只能靠步行。 阎罗随手将一个帆布行囊扔到我手里,众人收拾妥当,依次走进深山,看他熟稔的步伐,便知阎罗经常踏足这片山林。 可走着走着,我有些疑惑,这条路,并不是上次我们前往冥山大墓的路。 第1660章 替死诡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阎罗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休息,他取出腰间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几口烈酒。 随后擦了擦嘴,“之前你除掉那树妖,倒是帮了我大忙,省去我们不少功夫。” “这六年间,我派进山的人手,不少都折损在那树妖手上,你也算替我除去一桩心腹大患。” 我看着四周问道:“这条路,并不是去往黑风镇的方向吧?” “你记性倒是不错,没错,这是一条隐秘捷径,谁让那树妖吃人呢,我只能另辟蹊径了。”阎罗挥挥手,“大家抓紧歇息,天亮之后再继续赶路。” 我满心疑惑看向他:“你连夜急着把我叫来,马不停蹄赶路,怎么到了此地反倒停下不走?那干嘛不在车里休息,至少暖和许多。” 阎罗笑了:“你急什么,在这里休息有两点缘由。其一,此刻正值午夜,冥山大墓阴气鼎盛。而且那洞内巨蟒昼伏夜出,白日蛰伏沉睡,一到夜里便灵活凶戾,我们若是半夜闯进去,等同于自寻死路。” “那第二点呢?”我问。 阎罗忽然转头看向我,眼底藏着算计:“你帮天师府解决这么大的祸事,我把你叫来冥山大墓,他们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估摸着,已经悄悄跟在我们身后了。” 我心头猛地一惊,果然,让向凌川给猜对了。 这个阎罗心思缜密,早就算到这一步。 阎罗躺倒在一块大石之上,慢悠悠开口:“就让他们先行下地宫,替我们探探路,等巨蟒饱餐一顿,我们再入墓岂不是更加安全。” “你……你算计我!”我猛地站起身。 突然,一旁的司机迅速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我的太阳穴。 “好好和楼主说话,别给脸不要脸。” 阎罗一声冷笑:“张玄,记住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天师府众人若是真有本事,便一同进墓,我不介意多几个开路跟班,若是他们徒有虚名,那就只能成为巨蟒口中的食物。” 我望着阎罗满身戾气道:“那你不怕我现在就除掉你?” “哈哈!你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你最在意的那些人,全都攥在天机楼手里。你若是动手,就等着你的心上人送命。” “你把沈沐岚抓走了?”我双目圆睁。 “唉,我说呢,祝由家条件那么好,你小子非要退婚,原来你的这位女朋友,生得这般貌美动人……” 我怒火翻涌,猛地出手,一把攥住司机持枪的手腕,向上狠狠一掰。 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直冲夜空,林中栖息的飞鸟受到惊吓,哗啦啦成片从树梢腾空飞起。 可转瞬之间,阎罗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冲到我身前,抬脚重重踹在我的小腹。 我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后背“哐”的一声狠狠撞在树干上。不等我稳住身形,阎罗大手探出,一把扣住我的脖颈,力道锁紧,叫我难以呼吸。 这老家伙的速度是真的快,我也算是身经百战,竟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小子还想借机通风报信?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只能让你抱憾终生。” “好,我听你的。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伤害我的人。”我压下怒火,开口妥协。 “这是自然。”阎罗缓缓松开手,“我十分看好你,千万别逼得咱们爷孙反目。” 这一夜,我根本无法入眠,我本想魂魄离体传信,可司机一刻不停的盯着我,没有半点机会。 方才那一枪,是我刻意打出的信号,楚恒、向凌川他们心思机敏,应该能读懂我的用意。 煎熬许久,终于等到天色破晓。 阎罗带着我在山林之中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洞口,洞口不算宽敞,勉强只能容一人钻进去。 我们依次钻进山洞,在幽深通道中步行许久,终于踏入巨大地窟,地面散落着层层白骨残骸,尸鳖、巨鼠在乱石之间窜动,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继续向前深入,终于抵达地宫腹地。 一路上,我始终没有见到楚恒、向凌川一行人的踪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就在我们打着手电筒朝四周望去的时候,山洞里突然凉飕飕的,甚至带着一股潮湿腥膻的土味。 我抬手稳住手电,光柱朝着洞穴深处缓缓扫去,目光落下的刹那,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数十米开外的岩地上,静静盘踞着一条黝黑巨蟒。 这巨蟒的体型,恐怖得超乎想象。 手电的光束落在它身上,粗糙厚重的鳞甲泛着暗沉的哑光,层层叠叠,如同大块黑石堆在那里。 它身子盘成一圈圈巨大的螺旋,粗得一个成年人根本抱不住,仅仅露出的一截身躯,便足足有好几丈长短。 头颅搁在盘起的蛇身之上,三角形的脑袋微微垂着,双目紧闭,此刻正沉眠不动,巨蟒身下的岩石,竟被它常年盘踞,磨得光滑发亮。 这庞然大物,一口吞掉几个成年人,完全不在话下。 阎罗抬手指向巨蟒身侧的石壁。 “那里,就是墓穴的主入口。” 随即,他转头看向我轻声说:“张玄,你先进去!” 我问他,“这六年,可有人进入过墓穴里面?” 阎罗诚实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做替死鬼,替你去涉险!” 阎罗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逼迫:“大孙,我向来看好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赶紧去!” “记住,你的女人还在我天机楼手里。” “今日若是进不了主墓室,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已至此,我早已没有半点退路。 我紧了紧身上的行囊,敛息凝神,微微猫腰,屏住所有气息,蹑手蹑脚朝着不远处沉眠的巨蟒缓缓靠近。 巨蟒身外两米之处,矗立着一扇厚重的巨型墓室石门,两扇石门严丝合缝紧闭,整块石面浑然一体,上面雕刻着上古凶兽纹路,历经千百年地底侵蚀,纹路斑驳暗沉,透着死寂的古老气息。 只要我发出一丝动静、便能瞬间惊醒这头蛰伏在地宫的巨兽,届时危险重重。 我右手死死握紧阴虚剑,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万幸,巨蟒依旧盘踞石台,沉沉酣睡,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察觉我的靠近。 我一点点挪到石门侧边。此时我与巨蟒相距不过两丈,近得能清晰嗅到它身上厚重潮湿的腥气。 我抬眸细细.打量这扇古墓石门。 整扇门由整块巨型青岩凿刻而成,浑然天成,无栓无扣、无槽无柄,两扇石门贴合得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寻常开合的缝隙。 石门下半圈环绕着层层叠叠、凹凸交错的古老浮雕,纹路之间均匀排布着数个深浅一致的圆形凹槽,明显是信物对位机关锁。 柳老太太生前再三叮嘱,冥山大墓机关密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本就不是盗墓出身,对古墓机关一窍不通,我伸手轻拍石面,仔细摸索纹路凹槽,正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 身侧沉眠的巨蟒,忽然尾尖轻轻一甩! 第1661章 升仙 “啪!” 一声轻响落地,眼前厚重无比、机关紧锁的千年墓门,竟自行滑开! 石质摩擦的“滋啦”沉响在寂静地宫格外清晰。 我整个人当场愣住,心头巨震。 远处的阎罗瞪圆双眼,死死盯着这边,在外人视角看来,必然是我开启了古墓大门。 可只有我心知肚明,这扇石门,是这头巨蟒,亲手为我打开的。 墓门缓缓敞开的同时,巨蟒那双竖瞳骤然睁开,幽暗冰冷的蛇眸直直看向我,寒意彻骨。 我瞬间握紧阴虚剑,全身戒备拉满,可下一瞬,那双竖瞳轻轻一阖,巨蟒眼皮垂下,再度闭眼,安然酣睡。 我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股极致荒诞的念头涌上心头,它在给我放水。 它特意为我开门,放我入墓。 我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一道黑影骤然从我身侧窜入墓室,阎罗贪慕长生,心切至极,腿脚快得离谱,生怕错失机缘。 我紧随其后迈步踏入墓室。 可就在司机与两名贴身手下刚跨过墓门门槛的刹那,一股刺骨腥风骤然席卷全场! 原本熟睡的巨蟒,突然惊醒,他嗖的一下闪过。 司机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被巨蟒一口吞入腹中,尸骨无存。 两名手下吓得魂飞魄散。 我与阎罗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骇,不敢停留,转身朝着墓室深处跑去。 踏入内室,一股尘封千年的腐朽阴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极为辽阔的主前室,四壁由巨型青条石堆砌,石壁布满斑驳青苔与岁月风化的裂痕。 墙面刻满上古盘龙、玄兽、先民祭祀的诡秘图腾。 脚下,好几具盗墓者遗留的朽骨、碎陶和残器。 墓室两侧整齐伫立着一排排残缺石俑,面容模糊破败,静静立在阴影之中,宛如镇守地宫千年的阴兵守卫。 我们仓促前行,可没走几步。 咻咻咻……! 无数淬毒石箭从石俑双眼孔洞爆射而出! 箭雨密集如雨,破空刺耳! 我与阎罗身法极快,惊险闪避,可他随行两名手下中,一人躲闪不及,数支毒箭贯体而入。 他闷哼一声,身躯剧烈一颤,当场气绝身亡。 我们顶着漫天箭雨,飞速扑进深处,算是躲过这一轮绝杀机关。 阎罗目光冷冽的扫过两侧石俑,提醒道:“这座古墓步步杀机,所有陈设皆是杀人陷阱,务必万分小心!” 说着,他直接朝我伸手:“灵蚁给我!” 我早料到他会觊觎灵蚁保命,先前特意分出一半交由沈沐岚保管,我取出瓶中剩余灵蚁,把一半分给了他。 阎罗接过,仰头一口全部吞入腹中,半点也不留给他的手下。 随后他朝我吩咐道:“前面带路!” 我继续向前深入,墓室深处的尸瘴毒气愈发浓郁,黑雾沉沉、蚀人心肺。 他最后一名手下没走出数十步,瞬间面色乌青、口吐白沫,重重栽倒在地。 那人艰难抬手,望向阎罗哀求道:“楼主……求您给我解药……” 阎罗眼神冷漠,毫无半分温度,淡淡开口:“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安心升天吧。” 我心底暗自冷笑。 真是赤裸裸的过河拆桥、眼睁睁看着手下中毒惨死。 片刻后,最后一名手下彻底断气,殒命当场。 阎罗望着前路,眼神狂热、激动颤抖:“张玄,我就知道,你是我的贵人!整整十年!我数次探墓、屡战屡败,就连盗墓四大家尽数折损于此!唯独你,是破开冥山大墓的唯一关键!天不负我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癫狂,继续向前,伸手推开第二重厚重墓室石门。 只见眼前是一片无比空旷、恢弘的藏宝主室。 石室之中,西汉年间的金玉古物堆积如山,玉璧、金盏、鎏金配饰、珠翠珍宝铺满石台,手电一扫,宝光隐隐流转,富贵逼人。 可满地珍宝之间,横七竖八散落着无数发黑枯骨、碎裂残骸。 无数贪心之人为财而来,最终尽数葬身此地。 我目光扫过全场,瞬间觉得诡异。 这些金银珍宝绝非随意摆放,而是严格依照风水幻阵格局布设。 财气引欲、欲乱心神,一旦心神失守,立刻坠入无边幻境。 好在入墓之前,我早已将冰魄玉珠含在舌下,清灵寒气镇守识海,任凭幻境缠扰,我本心清明,分毫未乱。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近乎疯魔的大笑。 我转头望去,只见阎罗张开双臂,在珍宝遍地的墓室中飘然转圈,神色狂喜扭曲,整个人沉浸在极致的痴迷与癫狂之中。 他一遍遍喃喃嘶吼: “我升仙了!” “我终于升仙了!哈哈哈!” “果真!我羽化成仙,超脱凡尘!” 我一眼看破真相。 他是中了墓室幻阵。 当初他以圆光术窥见的成仙景象并非作假,可那不是天命,不是结局,只是他执念最深、最渴望的虚妄假象,是幻阵专门映照人心贪欲的致命陷阱。 我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 心底快速盘算:城隍爷何时出现? 眼下阎罗深陷幻境、神志疯癫,正是我脱身离开的最好时机。 念头一起,我悄然转身,准备原路撤离。 可这时,一道黑影瞬间挡在我身前。 阎罗死死的盯着我。 “张玄,你想去哪?” “我已带你入墓,我的任务完成,自然要离开。”我回道。 “离开?” 阎罗仰头狂笑,戾气暴涨:“如今我已成仙!你一介凡人,见了仙尊,还不速速跪地磕头!” “敢不从我,我弹指之间,便可让你灰飞烟灭!” 我眸光凛冽:“阎罗,你不过深陷幻境,自欺欺人罢了,我张玄跪天跪地跪正道,绝不跪你这虚妄邪魔!” “不跪?那就死!” 阎罗目露凶光,“你是仇人之孙,我绝不会留你在世!更不会让你与我一样得道超脱!” 说着,他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凶煞小鬼!出来灭他!”我大喊道。 青囊包内凶煞小鬼应声窜出,可刚现身,就被阎罗一道霸道符箓凌空震飞、打回包中。 “区区小鬼,也敢挡我仙尊的路?” 他力道霸道蛮横,铁掌锁喉,我浑身被禁锢,完全无从招架。 生死一线之际,我拼尽所有气力,大喊道:“幽墟侯!速速现身!” 第1662章 冥山大墓 阎罗嗤笑一声:“你疯了吧,竟还痴心妄想的要召唤墓主?” “我告诉你,以我现在的身份,即便幽墟侯真的现身,那也得叫我一声仙尊,给我跪地磕头。”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厚重、震彻石室的声响轰然落下! “大胆,区区凡人竟敢口出狂言。” 随后,整间藏宝墓室中,瞬间浮现数十道缥缈肃杀的阴魂身影。 为首者身着暗红城隍冕服,威仪凛然,正是幽墟侯。 身侧,日游神、夜游神分立左右,黑白无常手握拘魂锁链、煞气森森,牛头马面面目狰狞,数十名披甲阴兵列阵肃立,阴气铺天盖地。 这般阵仗,纵使是自诩成仙的阎罗,也瞬间心神巨震,下意识后退半步,满脸骇然。 他瞳孔骤缩的问:“你们……是谁?居然给我装神弄鬼。” 夜游神手持泛黄罪状文书,跨步上前,声如洪钟,震彻四野: “阴司城隍在此!凡世罪人,见本地城隍,还不跪拜伏法!” 阎罗强撑最后一丝癫狂傲气,咬牙冷笑:“区区一介城隍地神!我已是羽化仙人,何惧你!” “是吗?” 城隍爷满眼怒气,大手猛然一挥! 轰隆! 整座墓室接连巨震三下! 地宫阴气翻涌咆哮。 阎罗脑袋一阵剧烈眩晕,幻境光晕层层破碎、彻底消散。 夜游神厉声大喝: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你究竟是得道仙尊,还是阳寿耗尽、罪孽滔天的濒死罪人!” 阎罗浑身一颤,慌忙抬手抚摸自身皮肉、胸腹脸面,眼神彻底涣散、惊恐无措。 “我……我没有升仙……怎么会这样……” 我望着狼狈慌乱的他,字字诛心。 “你不是通晓术法、自命不凡吗,怎么却看不透心魔幻境,你圆光术窥见的画面不假,可那不是天命,是你心底最深的贪念,被古墓幻阵无限放大、编织成梦。” “你所见的成仙、都是你自欺欺人的假象。” 阎罗彻底慌了,脸色惨白,惶恐的看向一众阴神:“我阳寿未尽!我没有罪!你们凭什么拘我!” 城隍爷震怒,声震地宫: “你一生阴谋算计、作恶滔天,查证罪状一百零八条!罪无可赦!拿下!押入城隍大牢,永世审刑!” “不!我不接受!” 阎罗疯狂挣扎、歇斯底里嘶吼,“我要成仙!我要长生!我不要死!!”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筹谋这么多年赌上一切闯入冥山大墓,最终引来的不是长生仙缘,而是阴司拘魂、天罚临身。 可他终究只是一介凡人身躯,如何抗衡正统阴神? 眼看黑白无常锁链飞出,锁魂之力扑面而来,阎罗彻底绝望。 惊慌之中,阎罗突然扭头看向我,对着城隍爷疯狂嘶吼。 “你们抓错人了!不是我!是他张玄!是他带我闯入冥山大墓的!” “该死的人是他!” “这些年暗中觊觎古墓、图谋长生机缘的,从来都是他,与我无关!” 夜游神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你这老东西,到死还不知悔改,你可知张玄是什么身份?” “他乃是我城隍庙常客,积功无数、屡护苍生,阴司上下无人不晓。” “你自己痴心妄想、盗墓求仙、作恶累累,临到头还想拉张玄给你顶罪?简直可笑!” “实话告诉你,张玄非但无罪,此番平定地宫祸乱、镇压古墓邪煞,更是立了大功一件。” 一番话落下,阎罗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双目圆睁,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呆滞。 他怔怔失神,喃喃自语:“什么意思……这小子,竟然是城隍庙的常客?” “何止。” 何止两个字一出,更是有无尽的含义。 阎罗彻底懵了。 我走到他身边说:“阎罗,你身为天机楼楼主,执掌天下情报,洞悉冥山大墓的所有信息,可你偏偏漏掉了最致命的一个信息。” “也正因如此,你机关算尽还是输的彻底。” 阎罗死死盯着我,瞳孔震颤:“什么信息?!” 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你想想,不过是盗个墓,何以惊动城隍亲至、阴兵索命呢?” 阎罗浑身僵住:“为……为什么?” 我缓缓说道:“他,便是幽墟侯。” “什么?!” 阎罗如遭五雷轰顶,浑身气血瞬间冻结,僵硬地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威严伫立的城隍爷。 城隍爷双目含威,厉声大喝:“拿下!押入阴司大狱!先受尽地狱酷刑,再细细清算这条条罪孽!” “遵法旨!” 黑白无常应声上前,锁魂链寒光一闪,死死缠锁住阎罗魂魄。 凄厉的哀嚎在地宫中回荡不止,这位纵横玄门、算计一生的天机楼楼主,终究因无尽贪念落得魂归阴司、永世受刑的下场。 贪痴一念,终毁一生。 风波落幕,城隍爷转头看向我:“张玄,你此番有功,墓室之内无数珍宝,你可任选一件带走,算作阴司嘉奖。” 我摇了摇头:“多谢城隍厚赏,古墓珍宝本是地下冥物,不该流落人间滋生祸心,我愿让一切归位,待我离开,便封死所有墓口,从此无人能再踏足此地,永绝后患。” “甚好。”城隍爷赞许道,“你可以走了。” 我想起那巨蟒,询问道:“那地宫守墓蟒……” “它通灵知善,早已辨出你心怀正道、并非盗墓恶人,不会伤你的。” “多谢城隍成全。” 我依着原路迅速折返,果不其然,盘踞石台的巨蟒依旧沉眠酣睡,对我视若无睹,不曾有半分阻拦。 走出古墓洞口,我抬手引动天雷。 轰隆一声巨响! 滚滚天雷劈落,彻底封死冥山大墓主洞口。 这天雷巨响,恰好将天师府众人、李叔、王叔引了过来。 “玄子!你没事吧!” 李叔焦急的声音遥遥传来,两道身影最先冲至我身前,正是楚恒与雷默,二人上下打量我。 “张玄,你没事吧。” 我微微一笑:“放心,安然无恙。” “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紧随其后,向凌川快步赶来,仔细探查我周身气息,又为我观相确认无碍,这才松了口气,抬手轻怼我的肩膀。 “命倒是够硬。” 众人相继围拢过来,三位龙虎山长老、李叔王叔皆是一脸后怕,我将地宫之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 众人听完,长舒一口气。 李叔感慨道:“昨夜若非你那一枪示警,向凌川又极力阻拦,我们贸然入墓,怕是早已葬身蟒口、折在机关之中了。” “还好你够机灵,这个阎罗是真狡猾,要不是城隍爷出手,怕是我们都不好对付他。” “不过,幽墟侯竟然是城隍爷,这点大伙是真的没有想到。” 如今阎罗伏法,最大的祸根彻底拔除,世间再无人敢觊觎冥山大墓。 我信守承诺,寻得古墓另一处洞口,一并彻底炸毁封死,断了后世窥探之机。 做完一切,众人匆匆下山。 此刻我心中最牵挂的,始终是沈沐岚等人的安危。 手机一有信号,我第一时间拨通周炎峰的电话。 可听筒那头传来的消息,瞬间让我心头一沉。 第1663章 大结局 周炎峰与丹阳子满是自责,他们说赶到吴大妈家中时,沈沐岚等人已经不在了,吴大妈出去买菜,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急如焚,立马带着众人火速赶回溪市镇。 一路奔波,天色彻底暗沉,向凌川也神色紧绷。 三位长老劝我们别太担心,等他们回去,以天师府的名义去天机楼要人,必定将人平安救出。 可当我们赶回溪市镇、直奔天机楼分部时,却心凉了半截。 只见整座天机楼早以人去楼空,莫说是人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天机楼势力遍布各地,分支无数,她们究竟被掳去了哪? 向来沉稳冷静的向凌川,此刻彻底乱了心神,语气满是慌乱:“张玄,她们会不会出事?阎罗会不会……” “不会。”话说一半,被我挡了回去。 随后看向他,“还说不在乎,明明就是担心小花,却嘴硬的很。” 向凌川久久无言,最终坦然点头。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之前没觉得什么,可听说她出事,我这心就不安起来,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过,张玄,我还没来的及好好和她说几句话,她千万不能有事。” 李叔连忙宽慰道:“放心,几位姑娘皆是福泽面相,定能逢凶化吉,不会有性命之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毫无头绪之际,门口突然窜出一只黑猫。 我目光一凝,瞬间认出。 这猫是孙不语的。 “跟上它!” 我立刻快步追出,黑猫在前一路疾奔,左拐右绕,穿梭老街深巷,李叔、王叔、向凌川还有楚恒等人紧随其后。 许久,黑猫把我们带到了一处老屋前。 我上前一脚踹开老屋木门,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简单的房间内有一张大床。 床榻之上,四道身影静静躺着,正是沈沐岚、骆清歌、向凌雪和许小花。 我和向凌川瞬间箭步冲上前。 向凌川直奔小花身前,颤抖着手轻轻触碰她的指尖,声音都哽咽了:“小花,你别吓我,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呢。”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向凌川慌了,“你千万别出事,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其实我从来都不讨厌你,每次见你我只是不好意思,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醒醒,快醒醒!” 就在他满心焦灼的时候,小花突然睁开双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向大哥,你刚刚说什么?” “你……你没死?”向凌川又惊又喜。 “难不成你盼着我死?” “哦不!不是!” 向凌川再也压抑不住心绪,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二人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终于在此刻彻底捅破。 我抱着怀中的沈沐岚,温柔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沈沐岚眉头一皱:“我都生死难料了,你怎么不跟我表白?” “瞧瞧人家,多感人。” 我紧紧抱着她,满心暖意:“我可不像他那么笨,这屋里连点死人气都没有,再者说了,我女人的魂魄谁敢勾,只是这一日一夜,我太想你了。” 说着,我再次抱紧她。 与此同时,向凌雪与骆清歌也相继苏醒。 向凌雪揉着额头,不悦道:“哥,你也太偏心了!我也晕了这么久,你重色轻妹,眼里就只有小花,都不管我了。” 向凌川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可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慌张的求饶声。 “饶命!饶命啊,张大师快救救我!” 李叔满脸惊诧:“哎呦!你不是一直哑口吗?竟然会说话!” 雷默狠狠的一脚把孙不语踹倒在地。 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叫张玄也没用,你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干嘛?” 我急忙走出去:“孙不语,人是你绑的?” 孙不语一脸讨好的说:“张大师,我是被迫的!阎罗临走前下令,让我掳走几位姑娘,天亮前尽数斩杀,我不敢公然违抗楼主命令,只能暂且将人带走藏匿。” “但我一直记着您的点拨,早已看清阎罗真面目,他从来只是利用我,从未真心待我,我早已心向于您,断然不敢伤您的人分毫!” 我眸光微冷:“若是今日回来的是阎罗呢?” 孙不语讪讪一笑,无比坦诚:“那我只能奉命行事,我也得活命啊。” “但我也知道,您一定会赢,毕竟,您就没输过不是。” 孙不语虽然是天机楼的人,但没听命阎罗,算是帮了我大忙,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我追问道:“天机楼为何人去楼空?” “天机楼的规矩,楼主死,整楼散,所以人都跑了,我也打算和你交待一翻,返乡归隐,从此不再掺和江湖纷争。” “好吧,你可以走了。” 孙不语嘿嘿一笑,把手机亮了出来。 “张大师,我这一把岁数归隐也得有点路费是吧。” 这个家伙,的确是个精明的,他是想在讹我一笔。 保下沈沐岚她们的性命,的确该赏。 我直接给他转了一百万,孙不语高兴坏了,一溜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至此,所有风波彻底平息。 我搂着沈沐岚,问道:“风波已定,要不要跟我出去游历一番?” “去哪?”沈沐岚问。 一旁的骆清歌抢先开口:“去苗疆!” 沈沐岚莞尔一笑:“好啊,正好去苗疆考察一番,若是合适,我便在那边开一家分店。” “对了,珍姐说想我们了,要赶来汇合,那就让她直接去苗疆和我们相聚吧。” 我转头看向向凌川:“道术大会落幕,你可愿与我们同行?” 向凌川看向身旁的小花,温柔道:“你想去吗?” 小花用力点头,满眼依赖:“向大哥去哪,我便去哪。” 一旁的李叔哈哈大笑:“你们年轻人风华正茂,尽管踏遍山河、闯荡四方!我年纪大了,就回江城了,家里你婶子还等着我呢。” 说着,他拍了拍王叔的肩膀:“我媳妇给你物色了个对象,回去瞧瞧?” 王叔顿时老脸一红,挠头憨笑:“看着这些年轻人一对一对的,我都春心荡漾了,那就回去瞧瞧?” 众人相视大笑,欢声笑语消散了连日以来所有的阴霾与凶险。 自此,风波落幕,旧怨了结。 道术大会尘埃落定,我与向凌川携女友,奔赴下一站,苗疆。 往后岁月,我踏遍大江南北,行走阴阳两界。 世间无数诡异传闻、隐秘邪术、人心贪孽、阴阳纠葛,皆在我手中一一化解。 阴阳轮回,善恶终报。 我依旧行走红尘,渡亡魂、破邪祟、守正道,带着身边之人,奔赴一场又一场崭新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