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写网文的，你让我混娱乐圈？》


 第1章 致亲爱的读者

    #你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上午十点，这条热搜挤下“某当红小生将缺席《漫游日记》第四季录制”，登上围博热搜榜单第十位，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热搜下方，评论区正在疯狂刷新：
    【纯路人，一早上刷到八百条“夏弥”，这人是干嘛的（吃瓜）？】
    【我知道我知道，是《龙族》！一个叫“零号”的作者写的，夏弥是其中一部的女主角！】
    【零号老贼！一个星期不更新，一更新就更十万字，然后把夏弥写死了，出生啊（流泪）！！】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醒来，将不会看见阳光里天使低头，似乎要亲吻他的嘴唇。”】
    【楼上追着杀啊……零号你没有心！！！】
    ……
    程澈坐在电脑桌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或悲愤、或哀伤、或好奇的评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对，就是这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虽然他昨晚敲下龙二结局时，心里也有些发堵，毕竟谁会不喜欢嘴硬心软的大耶老师呢？
    但此刻，看着无数读者因为夏弥的结局如丧考妣……
    一种难以言喻，甚至有点“缺德”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原来当“狗作者”是这种感觉啊！
    程澈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一句“名言”：
    一想到读者看我写的故事会哭，我就忍不住想笑——
    这快乐确实得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
    乐呵呵地刷了会儿评论区，程澈起身走到窗边，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窗外高楼林立，晨光正好，他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天际线，忽然有些恍惚。
    算算时间，已经穿越一年了啊——
    程澈，23岁，穿越者。
    一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成了一名因通宵创作而猝死的音乐学院毕业生。
    因为当时身上没钱付房租，加上穿越者的优势自然要好好利用。
    所以程澈以笔名“零号”成为了一名搬运工，在启点丢出了“核弹级”网文——退婚流鼻祖！
    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几乎改写网文圈格局的同时，也让零号“一书封神”，成为启点最年轻的黑金作家。
    之后，携着这股“威势”，程澈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搬运《龙族》！
    由于上一作的流量加持过于惊人，因而龙一刚上线，就成了全网站史上最受关注的新书，打破了无数记录。
    甚至在龙一还没完结的时候，它就已经杀到了畅销榜第一。
    而等龙二完结，也就是昨晚十点，《龙族》已经屠杀了一切它能登上的榜单。
    更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创造了眼下成功登录围博热搜前十的盛况！
    “滴滴滴、滴滴滴——”
    电脑突然响起连续的提示音，桌面右下角的企鹅图标开始疯狂跳跃，几近抽搐。
    程澈眉毛一挑，重新在电脑桌前坐下。
    不出所料，是他的编辑“夺命刀”正在疯狂轰炸他。
    夺命刀：？？？？
    夺命刀：零哥，零爹，零爷！你都干了什么？！为什么写死夏弥？？
    夺命刀：你的书评区已经彻底沦陷了！网站后台被刷爆了！服务器也崩了！你要毁了我吗？？？
    夺命刀：回话！我看到你的在线状态了！再不回话我跟你同归于尽！！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程澈不紧不慢的在键盘上敲了一个字。
    程澈：1。
    对面瞬间沉默。
    好几秒后，聊天框才再次闪烁。
    夺命刀：……1什么1啊！？今天周日，我本来休息的！总编一个电话过来给我骂蒙了！
    夺命刀：现在我假也没了，骂也挨了，你能不能消停点？我要疯了！
    程澈毫无内疚的感觉——忙得焦头烂额是真，但书的热度爆成这样，对网站、对编辑都是件大好事。
    于是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程澈：说谢谢了吗？
    夺命刀：……
    夺命刀：零爷，我真求你了。
    夺命刀：网站刚刚恢复了，你赶紧上号发个单章说点什么，转移一下火力啊！
    程澈：这么快？技术部门这么给力？
    要知道今天可是周日……程澈对那些素未谋面的技术人员肃然起敬。
    夺命刀：哦，正常可能不会那么快，毕竟周日谁都不想上班。
    夺命刀：但公司的技术人员也是你的读者，老喜欢夏弥了，网站崩了他们也着急，所以加急完成了修复，好去喷你。
    程澈：……
    还好和他们素未谋面啊！
    “发个单章也行，不过说什么呢……”程澈挠了挠头，目光在略显凌乱的桌面上扫过。
    一张对折的纸映入眼帘——那是他前几天去医院，医生开的诊断单。
    程澈眼睛一亮。
    有了。
    亲爱的老大，你只让我发单章转移火力，可没规定单章的内容啊！
    程澈重新握住鼠标，点开启点作者后台。
    书评区此刻一片“腥风血雨”，全是对他这个作者的“问候”与“祝福”。
    程澈简单扫了几眼，笑眯眯地新建了一个单章：
    “致亲爱的读者：
    很高兴看到大家如此沉浸于《龙族》的故事，并与书中的人物深刻共情，对一名作者来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然而，在此刻，我却不得不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向大家宣布一个悲痛的消息——
    我将不得不停更休息一段时间，因为主包……得绝症了。
    （下附一张关键信息覆有马赛克的医院诊断单）”
    停更休息并不是临时起意——程澈穿越一年多更了接近六百万字，哪怕只是搬运也让他身心俱疲。
    他早就有了给自己放假的打算了。
    最后检查了一遍有无错别字，程澈点击了“发送”。
    ……
    十几分钟后，一条崭新的热搜挤上了围博热搜榜的前三十：
    #零号“绝症”#
    许多不明所以的路人点进来，以为是某位名人身患重病，正欲过来了解情况……
    然后他们愕然发现，评论区的气氛，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好好好，好好好！好一个绝症！零号你写书以前也卖鱼吗？不然这招是跟谁学的！】
    【666得“绝症”了所以停更，零号我承认你离神很近，但离人真的也很远了（微笑）。】
    【这个时候有路人要问了，哎呀，为什么大家对一个得绝症的人这么凶呀？（单纯）】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问你，芒果过敏——是特么哪门子的绝症啊！？】
    ……
    ……
    不同于围博的热闹。
    此时此刻，距程澈所在的公寓十几公里外，某栋写字楼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怎么样，替补嘉宾找到了吗？”王峥看向小助理。
    王峥是综艺《漫游日记》的总导演，按原计划，第四季将在下周开拍。
    不料前几天，原定的一名常驻嘉宾拍戏受了伤，确认至少缺席前三期的录制。
    由于各方面都已经安排到位，缺少一个嘉宾很可能影响录制，所以他们不得不尽快寻找新人顶替。
    “暂时还没有，观众呼声比较高的人基本都抽不出档期。”小助理摇摇头。
    王铮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情况也在预料之中，临时邀约，又要求立刻能进组，对于已有知名度和固定行程的艺人来说，确实困难。
    “只能采用B计划了，去通知一下，发条新围博吧。”王铮说道。
    “《漫游日记》第四季，面向全网寻找一名素人嘉宾！”

 第2章 满级号

    正午时分，程澈取回刚到的外卖，在电脑桌前坐下。
    由于他不久前发布了停更单章的缘故，这会不出所料又遭到了编辑的信息轰炸。
    夺命刀：零爷，我真求你了，快把单章删了吧！
    夺命刀：现在热度那么高，你趁热打铁更龙三不好吗？
    夺命刀：哪怕光更个书名简介也行啊！
    看着这些信息，程澈挠了挠耳朵。
    删单章是不可能删的，休息是肯定要休息的。
    但这么高的热度，要是什么都不干确实也有点可惜……程澈完全理解网站和编辑们的想法。
    他想了想，手指敲击键盘。
    程澈：龙三就算了，一年更了五百多万字，生产队的驴来了也该休息了。
    程澈：不过，等我先躺几天，后面我会更新一个前传。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了。
    夺命刀：111真更吗零爷？
    夺命刀：叫什么，内容是什么，大概多少字？
    程澈：哀悼之翼，主线一百多年前的故事，四五万字吧大概。
    哀悼之翼是龙二的前传，虽然只有几万字，但它故事情节，人物描写，乃至于文笔都毫不逊色于龙一龙二，甚至是龙三。
    之前程澈一直没来得及搬运，现在趁着龙二完结上热搜的东风发布，倒也算刚刚好。
    又简单回答了编辑夺命刀的几个问题，对方总算是意满离，停止了对程澈的信息轰炸。
    世界清静了。
    程澈重新点开围博页面，打算继续逛一逛，找点电子榨菜下饭。
    不过，这会有关龙二的那条热搜已经被新的事件从前十挤下来了。
    程澈倒也不失望，毕竟围博热搜即时更新，又是娱乐圈的地盘，大耶老师能在前十待一上午已是殊为不易。
    咱们等龙三完结再碰碰！
    新上的两条热搜，都来自娱乐圈，其中一条是：
    #《漫游日记》第四季寻找素人嘉宾#
    漫游日记……程澈对这四个字并不陌生。
    不单单因为早上大耶老师才把它的一条相关信息挤下热搜前十，更因为《漫游日记》本身就是近几年国内极具人气的真人秀节目。
    程澈虽然没完整看过这节目，但在网上刷过不少切片，对其中的一些热门梗也算有所了解。
    这节目最广为人知的标签，莫过于“心动日记”。
    这是因为作为一档慢节奏旅游综艺，节目前三季各自促成了一对真·情侣的诞生。
    这在娱乐圈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对堪称奇迹了。
    “寻找素人嘉宾……”程澈摸摸下巴。
    “肯定是什么营销手段。”他评价道。
    众所周知，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难以分辨。
    “素人嘉宾”什么的估计就是个噱头，届时上节目的多半是某个娱乐公司打算力捧的新人。
    等上节目以后，“不经意”地展现一些才华，然后买买热搜，好送对方出道——娱乐圈经典剧情了。
    ……
    继续往下刷了会热搜，桌面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程澈拿起手机一看，新消息，来自联系人“林女士”，他的亲妈。
    林女士：【点击跳转报名页面】
    林女士：程澈，五分钟，把这表填了！
    填表？程澈一愣。
    程澈：妈，这是啥啊？
    林女士：《漫游日记》综艺报名表，人家要选一个素人当嘉宾，上热搜了都，我听到好几个朋友说给自己孩子报名了。
    林女士：我刚刚也给你报名了，你现在把表填了。
    “……？”程澈一愣。
    刚刚还说人家节目搞营销，怎么亲妈现在就找上来了？
    而且报名综艺……我吗？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程澈：妈，人家综艺节目，怎么可能真找素人，你凑啥热闹啊。
    林女士回得很快。
    林女士：少废话，让你填你就填，反正又不吃亏。
    林女士：而且你当年报考音乐学院，不就是想进娱乐圈吗？你各方面条件又不差，说不定就被人看中了呢？
    程澈：……行。
    你知道的，龙族世界的等级是很森严的，在伟大的初代种面前，弱小的混血种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
    同样的，程澈家里的等级也是非常森严的，在伟大的林女士面前，弱小的程澈连顶嘴的资格都没有。
    填就填吧，反正也选不上，就当哄她老人家开心了。
    抱着这种心态，程澈点开了那个报名链接。
    页面设计得很正规，各种注意事项、免责声明和保密协议一应俱全，看起来不像诈骗。
    需要填写的内容包括基本的姓名、年龄、联系方式、学历职业等。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选项：【颜值评分】、【日常发型】、【是否有腹肌/马甲线】……
    “这到底是选嘉宾还是选妃呢……”程澈腹诽着，三两下完成了填写，将表格发给了林女士。
    ……
    另一边，林女士收到自己儿子的消息，将链接点开：
    【姓名：程澈】
    【年龄：23】
    ……
    【学历：本科】
    【职业：网文作者】
    ……
    【颜值评分：挺帅的】
    ……
    【特长：讲烂话算吗】
    在完整地浏览一遍过后，林女士非常不满意。
    “这臭小子就知道敷衍，这样怎么可能被人选中嘛……”
    唉，真让她这个当妈的操心。
    于是林女士开始对表格修修改改——
    【姓名：程澈】
    【年龄：23】
    ……
    【学历：魔都音乐学院，作曲与作曲技术理论专业，学士学位，优秀毕业生】
    【职业：启点黑金作家，笔名“零号”（代表作《龙族》登上过热搜前十）】
    ……
    【颜值评分：100分，不比一些男明星差，可以验货】
    （下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生相貌俊朗，沐浴着阳光，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特长：精通钢琴、吉他、二胡……】
    几分钟后，林女士完成了修改，看着焕然一新的报名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我儿要才华有才华，要颜值有颜值，要流量还上过热搜前十！
    就不信你们节目组能忍住不心动！
    ……
    ……
    将报名表发给林女士后，程澈把手机往床上一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龙族的故事告一段落，编辑的轰炸也暂时停歇，林女士也没再发消息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余主机风扇和空调的嗡鸣，一种空虚感在程澈心里蔓延。
    他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莫名想起刚刚填报名表的事，心里一阵悸动。
    其实林女士说的没错，原主身为魔都音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自然也有一个进入娱乐圈的梦想。
    只是很遗憾，他刚毕业没多久就因为通宵创作猝死了，梦想之花还没发芽就枯萎了。
    而自己彼时因为刚穿越，为了尽快挣钱付房租，选择搬运网文，并且一搬就是一年，以至于完全忽视了这件事。
    “要不以后试着帮他圆个梦？”
    或许是受了原身的影响，程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目光飘向卧室墙角——一个吉他包静静立在那儿，上面落满灰尘几乎能画沙画。
    程澈起身走过去，打开吉他包，取出那把原身学生时代用的木吉他。
    因为太久没用，琴弦难免走调，但这根本难不倒程澈——原身身为魔都音乐学院优秀毕业生，不仅精通各种乐器，还拥有绝对音感。
    只是简单调音的话，他不使用辅助工具也可以。
    调好音后，程澈随手拨动了琴弦，弹起了《晴天》的前奏。
    午后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明快的弦音在房间内荡漾开来。
    程澈跟着哼唱了两句，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玩满级号的感觉有点爽啊……”
    “这样的话，圆梦这事貌似也不是不能考虑……”

 第3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深夜。
    某栋办公楼的会议室内。
    《漫游日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正在疯狂地筛选着庞大的素人报名表。
    “怎么样？有找到合适的吗？”王铮抬起头，面容有些憔悴。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摇头。
    “唉。”王铮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
    面向全网寻找素人嘉宾这一招，不是冲动之举——一来，这样有足够的噱头，能弥补嘉宾缺席的流量损失。
    二来，素人的筛选并不透明，操作空间还是有的，参选的人那么多，总能找到几个合适的吧？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节目组几十号人在这翻了七八个小时资料了，个个头晕眼花，但依旧没找到心仪的目标。
    “大家加把劲，再继续找找吧。”王铮说道。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的话，他也只能考虑找一家娱乐公司合作，捧捧练习生了。
    由于导演发话了，其他人也没办法，只好继续。
    “王导！”坐在角落的小助理忽然发出一声低呼，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讶，“您快过来看看这个！”
    这声呼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峥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小助理身后，俯身看向她的电脑屏幕，那个叫做“程澈”的素人的报名表——
    看着上面那些堪称豪华的信息，王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睛亮得吓人。
    “翻了七八个小时，终于出大保底了啊！”
    ……
    ……
    次日，上午八点。
    程澈是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啧。”他不耐烦地支起身子，头发乱如鸡窝。
    谁特么大早上打电话，不知道网文作者作息不在阳间吗？
    由于“满级号”玩起来有点上瘾，他昨晚捣鼓了一晚上乐器，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这会被吵醒，怨气强得可怕。
    所以不管你是谁，你最好不要是什么骚扰电话，否则我的读者昨天是怎么对我的，我等会就要怎么对你了！
    “喂，您好哪位？”程澈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程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充满活力的女声。
    “是我，您是？”程澈揉揉眼睛。
    “程先生您好，这里是《漫游日记》节目组！”
    “经过我们导演组一夜的筛选、核实，恭喜您从众多申请者中脱颖而出，成为我们节目第四季的素人嘉宾！”
    “……？”
    程澈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坐起身，脑子飞快运转了几秒钟，略略懵比。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他小心反问道。
    “这里是《漫游日记》节目组，恭喜您通过了我们导演组的筛选，成为我们节目第四季的素人嘉宾！”
    “您曾于昨天下午，向我们节目组提交过一份报名申请。”电话那边的人语速很快。
    报名申请……
    程澈成功记起了昨天下午，林女士让他填表格的事。
    不是哥们，那劳什子节目不搞套路玩真的啊？
    《一觉睡醒，我竟成了热门综艺的素人嘉宾》？
    啊？
    “那个，你们确定没搞错吗？”
    别是诈骗吧……这个想法在程澈脑中一闪而过。
    不怪他怀疑，实在是这事概率太低，跟中彩票比也不遑多让。
    “当然不会，素人嘉宾的筛选由我们节目组的王导直接负责，您在昨天下午两点左右提交了报名表格。”手机里的声音笑着肯定道。
    “他当天深夜看到您的资料后直接拍板，说您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宝藏素人’！”
    “……？”程澈更懵了。
    我承认你们节目组很有眼光，能在茫茫人海中挑中我这个穿越者。
    但我填的那份表格，跟“宝藏”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们节目组的选人标准……还真是别具一格啊。”程澈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要不都说娱乐圈水深呢，他这个圈外人完全看不透！
    “您过奖了，如果没问题的话，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洽谈一下合同的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将程澈拉回现实。
    合同？程澈微微一愣。
    对哦，既然被选中了，那自然就要商量上节目的事了。
    他倏然冷静了下来。
    接受，还是拒绝？
    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昨天填表格有点敷衍，主要还是因为他先入为主，认为不可能被选中，不想浪费时间。
    但他本身对参加综艺这事倒不怎么反感——
    他本来就在放假，现在有机会能公费旅行，还有明星作伴，何乐而不为？
    而且这样一来，勉强也算帮原身实现了一点梦想了。
    嗯，此乃双赢——即，程澈赢两次。
    “在此之前，我可以问些问题吗？”
    尽管已经决定同意，但程澈还是没急着答应。
    “节目录制时间、周期是什么，以及你们对我有什么要求？”他问。
    如果规则太多，受限太严重，那他就要再多考虑考虑了。
    毕竟相较于什么综艺节目，他现在更想要休息。
    “节目一共十二期，将采用先直播后剪辑的形式，在四个地点进行拍摄，每个地点录制一周，剪辑三期节目。”电话那边的人迅速而清晰地交代道。
    “前三期的拍摄地点在鲁省谧海市，拍摄时间为8月15日到22日。”
    “至于对您的要求……”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顿，“王导交代，您只需要做好自己，不要因为拍摄节目而拘束就好。”
    “这么宽松？”程澈挑眉。
    “这是王导的原话，以上内容都会白纸黑字的写在合同中，您可以放心。”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我没问题了。”程澈说。
    话都说到这了，那就等着看合同吧，这事他挺熟——写书一年，作家等级三连跳，跟网站谈过不少次合同。
    “节目组稍后会将草拟的电子合同发送到您的邮箱，等过几天，我们还会向您提供一份完善的纸质合同。”
    “行。”
    ……
    挂掉电话后，程澈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来自《漫游日记》节目组的邮件。
    他花二十分钟仔细看完合同，没发现什么陷阱，和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大差不差。
    看完后，程澈翻了翻手机列表，找了一个之前合作过的律师，让对方又帮自己仔细了一遍，彻底确认了合同没问题。
    签完合同后，程澈坐在床边，目光无意识望向前方。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摸摸下巴。
    他还是不明白，那位王导到底看中了他什么……总不能是想让他上节目讲烂话吧？
    程澈忽然眉头一挑，想到了一个可能。
    于是他拨通了林女士的电话——
    “喂？”林女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菜市场。
    “妈，您昨天是不是动我报名表了？”程澈开门见山。
    “没动啊，就是润色了一下！”林女士的语气无比自然，甚至有些理直气壮。
    那不就是动了吗！程澈无声扶额。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林女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陡然变得兴奋起来。
    “是不是人家节目组联系你了？选上了？”
    “嗯，选上了。”程澈没隐瞒。
    合同都签了，让她高兴一下也好。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林女士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听筒。
    “你在节目上好好表现，争取继承人家的优良传统！能给我找个明星儿媳回来就最好了！”
    神特么优良传统……
    程澈知道她是在说“心动日记”这个梗，有心吐槽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不重要。”程澈说，“您到底在我报名表上改了什么？”
    节目会不会有第四对情侣诞生他不太关心，反正明星总不可能跟他一素人炒作。
    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还能怎么改？实话实说呗，就写了你的作家等级、笔名、代表作……”
    听到“笔名”二字后，程澈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第4章 直播开启

    八月十五日，下午一点，程澈登上了从魔都飞往谧海的飞机。
    在飞机起飞前，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围博。
    昨天晚上，《漫游日记》节目组发布了一条官方围博：
    #《漫游日记》第四季首发嘉宾阵容揭晓！#
    配图是六张剪影，其中五张能明显看出是当红明星的轮廓。
    从左往右，五张图依次配有“神厨”、“全能暖男”、“白月光”、“甜妹”、“反差美女”五个关键词。
    而第六张，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修长清隽的男性侧影，关键词则是“文学”。
    文案写道：“以上六位中，有一位神秘的‘宝藏素人’，将与大家一起踏上旅程，他拥有满分颜值与非凡才华，大家敬请期待！”
    经过一晚的发酵，这条围博以一种强硬的姿态登上了热搜榜首，底下评论区热闹非凡：
    【哟，心记4终于官宣嘉宾了？不知道组成这季真爱情侣的会是谁呢？】
    【神厨……王铮你自己打这两个字的时候笑了没？】
    【全能暖男！一听就知道是我家哥哥！节目的其他女人请自觉离哥哥远点！】
    【白月光、甜妹……两位老婆齐聚漫记4我很高兴，但记得离节目的传统环节远一点。】
    【节目组的形容还是太含蓄，反差美女（×），笨蛋美女（√）】
    【第六个找不到原图，应该就是那个素人了，单看剪影，貌似还挺有气质的？】
    【满分颜值、非凡才华……这么夸张的形容，坐等打脸！】
    【关键词是“文学”？这素人难不成还是个作家？出版文学还是网文？】
    ……
    看着围博评论区，以及自己那带有明确指向的关键词后，程澈悬着的心也是死透了。
    他想了想，登录了自己0关注0粉丝的账号。
    在评论区留下了他最后的倔强——
    “这素人挺狂啊，出去旅个游，点五个明星当陪玩？”
    随后程澈退出围博，给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
    ……
    ……
    下午三点，从魔都飞往谧海的航班准时落地。
    程澈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浅色休闲裤，提着一只简约的行李箱，迈步跨出舱门。
    热风拂过，鼓动他的衣袖和裤脚，带着隐约咸湿气息。
    程澈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倒不是昨晚没睡好，只是你知道的，人一到下午这会儿就会开始犯困。
    刚刚飞机上还不想睡，结果刚出舱门就困了，这找谁说理去？
    先找节目组吧……随着人流走出机场，程澈刚准备给节目组打个电话，就听到有人喊他：
    “请问是程澈老师吗？”
    程澈循声看去，发现是个胸前戴着工作证的女生。
    “你是？”
    “我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小棠，导演派我来接机。”小棠露出标准笑容。
    “程老师您先上车休息一会，我还要接另一位老师，稍后我们再统一出发去别墅。”小棠说道。
    “好。”程澈点点头，登上了节目组的黑色商务车。
    车里长枪短炮地架满了摄影机和录音设备，不过应该还没开机，估计要等另一位嘉宾到了再开直播。
    不知道谁跟我一车，希望别是个爱耍大牌的……程澈心里嘀咕一句，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最后又瞥了一眼摄影机，确认真的没开机后，他头一歪，眼一闭，准备先眯一会再说。
    反正开直播前工作人员肯定会叫醒自己的。
    ……
    ……
    下午三点半，《漫游日记》第四季的直播，在各大平台准时开启。
    谧海市近海的一座白色海景别墅的全景出现在总直播间画面中，弹幕瞬间涌入：
    【终于开播了！霸占前排！】
    【哟，哥几个又来看恋综啊？】
    【这次的房子有点豪华啊，海景别墅，难不成这一季他们真是来旅行的？】
    【旅行（×），寻找第四对真爱情侣（√）】
    【王导！维持了三季的传统在第四季断掉你真的甘心吗！？】
    【虽然但是，人呢人呢人呢？】
    【报！节目组额外又开了四个分直播间！】
    ……
    一号直播间紧挨着总直播间开启，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最近这段时间啊，我又多了一个爱好——品茶。”严垒手里拿着保温杯，面对摄像头。
    “这个茶啊，可不简单。他不只是一种饮品，更是一种文化，一种哲学。”
    “爱喝茶的人，那都是有品位有内涵的……”
    【严老师是这样的，三天两头多个爱好，涉猎范围囊括全宇宙。】
    【依旧样样通，样样松。】
    【其实抛开爱说教爱嘴硬，爱让别人多吃他做的菜不谈，严老师人还是挺好的。】
    【冷知识：今天谧海市三十七度，而严老师正捧着保温杯品热茶，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
    二号直播间车后座坐着两个女生。
    “外面太阳好大啊，等会下车前我得多涂几遍防晒霜，晒黑了要被经纪人骂的。”
    夏子忆歪头看向窗外，阳光白得晃眼，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嗲嗲的。
    “今天谧海有三十七度呢，是得做好防晒措施。”许安楠点点头，声音温婉。
    “哎哎哎，你今天带了什么牌子的防晒霜，给我看看呗？”夏子忆说着好奇地凑了过去。
    “好啊。”许安楠欣然点头。
    【“笨蛋美女”和“白月光”同框！这直播间好养眼！】
    【夏姐声音还是这么有辨识度，嗲但不做作。】
    【夏姐依旧精致哈，楠楠也很有气质！】
    【果然是女生在一起的话题：防晒、美白、互相安利。】
    ……
    三号直播间内的弹幕是最为热闹的：
    沈翰刚在车后座坐稳，随后拉过手边的休闲包，从中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柠檬茶，瓶身贴着一张写有“手工熬煮”的标签。
    “大热天接机辛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柠檬茶递给副驾驶的工作人员，“上飞机前买的，别客气。”
    工作人员一直摆手，但拗不过沈翰，最后还是接过了。
    “谢谢沈老师。”
    【瀚瀚好贴心！特地给工作人员送水，羡慕死了！！】
    【送的还是手工柠檬茶，这种随便一瓶都得大几十块吧？喜欢瀚瀚的真是有福了！】
    【要不是前段时间才有沈翰拍戏耍大牌的消息传出，我差点就相信他真是暖男了！】
    【楼上没得黑了是吧？有证据吗？天天揪着这点假消息不放！】
    【打起来，打起来！】
    【兄弟们听我分析，前三个直播间都是熟人，是不是说那个素人嘉宾在四号直播间？】
    【对哦！兄弟们走！去看看那个素人嘉宾到底怎么个事！】
    ……
    四号直播间内，镜头正对着车后排的中央空座。
    而在镜头边缘，靠窗的位置，一个身影头抵着玻璃，睡得正香。
    【刚来，听说素人嘉宾在四号车，人呢？】
    【这不在后面坐着呢吗，直播开了五分钟，我在这看他睡了五分钟。】
    【什么鬼？睡着了？这素人心那么大？】
    【姐妹们有一说一，这素人的侧脸有丶小帅啊……】
    就在这时，商务车外传来拉杆箱轮子的声音和女生的轻笑。
    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女生，提着一个白色行李箱走了过来。
    “田老师，就是这里了。”小棠说道。
    “好。”田熙薇甜甜一笑，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四号直播间弹幕瞬间激增：
    【小田！我脑婆来了！】
    【你老婆？楼上别逗我笑行吗？】
    【她冲我笑了，她冲我笑了！】
    田熙薇打开车门，习惯性弯腰准备上车，动作却忽然一顿——
    车后座坐着一个人，正歪头抵着车窗玻璃，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睡着了？
    田熙薇眨眨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涌起疑惑，略显钝感。
    小棠也是愣了，没想到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程澈居然直接在车上睡着了！
    “这是程澈老师，我们这季的素人嘉宾，他……可能有点累。”她小声解释道。
    田熙薇回过神，连忙摆手表示不介意，同时还刻意压低声音：“没关系没关系，让他睡吧。”
    她轻手轻脚地坐进车里，轻轻关上门，尽可能减少动静。
    弹幕反应不一：
    【小田好乖好温柔啊！还怕吵醒他。】
    【这素人真的绝了，让女生这么迁就他？】
    【虽然但是，他睡得好香啊，摄像机前还能有这么优质的睡眠……说实话这跟直接睡大街有什么区别？】
    【路过的人没那么少！】
    【装睡吧？想引起小田注意？心机！】
    【小田开车门时愣住的表情好可爱！】

 第5章 平常在创造一些让人上瘾的东西

    车子开始启动，平稳驶出机场区域。
    程澈睡得不算沉，车身移动的颠簸感让他意识渐渐回笼。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
    “程澈老师？程澈老师？别睡了，直播已经开始了。”
    程澈缓缓睁开眼睛，先是有些茫然地打量着车内陌生的环境，目光掠过前方的小棠，掠过无声闪烁红光的摄影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张，正小心望向他，眼里盛着好奇与惊讶，还漾着一点点笑意的脸上。
    程澈花了2.5秒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扯了扯嘴角。
    怎么嘉宾接到了，开直播了也没人跟我吱一声啊？
    为了呈现最真实的直播效果？
    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超！
    “田老师你好，我是程澈。”
    他迅速调整状态，坐直身子，礼貌点头向身边女生问好的同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有关于她的相关信息——
    田熙薇，新晋小花，被誉为内娱甜妹天花板。
    嗯……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现在一看名不虚传。
    田熙薇听到这声客气的“田老师”，忙摆摆手：“别叫老师，叫我小田就好。”
    “你好程澈，很高兴认识你。”她脸上浮现出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你是来的路上很累吗？”她好奇道。
    “哦，那没有，我只是单纯的犯困。”程澈揉揉眼，如实回道。
    他说着还不自觉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两点生理性泪水。
    弹幕这会儿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嘞个单纯犯困啊，这是什么超绝松弛感！】
    【简直在演我每天下午上班时的状态！】
    【我现在相信他是真睡着了，这打哈欠的反应太真实了。】
    【睡眼惺忪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小棠见程澈醒了，也是立刻开始推进节目进程：“欢迎田熙薇老师，欢迎程澈老师！”
    “两位都是第一次参加《漫游日记》，现在心情怎么样？会紧张吗？”
    田熙薇认真想了想，脸上浮出浅浅的梨涡：“会有一点紧张吧，但更多的是期待，因为之前看过很多期节目，能和朋友一起旅行，感觉是件很值得期待的事。”
    小棠转向程澈：“程澈老师呢？”
    程澈还有点残留的睡意没有消散殆尽，听到问题，他随口回道：“紧张？我有啥好紧张的。”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镜头：“感觉更该紧张的是你们节目组吧。”
    “哦？这话怎么讲？”
    “合同都签了，万一我要没什么节目效果，导致收视率下降，你们还得白白付我钱，可不得紧张吗？”
    程澈耸耸肩，语气诚恳地像是在说他早上吃了根油条。
    “甚至到时候拍完节目，你们还得咬牙按流程发个围博，感谢我的付出。”他补充道。
    四号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直呼好家伙！】
    【神特么“该紧张的是节目组”！好特么有道理啊！】
    【程澈：我虽然没节目，但他还得谢谢咱呢！】
    【导演组：你礼貌吗？】
    【给我家小田都听笑了！捂住嘴了！】
    田熙薇确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抬手捂住嘴，但眼睛又弯成了月牙，肩膀微微耸动。
    小棠也是差点破功，但过硬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忍住了没笑出声。
    她赶紧调整表情，顺着这个话题往下问：“看来程澈老师对于我们节目适应的还是比较好的。”
    “那么，因为你是节目四季以来唯一的素人嘉宾，大家都对你很好奇，可以介绍一下你自己吗？比如你平常都是做什么的呢？”
    “！！！”
    程澈瞬间警惕起来——图穷匕见了，他就知道节目组找上他，肯定是奔着让他马甲曝光去的。
    这可不行，他暂时还不想当刀片批发商，必不能轻松让他们如愿。
    程澈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
    他故意用一种会让人浮想联翩的语气缓缓道：“这么讲吧，我平常……都在创造一些让人尽可能上瘾的东西。”
    他停顿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干我们这行的，往往同时充满蜜糖和刀子。”
    程澈话音落下，田熙薇脸上笑容收敛，眸子里茫然、疑惑、震惊等情绪先后闪过。
    副驾驶上的小棠瞬间挺直脊背，瞳孔地震——他刚刚说了什么？这是我能听的吗？这是能播的吗？
    弹幕彻底炸锅了：
    【？？？？？？？？】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警告警告！直播间红灯警告！】
    【虽然但是，小田懵懵的样子好可爱，像只小猫！】
    【导演组：布嚎！我的直播间！我的节目！我的光明未来！】
    程澈看着田熙薇懵懵的样子，又看看小棠和镜头后可能已经惊呆的观众，突然笑了，像是恶作剧得逞。
    拍综艺跟写也差不多嘛，只不过斗智斗勇的对象从读者变成了综艺观众罢了。
    于是程澈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你们为什么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网文作者现在不是很常见吗？”
    【？？？？？？】
    【甘！】
    【难道他真是综艺圣体？】
    【什么嘛，原来是网文作者吗（失落）。】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
    【我以为的当然也是网文作者啊（狗头）！】
    【草！早该想到了！他的关键词是“文学”啊！】
    【网文作者？说起来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写虐文的网文作者上了热搜来着？】
    【我也记得这事，难不成……？】
    【导演组：好耶！我的直播间！我的节目！我的光明未来！】
    ……
    ……
    此时此刻，导演组后台的监控室里，总导演王铮面前的屏幕上并列着四个直播间的实时画面和数据。
    “爆了爆了！导演，弹幕已经爆了！”小助理在一旁激动的汇报。
    前三季刚开播的时候，从没有一刻的弹幕数量能比肩此时。
    听着小助理的话，王铮的目光依旧紧锁四号直播间，不过看着直线飙升的观看人数和弹幕，他脸上也是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不用再担心他会影响收视率了。”王铮释怀地笑了。
    他当初选程澈，最主要还是看中了他作为作者“零号”身上自带的庞大流量和话题。
    准备缓缓揭开，制造一些矛盾和噱头，够撑过前三期就行，并没指望他能在综艺上发挥多出色。
    毕竟他终究是一个素人，突然上电视，数十上百万观众的面前，紧张在所难免。
    但是王铮万万没想到啊，程澈不仅心脏大到敢直接在摄像机前睡觉，讲话还那么好听。
    简直天生就是要吃综艺这碗饭的！

 第6章 写小甜文的

    “网文作者现在不是很常见吗？”
    程澈话音落下，车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了。
    田熙薇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网文作者啊……”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程澈一眼。
    什么人啊这是，故意用那种语气说那种话来误导别人！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程澈无辜地眨眨眼。
    “我以为的……”田熙薇心虚地抿抿嘴，“当然也是网文作者啊！”
    副驾驶上，小棠抚着胸口，如获新生般长舒一口气，感觉职业生涯刚经历了一次夺命过山车。
    “那个……”她迅速调整，“既然程澈老师是网文作者，那方便介绍一下您的笔名和作品吗？”
    虽然刚刚受了不小的惊吓，但她清楚，经过刚才那一遭，节目效果肯定是爆炸了。
    所以现在趁热打铁，多问一些关于程澈的信息准没错！
    听到小棠的问题，田熙薇也是重又投来好奇的目光，屏幕前的观众也是集中精神，以至于弹幕数量都短暂减少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程澈义正言辞道：“这就算了吧，占用公共资源这种事我不能干。”
    “你知道的，《漫游日记》是一档轻松欢快的旅行综艺，观众朋友们是来享受各地风光的！”
    “我怎么能在这为我的打广告呢？这不合适！”
    你知道的，我程澈向来是一个高风亮节光明磊落大公无私的人，占用公共资源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弹幕狂涌：
    【？？？我前戏都做完了你又给我装起来了？】
    【不会是写的很烂，所以不好意思说吧……】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占用公共资源就占用了吗？给朕讲！】
    【……他好懂吊人胃口，讲话一套一套的，有毒一样。】
    【程澈：bro平常在创造一些让人上瘾的东西。】
    “看来程澈老师是相当有原则的一个人啊。”小棠由衷感叹道。
    《漫游日记》可是一档大热综艺，要是能在这做个介绍，不知道能获得多少曝光。
    可程澈居然拒绝得那么果断……他显然拥有无私的性格！
    “那方便讲讲你主攻的类型是什么吗？”小棠没再过度追问，而是很灵活地换了个问题。
    “主攻的类型吗……”程澈摸摸下巴，想了想《龙族》的故事剧情。
    你知道的，《龙族》是一部青春校园都市恋爱，那做个总结不就是……？
    “我是写小甜文的。”他确定以及肯定的笃定道。
    “原来如此。”小棠点点头，没有什么怀疑。
    一旁的田熙薇也没说什么，只是脸颊上莫名涌起一抹极淡的粉霞，随后又很快散去了。
    弹幕顿时暴涨：
    【小……小田文？（恍惚）】
    【小田文——指女主角是小田的文？程澈是小田粉丝，破案了！】
    【素人别在这找画面了，离我家小田远点行不行？】
    【话说，小田刚刚怎么好像有点脸红？她是不是也想到“小田文”了？】
    【补药啊小田！你千万不要对这个阴险狡诈的素人产生好奇心啊！】
    【写小甜文？那应该就不是之前上过热搜的那个作者咯？】
    “会主攻这一类型的，想必是因为程澈老师现实生活中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吧！期待程澈老师未来七天的表现！”
    小棠简单做了个总结，算是结束了嘉宾问话环节。
    “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抵达别墅，两位老师可以先稍微休息一下。”
    ……
    ……
    二十分钟后，4号商务车在那栋轩敞的两层别墅外停了下来。
    田熙薇和程澈一左一右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外阳光滚烫，将石墙晒得发白，将脚下的石子路晒得发烫。
    海风偶尔穿过，也是热的，带着不远处海水的咸湿气息。
    “哇，这里空气好好。”田熙薇微微踮起脚尖，望向远处灰蓝色的大海。
    “确实很好。”程澈发自内心地赞同道。
    “一想到能在这公费旅游，节目组还得给我钱，感觉就更好了。”
    田熙薇被他这实在话逗得又笑了起来：“被你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冷知识：谧海被誉为是国内最宜居的城市之一，同时也是国内空气质量最好的城市之一】
    【程澈每次开口，都让我感觉他跟节目上的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画风……】
    【因为别人是来录节目的，但他好像真是来度假的（确信）！】
    【实名羡慕这哥的精神状态，感觉人松弛成这样烦恼能少一半！】
    【虽然但是，素人哥你别带坏我家小田行吗？】
    “两位老师先进院子吧，其他老师们已经到齐了。”小棠在一旁提醒道。
    “好。”
    程澈和田熙薇取下行李箱，穿过绿意盎然的庭院，推开了别墅的厚重木门进了客厅。
    别墅的一楼客厅，犹如一幅圈着整个海平面的画框，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能遥遥望见白色的沙滩与蔚蓝的海面。
    此时，先到的四位嘉宾都已各自落座，大包小裹的行李散在一旁。
    程澈的目光快速扫过，从左至右，依次是许安楠、夏子忆、沈翰、严垒。
    嗯，都是活明星。
    他脑海中随之出现他们每人的相关信息，许安楠和夏子忆，都是演员，当红小花。
    前者因清纯的气质被称为“白月光”，后者则是公认的“笨蛋美女”。
    此刻她们并肩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夏子忆指着一瓶护肤品，用带着点娇憨的认真表情，对许安楠说着什么。
    许安楠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的给出一些回应。
    沈翰则是科班出身的歌手，不过最近几年也在向演员转型，只是演技评价吧……嗯。
    沈翰身旁，位置上“恰好”位于客厅最中央位置的严垒严老师不必多介绍，“豆角宗师”之威名全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此时严垒手捧银灰保温杯，对着沈翰侃侃而谈：“录综艺啊，其实和演戏一样，都要有镜头感，只是其中的分寸啊……“
    沈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频频点头，只是目光总若有若无地飘向客厅入口方向。
    听到脚步声，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严垒作为在场资历最深的老前辈，自然是最先开口：“哟，这是咱们节目的最后两位小朋友到了啊？”
    “严老师好，大家好！我是田熙薇！”田熙薇轻轻鞠躬，浅浅一笑，声音清脆如铃。
    夏子忆立刻冲她招了招手，许安楠也是一样，其他人也都笑着冲她点头。
    “各位老师好，我是程澈。”
    程澈也学着田熙薇的样子问好，就是没人认识他，大家只是客气地冲他点点头。
    不过程澈也不在意，他注意到田熙薇走向客厅一侧，靠近厨房的位置——
    那里并排放着两张藤编沙发椅，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窄窄的，像是平常用来下棋打牌的摆设。
    田熙薇在相对靠里的椅子上坐下，抬头，不着痕迹地朝程澈眨了眨眼。
    程澈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明悟——她这是在提醒我？
    娱乐圈毕竟是一个极度讲究“咖位”的地方，他作为唯一的素人，要是愣头愣脑地往中间凑，指不定会引来多少不必要的议论。
    这人貌似能处……程澈没有辜负田熙薇的好意，心领神会的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坐下。
    如此一来，客厅此时的座位序列，从左至右依次是：许安楠、夏子忆、沈翰、严垒、田熙薇、程澈。
    【小田怎么坐那么靠边的位置……严老师旁边其实还能坐一个人的。】
    【找个地方坐而已，哪那么多讲究，坐藤椅上就挺好的，宽敞！】
    【呜呜呜没人在意我家澈宝吗？这里就他一个素人，没人跟他熟，也就小田跟他说过两句话。】
    【报！楼上喊澈宝那个是男的！】
    【逆而天之。】
    【话说是我的错觉吗？刚刚沈翰好像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澈一眼？】
    【沈翰应该是在看小田吧？他俩以前貌似合作过！】

 第7章 potato

    这时，客厅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导演王铮，带着小助理走了进来。
    “欢迎各位老师，来到我们《漫游日记》第四季的第一站——谧海。”王铮的声音通过随身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客厅。
    “未来七天，你们脚下的这栋房子，就是各位临时的家。”
    “既然人都到齐了，按我们节目的一贯流程，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第一个环节，也就是分房游戏。”王铮脸上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不过呢，考虑到各位老师都是刚下飞机，一路舟车劳顿，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考虑，这个环节就取消了。”他话锋一转。
    【人道主义？王铮这四个字跟你真有关系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有诈！】
    【旁边小助理手上拿的什么东西？我有预感，那里面绝对不简单！】
    “所以，我们直接进入分房环节。”王铮说着，看向身边的小助理。
    小助理当即上前一步，亮出手里六个一模一样的白色信封。
    “每个信封里都装着一间房间的钥匙卡，抽到几号房间的钥匙卡，自然就住几号房间。”
    “房间内大小配置基本一致，只是位置不同，1号和2号号房在一楼，其余四间都在二楼。”
    “各位老师你们看，谁先来抽？”王铮笑眯眯地扫视众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程澈没啥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
    不过他注意到其他几位嘉宾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主位”的严垒。
    娱乐圈确实“规矩森严”啊……他在心里略略感叹道。
    “都看我做什么？这是想把问题撂给我？”严垒对于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乐呵呵道。
    “也罢，咱们也别搞得太复杂，我看就从左往右按顺序抽吧，大家觉得呢？”他简单扫了一眼两边，随后提议道。
    沈翰立即笑着附和：“没意见，严老师安排得很周到。”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好，那就从左往右开始吧。”
    王铮说完，看了一眼小助理，对方心领神会，走到许安楠和夏子忆面前，将手里的六个信封呈扇形排开。
    许安楠神色平淡，随手抽走了最右边的一个。
    夏子忆则是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在几个信封上虚点几下，小声嘀咕着“点兵点将，骑马打仗……”
    最后她抽走了最左边的那个，还略带得意地对许安楠小声说：“我这个肯定好。”
    【感觉夏姐在进行一种很新的玄学仪式，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楠楠：淡定.jpg】
    然后是沈翰，他对小助理温和地笑笑，然后抽取了一个信封。
    【瀚瀚笑起来真的好温柔！我要是小助理估计会心跳加速直接晕过去！】
    【那特么是心脏病发作了！】
    小助理接着转向严垒，严垒哈哈一笑：“随便抽一个好了。”
    说完他抽走了余下三个信封里位于中间的那个。
    【严老师：我随便抽（径直拿走C位信封）。】
    【养狗的都知道，那种老抽色的狗心眼子最多了，老抽色的人可能也同理吧。】
    【哈哈哈哈我早晚要因为你们这些弹幕笑死！】
    最后，小助理带着仅剩的信封走到田熙薇和程澈面前。
    田熙薇抽走了左边的那个，右边那个，自然就属于程澈了。
    【你别说，这俩人虽然刚认识，但气氛莫名和谐。】
    【作为一个素人，程澈颜值出奇得能打！和小田这种级别的神颜同框居然没被压下去？】
    “程老师，您的。”小助理说道。
    “谢谢。”程澈点点头，从小助理手里接过信封后，隔着外面的信封皮捏了捏。
    这个厚度感觉除钥匙卡外应该还有其他东西，是什么任务卡吗……他在心里琢磨着。
    “各位老师现在可以打开信封了。”王铮的声音适时响起。
    客厅里随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拆信声。
    程澈拆开信封，先从信封袋里倒出一枚贴有数字“6”的黑色钥匙卡。
    他将钥匙卡揣进兜里，又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纸。
    第一张是硬质卡，上面以卡通风格画着一个圆滚滚的黄色物体，下面赫然写着三行字：
    [tǔ dòu]
    [土豆]
    [potato]
    程澈：“……？”
    他盯着手里的卡片，足足愣了两秒，随后释怀地笑了。
    好好好，玩这么抽象的是吧？
    要不说你们这综艺能火呢，谁玩得过你们啊？
    【？？？？？？？】
    【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口水喷屏幕上！】
    【深金，害我笑了一下！】
    【救命！看清上面字体的时候真感觉脑子抽了一下！】
    【666学前启蒙来了，王铮你是把你儿子的识字卡给剪了吗？】
    程澈随后又看向第二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欢迎您参与《漫游日记》第四季的节目录制，本季基本规则如下：
    “1、节目每天的录制时间为：8:00-22:00，录制期间嘉宾禁止使用个人手机，需要统一更换为赞助商提供的vigo手机。”
    “2、每日生活资金：50元/人。涵盖饮食及其他日常开销，允许嘉宾之间自由合作或共享资源。”
    “3、节目组将不定期发布一些任务或游戏，嘉宾可以从中赢得额外的资金或物资。”
    一天五十块……程澈摸摸下巴。
    乍一听，外出旅行每天的预算却只有五十块，貌似有点惨。
    但住宿问题已经由节目组承担了，每天有这五十块，至少解决一日三餐绰绰有余。
    甚至如果规划的合理点，一天点三顿外卖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要真想“旅游”，那就得努力赢得任务奖励了。
    【一天才五十？这也太少了，一次下午茶就没了！】
    【就是，节目组搞虐待是吧？我家哥哥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前面的别太离谱，你家哥哥非得顿顿大鱼大肉是吧？】
    【三个女生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替你主子叫上了！】
    【五十还不行？自己做菜一天二三十都够用！】
    程澈快速读完规则，又检查了一遍信封，发现里面没有遗漏的东西后，抬头看向王铮。
    规则是讲完了，但这张“土豆卡”是要做什么的？
    总不可能是帮他启蒙吧？
    程澈朝右手边看了一眼，发现田熙薇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卡通卡片微微愣神。
    她的卡片上有一个同样圆滚滚，但是鲜红的物体：
    [fān qié]
    [番茄]
    [tamato]
    似乎是察觉到了程澈的视线，田熙薇抬起头。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看着彼此手里的卡通卡片，最后都没绷住笑了一下。
    程澈转而看向其他人，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许安楠和沈翰手里的卡片。
    前者是“鸡蛋”，后者则是“鸡腿”。
    土豆、番茄、鸡蛋、鸡腿，这都是食材啊……
    难不成……？
    程澈目光又转向坐在中心位置的严垒，这位娱乐圈著名“厨神”，此时也拿着卡片，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程澈忽然有点悟了。
    “厨神”都有了，那自然得有展示的空间啊！

 第8章 比赛

    果不其然，王铮这时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看来各位老师都已经看到信封里的‘小惊喜’了。”他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第一个环节，就和各位手中的卡片密切相关。”
    王铮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圈表情各异的嘉宾，慢悠悠开口道：
    “各位抽到的，是一种基础食材，而接下来，你们需要每人用这份基础食材，完成一道菜品。
    “注意，是一人一道。”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夏子忆杏眼瞬间睁圆，红唇微张，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许安楠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
    严垒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沈翰也是笑容依旧。
    田熙薇眨巴着眼睛，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番茄卡，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几乎把“不会做菜”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至于程澈……他抬手打了个哈欠。
    【一人一道……王铮你就不怕等会厨房炸了？】
    【据我所知，三位女生应该都跟“做菜”没啥关系……】
    【讲个恐怖故事，这六张脸在做菜这个领域，看起来最可靠的居然是严老师！？】
    【冷知识：我家瀚瀚也是会做菜的！严垒这种人设厨师根本和他比不了！】
    【……这破赛道还有人抢？】
    【程澈还有心情打哈欠……你要不要那么心大啊？】
    王铮的目光也是在程澈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严垒：
    “当然，考虑到严老师是专业选手，所以我们会对他做出一些限制。”
    “因为我们原定的六张卡片，都是相对比较好处理的食材。”
    “所以稍后，严老师需要重新抽取一份处理难度更高的食材使用，并且需要做两道菜！”
    严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指着王铮摇了摇头，一副“老王你可害惨了我”的表情。
    【严老师两道……王铮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王铮：我们修改了一道菜可能无法让六个人充分享用的bug。】
    【还要换成难处理的食材……好笑们，这不孩子。】
    “具体规则是这样的。”王铮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节目组会为各位免费、不限量提供你们卡片对应的基础食材。”
    “比如程澈老师抽到土豆，我们就会给他不限量的土豆，当然，前提是不浪费。”
    程澈听到自己被提起，颇有镜头感地扬了扬手里的土豆卡，表示了解。
    “第二——”王铮顿了顿，“除了这份免费食材、葱姜蒜以及一些基础调味品之外，其他食材都需要各位自己出门采购。”
    “至于购买食材的钱嘛——”王铮笑眯眯地拖长语调，“自然就是节目组今天提供给大家的那五十元资金了。”
    【666不仅不给菜，还要嘉宾自己出门花钱买，还能更抠门一点吗？】
    【其实这已经是王铮最像人的一次了……至少葱姜蒜啥得都免费。】
    【换个思路想，其实对我们观众是好事，至少有更多东西看了！】
    “第三，也是最终的一点。”王铮声音提高了些许，“晚饭结束后，我们将进行匿名投票。”
    “每人五票，可随意分配给你认为最好吃的菜，最终获得总票数前三名的老师，将分别获得300元、100元、50元的额外资金！”
    明确的金额一出，现场气氛明显一变。
    严垒和沈翰都是眼睛一亮。
    夏子忆和许安楠俏脸上也都浮现出认真的神情。
    田熙薇抿了抿唇，看看番茄卡，又看看其他人，小脸上写满了“压力”。
    程澈则低头看着手里的土豆卡，在心里嘀咕着。
    第一名三伯块，相当于六天的基础资金。
    在这个节目里，堪称一笔“巨款”了啊！
    都能点三十顿拼好饭了。
    【一听到给钱，几个人全精神了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投票好！凭实力说话！省得某些人想靠着前辈身份压人！】
    【啊啊啊瀚瀚加油，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知道你的厉害！】
    【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今晚的菜品和大型试（互）吃（撕）现场了！】
    之后，小助理向各位嘉宾依次发放了手机和五十元现金。
    “各位老师可以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比赛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
    王铮说完，就带着小助理离开了。
    ……
    客厅里只剩下六位嘉宾，按王铮说的，大家都准备先回房间去。
    程澈将现金和手机都收好，考虑到自己的房间号是“6”，所以他准备直接上楼。
    刚站起身，他的余光就瞥见有人走了过来。
    是沈翰，程澈有注意到他和许安楠、夏子忆打过招呼，现在应该是要来跟田熙薇问个好？
    “小田，好久不见，刚才都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沈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熟络。
    “沈老师好。”田熙薇抬起头，微笑回应，礼貌中带着隐约的生疏。
    沈翰仿佛浑然未觉，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手边的白色行李箱上。
    “你这箱子看着不小，应该挺重的吧？”
    “房间号是多少？要是在二楼的话，我可以帮你抬上去。”他说着，手已微微伸出，姿态体贴。
    “不用麻烦了，谢谢沈老师，我平常也是有健身的，没问题的。”田熙薇的手轻轻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笑容不变。
    “也好。”沈翰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脸上不见半分尴尬。
    他随即转向一旁的程澈，微笑致意：“程澈老师你好，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多多关照。”
    “啊？”程澈原本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你好你好，客气客气。”他怔了一瞬，很快回应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先去收拾行李了，之后的环节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沈翰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瀚瀚真的好温柔，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就连素人也没忘记！】
    【小田虽然在笑，但感觉未免太客气了吧，都有点生分了……话说他俩以前不是合作过吗？】
    【不懂，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太熟吧。】
    【装什么清高呢？给脸不要脸！】
    【楼上是谁家疯狗跑出来了？】
    这人感觉有点奇怪……程澈看着沈翰的背影，在心里念叨一声。
    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为了跟田熙薇打招呼才过来，但程澈莫名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
    不过程澈倒也没太纠结，他很快收回视线，看向田熙薇：“我是‘6’号房，就先上楼了。”
    “刚才谢谢了。”他补充道。
    他说的自然是刚进客厅时，田熙薇那个善意的提醒。
    虽然哪怕她不提醒，他应该也会找个角落坐下，但一码归一码。
    毕竟要知道在娱乐圈这种地方，这种不掺杂质的善意，稀有程度或许还要超过大熊猫。
    田熙薇显然没想到他会为这个道谢，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不用谢。”她笑笑，露出浅浅的梨涡，“我也要上楼，我是‘4’号房。”
    【？？我漏看什么东西了？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就是啊，程澈为什么突然说谢谢？小田干嘛了？】
    【不道啊，突然就一副很有默契的样子……】
    【放肆！竟然敢背着朕有秘密！给朕严查！】
    田熙薇说完，握紧行李箱拉杆，跟在程澈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二楼走廊宽敞明亮，两侧房间的门牌号依次排开。
    程澈在走廊右侧找到了“6”号房，“4”号房刚好在隔壁。
    对门则是“5”号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夏子忆哼歌的声音。
    嗯……就是调子吧，听起来不是很美妙的样子。
    “我先进房间了，待会见。”田熙薇看了程澈一眼，道。
    “好。”
    程澈点点头的同时，也拿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卡。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后，房门开启，他推开门进了房间。
    【行了家人们，都回房间整理行李了，咱们也待会再见吧！】
    【退一万步讲，房间里真就不能装点摄像头吗？】
    【这个想法我很赞同，王铮你怎么看？】
    【王铮：我觉得不刑。】
    【所以程澈到底为什么谢谢小田啊？我要回去盯帧了……】

 第9章 感谢全世界最好的零大

    刚推开门，就有一股清爽的柑橘香迎上来。
    房间里宽敞而明净，视野开阔，进门右手带有一间独立卫浴。
    房门正对着一整面的落地窗，连着一个露天阳台，窗外碧海和晴空连成一片。
    海风从阳台灌进来，把纱帘吹得鼓鼓的。
    “坏了，好像真让我小子度上假了。”
    程澈咕哝一句，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随后就仰头倒在了那张松软的大床上。
    这会离集合还有二十多分钟，程澈倒也不太着急下楼，拿出手机准备消磨一会时间。
    之前因为身处摄影机下，手机一直开着免打扰，这会正好还能顺便看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首先跳出来的，分别是来自林女士和编辑夺命刀的消息。
    林女士发得都是些让他在节目上打起精神，好好加油之类的话。
    至于编辑夺命刀嘛……嗯，不出所料，又在催更《哀悼之翼》。
    自从自己发布了停更单章后，程澈每天都能收到对方的催更——一天两次，准时准点，风雨无阻，精确得像个人机。
    除了他们给自己发了消息以外，程澈意外发现作者群里也有人在艾特他。
    群里能有啥事？
    总不能是我参加综艺的事被传开了吧……程澈在心里嘀咕一声。
    之前《漫游日记》的节目组曾经找上过，确认程澈的身份，所以他录综艺这事，网站里像是总编在内，还是有些人知道的。
    不过没经过程澈允许，他们应该是不会当大嘴巴到处乱传的才对……
    程澈一边想着，一边点开了群聊页面。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群内简直是盛况空前啊！
    只见，无论是作者、编辑，网站总部的工作人员，甚至是平常很少抛头露面的总编……齐齐冒泡发言。
    组成了一条长达99+，一眼望不到头的整齐队列。
    热闹程度即便是和过年有人发红包相比，那也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而这条队列的内容，赫然正与程澈密切相关——
    “@零号，感谢全世界最好的零大送来的杨枝甘露！”
    99+条消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先艾特自己，然后后面跟着这句话。
    并且直到现在，队列的长度都还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不断增长着。
    “……？”
    介是……发生嘛事了？
    程澈觉得自己现在的懵逼程度，应该跟当年刘备几乎啥也没干，莫名其妙从陶谦手里得到了徐州差不多。
    什么叫感谢我送来的杨枝甘露？
    我干啥了？
    程澈想了想，退出群聊，重新点开了和编辑夺命刀的聊天框。
    程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群里莫名其妙一堆人艾特我？
    身为一个需要长时间对着电脑工作的编辑，夺命刀几乎是秒回。
    夺命刀：群里？零爷你说杨枝甘露的事吗？说起来这我也有一份。
    夺命刀：感谢全世界最好的零爷送来的杨枝甘露！
    夺命刀：至于啥事……零爷你自己去你的书评区看一眼就知道了。
    书评区？
    程澈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他先是登录了自己的作家后台。
    稍作思索后，又点进了自己几天前发布的单章的书评区。
    程澈一眼就看到了那条位于书评区置顶，留言于昨天晚上21：37，点赞量却已过万的评论。
    来自用户“夏弥可爱捏”：
    “哇，真的是非常崇拜零号大大的文笔，喜欢零大笔下的人，笔下的故事。
    一直都很想送些礼物给零大表达敬意，但奈何零大身份太过神秘，在连载至今，还从未抛头露面。
    无奈只好将一点心意寄送到公司总部，希望零大能收到（比心）！
    （下附一张高清图片）”
    程澈点开图片，发现上面的内容是一份外卖订单的截图。
    外卖下单的物品是……一份标准糖，标准冰，不额外加料的大杯杨枝甘露。
    程澈摸摸鼻子，然后展开了这条评论下的回复。
    此时底下的回复虽然还没有过万，但也已经有上千条了，队形和作者群里一样整齐。
    从上至下，是清一色的杨枝甘露外卖订单截图。
    同时后面齐齐跟着一句：“一点心意，希望零大能收到（比心）！”。
    我好像逐渐理解了一切……程澈抬手扶额，觉得事情的经过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个叫“夏弥可爱捏”的小……可爱，昨天发了这条评论，并且在机缘巧合下火了。
    读者们一看，我去这太有乐子了，我必须来凑这个热闹！
    于是大家也不寄刀片了，都开始往寄杨枝甘露，反正两者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嗯，都是想“整死”我这个当作者的。
    然后时间来到今天，公司总部收到了大量外卖杨枝甘露。
    因为自身芒果过敏，再加上也不在公司，所以程澈——零号作者本人肯定是没法接受这些个爱的赠礼了。
    为了防止浪费，就只好挨个给在公司的编辑、作者，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们分了。
    又由于人类都爱看乐子，不嫌事大的他们就干脆跑到了群里艾特自己，并送上不知道由不由衷的感谢。
    ……怎么说呢，也挺好的，读者们的情感得到发泄高兴了，公司的大家有饮料喝也高兴了，围观群众有乐子看也高兴了。
    甚至就连作者本人呢也收到了巨量的感谢。
    一石四鸟啊！
    那个叫“夏弥可爱捏”的读者绝对是个天才来的。
    程澈正这么想着，编辑夺命刀又发来了新消息。
    夺命刀：看完了吗零爷？反正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夺命刀：公司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收外卖，大部分都是杨枝甘露，剩下的也都是各种芒果饮品，或者干脆就是芒果。
    夺命刀：这一天下来起码收了三四百杯，喝不完，根本喝不完，连门卫都有份，冰箱也放不下了。
    程澈看到这眉头一皱。
    饮料太多了喝不完倒还真是个问题，毕竟浪费肯定不对。
    而且自己现在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一言一行都在互联网的监视下，做事不能太草率马虎。
    那该怎么办呢……
    就在程澈思考的时候，夺命刀发来了解决方案。
    夺命刀：所以是这样零爷，您老也不在公司，又芒果过敏，这些东西你肯定是无福消受了。
    夺命刀：但现在东西实在太多，而且未来几天估计还会收到不少，光靠公司的大家肯定是消耗不下了。
    夺命刀：所以总编的意思是，如果你同意的话，你就再发个单章……

 第10章 什、什么刺身？

    “谢邀，人在家中坐，芒果天上来。
    感谢各位对主包的厚爱，争先恐后地往公司寄芒果。
    啊但是，由于大家实在热情过头，公司已经要被芒果淹了，连楼下的门卫大爷都快喝吐了。
    所以收手吧大家！公司外面全是芒果！你们再寄下去，网文公司要爆改芒果加工厂了！
    然后呢，对于已经寄来的，以及未来几天可能还会收到的，我们也不会浪费。
    网站和我打算将多出来的那部分饮品，想办法送给附近的环卫工人、交警蜀黍之类的夏日工作者，也算是帮大家传递爱心了不是？
    赞同的请扣1。
    ps：收集一万条1，三天内更新龙二前传，也就是一百多年前，年轻的昂热和梅涅克·卡塞尔的故事。”
    ……
    程澈有条不紊的敲下最后一行字，随后点击了发表。
    这单章发出去，潜在的浪费问题就算是解决了，顺便他和网站还能白赚一波好名声。
    只能说总编还是太阴……太有善心了啊。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会还剩不到十分钟，程澈也不打算继续在房间里待着了。
    毕竟作为目前整栋别墅“咖位”最低的人，他可以早到，但绝不能晚到，更不能最后到。
    虽然程澈自认为自己的心理素质还不错，但他又没有受虐倾向，没事也不想遭遇娱乐圈的“洗礼”。
    他收好手机，伸伸懒腰，起身推开门。
    二楼长廊上架满了固定摄像机，弹幕不停滚动：
    【哟，素人哥出门了，他好像是二楼第一个出门的？】
    【其实不是，我一直在直播间，小田差不多十分钟前就提着包出去了。】
    【勤快小田和她的松弛素人邻居（笑）。】
    扫了一眼红光闪烁的摄影机，程澈不急不缓地晃到了一楼客厅。
    刚下最后一级台阶，程澈就注意到客厅前站着一个厚重的大黑影，正背对着的自己。
    “嗯，这个西红柿质量不错，屁股有小尖尖，而且凹进去了，行话讲这叫‘母’西红柿！很适合用来炒菜。”
    “这个土豆的话，表皮粗糙，麻点很多，属于‘面土豆’，像这种土豆就更适合炖肉，不太适合炒土豆丝……”
    大黑影弯腰躬身，屁股微微撅起，在客厅前走走停停，嘴里还时不时地点评几句，俨然一副“我很专业”的口吻。
    【谁来打断一下严老师，我要听力竭了……】
    【就是就是，我是来看综艺的，不是来听严老师说教的！】
    【虽然但是，我经常和我妈一起去买菜，严老师这次说的貌似还真对……】
    【啊？说对了？难道说……？】
    【严老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三年之期已至，神厨归来！】
    【666这也有书友，零号这盛世如你所愿！】
    “呃，严老师？”
    看着面前厚重的黑影，程澈在略微犹豫过后，出声道。
    严垒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一个航母转身，看向程澈，手里还掂着两个带灰的土豆。
    “哦，是小程啊。”严垒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离集合还有一会儿呢，你怎么来那么早？”
    此话作用有二。
    第一，以长辈的口吻询问程澈，方能彰显自己的前辈地位。
    第二，我说你来的早，但我来得比你还早，衬托出自己的勤奋。
    程澈自然听得出严垒的弦外之音，但他没多做什么，而是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我在房间也没什么事，再加上我一个素人头一次上节目，有点紧张，就想着先下楼看看，方便做准备。”
    听到程澈的话，严垒目露恍然。
    一个素人初来乍到娱乐圈，上的又是《漫游日记》这种大热直播综艺，紧张是正常的。
    这很合理。
    “哈哈，别紧张，录综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的，习惯就好了。”于是严垒笑笑，“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问我，不用客气！”
    “严老师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事麻烦，还得请您多多关照。”程澈配合地笑道。
    “好说，好说。”严垒满意地点点头，程澈的两个“您”字用得他实在是很满意。
    【你还紧张上了？小澈真别逗你观众哥笑了！】
    【很喜欢程澈的一句话——“感觉更该紧张的是你们节目组吧。”】
    【666我怎么感觉程澈在cpu严老师呢，但是好像又没有证据！】
    【确实，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看起来分明又很对劲……】
    【要我说，程澈这个人真有点子腹黑吧……】
    走到近前来，程澈才有空看清摆在客厅前面的东西。
    客厅最前面放着六个竹编的菜篮，刚刚严垒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就是在挨个点评菜篮里的食材。
    从左往右数，篮子里依次放着土豆、番茄、茄子、鸡腿、鸡蛋，还有……
    看着菜篮中的黑色片状物品，程澈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是毛肚？而且貌似是还没处理干净的……
    因为其他五个篮子内的食材，都是相对简单易处理的，那么这份毛肚的归属就很明确了。
    看着身旁同样注视着毛肚，似乎进入了遐想，嘴角微微翘起的严垒，程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严老师，这毛肚是您的吗……？”于是程澈出声道。
    严垒的遐想被打断，不过倒也没有不满，而是冲着程澈点了点头。
    “对，这是之前你们回房间后，我又单独抽出来的食材。”严垒肯定道。
    “原来如此……”程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据我所知，毛肚这种食材应该特别难处理吧？”
    严垒闻言，瞥了一眼其他五个篮子，道：“比鸡蛋土豆之类，肯定要难处理的多。”
    “不过我自己平常在家里倒也不是没有处理过毛肚，所以问题不大。”严垒自信道。
    “那严老师您想好做什么了吗？”程澈小心翼翼道。
    “这是当然。”严垒点头。
    “按照规则，我得做两道菜，第一道的话，我打算常规点，做个爆炒毛肚。”他说。
    程澈默默点头。
    爆炒毛肚挺好的，起码这个容易做熟。
    但他却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因为严老师说爆炒毛肚是常规的，那后面……？
    果不其然，程澈的猜想在下一刻得到了应验——
    只见，严垒邪魅一笑，道：
    “至于第二道菜，我啊，打算效仿川渝地区那边一些人的饮食习惯。”
    “做一道……毛肚刺身！”
    随着严垒话音落下，似海啸，似山崩，似地震，似天裂，弹幕轰然爆炸，问号如雪花般塞满了整个屏幕：
    【？？？？？？？】
    【？？？？？】
    【？？？】
    【？】

 第11章 你要节目效果不要

    严垒的一句话，可谓是在弹幕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读书少，来个川渝人说一下，你们那真有毛肚刺身？】
    【有是有，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而且刺身对毛肚的要求很严格！】
    【节目组提供的食材我相信肯定是最优质的……但人优不优质我就不知道了。】
    【严垒：我充分吸收了半熟豆角有毒的教训，将直接制作全生毛肚。】
    【6。】
    听到严垒的话，程澈也是有点一个头两个大。
    猜得到严老师会不甘寂寞，但他也的确是没想到对方能这么脑洞大开。
    毛肚刺身……哇哦，一听就知道多半是和九转大肠一个水平的菜品！
    我上有三十编辑，下有五十亲妈，还有百万嗷嗷待哺的读者……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栽在这啊！
    事已至此，还是先跑路吧……
    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的严老师，程澈一言不发，默默往客厅外走去。
    嗯，在绕过严垒的时候，他的脚步不着痕迹地快了两拍。
    ……
    临近下午五点，暑气渐渐收敛。
    加上靠近大海，海风拂过，倒也不觉得炎热。
    程澈揣着节目组发放的五十块巨款和赞助商提供的手机，晃晃悠悠地出了别墅。
    一名随行PD和之前接机的工作人员小棠在一旁，不远不近地跟着程澈。
    “程澈老师平常自己在家会做菜吗？”
    为了防止直播间的内容太干巴，经验丰富的小棠主动抛出了问题。
    “嗯……偶尔会吧。”程澈摸摸鼻子，道。
    他常年独居，为了防止自己总是吃外卖，林女士曾经逼着他学过几道菜。
    你要说他的厨艺有多神，那肯定不至于，但至少喂饱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
    【程澈一个网文作者会做菜？我不信！】
    【确实，他如果说自己擅长煮泡面，那我倒是相信！】
    【他摸鼻子了，众所周知，这是心虚的表现。】
    “那程澈老师对于今天晚上要做的菜，有什么想法吗？”小棠继续问。
    “想法？”
    程澈闻声顿了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刚刚在客厅，严垒说出“毛肚刺身”四个字时，脸上的“邪恶”笑容。
    在这炎炎夏日，他竟是不由得打了一阵寒颤。
    我不能就这么被动，得想想办法啊……程澈陷入了沉思。
    小棠见状，倒也没有打扰他，而是安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秒，只见程澈把手机拿了出来。
    因为角度问题，小棠看不见程澈的手机屏幕，只是发现他好像在搜索什么。
    又过了一会，她忽然发现程澈眼睛似乎亮了，并且亮得有些熟悉。
    嗯，就和之前在车上，程澈故意用语言陷阱恶作剧的时候一毛一样。
    “小棠。”只听程澈道。
    “啊？”小棠微微一愣。
    “你想要节目效果不要？”
    “啊？”小棠愣上加愣，大脑第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
    不过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想要。”她下意识就点点头。
    要知道，作为负责提问程澈的随行人员，程澈越有节目，那么她获得奖金的概率就越高！
    但问题是……她随即又有点迷惑了起来。
    节目效果是什么很容易制造的东西吗？她说想要程澈就能造出来？
    有这么神奇？
    看着小棠迷惑的表情，程澈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走到跟拍PD身前。
    “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想知道我刚刚低头干什么了吗？”他问。
    【？？？666还有互动环节？】
    【你问我吗（派大星音）？】
    【坏了兄弟，这波没看直播的真亏了。】
    【111想想想，这个我是真想知道！】
    “老爹曾经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程澈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屏幕对准镜头。
    此时此刻，所有在直播间内的观众都能看见上面的那行字：
    “八月菜市场能买到豆角吗？”
    ……
    “噗——”
    看清程澈手机上面的那句话后，王铮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笑。
    办综艺那么多年，王铮见过太多嘉宾了。
    有人绞尽脑汁想梗，结果要多尬有多尬。
    有人想方设法立人设，录了十二期跟没录一样。
    还有人确实放得开，但放得太开了，导致最后剪辑环节，很多画面根本放不出来！
    但像程澈这样的嘉宾，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好像和之前有弹幕说的一样——别人是来录节目的，但他真是来旅游找乐子的。
    镜头前毫不露怯，松弛的像进了自家后花园，又是制造恶作剧又是和弹幕互动。
    面对娱乐圈这些“大明星”也不紧张，不仅能侃侃而谈，甚至还敢和严垒这种老前辈“针锋相对”。
    这心理素质简直堪比当街露出。
    因为他实在太有节目了，以至于现在他直播间内的人数不仅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人，甚至还隐隐有点要反超的趋势！？
    “真敢啊，这小子真敢啊！”
    王铮接过小助理递来的纸巾，一边擦嘴一边感叹道。
    程澈你小子要是再这样录综艺的话……
    俺老王真得考虑给你准备之后几期的新合同了！

 第12章 这土豆给你白瞎了

    “八月菜市场能买到豆角吗？”
    当这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镜头中时，弹幕不出意外的又一次炸锅了——
    【？？？？？？】
    【666眼花了，看成程澈要买豆角了（）。】
    【这综艺谁录得过你啊！谁能录得过你啊？？！！】
    【我真求你了澈哥，你要再继续这样……我真得粉你了！】
    【眼里没有对严老师的畏惧，全是对找到乐子的兴奋。】
    【程澈：我说，我要整节目效果了，你们尔多隆吗？！】
    【我算是发现了，此人本质乐子人，本质魔丸。】
    【这波没看直播的真是亏到太奶家了。】
    看不见刷得天昏地暗的弹幕，程澈把手机从镜头前收了回来。
    他看了眼尚处在震撼之中的小棠，没多说什么，而是点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最近的菜市场——还不到一公里。
    “事已至此，先去菜市场买菜吧。”
    ……
    ……
    走进菜市场，已经临近下午五点，菜市场里的人不算很多。
    脚刚迈进去，那股独属于菜市场的复合型气味就扑上鼻腔，满满当当的烟火气。
    【这菜市场好干净啊，第一次见那么整洁的菜市场。】
    【知道《漫游日记》节目组要来附近录综艺，怎么可能不干净整洁呢？】
    【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听说素人哥要买豆角，真的假的？话说这菜市场咋有点眼熟的样子……】
    因为来得路上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菜，所以程澈的目标相当明确。
    他先是拐进了肉类区，挑了一块肥瘦匀称的五花肉，随后又在一个小面瘫上称了几块钱的手擀面。
    【不是，肉和面条是干嘛来的？我要看豆角啊！】
    【急急急，咋还不买豆角？不会是临场怂了吧？程澈你不能屈服啊！】
    【楼上别急啊，程澈这貌似是要做土豆豆角焖面？】
    【好像还真是！程澈一个网文作者居然还会做这个？这个我是真爱吃，有品！】
    拎好肉跟面条，程澈就准备去买豆角了。
    踏进蔬菜区，还没看到豆角的影子，反而是先意外碰上了一个“熟人”——
    田熙薇正站在一个摆摊土豆的菜摊前，双手背在背后，脚尖微微踮起，低头仔细打量着身前的土豆。
    她的跟拍PD和随行工作人员守在一旁。
    【咦？小田也在？】
    【我说怎么感觉这菜市场看着眼熟！原来刚刚才在小田直播间看到！】
    【666这俩人就这么有缘？买个菜都能碰到？】
    【这是跟踪吧（滑稽）？】
    【楼上的别大惊小怪，你和你邻居在离家最近的菜市场没偶遇过吗？】
    “田……小田？”程澈犹豫了一下，上前打了声招呼。
    “嗯？”田熙薇闻声回过头，脸上带着些许疑惑，等看清来人后，旋即笑了起来，“程澈？这么巧你也来买菜？”
    “也不算巧吧，附近就这一个菜市场。”程澈说。
    “倒也是。”田熙薇点了点头。
    程澈瞥了一眼一旁菜摊上的土豆，问：“你这是……要买土豆？”
    “对！”田熙薇点头。
    “我不会做菜，就上网搜了搜好吃又简单的番茄菜品，最后决定做番茄土豆炖牛腩。”
    嗯……当然网上说简单是一方面，但主要还是她自己有点想吃。
    【番茄土豆炖牛腩真的简单吗？这菜看着就很难的感觉！】
    【这个菜很耗时间，但难度还真不高，主要得耐心。】
    【搜戴斯乃……】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做番茄炒蛋？又简单又好吃。”程澈随口问道。
    田熙薇闻声解释道：“我知道，但是我蛋黄过敏，吃不了番茄炒蛋。”
    “这样啊。”程澈恍然，看向田熙薇的眼神隐隐多了一丝共情。
    自己芒果过敏，她蛋黄过敏，大家都是倒霉的孩子。
    【小田原来蛋黄过敏？第一次听说。】
    【楼上不是老粉吧？老粉都知道这事的。】
    【也就是说，小田一辈子都尝不到番茄炒蛋的味道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唉？”程澈忽然意识到什么，“话说，你要土豆直接用我的不就好了？干嘛还额外去买？”
    “唉？”田熙薇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随行的工作人员。
    那双水润的眸子眨了眨，仿佛是在问：这样是合法吗？
    那位工作人员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道：“原则上是不允许食材进行共享的。”
    不能共享食材，是王铮一开始就定好的规则。
    毕竟六位嘉宾六种食材要是都共享，那岂不是没人需要出门买菜了？
    那他们节目拍什么？
    “好吧。”田熙薇倒也没有多失望，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她正打算继续挑土豆，却见程澈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他说。
    田熙薇于是懵懵地看向他：“懂什么了？”
    “你想啊，今天下午导演讲规则的时候。”程澈看向她，“是不是说，食材提供不限量，只要不浪费就好？”
    田熙薇稍作回忆，点点头。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的话，但是完全一样的意思。
    “所以说，我弄懂节目组的意思了。”程澈继续道。
    “只要不浪费，食材供应就不限量，可节目组现在却不同意我分土豆给你。”
    “这说明什么？”程澈没等田熙薇回答，便又自己接了下去：
    “说明节目组的意思就是，把土豆分给你用，属于是浪费。”
    “他们觉得这土豆给你用，白、瞎、了。”程澈一本正经且理直气壮地说道。
    【？？？？？？？】
    【啊？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释的吗？真是太厉害了。】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完全没毛啊！节目组不给小田用土豆，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首先我不是挑事的人，但我要是小田粉丝，这绝对忍不了了！这破节目组不是明摆着嘲讽小田呢？兄弟姐妹们把这破节目冲了！】
    【#今日热搜#《漫游日记》节目组怒斥田熙薇不配！】
    【程澈这人怎么那么能拱火啊哈哈哈哈哈哈，俩工作人员已经完全懵了。】
    【程澈：魔丸！降世！！！！】

 第13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小棠站在原地，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她看看程澈，又看看田熙薇，最后把目光转向身旁的跟拍PD，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不是，怎么就绕成他们节目组嘲讽小田了？
    小棠：汗流浃背.jpg。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虽然感觉程澈的话有问题，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忽然想起刚出门时，程澈问她“想要节目效果不要”。
    当时她还腹诽，节目效果是很廉价的东西吗，说要就能有。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
    这个人怎么节目效果张口就来啊？
    小棠正感叹着，耳返里适时响起了王铮既无奈又好笑的声音。
    她抬手扶着耳返，听完王铮的交代后抬起头，清了清嗓子：
    “那个，两位老师。”她看向程澈和田熙薇，“王导刚刚同意了，程澈老师可以借土豆给田熙薇老师。”
    “但仅限于这一次，王导说了，他讲规则的时候也只拿了土豆举例。”
    程澈先是挑挑眉，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仅限一次也行，总不能老想着一次性把羊毛薅干净。
    这节目他最少还得再录七天，以后有的是机会。
    “行了，搞定了。”他扭头看向田熙薇。
    “好厉害。”田熙薇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这句夸赞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王铮导演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套路多，别人不被坑就不错了，像程澈这样反过来坑他一把的，还真是没见过几个。
    “那就多谢你的土豆啦。”
    她从菜摊前直起身，不再看那些土豆一眼。
    “不用谢。”程澈说，“回去后争取多用点，这不得把节目组坑死。”
    “好啊，我会的。”田熙薇配合着嘻嘻一笑。
    “我还要去买菜，你呢？”
    “我要买牛肉！”
    田熙薇说着，目光落在程澈手里拎着的五花肉和面条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菜啊？”她好奇道。
    “我想着你们应该都会做菜，就另辟蹊径做份主食，豆角焖面。”程澈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现在还差豆角没买。”
    “还要买豆角啊……”田熙薇了然地点点头。
    点着点着，她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水润的眸子蓦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澈：
    “买豆角！？”
    她语气惊愕，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田这反应是我想看到的！】
    【当严老师面买豆角，这情况你换谁来了也得懵啊！】
    【小田只是开始，但绝不会是结束。】
    程澈看着她，一脸无辜：“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也没有……”田熙薇挠挠脸蛋，“但是……”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豆角好像刚好是八月的时蔬？整个菜市场卖豆角的人特别多，程澈想买点豆角做个豆角焖面完全合情合理。
    但是……真没问题吗？
    在这个互联网异常发达的时代，爷爷奶奶辈的都不乏有人知道“这豆太棒了”这个梗。
    程澈一个天天跟电脑打交道的网文作者会不知道？
    她看向程澈，看着他“无辜”的表情，还有眼中饶有深意的笑。
    她悟了。
    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既然你要买豆角，那我……”田熙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能跟着你去看看吗？”
    她眨眨眼，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哎呀呀，这可是当着严老师的面买豆角哎！
    不见证一下也太可惜了吧？
    “啊？”这下轮到程澈意外了。
    “你不是还要去买牛腩吗？”
    “不急不急，我等你买完豆角再去！”田熙薇语气坚定。
    牛腩什么时候都能买，当务之急当然是看程澈买豆角啊！
    “……？”
    程澈看着田熙薇，表情略显怪异。
    在？
    你不是甜妹人设吗？你不应该走温婉活泼的路线吗？
    现在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做派是怎么个意思？
    【坏了，小田才认识程澈多久？怎么好像已经要被带跑了。】
    【灵珠遇上魔丸被“带坏”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
    【骗你的，其实小田自己也是魔丸，俩人属于低山臭水遇知音了说是。】
    【小田单手跨栏.jpg。】
    “那就一起呗。”程澈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本来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好嘞！”田熙薇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并肩往菜市场另一头走去，工作人员紧随其后。
    【突然感觉这俩人走在一起的背影好有cp感……】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退退退！素人退退退！乱磕cp的退退退！】
    菜摊前重新安静下来。
    卖土豆的大爷站在摊后，愣愣地看着程澈和田熙薇离开的背影。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幽怨”。
    那女娃娃差一点就上手挑土豆了，结果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到手的生意就这么飞了。
    唉……
    弹幕注意到大爷的眼神，笑疯了：
    【大爷目送程澈的眼神里全是故事哈哈哈哈！】
    【人大爷做生意呢，程澈过来给搅黄了，这不是胡闹嘛！】
    【同意，程澈这人蔫坏了，大爷卖点土豆容易吗？】
    【大爷：大爷郁闷，但大爷不说。】

 第14章 老登不仁，以小登为刍狗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程澈第一个粉丝了。】
    【现在开始还想当第一？现在开始你只能排到狗后面。】
    【本人决定册封程澈为内娱第一勇士，谁赞成谁反对？】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了，只是买个豆角而已……他要是故意不做熟把严老师送进医院，那我承认他确实厉害。】
    【……虽然但是，这会食物中毒的事就别拱火了。】
    此时此刻，程澈正拎着一兜子豆角，和田熙薇一起走在回别墅的路上。
    “居然真的买了豆角……”
    田熙薇几乎是三步一转头，目光一直往程澈拎着的那袋豆角上瞟，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亮。
    “买豆角是什么很值得注意的事吗？”程澈看了她一眼，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没有啊。”田熙薇也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这人咋蔫坏，一有机会就暗戳戳地给别人挖坑。
    “买豆角很正常……非常正常。”她抿抿嘴，拒不上当。
    ……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回走，不知不觉间，别墅的轮廓就已出现在眼前。
    别墅庭院里，有一间木结构的半开放式露天厨房，多面通风，正对着西斜的太阳。
    厨房屋顶由木栅栏搭就，几丛绿萝从格栅缝隙间垂落下来，心形的叶片在海风里轻轻摇曳，影子也摇曳。
    厨房内部开阔敞亮，两排灶台相对而设，哪怕要容纳六个人同时下厨，也绰绰有余。
    此时，严垒、夏子忆、许安楠都在厨房内，只是不见沈翰的踪影。
    【暖男哥怎么不在？因为太怕热所以躲在别墅里没出来吗？】
    【瀚瀚担心外面太晒，主动帮两位女生还有严老师去超市买菜了，某些人别太恨了。】
    【坏了，还真让他立上暖男人设了啊。】
    【沈翰在不在根本不重要，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程澈做豆角了！】
    程澈和田熙薇将食材放到灶台上，发现严垒正站在水槽边处理毛肚。
    夏子忆和许安楠正一左一右地围观着。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凑了过去。
    “这个毛肚啊，处理起来可讲究。”严垒说着，把袖子往上撸了撸，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自信。
    “火候、手法、先后顺序，差一点都不行。”
    “就比如这个去腥，你不能图省事直接用热水焯，不仅除不掉臭味，还会导致毛肚变硬咬不动……”
    “必须像我一样，用盐还有醋反复搓洗，一个去粘液，一个去腥，少一样都不行。”
    他一边讲着，一边从橱柜上拿来盐和醋，开始专注地揉搓毛肚。
    【看着挺专业，但严老师真的能把毛肚处理干净吗？我要打个问号。】
    【不敢想象，严老师如果拿着没处理干净的毛肚做刺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登不仁，以小登为刍狗。孩子们，这是时代的悲哀啊（沉痛脸）。】
    【神特么老登不仁……俺不中嘞，俺真是笑不中嘞。】
    听着严垒的讲解，许安楠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夏子忆倒是没出声。
    她悄悄溜到橱柜前，看了看那一排调味料，伸出纤纤素手，拿起一瓶装着白色调味料的塑料瓶。
    接着她往自己手心里抖了一点，又用食指沾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然后那张好看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
    呸呸呸，好咸。
    怎么是盐啊？
    那严老师洗毛肚用的是……？
    她又悄悄挪回严垒身后，盯着他刚刚用过的那罐白色调味料，发现里面的颗粒比盐大了不止一圈，而且晶莹透亮。
    很显然，这瓶里装着的才是糖。
    夏子忆纠结了。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严老师？
    告诉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情商？观众又骂她笨蛋怎么办？这段时间她被喷得够呛，经纪人天天念叨让她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不告诉他——那毛肚待会儿可是要端上桌当晚饭的……吃了真的不会死掉吗？
    就在夏子忆的脸都快皱成核桃的时候，一道算不上熟悉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
    “虽然但是，严老师，您刚才倒进去的好像是糖。”
    程澈走了过来，一眼就发现严垒刚刚把糖当成盐用了。
    他不像夏子忆需要纠结那么多东西，于是直接就开口了。
    【果然！在这个节目里，你澈哥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笑死，刚刚我就想说了，严老师的“盐”怎么颗粒这么大啊。】
    【夏姐应该也发现了，她刚刚还特地去尝了味道，但她最近被喷得有点多，顶着个小苦瓜脸纠结半天不敢说。】
    【澈哥伟大，无需多言！】
    程澈话音落下，厨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安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夏子忆看向程澈的目光里写满了“崇拜”。
    田熙薇嘴角微微抿起，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浅浅的惊讶，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严垒搓毛肚的动作随之一停，表情僵了那么一瞬。
    但那停顿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持续。
    他很快恢复了手上的动作，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糖，其实也是去腥的。”他的声音格外沉稳，“糖能提鲜，还能增加毛肚的脆度。你们可能下厨少，不太懂这个原理。”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从夏子忆手里接过了那瓶真正的盐，均匀地撒在毛肚上。
    “这不，现在差不多了，再加盐。”
    【滴——1号灶台的使用者，是来自综艺《漫游日记》的嘴强王者严垒。】
    【几千年后，未来人类进行考古行动，在一堆灰尘中意外发现了一个硬度堪比振金的嘴唇状物体，并以该物体为核心，制造出足以湮灭一个星系的毁灭武器……】
    【楼上的，书无店砸，懂？】
    【稍微懂点厨艺的都知道，糖确实能提鲜，但那是做菜的时候，谁家好人洗毛肚加糖啊？】
    “哦~原来如此，学到了学到了。”程澈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严老师您先忙，期待您今晚的菜。”
    【真期待吗？程澈怎么老能用理所应当的表情说出这种让人难绷的话？】
    【程澈怎么没直接戳穿严老师，还以为他会直接说呢。】
    【我懂，程澈既提醒严老师错认了盐，又在最后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这波高情商了。】

 第15章 要互帮互助

    没继续在毛肚的事上纠结，程澈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准备开始处理食材。
    他把那袋豆角倒进洗菜盆里，拧开水龙头，让水淹没豆角。
    他开始一根一根地将豆角掐头去尾，顺手把筋撕掉。
    身旁，田熙薇则是正在洗番茄和土豆——因为从程澈那免费得到了土豆，而她什么都没有付出，所以她主动承担了帮程澈一起洗土豆的任务。
    “你们俩都打算做什么啊？”夏子忆的声音带着点自来熟的好奇。
    她脚步轻快地凑过来，先探头看了眼田熙薇身前的水槽——西红柿，土豆，牛腩。
    小田这是打算做番茄土豆炖牛腩？
    她想着，目光又转到程澈这边，往他水槽里一看。
    盆里满是翠绿的豆角，上面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夏子忆觉得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卡了一下。
    她眨眨眼，抬起头，越过开放式厨房的空间，看向身后依旧在忙着清洗毛肚的严垒。
    然后转回来又看豆角。
    再看严垒。
    又看豆角。
    再看严垒。
    来回重复三次后，夏子忆伸出手，默默朝程澈竖了一个大拇指，对程澈的“崇拜”之情更甚。
    【哈哈哈哈哈谁懂夏姐来回转头，绝对懵了。】
    【夏姐：我虽然不说话，但我什么都懂。】
    【不说话是对严老师的敬畏，竖大拇指是对程澈的钦佩。】
    “怎么了吗？”
    许安楠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也是走了过来。
    夏子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程澈面前的水槽。
    许安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翠绿的豆角。
    带着水珠。
    许安楠那张一向温婉淡定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在程澈的脸和他水槽里的豆角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像是把什么话忍了回去。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严垒，发现对方没注意这里后，也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梅开二度，跟夏姐一模一样的反应。】
    【白月光の点赞。】
    【羡慕豆角，能收到夏姐和楠楠的点赞。】
    就在这时——
    厨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沈翰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进露天厨房，额头上沁着一层汗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的笑容在抬头看向厨房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严老师在厨房一边低头洗菜。
    至于三个女生，则全围在程澈那半边的厨房。
    沈翰脸上笑容没有消失，只是拎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菜我买回来了。”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子忆的五花肉，安楠的苦瓜，还有严老师要的辣椒，都在这里了。”
    “谢谢沈老师。”夏子忆第一个跑过去，接过五花肉——她抽到的食材是茄子，打算做茄子炒肉。
    许安楠也跟着走过去，轻声道了声谢，接过了自己要的苦瓜——她抽到的食材是鸡蛋，准备做苦瓜炒鸡蛋。
    “应该的。”沈翰笑着点点头，“我自己平时在家也会做一点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他的目光随后转向程澈和田熙薇，先后扫过水槽里豆角、番茄和土豆。
    “豆角处理起来还挺麻烦的，得记得去好两边的豆筋，不然可能残留毒性。”他语气诚恳，“程澈老师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
    “？”程澈瞥了他一眼。
    作为一个需要常年对线读者的网文作者，程澈分辨阴阳人的能力是很强的。
    尽管沈翰的语气很诚恳，但他说出来的话，多少都有点“指点”自己的意思了吧？
    程澈决定先按兵不动，再看看。
    “好的好的，客气客气。”他敷衍地应道。
    沈翰仿佛完全没听出程澈的敷衍，笑着又看向田熙薇：“小田有需要也是一样的，随时可以找我。”
    田熙薇正把洗好的番茄放到案板上，闻言抬头，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沈老师，我暂时还能应付。”
    沈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严垒的灶台，将严垒要的辣椒送了过去。
    【有一说一，其他的不说，但至少节目从开播到现在，沈翰的行为还真的都挺符合暖男这个词的。】
    【什么叫还挺符合？我家瀚瀚本来就是真暖男！】
    【就没人注意沈翰对程澈说的话吗？真暖男能说出这种一副“内行”指点“外行”的话？】
    【瀚瀚会做菜好心提醒他两句怎么了？某些人别老过度解读行吗？】
    ……
    小插曲一闪而过，六个人都各自回到了灶台前，开始认真准备今晚的比赛。
    程澈把洗好的豆角捞出来沥水，又把洗好的五花肉放到案板上，切片。
    之后他将切好的肉片码进碗里备用，准备从田熙薇那儿把土豆拿过来切土豆。
    刚转头，就看到田熙薇正握着刀，和那块牛腩对峙、僵持。
    她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刀刃在牛腩上前后划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切下来又厚又歪的一块。
    她呼了口气，像是在对抗什么难以战胜的敌人，换个角度又来了一刀，继续艰难的前后划动刀刃。
    程澈想了想，打断了她：“小田。”
    “啊？”田熙薇抬头，“怎么了？”
    “咱俩换一下吧。”程澈说。
    “换什么？”田熙薇茫然地眨眨眼。
    “你帮我切土豆，我帮你切这个。”程澈指了指案板上那块饱经风霜的牛腩。
    “这样不太好吧……”田熙薇低头看了眼那块被自己切得乱七八糟的牛腩，有些犹豫。
    “没事，就这样说定了。”程澈看出她的犹豫，直接拍板，“我帮你把牛肉切块，你帮我把土豆切成小指粗细的长条。”
    “嗯嗯，也不用担心节目组等会整幺蛾子不同意。”他补充道。
    哎？
    田熙薇看向他。
    “咱俩这叫互帮互助，而国家从小就教导我们要互帮互助。”程澈正经道，“所以我相信节目组一定不会跟国家对着干的。”
    “你说对吧？”他看向一旁负责拍摄近景的摄影小哥。
    摄影小哥：……？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摄影小哥开始疯狂的上下摇晃摄影机。
    内心也在呐喊——
    不是，这位名叫程澈的嘉宾请你冷静啊！
    我向你保证，王导一定以及肯定之百分一个亿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
    求你务必别再说了！
    不要搞得我以后没有工作了啊喂！

 第16章 “心动日记”

    【？？？？这是我能在一档综艺里听到的话吗？？？】
    【程澈：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这位素人请你冷静，不要搞得大家都没有节目看了！】
    【王铮在监控室内一脸失禁看着程澈。】
    【王铮：原来是尿啊，我就说嘛，只是录个综艺而已，怎么可能让我流汗呢。】
    【喂喂喂摄影师不要再晃镜头了我要晕了！】
    看着面前这位疯狂摇晃摄影机、像是生怕被人误解的摄影小哥，田熙薇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程澈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是完全没有瓶颈的吗？脑子怎么就能转得那么快？
    网文作者都这么能说会道吗？
    她心想，等今晚结束录制，自己有空的话或许真可以去了解一下网文这个行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田熙薇也不再过多纠结，“我的牛肉就交给你了，我也会负责把你的土豆切好的！”
    程澈比了个“OK”的手势，从田熙薇那把牛肉挪过来，又从刀架上新抽出一把菜刀。
    接着他一手按住那块牛腩，另一手握刀，刀刃顺着牛肉的纹理斜向切入。
    动作谈不上快，甚至可能有点慢，但胜在每一刀都稳而连贯，切出来的牛肉块断面整齐，大小也基本均匀。
    他将切好的牛肉块码在砧板边缘，歪头看了一眼隔壁的田熙薇。
    她正低着头，视线落在砧板上，手里握着菜刀，全神贯注，切土豆的动作慢到几乎可以用“虔诚”来形容。
    刀刃抵住土豆，她来回比划了好一会儿位置，才小心翼翼地压下去，切出一条粗细还算均匀的土豆条。
    然后她盯着那根土豆条看了两秒，伸出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和土豆条并排放在一起比了比。
    见粗细差不多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切下一刀。
    看到这一幕，程澈不自觉地轻笑了一下，却没出声。
    他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处理食材去了。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摄影机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并且实时转播了出去。
    【！！！小田到底是什么惊世萌物啊！伸小拇指比粗细的时候，给我看得心都化了！】
    【确实！切土豆的时候又乖又认真！】
    【没人懂程澈那一下轻笑吗？笑得又帅又宠好不好！！！】
    弹幕的反应程澈无从知晓。
    切完牛肉后，他先是将豆角切小段，再把五花肉切片，随后又将等会儿要用到的葱姜蒜都切好备齐。
    接下来就是点火做菜了。
    锅热，倒油。
    等油热了把肉片倒进去，“嗞啦”一声，煸炒到变色微焦，下葱姜蒜。
    焦香味炸开的功夫，他随手抄起老抽生抽各倒了些，翻炒几下，肉片裹上一层油亮的酱色。
    这时候田熙薇也早就切好了土豆，她听到程澈那边的动静，相当自觉地将切好的土豆推了。
    程澈道了声谢，把切好的豆角和土豆一起倒进锅里，继续翻炒，直到豆角断生变色，再加入适量开水，又加了些盐之类的调味料。
    等水烧开，他把鲜面条均匀抖散铺在菜上，从锅边舀了几勺菜汤浇上去，最后盖上锅盖，转小火开始焖面。
    【首先我不会做饭，但我觉得程澈做得没毛病。如果有毛病那就当我没说，毕竟我说了我不会做饭。】
    【确实没毛病，别的不说，豆角焖面这菜他绝对是会做的，接下来只要注意别把水烧太干，导致面烧焦就好。】
    【给我看馋了有点，刚好也到饭点了，这就去外卖点一份土豆豆角焖面！】
    【俺也一样！】
    趁着焖面的空档，程澈抬眼扫了一圈厨房。
    严老师刚切好毛肚，正不紧不慢的单手掂锅，一派宗师气度。
    沈翰那边的鸡肉已经下锅，锅中热油噼啪作响，声势不小。
    夏子忆和许安楠进度稍慢，分别在跟茄子和苦瓜较劲，刀刃起落小心翼翼。
    田熙薇这边倒是有条不紊——番茄和土豆已经切好码在盘里，牛肉正在锅里焯水，水面上浮起一层白沫。
    【不可思议，厨房里的气氛居然堪称一片祥和。】
    【都是成年人了，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做菜，哪有那么多手忙脚乱？】
    【那是我笨手笨脚的夏姐还没开锅，你等她开锅看看呢。】
    【这集辱夏了。】
    【我看未必。】
    ……
    一段时间过后，程澈的焖面已近尾声。
    他揭开锅盖，将面条和垫在底下的菜翻拌均匀，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面条也显得油亮饱满。
    旁边，田熙薇的牛腩还在咕嘟咕嘟地炖着，她被香味吸引，探头往程澈锅里看了一眼。
    “看着好香啊。”她承认自己有点馋了。
    “你要尝尝吗？”程澈问。
    “可以吗？”田熙薇的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这会已经过了下午六点了，忙了一下午，她早就饿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程澈说着，从橱柜里拿了个小碗，给田熙薇盛了一小碗焖面，还特地带了一块土豆一根豆角。
    “帮我尝尝咸淡，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还能试着抢救一下。”他把碗推给田熙薇。
    厨师自己尝了说好不算好，得其他人尝了说好才行。
    “那我就不客气啦。”
    田熙薇接过碗，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她眼睛倏地弯成了月牙。
    “好吃！”她抬起头。
    可能是怕自己评价得不够严谨，说完她又继续夹了一口面，然后把土豆和豆角也都吃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程澈看得她这副模样，又是笑了一下。
    田熙薇没理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再次抬头，开始郑重其事地点评：
    “我觉得咸淡刚好，面条也筋道，土豆很糯，豆角也很入味。”
    “好吃，真的很好吃。”她眨眨眼，认真道，“我觉得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豆角焖面外卖，都要好吃。”
    程澈见状也是微微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有你这话，那我就放心了。”
    弹幕在此刻那是又一阵刷屏：
    【干啥呢干啥呢？你俩再这样录综艺，我真要开始带节奏了嗷！】
    【王铮你还不承认你们这节目叫《心动日记》！？】
    【程澈你就宠她吧！刚做好菜就第一个给小田尝！】
    【换个思路想，可能程澈是让小田帮自己试毒呢（）……】
    【666楼上的你是魔鬼吗？】

 第17章 超过那谁假死了

    又过了一阵，六位嘉宾陆陆续续完成了各自的菜品。
    除了夏子忆不小心被一滴油溅到之外，整个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
    长方形餐桌摆在别墅一楼的落地窗前，六个人分坐两边。
    左边依次是程澈、严垒、沈翰，右边则是田熙薇、夏子忆、许安楠。
    餐桌上勉强也算是琳琅满目。
    沈翰做的是辣子鸡，干辣椒和炸好的鸡肉交错堆叠，卖相还不错。
    许安楠的苦瓜炒鸡蛋黄绿相间，看着倒也清爽。
    夏子忆的茄子炒肉……怎么说呢，她做得的时候茄子有些焦了，但至少是熟了。
    田熙薇的番茄土豆炖牛腩也是赶在最后成功出锅，汤汁红亮浓稠，牛肉块和土豆块交错其中。
    出锅前，她还采纳了程澈的建议，撒了一小把翠绿的葱花增加食欲。
    严垒的两道菜位于最中间——一盘油亮酱香，看上去没有任何毛病的爆炒毛肚。
    还有一盘，和香菜一起凉拌的毛肚刺身。
    不过此时此刻，这道生拌毛肚却不是餐桌上最受瞩目的存在……
    至于真正的主角——
    严垒看了一眼盘子里的土豆豆角焖面，抬起头，问：“这道菜是小程做的？”
    “你小子胆子不小嘛，敢在我面前做豆角。”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程澈。
    “不敢不敢。”程澈一脸“惶恐”地摆摆手，“实在是会得菜太少了，没有别的办法了，严老师您见谅。”
    【哈哈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刻！】
    【严老师貌似也没生气？这反应比我想得平静不少。】
    【有没有可能，严老师在很多时候人还是挺好的。当然，不生气也可能是因为没招了。】
    【你别说，虽然程澈故意买豆角，但其他行为还是挺有礼貌的。】
    “别紧张，我又不会为难你。”严垒对程澈的反应还算满意，他摆摆手，“既然饭菜都上桌了，那咱们就开饭吧。”
    “我得先来尝尝这豆角焖面。”他说着，拿起公筷给自己夹了一小碗焖面。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筷子焖面连一根豆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到他脸上。
    “嗯，不错。”严垒咽下，点了点头，“小程这面做得很不错，面条筋道，味道也可以。”
    “不过啊。”他话音一转，“我有两个小建议。”
    “下次可以稍微再焖久一点，豆角的口感会更软烂，然后生抽也可以少放一点，颜色看起来有点深了。”严垒点评道。
    程澈闻言也不反驳，而是做出一副“受教”的表情。
    “严老师说的有道理，下次一定注意。”
    【这颜色还深？明明很有食欲啊！】
    【严老师是这样的，不点评一下，怎么凸显自己厨艺高超呢？】
    【程澈这个魔丸，搁这欺负严老师老人家不知道“下次一定”的含义是吧？】
    【你澈哥是怎么绷住不笑的呢？感觉演技比隔壁的哥哥强。】
    【666小黑子又来了。】
    严垒听了程澈的话，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大家也别看我了，都动筷吧。”他说。
    见严垒开口了，其余五人也是不再犹豫，纷纷动筷。
    可能是味道确实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忙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于是桌上唯一的主食——土豆豆角焖面，成了消耗最快的。
    除了田熙薇，夏子忆和许安楠也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就连严垒都主动吃了两小碗。
    沈翰也尝了几口，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澈一眼。
    除了焖面，最受欢迎的菜当属爆炒毛肚，以及田熙薇的番茄土豆炖牛腩，这两道菜都可以说是稳稳超过了及格线。
    剩下的几道菜，辣子鸡被沈翰炸得稍微有点过火，许安楠的苦瓜炒鸡蛋有点淡，夏子忆的茄子炒肉则是有点咸。
    这三道菜虽然各有小缺点，但总得来说无伤大雅，菜量也一直在慢慢减少。
    唯独严垒那道生拌毛肚，十五分钟过去了，看上去几乎毫无变化。
    沈翰倒是主动夹了一筷子，吃完还笑着夸了一句味道很好，招呼大家都尝尝。
    然后此后十五分钟，他再也没碰过那道菜。
    【还用投票吗？胜负已分，豆角焖面是mvp！程澈躺赢狗！】
    【某些粉丝把自家主子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到最后做得菜还不如小田一个厨房新人。】
    【沈翰不是说毛肚刺身味道好吗？那你怎么不继续吃啊？】
    眼看自己的毛肚刺身到现在为止只受了一点“皮外伤”，严垒有点坐不住了。
    他堂堂厨神，做出来的菜半天没人吃，这他面子往哪搁？
    “小沈啊。”于是严垒看向沈翰，脸上露出“核善”的微笑。
    “你刚刚不是说我这毛肚好吃吗？怎么不多夹一点啊，不用不好意思。”
    他说着，往沈翰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堪称“巨量”的毛肚，以至于那盘生拌毛肚瞬间少了一小半。
    “！！！！”
    你不要过来啊！！！！
    猝不及防之下，沈翰瞳孔猛然放大。
    好在做了多年明星，表情管理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这才让他没有当场失态。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着身旁一脸“慈爱”的严垒，内心仿佛有一万头牛在嚎叫。
    只是碍于他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他又实在没法拒绝，只能咬牙挤出一抹笑容：“多、多谢严老师关心。”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严垒个死胖子什么意思？故意针对我家瀚瀚？姐妹们把他冲了！】
    【严老师太无辜了吧，不是你家瀚瀚自己说好吃，严老师才夹给他的吗？】
    沈翰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态度将毛肚吃进嘴里，开始艰难地咀嚼。
    程澈看着这一幕，内心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反正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沈翰就这样不知道嚼了多久，才终于把嘴里那硬得堪比皮搋子、且带着一丝异味的毛肚给咽下去。
    当他注意到严垒还在看他，而且似乎还有要给他夹菜的倾向时，他立刻做出了回应——
    沈翰先严垒一步站起身，学着严垒刚才的样子，给他也夹去了一筷子“巨量”的毛肚。
    盘内的生拌毛肚顿时又少去一小半。
    “严老师您也尝尝吧，毕竟是您辛苦做的菜，我不能独吞。”沈翰脸上同样露出“核善”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集神了。】
    【666还有第二关？】
    【你真的看懂《漫游日记》了吗？人一生中不得不看的顶级智斗！】
    【我宣布这期超过那谁假死了。】
    严垒看着自己碗里的毛肚，心里比吃了九转大肠还难受。
    他自己做得菜，他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吗？
    真要好吃，他干嘛还要夹给沈翰？
    “好啊好啊。”严垒咬着牙，艰难微笑，“小沈有心了啊。”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将碗里的毛肚尽数放进嘴里。
    一边咬牙咀嚼，一边还在那不住地点头：
    “嗯嗯，跟我想得差不多，味道还是相当不错滴……”

 第18章 零号这人我认识

    晚饭后不久，按照规则，各位嘉宾依次完成了匿名投票。
    “各位老师，投票结果我们核实后会在明天上午公布。”小助理抱着投票箱，向六位嘉宾说明情况。
    “晚饭后节目组不再安排环节，各位可以自由安排时间。”说完，她便抱着箱子离开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四十分。
    此刻回房间睡觉还太早了点，大家收拾完餐桌无事可做，便三三两两聚到客厅，座次和下午一样。
    “咦？严老师怎么不在？”夏子忆靠在沙发扶手上，左右张望了一圈。
    六位嘉宾此时都在客厅，独独不见严垒。
    “回房间了，说是有点急事要忙。”许安楠在旁解释道。
    “这样啊。”夏子忆点了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
    随后，一楼走廊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沉闷的冲水声。
    咕隆隆——
    冲水声过后没多久，严垒从走廊那头走了出来，脸上云淡风轻，步伐不紧不慢，仿佛真的是刚处理完一件重要的工作。
    “嗯？都在呢？”他环顾客厅，在沙发正中央坐下，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保温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
    “严老师忙完了？”夏子忆随口问。
    “嗯，处理了点小问题。”严垒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
    夏子忆闻言眨了眨眼。
    许安楠端起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动作从容，表情也从容。
    沈翰面带微笑，但两条腿却不自觉并到了一起。
    田熙薇轻咳一声，把视线投向窗外，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深邃海面，表情仿佛在说——嗯，这海可真海啊！
    程澈若无其事地挠挠头，心说严老师也是个天赋型选手啊！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有急事要忙。】
    【没毛病，严老师难得说实话，上厕所怎么不算急事呢？】
    【这是严垒，《漫游日记》的嘴强王者，你敢跟他对视超过三秒吗？】
    【活该，死胖子敢故意针对瀚瀚，罪有应得！】
    【楼上的提醒我了，沈翰怎么不去厕所？挺能忍啊。】
    “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聊聊天吧。”
    作为在场资历最深的大前辈，尽管刚刚经历了一段尴尬的小插曲，严垒依旧自然地站出来开始控场。
    “说起来，小程是咱们节目唯一的素人嘉宾对吧。”他看向程澈。
    程澈点头：“对。”
    “那我们对你的了解可是太少了。”严垒乐呵呵地扫了其他人一圈，“大家应该也很好奇吧？”
    “好奇！”夏子忆立刻举手，显得格外积极。
    其他人也都配合地点了点头——他们是真的对程澈这个，由导演组正儿八经筛选出来的素人嘉宾感到好奇。
    录综艺挑嘉宾绝非儿戏。
    这个人身上是有什么魅力，能从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报名者中脱颖而出？
    【严老师终于做了件好事啊！】
    【合理，别说嘉宾了，我也好奇啊！】
    【哎？其他人都点头，怎么沈翰的眼神似乎有点微妙呢？】
    “那我先来提问！”夏子忆坐直身子，一副要认真提问的架势，“程老师——”
    “呃，那个……”她突然卡壳，眨巴眨巴眼睛，“你叫程什么来着？”
    客厅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许安楠直接笑出了声，田熙薇捂住了脸，连严垒都摇着头笑了出来。
    弹幕更是毫不留情：
    【哈哈哈哈哈哈我夏姐依旧稳定发挥啊！】
    【下午还以为夏姐学聪明了，现在看来她还是那个笨蛋美女没有一丝丝改变。】
    【《漫记》：我们有清纯天花板、甜妹天花板，还有笨蛋天花板，你喜欢哪一款？】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程澈也是没绷住，被逗乐了：“我叫程澈，禾木程，清澈的澈。”
    “哦哦，程澈……”夏子忆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努力把这两个字刻进脑子里，“好，这次我记住了。”
    “嗯嗯，那你今年多大了？”她又问。
    “二十三。“程澈回答。
    “哦，那比我小两岁。”夏子忆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许安楠，“我问完了，楠楠要不你来问吧。”
    许安楠也没推辞，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转向程澈：
    “程澈老师，我记得节目组给你的关键词是‘文学’？我平常很喜欢看书，对这个还挺感兴趣。”
    “你是从事文字相关工作的吗？”
    田熙薇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程澈身上——在座众人里，应该只有她知道程澈的职业吧？
    “算是吧。”程澈说，“我是写网文的。”
    他话音落下，除田熙薇以外的众人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程澈是网文作者？才知道。】
    【下午没在四号直播间吧？工作人员当时就问过，小田也知道！】
    “哎！”夏子忆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说到网文，前几天是不是有个网文作者上了热搜前十来着？”
    “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她兴奋地追问。
    夏子忆的话像一把钥匙，一下打通了大家的思维，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程澈。
    别说，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
    毕竟如果程澈上过热搜前十，那么他被王铮选中成为素人嘉宾，就完全解释地通了。
    程澈表面一脸淡定，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开始飞速思考自己怎么样才能把这事搪塞过去。
    好在这时，救世主出现了——
    “哎！这件事我倒是可以讲讲。“严垒加入了谈话，“小夏说的那个作者，叫‘零号’对吧？”
    夏子忆稍作回忆，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严垒脸上浮出龙王般的自信微笑，道，“说起来，‘零号’这人我认识，节目开拍前几天我还和他喝过酒呢。”
    “他呀，比我稍小几岁，但肚子比我还大。”
    “说起来，他把那个角色写死，我多少也有点责任——是我告诉他悲剧更容易被人铭记，他才那么干的。”
    严垒摇了摇头，一副不胜唏嘘的样子。
    他侃侃而谈，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程澈的眼神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严老师认识“零号”？
    但“零号”本人好像妹听说过这事啊……
    坏了，我成替身了？

 第19章 校、校友？

    严垒的话一出口，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啊？严老师你是认真的吗？你认识零号？】
    【也不是没可能啊，严老师出了名的人脉广。】
    【666零号老贼还真是“老”贼啊！】
    【其实也能理解，能写出那么细腻故事的人，总不可能才二十出头吧？】
    【不儿，所以零号到底是谁啊？】
    程澈看着一脸笃定的严垒，想了想，没有反驳，反而配合地微微颔首，像是认可了严垒的说法。
    毕竟严老师三言两语就替他化解了掉马危机，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转移了。
    啧，严老师，大好人啊！
    其他人听完严垒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当是严老师交友广泛。
    唯有许安楠，在听到严垒的话后，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失望。
    但那失望转瞬即逝，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继续下一个问题吧。”严垒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聊得差不多了，顺势继续控场，“这次我来问吧。”
    “小程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你能上我们节目，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程澈也没隐瞒：“我是魔音作曲系的，去年刚本科毕业。”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热知识：魔音，全称魔都音乐学院，是国内排名前二音乐学府，娱乐圈很多知名歌手、词曲创作人都是从魔音走出来的。】
    【好家伙，作曲系？看不出来程澈还是个音乐才子？】
    【魔音作曲系很难考的，分数高得离谱，我开始逐渐理解节目组为什么会选中程澈了。】
    【等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场是不是还有一位魔音的学生？】
    “嘶，说起来……”
    严垒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身边一晚上没怎么发言，脸色发白，目光有些涣散的沈翰。
    “没记错的话，小沈你大学好像也是魔音的吧？”
    听到严垒的问题，沈翰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连忙回道：“啊？嗯对，没错。”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居然是校友？”夏子忆在一旁补充道。
    听到她的话，沈翰反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
    沈翰今天的心情本来很不错。
    《漫游日记》终于开播，他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一番。
    巩固一下自己的暖男人设，想办法跟几个女生炒一炒cp，尽量多蹭点流量的同时，也顺便平息一下之前自己在剧场耍大牌的负面新闻。
    结果没想到，他费尽心思才拿到的录制名额，有个素人填了张报名表就拥有了。
    更糟的是，偏偏这个素人，还是他上大学时最讨厌的那个同学。
    他告诉自己没事，对方和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一个素人，跟他这种事业上升期的明星有什么可比性？
    反而呢，自己完全可以借这个节目，把程澈狠狠踩下去，比得他抬不起头。
    可接着他就发现，田熙薇一个小花，宁愿跟着程澈一起上楼，也不愿意让他帮忙提行李。
    他心说行，上次剧组耍大牌的时候，这个傻白甜女人恰好也在场，疏远他是能理解的。
    那也没关系，毕竟夏子忆和许安楠热度又不比她差。
    于是做菜环节，他为了刷好感，自告奋勇，一个人顶着大太阳出去帮她们买菜。
    结果回来一看，她俩跟田熙薇一起围在程澈身边有说有笑。
    不过这依旧没关系——她俩一见他买菜回来，马上就走开了，而接下来又是做菜环节，该轮到他大显神威了！
    然后因为分心提醒夏子忆茄子烧焦了，导致他的辣子鸡反倒炸过头了，吃晚饭时，甚至还不如严垒的爆炒毛肚受欢迎。
    好好好，这一切他都忍了，毕竟俗话说的好，风雨后才有彩虹。
    这才是第一天，日子还长着呢。
    再然后，就因为他嘴欠夸了一句严垒的生毛肚，导致他硬生生被对方强行喂了小半盘，偏偏他还不能不吃。
    以至于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胃一直在翻江倒海——说人话就是，想上厕所。
    可他舍不得镜头，也舍不得自己的“完美”形象，于是他化身为“忍者”，一直坚持到现在。
    现在大家聊到程澈的学校，又发现他们俩是校友。
    他决定趁这个机会，给程澈添添堵。
    “其实……不只是校友。”他开口了，“我们是同一届的大学同学，还上过同一堂课。”
    “只不过，看程澈的样子，好像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此话一出，客厅陷入了安静，弹幕却是开始狂涌：
    【？？？同学重逢，结果对方把自己忘了？那很尴尬了。】
    【“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感觉瀚瀚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委屈好难过啊……】
    【同届同学不认识，行，程澈你真行，是不是看不起瀚瀚啊？】
    【瀚瀚当年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程澈居然不认识他……呵呵。】
    程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检索着原主大学时期的记忆。
    然后他发现……关于沈翰这个人，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
    这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因为原主的性子有点闷，大学时期没什么朋友，记不住同学很正常。
    但在眼下这个节点，就有点尴尬了。
    “其实大学同届不认识，也挺正常的吧？”
    就在程澈思考措辞的时候，旁边田熙薇忽然开了口。
    她语气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学那么多人呢，要记住所有人也太难了。”她继续说道，“我大学同班同学，到现在都还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
    程澈觉得自己大抵有点感动了。
    他真没想到田熙薇会在这个节点帮他解围——他俩甚至刚认识都没半天啊！
    记不全大学同学当然很正常，但这种话他不方便说，不然说不定会被有心人带节奏。
    可田熙薇这个“第三人”开口，就完全没问题了。
    “确实。”程澈接过话头，“我大学的时候有点闷，认识的人不多，班上的同学叫不出名字的都不止一半。”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翰再揪着不放就有点太刻意了。
    他只能笑笑：“这倒也是。”
    【小田这是在帮程澈解围吧？】
    【确实，大学那么多人，不认识真太正常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怎么觉得沈翰是故意的呢？讲话的时候茶里茶气的。】
    【某些人不要老过度解读好吗？瀚瀚那么温柔的人，发现同学记不住自己，有点难过不是很正常？】
    随后，严垒主动把话题拉回到音乐上，问了程澈几个关于乐器的问题，程澈都一一作答。
    夏子忆时不时会插两句嘴，气氛也逐渐恢复了轻松。
    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九点四十分。
    严垒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哦对了，我每天早上六点有晨跑健身的习惯。”他笑笑，“有谁想一起的话，明天可以早点起床来找我。”
    众人纷纷应好，然后各自散去，准备回房。
    程澈和田熙薇照例一前一后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灯亮着，海风从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咸咸的、独属于夜晚的凉意。
    程澈在6号房门口停住脚步，从兜里摸出钥匙卡。
    田熙薇也停在隔壁的4号房门口，低头在包里翻找。
    “刚才谢了。”程澈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田熙薇翻到了门卡，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眼里跳着几分狡黠的光。
    “不用谢，互帮互助嘛。”
    程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

 第20章 反响

    晚上十点，别墅“6”号房内。
    程澈关上房门，随手把手机和钥匙卡扔在床上，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简单洗了个澡后，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便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皎洁的月光漫上来，铺满整个阳台，夜晚的风是温吞的，带着微涩的咸。
    海在远处呼吸，涛声慵懒绵长，一阵，又一阵。
    程澈在阳台的藤编椅上坐下，掀开笔记本电脑。
    刚点开社交软件，电脑就响起了提示音。
    来自林女士的连环消息——
    林女士：儿子！
    林女士：妈今天下午开始一直在看你们那个综艺的直播！
    林女士：那个小田，人不错吧？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好，我看人家对你态度很不错啊！
    林女士：还有，你妈让你学做菜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不然我看你今晚的做菜环节怎么糊弄！
    林女士：对了，后面那个沈什么的，说跟你是大学同学，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大学四年到底在干嘛？
    林女士：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二姨刚在家族群里艾特我，我先去看看！
    程澈扯了扯嘴角，逐一做了回复，随后退出了和她的聊天框。
    编辑“夺命刀”也给他发来几条信息，无非就是求他务必保证《哀悼之翼》的更新。
    程澈随口应了一句，接着就又打开了的后台，点进他下午发布的单章。
    尽管才发布五六个小时，但后台收到的评论数提示，已然变成了鲜红的“999+”。
    收到最多评论的，毋庸质疑是“收集一万条1，三天内更新龙二前传”的那一段。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但每条却都异常统一地带上了数字“1”——
    “11111真更吗零爷？你只要更新，我什么都会做的！”
    “111零爷，求你再给我一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哥，我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哥，真的，就这一次了！”
    “前几天刚说要断更，今天又说要开始更新，你这不是耍我吗？！但是我愿意被你耍11111。”
    “666我从未见过如此摧眉折腰让人唾弃的评论区，一群匹夫骨气何在！？111111。”
    “不是零号你小子挺狂啊？前几天龙二完结刚上热搜，今天发个单章又上热搜，你最近很张扬嘛？1111。”
    唉？
    看到最后的这条评论，程澈愣了愣。
    又上热搜了？
    这他还真没想到。
    他退出作家后台，打开围博。
    还没去看热搜榜，倒是先发现自己的后台收到了99+条提示。
    这吓了他一跳——不会是自己的围博号被人开盒了吧？读者们追杀到这儿来了？
    好在很快发现是虚惊一场。
    是上午他在漫游日记围博底下留的那条评论火了，收到了几万条点赞。
    底下的回复也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人才啊！”
    “神特么点五个明星当陪玩……你别说，还真挺有道理。”
    “这五个明星也是好起来了，能当我素人哥的陪玩。”
    还好，只要不是被盒了就没事……程澈这么想着，点开了热搜榜。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还真是有点被惊到了。
    此刻围博的热搜前十，《漫游日记》的相关话题占据了足足六个。
    什么#《漫游日记》第四季开播#、#田熙薇 惊世萌物#、#严垒 毛肚刺身#……
    不过真正让他震惊的不是这些——《漫游日记》本就是热门综艺，刚开播热度高一点很好理解。
    他震惊的是，这热搜前十里面，居然有整整两条和自己有关！？
    一条是#零号 杨枝甘露#，排在热搜第十。
    程澈点开这条热搜。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娱乐号把今天下午，总部收到大量杨枝甘露外卖的事，从开始到结果完整地整理成了长图。
    并配文：“好叛逆的作者！好叛逆的读者！”
    这条围博下面的评论区画风堪称群魔乱舞：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因为芒果过敏断更，结果被寄杨枝甘露，真是有什么样的作者就有什么样的读者！】
    【有一说一，这个作者和网站的处理方式真的很拉好感，多出来的饮品送给环卫工人、交警叔叔，格局打开了。】
    【我就住附近，下午下班的时候看到好几个环卫阿姨拿着杯奶茶乐呵呵的，我当时还纳闷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纯路人，不看《龙族》，但就为这种正能量的事，刚刚我也寄了一杯过去。】
    【+1，纯添乱，莫辜负。】
    【插个楼，感兴趣的网友也可以去看看《龙族》哦，热血爽文，主角入学是唯一“S”级大佬，扮猪吃老虎超级燃！】
    程澈看着评论区，挠了挠头。
    总感觉事情好像往更夸张的方向发展去了……
    不过问题不大，总归不是坏事，我就一臭写网文的，这些还是交给总编头疼去吧！
    他退出这条，又点进了第二条热搜。
    #《漫游日记》魔丸素人#，目前排在热搜第九。
    这个热搜词条是从《漫游日记》的直播观众那边发酵出来的。
    起因是有人在围博发了一段直播切片，把他从下午直播开启到晚上结束制造出来的所有“名场面”都一个不落地剪了进去。
    包括但不限于直播睡觉、故意给工作人员挖坑、当着严垒的面买豆角……等等等等。
    视频剪辑得相当有水平，各种弹幕、配音弄得特别有喜感，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七位数。
    视频下面配文为：“《漫游日记》‘魔丸’降世！”
    底下的评论区同样是热闹万分：
    【全程紧跟直播，这个素人是真的没有瓶颈，几乎每句话都是节目效果啊！】
    【666当着严老师的面买豆角是我没想到的，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啊！】
    【不止胆子肥，脑子还快。“国家从小就教导我们要互帮互助”那段真给我看笑了，摄影小哥的慌乱肉眼可见。】
    【有这脑子还写啥小甜文？去写搞笑文肯定能爆火全网！】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他的笔名到底叫啥啊？想去拜读一下。】
    【不晓得，这人嘴严得很，节目上问了几次都没说。】

 第21章 我爱讲实话

    程澈正准备继续往下刷，忽然听到隔壁阳台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偏头看去。
    隔壁4号房的阳台，田熙薇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家居裙，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显然也是刚洗完澡。
    她似乎没注意到隔壁阳台上有人，只是靠在阳台边，仰头看着夜空。
    今晚月色很好，银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线条勾得格外柔和。
    程澈想了想，觉得不说话好像也不太礼貌，便主动打了声招呼：“还没睡？”
    田熙薇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转头看清是程澈，这才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她抚了抚胸口，“你也没睡啊？”
    “晚上十点就睡觉的网文作者，珍惜程度丝毫不逊色你老家的大熊猫。”程澈摊摊手——他记得田熙薇是川渝那边的人。
    “那确实是非常珍惜了。”田熙薇深以为然，觉得程澈的例子实在是通俗易懂。
    “那你抱着电脑来阳台，是要写吗？”她的目光落在程澈膝头的笔记本电脑上。
    “嗯，我们网文作者跟赌鬼一样，天天欠债。”程澈点点头，“只不过我们欠的债一般合法。”
    田熙薇被他这个类比逗笑了：“你怎么老能想到这种话，网文作者都跟你一样能说会道吗？”
    “你还别说，虽然不全是，但会讲烂话的网文作者还真不少。”程澈简单回忆了一下他那几个作者朋友。
    发现哇，网文作者的人才率真的很高啊，个个都是讲烂话的高手。
    “我刚刚在房间里也搜了一下网文相关的东西，发现你们这个圈子好像还挺有意思。”
    她胳膊搭在护栏上，双手托着下巴，脸颊肉被微微挤压。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笔名是什么啊？”她忽然转过头，眼睛和万里高空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不能。”程澈条件反射般直接拒绝。
    “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可以发誓！”田熙薇没有放弃。
    她说着，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
    “那也不行。”程澈再次摇头。
    “小气。”田熙薇瘪瘪嘴。
    不说就不说，她现在不想知道了。
    “你不懂，我有难言之隐啊！”程澈叹了一口气。
    开什么玩笑，告诉她笔名，等她看完《龙族》，那这段友谊怕是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好吧。”听到程澈都这么说了，田熙薇没再多纠缠。
    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你作为网文作者，应该看过《龙族》的吧？就是前几天上了热搜前十的那本，这本好看吗？”
    “我今天在围博评论区底下看到，网友们都说《龙族》是本爽文，真的吗？”
    她有些迷糊，因为她记得分明前几天《龙族》才因为一个角色被写死而上了热搜。
    “……？”
    程澈啊程澈，你看看你的读者每天在外面造的都是些什么孽！
    还有道德吗？还有原则吗？还有人性吗？
    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程澈准备挽回这一切。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看这样行不行。”沉吟片刻后，他开口道。
    “我不影响你，只给你简单描述一下《龙族》的故事，是不是爽文你自己判断。”
    “可以。”田熙薇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当即点了点头。
    “首先。”程澈娓娓道来，“《龙族》是一部都市校园青春恋爱热血奇幻。”
    “然后主角呢，是全书为数不多的‘S’级大佬，刚入学第一天，一节课都没上过，就直接秒杀了当时学校里最强的两个学生，一战成名。”
    “并且主角还有特殊技能，每次绝境都能像奥特曼一样变身，拳打龙王脚踢秘党，整本书最强的几个boss几乎全是他干掉的。”
    “等到了后期，主角的名字就和太阳一样耀眼，他只要一出现，就会令无数人振奋欢呼。”
    “嗯嗯，大概就这样。”他一脸正经地说道。
    “真的？”
    “我拿我今晚做的土豆豆角焖面做担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程澈抬起手，伸出三个手指做出发誓状。
    “那看来确实是真的了。”田熙薇肃然起敬。
    既然他都愿意用那么权威的东西来担保了，那她也愿意百分百地相信他的话！
    “决定了，等会睡觉前我就去看看这本好了！”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见她这副样子，程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又骗（划掉）。
    又用诚心感化来一个读者。
    又圈到一份大米。
    果然人际交往中讲实话准没错，我太喜欢讲实话了！
    ……
    夜色愈发浓了。
    海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田熙薇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觉得有点冷了。
    “冷了就快点回去吧。”程澈看了她一眼，“你头发还没吹干呢。”
    听到这话，田熙薇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再不回去吹干怕是要感冒了。
    “多谢提醒，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完，转身往自己的阳台门走去。
    推门进去前，她顿了一下，回头说道：“晚安，程澈。”
    “晚安。”程澈应道。
    玻璃门轻轻合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澈隐约能听到吹风机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那声响没了，4号房的灯光也熄了。
    程澈将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
    他登录作家后台，新建了一个空白单章，盯着空白页面看了几秒，然后敲下了第一行字——
    《龙族前传：哀悼之翼》
    说来，作为穿越者，这大概就是程澈的金手指了——关于上辈子所见过的一切，只要稍作回想，他总能一点不差地回忆起来。
    他继续敲击键盘：
    “公元1900年秋，深夜，细雨，德国汉堡港。”
    “灯塔的气灯如一柄辉世的利剑，旋转着切割黑暗，切到码头上，切出一个消瘦笔挺的剪影……”
    夜色很深，海风依旧，阳台上只剩下键盘轻轻敲击的声音，和远处沉缓的海浪。
    故事正在悄悄生长。

 第22章 忙着绷住一些东西

    翌日上午，八点。
    洗漱完换好衣服，程澈打了个哈欠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许安楠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安静地翻页。
    “许老师早。”程澈打了声招呼。
    “早。”许安楠抬起头，冲他淡淡笑了一下。
    两个人算不上熟，寒暄就停在这里。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是夏子忆揉着眼睛走了下来。
    “困死我了……”她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许安楠旁边，“楠楠你怎么起那么早啊？”
    “习惯了。”许安楠把书签夹好，合上书，“你呢，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吧。”夏子忆歪着头靠在许安楠肩上，眼睛又闭上了。
    【夏姐演我每天早起的状态。】
    【楠楠看书的时候真的很有气质。】
    “早上好。”又过了一会，田熙薇也从楼梯上下来了。
    她脚步轻快，声音清亮，估计是昨晚睡得不错。
    “小田早啊！”夏子忆闭着眼睛跟她打招呼。
    田熙薇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目光一转，看向程澈，冲他点了点头。
    程澈想了想，回了个点头。
    田熙薇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看的那几章《龙族》，于是她看向程澈的眼神，变得有一点奇怪。
    她稍作犹豫，在程澈身边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我昨晚睡前看了一会儿《龙族》。”
    “哦？”程澈来了兴趣，“怎么说？”
    “就是……嗯，怎么说呢，路明非的性格，是不是……你懂吧？”田熙薇左思右想，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你是不是想说，路明非的性格和你想象中的出入有点大？”程澈懂她意思。
    “对对对。”田熙薇连忙点头。
    她看到了路明非和婶婶一家去面试那段，心里直犯嘀咕——这种性格，怎么看都不像爽文男主该有的样子啊！
    “其实很正常，废柴逆袭流的都这样，你看完就知道了。”程澈面不改色地说道。
    “哦，这样啊。”田熙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废柴逆袭、三年之约之类的词汇，她以前多少也听说过。
    【？？？？？不是他俩在聊什么？】
    【沃趣！我最喜欢的明星在看我最喜欢的，什么梦幻联动！】
    【听他俩这话，好像是程澈忽悠小田去看的？哈哈哈哈哈哈期待小田发现真相的时候。】
    【不是，这个《龙族》的出场率最近有点高啊，王铮你是不是收钱了？】
    【就我注意到，楠楠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的样子吗？】
    听着田熙薇和程澈讨论《龙族》的声音，许安楠感觉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
    好想加入他们的谈话啊……
    好吧，她摊牌了。
    她，许安楠，内娱非官方指定唯一“白月光”。
    温婉恬静什么的，都是人设。
    她私底下有两个小爱好，一是看虐文——只要符合逻辑，越虐越好，越刀越喜欢。
    二则是磕cp——尤其是那种双方身份有差距，最终要么克服万难在一起，要么受困于现实分开的cp。
    她昨晚睡前刷围博热搜，看到了一些程澈和田熙薇昨天互动的片段，虽然还有着明显的距离感，但那种又自然又宠的相处模式已经初见端倪，瞬间就激活了她的cp雷达。
    再看这两人的身份，一个是素人，一个则是当红小花……这种身份差距不是完美戳中了她的爱好吗？
    而你再看看，这两个人居然还正在她的面前聊《龙族》！
    《龙族》是什么？
    是那种文笔好，情感描写细腻，还会把女主角写死的哎！
    一对她正在悄悄磕的CP，在她面前聊一本她超爱的……这这这她怎么顶得住啊！
    她恨不得立刻凑过去，一边讨论剧情，一边近距离观察两人的互动，万一捕捉到什么好磕的细节，今晚回去又能美美回味一晚上。
    但这种事能往外说吗？
    肯定不能。
    毕竟她的人设是“白月光”。
    “白月光”怎么能私下看虐文磕cp呢？
    有这种爱好的还能叫“白月光”吗？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经纪人绝对会把她骂死的！
    所以她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摁住自己想凑过去一起聊的冲动。
    呜呜呜……
    和田熙薇说话的时候，程澈总觉得有谁在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回过头，就发现许安楠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瞟。
    并且还一副……嗯，怎么说，有点要便秘的表情？
    感觉忍得还挺辛苦的。
    他有心想开口问一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万一被当成变态怎么办？
    于是他假装没有发现，接着跟田熙薇说话去了。
    “说起来，严老师跟沈翰怎么还没来？”夏子忆忽然抬头。
    话音刚落，一楼走廊那头传来了两声门响，一前一后，间隔不超过三秒。
    紧接着是脚步声。
    严垒和沈翰几乎同时出现在客厅入口。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或者说，是非常难看。
    严垒的脸色蜡黄，手紧紧攥着保温杯，像攥着什么救命稻草。
    沈翰则面色发白，脚步虚浮，苍白的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就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似乎闪过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随即各自移开视线，在沙发上坐下。
    在场的另外四人看了看他俩这副模样，什么也没说，心有灵犀地同时移开了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早上的看到这一幕真绷不住了。】
    【所有人，保持嘴角向下！我知道很难，但这是命令！】
    【严老师跟沈翰一脸虚脱相，这怕不是在厕所住了一晚上？】
    【致敬两位内娱传奇耐喷王！居然没去医院洗胃，敬业精神没得说！】
    就在大家快绷不住的时候，客厅大门被推开，导演王铮带着小助理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早，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他笑呵呵地问。
    没人回答他。
    因为大家都忙着在绷住一些东西。
    “咳咳。”王铮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小助理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昨晚厨艺比赛的投票结果。”王铮接过信封，拆开，“在公布名次之前，我先说明一下投票规则的具体执行方式。”
    “每位老师有五票，可以自由分配给认为好吃的菜。”
    “由于严垒老师做了两道菜，所以他的总得票数将除以二计算，作为最终得分。”
    众人点头，表示理解。
    “本次投票共收到有效票数三十票，经过统计核实，现在公布前三名。”王铮展开信封里的卡片。
    “分别是，第三名的沈翰老师，辣子鸡，获得四票。”
    “第二名的田熙薇老师，土豆番茄炖牛腩，获得六票。”
    “以及第一名的程澈老师，土豆豆角焖面，获得十票。”
    “现在颁发奖金。”
    王铮说完，小助理带着三个信封，依次颁发给沈翰、田熙薇、程澈。
    “大家有半个小时时间吃早饭，之后我会宣布今天的任务安排。”

 第23章 脸都不要了

    早饭时间结束，六位嘉宾登上了停在别墅外的节目组大巴。
    车子驶离海景别墅，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向前。
    程澈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风景飞快地掠过。
    今天的天空格外透亮，阳光砸在海面上，碎成一大片晃眼的银鳞，偶尔能看见远处的渔船，小得像是贴在蓝色画布上的剪纸。
    【谧海市环境真好吧？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
    【国内最宜居的城市之一，你以为呢？】
    【这是要坐车去哪啊？这么久还没到站。】
    “各位老师，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王铮从前排转过身。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谧海市最东边的一个海草房村落。”他说。
    夏子忆立刻举起了手：“什么是海草房？”
    “海草房是一种屋顶用海草苫成的房子，冬暖夏凉，是谧海当地非常有特色的传统民居。”王铮解释道。
    【用海草当屋顶？真的不会漏水吗？】
    【有幸见过一次海草房，真的很有特色，远远看过去像童话里的小屋。】
    【节目组这次选地很有品味嘛。】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铮继续道：“最近呢，休渔期即将结束，渔民们最近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修建渔船、修补渔网……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
    “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帮他们修渔船？”严垒问。
    “不只是修渔船。”王铮摇摇头，“稍后我们将会进行抽签分组，每组各自负责去帮一户人家。”
    “具体要做的，可能是修渔船，可能是补渔网，也可能是帮忙分类海货……总之，大家今天的任务，就是尽量帮渔民们解决眼前的困难。”
    【这个任务好，既能欣赏海草房，又做了好人好事。】
    【王铮：正能量了嗷朋友们！】
    “不管完成得怎么样，今天收工后节目组都会给每人一百块作为奖励。”王铮补充道。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岂料，王铮下一句就是话锋一转：“当然，今天午饭和晚饭，就得各位老师自己解决了。”
    刚振奋起来的众人又蔫了回去。
    【666刚打字打一半说王铮居然变性了，突然这么大方，结果下一句就不装了。】
    【王铮要是西天取经路上的妖怪就好了，不用照妖镜，自己会现原形。】
    【冷知识：我们无法确定王铮不是妖怪。】
    “接下来我们开始分组。”王铮拍了两下手，把众人注意力拉回，“今天的任务以双人小组为单位，分三组，分别负责三户人家。”
    他说着，从身边抱起一个小箱子。
    “分组方式——”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箱子，“抽签。”
    “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程澈身上。
    “鉴于程澈老师昨天在厨艺比赛中获得第一名，节目组将在本次环节给予他一个小小的特权。”
    程澈挑了挑眉。
    特权？
    听着不像什么好事呢……
    “程澈老师可以不参与抽签。”王铮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了起来，“而是主动选择自己的队友。”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
    田熙薇坐在程澈斜前方，这会儿正侧头看着窗外，似乎是对路边的盐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随后程澈就发现，王铮正在对着他挤眉弄眼，同时还朝田熙薇的方向努了努嘴。
    动作幅度之大，不能说是偷偷摸摸，只能说是光明正大。
    程澈：……？
    【哈哈哈哈哈哈王铮你干嘛呢？演都不演了是吧？】
    【估计是昨天在监控室看程澈和小田相处还挺有热度，于是过来整点活吧。】
    【导演亲自下场组cp？你还说这节目不叫《心动日记》？】
    【666为了点流量王铮你是一点脸都不要了……但是我喜欢！】
    “程澈老师。”王铮做完一系列表情后，又故作正式地咳了一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的选择是？”
    程澈看着王铮，沉默了大概几秒钟。
    这三秒钟里，王铮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点。
    眼神从期待变成忐忑。
    这小子不会又要整点什么危险语录了吧？
    别不识好人心啊！
    昨晚直播结束后，他特意看了后台弹幕统计和围博词条，发现程澈和小田这两人的相处意外受欢迎。
    他想着反正观众们天天调侃他们节目是《心动日记》，那为了流量，他们官方下场玩玩梗也没什么的大不了的嘛！
    程澈很满意王铮的表情变化。
    说实话，节目组给自己的与其说是“特权”，不如说就是一次和田熙薇组队的机会。
    毕竟在场众人里，他只和田熙薇熟一点，说过的话怕是比和其他人加起来都多。
    但看王铮刚刚那样——不得多晾他几秒，吓他一吓？
    “我选——”程澈终于开口。
    “田熙薇田老师。”他说。
    王铮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没人注意的角落，许安楠在听到“田熙薇”三个字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田老师有什么意见吗？”王铮象征性地问了一嘴。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的田熙薇终于是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意见，那就麻烦程澈老师今天多多指教咯。“她浅浅一笑。
    【程澈果然还是选了小田。】
    【不选小田才奇怪吧，毕竟他一个素人，这里就跟小田稍微熟一点。】
    【感觉小田貌似也不反感和程澈接触……这种事情补药啊！】
    【我要开始带节奏了，我真的要开始带节奏了！】
    见田熙薇同意，王铮心满意足地把抽签箱塞给小助理：“那剩下四位老师，抽签决定分组。”
    抽签很快结束。
    严垒和沈翰抽到了一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眼里各自蕴含着深深的情感。
    沈翰的微笑纹丝不动，心里在想：今天吃饭环节得离这老东西远一点。
    严垒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心想：是不是得去打听一下这小子的黑料。
    【哈哈哈哈哈两个人都深情地望着对方。】
    【确实深情，至于深的情是爱还是恨你别管！】
    【是爱是恨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有的恨像爱，有的爱像恨。】
    另一组自然就是夏子忆和许安楠了。
    “太好了楠楠！”夏子忆抱住许安楠的胳膊，“我们一组！”
    许安楠被她晃得差点没坐稳，无奈笑了笑：“嗯，我们一组。”
    【闺蜜组冲！】
    【夏姐和楠楠这组负责养眼就好，任务不重要。】

 第24章 潮大爷

    分组完毕，大巴车也刚好减速，拐下公路，驶上一条不太宽敞却很平整的水泥路。
    路两侧是矮矮的石头围墙，墙后是大片大片的盐田，水面上浮着天光云影。
    再往前，可以看到一座依着小山丘而建的村落。
    村子面朝大海，层层叠叠的房子沿着山丘缓坡向上延伸。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每一栋房子都精致得像是从明信片上走下来——
    墙体是质朴的花岗岩原石，被岁月染出淡淡的米黄，几乎和草地融为一体。
    屋顶也不是瓦片，而是一种覆着厚厚海草，蓬松的浅褐色屋顶，屋檐边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远远望去有点像从土里长出来的巨型蘑菇。
    从村口往东望，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码头，几艘蓝色的小渔船停泊在水面上，随波缓缓起伏。
    田熙薇几乎是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亮得惊人：“好漂亮。”
    程澈也看着窗外，“确实，像画一样。”
    【我去！也没人通知我海草房那么梦幻啊！】
    【+1，刚刚看弹幕说海草房像童话……本来以为是夸张，结果居然是写实的说法吗！？】
    【感觉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觉醒了，想去想去想去！】
    大巴在村口停下。
    六位嘉宾依次下车。
    脚刚落地，一股带着海腥味的风就扑面而来，咸咸的，湿湿的，夹杂着些许鱼虾的气息。
    这味道不算好闻，但有一种质朴的鲜活感。
    “各组来抽任务卡。”王铮拿着抽签箱招呼道。
    三组各自派代表抽了一张任务卡。
    程澈翻开自己抽到的卡片，上面写着接下来的任务地点：
    “请前往村东第三户，找到谢大爷家。”
    ……
    村子的小巷十分曲折，路边是石头垒的矮墙，墙头上晒着渔网和成串的贻贝。
    程澈和田熙薇踩着石板路，顺着门牌号一家一家地数。
    “村东第三户……”田熙薇边走边念，“第一户，第二户，第三户——就是这家了。”
    她停在一栋海草房前，院门是虚掩的木栅栏，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门牌。
    庭院内种着一棵很大的无花果树，宽大的叶片从墙头探出来，投下一地阴凉。
    ”你好——有人吗？”田熙薇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好像不在。”她转过身来。
    “是不是出去串门了？找个人问问吧。”程澈说。
    两人沿着巷子继续往前，拐过一个弯，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们对视一眼，循着声音找过去，在路边的一棵老树下找到了声音源头。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老大爷坐在小马扎上，架着一把二胡，如锯树般拉动琴弓。
    他戴着一副墨镜，镜片在阳光下泛着深黑色的光，配上那件白背心和脚上的黑色人字拖，颇有几分洒脱不羁的气质。
    大爷拉得极其投入，脑袋随着琴弓的节奏一晃一晃，目测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中。
    无数个音符从他手中飞出去，像成千上万被弓弦弹射出去的暗器，杀伤力极强。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大爷干嘛！他好潮啊！】
    【嗯？你说的“潮”最好不是鲁省方言里的“潮”。】
    【666大爷这二胡的水平有点高了啊，愣是用二胡拉出了昨晚我室友的呼噜声。】
    【就怎么说呢……大爷这二胡拉得确实是有点拉了。】
    “……？”
    田熙薇和程澈站在大爷身后，彼此对视一眼，表情复杂，眼神也复杂。
    “我们……要打断他吗？”田熙薇小声问。
    “先等等吧。”程澈挠了挠头。
    好在，大爷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
    十几秒后，旋律以一段尖利的高音收尾，大爷叹了口气，放下琴弓。
    “那个，大爷您好？”田熙薇见状立刻凑了上去。
    大爷转过头，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男女，又扫了眼后面扛着机器的摄影小哥，眼神噌地亮了起来。
    “哎哟！”他一把摘下墨镜，从马扎上站起来，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你们是《漫游日记》节目组的吧？来找我的对不对？”
    田熙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大爷已经两步迈到跟前，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戚。
    “我就估摸着你们差不多该到了！来来来，先回家，别搁这儿站着。”他说着弯腰去拎马扎，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他从自己的大裤衩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盒，熟练地弹出两根，往程澈和田熙薇面前一递。
    “来一根？”
    “……？”
    程澈和田熙薇都被大爷这一通操作整得有点懵，两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大爷也不勉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后面的摄影小哥身上，把烟盒往前一伸，“那这位小哥——”
    摄影小哥：……？
    摄影小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不是？
    大爷您别闹了！我这直播呢！！！！
    等会直播间封了王导不得沙了我啊！？
    下一秒，摄像机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晃。
    镜头里天翻地覆，画面抖得像是在经历十八级地震，生怕把烟给录进镜头。
    【哈哈哈哈哈哈摄影小哥这不得吓死了啊！】
    【大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好客谧海欢迎您罢了。】
    【大爷：来一根吗？摄影小哥：你不要过来啊！】
    【嘶……是我眼花了吗？大爷手里的那盒烟，怎么瞅着像华子啊？好像还是软的？？】
    谢大爷看着那台疯狂摇摆的机器，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烟收了起来。
    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抽就不抽嘛，摇那么厉害干啥。”
    田熙薇抿着嘴，努力没笑出声。
    程澈也是有点没绷住，看向摄影小哥的眼神略显同情。
    ——哦哦说起来，这位摄影小哥，其实就是昨天被他吓到的那个。
    嗯……程澈由衷为他感到抱歉。

 第25章 这个赛道太拥挤

    谢大爷把烟盒往兜里一揣，拎起马扎就往前走，人字拖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拐了两个弯，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一行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
    青石板地面缝隙里钻出几丛不知名的小野花，靠墙的晾晒架上摆着不少海货——虾皮、贻贝干、小咸鱼，码得整整齐齐。
    最惹眼的是那棵无花果树，树干粗壮到几乎能挡住一个成年人，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枝头上挂满了果子，一颗颗紫红色的果皮被撑得近乎透明，隐隐透出里面的果肉，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好大的无花果树……”田熙薇仰头看树，声音里满是惊叹。
    “厉害吧？”大爷得意洋洋，“这树都四十多岁了，比你俩年纪还大。”
    “想吃吗？想吃我现在给你拧两个。”
    “不麻烦了大爷，咱们先进屋吧。”田熙薇连连摆手。
    “那也行。”
    穿过庭院，程澈和田熙薇跟着大爷进了堂屋。
    程澈简单扫视了一下客厅：
    老式的木桌椅擦得发亮，桌上铺着一块白色桌布，正中央摆着一个玻璃烟灰缸和一盘花生。
    墙角立着一台老款冰箱，门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冰箱贴，长城、西湖、东方明珠、桂林山水……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面。
    墙上挂着一个老相框，里面是张黑白合影，边缘已经发脆泛黄，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一棵小树苗旁，笑得灿烂。
    “随便坐，跟自己家一样。”谢大爷招呼着，自己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然后熟练地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不过在瞥见摄影小哥一脸惊恐的表情后，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大爷想了想，起身走到墙角的那台老冰箱前，一把拉开门。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没什么正经吃食，全是饮料——可乐、绿茶、冰红茶、啤酒……那是应有尽有。
    “来来来，别客气。”大爷摸出来三罐可乐，没给任何拒绝的机会，先塞给程澈一罐，又塞给田熙薇一罐。
    最后他看向摄影小哥，发现对方两只手都没空后，便自顾自地把冰可乐塞进了他的裤子口袋里。
    嘶——
    冰凉的触感隔着口袋贴上大腿，摄影小哥整个人一激灵，镜头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好家伙，大爷家里是开小卖部的吧，这也太丰盛了！】
    【666这是什么梦中情箱啊？！大爷你老伴都不管你的吗？】
    【你们知道大夏天口渴的时候看到这么一个冰箱有多眼馋吗？】
    【画面怎么晃了一下？摄影师还能不能干了！】
    【压力摄影师的来了。】
    “喝啊，别客气。”大爷说完，自己开了瓶1L装的大瓶冰红茶，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程澈和田熙薇见状，也各自拉开可乐喝了一口。
    这时谢大爷放下冰红茶，目光在他俩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你俩是搞对象的不？”大爷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咳——”田熙薇被可乐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澈也差点被呛到，他摆摆手：“大爷您误会了，我们就是节目组分到一起的搭档。”
    【误会？我看未必。】
    【节目组分到一起的搭档？我看也未必。】
    【你看，我就说这俩人走一块很般配吧！】
    “哦哦。”谢大爷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像是信了，但是可能也不好说。
    沉默了两秒。
    “那——你们节目组能分配对象吗？给我也分配一个呗。”大爷再次语出惊人。
    “……？”
    程澈和田熙薇同时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爷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给我也分配一个》】
    【大爷的脑回路不是一般的神啊！】
    【万人血书王铮请谢大爷当下期嘉宾（1/10000）】
    “这个……”田熙薇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但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下意识向程澈投去求助的目光。
    “大爷，您听我说，咱们这不是一个相亲节目。”接收到小田的求助信号，程澈立刻开口。
    “不过——”他话音一转，“您要是实在有这个需求，也不是不行。”
    “摄影机就放在这，您如果需要，可以直接面向全国观众介绍您自己。”
    【？？？？神特么面向全国观众介绍自己。】
    【有些时候吧，真想把程澈的脑子剖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程澈哥哥呀，完全是个神人魔丸来的。】
    【小田还是当灵珠去吧，魔丸这个赛道还是太拥挤了。】
    【我真求你了王铮，赶紧给我澈哥把后续的合同都签了吧，他要什么都给他！】
    “有这好事呢？”大爷觉得程澈说得在理，“你们等一会儿。”
    他说完跑去卧室，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件皱皱巴巴的黑西服，往白背心外面一套。
    他勉强扣上西服扣子，肚子隆起，表情庄重，开始了自我介绍：
    “那个，大家好，鄙人姓谢，今年六十八，家住谧海，未婚无娃，爱好是拉二胡……”
    话没说完，田熙薇实在有点绷不住了，赶紧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程澈抬头望天，摄影小哥手中的摄影机微微发颤。
    大爷倒是丝毫不受影响，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还补了一句：“有意者请联系节目组，非诚勿扰。”
    【我真的笑到邻居要报警了！】
    【大爷征婚广告打得也太正式了哈哈哈哈！】
    【我大爷让你介绍对象呢，王铮你尔多隆吗！？】
    就这么又陪大爷聊了一会，程澈终于提起了正事。
    “大爷，咱们说正事吧。”他说，“我们节目组今天来就是帮忙干活的，您这儿有什么活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活？”谢大爷眨了眨眼睛，“你们想干活？”
    田熙薇点点头：“对，什么都行，您尽管吩咐。”
    大爷表情怪异，像是在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么抽象的要求”。
    “行吧，你们等我想想啊……”大爷翘着二郎腿，脚上的人字拖晃动不断。
    “要不，你们跟我去摘无花果吧？”

 第26章 草帽团

    出了堂屋，大爷从储物间里翻出三个竹编的背篓。
    程澈一个，田熙薇一个，他自己一个。
    程澈和田熙薇接过背篓背上，大爷随后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两顶草帽。
    崭新的，帽檐上还带着一股干草的味道。
    “戴上戴上，太阳毒。”大爷说，“这我之前赶集的时候买的，全新的。”
    田熙薇把草帽往头上一戴，帽檐有点大，差点遮住眼睛，她往上推了推，侧头看了眼程澈。
    程澈背着竹背篓，戴着草帽，那张精致的脸被草帽一压，莫名多了几分憨厚朴实的味道。
    她抿抿嘴，笑了一下。
    程澈看她一眼，不明所以：“笑啥？”
    “没啥。”田熙薇把帽檐又拉了下去，遮住自己的表情，声音闷闷的，“我想到高兴的事。”
    程澈：？？？？
    【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啊。】
    【新皮肤解锁——农忙系女友田熙薇、男友程澈。】
    【《漫记》草帽团来了。】
    【为啥他俩戴草帽就是俊男靓女，我戴草帽就挫得不行？】
    【俩建模怪以为自己老有操作了……】
    大爷自己也扣上一顶草帽，然后转身拎起自己的背篓背上。
    田熙薇眼尖，注意到大爷的背篓里塞了一个黑色的旧背包。
    “大爷，你包里装得啥啊？”她问。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爷歪嘴一笑。
    整装完毕，大爷打头阵，程澈和田熙薇跟在后面，三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院门。
    ……
    上午十点，几人到达了目的地。
    一片果园铺在山坡的缓面上，面积不大，但打理得整整齐齐。
    几十棵无花果树排成几行，间距均匀，每一棵都枝繁叶茂，叶片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紫红色的果实一串串挂在枝头，有不少已经熟到“爆炸”了，几只蜜蜂围着裂口嗡嗡打转。
    “到了。”谢大爷把背篓放在地上，叉着腰环顾了一圈，像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沃趣！又是软华子又是无花果园的，大爷您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富一代吧？】
    【也不是没可能啊……冰箱里全是饮料，大早上就出去拉二胡，没钱能这么闲？】
    【这么有钱咋还未婚无娃……也许大爷在相亲市场的抢手程度还要在我之上。】
    【楼上的你说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来，接着。”大爷丢给田熙薇和程澈一人一副手套，然后自己也带上手套，走到一棵树前。
    “摘紫红色的，这种熟透了，轻轻拧一下，一碰就掉。”
    他说完还演示了一下，手轻轻一转，一颗无花果就完整地落在他手心里，果蒂上渗出一点白色的汁液。
    “会了没？”大爷问。
    “会了。”两人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一人一筐，摘满就收工。”大爷大手一挥，自顾自地摘了起来。
    话音一落，田熙薇已经兴致勃勃地钻进了第一排果树间。
    她戴好手套，半蹲在一棵挂满紫果的树前，按大爷教的方法轻轻一拧，一颗无花果完整地落入掌心。
    她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成就感满满。
    “程澈。”她歪头看向站在隔壁那排的程澈，“我们来比赛吧！”
    “好啊。”程澈将一颗无花果轻轻放入背篓，“你想比什么？”
    “就比谁先把筐摘满。”田熙薇说着，想了想，“嗯……输了的人，待会要请客吃冰棍！”
    “那看来你这冰棍我是不得不笑纳了。”程澈说着，又摘下两颗无花果放入背篓。
    “你怎么偷跑啊！”田熙薇囔了一句，然后也不再说了，认真忙活起来。
    两人弯着腰在树间穿梭，一颗颗无花果被采下来，竹背篓在背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谢大爷远远听着他们的对话，用中指扶了扶墨镜，笑了笑，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
    【好温馨的画面……感觉尸体暖暖的。】
    【不！不不不！不要给我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看这种东西啊！我会消失的啊！】
    【牛逼，等会我出门见人就咬。】
    【感觉这两个人的相处真的很舒服，或许他们真的能继承前三季的传统。】
    【虽然但是，他们一个素人一个小花……真的能做到吗？】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慢慢上升。
    田熙薇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沾了一道泥印子也没注意。
    程澈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块，贴在身上，他也没去管。
    “累了就歇会儿。”谢大爷说道，“渴了就自己摘俩无花果吃，甭客气。”
    闻言，田熙薇从自己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无花果，微微发力掰开。
    果肉红艳艳的，带着一股天然的果香。
    她嗷呜一口咬了上去，果肉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吃到好吃的东西，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果肉还没咽下就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程澈也挑了一个吃，味道确实很好，比以前在超市里买的无花果好吃不知道多少。
    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都快馋哭了：
    【我去！这个无花果看着就好吃！】
    【道德在哪里？人性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要我说王铮你这导演也别干了，怎么直播“带货”，光吃不上链接啊？】
    “那肯定好吃啊！”大爷一脸骄傲。
    “好厉害。“田熙薇由衷夸赞道，“大爷这果园是您自己种的吗？”
    “是啊。”大爷忽然叹了口气，“一个人种的，一个人浇树、施肥，有些年了吧。”
    程澈和田熙薇莫名觉得他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但还没追问，就见大爷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休息差不多了，接着干吧！”他活力满满道。
    两人见状，也不好再追问。
    就这样，三个人累了就原地坐下，借着无花果树的树荫休息一会，吃个无花果，等休息得差不多了再重新站起来，继续采摘。
    一晃眼，就这么到了中午十二点。
    三个人以大爷、程澈、田熙薇的先后顺序，摘满了各自的背篓。
    “我输了。”田熙薇大方承认，“待会去了小卖部就请你。”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澈笑了笑。
    这时，大爷提着他那个黑色背包走了过来。
    “饿了吧？”他问，“来来来，大爷请你们吃午饭，吃完饭咱们就回去。”
    说完，他拉开背包拉链，举起背包往下一倒。
    “哗啦啦——”
    三桶泡面、三根火腿肠，以及三颗袋装卤蛋滚落在地。

 第27章 好东西

    【？？？？好东西？？？？】
    【大爷你让人家帮你干了一上午活，中午就请人家吃泡面？？】
    【小田一个女孩子来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你好意思吗大爷？】
    【不是我说，大爷家里冰箱也没点正经吃的，他不会天天吃泡面吧？】
    【一位独居老人的真实生活水平by bike：】
    “来来来，自己挑，别客气。”大爷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那语气仿佛自己端出来的是一桌满汉全席。
    看着草地上三桶泡面——一桶红烧牛肉、一桶香辣牛肉、还有一桶老坛酸菜，程澈的表情略显微妙。
    他对吃泡面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觉得还不错，但他比较担心的是……大爷整这么一遭，网上估计少不了被喷。
    以及，小田作为一个女明星，真的能吃这种东西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注意到田熙薇蹲下去，捡起了那桶香辣牛肉面。
    “我吃这个可以吗？”她扭头看向程澈。
    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全是对即将能吃到泡面的惊喜和渴望——
    作为需要严格进行身材管理的女明星，经纪人平常是绝不可能允许她吃泡面的。
    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泡面了！
    难得现在录节目经纪人不在，大爷居然请她吃泡面，这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那我吃红烧牛肉的吧。”
    程澈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既然田熙薇没意见，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行，你俩在这等着，我去烧水。”大爷说完，去了果园旁的那间简陋木屋里。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水壶走了过来。
    大爷倒完田熙薇的，倒程澈的，倒完程澈的，又倒了自己的，最终满满当当一壶热水刚刚好用完。
    “那个，小田是吧？”大爷注意到田熙薇的泡面没加卤蛋，当即出声，“你咋不加卤蛋呢？”
    “这泡面配卤蛋老香了！”大爷认真道。
    “大爷她蛋黄过敏。”程澈替田熙薇解释道。
    田熙薇看了程澈一眼，没说什么，很快收回目光。
    “哦哦，这么一回事儿啊。”大爷恍然大悟。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程澈点点头，“大爷要不您替她把多出来的那颗卤蛋吃了吧？”
    “毕竟六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说。
    田熙薇和谢大爷闻言齐齐笑了出来。
    【想不到程澈还挺细心！小田之前跟他提过一嘴他就记住了！】
    【神特么六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话说出口我居然不觉得冒犯？】
    【这小魔丸跟老魔丸说话的事，怎么能叫冒犯？】
    “那我就不跟你俩客气了。”大爷揭开泡面盖，把卤蛋加了进去，“这吃泡面加俩蛋多是一件美事啊！”
    “大爷您这业务很熟练啊！”程澈随口道。
    “那可不。”大爷头也不抬，“我天天吃泡面，泡面专家！”
    “大爷您天天吃泡面啊？”田熙薇愣了一下，追问道。
    “那倒也没有，偶尔也换换口味。”大爷想了想，“有时候换鲜虾鱼板的。”
    田熙薇：……
    “那大爷您也是成功过上了全球小学生梦寐以求的生活。”程澈在一旁补充道。
    “那可不咋滴。”大爷歪嘴一笑，东北话都干出来了。
    “我跟你们说，我家可受小孩欢迎了，村里小孩每天一放学就往我家跑，我就请他们喝饮料吃零食泡面。”他语气骄傲。
    “那我猜，大爷您应该也很不受大人欢迎了吧。”程澈说。
    “……”大爷挠挠头，骄傲气焰逐渐蔫了下去。
    田熙薇好奇了，她举起手：“这是为什么？”
    “你吃完这桶泡面，待会儿午饭还吃东西吗？”程澈反问。
    “不吃了啊，这泡面不就是午饭吗？”田熙薇理所应当道。
    “对啊，你个大孩子都这么想，小孩子肯定也是一样的啊！”程澈小熊摊手。
    【哈哈哈哈哈这仨人组团出去讲相声吧，太好玩了。】
    【大爷和程澈当逗哏，小田当捧哏，我看行！】
    【羡慕哭了，我小时候村里怎么没这么一个大爷！】
    【经常请全村小孩吃泡面……大爷的家底怕是有点厚哦。】
    田熙薇看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没再说话。
    她的泡面泡好了，于是她兴高采烈地吃泡面去了。
    ……
    午饭过后，三人把泡面桶和包装袋都收拾好带上，背上各自的背篓，准备返程。
    他们回到大爷家，把背篓卸下，在院子里挨个洗了手洗了脸，随后进了堂屋。
    大爷又去冰箱里取了四瓶饮料，给程澈、田熙薇、摄影小哥一人发了一瓶，自己留下一瓶。
    四人各自灌了几口饮料，都有种缓过来了的感觉。
    程澈拧上瓶盖，看了一眼堆在一起的三筐无花果，问道：“大爷，咱们摘这么多无花果，你要拿去卖吗？”
    这么多无花果，总不可能是大爷一个人吃的吧？
    谢大爷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说：“不卖，卖多麻烦，而且也卖不了几个钱。”
    “往年我都是挨家挨户送的，村里那么多人家，一家分点就没了。”
    他顿了一下，直起身体：“要不你俩再帮我跑一趟？”
    “下午把果子分出去，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
    【我承认大爷确实很大方……但真的是大餐吗？】
    【666诈骗来了，让帮忙就帮忙好了啊，本来小田和程澈就是来帮忙的，说什么大餐没必要吧。】
    【别急着喷啊，万一大爷中午请吃泡面，就是酝酿着晚上的大餐呢？】
    【那也得有食材啊！你不能指望大爷靠家里的泡面零食，还有无花果做大餐吧！】
    田熙薇和程澈对视一眼，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对大爷口中的“大餐”他们倒是没什么特别感想，反正能吃饱就行。
    “那行。”大爷点头，“我们先歇一会儿，等太阳没那么毒了再出门。”
    “到时候我送村东，你俩送村西。”
    “你们要是结束得早，感兴趣的话，四五点的时候可以自己去海边赶海玩玩。”大爷说。
    “好。”两人齐声应道。

 第28章 往事如烟

    下午三点半，天气晴转多云。
    三人背上背篓出了门，大爷往村东去，程澈和田熙薇往村西走，开始挨家挨户地配送无花果。
    途经村里的小卖部，田熙薇还兑现了之前自己输掉的赌约——买了两根冰棍，他们俩一人一根路上吃。
    “你这一天下来，又是泡面又是冰棍，不会被经纪人骂吗？”程澈咬了口冰棍，看着眼睛弯成月牙的田熙薇，有些好奇。
    “会呀。”田熙薇应得干脆，“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反正她现在又管不着我！”
    她朝着镜头嘻嘻一笑，明摆着是在冲自己那位一定会看节目的经纪人显摆。
    【她笑得好嚣张啊，但是我好喜欢！】
    【小田：得意.jpg】
    【经纪人：红温.jpg】
    两人又陆续发了七八户，背篓里的无花果已下去大半。
    再敲开一扇门，应门的是位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梳得齐整，腰间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择到一半的豆角。
    “你们是？”老太太打量眼前这对年轻男女，有些疑惑，大约是记不起村里还有这么两号人。
    “奶奶您好，我们是来帮谢大爷发无花果的。”田熙薇放下背篓，笑着解释。
    老太太闻言，脸上的皱纹立刻笑开了：“原来是老谢让你们来的啊，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们是《漫游日记》节目组的，”程澈说，“您这几天可能听说过，我们来村里录节目，顺道帮谢大爷干点活儿。”
    “噢，我知道你们那个节目。”老太太上上下下看了一番，又望了望后面扛着机器的摄影小哥，眼里满是新奇。
    “快进来坐坐，我给你们倒杯水。”她热情道。
    “不用了奶奶，我们还要接着送无花果呢。”田熙薇笑着摆手。
    老太太也不勉强，靠在门框上，瞅着他们背篓里的无花果，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老谢这个人啊，也是有意思，天天在村里做好事，尤其是他那个家，弄得跟小卖部似的。”
    “我孙子现在放学都不回家，直接就往他家里跑，跟是他亲孙子似的。”
    田熙薇看了程澈一眼，笑了：“大爷家里饮料零食太多了，小孩子肯定喜欢！”
    ”那可不！“老太太一拍手，“都快七十的人了，还一天天没个正形。”
    程澈听着，一直没插嘴，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爷堂屋里的那张黑白照片——一株小树苗旁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他又想起大爷早上说，院里那棵无花果树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说自个儿未婚无娃。
    再联系大爷身上那股子不着调的劲……是离婚了吗？
    还是怎样？
    “奶奶，您跟谢大爷熟吗？”他问。
    老太太愣了一下：“那能不熟吗？从小就一个村子的，认识几十年了。”
    “那我能问您个事吗？”程澈声音稍缓，“我在大爷家堂屋看到一张合照，他和一个姑娘，那人是他的老伴吗？”
    田熙薇起初还奇怪程澈要问什么，听到这儿，她也想起了那张照片，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安静听着，没出声。
    听着程澈的问题，老太太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叹了口气。
    “他哪有什么老伴啊。”她的声音沉下去，不再是方才那样爽利，“你看到的那个姑娘，是他以前的对象。”
    “死了，快四十年了吧。”
    田熙薇扶着背篓的手紧了一下。
    程澈没说话，心里却跟着沉了一下。
    “你们进来坐吧。”老太太往旁边让了让，“这事儿说来话长。”
    两人没再推辞，跟着老太太进了院子。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太太搬了两张小凳给他们坐，然后自己也坐下，声音缓缓铺开：
    “老谢不是一般人，年轻时候长得精神，又能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勤快。”
    “那会他喜欢一个姑娘——就是你们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老谢那会可喜欢她，一见到她就跟只鹌鹑似的，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俩人什么时候好上的，我也不知道，那会谈对象不像现在，牵个手都得躲后山上，生怕被人看到，但那会老谢走个路都哼着歌，一看就是遇到好事了。”
    “后来，大概是老谢二十来岁的时候，那会还是八几年，农村穷，老谢家里那会更穷。”
    “他想风风光光把人家姑娘娶进门，叫她不用跟着自己吃苦，就一个人跑外地去闯了。”老太太顿了一下。
    “老谢确实有本事，出去之后踏踏实实做事情，头一年就挣了不少钱寄回来，当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都夸这人将来肯定有出息。”
    “再后来，好多年过去，他真混出来了，在外面做了点生意，挣了不少钱，人家姑娘也一直在等他。”
    “他正打算风风光光回乡呢，结果人家姑娘却病了。”
    “到底什么病，我也记不太清了，放到现在不算大事，可那时候条件差，最后没挺过去。”
    “等老谢收到消息，连夜坐火车赶回来，人已经埋了好几天了。”
    老太太语气淡淡，像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又像在刻意遮掩着些什么。
    “往后，老谢自己盖了个房子，院子里种了棵无花果树，现在那小树苗长得老大了，你俩肯定也见过。”
    后面的事，不必再说了，连小学生都猜得到——无非就是大爷再也没找过别人，所以才一直“未婚无娃”。
    【……有点绷不住了。】
    【干嘛啊……我本来看个综艺挺高兴的。】
    【所以大爷家里塞满饮料零食，可能也不是自己嘴馋，而是为了吸引孩子们来，让家里热闹一点？】
    【最恐怖的是，今天一整天，大爷一点没把这些透露出来，净不着调去了……是不是怕别人替他难过？】
    【心理学上讲，有些人会用荒诞对抗虚无。】
    田熙薇揉了揉脸颊，深深吸气。
    程澈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
    下午五点，最后一点无花果也送完了。
    程澈和田熙薇在路边的树荫下站立，好一会儿没说话。
    “还去赶海吗？”田熙薇声音有点闷闷的。
    “不去了吧，早点回去找大爷唠会嗑吧。”程澈说。
    “好。”田熙薇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那走吧。”
    话音刚落，她忽然注意到程澈正定定地看着什么。
    她顺着程澈的视线看去——
    路边的杂草丛中，一株石蒜傲然盛开，鲜红、热烈。

 第29章 大餐

    傍晚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裹着淡淡的咸腥味，吹得无花果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程澈和田熙薇背着空背篓，沿着蜿蜒小巷往谢大爷家的方向走。
    刚到院门外，一阵声音就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很熟悉的音色——今天上午他们两人刚听过，正是二胡的声音。
    轻轻推开院门，画面和今早看到的如出一辙——大爷搬着个马扎坐在无花果树下，翘着二郎腿。
    二胡架在腿上，身体随琴弓大幅度摆动，一道又一道惨烈的长音拔地而起。
    他闭眼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大爷脚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上面用铅笔写满了“渐强”、“渐弱”、“此处要有悲伤的感觉”之类的批注。
    嗯，字体狂放，就跟大爷拉得二胡一样。
    【……？】
    【大爷到底是悲情人物还是搞笑角色？我真的分不清啊……】
    【看得出来，大爷没有乱拉，而是认真的、系统的、有计划的……拉得难听。】
    【大爷基本是退出拉二胡这个行业了。】
    【oi老登，听小登一句劝，你二胡拉得很好，但以后还是别拉了。】
    田熙薇默默咬住下唇，忍住笑意，和程澈就这么站在院门处，没动。
    和上午一样，大爷很快以一个尖利的高音收尾，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进行了艺术创作后的满足与陶醉。
    然后他看见了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哎？”大爷一愣，“你俩回来这么快？没去赶海啊？”
    “本来打算去的，但感觉有点晚了，想想还是算了。”程澈把背篓卸下来，面不改色地说。
    “对。”田熙薇附和道，眼睛看向大爷手里的二胡，“大爷您又在拉二胡？”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下午听到的故事。
    “闲着没事拉两下。”大爷摆摆手，不知为何表情有些骄傲，“不值一提！”
    “……大爷您经常拉二胡？”程澈问。
    “差不多吧。”大爷想了想，“拉了几十年了，拉坏过好多把呢！”
    您这狂放派的手法，拉不坏才是不正常的吧……
    “大爷您觉得自己的水平如何？”程澈又问。
    大爷沉默了两秒。
    “我觉得吧。”他诚恳地说，“我应该属于那种非常有个人风格的演奏者，属于那种抽象派。”
    【好一个个人风格！】
    【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大爷自我认知很准确，确实不值一提，确实抽象。】
    【那你真的很不礼貌了。】
    程澈点点头，表情正经：“这个评价非常精准，确实很有个人风格，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即使是他这个魔音优秀毕业生，恐怕也做不到一比一复刻大爷的艺术行为。
    &#34;那可不。&#34;大爷双手抱胸。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看程澈，又看看田熙薇。
    &#34;哎，我说，你们这些当明星的，不都多才多艺的吗？会唱歌会跳舞的，那你俩会拉二胡吗？&#34;
    田熙薇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程澈。
    她自然还记得昨晚程澈说过，他是魔音作曲系毕业的。
    作曲系的学生，应该接触过不少乐器吧？
    “你会吗？”于是她问。
    说完她还不忘向大爷介绍，“大爷，他是魔音作曲系毕业的。”
    “会一点吧。”程澈耸耸肩，倒也没藏着掖着。
    大爷和田熙薇顿时来了精神。
    大爷直接从马扎上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来来来，拉一个拉一个，让我看看专业人士的水平！”
    田熙薇也鼓动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澈：&#34;试试呗，我也想听。&#34;
    【坏了这个我是真想见识一下！】
    【澈哥我真求你了，来一个吧，你只要拉一个，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1！】
    【+10086！】
    程澈刚要开口，院门那边传来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院门口探了进来——此人黄袍加身，额前头发被汗水浸透，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大袋子。
    一副标准的外卖骑手造型。
    “请问，这里是谢大爷家吗？”外卖小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太确定。
    大爷看见外卖小哥，顿时眼睛一亮：“哎，对，就是这儿！”
    他快步迎上去，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东西。
    外卖小哥擦了把汗，掏出手机确定订单：“谢大爷是吧，一共六样东西，您核对一下。”
    田熙薇和程澈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介地方……还能点外卖？
    大爷您到底要不要那么潮啊？
    大爷跟外卖小哥核实了一下订单，送走外卖小哥，然后拎着袋子回到院子。
    对上还没回过神来的程澈和田熙薇。
    “来来来，吃晚饭吧！”大爷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搁，随后开始往外掏东西。
    “蒜蓉生蚝。”他把一个锡纸盒子往桌上一放，盒盖掀开，蒜蓉的香气直接冲出来。
    “蒜蓉龙虾。”又一个盒子，虾壳红得发亮，底下垫的粉丝吸饱了汤汁。
    “鲍鱼红烧肉。”切成方块的五花肉颤颤巍巍地挤在鲍鱼旁边，油光发亮。
    田熙薇的瞳孔已经开始地震了。
    还没完，大爷又拎出三个打包盒，一人面前放一个：“海肠捞饭，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
    【大爷：我说，我晚上准备了大餐，你们尔多隆吗！？】
    【这一顿下来……没个四位数下不来吧？大爷您真是富一代啊！】
    【如果没看错的话，大爷的手机貌似还是水果牌的……】
    【黑子说话！都给我大爷道歉！！！】
    “大爷，这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程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倒不是没见过那么多好东西，可今天他和田熙薇满打满算也就帮大爷干了四个小时活……这工作这么暴利的吗？
    “嗨，没事，吃就完了！”大爷豪迈道，“高兴嘛！我又不缺这仨瓜俩枣！”
    “……行。”
    大爷都这么说了，再联想到这一天下来，他根本不缺钱的表现，程澈和田熙薇也不再犹豫。
    一人接过一份海肠捞饭，准备开始享用晚饭。
    田熙薇突然犹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海肠捞饭，又看了眼红烧肉，低声道：“我经纪人看完我今天这一天吃的饭，今晚我的手机一定会被打爆的。”
    程澈挑了挑眉：“那你还吃不吃？”
    “吃！”她毫不犹豫。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第30章 烟花易冷

    晚饭吃到尾声，石桌上的菜都见了底。
    蒜蓉生蚝的壳在桌角摞了一小叠，龙虾壳红艳艳地堆在空盒子里，鲍鱼红烧肉也被消耗殆尽。
    三份海肠捞饭也是如此。
    “舒坦。”大爷把碗往桌上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皮，脸上露出一种刚打完胜仗的满足感。
    程澈也吃得很饱，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可乐。
    田熙薇早就放下了筷子，正仰着头看着院子里的灯泡发呆，几只飞蛾绕着光扑棱扑棱地扇着翅膀。
    谁都没说话，院子里进入了一种相当静谧的氛围。
    【吃饱了就和朋友在海风里躺尸，这大概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吧。】
    【真好啊，看海草房，吃海肠捞饭，这就是这档综艺最美好的样子了吧。】
    【小田别发呆了起来运动运动，你不能像我一样吃饱就躺啊！】
    【前面的你怎么知道我也在躺着看。】
    然后田熙薇忽然坐直了。
    “哎！”她扭头看向程澈，眼睛一下子亮了，“二胡还没拉呢！”
    大爷闻言也是一个激灵，直接从“躺尸”状态满血复活，腰一直，手一拍：“对对对！”
    “刚才忙着吃饭，差点让你小子混过去了！”
    他说着已经起身，把放在一旁的二胡拿了过来，双手捧着递给程澈，表情郑重，仿佛是在传递火炬。
    “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专业人士的水平。”
    程澈举起手：“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大爷和小田异口同声道。
    “哦哦。”程澈无所谓道，他只是这么一问，本来也没打算拒绝，“那你们有什么想听的吗？”
    大爷摇摇头，看向田熙薇，示意她来点歌。
    田熙薇想了想：“就拉你拿手的吧，纯二胡曲，或者现代歌，都可以。”
    “要是能唱一下就更好了！”她嘻嘻一笑，算盘打得很响。
    【不愧是我老婆，就是聪明！】
    【想听想听，真的好奇程澈弹唱是什么样的！】
    【有一说一啊，会乐器的人，唱歌应该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行吧。”程澈从大爷手里接过二胡，掂了掂，拿起琴弓。
    田熙薇重新坐好，双手托腮，眼里写满期待。
    大爷也是往椅子上一靠，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样子。
    弹什么好呢……程澈将二胡架在腿上，在脑海中思索着。
    他忽然记起今天下午那位老太太的话，脑海中紧跟着想起一首前世的歌——
    一首和大爷的故事并不一样，但又在很多地方隐隐相似的歌。
    嗯……也当是迈出帮原主实现梦想的第一步了。
    程澈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
    然后他抬起琴弓，落了下去。
    琴音响起，不急不赶，前奏轻得像是傍晚的海风，带着一层薄薄的涩意。
    前奏铺开之后，程澈开口了。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点沙哑的感觉。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田熙薇托腮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看着程澈，他正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落在指尖和琴弦上。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大爷靠在椅背上，依旧翘着二郎腿，只是脚没有再晃了。
    “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漫记吗？】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二胡配这个旋律还有歌词真是要命了，这股淡淡的悲伤是怎么回事？】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琴音渐起，程澈的声音也随之拔高了一些。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田熙薇深深吸气。
    她听出来了，这首歌是程澈在唱谢大爷的故事。
    故事并不是同一个故事，但好像又是同一个故事。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我真的受够你们这些个魔丸了，当魔丸就好好当啊！一个两个搞什么反差啊！】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这歌词是不是跟大爷的故事有点神似？】
    【……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这歌好好听，但为什么从来没听过？】
    琴弓离开琴弦，程澈的歌声慢慢收了。
    余声在院子里撒开，直到彻底消散不见。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几只飞蛾还在绕着灯泡扑棱扑棱地扇着翅膀，远处的海浪声隐隐约约，一下，又一下。
    田熙薇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眶，没出声。
    大爷背对着灯光，戴着墨镜，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沉默许久，他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唉。”大爷摇了摇头，“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们的，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
    “好吧，可能有些东西确实是藏不住的。”大爷45度抬头望天，语气惆怅，“毕竟……我就是这么忧郁的男人啊。”
    程澈和田曦薇：“……”
    大爷说着，丝滑地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是一部手机。
    程澈可以看到手机背面的水果图标，看型号貌似还是17promax……
    大爷您还是太权威了……
    “刚刚那歌叫啥名？”大爷头也没抬。
    “《烟花易冷》。”程澈说。
    “哦。”大爷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
    过了一会，大爷抬起头看向程澈：“搜不到啊，你确定叫这名？”
    “搜不到是正常的。”程澈淡定道。
    开什么玩笑，大爷您要能搜到这歌，那这很有可能就是一桩恐怖故事了。
    大爷愣了一下，把手机放下来，盯着程澈看了两秒，眉头一挑。
    田熙薇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一脸错愕地看着程澈。
    “这歌……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谢大爷问。
    “您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程澈脸不红心不跳。

 第31章 这把赚了

    【？？？？自己写的！？】
    【歌名搜不到，歌词搜不到，听歌识曲也识别不出来……啊？】
    【不是澈哥你也妹告诉兄弟你还有这水平啊？】
    【666魔音作曲系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真的假的啊，不会是剧本吧，这也太离谱了……】
    听到程澈的话，大爷把墨镜往上一推。
    “啥时候写的？总不可能是刚刚现编的吧？”他问。
    程澈随口扯了个理由：“大学的时候写的，刚刚想到了，就唱了。”
    “好好好，俺老谢也是好起来了，都有明星专门给我唱歌了。”大爷歪嘴一笑，幅度之大，犹胜龙王。
    程澈把二胡放到一旁，严谨道：“大爷我不是明星，是素人。”
    大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不重要，反正你早晚得是明星。”
    田熙薇在一旁听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大爷说得对啊。”田熙薇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长得帅，讲话有梗，刚录一天综艺就上了热搜前十，魔音毕业，会弹唱还会自己写歌……”
    她数着数着，声音忽然卡住了，因为谢大爷和程澈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
    大爷那目光尤其耐人寻味——他咧着嘴，微微眯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田熙薇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
    “！！！！”
    一股热意腾地涌上来，她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她下意识想开口找补，张了张嘴，但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
    于是她即刻采取了专业的应对措施——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庭院内的无花果树，表情严肃，眼神深邃，仿佛正试图从这棵四十岁的无花果树身上，看清过去四十年的风风雨雨。
    【不！不！不！不要啊！我的小田啊（爆哭）！】
    【你要矜持啊脑婆，你不要被他一个素人给骗了！他除了长得高点、帅点，人有意思点，会做点饭，性格有点温柔，有点细心，会弹唱有点才华以外……他他他一无是处啊！】
    【666你不在这报菜名我都不知道程澈这么多优点，此僚若是登上相亲市场，怕是难逢敌手。】
    【相亲市场能有这种等级的？你怕不是活在里。】
    【程澈：感谢封神，不负所托！】
    “咳。”程澈干咳一声，拿起一旁早就空了的可乐罐，虚空喝了一口。
    大爷看看田熙薇，又看看程澈，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拉长了声音，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感叹道：“年轻人哟——”
    田熙薇还在坚定不移地研究无花果树，程澈则把手里那个空可乐罐捏扁，“咣当”丢进垃圾桶。
    但要是有人凑近了看，借着院子里那昏黄的灯光，就会发现两个人的耳尖都有点泛红。
    院子里就这么安静了一会，直到摄影小哥打破了沉默。
    “那个……两位老师，已经到集合的时间了。”他小声提醒道。
    “这么快。”程澈和田熙薇闻言皆是回过神来。
    大爷这会也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八卦的表情，从椅背上坐直身子，“是噢，时候是不早了。”
    “你俩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他说着站起身，转身快步往屋里走去。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不知道大爷又要干什么，只是在原地等候。
    没一会儿，大爷从堂屋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三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往石桌上一放。
    第一个袋子，里面塞满了各种饮料——可乐、绿茶、冰红茶……估计是从冰箱里刚拿的，还冒着冷气。
    第二个袋子，装的是无花果，个个饱满圆润，应该是今天刚摘的那些，大爷特意留了一部分。
    第三个袋子，都是些干货——海参干、扇贝干、鱼干……用密封袋分装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自己晒的，品质比外面商店里卖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看过你们节目，知道你们节目组出了名的抠，这些你们拿回去慢慢吃。”大爷把三个袋子往前一推。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两步走到摄影小哥身前，看向镜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我给俩孩子拿点东西，你们节目组应该不会不同意吧？毕竟你们总不至于欺负我一个老渔民吧？”
    【？？？哈哈哈哈哈好眼熟的一幕啊！】
    【你切记，大爷今年六十八了，本来就是老一辈，扣帽子属于进入舒适区了。】
    【王铮：我这节目是非死不可吗？】
    【哈哈哈哈摄影小哥好命苦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正如弹幕所猜测的，摄影小哥此时的脸比远处的海水还要黑。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的，就逮着我一个打工仔霍霍是吧！
    我chovy的！！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开始上下摇晃摄影机。
    程澈和田熙薇眨了眨眼，然后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就多谢您的好意了，大爷。”
    两人从大爷那接过袋子——程澈一手拎着饮料，一手提着无花果，田熙薇则把那袋干货直接抱进怀里。
    三人一起往院门走。
    这一次，是程澈和田熙薇走在前面，拎着沉甸甸的袋子。
    大爷则是跟在后面，背着个手。
    走到院门口，大爷停住脚步，靠在门框上。
    他冲程澈扬了扬下巴：“oi，小子，你记得早点把那歌发出来啊。”
    那唱都唱完了，结果网上搜不到，这不是胡闹嘛！
    “我尽量吧。”程澈挠挠头。
    他看着大爷靠在门框上的样子——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墨镜依旧戴着，身后的无花果树在灯光下沙沙地响。
    “大爷。”他顿了一下，“其实我也有点小钱，以后有空，我会来看您的。”
    田熙薇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使劲点头：“我也是！”
    大爷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那我们走了大爷，拜拜！”田熙薇冲大爷最后招了招手，转身和程澈一起走远了。
    【我chovy啊，下午听大爷的故事没哭，看到这一幕突然鼻子就酸了，这算什么？】
    【算你泪点高。】
    【哭啥哭啊，又不是生死离别，刚约好以后再见，有啥好哭的（墨镜脸）。】
    【你敢把墨镜摘下来说话吗？】
    大爷在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这才慢悠悠地回到院子里。
    院里灯还亮着，石桌上堆着没收拾的碗筷，几张凳子歪歪扭扭地放着。
    那把二胡安静地躺在一张凳子上。
    他走过去，拿起二胡，坐回无花果树下。
    摘下墨镜，再一次拉动琴弓。
    琴声响起。
    这一次，委婉动听，不浮不躁。

 第32章 世界的参差

    节目组的大巴车依旧停在村口的位置。
    车门关着，夏子忆和许安楠早早回来了，坐在前排靠窗的位子上。
    夏子忆脑袋歪在许安楠肩上，眼睛半闭不闭的，看起来是有点困了，许安楠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手里捧着一瓶水。
    【夏姐和楠楠今天干嘛了？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俩的任务很轻松，帮一位阿婆分拣海货，一直坐在阴凉地里干活。】
    【那还挺好的，反耳呢，后排那两个，就比较糟糕了。】
    严垒瘫在座位上，脸色依旧蜡黄，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沥青，裤脚上沾满了泥巴，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沈翰和严垒之间隔着一条过道，状态比之严垒毫不逊色。
    平时那副精致的样子荡然无存——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膝盖处有一道疤，衣服上满是泥土，惨白的脸上挂着僵硬的职业微笑。
    但眼神十分空洞，像是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俩人是啥情况啊？怎么一副灵魂飞升只剩空壳的感觉。】
    【笑死我了，今天下午严老师帮人补渔网，结果腿被渔网缠上了，沈翰想过去帮忙，结果自己也被缠进去了。】
    【俩卧龙凤雏跟渔网纠缠了好几分钟，越缠越复杂，最后人家渔民大叔实在没招了，把渔网剪了才给他俩放出来。】
    【后来他俩可能有点不好意思，又自告奋勇帮人家补海草房的屋顶，结果沈翰爬梯子的时候脚滑，摔了个狗吃屎。】
    【只能说，他们俩确实帮了渔民很大的忙，至于是正着的还是倒着的，那你别管。】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车门。
    程澈一手一个袋子，一个装满了饮料，一个装满了无花果，一副满载而归的样子，
    田熙薇也差不多，怀里抱着一大袋干货，和程澈一路有说有笑，眉眼弯弯。
    两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脸上也没半点疲态，不仅不像出去干了一天活，反倒像是刚走亲戚回来，被长辈硬塞了一堆年货。
    和后排那两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里安静了两秒。
    “你们……这是去打劫小卖部了？”夏子忆见状也是精神了，眼睛瞪得老大。
    她身旁的许安楠也是投来异样的眼光。
    “没有没有。”田熙薇笑着摇头，把袋子往座位上一放，“是谢大爷——就是我们今天帮的村民送的。”
    “大爷人很好，晚上请我们吃了大餐，临走前还送我们这么多东西，让我们录节目的时候慢慢吃。”
    田熙薇笑嘻嘻的，看得出来对这一天的经历非常满意。
    车厢里又安静了两秒。
    沈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疤，又看了眼程澈和田熙薇拎着的袋子，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只觉得一阵悲伤逆流成河。
    严垒默默拧开保温杯，又咽了一口热水，像是在咽下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如果有选择，他多么希望此刻杯子里装得是苦酒啊！
    【小田直播间跟了一天，他俩晚上吃的是大爷外卖点的龙虾鲍鱼，海肠捞饭。】
    【？？？？这是《漫游日记》这档子节目里该出现的词汇吗？我怎么听不懂呢？】
    【666对比过于惨烈了，暖男哥听完感觉都快要哭了。】
    【建议今天不在小田程澈直播间的，赶紧去网上搜回放，不看后悔一辈子！】
    程澈和田熙薇把饮料和无花果给车上几人分了分，随后王铮让小助理把今天每人的一百块奖金发了下去。
    “各位老师今天辛苦了。”王铮难得没有继续整活，“时间不早了，大家歇着吧，回别墅的路还得开一阵。”
    他说完就在前排坐下了，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程澈靠窗，脑袋抵在玻璃上，视线无意识飘向远方的海面。
    田熙薇坐在他前面一排，也靠在窗边，正低头刷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手指在热搜榜上慢慢滑动。
    今天节目相关的话题不出意外又占了好几条热搜。
    她和程澈，还有谢大爷，此时都挂在榜单上，并且热度还在以相当可观的速度往上蹿。
    其中，上升势头最猛的一条是：
    #程澈《烟花易冷》#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节目直播的录屏片段：昏暗的院子里，程澈坐在无花果树下拉二胡，琴声和歌声混在一起。
    点赞数、评论数、转发数每刷新一次就往上涨一截。
    目前这条热搜还没进前十，但这个攀升速度，进前十只是时间问题。
    她把手机屏幕锁了，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小声说：“你又上热搜了。”
    程澈看了她一眼，如一位内功高手，淡淡道：“我已经习以为常。”
    田熙薇低低笑了一声，没去反驳他。
    “《烟花易冷》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上热搜前十了。”她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首歌真的很好听。”
    “你唱的也很好听。”
    说完，不等程澈回话，她把脸转了回去，重新靠在窗边，合上眼睛，一副“我已经睡了别再跟我说话”的样子。
    【？？？？烟花易冷是啥？谁来解释一下！】
    【程澈自己写的歌，不懂的赶紧去搜回放，我已经循环到现在了，出不去了！】
    【话说一天过去，这俩人的关系怎么一下子好这么多了？】
    【不懂程田的有难了……反正今天过去后，这俩人我先磕为敬！】
    【小田粉丝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我是小田粉丝，我已经在思考情侣名称的事了（沉思脸）。】
    大巴车沿着海岸公路平稳地开着，车灯切开夜色，路两旁的盐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程澈笑了笑，也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第33章 抢手货

    又一天上午，八点半，程澈洗漱完毕下了楼。
    客厅里，其他五位嘉宾都已经到了。
    夏子忆正端着杯子喝水，看见他下楼，眼睛立刻就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许安楠坐在她旁边，手里依然捧着书，但已经停止了翻页，目光悄悄在程澈和田熙薇身上来回摇摆。
    严垒靠在沙发上，正弯腰往保温杯里倒热水，见程澈下楼动作也停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前辈打量后辈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避严垒，沈翰这次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职业微笑，但眼底有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田熙薇一如既往地坐在藤编沙发椅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程澈时嘴角弯了弯。
    “早上好，程澈！”她冲着程澈招了招手。
    “早上好小田。”程澈说完，又扫视一圈客厅，“大家早上好，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点。”
    昨晚忙着赶稿《哀悼之翼》，稍微熬得久了一点，导致他今天起床有些晚了。
    “没事没事，我也才刚到没多久。”夏子忆迫不及待地接了话，“程澈你还会写歌啊？都上热搜前十了！”
    “会一点吧，毕竟大学学的就是这个。”程澈说着，在田熙薇身边的另一张藤编椅上坐下。
    “会一点！？”夏子忆不自觉提高音量，眼睛瞪圆，“《烟花易冷》都上热搜第五了，今天早上围博到处都在讨论你，你要红了！”
    “早上经纪人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可以多跟你玩玩，好拉你签我们公司……”夏子忆也没多想，一股脑的就往外说。
    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的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夏子忆大笨蛋！】
    【夏姐纯纯大漏勺，啥话都往外说。】
    【不过听夏姐这话，程澈那歌很可能真是自己写的，不是剧本？此人恐怖如斯——】
    【有一说一啊，我要是娱乐公司也得签程澈，要颜值有颜值，要幽默有幽默，要才华有才华，签了包火的！】
    客厅里，众人看着夏子忆的反应，神色各异。
    因为《烟花易冷》的事，他们其实也都或多或少，收到了经纪公司的暗示或明示——跟程澈打好关系，然后试着把他拉到自己公司里来。
    要知道在他们这些“内行人”眼里，圈内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只要稍微一调查，各家娱乐公司就会发现——
    程澈背后，既没人帮他写剧本，也没有人给他当枪手代写歌曲让他人前显圣，这货还真就是王铮从万千素人海里筛选出来的纯血素人。
    一个素人，颜值不输明星，录节目几乎自带节目效果，论才华还会自创歌曲，而且观众缘似乎也异常的好……
    这哪里是素人，分明是他们内娱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先天娱乐圣体，一座待开采的移动金矿啊！
    这小子现在既没签公司，也没有经纪人，等《漫游日记》前三期录制完，绝对会被各大娱乐公司哄抢。
    难得现在近水楼台，不赶紧让自家艺人跟他打好关系，好趁机拉拢，难道要眼睁睁看他录完节目“羊入虎口”？
    开什么玩笑！
    商场如战场，娱乐圈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
    听了夏子忆的话，程澈倒是很淡定。
    身为魔音毕业生，大学时期就没少接触到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他虽然是素人没错，但也绝不是对娱乐圈一无所知的小白。
    他估摸着，也差不多该有娱乐公司来联系自己了。
    这不，严垒也有点坐不住了。
    他泡好茶，拧好保温杯瓶盖，沉吟片刻后，开了口：“其实小夏不说，我今天也打算问的。”
    “小程，你也大学毕业一年了，有签公司的打算吗？”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我有个做音乐公司的朋友，昨晚专门给我打电话，想让我给你牵个线。”
    严垒这边话音刚落，许安楠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程澈。
    “我这里也一样，经纪人也拜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我们公司的音乐部门。”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却隐隐又带着一点争抢的意味。
    说完，她还别有深意地看了田熙薇一眼。
    【我嘞乖啊，夏姐、楠楠、严老师亲自下场拉拢，这是什么牌面？】
    【666我就昨天一晚上没看直播，这是发生什么了？程澈一下成大熊猫了？】
    【抢手程度没那么低！】
    【暖男哥跟小田咋不开口？他们一个大学同学，一个目前跟程澈关系最好，没道理经纪公司不找啊！】
    田熙薇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两下，始终没有抬头。
    昨天晚上，她的经纪人也和她聊过程澈的事。
    对方觉得，她和程澈关系最好，最有机会拉拢到他，就让她再接再厉，争取把程澈拿下。
    当然不是那种拿下，而是把他签到自家公司里。
    她本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无非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和程澈提一嘴，不逼迫不威胁。
    可现在，夏子忆、严垒、许安楠都先后开口了，她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我这边也一样”？会不会显得太敷衍太功利，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要是打感情牌，说什么“作为朋友，你要不要考虑签我们公司”？会不会又有点像在拿关系压他？
    她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之中……
    沈翰坐在角落里，听众人拉拢程澈，也始终没说话。
    他的经纪人也给他打过电话，意思和其他人一样，让他和程澈打好关系，想办法把他签到公司。
    他不想。
    他讨厌程澈，原因很俗，他虚荣，考音乐学院就是为了红，为了万众瞩目。
    大学里他自认不差，可程澈是校草，是专业第一，而且纯粹得可恨，不搞花里胡哨，一门心思做音乐，偏偏这样也能吸走别人的目光。
    在学校他比不过他，于是干脆大二就去做了练习生，他运气很好，不到三年就红了，万人追捧。
    他几乎忘掉了程澈这号人。
    结果现在，这人却又以素人身份，莫名其妙像个男主角一样出现，抢走了那么多关注，跟当年上学时一模一样。
    然后现在经纪人又拜托自己拉拢他？
    他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两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第34章 带货

    “咳咳咳。”
    就在客厅气氛变得愈发微妙之际，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王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客厅，身后跟着一脸无辜的小助理。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表情严肃，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干嘛呢干嘛呢？”王铮扫视一圈，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在这儿录节目直播呢，你们一个两个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挖人，这不是胡闹吗！”
    “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导演放在眼里！”他怒喝道。
    【？？？？王铮发狂了？？？？】
    【我超这么吓人，我上课呢突然嚎一嗓子，吓我一激灵！】
    【#《漫游日记》 导演嘉宾不合！#】
    【龟龟，上一次见到王铮发那么大火，还是之前有个小鲜肉太矫情耽误了节目录制！】
    【也能理解吧……要是直播结束拉拢就不说了，直播里就那么搞，确实有点不尊重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针落可闻。
    夏子忆第一个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板，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安楠默默把书翻开，低下头，表情恢复了标准的“白月光”模式——温婉、恬静、与世无争。
    严垒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突然对院子里的风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田熙薇把手机屏幕锁了，塞进兜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挺直腰背，目视前方，像一个被老师抓到上课说话的学生。
    沈翰靠在角落里，脸上的职业微笑重新变得滴水不漏，目光落在王铮身上，一副“导演说得对”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全员心虚现场！】
    【夏姐笑死我了，前一秒还昂首挺胸像个孔雀，下一秒直接变鹌鹑了！】
    【小田坐得笔直，像极了被班主任点名的我。】
    【这就是内娱大导演的威势吗？一吼之威，竟至如斯——】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偷偷对视，所有人都在用行动表达同一个意思——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王铮就这么站在客厅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一脸吃瓜相的程澈身上。
    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近乎谄媚的脸。
    “程澈老师啊……”他的语气从愤怒无缝切换成得意，“那可是我千辛万苦从人海里找到的宝藏素人！”
    众人：“……？”
    程澈：“……？”
    “要签约娱乐公司，也应该先考虑考虑我啊！”王铮浑然不觉周围的眼神变化。
    他拍拍胸脯，说：“我虽然是个导演，但我也认识不少开公司的朋友。“
    “只要程澈老师开口，我现在就去牵最好的线，搭最好的桥！”
    【？？？？？？？】
    【王铮你变脸比楠楠翻书都快。】
    【666这就是内娱大导演吗？节操碎了一地啊……】
    【我真是服了，这怎么一屋子演员啊！】
    这时候，程澈笑了笑，适时地开了口：“程澈也是好起来了，这么多娱乐公司抢着要签他。”
    “承蒙各位老师厚爱，不过嘛，签约公司毕竟不是一件随便的事，至少还是等节目录完再说吧。”
    “而且……”他顿了顿，一脸认真道，“其实我在网文圈也算小有地位，现在还有正在连载，我的违约金很贵的。”
    他双手一摊，煞有其事地看着大家：“你们背后的娱乐公司，也不希望帮我赔这笔违约金吧？”
    【你澈哥又开始高情商发言了。】
    【程澈：我爱吹点小牛。】
    【这小子真是混娱乐圈的料吧，有梗有才华，还有情商，娱乐圈就需要这样的人啊！】
    【所有人都以为程澈在吹牛，直到三年后封印解除，人们才发现他竟然是传说中的网文至高神！？嘶——】
    【……总感觉直播间的弹幕也被程澈这个神人带的有点神了。】
    听着程澈的话，客厅的气氛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大家都是笑着点点头，对程澈的回应表示理解——嗯，理解前半部分。
    后半部分……大家只当他故意说笑，来缓和气氛。
    王铮也一脸欣慰地看着他，心说这小子是懂进退的。
    他见气氛缓和了，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好了，玩笑开完了，说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任务卡，展开，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今天的任务是这样的。”
    “众所周知，我们现在所处的城市谧海，这里的人除了渔业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产业——”王铮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无花果种植。”
    田熙薇下意识看了程澈一眼。
    程澈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同时想起谢大爷和他的无花果园。
    “八月下旬，正值无花果大量成熟的时期，我们节目组和当地的一些果农达成了合作。”王铮继续说。
    “接下来，需要各位老师帮助果农们销售无花果。”
    “各位老师将在接下来的环节中分成两组，前往最近的集市进行无花果兜售。”王铮说。
    “能卖多少各凭本事，每组都将在环节结束后，获得等同于今天销售额的奖金。”
    “同时，销售额较高的一方，每人还将获得一百元的额外奖金！”
    王铮说完，小助理抱着抽签箱上前，很快完成了抽签。
    最终的分组结果为A组：严垒、夏子忆、沈翰。
    严垒和沈翰对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兴粪”的笑容。
    夏子忆看到他们俩笑了，不知道他俩在笑啥，但为了合群，于是她也跟着嘿嘿一笑。
    B组：程澈、田熙薇、许安楠。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眨眨眼，像是在说:“这么巧咱俩又一组？”
    许安楠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睛发亮。
    【我去，内幕吧？但我没意见！】
    【死节目组又把这死胖子和我家瀚瀚分在一起，恶心谁啊？】
    【程田党狂喜！最喜欢一集！】
    【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细思极恐的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一季将继承传统的真爱嘉宾……其实有两对？】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以后还是别再想了。】
    “各位老师可以稍作准备，十分钟后，我们将出发前往集市。”

 第35章 我不吃牛肉

    两组的摊位在集市入口处相邻而设，中间只隔着一条过道。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搭好了遮阳棚，每个摊位配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身后摞着几箱新鲜无花果。
    王铮站在两个摊位中间，拿着个喇叭最后嘱咐了一句：“各位老师，卖货环节正式开始，最终销售额高的那组获胜。”
    说完，他就带着一行工作人员退下了，将销售大舞台交给六位嘉宾。
    A组摊位前，严垒把夏子忆跟沈翰召集到一起，开始分工。
    “我有一个好主意。”他伸出右手食指。
    夏子忆凑过去：“什么主意？”
    “我们三个人分三个方向出击，小夏你负责吆喝，让路过的人都能知道我们这里是无花果摊。”严垒说。
    “这个简单，我擅长。”夏子忆很有自信。
    她最擅长的就是大声说话了。
    “小沈你外形好，就站在我们摊位前面当门面，吸引顾客。”严垒转头看向沈翰。
    沈翰对严垒以前辈的身份指使自己很不爽，但既然严垒都承认他是颜值担当了，那他就勉为其难给点面子吧。
    “至于我嘛……”严垒的嘴角微微扬起，“我将用我的专业知识，给所有顾客进行最专业的讲解，例如无花果有哪些营养成分、药用价值。”
    沈翰想了想，点头：“可以。”
    夏子忆点头：“那就开始吧！”
    说完，夏子忆清了清嗓子，走到摊位前，使用了技能大声咆哮：“瞧一瞧看一看了，刚摘出来的无花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沈翰则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抚平皱褶，脸上自然而然升起了无可挑剔的微笑。
    至于严老师嘛……他抽出把椅子坐下，从一旁的箱子里掏出一本《无花果高产栽培技术手册》，一脸认真地看了起来。
    时不时还点点头，俨然一副正在刻苦钻研的模样。
    【要不说严老师心眼子多呢，分个任务都是心眼。】
    【哦？这话怎么讲？】
    【夏姐是发传单的，负责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暖男哥是站大门的，负责喊“你好欢迎光临商品随意挑选”；严老师自己的活最“上等”，一般属于经理级别，可以穿西服进包间那种。】
    【哈哈哈哈哈我竟无言以对！】
    另一边，B组还在商量要怎么分工。
    “我们要怎么分工啊？要和严老师他们一样吗？你们有什么想法吗？”田熙薇看了一眼A组的情况，三连问道。
    许安楠摇了摇头。
    她没什么想法，也不太想像严老师那组一样大声吆喝。
    一来她是白月光，不是笨蛋美女，得有点偶像包袱。
    二来今天气温35度+，即使他们仨轮番叫喊， 这么热的天也撑不了多久。
    于是田熙薇又看向从下车前，就一直在鼓捣手机的程澈。
    “你呢，程澈，你肯定有办法吧？”她问。
    她对程澈抱有很大希望，毕竟蔫坏的人往往都会有很多蔫坏的点子。
    许安楠也朝他看过去。
    程澈抬头，看着两女，一脸神秘：“先等。”
    “等？”田熙薇有点懵，“等什么？等多久？”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158。”
    “158秒？”
    “158米。”
    “？？？？”
    田熙薇正要再开口追问，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电瓶车的刹车声。
    随后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位身披红衣的外卖小哥穿过人群，出现在了摊位前。
    外卖小哥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扶了扶头盔，问道：
    “那个，请问哪位是‘我不吃牛肉’？您的外卖到了。”
    【？？？？？？？】
    【这魔丸的脑回路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啊。】
    【看这送达速度……估计是之前在大巴上时就下单了。】
    【虽然但是，点外卖对卖无花果有什么帮助吗？】
    “我的我的。”程澈站起身，“辛苦你跑一趟，刚给你打赏了十块钱小费。”
    “哎呀不辛苦。”一听说有小费领取，外卖小哥的嘴一下就笑咧开了，“东西您拿好，记得点确认收货，我就先去送下一单了！”
    说完，小哥将袋子递给程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许安楠和田熙薇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一幕。
    许安楠的眼神像是在问：“他路子一直这么野的吗？”
    田熙薇则是用眼神回复：“没事，习惯就好。”
    两女用眼神交流的工夫，程澈已经打开了袋子。
    他先从里面掏出来三瓶矿泉水，然后是三罐可乐，接着又掏出来三根老冰棍。
    “来吧，分一分，这大热天的，我们估计得卖好一会呢，不来点冷饮怎么行。”程澈把东西往许安楠和田熙薇那里一推。
    “哦哦，可乐我买的无糖的，老冰棍热量也不高，即使是需要身材管理的女明星也可以放心食用。”他非常贴心地说道。
    许安楠很懵，求助似的看向田熙薇。
    田熙薇眨眨眼，主动从桌子上拿起两袋老冰棍，递给许安楠一袋：“吃吧楠楠，没事的。”
    “他很有钱的，不用跟他客气。”她又补了一句。
    因为第一天的做菜比赛获得了冠军，程澈现在毫无疑问是他们六个人中最富有的存在。
    “那……好吧。”许安楠看了一眼手里的冰棍，又默默感受了一下此刻集市口的温度，决定从心。
    大伙可都看到了啊，不是她这个白月光馋了想吃冰棍，是人家程澈特地买了三根，一人一根，她不吃那能礼貌吗？
    万一等会化了浪费了怎么办！？
    浪费这种事，我许·白月光·安楠是绝对不会做的！
    两人刚拆开冰棍，就注意到程澈又把手伸进了塑料袋里。
    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喇叭？
    “你是打算用喇叭吆喝吗？”田熙薇瞬间洞察了程澈的意图。
    好主意啊！
    用喇叭录音放音，就不用靠嗓子干嚎了，一下子不知道节省多少体力。
    “差不多。”程澈说着，调试了几下喇叭。
    “哔哔——哔——”
    程澈看了一眼对面A组，夏子忆依旧在大声咆哮：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又大又甜！”
    他犹豫了0.25秒，把喇叭往前一伸。
    “三、二、一，录音——”
    喇叭内响起了机械化的电子女声。
    “录音完毕——”
    “放大音量、放大音量、放大音量、放大音量——”
    “三、二、一，放音——”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又大又甜！”
    夏子忆的声音，以一种更洪亮的姿态，在B组的摊位上响起。

 第36章 她还得谢谢咱呢

    【？？？？？？？】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是要笑死了。】
    【人类对程澈的开发程度还不足万分之一。】
    【我真求你们这些内娱综艺节目的导演了，快点把我澈哥签了吧！就这么个小众变态神人魔丸在节目上，怎么可能没人看啊！？】
    【他甚至点了四次放大音量……澈哥真的不是神吗？】
    田熙薇和许安楠的大脑同时罢工了两秒。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看到了什么超出认识的场面时，脑子会抽一下一样。
    此时此刻，两人就是这种状态。
    好一会儿她们才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听着喇叭里循环播放的，比夏子忆本人的声音还要洪亮的“夏子忆的声音”，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真的合理吗？”田熙薇问。
    她既问程澈点外卖的这一操作，又问程澈录夏子忆的声音来帮他们吆喝这件事。
    “他们妹说不行，那就是行。”程澈理直气壮。
    “再说了，那木已成舟，他们势力那么庞大，那么恢弘的一个节目组，还能过来抢我一个劳动人民的东西不成？”
    您都唠那嗑了，谁还敢说不行啊……摄影小哥站在摊位后，默默腹诽。
    没错，依旧是他，前两天的那个倒霉蛋。
    但他对于眼下的这种场面已经习惯了，甚至有点麻木了。
    “那要是子忆过来找你麻烦怎么办？”田熙薇又问。
    “那我也有得是力气和手段。”程澈说。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只夏子忆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你们这里为什么会有我的声音啊？”她说完，目光就锁定了摊位上的喇叭。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又大又甜！”机械化的电子女声一次又一次的响起。
    夏子忆动作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们哪来的喇叭？还有，为什么要偷偷录我的声音？”
    她正在A组摊位那边吆喝呢，结果好像听到了B组传来夏子忆的声音。
    她一开始还寻思，哦哦，夏子忆在B组喊得好卖力哦，我也得加把劲，不能输给她。
    然后经过严老师提醒才发现，不对呀，我夏子忆在A组呀，B组为什么会有夏子忆的声音？
    B组有夏子忆，那我是谁？
    于是她立马跑过来打探敌情，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而且，你们哪来的饮料还有冰棍啊？”她一脸不解，“导演组偷偷给你们开小灶了？”
    凭啥！我在对面喊得都快热死了，都没有冰棍吃！
    田熙薇和许安楠见夏子忆跑来兴师问罪，非常默契地吹着口哨转过头，一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找程澈”的样子。
    程澈看了一眼这两个光速卖队友的家伙，丝毫不慌。
    “导演组没给我们开小灶，这些东西是我自己买的。”他先是耐心解释道。
    “自己买的？”夏子忆愣了愣，“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买？”
    “当然可以啊，只要有钱想买多少都可以。”程澈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偷偷录我的声音？”夏子忆追问道。
    程澈摊了摊手：“夏姐我问你噢。”
    “你是容易对声音好听的人产生好感，还是容易对声音不好听的人产生好感？”
    “那肯定是声音好听的人啊！”夏子忆不假思索。
    “所以啊！”程澈猛地一拍手，“我卖无花果，吆喝的声音如果有得选，肯定是越好听越好对吧？”
    “我觉得夏姐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所以就录了一段，想着这样的话应该能吸引更多顾客。”
    “夏姐你那么温柔大度的女孩子，一定不会介意的吧。”他一脸真诚道。
    “原、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夏子忆顿时喜笑颜开，完全被程澈说服了。
    对咯对咯，她夏子忆就是声音很好听呀！
    “哦对了。”程澈突然一拍脑袋，拿起一旁自己的那罐可乐，双手递给夏子忆，“夏姐你辛苦了，我这里多买了瓶饮料，请你务必要收下！”
    “无糖的，不用担心会被经纪人骂。”他补充道。
    本来夏子忆还有点犹豫，但一听不会被经纪人骂，瞬间就不犹豫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噢，你人还怪好的嘞。”她接过可乐，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疑似渣男哄骗纯情少女的视频流出。】
    【666，左一句声音好听，右一句温柔大度，给我夏姐哄成笨蛋了……虽然本来就不咋聪明。】
    【程澈：她还得谢谢咱呢！】
    【其实我觉得很正常啊，毕竟要是程澈愿意哄我……我也愿意被他骗！】
    【建议屏幕前的各位男同胞们不要轻易模仿程澈，因为这套打法的核心出装不是话术，而是建模。】
    “好了，问题这不就轻松解决了？”程澈打了个响指，一脸得意地看向田熙薇和许安楠。
    然后他就发现，两个女生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话术这么熟练，表情语气这么自然，上大学的时候没少欺负无知少女吧？”田熙薇“嫌弃”道。
    许安楠也跟着开口了，只是措辞没有田熙薇这么“露骨”：“如果你对我们公司的音乐部门不感兴趣，我也可以推荐你加入影视部门，我觉得你很有当演员的潜力。”
    “……”
    看着你俩这眼神，我有一句烂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程澈看了眼旁边的摄影机，最终决定还是不要讲了。
    他摇了摇头，长长叹息：
    “任世人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
    “我直接假装玉米，然后再反手把你们告上法庭狠狠敲诈你们一笔大米。”程澈双手抱胸，觉得自己已经攻防一体了。
    “……”
    田熙薇扶了扶额。
    “我觉得你讲烂话的本领丝毫不逊色路明非。”她想起这两天自己看《龙族》时，路明非也是一口流利的烂话。
    “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补充道。
    许安楠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什么玉米大米小米花生米的，叽里咕噜讲啥呢？】
    【666小田居然真在看《龙族》，还拿路明非来举例！】
    【别说，你们觉不觉得程澈的性格真有点像自信版本的路明非，讲烂话的能力如出一辙！】
    【我觉得更像开朗版本的楚子航，毕竟路明非没师兄帅，程澈也总是一本正经地说些雷人的话。】
    【不是，这《龙族》暗广吧？逼我去看这是吧？】
    ……
    几个小时后，编辑夺命刀看着后台，《龙族》那莫名其妙暴涨一截的数据陷入了沉思。
    他没想明白为啥，但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零爷牛比！”

 第37章 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我回来啦！”
    夏子忆举着可乐，高高兴兴晃回了A组。
    “怎么样？他们那边什么情况？”严垒放下手里的《无花果高产栽培技术手册》，抬眼看她，“你这可乐又是哪来的。”
    沈翰也看了过来。
    “哦哦，是这样。”夏子忆啪地拉开拉环，“他们有一个外卖买来的喇叭，然后录了我的声音在那儿吆喝。”
    “你的声音？”严垒微微皱眉，“你没让他们关掉？”
    “为什么要让他们关掉？”夏子忆一脸呆萌，“程澈说这是因为我声音好听，更容易拉客。”
    “他还送了这罐可乐感谢我，也是他们外卖买的，还是无糖的呢！”
    她高高举起可乐，金属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大概是对自己的声音被“征用”这件事感到由衷自豪。
    “……”严垒深吸一口气，觉得夏子忆这孩子大抵是没什么救了。
    哪天被人卖了估计还乐呵呵帮人数钱呢。
    【夏姐已经彻底被程澈洗脑了。】
    【她不仅不生气，甚至还觉得自己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带傻孩子从古至今都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既然他们可以点外卖，那我们应该也可以吧。”沈翰在旁边插了一句。
    严垒也回过神来，点点头：“小沈说的不错。”
    虽然说吆喝这体力活不是他干的，但他也不可能真让夏子忆顶着35度大热天，就这么一直喊下去。
    他又不是出生！
    只要不是涉及到自己做的菜没人吃，他向来是很有人性的。
    三人一合计，决定也买一个喇叭，再带几瓶冰饮。
    至于花销……沈翰拍拍胸脯，主动全包了。
    夏子忆和严垒都夸他是个大善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外卖送达。
    夏子忆调试好喇叭，按下录音键。
    “三、二、一，开始录音。”
    ……
    ……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不好吃不要钱！”
    夏子忆的声音，以一种略显机械的质感响起。
    田熙薇正在摆放无花果，听到这动静，往A组瞥了一眼，然后回头看向程澈。
    “他们也买喇叭了。”
    “买呗，又不是我的专利。”程澈耸耸肩，完全没放心上。
    “这倒是。”田熙薇把无花果摆好，也坐了下来。
    B组三个人，就这样以许、田、程的左右顺序，依次以优雅、随意、懒散的姿势托腮坐好，在集市口形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就在这时，B组的第一个潜在顾客出现了。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骑着一辆黑色小电驴，停在了B组摊位前。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无花果，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这无花果，多少钱一斤啊？”
    “十块钱一斤。”程澈说——无花果的价格是节目组定好的。
    在谧海这个产无花果大市，十块一斤委实不算便宜，哪怕节目组提供的无花果确实个大饱满。
    这价格大概也是他们两组都迟迟没人光顾的原因之一。
    男人笑了笑。问：“你这果皮是金子做的，还是果肉是金子做的啊，敢卖这么贵？”
    “我只是个臭打工的，这定价我说了又不算。”程澈一脸无辜，“这都我们那黑心老板定的价。”
    男人又笑了笑。
    “行，你给我挑一斤，要个大的。”
    “好嘞。”
    程澈起身，挑了一斤无花果给他。
    见无花果挑好了，男人没急着接，而是又问：“哥们儿，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一旁，许安楠和田熙薇呆萌地眨了眨眼。
    “嘶，我一个卖无花果的，能卖你生果蛋子？”程澈啧了一声。
    男人却不接话，反而往前探了一步，单手压在摊位上：“我问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程澈眉头一皱，“你要不要吧，不要一边儿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你这无花果要是熟，我肯定要。”男人慢条斯理，“但它要是不熟怎么办啊？我能掀了你这摊子吗？”
    程澈闻言，抬手指向西北角。
    摄影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去——
    导演组的休息棚下，王铮正抱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得起劲。
    “看到那个浓眉大眼的地中海（发型）没？”程澈冷笑一声。
    “看到了，咋地？”男人斜睨王铮一眼，满脸不屑。
    “他敢用他脑袋上仅剩的几撮毛做担保，这无花果绝对保熟。”程澈语气高昂。
    王铮正美美吃着西瓜呢，突然就发现程澈抬手指向自己这里，随后耳返里响起了他宛如恶魔的声音——
    “你但凡能在我这找到半个不熟的，他三天内直接秃顶。”
    王铮那张草率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不是，你卖你的无花果，人身攻击我老王是要闹哪样！？
    你礼貌吗？
    【？？？？？】
    【我真是要笑死了，毫无表演痕迹的一段。】
    【致敬、模仿、超越、创新，这段已经超过原著了有感觉吗？】
    【坏了，他都敢用王铮仅剩的头发做担保了，那这下不得不相信这无花果保熟了。】
    戴鸭舌帽的男人到底没绷住，一把摘下口罩和鸭舌帽，彻底笑开了。
    对不起，王导，我是专业人员，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的。
    但是他攻击你快秃顶了唉，这个我真得笑一笑，还得是开怀大笑。
    “无花果十块，表演费二十，一共给三十就好。”程澈在他对面冷不丁道。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是，你抢劫啊，配合两句台词就要二十？”他一脸悲愤。
    靠北啦，他一个幕后人员，本来受王铮指派，过来出个镜整个活，再花十块钱买斤无花果回去吃，开开心心的。
    现在你告诉我，你还要额外收我二十块的参演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哪个傻子会在谧海本地，花三十块钱买一斤无花果啊？
    程澈没说话，只是默默举起了一旁的喇叭。
    “三、二、一，放音。”
    “哥们儿，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你这无花果要是熟，我肯定要，但它要是不熟怎么办啊？我能掀了你这摊子吗？”
    幕后小哥：……你是魔鬼吗？
    而且为什么你偷偷用喇叭录音的时候，完全没有提示音啊！
    “哦哦，我刚刚录音的时候点静音了，这很好理解吧？”程澈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贴心解释。
    “嗯嗯，二十块表演费，我就把这段录音删了。”
    “要是不给呢，那我就要考虑一下跟蜀黍聊聊，你寻衅滋事的事了。”
    他嘻嘻一笑，俨然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

 第38章 不好吃不要钱

    幕后小哥一脸悲愤地拎着无花果离开了。
    我chovy啊！
    居然跟个傻子一样，在谧海花三十块钱买了一斤无花果。
    我会和程澈的跟拍PD一样，被节目组的全体同僚嘲笑的！
    【哈哈哈哈哈好命苦的背影啊。】
    【不是， 怎么感觉程澈这个人想干啥就干啥呢？】
    【其实《漫游日记》是澈哥的后花园，后花园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玩具。】
    【程澈：有人说王铮的综艺很难录，我看未必。】
    【综艺皇帝于今年夏天莅临了他忠实的《漫游日记》。】
    “这就……赚了三十块？”
    田熙薇打量着手里的两张纸钞——一张十块，一张二十，一脸惊奇。
    《漫游日记》似乎已经没人能阻止程澈了。
    她现在充分相信，即使不会唱歌创作、没有优秀的外形，就光凭这一口烂话，还有清奇的脑回路，他也绝对会红的。
    “也就这一回了，节目组给我们AB两组一边一个托，估计也就差不多了。”程澈说。
    “那也不错了，起码我们赚了三十。”田熙薇相当乐观。
    ……
    和程澈所预测的一样，节目组给B组准备了托，那么A组自然也会有。
    这不，A组那边，迎来了一个同样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
    严、沈、夏三人都坐在摊位后，一旁的喇叭不断重复着播放录音：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不好吃不要钱！”
    见终于来了客人，三人都是“嗖”得一下站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要买无花果吗？”夏子忆率先问。
    “这位客人我跟你讲啊。”严垒紧跟着道，“我们这个无花果，那可是不一般，都是正宗的‘青皮’无花果，采用‘生态平衡’理念种植。”
    “果园里生长着三叶草等天然绿肥，我们甚至保留少量蚂蚁来维持生态循环——它们是大自然的检验师，只被最甜蜜的果实吸引。”
    ——这套词是严垒刚才在那本《无花果高产栽培技术手册》里看到的。
    他觉得这话说出来一定很装……很高雅，肯定能吸引到顾客的注意力。
    沈翰在一旁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倒不是他不想开口说话，而是能说的词已经被另外俩货抢了，他只能保持微笑了。
    听着严垒花里胡哨的介绍词，来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们这喇叭里喊，不好吃不要钱，真的假的？”他直勾勾地看着摊位上的无花果，“我能尝尝吗？”
    “当然是真的！”严垒拍拍胸脯打包票道，“随便尝，不好吃不收你钱。”
    他刚刚有看到B组那边的情况，知道这副打扮的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是托，负责来增加点销售额，同时也整点节目效果。
    “行，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那客人拉下自己的口罩——
    露出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嘴角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渣。
    他低头从摊位上挑了俩个大的无花果，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口咬下去。
    “嗯……不好吃。”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但嘴没停，三两口就把一个无花果吞下肚。
    夏子忆眨眨眼，以为他是在故意说反话：“不好吃你还吃这么快？”
    那人没理她，又拿起第二个，几口吃完。
    “这也不好吃。”
    他又拿第三个。
    严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毕竟说了“随便尝”，总不好刚尝两个就叫停。
    客人吃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像快爆炸的气球，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也顾不上擦。
    第四个。
    “确实不好吃。”
    第五个。
    “真不好吃。”
    每次都说“不好吃”，但每次手上和嘴上的动作都丝毫没停，像是饿死鬼转世一样，越嚼越快。
    夏子忆终于反应过来，刚要开口：“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那客人眼疾手快，又从桌上抄起两个无花果，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
    动作之快，堪比开了倍速，两条胳膊前后摆动甚至甩出了残影。
    夏子忆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沈翰脸上的笑容也是微微凝固，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可、可能，他遇到什么困难了吧。”他紧接着为刚刚那人开脱，“没关系的，只是几个无花果而已，如果能帮助到他，也算是做了好事。”
    他说完，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且自信。
    【不是哈哈哈哈哈这边这个托怎么跟疯子一样。】
    【瀚瀚真的好暖！第一反应不是去追去报复，而是体谅人家的困难！】
    【666你家瀚瀚在这暖男上了，体谅上人家了，那我请问他怎么不体谅一下提供无花果的果农呢？】
    严垒的反应倒是比沈翰夏子忆迅速的多，他此刻一脸“好好好这样玩是吧？”的表情
    他懂了，懂王铮这个多年老友的意思了。
    王铮故意不加掩饰地派个托来偷吃，为的就是让他复刻他们在另一档节目中，经常展现的一幕——
    即，他拎着个拖鞋，去找王铮的麻烦，从而制作节目效果。
    行吧行吧，那就给王铮个面子，配合他一下吧。
    严垒低头看了看脚下，找到自己刚刚喝完的一个空矿泉水瓶，拿起瓶子就准备去“找茬”。
    岂料，一道人影这时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斜睨一眼严垒：“哥们儿，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严垒愣住了。
    啥意思啊这是？咋又来了一个托？
    因为刚刚那个托没给他们钱，反而让他们亏了无花果，于是又派一个托来弥补一下损失吗？
    王铮那老小子啥时候变那么体贴了？
    严垒正这么想着，就见王铮不知道何时放下了西瓜，快步走了过来。
    “刚刚那位顾客，吃了五个无花果，又带走了两个，一共损耗七个无花果。”他顿了一下，“而你们A组并未收取任何费用。”
    “由于这些无花果是果农托付给我们的，我们无权随意消耗，所以这七个无花果的损耗，需要三位老师自行弥补。”
    “一人上缴五块钱，一共十五块，作为赔偿。”
    “嗯嗯，申明一点，刚刚那个人不是托。”王铮微笑着补充道，“他大概……真的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人。”
    严垒：……
    夏子忆：……
    沈翰：……

 第39章 这把值了

    【？？？？？？？】
    【合着托还没来啊？我还寻思呢，怎么这边这个演技那么好。】
    【已经笑力竭了，这b节目一天天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节目啊】
    【爆了爆了，我说的是A组三个人的血压！】
    【谧海这地方感觉跟严老师沈翰就犯冲，已经倒霉到有点诡异了。】
    严垒、沈翰、夏子忆三人依次向节目组上缴了五块赔偿金，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其实，往好的地方想想，虽然我们每人上交了15块钱，但起码帮助两批人，不是吗？”
    看着严垒和夏子忆不太好看的脸色，沈翰自以为颇有风度地劝慰道。
    严垒斜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夏子忆夸起个小批脸，一脸不高兴。
    虽然沈翰的话听起来也有那么点道理，她也委实不缺那五块钱……但莫名其妙遇到这么一档子破事，心情真的很难不受影响。
    【瀚瀚那么温柔，死胖子跟作精还敢给他摆脸色看！】
    【对偷子温柔吗？那你家瀚瀚很有胸怀了。】
    【沈翰这个行为告诉我们，你最好不要找一个暖男当男朋友，除非他只对你一个人暖，不然你跟别人吵架了，他也只会在一旁“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谢谢大师点拨，光是想想那画面血压就已经上来了。】
    “呃，那个啥……你们这无花果还卖吗？”出来当托的幕后人员这时在一旁弱弱地问。
    王铮是收完赔偿金走了，但他这个托还得留下来买无花果啊！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不好吃不要钱！”
    一旁的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放音。
    夏子忆一把拿起喇叭，气呼呼地给它关机了。
    严垒则是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位工作人员。
    “卖，当然卖，但你应该不需要品尝了吧？”
    “不、不用了，直接给我来一斤就好了！”幕后人员连连摇头。
    他看着严垒和夏子忆的脸色……有点压力爆大了家人们。
    早知道刚刚就选去B组当托了。
    ……
    ……
    时间慢慢滑至中午，太阳压在头顶大了一圈，光线又厚又重。
    不过节目组搭建的遮阳棚质量奇高，处在棚子的阴影下，虽然说不上多凉爽，但起码完全待得住人。
    “我们要不要准备吃午饭？”田熙薇提议道。
    除了节目组的托以外，他们B组陆陆续续又卖出了四斤无花果，目前营业额为七十块整。
    导演组那边的意思是，卖货全凭自愿，反正今天的奖金就是各组的最终营业额。
    如果觉得累了，而且也不太在意获胜的额外奖金，现在直接收摊也是可以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在遮阳棚下坐着也没多难熬，所以他们目前并没有收摊的打算。
    那不收摊，又到饭点了，是不是应该吃午饭了？
    “我没意见。”程澈无所谓道。
    “我觉得也可以。”许安楠点点头。
    “那我们是点外卖，还是先收一会摊，在附近找地方吃？”田熙薇又问。
    一直轻声细语的许安楠这时抢先开了口：“就在附近找地方吃吧。”
    身处集市，附近多得是吃饭的地方，而且品类众多，可谓琳琅满目，完全没什么点外卖的必要。
    而且，她还有一个很好的点子……
    “我觉得我们也不用收摊。”她继续道，“干脆这样好了，你们两个先去吃饭，我留在这看摊位。”
    “等你们吃完，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份饭就好了。”她的声音温柔，话语体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她一个白月光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无非就是希望让程澈和田熙薇有更多单独相处的空间罢了。
    “这样不太好吧……”田熙薇有点犹豫。
    她跟程澈出去吃好喝好，然后留许安楠一个人在这孤零零卖无花果？
    这也太过分了……
    “没事的没事的。”许安楠连连说道，“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不就轮到我休息了吗？”
    “而且外面太阳那么大，待在这起码有遮阳棚挡一挡。”她充分给出了各种理由。
    “那好吧。”田熙薇被许安楠说服了，“楠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什么都可以。”许安楠说完，顿了顿，“但如果有选择的话，还是给我带一些热量低的吧。”
    听到这话，程澈下意识瞥了田熙薇一眼。
    眼神像是在说：你看人家这职业操守，反观某些人。
    田熙薇回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在说：要你管，你少多嘴！
    看着他们俩互相瞪眼的这一幕，许安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是一个人看会摊位而已，值了！
    ……
    ……
    集市附近就有一条小吃街，出了集市，用不了五分钟就走到了。
    田熙薇一踏进小吃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左顾右盼，活像一只被放进了粮仓的小仓鼠。
    “哇，那边有烤鱿鱼，还有铁板豆腐！那里是不是在卖章鱼小丸子？”她一边走一边念，脚步和嘴都停不下来。
    程澈慢悠悠地跟在旁边，态度相当佛系。
    他其实还不怎么饿，目前对吃这件事的渴望程度还不算太高。
    田熙薇左看看右看看，首先选择去了一处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纸盒内满满当当地装着八个小丸子，上面洒满了木鱼花，还有特制的酱汁，看上去就让人食欲满满。
    田熙薇抽出一根竹签，扎起一个小丸子，稍微吹了吹后，就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鲜味、咸味、一丝丝甜味，还有那种劳动之后，成功摄入碳水的满足感在口腔里炸开，她的眼睛立刻就弯成了月牙。
    “哇，这家好好吃！”她含含糊糊地夸赞道。
    程澈在一旁默默提醒道：“你悠着点吧，毕竟热量也是真的很高，你小心晚上经纪人跟你拼命。”
    田熙薇闻言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不满地咂咂嘴。
    她觉得程澈大抵是楚子航那个级别的直男。
    她难得来一趟小吃街吃点“垃圾食品”，就知道在这里说些煞风景的话。
    这个人多半是没救了！
    见程澈似乎还有开口的倾向，她新抽出一根竹签，又扎起一个小丸子。
    “知道啦知道啦。”她一边说，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丸子直接塞进了程澈的嘴里，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我吃多了，之后自然会有跑步机来惩罚我的，师傅你就别念啦~~~”
    “……”
    程澈嘴里含着章鱼小丸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别过了脑袋，停止发言，默默开始咀嚼。
    好吧，味道确实是挺好的。
    就是感觉这丸子有点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问题……

 第40章 老磕家

    【？？？？？？？？】
    【干嘛呢干嘛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你俩在这干嘛呢？】
    【妈妈我那素未谋面的女朋友好像有点要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了（哭）。】
    【666今天敢喂食，明天就敢牵手，明天敢牵手，后天就敢亲嘴，后天敢亲嘴，大后天就敢处对象，大后天敢处对象，大大后天就敢结婚！】
    【懂你意思，来点田熙薇和程澈私生子曝光节奏！】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此后相当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田熙薇一边吃着章鱼小丸子，一边脚步不停，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程澈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沉默一直持续到田熙薇钻进了一家饮品店。
    她仰头盯着菜单看了好一会，看到招牌上“杨枝甘露”四个字时，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零号”因为杨枝甘露冲上过热搜前十。
    “就要杨枝甘露吧！”她决定道。
    点完自己的，她又扭头问程澈：“你要不要也来一杯？他家招牌就是杨枝甘露，应该做得不会差。”
    “……”
    杨枝甘露和程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跟卡路里和女明星一样，都是此生注定无法和解的仇敌。
    甚至前者比后者的仇恨程度还要更上一层楼。
    “算了，我买杯柠檬水吧。”程澈扫了一眼菜单。
    田熙薇也没多想，“哦”了一声。
    几分钟后，她接过自己的那份杨枝甘露，插上吸管，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大口。
    程澈很快也接过自己的柠檬水，说：“走吧，差不多该买正餐了。”
    出了饮品店，两人沿着小吃街继续前行。
    走了没几步，田熙薇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程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正盯着一家店的门头出神。
    那是一家轻食店。
    招牌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健康、低卡、营养均衡。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几根细针，同时戳中了田熙薇的大脑和良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只剩三颗的章鱼小丸子。
    又看了看右手已经下去1/4的杨枝甘露。
    章鱼小丸子，糖油混合物。
    杨枝甘露，水果+糖水。
    再想想许安楠说她想要热量低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好像也是个女明星。
    田熙薇沉默了片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程澈问。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就是突然被一种叫做‘职业操守’的东西打了一拳。”
    程澈差点笑出猪叫。
    随后，田熙薇毅然决然地走进那家轻食店，给自己买了一份牛肉杂粮饭。
    点完单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刚好楠楠也说要热量低的，要不就给她带一份这个吧？”她回头看向程澈。
    “我觉得可以。”程澈点点头。
    “那你呢？你要吃什么？”田熙薇又问。
    程澈看了看菜单，想了想，说：“我也来一份这个吧。”
    田熙薇有些意外：“你不买点别的？”
    你又不是女明星，也不是男明星……嗯嗯，起码现在还不是。
    要放着满街好吃的不要，在这儿陪她和许安楠啃健康餐？
    “懒得再出去找第二家店了。”程澈耸耸肩，“而且你别说，这健康餐我还没吃过，我还挺好奇是什么味道的。”
    田熙薇哼哼两声，故作高深道：“等你吃多了，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她在心里又悄悄补了一句：吃多了就知道跑了。
    “那不会，毕竟俺们网站对网文作者的身材并不关注。”程澈笑了。
    田熙薇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很快，三份营养餐都完成了打包。
    两人都没了再继续闲逛的打算，提着打包袋开始原路返回。
    回到集市口，遮阳棚下许安楠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集市里的人来人往。
    “楠楠！”田熙薇快步走过去，把营养餐放到桌上，“我们回来啦！”
    许安楠抬起头，看见他们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刚才程澈和田熙薇不在的时候，她偷偷用手机去了他们直播间，刚好就看到了田熙薇喂程澈吃章鱼小丸子那一幕。
    她心中甚为欢喜。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吃过饭了吗？”她问。
    “还没。”田熙薇摇摇头。
    “其实你们可以在那边吃完了再回来的，不用那么赶。”许安楠说。
    毕竟你们回来那么早，我得少多少磕cp的机会啊！
    “哎呀没关系啦。”田熙薇显然完全没读懂许安楠的深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们给你带了营养餐，牛肉杂粮饭，热量低，营养均衡，专门给你挑的！”田熙薇一边说，一边打开打包袋，从里面取出三份杂粮饭。
    “嗯嗯，我自己也遵循职业操守吃这个，低热量。”她特意强调道。
    “是啊是啊，不遵循职业操守的章鱼小丸子你已经吃完了，杨枝甘露也喝了一小半了。”程澈在旁边补充道。
    田熙薇气鼓鼓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主要还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许安楠则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拌嘴。
    好啊，拌嘴好啊！
    老磕家都知道，男女生之间适当的拌嘴，那是感情好的表现！
    她已经下定决心，等今天录完节目，一定要去围博创造一个名为#程光熙薇#的话题。
    然后狠狠带他们两个人的cp节奏。
    这样的生活，真是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愉悦啊！

 第41章 还有托？

    用了十来分钟吃完午饭，三人收拾好东西，重新开始卖无花果。
    刚才程澈和田熙薇不在的那会儿，许安楠又卖出去两斤，B组的营业额已经来到了九十块。
    A组那边呢，碍于一开始就赔了十五块，加上他们三个不具备程澈颠倒黑白的口才，所以哪怕算上幕后人员买走的一斤，营业额也只有五十块。
    一上午就拉开了四十块的差距，优势不算小，可想把优势保持到最后，下午还得再加把劲。
    午后的集市进入了一段小小的低谷，人流骤然降了下来。
    A组的摊位这会儿是空的——三个人趁这段时间，组团出去吃午饭了。
    田熙薇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像是有点困了。
    “你要不要趴一会？”程澈瞥了她一眼。
    在世界上生存过的人类都知道，午后，尤其是夏天的午后，极度容易犯困。
    “这样明目张胆的偷懒可以吗？”田熙薇眨了眨眼。
    “那午休的事怎么能叫偷懒。”程澈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午休，是为了下午能以更饱满的精神迎接工作。”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午休等于工作。”
    “歪理。”田熙薇低低一笑，倒也没有继续硬撑的打算。
    反正现在不忙，摄像头底下她也不会睡得太死，外面稍微有点异常的动静她就会醒，不用担心影响什么。
    于是她软软地趴了下去，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楠姐你也睡会儿吧。”程澈又看向许安楠，“反正大中午也没啥事。”
    许安楠听了，也没拒绝，毕竟就像小仙女需要上厕所一样，白月光也是会困会需要睡觉的。
    她学着田熙薇的样子，也趴了下去。
    【别说小田了，我一个在家吹空调看直播的都困了，我也睡一会，家人们待会见！】
    【我也想睡，但程澈不睡，我真怕我这一睡错过什么名场面！】
    【程澈人类的时候还挺体贴的，知道让两个女生休息一会。】
    【你澈哥是这样的啊，澈哥的暖不像沈翰那么急于表达，澈哥的暖只会默默流淌。】
    见两个女生都睡下了，集市也没什么人，程澈就先把喇叭关掉了。
    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无聊，想了想，左右扭头确认了一下摄影机的位置，然后拿出手机。
    确认手机屏幕完全在镜头的录制范围之外后，他打算趁这段空闲再码一码《哀悼之翼》。
    他答应网站读者的三日之约眼看就要到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准备今天结束前就把《哀悼之翼》码完，然后一口气直接发布。
    反正本来就只有几万字，前两天晚上也已经陆续写了不少，再加上他单身二十三年的手速，这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澈哥低头干啥呢？给我也看看！】
    【不是，都特么哥们，有啥不能给哥们看的？】
    【摄影师是吃干饭的吗？他不给你看，你不会强行凑上去录吗？】
    很显然，《漫游日记》这档大热综艺的跟拍PD不会是吃干饭的。
    发现程澈的小动作后，跟拍PD就扛起摄影机，准备凑上去拍一拍他到底在干什么。
    “干啥？”程澈蜘蛛感应发动，提前规避了这次gank，“偷窥啊你？犯法的你知道不？”
    摄影小哥一脸无辜——那职责所在的事，怎么能叫偷窥呢？
    再说了，你在直播时间偷偷用私人手机，你违规了你知不知道？
    王导会扣你钱的！
    不过既然程澈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真凑上去硬拍。
    一来虽然是直播，但是也不可能完全不给嘉宾隐私……如果这么做的话，没准真会会犯法。
    王导会扣我钱的！
    二来他有点怕程澈扣他帽子。
    这个人坏心思忒多了，他暂时还没有失业的打算。
    【《漫游日记》这节目多半是废了，那么多工作人员治不了一个素人嘉宾，没用啊！】
    【注意看，程澈背对着镜头，双手和手机都藏在镜头之外，而他的身体却一直在轻轻抖动……】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在码字吧！】
    【难受啊！他到底写的啥啊？他说自己写小甜文的，但就他这几天录节目的表现来看，我感觉这话毫无可信度啊！】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快点发挥你们的本领大调查一下这家伙吧！】
    【有一说一，程澈这人讲话风格跟零号老贼真的很像，加上热度最高，符合导演组选人标准，但奈何严老师认识零号，这俩根本不是一个人啊。】
    【烧脑（沉思脸）。】
    程澈就这么背着镜头，低头码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隐约听到一阵脚步声。
    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口罩、墨镜和鸭舌帽的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
    程澈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王导见中午没啥客人，直播间太无聊了，于是又派个托来整节目效果？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偷子？
    他的眼神逐渐警惕起来。
    “咳咳咳。”来人干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随后他道，“你们这无花果卖多少钱一斤啊？”
    “……十块钱一斤。”程澈说。
    两人说话间的动静叫醒了正在午休的田熙薇和许安楠。
    两位女生先后抬起头来，看向来客。
    在看清这人的装扮后，都是忽得一愣，然后瞬间就清醒了。
    不管是托还是偷子，都得小心提防着些才行！
    “噢！十块钱一斤啊！倒也不算太贵。”那人似乎有些意外。
    B组三人安静地等着他的后续发言。
    田熙薇还不忘悄悄盯住他的两只手，打算等他一有什么动作就立刻制止，绝不让上午A组的惨案在B组重演。
    “你们这儿大概还有多少斤无花果啊？”那人慢悠悠地问道。
    程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装无花果的箱子，想了想，说：“还有四十三斤。”
    节目组给A、B两组各准备了五十斤无花果，他们一上午刚好卖掉了七斤整。
    “那你们这是卖完就会收摊吗？”那人又追问了一句。
    这位客人你的问题好多啊……程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道：“对的，如果真能卖完的话。”
    毕竟节目组就给了他们五十斤无花果，卖完了就没了。
    不收摊在这蒸桑拿吗？
    “噢。”那人点点头，“那行，你们剩下这四十三斤无花果，都给我装起来吧，我全要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红色钞票，利索地点出五张百元大钞，往桌子上一拍。
    “一共四百三，找我七十，无花果就不用另装了，连箱子一起给我吧。”
    许安楠：？？？？
    田熙薇：？？？？
    程澈：？？？？

 第42章 榜一大爷

    B组三人同时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四十三斤全要了？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
    【不是，买夺少斤？我喝多了幻听了啊？】
    【等等等等，什么东西，我是不是大中午的困迷糊了？】
    【这人谁啊？又是托？买那么多无花果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这人裹得比之前的托都严实，一点看不见脸！】
    见三人愣在原地，那人似乎是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把口罩和鸭舌帽分别摘了下来。
    露出一张脸——田熙薇和程澈相当熟悉，许安楠也在网上见过好几回。
    “咋都还愣住了呢？”谢大爷咧着嘴，食指敲了敲摊位，“我说你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做的话，我就去你们对面那个摊子买了。”他说着，还伸手指了指A组的方向。
    许安楠和程澈脸上的惊讶变成惊愕。
    田熙薇更是瞬间张大了嘴巴，活脱脱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
    【？？？？？？？？】
    【我超，榜一大爷来了！我说这豪掷千金的气质怎么这么熟悉呢！】
    【大爷绝对是为了小田和程澈来的吧！一听说卖完就能收摊，立刻就把剩下的全包了！】
    【我漏看东西了？就我不认识这个大爷？】
    【让你去复习一下昨天小田和程澈的直播好像是害你似的！这人就是昨天请小田程澈吃海鲜大餐，还送了一堆东西的村民大爷！】
    “不是，大爷您怎么来了？”田熙薇这会儿又惊又喜。
    刚才大爷把脸遮得太严实，加上他好像故意变了声，她愣是一点没认出来。
    “我来买无花果啊。”谢大爷理所应当道，“昨天把剩下的无花果都给你俩了，我一寻思家里没无花果晒果干了，就想着出来买一点。”
    “结果看直播，发现你俩录节目正在卖无花果，我一合计这地方也不算很远，就开车过来了。”
    大爷扶了扶墨镜，一脸骄傲：“我把你们这的果子都买了，你们可以直接回别墅了，不用谢我！”
    “大爷您真要那么多啊？”程澈在一旁问，“您一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那咋了。”大爷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大不了到时候再送人呗。”
    ……行，您厉害。
    有钱就是牛嗷！
    “来来来。”程澈大手一挥，“给我榜一大爷装箱！”
    三人合力，把摊位上摆着的无花果往箱子里装。
    一共装满四个箱子，一箱十斤，一共四十斤。
    剩下三斤程澈想装塑料袋里，大爷却摆摆手：“这三斤我就不要了，送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许安楠不了解大爷的豪横，还有些犹豫。
    但田熙薇和程澈却已经很懂了。
    “行，那我们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大爷。”程澈点点头，知道大爷是真不缺这仨瓜俩枣。
    榜一大哥给的，你拿着就行了！
    【666先买四十三斤无花果帮B组收工，再送三斤无花果回去，大爷完全散财老子来的吧。】
    【大爷估计是真喜欢小田和程澈，好宠他俩！】
    【可以理解，毕竟（嚼嚼嚼），这两只真的很招人喜欢，你说这俩人（嚼嚼嚼），谁研究的呢？】
    【楠楠也算是躺赢了，反观隔壁夏姐，现在还在跟严垒沈翰在外面吃饭没回来呢。】
    【哈哈哈哈哈哈等会隔壁仨人回来一看，天塌了！】
    三人加上谢大爷，一人抱一个箱子，把无花果送到了大爷的车上——一辆通体红色、非常符合大爷不羁气质的……
    三蹦子。
    “就送到这儿吧，我准备回去了。”大爷在车门外说。
    “这么急？”田熙薇说，“大爷您要不要去我们别墅坐坐？王导应该会同意的！”
    大爷的节目效果可不少，王铮昨天都看在眼里，只是串个门的话，他肯定不会拦着。
    “算了吧。”大爷挠了挠头上的几缕白发，“别等会儿影响你们录节目。”
    “好吧，那大爷您回去路上慢点！”
    “侬跑普勒姆！”大爷拽了句洋文，上了车。
    “嘣嘣嘣嘣嘣——”
    伴随着三蹦子发动机标志性的轰鸣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榜一大爷离开了。
    三人目送红色三蹦子“嘣嘣嘣”地消失在街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夏风吹过，卷起摊位前几片落叶。
    田熙薇率先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刚才抱箱子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但无花果已经被大爷和他的三蹦子带走了。
    “所以……”她缓缓开口，“我们这就……结束了？”
    许安楠也愣愣地看了看身后——原本摞着几个箱子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板和几片掉落的无花果叶子。
    这活儿……结束得也太轻松了吧？
    她看向小田和程澈的眼神愈发柔和——全是托他俩的福啊！
    她就知道，爱磕cp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差！
    “结束了，可以回别墅吹空调了。”程澈说。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摊子，准备离开。
    临走前，程澈特意看向了依然在啃西瓜的王铮：“王导我们就先回去吹空调了！您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别被晒秃了啊！”
    说完，他就和两位女生离开了。
    王铮坐在遮阳棚下，听着程澈挑衅的话，嘴角抽了抽，觉得手里的西瓜突然不香了。
    他觉得，让程澈掉马这件事，有必要重新提上日程了。
    ……
    ……
    大概十分钟后。
    A组三人吃饱喝足，回到了集市口。
    沈翰手里拎着一袋冰棍，正挨个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分发。
    “咦？楠楠他们人怎么不见了？”夏子忆手里也拿着一根冰棍，看上去心情已经恢复了。
    “又去哪买东西了吧。“严垒淡淡一笑。
    毕竟是三个年轻人嘛，不像他这么有毅力，坐不住出去乱逛很正常。
    “咳咳。”王铮这时拿起喇叭，“欢迎A组三位老师回归。”
    “有一个消息需要通知你们——在你们外出吃饭的时候，B组三人已经卖完了五十斤无花果，提前回别墅休息去了。”
    “很遗憾的通知你们，本次带货日，你们已经输了。”
    “……？”
    沈翰发冰棍的手停在半空中。
    夏子忆再次垮起了苦瓜脸。
    严垒也笑不出来了。
    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他们只觉得王铮吵闹。

 第43章 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

    回到海景别墅。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先回房间冲了个澡，洗去一上午积攒的汗水和疲惫。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程澈抱着笔记本电脑下了楼，进了客厅。
    客厅里此时空无一人——两位女生都还没出房门，只有摄影机兀自闪烁着红光。
    他找了个摄影机拍不到电脑屏幕的位置坐下，双手开始在键盘上跳跃。
    ……
    十几分钟后，田熙薇吹干头发，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刚走下楼梯，她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啪嗒声。
    望着程澈抱着笔记本的背影，她乌黑发亮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像是在酝酿什么坏点子。
    随后，她刻意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往程澈身边走去。
    笔记本的屏幕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
    整个电脑屏幕完全进入了她的视野范畴内！
    然后她发现……程澈这家伙居然给屏幕贴了防窥膜？
    她什么都看不到。
    “……”
    田熙薇气得呲牙咧嘴，气鼓鼓的在程澈身边重重坐了下去。
    “……你怎么了吗？”
    程澈注意到她的动作和表情，开口问道。
    “……没事。”
    田熙薇瘪了瘪嘴，满脸都写着“我很不高兴”。
    程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都这副表情了，真的没事吗？
    “那好吧。”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追问下去。
    “……”
    田熙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力竭了。
    这谁家的超级无敌大直男？
    女孩子说没事就是有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过了一会儿，她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你的笔名？”
    “？”
    程澈扭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有点明悟了。
    她不会是因为我到现在还没告诉她笔名，所以生气的吧？
    “或者，你给我一点线索，我自己分析也行啊！”田熙薇继续道。
    听到这话，程澈沉吟片刻。
    嗯……他跟小田现在怎么着也算是朋友了，那朋友之间，还在这种事上藏着掖着，似乎是有点不地道。
    但是事到如今，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就是“零号”，真的不会友尽被打死吗？
    他觉得有点难说。
    “我这么说吧。”短暂的思虑过后，程澈颇为神棍地开了口，“其实真相，早就藏在了过往的故事里。”
    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打开大门的钥匙我已经给了你，但能不能找到大门就要看你自己了。
    田熙薇双眼微眯，做怀疑状：“真的？”
    “真的。”程澈点头。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那你发誓吧。”田熙薇说。
    “我以我的人格做担保，我程澈以上发言句句……”程澈举起三根手指，张口就来。
    “停停停！”田熙薇打断了他。
    程澈于是闭上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我不相信你的人格。”她说，“我要你用我的人格发誓！你说你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
    上午程澈哄夏子忆、坑幕后人员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这合理吗？”程澈挠了挠鼻子。
    发誓还能用别人的人格做担保的？
    “你不说就是在骗人。”田熙薇不依不饶。
    “那好吧。”程澈服从了，反正他本来也没说假话，“我程澈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我的上述发言句句属实。”
    “这还差不多。”田熙薇满意了。
    毕竟她的人格很显然要比程澈的人格靠谱得多。
    “过往的故事里……”她低头嘀咕着，开始琢磨程澈口中的“真相”到底藏在哪儿。
    【……？】
    【嘛呢嘛呢，现在这俩都不背人了？】
    【你们发现没有，小田和程澈两个人从节目组录制第一天就一直坐在那两张藤编椅上？要知道现在沙发可都是空着的……】
    【没人在意程澈的话吗？他的意思是，线索已经藏在了这几天的节目录制中？那我得好好找找了……】
    【666《漫游日记》爆改《侦探日记》是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楠楠正一脸柔和地注视着这俩人。】
    许安楠下楼有一会儿时间了，只不过刚下楼梯，她就注意到田熙薇和程澈两个人正在谈话。
    所以她安静地站在远处，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就是为了不打断他们俩人的谈话。
    在听到小田说，让程澈以田熙薇的人格发誓时，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幼儿园小孩在夏天吃到冰激凌的笑容。
    刚刚在房间的时候，她已经用小号，在围博创建了一个名为“程光熙薇”的词条。
    再看到眼下这一幕……她觉得“程光熙薇”的未来，真的“晨光熹微”了。
    局势一片大好啊！
    许安楠一脸淡然的在离程澈和田熙薇最近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个位置离他们两个不远，如果后续他们有什么谈话，她都能够清楚的听到。
    但因为程澈和田熙薇始终坐在那两张藤编椅上，所以这个位置又离他们不算太近，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谈话。
    许安楠对于自己的选位很满意。
    她拿起自己从房间里带来的纸质书，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不远处，田熙薇琢磨了一会这几天程澈的言行，还是没明白他说的线索是什么，索性暂时先不想了，拿出手机开始继续《龙族》。
    程澈自然是继续码字《哀悼之翼》。
    目前他的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准备加把劲，争取在天黑之前结束。
    客厅内就这么进入了一种静谧、安详的气氛。
    大概在下午四点的时候，窗外的天色骤然黯淡了下来。
    风声骤起，吹打着落地窗，吹打着庭院的花草树叶，响起一阵又一阵短而尖利的呼呼声。
    远处的海面也开始起伏，海面上的天空低垂着、阴沉着。
    一道绛紫色的闪电划过后，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
    雨点劈头盖脸地拍打着窗户，伴随着雷声、风声。
    田熙薇正在看《龙族》，听到雷声她缩了缩脖子。
    身体无意识地往程澈的方向靠了靠。

 第44章 史上最无未来的群体

    客厅里的键盘敲击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经过两夜加一下午的鏖战，程澈终于是成功码完了《哀悼之翼》。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伴着闷雷滚过天际的轰鸣。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田熙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机。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雨幕，眼神有些飘忽。
    她的小脸似乎比平时白了几分，嘴唇颜色也淡淡的，一只手扶着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她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程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下雨后没多久，客厅的空调就关了，应该不是被冷风吹的
    他心里有了些计较。
    该不会是这几天凉的吃多了，生理期提前上门了吧？
    程澈收回目光，想了想，站起身来。
    藤编椅的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田熙薇像是被这个声音从某种恍惚的状态中拽了出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问：你要干嘛？
    “我去一趟厨房。”程澈说。
    “厨房？”田熙薇微微歪头，“你饿了吗？”
    许安楠从书本后面悄悄探出头来。
    “严老师他们还没回来，外面下那么大雨，回来的时候难免会淋点雨。”程澈随口道，“夏姐毕竟是个女孩子，淋了雨容易感冒。”
    “我去熬点姜汤，等他们回来喝，以防万一。”
    田熙薇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许安楠听到这话，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程澈和田熙薇之间转了一圈，当注意到小田略显苍白的脸色后，同为女生的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当即合上书本，作势要起身：“我帮你吧。”
    “不用。”程澈拒绝了他的好意，“姜汤不难做，一个人就够了。”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厨房，留田熙薇和许安楠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许安楠看了看程澈进入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田熙薇，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暧昧。
    田熙薇则默默把目光重新投回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程澈又要下厨？这么突然的？】
    【我澈哥才是真的细心温柔啊，夏姐还没回来就为她考虑上了。】
    【那万一他们没淋雨不是小丑了？】
    【没淋雨是好事啊，再说下雨天就算没淋雨，喝点姜汤也不是坏事啊！】
    【话说，小田的脸色是不是有点不好看？】
    弹幕还在滚动，厨房里已经响起了“笃笃笃”的切菜声。
    田熙薇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厨房的门是透明的，她刚好能看到程澈的侧身——他正低头切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灶台上架着锅，似乎是在烧水。
    她又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便划了两下，什么也没看进去。
    程澈熬姜汤的过程还算利索。
    姜片切得薄而均匀，红糖的量也放得合适。
    大火煮开，小火慢熬，十几分钟的工夫，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甜中带辣的香气。
    他找了一个大号的保温壶，把姜汤灌了进去，盖紧盖子，然后还留了一部分姜汤在锅里。
    然后，他拿了一个碗，把从锅里舀了一碗姜汤出来。
    他端起碗，走出厨房。
    田熙薇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程澈走到她面前，将那只碗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
    碗底碰到茶几，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田熙薇抬起头，看到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愣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像是在问：给我的吗？
    程澈眨了眨眼，点点头。
    田熙薇低下头，看着那碗姜汤。
    汤色是深琥珀色的，几片姜在碗底沉浮，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端起碗，低头吹了吹，小口啜了一下。
    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一起涌上来，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连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缓缓蔓延到全身。
    【在？不是给夏姐熬的？】
    【666程澈你小子纯纯为了这顿醋包的饺子是吧？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吧？】
    【小田确实脸色不太好看，可能是生理期了吧。】
    【澈哥还是太细了，不愧是写网文的！】
    【……没人管一下我们小田男友粉的死活吗？】
    【小田男友粉吗？史上最没有未来的群体出现了！】
    “谢谢。”田熙薇小声说。
    “真想谢我，不如就放弃探究我笔名的想法吧？”程澈冲她挤眉弄眼。
    “我拒绝。”
    程澈大失所望。
    两人谈话间，别墅的大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风雨裹着些许凉意，顷刻间涌了进来。
    “嘶——嘶嘶嘶——淋死我了淋死我了。”
    夏子忆第一个冲进来，发梢挂着水珠，衣服上也洇开了几团水渍。
    她一边跺脚，一边用手拨拉着贴在额头上的碎发，整个人像一只刚上岸甩水的小鸭子。
    严垒跟沈翰紧随其后，身上也都或多或少淋了些雨。
    “这雨也太大了，说下就下，天气预报果然不靠谱……”夏子忆嘴里不住地嘀咕。
    “好了子忆，先别说了，快回房间洗个澡吧。”许安楠柔声提醒道。
    “严老师和沈老师也是，厨房里有姜汤，等会你们洗完澡可以去喝一点。”她说。
    夏子忆脚步一顿，抬头看她：“姜汤？哪里来的？”
    许安楠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程澈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程澈提前熬的，怕你们淋雨着凉。”
    田熙薇还在小口小口喝着姜汤，听到许安楠的话，耳垂莫名红了红。
    “是吗？”夏子忆没多想，扭头看程澈，“程澈你人果然很好啊，谢谢你噢！”
    “不用谢，夏姐你早上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这都是应该的。”程澈面不改色道。
    夏子忆闻言笑得很开心，心说这大概就是她和程澈之间坚若金刚的友谊了吧！
    严垒跟在夏子忆身后，也是夸了一句程澈：“小程这事做得不错，有心了。”
    沈翰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了程澈一眼，随后快步回了房间。
    ……
    A组三人回房间后没多久，客厅的门再一次被推开，王铮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王铮就径直走到客厅的摄影机前，跟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道了个歉。
    说是为了各位嘉宾的身体健康着想，大手一挥，宣布提前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在场的嘉宾，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了。

 第45章 #程光熙薇#

    返回房间，程澈坐到床头，长舒一口气。
    他往床上一瘫，拿出手机，准备先照例回复一下各种信息。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亲妈林女士——
    林女士：程澈啊，你小子是真红了你知道吗，今天都有娱乐公司打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林女士：我也不懂这个，你有啥想法吗？
    林女士：话说你整天录个节目，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怎么尽干一些坏事！
    林女士：还有还有，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小田了？
    林女士：虽然你们身份地位还很悬殊，但你妈和你爸都会支持你的！
    程澈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程澈：娱乐公司找您别理会就好了。
    程澈：我和小田只是工作关系，妈您不要天天在网上乱带节奏。
    林女士回复得极快，显然是一直守在手机边。
    林女士：行，以后再有娱乐公司给我打电话，我就直接挂断。
    林女士：只是工作关系？只是工作关系你天天小田小田的叫人家，还给人家熬姜汤？
    林女士：你以为你能瞒住你妈吗？
    林女士：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网上带你俩的cp节奏了？
    程澈：……哦哦，我猜的。
    林女士：好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敢诈你妈！
    “……”
    这话听着像骂街呢……
    程澈一个头比两个大。
    这集神了，自家亲妈带头磕自己跟朋友的cp，这不是胡闹嘛！
    真是有什么样的儿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亲妈。
    他没再回复，退出了和林女士的聊天框。
    接着要回复的自然是编辑“夺命刀”。
    夺命刀：零爷，您的三日之约已经过去2/3了，您的码字进度如何了？
    夺命刀：现在全站上下从读者到总编都在等您更新，您不能放大伙鸽子啊！
    看到这些信息，程澈不屑一笑。
    程澈：嘘，已经码完了，现在就发。
    夺命刀：？？？？
    程澈说完，就登录作家后台，一口气将《哀悼之翼》全文全部发布。
    ……
    ……
    此时此刻，隔壁房间。
    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心理作用居多，喝过姜汤后，田熙薇的肚子明显好受了很多。
    现在她正窝在被子里看热搜。
    作为娱乐圈的明星，她本来就要比正常人更加关注围博热搜，更不必说最近几天，热搜榜上还频频出现她的名字。
    她沿着热搜榜往下滑动，然后很快愣住了。
    因为在热搜榜中段偏下的位置，赫然挂着一个话题——
    #程光熙薇#
    话题后面还跟着一个“新”字。
    田熙薇眨了眨眼，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半天。
    她的大脑花了好一会儿将这四个字拆开重组，然后又花了好一会儿来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
    程光熙薇？
    程、光、熙、薇？
    这该不会是……吧？
    她点进去。
    话题的发起人是一个id为“老磕家”的用户：
    “#程光熙薇#开个话题记录一下，目前能磕的东西还不算特别多，但每一段都是精品！”
    下附数张《漫游日记》最近三天直播时的截图。
    有节目第一天下午，她上车时发现程澈在睡觉，小心翼翼又满眼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他的画面。
    有同天晚上做饭比赛，她抱着一小碗土豆豆角焖面，眼睛弯成月牙，程澈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瞬间。
    有在谢大爷家的院子里，晚饭后程澈拉二胡唱歌，她托着腮注视他的侧影。
    还有……今天中午，她买了章鱼小丸子，为了堵住程澈的嘴，直接用竹签扎起一个丸子喂到他嘴里的那一幕。
    田熙薇：红温.jpg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评论。
    网友们叫她“小田”，叫程澈“澈哥”，把他们两个的每一个互动都进行截图，并且逐帧分析。
    认真程度就好像是最优秀的考古学家在地里挖出了最为珍稀的化石，正用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尘土。
    “澈哥唱《烟花易冷》的时候，小田看他的眼睛都是在发光的！”
    “小田投喂完章鱼小丸子，澈哥扭过头绝对是害羞了，耳朵都红了！”
    “晚上澈哥给小田递姜汤，我愿意称之为年度最佳暧昧场面，没有任何过分的言行，甚至都没说话，只是眨眨眼点点头，可真的好宠好宠！”
    田熙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热。
    其实就在刚刚，经纪人还跟她打了个电话。
    起初是看直播发现她生理期提前，关心她身体怎么样了，难不难受。
    但等她说没什么大碍之后，话题的风向就渐渐变了。
    对方开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调侃她，也调侃程澈，请她务必再接再厉，早日将程澈给拿下。
    甚至对方还暗示她，公司并不反对她继续和程澈交好。
    因为程澈最近的热度实在太高了，再加上他庞大的潜力值，公司认为，只要程澈能一直保持这个势头，就算田熙薇真和他炒cp，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们两个的cp粉已经开始在互联网上疯狂滋生了。
    而眼前这条名为“程光熙薇”的热搜话题，就是最好的证明。
    “呼——”
    田熙薇长呼一口气，揉了揉脸，退出了这条热搜，准备看点别的东西，平复一下心情。
    她继续往下翻，惊讶的发现，在#程光熙薇#下方的第三条热搜，同样是一个新的词条——
    #零号《哀悼之翼》#
    田熙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对这四个字有点印象，似乎是《龙族》的前传？
    她想了想，点了进去。
    词条的置顶，是一条网站的官方围博：
    “零号《龙族前传：哀悼之翼》今日全文正式上线。这一次，不只讲少年的热血与孤独，更要讲先辈的牺牲和守望。故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年轻的昂热校长，与他的同伴们的故事。”

 第46章 哀悼之翼

    见时间还早，田熙薇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切出围博，打算去瞧瞧《哀悼之翼》究竟讲了个什么故事。
    点开网站，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来自作者零号的一条，可谓飞扬跋扈、嚣张至极的留言——
    “的读者们，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尽管才刚刚发布不到一个小时，但底下的评论却早已突破99+，评论区放眼望去，简直是“惨不忍睹”：
    【伟大的作家零号，于今日再度莅临他忠实的。】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网文最高收藏记录保持者、最高销量记录保持者，史上晋升速度最快的黑金作家，史上最年轻的黑金作家，史上人气最高的网文作家，史上唯一杀入过围博热搜前十的网文作家，网文圈最高的山——零号！！！！】
    【零号爷爷，您终于回来看您孙子了！】
    看见这最后一条的“深情告白”，田熙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好神的作者，好神的评论区，好神的读者。
    不过说实话，评论区的氛围是真的很好，欢快、祥和……嗯，还有抽象！
    不过……田熙薇盯着评论上的“史上最年轻的黑金作家”，陷入了沉思。
    最年轻的？
    但严老师不是说，零号只比他小几岁吗？
    没记错的话，严老师今年都已经五十多岁了，那按他的说法，零号也起码得四十多岁了。
    四十多岁，就已经是最年轻的黑金作家了吗？
    田熙薇不是很懂，但她急着去看《哀悼之翼》，倒是没在这上面纠结太多。
    她点开了正文，并且很快沉了进去。
    故事从一个阳光温润的午后开始。
    少年路明非，作为“最优秀”的学生，却因为成绩单太难看，第二次被请去校长办公室喝下午茶。
    校长和他闲谈片刻后，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路明非爷爷的爷爷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1900年的秋天，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
    年轻的梅涅克·卡塞尔和他的同伴路山彦——路明非爷爷的爷爷，一位致力于推翻当时封建帝制，葬送旧时代的热血青年。
    以及年轻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前往德国的一处港口接收一个特殊的货物。
    一口棺材。
    田熙薇读到这时努了努鼻子，下着雨的晚上，一口棺材……这不会是一个恐怖故事吧？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沉下去的天色，选择继续往下看。
    棺材里埋葬着一个年轻男孩，骨架和脏器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同。
    因为他的心脏居然有两个心房和一个心室，并且唯一的心室中，有一片醒目的隔膜——这是爬行动物体内常见的结构。
    这是一具龙尸，一个难以形容的人形标本。
    如果能解剖这件标本，将给人类，给混血种这一群体，带来前所未有的详尽资料。
    梅涅克找来一位著名的外科大夫莫德勒，请他来进行对标本的解剖。
    昂热作为助理，既是帮助，也是监督，
    梅涅克则和几位长老们喝着茶抽着雪茄，敬候佳音。
    在解剖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具“尸体”分明已经死去了数千年，但这具标本依旧皮肤柔软，头发温润，像是丝毫未曾受到时间影响。
    他的双手戴着锻钢的手铐，心脏、头颅，都被钉满了长钉，似是想要钉死什么难以言喻的恐惧。
    医生们将长钉一一拔出，开始下刀，却骇然发现，历经千年，这具干瘪的尸身里居然还流淌着鲜血。
    解剖过程有序进行着，每深入一步，便让莫德勒多一分惊惧。
    因为他愕然发现，这具外形与人无异的尸体，内部构造却和人类完全不同，就像一个全新的物种。
    突然，刚剖开尸体胸腔的莫德勒愣住了。
    因为他亲眼看到，尸体的那颗表面干枯的心脏，居然微微搏动了一下。
    这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活着的生命。
    这个发现让莫德勒兴奋到疯狂，因为作为见证这一切的人，他注定要书写历史！
    但在这时，昂热却惊悚万分，以迅雷之势，拿起之前那枚钉入尸体心脏的半米巨钉，不顾莫德勒的阻拦，再次将之钉入心脏。
    以此来阻止，这尊古老生命的复苏。
    昂热擦了一把冷汗，即刻出发，去通知梅涅克，通知路山彦，通知长老们，告诉他们，他们接收的不是一具尸体。
    而是一个只能被诅咒、被封印，却无法被彻底杀死的生命。
    然而，昂热也将为他的这一举动悔恨一生。
    因为在他离去后，面对“神迹”，几近疯狂的莫德勒不仅违背昂热的命令，拔出了巨钉，更是让他的助手医生，开始为那个男孩注射肾上腺素。
    于是，怪物的复苏，一桩惨祸的降临，就此无法挽回。
    看到这一幕，田熙薇的心也跟着揪紧了一些，不满、遗憾诸般滋味在她心底翻涌。
    她继续向下看去。
    昂热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怪物的复苏无可避免。
    他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命，来去尝试挽回他犯下的弥天大错。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昂热便被复苏的男孩击倒。
    紧接着，酋长和老虎这两个路山彦的同伴，也选择牺牲自己，将男孩留在酒窖中，好让自己的同伴们发射能杀死怪物的加农炮。
    梅涅克顷刻间就死了三个同伴，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只是抹了抹脸，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一起抹掉，发射了炮弹。
    但怪物不会这么轻易被杀死，他们能做的，只是争取一些时间，好让同伴们将一个名为“卵”的东西送走。
    梅涅克，他负责带着秘党的长老，夏洛子爵和甘贝特侯爵，带着“卵”离开。
    而路山彦留下断后，负责拦住复苏的男孩，一尊古老而高贵的初代种，一尊龙王。
    “山彦……再见了。”梅涅克低声说。
    “其实我本来想……帮你杀掉你最想杀的那条龙的。”梅涅克的声音嘶哑。
    “他不用死。但他的龙座会被千千万万的人推翻，中国将建起汉堡这样的大城，汽轮船从宜昌一直航行入海，铁路四通八达，中国人再也不吸鸦片。孩子们能上官府出钱办的学堂，那时候你再去中国，很多人都会说英语和德语，他们会带着你游历，中国……是个很美的地方。”路山彦轻声的说。
    读到这里，田熙薇轻轻吸气，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第47章 自由一日

    《哀悼之翼》失败了，因为它没能复刻龙二结尾时，以网文之名冲上热搜前十的操作，也没能再次干掉的服务器。
    但《哀悼之翼》也成功了，因为作为一部只有几万字的番外故事，它依然杀上了围博热搜榜前三十，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读者看完，讨论度还在一点点往上爬。
    《哀悼之翼》的书评区内尤其热闹。
    【我chovy啊，零号你写番外给我写好了啊！我chovy啊，你写得好就写得好，写那么好是要闹哪样？】
    【这大晚上睡觉前读一读《龙族》真是一件美事，读完后直接睡不着了，龙三怎么还不写？】
    【牛逼，校长牛逼，路山彦牛逼，梅涅克牛逼，哀悼之翼牛逼，那外科医生啥笔，零号是我爹！】
    【你零号爷爷的文笔在网文这个圈子还是太超模了，路山彦跟梅涅克先后诀别的两段好给我看死了。】
    【“他不用死，但他的龙座会被千千万万的人推翻。”】
    【“是泪水还是血呢？”“是雨，只是温热的雨而已。”】
    还没到早上八点，因为昨晚不用加班码字，程澈难得起了个大早，坐到阳台上。
    一边吹着上午清凉的海风，一边刷着自己的书评区——
    看不到什么“老贼”、“狗贼”之类的称呼，清一色全都是“零爷牛比”
    这大早上一觉睡醒，在书评区逛上这么一圈，还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啊！
    他就这样刷了好一会儿评论，直到八点节目组准备开直播，才收好手机，推开房门准备下楼。
    刚出房门，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程澈下意识扭头看去，正好和田熙薇四目相对。
    “早上好。”程澈随口道。
    “……早上好。”田熙薇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程澈注意到田熙薇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昨晚没睡好吗？”他问。
    他记起昨天田熙薇好像来了生理期，难不成是肚子不舒服，闹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算是吧。”田熙薇点点头，抬手挠了挠脸蛋，“昨天晚上看，一个不小心看过头了。”
    如果昨晚看完《哀悼之翼》就停下，她也不至于熬过头。
    可《哀悼之翼》实在太精彩了，看得她有点上瘾。
    于是一个没忍住，她又跑去翻《龙族》正文，一直看到凌晨两点多……
    “《龙族》？”程澈问。
    “对。”
    “好看吗？”
    “好看。”田熙薇认真道。
    “那你可以多看看。”程澈说。
    你多看一点，我就多圈一份大米，好事啊！
    说着话，两人下到一楼客厅，像前几天一样，在客厅边缘那两张藤编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六位嘉宾很快在客厅集结。
    王铮带着小助理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上午好，昨天都休息得怎么样？”王铮照例寒暄了两句，作为开场。
    “虽然淋了点雨，但雨天睡觉还是很舒服的。”严垒一脸神清气爽地说。
    夏子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昨天虽然淋了雨，但喝了程澈熬的姜汤，完全没有着凉。
    再加上夜里的雨下得很大， 听着雨点啪嗒啪嗒敲打窗户的声音，别提有多助眠了！
    在场众人都睡得不错，只有田熙薇一脸萎靡地瘪了瘪嘴。
    可恶的零号，都怪他！写个番外写得那么好做什么，害她熬过头了！
    坐在田熙薇旁边的程澈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摸摸鼻子，心说真奇怪，昨天他又没着凉，怎么会打喷嚏呢？
    不会是又有哪个小……可爱读者偷偷说他坏话了吧？
    这么一想，程澈顿时就淡定了。
    嗯……主要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今天已经是我们此次旅程的第四天了。”王铮说，“经过前三天的各种环节，相信各位老师手头都累积了不少财产。”
    “所以今天，节目组将不会再发布任何任务，而是将举行为期一天的自由活动日。”王铮接着说。
    “各位老师可以自由分配今天的时间，不管是宅在家里待着，亦或者是出去游玩，节目组都不会进行干涉。”
    【固定环节之自由一日终于来了吗？】
    【人家是自由活动日，神特么自由一日，鉴定为看《龙族》看的！】
    【真的都积累了不少财产吗？我看未必吧，你说是不是啊，暖男哥？】
    【那澈哥也有话说了，财产还真有不少，从头赢到尾没输过怎么办呢？】
    【程澈正在逐步统治《漫游日记》……】
    王铮话音落下，客厅里众人神色都是一松。
    毕竟比起帮渔民干活、帮果农卖无花果，自由活动明显要轻松欢乐得多。
    就好像学生时代上体育课累得不行时，会格外期待自由活动时间一样。
    王铮说完，就带着小助理离开了，将舞台完全留给了六位嘉宾。
    “你有什么计划吗？”田熙薇扭头看向程澈。
    她和程澈，大概是在场六个人中资金最充裕的了吧？
    “我打算在房间里睡一天觉。”程澈正色道。
    “……我在认真问。”田熙薇白了他一眼。
    但其实我还真有点这个想法……程澈摸摸鼻子。
    “景点的话我不太感冒，主要是人太多了。”程澈想了想，“我应该会在附近的一些老城区之类的地方逛一逛，去海边走一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田熙薇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程澈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可以啊。”他说。
    “那我去网上搜一搜。”田熙薇显得很积极。
    她拿出手机，准备查一查附近有哪些好吃好玩的。
    不料，手机这时忽然振动一下，弹出来一条来自节目组的新消息——

 第48章 小田的隐藏任务

    一则信息，来自《漫游日记》导演组——
    “田熙薇小姐，你好，当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意味着你触发了本次自由活动日的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
    田熙薇呆萌地眨了眨眼。
    她也是看过前三季《漫游日记》的，可她不记得以前的自由活动日还有嘉宾隐藏任务……
    是这一季新增的环节吗？
    她喜欢！
    她继续向下看去——
    “你的隐藏任务如下：在本次自由活动日中，寻找到素人嘉宾程澈的真实笔名，并且在今日直播结束前将结果告知节目组。”
    “任务成功将获得一百块奖金，任务失败无惩罚。”
    “特别备注：本条信息阅后即销毁。”
    读到这里，田熙薇按节目组说的，删掉了这条信息。
    作为一名专业素质过硬的演员，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可怜的程澈还完全被蒙在鼓里，以为她低头看手机真的是在查找附近可以玩乐的地方。
    就在田熙薇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漫游日记》的直播间内，也同时弹出了田熙薇收到的这条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王铮天天哪来那么多鬼点子！】
    【好好好，王铮你总算干了回人事，小田加油啊！】
    【掉马环节来了吗？最喜欢的一集！】
    【哈哈哈哈哈哈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时候程澈的表情了！】
    【王铮是真喜欢程澈啊，他一个素人，给他那么多关注。】
    【你这话说的，全天下哪个导演不喜欢这种节目效果又多，费用还便宜得不行的嘉宾？】
    “你有什么比较感兴趣的东西吗？”田熙薇面不改色地抬头问道。
    节目组居然给她颁布了这么一个隐藏任务……
    她觉得自己就要燃起来了！
    哼哼，小小程澈可笑可笑，看我小田今天怎么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都差不多吧。”程澈挠了挠头，“你看着来就好了。”
    “你们两个在商量去哪玩吗？”夏子忆突然凑了过来，“可以加我一个吗？”
    “可以啊。”田熙薇点点头。
    “好耶！”夏子忆很高兴。
    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觉得小田是朋友，程澈经过昨天的事显然也是朋友了。
    那么朋友跟朋友之间一起出去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哦，说到朋友——
    “楠楠，你也一起吧？”她看向了自己的好闺闺。
    “这样可以吗？”许安楠问。
    她是很想跟着程澈和田熙薇的，这样有什么糖的话，她可以当面磕。
    而且有她这个老磕家在，可以防止子忆这个笨蛋过度掺和他们的二人世界，从而影响感情培养。
    更何况……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严垒和沈翰。
    她要是不加入，岂不是得和严老师和沈翰一起了？
    这种事太可怕了，绝对不可以啊！
    “来呗，都是哥们儿。”程澈也表态了无所谓。
    “哟，看你们这样，这是计划好了？”严垒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严老师你也要加入我们吗？”夏子忆是真的没有坏心思。
    干嘛呢这傻妞……许安楠默默扶了扶额。
    “我就不去了。”严垒乐呵呵道，“老年人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有活力。”
    不服老是不行了，前两天的任务给他折腾得够呛，他打算趁今天在别墅里好好休息休息。
    至于为什么突然过来加入他们的谈话……
    “那个，我手里还有二百多块钱，就交给你们了。”严垒说出了自己的来意，“等你们玩的差不多了，回来的时候，抽空去帮我买点茶叶。”
    “最好买西湖龙井，这是我国十大名茶之一，我最近比较好这口，香气持久，喝起来爽口。”严垒一脸专业地讲解道。
    【……严老师喝多了吧，二百多想买西湖龙井，这点钱最多买半斤入门口粮。】
    【不懂就问，西湖龙井很贵吗？】
    【这么说吧，最便宜的入门口粮也要三百一斤，顶级的两三万一斤也不是没可能。】
    【666那确实是很贵了！一斤都够买我命了！】
    【没那么值钱，哦哦我说的是你的命（）。】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夏子忆拍拍自己并不慷慨的胸脯，慷慨地接下了这一任务。
    “行。”严垒也是心情不错，“你们在外面好好玩，我这还剩点钱，下午我出去买点菜，晚上给你们做一顿大餐！”
    “尽情期待吧！”严垒歪嘴一笑。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闻之皆色变，仿佛听到了地狱魔鬼的低语。
    【哈哈哈哈哈哈就问你们怕不怕吧？】
    【严老师这人怎么这么坏，人家帮你买茶叶，你还要做菜报复人家！】
    【严老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关心晚辈罢了。】
    【暖男哥小心点，没准严老师准备趁今晚来报一报第一天的毛肚刺身之仇。】
    “严老师这个就不麻烦您了吧？”程澈最先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给我们那么多人做饭呢。”
    “这几天，您作为前辈对我们多有照顾，今天请您务必要好好休息才行，绝对不要再劳动了。”他继续道。
    “毕竟，后面还有好几天的节目需要录制，万一您累垮了，光凭我们几个，是很难再把节目录好的！”
    程澈语气诚恳，表情也诚恳。
    “嘶……”听到程澈的话，严垒也是略一思考，点点头，“小程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不客气了，偷一天懒吧！”
    程澈说得有道理啊，他不能累垮，《漫游日记》这节目要是没他不得散了？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闻之皆是脸色舒缓，仿佛看到了天堂之门的洞开。
    【这几天节目录下来，澈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明显是越发成熟了。】
    【写网文的脑子转得就是快，黑的也给你说成白的！】
    【夏姐昨天被哄是对的，严老师这种老登不也被哄得找不着北？】
    【话说，暖男哥怎么一直不说话？】
    沈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程澈，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是断掉了。
    “沈老师有什么打算吗？”程澈忽然看向沈翰问道。
    他突然问这么一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沈翰一直在看他，看得他浑身不舒服，这才问一下，好打断他的注视。
    听到程澈的话，沈翰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我的话，今天就和严老师一样，也在家里休息吧。”

 第49章 你是不是有一本很厉害的小说

    今天天气很好。
    昨晚那场暴雨像是把天空彻底洗刷了一遍，今天谧海的天蓝得不像话，白云一朵朵地挂在天上，又低又近，仿佛踮起脚尖就能够到。
    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不凉不热，刚刚好。
    出行前，三个女生开始做各种防晒措施——夏子忆正在无比细致地涂抹防晒霜，许安楠正在给自己套冰袖。
    田熙薇则是拿出了一罐“迷你灭火器”。
    她按住喷头，像是需要扑灭什么熊熊烈火一样，洒脱不羁地喷在自己的脸上、胳膊上。
    白雾骤起，将她整个裹住，很快又随风消散。
    看着这一幕，程澈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田熙薇捕捉到他的目光，眨了眨眼。
    紧接着，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她将防晒喷雾调转方向，喷头直直对准了他。
    “闭眼。”她说。
    程澈下意识闭上了眼，屏住呼吸。
    “呲——”
    田熙薇按下喷头，冷香的白雾霎时将程澈的脑袋完全吞没。
    那浓烈程度即使是老烟枪中的老烟枪一口气连抽二十根，也吞吐不出这阵仗。
    清凉温润的感觉顿时覆上脸颊，随即，一缕淡淡的柔和柠檬香钻入鼻腔。
    嗯，这香气……有点熟悉，昨天卖无花果的时候，好像隐约嗅到过。
    “怎么样？是不是很凉快？”田熙薇笑嘻嘻地问。
    程澈下意识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凉凉的滑滑的，太阳的温度似乎突然就降低了。
    “灭火器还是太权威了，不光能灭火，还能挡太阳。”程澈觉得很赞。
    “这是防晒喷雾，不是灭火器。”田熙薇龇牙。
    “好的好的，你这灭火器哪买的？挺好闻的。”程澈继续问道。
    “都说了不是灭火器！”田熙薇皱皱鼻子，然后很快又眨眨眼，“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这个牌子味道好好闻。”
    “你想买吗？我可以把链接给你，这一瓶一百多块。”她说。
    “那算了你还是别推了。”程澈大惊失色。
    迷你灭火器卖得比正统灭火器还贵，这不是胡闹嘛！
    “为什么？你要是想要，我可以送你一些！”田熙薇大方道。
    她的房间里放了一兜子防晒喷雾呢。
    “那倒也不用。”程澈婉拒，“主要就算你送我一百瓶，可能最后的结果也是，我出门记不起来用，于是它们只能堆到过期。”
    这非常合理。
    【合理，这分明就是瓶灭火器，起个防晒喷雾的名难道我就认不出来了吗？】
    【合理，谁家男生没事花一百多块钱买瓶灭火器啊，够去食堂吃十次黄焖鸡了都！】
    【合理，谁家男生没事出门揣瓶灭火器啊！要揣也应该是揣一罐可乐啊！】
    【一点也不合理，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群直男！这直播间还有真人吗？】
    【事实证明，男生的脑回路和女生差别还是太大了。】
    “我可以提醒你啊。”田熙薇说。
    “？”程澈一愣。
    “那也行，之后录节目的时候你记得都让我蹭蹭你的防晒喷雾。”他说。
    夏子忆依旧在涂她的防晒霜，许安楠则是套好了冰袖，安详地注视着这一幕。
    “咱们现在出发去哪？”程澈随口问。
    “我们查了一下攻略，附近有一条老街，上午先打车去那逛逛。”田熙薇说。
    此处的“我们”，指她、夏子忆和许安楠。
    “侬跑普勒姆！”
    因为有跟拍PD的缘故，四人在路边叫了两辆网约车。
    许安楠眼疾手快地拉着夏子忆和自己上了一辆，程澈和田熙薇自然就坐在另一辆上。
    跟拍PD坐副驾驶，程澈和田熙薇坐在后排。
    网约车平稳地行驶在谧海宽阔的马路上，窗外的风景从别墅区的绿树红瓦慢慢变成了开阔的海岸线。
    田熙薇乌黑的眸子转了转，开始思索自己该怎么从程澈身上套到有用的信息。
    首先，她觉得程澈能被节目组选中，再加上导演组特地给她发布了这么一个隐藏任务，让她去找到程澈的笔名。
    那么由此可以判断，程澈作为网文作者，至少在网文圈内不可能籍籍无名，甚至多半得有一本很有名的作品。
    但已知零号是最年轻的黑金作家，应该有个四十多岁，那么程澈显然就不可能是黑金作家了。
    那么黑金作家往下的作家等级是……
    她拿出手机低头搜了一下，发现黑金作家之下，lv5作家之上，还存在一个大神作家。
    这个级别的作家一般资历不如黑金作家，但也往往持有至少一本“封神之作”……
    田熙薇顿时精神一振，不出意外的话，程澈应该就是一位“大神”作家了。
    哼哼哼……她略显自得地看了一眼程澈，心说你完蛋了，马上我就把你的马甲揪出来！
    “看我干嘛？”程澈注意到她的目光，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田熙薇摇摇头，转而一脸乖巧地眨眨眼，“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果你不问我的马甲的话。”程澈说。
    “不问马甲，我问别的。”田熙薇说，“你在网文圈是不是有一本，非常厉害的？”
    程澈闻言，顿时虎躯一震，目光凝重起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田熙薇浮了浮嘴角，内心雀跃。
    “不是。”程澈否认道。
    “……？”田熙薇浮起的嘴角又落了下来。
    没有！？
    他没有一本很厉害的？！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厉害的，程澈就不可能是大神作家，程澈如果不是大神作家，那这不就说明她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难不成……王导选中程澈，只是看重他的外形，还有魔音的学历，而不是网文圈的热度？
    王导……变性了？
    【啊？程澈连一本厉害的都没有？】
    【不应该啊……如果没有高热度的，王铮那老小子怎么可能专门准备这么一个隐藏任务？】
    【换个思路想，会不会程澈有很厉害的，只不过他使用了语言陷阱……】
    【你的意思是……？】
    看着田熙薇变化不定的脸色，轮到程澈浮起嘴角了。
    小小小田可笑可笑，还想从我这套信息，休想得逞！
    我确实没有一本在网文圈很厉害的。
    因为我呀，有两本……

 第50章 柠檬味

    网约车在老街入口处停下来，程澈和田熙薇下了车。
    田熙薇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碎花长裙，微风拂过，裙摆不规则地荡漾开来，像春天盛开的樱花。
    上午的老街很安静。
    游客不算多，街角有俩大爷在下象棋，旁边搁着台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京剧。
    一只三花猫趴在门槛上，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听到四个人路过的动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完全不屑一顾。
    四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没走几步，夏子忆突然“哇”了一声，快步向前跑到一家店的玻璃橱窗外。
    “这家店好漂亮！”
    那是一家文创礼品店，橱窗后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物件——贝壳做的小夜灯，鲸鱼形状的陶瓷杯，手绘明信片、样式各异的流沙瓶……
    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几声，店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夏子忆瞬移到了摆放明信片的区域，一张一张往下看，时不时发出“好漂亮”、”好可爱”的感叹。
    许安楠见状，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表面在给夏子忆参谋明信片，但注意力却始终没离开她的“程光熙薇”。
    田熙薇和程澈都站在放瓶中船的架子前，如出一辙地微微弯腰，凑近了打量瓶子里各式各样的船。
    “你喜欢‘白珍珠’号吗？”田熙薇忽然问。
    她注意到程澈正盯着的那个瓶子里，赫然装着一艘精致的迷你“白珍珠”号。
    “啊？”程澈微微一愣，“什么是‘白珍珠’号？”
    “你面前那个瓶子里装着的就是‘白珍珠’号啊。”田熙薇耐心解释道。
    “哦，这样啊。”程澈恍然大悟，“原来这瓶子里装得是‘白珍珠’号啊！”
    “对啊对啊。”
    “‘白珍珠’号是干嘛的？”
    “……迈克船长的船，你没看过电影《加勒比大盗》吗？”田熙薇诧异道。
    “没有。”程澈摇摇头。
    “那你盯着看得那么入迷？”
    “哦，我只是在思考，这船是怎么塞进去的。”程澈正色道。
    他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说：哦我的上帝啊，瞧瞧吧，这是一个多么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啊！
    “……”
    田熙薇转身走进了饰品区。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笑死了。】
    【不敢笑，以前和crush约会去礼品店，感觉他对别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倒是盯着瓶中船看了好久。我以为他喜欢，偷偷买了送给他，结果他当时也说，他只是在思考那船是怎么塞进瓶子的……】
    【全国男人的反应似乎异常统一。】
    架子上摆着一串手工编制的手链，用彩色的绳子编成，上面穿着各种精心打磨的贝壳作为装饰。
    田熙薇弯下腰，拿起一条蓝色的，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觉得很好看。
    又拿起一条米色的，对着光转了转，也觉得很好看。
    她有些犹豫。
    “你觉得这两条哪个好看？”田熙薇于是看向程澈。
    程澈扫了一眼她手上的两条手链，道：“感觉差不多吧。”
    “你戴着应该都很好看。”他随口又补了一句。
    田熙薇不说话了，她默默把两根手链都攥在手心，准备等会一起结账。
    【？？？？澈哥突然开智了？？？？】
    【不是，正常不是应该说完前半句就结束了吗？后半句是哪里来的？】
    【我看未必是开智了，单纯是澈哥随口说了句实话。】
    【直男无意间的夸赞，对女孩子造成的冲击力是难以估量的……】
    田熙薇又逛了逛，没再看到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她拿着两根手链，若无其事地走向前台，准备结账。
    结账的时候，她注意到前台旁边的货架上，摆着一排味道各异的香薰。
    她走过去，依次拿起香薰凑近闻了闻，有柑橘味、薰衣草味、无花果味……
    她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一股很柔和很清淡的柠檬味，混着一点点她说不上来名字的花香。
    这个味道……和她今天用的防晒喷雾有点像。
    她想了想，拿起那瓶香薰，连同两条手链一起结了账。
    回过头，他注意到程澈正在盯着一堆流沙瓶……底下的价格表在发呆。
    根据自己对程澈的了解，田熙薇合理推测，他大概正在心里嘀咕，为什么一瓶沙子能卖几十块钱？
    不是，哪个傻子会花几十块钱买一瓶沙子啊……盯着面前的价格表，程澈在心中不屑一笑。
    他直起身，准备看看另外三位同伙都在做什么。
    刚转过身，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便飘了过来。
    田熙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把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了过来。
    “给你。”
    程澈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瓶柠檬味的香薰精油。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田熙薇，表情有点懵，像是在问：给我的吗？
    “这个味道和我用的防晒喷雾挺像的，你不是说挺好闻吗？”田熙薇眨了眨眼，“刚好是柠檬味的，可以提神。”
    “你不是网文作者吗？以后晚上工作犯困了你可以放在旁边，就当是昨天的谢礼了。”她说。
    她口中的“谢礼”，对应的自然是昨天的姜汤。
    她说完就往前走了两步，去门口等夏子忆和许安楠。
    程澈站在放流沙瓶的货架旁，低头端详手里的那瓶浅黄色香薰。
    半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传来冰凉的触感，伴着淡淡的柠檬香气，味道的确是跟早上用的防晒喷雾有点像……
    程澈把香薰仔细收好，抬头看向门口。
    田熙薇微微低垂着脑袋，正在往自己的左手上戴她刚买的手链。
    穿着帆布鞋的右脚轻轻踢飞石板路上的一颗小石子，印满碎花的裙摆在脚踝边轻轻荡了一下。

 第51章 程澈：布嚎！我的马甲！

    另一边，夏子忆在礼品店里买了一盏贝壳小夜灯，许安楠则是买了一些明信片。
    随后四人离开了礼品店，沿着石板路继续往里走。
    光线越来越亮，两侧的树叶在头顶随风哗啦啦响。
    走了大概几分钟，走在最前方的夏子忆忽然停住脚步，在一家白墙青瓦的老房子前停了下来。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那家老房子门口，支着的一块小黑板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家书店，门口的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几行字——店铺今日上新，官方正版实体书《龙族》。
    “这不是那个叫‘零号’的作者的书吗？”夏子忆记性还不错，盯着那行粉笔字看了两秒。
    “进去看看吧！”她说完，就钻进了书店内。
    ……
    店里的光线比外面要低几分，但并不显得昏暗。
    阳光斜斜切入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阴影，尘埃在光束中沉浮。
    刚一进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便是店内最显眼的展台。
    上面摆着几摞崭新的书籍，其中位于最中间位置的，赫然便是《龙族》。
    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的推荐卡，字迹工整，看起来写得很用心——
    “黑金作家‘零号’最新力作，登上热搜前十，写尽了少年的热血与孤独。”
    “这个作者好像比我想得还要有名唉。”夏子忆走到展台前，拿起一本书轻轻翻了两页。
    许安楠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可以适当表现出对《龙族》的兴趣了。
    她也学着夏子忆，拿起一本书轻轻翻开，似是在认真打量。
    程澈的注意点和她们不一样——他打量了一眼实体书的售价。
    发现我去，卖得这么贵，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什么？最后卖的钱我都能分一杯羹？
    那没事了。
    他的表情瞬间从“嫌弃”切换成“欣慰”。
    田熙薇的注意力，则是被展台侧面，名叫《斗破天穹》的书吸引住了。
    旁边同样有一张手写卡——
    “黑金作家‘零号’封神之作，热血爽文，全网热度破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田熙薇看着最后这句话微微愣神——这句话很破圈，她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只是现在才知道，这本书原来也是“零号”写的？
    【我去，这个零号这么猛的，这本书原来也是他写的？第一次知道！】
    【网文圈最速封神传说，网文圈最高的山，你以为？】
    【稍微了解一下网文的都知道，零号这个人在网文圈属于bug级的存在，作家等级一年三连跳，一年黑金、一书黑金。】
    【零号：你不写书，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写书，见我如一粒蚍蜉望青天。】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店员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看到有人站在新书展台前，他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
    “几位是对零号的书感兴趣吗？需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吗？”
    “好呀好呀，那就麻烦你了。”夏子忆欣然道。
    “这本《龙族》是奇幻类型的，主讲青春和热血。”店员轻车熟路地开始介绍。
    “作者的文笔特别好，尤其是情感描写特别细腻，之前还因为写死一个角色而上了围博热搜前十。”
    “这本书很虐吗？”田熙薇忽然问。
    “挺虐的，但是虐得特别好看。”店员推了推眼镜，实话实说。
    “哦，原来如此。”田熙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朝程澈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程澈顿感后背一凉，转头就发现田熙薇朝着自己投来了危险的目光。
    然后他吹着口哨挪开了目光。
    俺不知道你为啥要看俺，反正俺没说过《龙族》不是虐文，也没说过《龙族》是爽文。
    “那这本呢？”田熙薇收回目光，指了指《斗破天穹》，“也是零号写的？”
    “对，但这本书和《龙族》区别很大，是纯粹的热血爽文。”店员点了点头。
    “那看来这个人真的很厉害。”夏子忆感叹道。
    “确实很厉害。”店员赞同道，“而且零号是认证的最年轻的黑金作家，年龄不会很大，说不定连三十岁都没有。”
    这话一出，在场四人都沉默了一下。
    店员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敢吱声。
    “不到三十岁？”田熙薇率先打破沉默，“这是网站公布过的信息吗？”
    “那倒没有。”店员松了口气，解释道，“只是我经常看网文，知道有几位才三十出头的黑金作家。”
    “零号既然是最年轻的那个，那不就是可能还不到三十岁嘛！”
    夏子忆、许安楠、田熙薇三女面面相觑，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严老师之前的话。
    程澈则一脸胃疼地看着那个店员——你说你介绍书就好好介绍书，没事提什么作者年龄啊！
    【还不到三十岁？但严老师不是说零号只比他小几岁吗？】
    【哈哈哈哈严老师吹牛终于吹爆了吧，所以他根本不认识零号，之前只是在吹牛撒谎？】
    【666零号老贼爆改零号小贼了可还行。】
    【呃，如果零号是“小”贼的话，那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所以严老师是在撒……呜。”
    夏子忆下意识就要把嘴边的话说出来，好在许安楠眼疾手快，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又说错话，赶紧抬手捂住嘴巴，一双眼睛心虚地眨了眨。
    许安楠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觉得严老师当时大概是为了面子，随口那么一说。
    不过，零号如果还不到三十岁，那可真是太好了。
    年轻，意味着还能写很多很多年，这岂不是说未来还有很多个小虐文在等着她？
    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期待啊！
    田熙薇在展台前陷入了沉默。
    她在思考。
    随着这一条信息的纠正，她只觉得有一道电流划过全身，打通了所有思绪。
    这几天来各种零碎的线索开始自行拼凑，一点一点地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最年轻的黑金作家。
    不到三十岁。
    作品上过热搜前十，有着网文圈最高的流量。
    几天前以“芒果过敏”为借口宣布休息，停更《龙族》，冲上围博热搜。
    昨天晚上更新了《哀悼之翼》。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低头翻书，好像突然变得很忙的程澈。
    然后，这几天的画面开始一段一段在她脑海里回放——
    《漫游日记》官宣寻找素人嘉宾的日子，恰好就是零号断更上热搜的那天。
    节目录制当晚，以及昨天，她都有看到程澈抱着笔记本电脑码字。
    昨天中午在饮料店，他没有点招牌杨枝甘露，而是点了一杯柠檬水。
    今天上午，她猜他是不是大神作家，问他是不是有一本很厉害的——他说不是。
    田熙薇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斗破天穹》上。
    零号确实没有“一本”很厉害的，因为……他有两本。
    再想想他那和路明非如出一辙的烂话……
    程澈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悄悄侧头看了一眼，果然，田熙薇又在看自己。
    只见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么灿烂，那么美好，却又藏着狮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他撕碎。
    程澈：……哦豁，完蛋。

 第52章 爆了爆了……说的是马甲

    时间移至正午，日光渐渐晃眼，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
    “饿了。”
    刚出书店门，夏子忆就捂着肚子喊饿，表情痛苦，仿佛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她转头问。
    “有一家饺子馆，他家的鲅鱼饺子很有名。”田熙薇想了想，“好像还有一家韩式料理店，挺正宗的。”
    【霸鱼是什么鱼？霸道的鱼吗？】
    【原来是霸道的霸吗？我还以为是爸到的爸呢。】
    【楼上的你们两个够了！鲅鱼，也叫马鲛鱼，是一种海鱼，肉厚刺少，味道鲜美，适合做饺子或者红烧。】
    【韩式料理店我理解，但为什么要特地强调一句挺正宗的？】
    【冷知识：地理位置上，谧海离隔壁棒子国很近，所以你可以在谧海吃到正宗的韩式料理。】
    夏子忆听罢，顿时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什么是“霸”鱼，她不知道，可正因为不知道，现在有机会吃，才更应该去尝尝。
    韩式料理是什么，她知道，石锅拌饭、炸鸡、炒年糕都很好吃，因为知道好吃，所以她这个也想吃。
    好难选呀……
    幸好在夏子忆cpu都快干冒烟的时候，程澈出声了。
    “要不我们打包一份鲅鱼饺子，带到韩式料理店去吃？”
    听到程澈的话，夏子忆豁然开朗了。
    对哦，还能打包的，程澈真聪明！
    她就想不到还能这样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之后，经许安楠特别提议，四人最终兵分两路——
    夏子忆和许安楠去韩式料理店占位置、点菜。
    程澈和田熙薇去饺子馆打包鲅鱼饺子，顺路再帮夏子忆带一杯奶茶。
    ……
    和夏子忆、许安楠分开以后，程澈就感觉有一道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
    田熙薇跟在他身后半步，步子很轻，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她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看着程澈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眼中蕴着饶有兴趣的笑意。
    就像是一只狡黠的猫，正打量着一只已经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逃的老鼠。
    她不急着扑上去，也不急着亮出爪子，只是在享受这个“猫抓老鼠”的过程。
    这一路走下来，程澈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光盯着我不说话是要做什么？
    有什么事都是好商量的啊！
    小田姐姐你这样我真的有点害怕啊！
    几分钟后，两人总算是到了饺子馆。
    程澈特意先推开门，侧身让田熙薇先进去。
    田熙薇也没拒绝，只是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甜甜一笑。
    “……”
    程澈觉得，要不自己还是一头撞死算了。
    你能想象吗？
    一个田熙薇这种颜值的甜妹，在阳光明媚的夏日午后冲着你甜甜一笑，那副笑颜即使是最绚烂多彩的夏花，也要逊色几分。
    可你丝毫感受不到心动，也感觉不到温暖，反倒觉得后背发凉。
    比死亡更绝望的事，是只能被动地等待死亡。
    【小田跟程澈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变得好像有点奇怪？】
    【她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又不是冲你们这些弹幕笑的，人家冲澈哥笑的，你们在这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楼上的你越界了，我们甚至连网友都算不上！】
    饺子店前台是个嗓门很大的大姐，见有客人进来，张口就问：“要买什么？”
    “一份鲅鱼饺子，打包。”田熙薇说。
    前台大姐闻言，转头朝后厨高喝一声：“一份鲅鱼，打包。”
    说完，她又看向两人，声音低了些：“稍等一会，十来分钟，可以先找个地方坐。”
    两人于是在离前台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等候的途中，程澈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因为田熙薇就是一直不说话，然后时不时看着他笑笑，就像是猫咪玩弄老鼠那样——每当老鼠觉得自己不会被吃了，猫咪就舔一舔爪子，吓吓它。
    除了折磨，就是更大的折磨。
    弹幕这时，也逐渐有人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是，好诡异啊这一幕，到底咋了？】
    【小田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刚刚从书店出来就一直这样了。】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田发现程澈的笔名了，还记得之前书店店员说的吗？零号可能还不到三十岁？】
    【我超，细思极恐，难道说……？】
    十几分钟后，饺子打包好了。
    田熙薇起身，笑盈盈地接过饺子，随后如风般轻盈地离开了饺子店。
    程澈也不敢吱声，只能紧随其后。
    饺子馆隔壁不远就是一家奶茶店，门面不算大。
    招牌上写着“手打柠檬茶”、“芒果椰乳茶”、“杨枝甘露”等字样。
    看到“杨枝甘露”四个字的瞬间，程澈心里咯噔了亿下。
    果不其然，只见田熙薇骤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表情看向程澈：
    “程澈，你要不要喝杨枝甘露？”她的声音忽然软得不像话，像是刻意在夹着嗓子说话，“是招牌的话应该会很好喝的，我可以请客给你买哦。”
    “这不合适吧，你早上才刚送我香薰，怎么能再让你破费。”程澈干干巴巴道。
    “没关系啦。”田熙薇再度甜甜一笑，“不想喝杨枝甘露，喝这个芒果椰乳茶也可以呀。”
    程澈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爆了爆了，马甲终于还是爆了。
    随着这一幕出现在屏幕上，弹幕终于是彻底炸了锅：
    【杨枝甘露、芒果椰乳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刚去查了一下，零号断更的时间，恰好是漫记宣布找素人嘉宾的那天，并且《哀悼之翼》更新的那天，程澈一直有在码字。】
    【他节目第一天说自己是写小甜文的……程澈的内心并不澄澈。】
    【我chovy啊！程澈你敢耍我！？零号你敢耍我（勃然大怒）！？】
    【虽然但是，小田这个夹子音什么鬼啊，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既然程澈就是零号，那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承认啊？】
    【呵！一周前刚把夏弥写死，还宣布要停更休息，他敢承认吗？】
    【零号我#%#*&amp;amp;**%&amp;amp;还我夏弥！！！】

 第53章 芒果时代

    与此同时，导演组后台监控室里，王铮看着眼前实时的转播画面，以及不断飙升的弹幕数量、直播间人数。
    嘴角几乎要歪到天灵盖去了。
    爆了爆了，直播间的各种数据全爆了！
    好啊好啊，不愧是俺老王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中的宝藏素人！
    以素人之躯，热度直逼当红明星，就问问还有谁能做到？！
    王铮已经开始美美幻想了——
    也许未来有一天，程澈会成为娱乐圈唯一的断层顶流，无数人传颂着他一路走来的传奇经历。
    而那个时候，他老王势必也会从内娱大导演，华丽蜕变为殿堂级导演！
    他和程澈伯乐与千里马互相成就的故事，一定会被世人广为流传，对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
    这画面，真是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愉悦啊！
    桀桀桀桀桀——
    “呃，王导。”
    小助理看了一眼明显陷入了某种终极幻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王铮，出声打断了他。
    “有什么情况吗？”
    王铮的幻想被打断，略有不满，但他的职业素养还是在线的，立刻拉回状态反问道。
    “程澈马甲曝光这件事，热度上升的很快，不出意外肯定会上热搜，我们要不要操作一下？”小助理问道。
    “适当的推波助澜一下吧。”王铮想了想后，说道。
    他只是推一把，绝不是恶意买热搜。
    毕竟，他不过是想让一件本就会冲上起码热搜前十的事，更加快速、顺利的抵达它应该在的位置罢了。
    “好的。”小助理点头，“另外王导，程澈之后九期节目的签约，是不是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这倒是提醒我了。”王铮道，“今天晚上有时间的话，我亲自去跟他聊聊。”
    亲自去，是表达对程澈的重视。
    主要是这几天节目录下来，程澈这小子的节目实在是太多了，观众的胃口估计都被养刁了。
    他要是不能把后续合同敲定，观众不得活撕了他？
    王铮说完，发现小助理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什么事？直接说。”
    “呃，刚刚技术人员那边汇报，围博上好像冒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小助理顿了顿。
    “是关于程澈的。”
    王铮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
    ……
    田熙薇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请到程澈喝杨枝甘露，不过她并不因此遗憾。
    因为她的真实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子忆的奶茶很快做好，两个人并排往韩式料理店的方向走。
    田熙薇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步伐雀跃，堪比夏子忆。
    碎花裙在脚踝边荡来荡去，落在石板路上的影子聚拢又散开。
    韩式料理店坐落在巷子尽头。
    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炸鸡和炒年糕的香气。
    夏子忆和许安楠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占好了座，服务员刚把一份热腾腾的炸鸡端上桌。
    “小田，程澈，你们来了，快坐快坐！”夏子忆热情招呼道。
    由于是四人桌，所以田熙薇和程澈便自然而然的在她们对面并排坐了下来。
    许安楠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翘了翘。
    坐在田熙薇身边，除了炸鸡的味道外，程澈还能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就是不知道这香源是他口袋里的香薰，还是田熙薇那一头乌发。
    田熙薇把奶茶递给夏子忆，程澈拆开饺子包装盒，一顿午饭就这样开始了。
    鲅鱼饺子味道很好，皮薄馅大，鱼肉鲜嫩不腥，咬开还有一点点汤汁。
    炸鸡也是刚出锅的，表面撒着一层芝士粉，咬开外皮里面还在冒热气。
    石锅拌饭也做得很好，中间卧着一个溏心蛋，用筷子轻轻戳破，蛋黄流出来裹在米饭上，伴着辣酱和菜丝，让人食欲大开。
    嗯……程澈咽下嘴里的拌饭，眉头微皱。
    奇怪了。
    鲅鱼饺子很香，韩式料理很香。
    小田也没再一直盯着他，时不时冲他笑笑。
    这顿午饭看起来是那么的安详而美好。
    但是，他为什么觉得，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就好像自己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但是又看不到人。
    “怎么了？”田熙薇注意到程澈皱眉，“不合胃口吗？”
    “不是，饭没问题。”程澈摇摇头。
    田熙薇还要开口追问，却听到韩式料理店的风铃响了。
    她扭头望去，发现进来的是一个穿蓝色战衣的外卖小哥，手里拎着个袋子，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奶茶。
    起初她没太在意——在餐厅吃饭，顺手点杯奶茶外卖，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她很快发现，那个外卖小哥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一桌一桌地仔细打量着每桌客人。
    直到看见她，准确地说，是看见他们这一桌四个人之后，顿时像是找到了目标，脚步异常坚定地朝这边走过来。
    “您好，请问是程澈先生吗？”外卖员看向在场四人内的唯一男生。
    “……我是。”程澈有气无力。
    他看着外卖员手里拎着的奶茶包装袋，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是您朋友给您买的奶茶。”外卖员将袋子递交给程澈，随后就快步离开了。
    一时间，夏子忆、许安楠、田熙薇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程澈。
    许安楠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子忆愣了愣，问：“你朋友居然还特意给你点外卖？他人还怪好的嘞！”
    只有田熙薇，忽然间明白了来龙去脉，脸上重新浮起笑意。
    程澈接过外卖，低头看了一眼外卖袋上的小票——
    物品：杨枝甘露 大杯 正常冰 正常糖
    订单备注：来自书粉的一点小心意，特地点了大杯，希望零号大大不要拒绝哦（比心）！
    “噗嗤——”
    田熙薇就坐在他身边，恰好也能看到小票上的字。
    在看到“杨枝甘露”四个字，还有订单备注的内容后，她是彻底绷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
    听着耳边那道毫不掩饰的笑，程澈默默叹了一口气。
    唉……
    外卖员捎来讯息，在海的彼岸，我们的海滨之城谧海，程澈的马甲被弹幕发现了。
    在摄影机的见证之下，想必观众朋友们会这样形容——
    那是个“芒果时代”。

 第54章 人类被芒果杀死的概率并不为零

    直播间的弹幕，在顷刻之间被那些既追《漫游日记》，又是零号热心读者的粉丝们占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特么的叫雷厉风行啊，这特么的就叫雷厉风行！】
    【哎呀呀，粉丝给零号大大特地花真金白银买的奶茶，大大应该不会拒绝吧。】
    【好好好，好好好，藏了一年多，你小子到底还是冒头了，接受芒果的洗礼吧！】
    【我超你的零号，得绝症了不更龙三，结果是跑综艺来跟明星旅游了！你小子凭什么吃那么好！？】
    许安楠看看程澈，又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田熙薇，最后视线落在那杯程澈刚从外卖袋里取出的杨枝甘露上。
    杨枝甘露？
    零号、不到三十岁、网文作者……
    似有一道电流倏地划过大脑，许安楠在这一刻也逐渐理解了一切。
    她看着程澈，忍不住微微张嘴，一脸错愕。
    不是，哥们？
    啊？
    零零零零零号居然就是程澈？
    我磕了好几天的cp中的男主角，竟然是我最喜欢作者！？
    夏子忆显然没有许安楠想得那么深远。
    她看见田熙薇突然笑得那么开心，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乐子，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咋了咋了，为什么突然笑那么开心？”她问。
    听到夏子忆的问题，田熙薇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正要开口解释，店内却又响起了一阵风铃声。
    一位黄袍加身的外卖小哥走了进来。
    手里同样拎着一个奶茶外卖袋，和上一位外卖小哥如出一辙地扫视着每桌客人，并且在目光锁定程澈他们一桌后，快步走近。
    “请问，哪位是‘零号’？”
    “……我是。”
    听到这位书友干脆直接留了自己的笔名，程澈也无力否认了。
    他有权保持沉默，但芒果已经来追杀他了，并且绝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停止。
    外卖员将袋子递交给程澈，随后快步离开了。
    外卖小票上写的东西不必说，物品依旧是“杨枝甘露”。
    订单备注：哎呀呀，零号大大应该不会浪费粉丝的心意吧？人家好心给你寄奶茶，大大不会一口都不喝吧？大大不会是看不起我这种平民小粉丝吧？
    好耳熟的话术啊……程澈默默扶额。
    田熙薇笑得更厉害了。
    再迟钝的人，听到“零号”两个字也该反应过来了，夏子忆自然也不例外。
    她红唇微张，双目瞪圆，伸出纤纤玉手指着程澈：“我去！原来你就是那个零号啊！”
    “是了是了，我是笨蛋吗？早就该反应过来的。”她喃喃道，连自己刚刚爆了句不太文雅的词都忘了。
    “可以给我看看小票吗？”许安楠问。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的了，百分之百纯正的白月光遇到这种事，也该燃起好奇心了！
    完全没有好奇心的不是白月光，应该叫三无才对。
    程澈懒得挣扎了，把两张小票一并撕下来递过去。
    许安楠接过小票，仔细端详的同时，跟拍PD也终于逮到机会把镜头对了上去。
    夏子忆同样把脑袋凑了过来。
    片刻后，许安楠抬手轻轻掩住嘴，好让自己绷住不笑得太大声。
    夏子忆装都不装了，笑得比田熙薇还要浮夸。
    被程澈“折磨”了好几天的摄影小哥，此刻也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好啊好啊，程澈你这家伙也有今天啊！
    人在做，天在看，你看你坏事干了那么多，终于是遭“报应”了吧！
    【镜头别晃！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把镜头给我扶稳了啊！】
    【大伙都在这看着呢，程澈你不会一口粉丝的心意都不喝吧？】
    【无内鬼，来点程澈看不起粉丝节奏。】
    【刚刚看了一下外卖软件，附近几百米就有奶茶店……桀桀桀——】
    【我超你的零号，为我的夏弥陪葬吧！！！】
    此后的十几分钟里。
    这家韩式料理店进入了一种特别的“高峰期”。
    几乎每隔一两分钟，风铃就会响一次。
    随后，穿着三原色外卖服的外卖小哥走进来，像是重复播放幻灯片一样——进门、打量、锁定目标、询问程澈、递交外卖、最后离开。
    次数已经多到诡异了。
    以至于店里还在用餐的客人、前台、服务员……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程澈他们四个人。
    有几个人似乎已经认出了他们，开始偷偷举起手机拍照。
    “我们……要不还是跑了吧？”
    看着四面八方摆放的十几个奶茶外卖袋，饶是夏子忆也有点手足无措了。
    再待下去，就算不被芒果淹死，也会被店家打死的吧……
    “你的书友……都那么，嗯，热情吗？”田熙薇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
    她倒不是没见过类似的阵仗，毕竟娱乐圈的粉丝疯狂程度比起网文圈，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在一些明星代言了某种产品，或是某些活动需要粉丝打call的时候。
    可粉丝们那是对自家偶像表达爱意……不是想弄死他啊！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恨比爱长久”？
    “那是你没见过更热情的。”程澈扶了扶额头。
    一杯杨枝甘露十几二十块，网文圈的黑金作家虽然肯定不如一二线明星，但动辄收到成百上千，乃至上万的打赏，还真不算什么稀罕事。
    前几天还听编辑夺命刀提起过，有个活爹一口气往公司总部寄了三百五十六杯杨枝甘露。
    嗯嗯，留下的订单备注是：包下零号未来一整年的奶茶……
    以至于给环卫工人、交警蜀黍们发送奶茶的活动，公司到现在都还在进行着。
    听说公司甚至专门招了一批临时工负责这一工作，业务范围几乎覆盖了1/3个魔都。
    “活爹们，我真求你们了，收手吧！”程澈面向镜头，决定向“黑恶势力”低头了。
    形势比人强啊！
    再不屈服，真要被芒果淹死了！
    人类被芒果杀死的概率，从来都不为零。
    “你们现在停手，等我从谧海回去，就开始准备更新龙三的事。”他说着，举起三根手指。
    “不信的话，我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
    “嗯？”
    田熙薇蓦然瞪大了眼睛，乌黑发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问号。
    还能用别人的人格做担保的？
    程澈冲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毕竟你的人格，显然要比我的人格靠谱多了嘛！
    听到程澈给出这样的保证，弹幕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谁要谋害我推的零号？我将终结他的生命！——世界第一敬重零号之人符文已装配。】
    【我也不想相信他的……可是他居然用小田的人格做担保哎！】
    【零号爷爷，刚才啊，孙儿只是给您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您千万不要介意，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所有人，即刻停止对我零爷的迫害行为，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笑死我了，你就拿这种东西跟哥几个做交换？呵呵！我叫你一声爹，你敢提前几天更新吗？】
    【666这季《漫游日记》是有点神了……】
    午饭吃得差不多了，一行四人准备离开韩式料理店，沿着老街再逛一逛就回别墅。
    当然，临走前为了表达歉意。
    程澈和三位女生，把手里多余的奶茶分给了店内的客人、工作人员，顺便也算是解决了潜在的浪费问题。

 第55章 小田大王

    一晃眼，就这么到了傍晚。
    阳光不再那么炙热，海风也变得懒洋洋的。
    穿过别墅庭院，回到客厅，空调开得很足，凉意扑面而来，顷刻间吹散了一身的暑气。
    严垒坐在客厅沙发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面前摊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杂志。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哟？终于回来了？玩的怎么样？”
    “特别好！”夏子忆第一个冲进客厅，手里拿着个小铁罐，“严老师这是我们给你买的茶叶。”
    严垒接过小铁罐，拆开，凑近闻了闻：“嗯，虽然不是西湖龙井，但是香气不错。”
    “你们有心了。”他露出长辈对晚辈的笑容。
    “沈翰怎么不在这？”夏子忆环顾客厅，发现少了个人。
    “哦，小沈啊。”严垒拿起保温杯，摇了摇头，“他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一天都没怎么出房间。”
    “唉。”他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怀，“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哟，还是得多锻炼锻炼才行。”
    “像我平常就经常晨跑，所以昨天淋了雨，也照样生龙活虎的。”他颇为自得。
    您怕是忘了您今天为什么待在别墅里没出门……程澈在心底默默嘀咕了一声，没说出来。
    在外逛了一天， 难免出些汗。
    因为是自由活动日，四人自然是都回到了房间，准备先洗个澡再说。
    ……
    十几分钟后，程澈吹干头发，手里拿着手机回复各种信息。
    经过一下午的发酵，“程澈即零号”这件事的热度已经彻底爆了。
    编辑夺命刀，的作者朋友，还有网站的无数读者，全部都在向他发来的亲切的问候。
    其中有个三十多岁，中年秃顶，同为黑金作家的家伙，无比悲痛的在作家群里艾特他——
    “@零号，我靠啊，零号你小子特么比我小十几岁？”
    “我他吗一直以为你应该是个跟我差不多大，大腹便便的地中海！”
    “结果你特么现在告诉我，你是个又高又帅的青春男大，音乐才子，还被选上综艺节目，天天跟明星在一起厮混？”
    “我他吗不能接受啊！！！！”
    666到底是读书人，用的形容词都文绉绉的，还大腹便便。
    程澈想了想，在群里冒了泡，发了俩字。
    零号：已阅。
    本来还在不停滚动的群聊页面突然像是卡了一下，随后瞬间刷出来十几条消息——
    程澈这次选择阅都不阅，直接退了出去。
    转而打开了他忠诚的“信徒”——夺命刀的聊天框。
    第一、二条发送于今天上午10：41。
    夺命刀：零爷你知道吗？笑死我了，我刚刚摸鱼偷偷看《漫游日记》，我第一次看，结果刚进去就发现居然有观众猜那个叫程澈的嘉宾是你。
    夺命刀：话说，这节目貌似有几个明星都是你的读者？零爷你还是太权威了。
    第三、四条发送于中午11：27
    夺命刀：？？？不是零爷你？？？
    夺命刀：我超！！？？
    几条消息也是成功给程澈逗乐了。
    他简单回了几句，刚要退出，准备下楼，却忽然看到自己的vx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提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缅因猫，用户名是……小田大王？
    备注信息：我是小田大王
    程澈又是一乐，同意了好友申请。
    小田大王：你好，我是小田大王。
    小田大王：哎？同意的那么快？
    程澈想了想，敲击键盘，开始了如下对话——
    程澈：小田？
    小田大王：是我！
    程澈：哦，你怎么证明你是小田？毕竟我没把我的vx给她。
    小田大王：还要证明的？
    程澈：肯定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人是鬼，万一是来骗钱的咋办？
    对面稍微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发来了一条信息：
    小田大王：视频.mp4。
    视频里是穿着鹅黄色家具裙的田熙薇，背后是和自己现在的房间如出一辙的装潢。
    视频里，她看着镜头，眨眨眼，问：“这样可以证明了吗？”
    你有点耿直了妹纸……程澈扶了扶额头，老实回复。
    ……
    程澈：可以了。
    程澈：话说，你哪弄来的我的vx？
    隔壁房间里，田熙薇低头看着程澈的回复，挠挠脸蛋，敲击手机屏幕。
    小田大王：我经纪人弄的，她非要我加你。
    程澈：哈？
    小田大王：她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签约娱乐公司的打算，如果有，等节目录完，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的公司。
    小田大王：实在不愿意，只是见面聊一聊，请你吃个饭，也是可以的。
    中午程澈的马甲曝光后，田熙薇的经纪人“彻底疯狂”，刚刚在她洗澡的时候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让她立刻、现在、马上，去向程澈发出邀请。
    就算不想签约，大家先见一面吃个饭，交交朋友总归不会有错嘛！
    考虑到毕竟在直播，上次王铮也提过一嘴这个事，所以直接在镜头下邀请多少有点不合适。
    于是乎，经纪人不知道从哪托关系，要来了程澈的vx给她。
    田熙薇发完这句话，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
    小田大王：当然我只是负责传个话，你没兴趣的话，不理她也是可以的。
    神特么不理她也可以……你到底跟谁一伙的？程澈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签约娱乐公司嘛……他摸了摸下巴。
    他个人的话，其实对签约公司当艺人这件事不是很感冒。
    穿越后当过明星的都知道，你永远不能对资本抱有什么期望。
    尤其是娱乐圈的资本。
    愿意帮原身圆梦归愿意，但要是影响到他的快乐生活了，那都是可以放下的。
    他想了想，给出回复。
    程澈：可以谈，但我对签公司不太感冒。
    程澈：我是一条渴望自由的懒狗，除非你们给我特别特别特别优渥的条件，不然我大概不会心动。
    程澈：毕竟你知道的，我在网文圈小有地位，不缺钱，而且也不是很缺名。
    程澈的诉求很简单，接触一下，可以，万一以后有什么需要，约约歌，合作一下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但想让我失去自由，那不行。
    什么？你问他一个素人，有什么资格跟娱乐公司谈合作？
    那程澈只能说——他在进娱乐圈之前，就已经上过热搜前十了（）。
    更何况他的脑子里，可是还装着另一个世界数不胜数的好东西！
    硬气一点，才能不给广大穿越者同伴丢脸。
    小田大王：明白！
    小田大王：小猫敬礼.jpg。

 第56章 不要啊夏姐你会消失的

    程澈和田熙薇就这么在手机上又聊了一会儿。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两人才收起手机，下楼准备吃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烧烤，食材和炭火全部都由节目组免费提供。
    烧烤地点自然是别墅庭院，烧烤架已经支好，炭火烧得通红，白烟顺着海风斜斜地往同一个方向飘。
    旁边的长桌上摆满了食材——肉串、鸡翅、鱿鱼、虾、玉米、茄子……一应俱全。
    桌角还堆着一箱子冰镇饮料，瓶身凝满了水珠。
    【刚来，什么情况，王铮得绝症要离世了？人性觉醒了？】
    【很遗憾，并没有得绝症，但今晚王铮的人性的确肘赢了兽性。】
    【统一回复：原因是《漫记4》开播以来实在太过火爆，王铮心情很不错，所以请客吃顿烧烤，算是对各位嘉宾表示一下感谢。】
    【铁公鸡拔毛了！】
    “哇哇哇，我来烤我来烤！”夏子忆见到烧烤架颇为兴奋，自告奋勇要当“主烤官”。
    众人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拿起一串鸡翅架上去，笨手笨脚地烤了十分钟。
    最终夏姐不负众望，拿出了“外焦里生”的好成绩。
    于是她“主烤官”的身份立刻被弹劾了。
    夏子忆又双叒叕地垮起个小批脸，对自己被弹劾这件事深感不满。
    她觉得世人对她夏某的偏见还是太大了！
    严老师见状，第一时间想进行继任，但是被大家用“严老师辛苦了，今天您负责享受”的话术阻止了。
    “那要不我来烤吧？”程澈站了出来，“虽然大概比不上严老师，但应该也不会太差劲。”
    他并不想出风头，只是在场稍微会做点饭的，只有他、严垒，还有沈翰。
    严老师嘛，不整活倒还没啥，但这不是怕他又心血来潮吗？
    至于沈翰……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一直坐在角落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所以能站出来的人，也就只剩他了。
    “我看行。”严垒点头拍板，“小程的厨艺，第一天大家也算有目共睹。”
    夏子忆和许安楠没意见。
    沈翰也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田熙薇申请担任“主烤官助理”一职。
    ……
    烤架上的五花肉滋滋作响，时不时有一滴热油落在炭火上，忽地窜起一小簇的火苗。
    程澈站在烤架前，手里握着刷子，在肉串上均匀地刷了一层酱料。
    动作不算多熟练，但有条不紊。
    田熙薇站在他旁边，负责把烤好的串端到桌上，再把生串递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每次烤好某种烤串，程澈都会先递给田熙薇一串，然后再派送上桌。
    美其名曰：试毒。
    “这韭菜应该好了。”程澈手里拿着一把韭菜，抽出一串递给田熙薇。
    田熙薇毫不犹豫地接过，嗷呜一口咬下去，开始点评：“嗯嗯，火候刚好，调味也刚好，亲测无毒。”
    “那就上菜吧，助理小姐。”
    “好嘞。”田熙薇接过烤韭菜，送到了就在旁边不远的饭桌上。
    【偏爱就偏爱，还试毒，闹麻了！】
    【合理怀疑程澈录这节目就是冲小田来的，要不怎么第一天开始就投喂她？】
    【只能说是两份温柔撞到一起了，有人扒出来，第一天两人刚认识，小田就眨眼暗示程澈注意座位，这换谁能不偏爱呢？】
    【《漫记》这节目真有点邪性吧？前三季出了三对真爱情侣，这第四对也已经初见端倪了。】
    【好磕爱磕，程光熙薇的未来目测已经不仅仅是晨光熹微了！】
    ……
    就这么又过了十几分钟，烤串消耗的差不多了，众人七零八落地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餐后水果，一边闲聊消磨时间。
    田熙薇吃饱了，觉得自己有点闲的没事干。
    她看了一眼水果拼盘里的芒果，当即又来了坏点子。
    “程澈。”
    “啊？”
    “你要不要尝尝芒果？很甜的！”田熙薇用竹签扎起一大块芒果，直勾勾地举到程澈面前，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程澈：……
    这梗是过不去了吗！
    田姐我真求你了。
    看着程澈一脸憋屈的表情，田熙薇欢快地笑了起来。
    夏子忆和许安楠注意到这一幕，也跟着乐了。
    严垒正瘫坐着用牙签剔牙，见到这一幕，顿时起了好奇心。
    “这是你们下午在外面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吗？怎么都乐了？”他问。
    他今天手机静音，看了一天的杂志，并不知道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哦，这是因为今天下午程澈的笔名暴露了。”夏子忆立刻回应道。
    她回复得太快了，以至于许安楠完全没来得及阻止她。
    只能微微叹气，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哦？”严垒挑了挑眉，“难不成小程其实在网文圈名头很大？”
    “对呀对呀！”夏子忆一脸单纯。
    “他在网文圈名头老大了，就是那个叫‘零号’的作者，前几天因为芒果过敏上了热搜前十的那个。”
    【不要啊夏姐！不可以在严老师面前说出那个禁忌的话语！你会消失的啊夏姐（嚎啕大哭）！】
    【笑死了，楠楠想阻止但是慢了一拍，只能一脸绝望地看着夏姐触碰禁忌。】
    【夏姐粉丝在此郑重声明，我姐是纯傻，不是坏，求大家不要喷她！】
    【夏姐干得好啊，我倒要看看严老师接下来怎么嘴硬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夏子忆的话音落下，庭院内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下来。
    霎时间，针落可闻。
    笨蛋夏子忆于是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又双叒叕说错话了。
    完了完了，太得意忘形了，忘记之前严老师吹牛说自己认识零号的事了……这可怎么办啊？
    严老师不会生她的气吧？
    她皱起苦瓜脸，觉得自己的明星生涯大抵是要走到尽头了。
    许安楠和田熙薇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翰坐在一旁，原本对这话题不怎么感冒，可一见严垒要出丑，当即来了精神。
    至于严老师本人……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精彩了起来。
    程澈挠了挠头，心说哦豁。
    这就有点尴尬了嘛。

 第57章 程澈：总有刁民想害朕

    庭院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偷偷瞄着严老师的脸色，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严垒现在很头疼，大脑cpu已经快烧了，可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几天前干得那档子二缺事，说的二缺话。
    他当时就是吃饱了，饭后跟几个小辈闲聊，想着吹个牛，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收割一下崇拜。
    之所以说零号比他小几岁，肚子比他大，原因也很简单——那帮子成名作家，不几乎清一色全是这个样？
    从概率学的角度出发，他蒙对的几率可是很高的！
    但谁能想到，自己就随口吹了个牛，正主当时就在旁边。
    更糟的事，这个牛，还在今天被戳破了。
    此时此刻，饶是他嘴再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鼻子越来越红，几乎可以直奔马戏团报到的时候，正主开口了。
    “这个事还是我来解释一下吧。”程澈说。
    全场目光顿时向程澈看齐，严垒眼中更是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是这样的，我以前确实跟严老师认识，在魔都还一起吃过几顿饭。”程澈使出了他最擅长的技能“睁眼说瞎话”。
    “至于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说我只比他小几岁……”程澈顿了顿，“这是因为我不太想暴露马甲。”
    “当时你们问我是不是‘零号’，我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严老师知道我的顾虑，就故意站出来，间接帮我否认了这事。”程澈说着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结果没想到，这才没几天，马甲就掉了。”
    人一生中总有那么几次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的洞开。
    严垒等了几十秒，在他快要崩溃的那一瞬间，门开了。
    这一刹那，严垒对程澈的好感度急速飙升，甚至觉得他比亲儿子还亲，差点当场泪流满面。
    好啊好啊，瞧瞧，这小程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人长得又帅，又有才华，情商也高，更重要的是心地善良。
    他老严做鬼都不会忘了程澈这次解围的！
    “对，没错，是这样的。”严垒一脸淡然道。
    “毕竟我是长辈嘛，为小程多考虑考虑也是应该的。”他表情自然，语气也自然，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转折来得这么快？】
    【别逗我笑了，刚刚严老师脸都黑成碳了，信严老师和程澈早就认识，不如信我是卡塞尔学院“S”级混血种言灵刹那校草排行榜第一身高一八三诺夏苏零全是我老婆。】
    【666长难句都来了！】
    【估计这是澈哥又高情商了吧，特地找个借口给严老师台阶下。】
    【澈哥他真的，我哭死，这节目没他真不行！】
    “哦，原来是这样啊！”夏子忆第一个出声。
    她长舒一口气——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太好了，总算是不用担心自己的明星生涯就此结束了。
    许安楠和田熙薇都没吱声，但心里清楚，这多半是假的。
    沈翰坐在角落，没能看到严垒出丑，他有些失望。
    他不发一言，沉默地看向俨然又一次成为当下场合“主角”的程澈，越发觉得这个人一如既往地让人厌恶。
    在大学要抢走同学的关注，在节目上又要跟他对着干。
    现在就连他想看严垒出丑，都要装出一副善良人设来帮他解围。
    他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装吧，趁现在还能装。
    反正你也得意不了太久了。
    他的记忆，拉回到今天下午——
    ……
    下午五点。
    别墅客厅一楼，“2”号房。
    沈翰的房间。
    沈翰坐在床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把那张平时温文尔雅的脸照得有些陌生。
    “嗯，按之前说的办。”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怕声音传到房外，“八点的时候准时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是沈翰的经纪人：“行，瀚瀚，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你早说你不喜欢他，哪还能让他嚣张到今天！”
    “一开始没这个打算的。”沈翰叹了口气，语气略显沉痛，“但他太得意忘形了。”
    “我知道瀚瀚你心善，但对这种人心软可不行！”经纪人道。
    沈翰忽然有些犹豫：“公司那边，要是知道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之前不是还想着签他吗？”
    “放心吧。”经纪人斩钉截铁，“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毕竟一个素人而已，哪能跟你相比呢？”
    “再说了，我们只是压一压他，让他吃点亏，不是要搞死他。”
    “这样一来，以后真要谈判，也方便公司压价。”
    “那就好。”沈翰点点头，觉得这样应该算是万无一失了。
    “话说，下午他不是那什么笔名曝光了吗？”经纪人又道，“要不要顺手在这个上面也做做文章？”
    “这个不会有麻烦吗？他在网文圈地位貌似还挺高的。”
    “这有啥麻烦的，随便找人带带他抄袭的节奏就好，哪个知名作者不得有点这种争议。”经纪人说。
    “那就一并办了吧。”沈翰说，“钱不是问题。”
    “花不了多少钱。”经纪人得意的笑声传来，“你粉丝群里有几个大粉也很讨厌程澈，听到你不喜欢他，都自告奋勇要帮你出口气。”
    “安心等着好消息吧。”
    ……
    一顿烧烤吃了快两个小时，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节目组每天十点结束直播，但九点这个时间，嘉宾也差不多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便陆陆续续回了房间。
    程澈正打算上楼回房间躺着呢，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吗？”田熙薇问。
    “不知道。”程澈摇摇头，“突然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这感觉，就和今天下午，在韩式料理店里的时候一毛一样。
    不会是谁又憋着坏想害我吧……
    总有刁民想害朕！
    “咋？难不成是又有读者给你寄杨枝甘露了？”田熙薇顿时又乐了。
    程澈和芒果这一对，她能磕一辈子。
    “不管了，先上楼吧。”程澈决定顺应道家思想——随缘。
    两人刚迈开步子，就见小助理快步走了过来。
    “程澈老师，方便晚点上楼吗？王导有些事想找你。”她说。
    程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跟着小助理走了。
    【干啥呢王铮，直播结束了吗，你就把我澈哥叫走！】
    【就是就是，你把我澈哥叫走我看什么？】
    【是不是要跟澈哥签后面几期的合同了？朕批准了王铮的这次僭越。】
    【有点不太对劲……哥几个要不去围博看看呢？好像要出事。】
    【666围博突然好热闹啊，感觉又要有乐子看了！】
    ——
    ps：后续无任何引人不适剧情

 第58章 嫉妒我的颜值和才华

    导演组的临时办公室在别墅庭院的另一侧。
    王铮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旁边的折叠小桌上放着份吃了一半的盒饭。
    “王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程澈问。
    他确实不知道王铮这个点找他是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跟他谈后续节目的签约事项了？
    “你自己看吧。”王铮抬头瞥了他一眼，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对准他。
    程澈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就往电脑屏幕上看去，上面是围博一个新的热搜话题——
    #《漫游日记》素人嘉宾程澈疑似塌房#
    “？”程澈顿时眉头一挑。
    塌房了……我吗？
    他饶有兴趣地点开了话题，底下几条排列整齐的围博映入眼帘，发布时间集中在今晚八点前后——
    “《漫游日记》素人嘉宾程澈被曝大学期间疑似渣男，曾辜负很多人的感情？”
    “《烟花易冷》疑似并非程澈原创，系其高价购买枪手作品，节目组配合他进行话题炒作？”
    “疑似程澈大学同学爆料：此人上学期间眼高于顶，在校时看不起很多人，所以不认识沈翰实属正常——毕竟他谁也看不上。”
    “心机沉重！素人嘉宾上节目只为了蹭当红女星？”
    甚至还有一条有关于程澈“零号”身份——
    “网文作者‘零号’作品疑似抄袭，网文大神人设崩塌？最年轻的黑金作家不过是作秀？”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我就说嘛，一个素人怎么可能突然上热搜，原来全是资本运作。”
    “大学同学都出来锤了，程澈人品可见一斑，《烟花易冷》是真的挺好听，但没想到是买的。”
    “前几天那个杨枝甘露的热搜不会也是炒作吧？零号本人和网站联合演戏？恶心。”
    “程澈滚出《漫游日记》！离小田远点！这种心机男蹭我家小田蹭得也太明显了！”
    偶尔有几条为程澈说话的评论，但很快就被新的骂声淹没。
    这些人的话术高度统一——每一条都带着“程澈”和“塌房”的话题标签，评论区前排的点赞数出奇地集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存在着。
    “有什么感想？”王铮觉得差不多了，出声问道。
    他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知道这种满篇“疑似”的围博，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
    他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对于程澈这个“素人”来说，恐怕会是不小的打击吧。
    听到王铮的话，程澈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这实在是……”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面沉如水。
    王铮已经做好了安慰程澈的准备了。
    “太有乐子了啊！”程澈双眼发亮。
    “？”
    王铮即将出口的安慰全卡在了嗓子眼。
    他傻眼了。
    我特么幻听了啊？
    太有……乐子了？
    这是什么雷霆反应啊？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不都应该伤心难过自闭憋屈求安慰吗？
    他盯着程澈，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强撑的痕迹，但结果让他失望了——从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悲愤。
    反而全是他吗的兴奋？
    啊？
    “你就这个反应？”王铮不死心。
    你好歹难过一下啊！
    不然我后面的安慰怎么派上用场？
    为你准备的应对手段怎么顺势铺开？
    怎么让你感激涕零，心甘情愿上我这条船，顺理成章地把后面九期的合同签了？
    “难不成我的表现还是太低落了吗？”程澈一脸严肃地反问。
    “……？”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心态一向很好的。”程澈不皮了，“再加上写网文没少被骂，我觉得我的抗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真的，身为穿越者，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超脱了。
    曾经，有一位给他打赏了一千块的读者，在评论区骂他。
    骂得挺狠挺恶劣，以至于编辑都建议他，可以删除评论。
    程澈大手一挥说不用，然后反手在书评区留下一条置顶留言——花钱打赏的随便喷我，给你们vip喷位，绝不删评，甚至你打赏的多了，我还给你点赞呢！
    以至于后来有读者锐评——你零号爷爷啊，就算被沙了，心脏挖出来都还能再跳两天。
    “这倒也是。”王铮释怀了。
    这几天的节目录下来，作为一个素人，程澈的心脏已经大到一种让他觉得离奇的程度了。
    “这次的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接着说，“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我是指我们圈里的。”
    “我这辈子认识的娱乐圈人士，都在这个节目里了。”程澈摊摊手，一脸无辜。
    “……”
    王铮沉默良久，抬起头，又问：“你大学的时候，跟沈翰有什么仇吗？”
    其余五个嘉宾，包括严垒在内，有四个都和程澈相处的不错。
    唯独沈翰，一直在暗地里针对他。
    “我不道啊。”程澈说，“我大学压根不认识他。”
    “那他针对你干什么呢？”王铮实在是想不通。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嫉妒我的颜值和才华。”程澈正色道。
    王铮下意识就想反驳，却见小助理在一旁点点头，认真道：“我觉得程澈老师说的很有可能。”
    “……？”
    王铮一脸失禁地看着小助理。
    程澈一脸欣慰地看着小助理。
    “咳。”小助理被看得有点脸红，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个，我们现在还是先讨论一下该怎么处理黑料吧。”
    “有道理。”王铮和程澈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法吗？”王铮问，“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便利。”
    一来，这件事处理不好，对节目的口碑也有影响。
    二来，他不是只会无脑跟风的网友，知道那些黑料是假的，知道程澈是真有才华，愿意和他交好。
    三来，他还指望后面九期节目能签下程澈，让他继续给自己整节目效果呢！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他无论如何都是希望程澈能安稳解决这件事的。
    “有一点吧。”程澈摸摸下巴。
    “等会回去之后，我先发个围博好了。”

 第59章 对，是的，我曾辜负过很多人的感情

    晚上十点，程澈回到了房间。
    他的vx这会儿格外热闹，好多人都给他发来了信息。
    林女士的未读消息排在最上面，足足二十几条，都是在关心他。
    程澈安慰了她好一会儿，甚至为了让她不担心，还专门打了个视频电话，让她相信，自己真的没受什么影响。
    那边，夺命刀发来了消息，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作者朋友也一样。
    程澈也都一一回了。
    最后，田熙薇也发来了慰问。
    小田大王：你还好吗？
    程澈想了想，开始打字。
    程澈：非常好，精神饱满，情绪激动。
    田熙薇秒回。
    小田大王：？？？？
    小田大王：你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
    程澈：什么话，这多好玩的一件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
    田熙薇莫名脑补出了程澈说这句话的语气。
    并且只花了0.25秒就判断，程澈说的很可能是真话。
    小田大王：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应对的打算吗？
    小田大王：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程澈：我打算发个围博舌战群儒。
    程澈：多谢关心，不过没啥需要的，说来我还得跟你道个歉，不小心害你也被扯上了。
    田熙薇知道，他指的是网上那些说他一直蹭自己的黑料。
    小田大王：不用跟我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小田大王：而且真要说起来，这件事应该是我害了你才对。
    程澈：啊？
    田熙薇以一个圈内人士的角度，开始跟他耐心解释。
    小田大王：网上疯传你的黑料，突然搭上我，既是为了把水搅混增加澄清难度，也是额外给你拉一批仇恨。
    嗯，尤其是，拉她那些男友粉的仇恨……
    当然，这话田熙薇不好意思说，但她觉得程澈应该能明白。
    程澈：我理解了，并且我大为震撼。
    小田大王：那你先忙吧，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毕竟这件事我也有点责任。
    程澈：行。
    程澈：胜利的酒为我开好.jpg。
    田熙薇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好一会儿。
    终于，她深呼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打开围博，登录了自己有围博认证的，属于明星田熙薇的个人账号。
    编辑微博、发送。
    随后她把手机点击了静音，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静候着经纪人那边即将到来的风雨。
    ……
    程澈有一个围博账号，是几个月前，拜托他注册并认证的，主要用来宣传。
    粉丝数十万出头，上次登录还是在上次。
    最新一条围博，是前几天转发的，发布的《哀悼之翼》上线宣传。
    他记得当时的评论也就几百条？
    但现在嘛……已经要过万了。
    最新热评来自一个陌生的账号——
    “原来程澈就是零号？写书抄袭，上节目内定，大学还当渣男，围博怎么还没把你号封了？”
    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清一色都是支持。
    程澈看了一会，觉得攻击力也就那样，真没比自己的书评区强多少。
    他继续往下翻，意外发现，居然还有不少人在替他说话，貌似都是他的书友，在和那些无脑黑他的网友据理力争。
    奈何这里是围博，对面实在人多势众，书友们属于绝对的劣势。
    程澈有点感动，心说等我回家就开始更新龙三，用充实的故事也感动你们。
    而且是那种会把你们感动哭的程度！
    他退出了评论区，开始编辑围博——
    “针对最近，围博上流传的，有关于本人的不实谣言。”
    “本人在此郑重澄清：那不是谣言，全都是真的！”
    “为了帮助各位网友们更好的了解事情的经过，下面将由我这个当事人，来一一讲解每条信息背后的故事。”
    ……
    “第一条，程澈大学的时候是渣男。”
    “对，没错，是的。”
    “对于这件事，我深表痛心，我的确辜负了很多人的感情——因为大学时期太过优秀，而我又醉心于学业，没给学校的同学们一个追我的机会，我深表愧疚。”
    远在魔都的林女士，看着这条不要脸的评论，百分百相信他那不要脸的儿子是真的没被舆论影响。
    ……
    “第二条，《烟花易冷》并非程澈原创，而是从枪手那里购买的。”
    “唉，没想到我藏得那么深，还是被诸位网友发现了。”
    “好吧我摊牌了，这首歌是‘程澈’找枪手‘零号’买的，这小子写的既然能上热搜前十，那么写的歌能上热搜前十也很合理吧？”
    “如果有网友觉得我在胡扯，也欢迎你们拿出证据证明，这歌不是我找‘零号’买的。”
    十几公里外的小渔村，谢大爷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去看看程澈的。
    嗯，顺便还可以去他的底下，催他赶紧出《烟花易冷》！
    ……
    “第三条，零号的《龙族》也涉嫌抄袭。”
    “这一点我也承认，我的确抄袭了一本名叫《星华字典》的书，我毫不夸张地说，整本《龙族》几乎所有内容都抄袭了它，希望它的作者可以原谅我。”
    总部附近的出租屋内，夺命刀看着面前的文字大为震撼，觉得零爷扯犊子的功力已经登峰造极了。
    难怪每次催更，他都会被零爷玩弄于股掌之间。
    ……
    “第四条，程澈大学时眼高于顶，看不起很多人，所以不认识沈翰。”
    “我觉得这一条，应该拆成两部分来看，第一部分是我大学的时候看不起很多人，确实是这样。”
    “大学时我年少轻狂，特别看不起那些，在学校里不好好努力打磨基本功，整天想着投机取巧一夜爆红当明星的同学。”
    “第二部分，我不认识沈翰，对，是的。”
    别墅“2”号房间，沈翰看到这一段话，气得浑身颤抖。
    他敢讽刺我？
    嘲讽我大学不好好学习，大二就签约娱乐公司？
    还嘲讽我唱作水平不行，演技不行？
    “砰！”
    手机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
    回应完第四条后，程澈稍微停了一会儿，暂时切出了编辑页面。
    一来连诌四段话，他有点累了，二来他想着出去再确认一下，第五条黑料从头到尾都是什么，方便自己咬文嚼字、颠倒黑白。
    刚退出去，就注意到围博给他推送来一条新动态。
    来自用户“田熙薇”——
    “是好朋友，不存在蹭不蹭的说法。”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黑子、白子、串子、理中客、乐子人应有尽有。
    但总的来说，整体的舆论走向，对她大概不是一件好事。
    程澈倏然想起第一天，他刚到别墅，田熙薇不着痕迹地冲他眨眨眼，提醒他注意座位问题。
    不是，田姐你一个女明星大晚上过来给我站什么队！
    当然，确实感动到了……
    他选择回去继续编辑围博。

 第60章 微笑太阳

    “你说你是不是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不懂吗？全网都在锤他，你倒好，主动往枪口上撞！”
    二楼，“4”号房间内。
    田熙薇把手机搁在面前，开着免提，用被子蒙住脑袋，缩成一只鹌鹑。
    但眼神却倔强得堪比一头驴。
    “这种黑料一看就是假的，姐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再说他是我朋友，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你是女明星，他是一个素人，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朋友上了？”
    “那咋了。”
    “？”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血压有点上来了。
    “行，我不跟你扯，那小子刚刚发围博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也要看……田熙薇拿起手机，打开围博，搜索“零号”。
    一共五条回应，她从上往下一条一条往下看。
    “什么鬼？不是谣言，全都是真的？”经纪人错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是不是中二看多了，以为自己是主角吗？”
    “姐你别吵，你认真看。”田熙薇不满道。
    干嘛呀，你不看我还要看呢！
    经纪人：？
    哦，牛批。
    我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
    看完第一条的时候，经纪人嗤笑一声，觉得这小子多少有点不要脸。
    看完第二条的时候，经纪人乐了一下，发现这家伙有点小聪明。
    看完第三条的时候，经纪人眉毛一挑，意识到这人咬文嚼字的本事好像真有点强。
    看完第四条，经纪人眉头一皱，隐约猜到了这波黑料的来源。
    “我没记错的话，沈翰似乎就是大二签了娱乐公司吧？程澈在这指桑骂槐呢。”她语气带上了笑。
    “好吧，我承认他有点东西，这么回应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转移一下注意力绝对够用了。”
    “只要他真的有才华，后续再稍微展示一下，这事估计还真就让他混过去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但还是对你没好处啊！”
    “……”
    电话那边许久没有传来田熙薇的回应。
    “人呢？”
    经纪人一边问，一边往下滑屏幕，目光落到了第五条上。
    然后她忽然明白，田熙薇为什么沉默半天没说话了。
    ……
    田熙薇一路往下看程澈发布的围博，前面四条看一条乐一下，觉得这个人胡说八道的功力已经天下无敌了。
    直到第五条。
    “第五条，程澈上了节目后，一直在蹭当红女星田熙薇。”
    “可恶，原来我蹭的有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的。”
    “好吧，这件事我程澈宣布对其负责，我确实是在蹭她，因为忍不住啊，谁让她性格那么好的？”
    “好人就是活该被狠狠欺负，被我这样狠狠地蹭啊！”
    “所以我蹭了她的阳光，也蹭了她的明媚。”
    ——来自账号“零号”，围博认证的“最年轻的黑金作家”，发布于晚上22：31。
    手机另一端的指责声熄了。
    手机屏幕的光也暗了。
    自从那晚读完《哀悼之翼》，田熙薇认为自己大概又一次体会到了文字的魅力。
    完全红温的她默默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好吧，她承认这话羞耻得不行，她想不通程澈怎么能厚着脸皮打出来这么几行字。
    但是……埋在被子下的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手机里终于传来一声经纪人的叹息。
    “那我服了。”她说，“不愧是写的，发个围博都文绉绉的，我现在支持你跟他交朋友了。”
    “甚至你真想跟他炒cp我也没意见，起码他还挺有担当，知道把你摘出来。”她补充道。
    而且……经纪人的笑容逐渐变态了起来。
    这第五条的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程澈给田熙薇贴上了一枚鲜明的形象标签。
    你别管羞不羞耻，但饭圈的粉丝绝对吃这一套！
    只要运营得好，绝对有机会做到，以后只要圈子里一提到“阳光明媚”这四个字，就会联想到田熙薇。
    哪怕没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一波天降流量，怎么样都是血赚！
    好好好，好好好。
    你知道的，程澈这个人我打小就看好他，否则也不会特意托关系要他的vx，让小田试着拉拢他了。
    “好了好了，这次的事算你没错。”经纪人说，“我要先去忙了，你自己别再乱搞了。”
    说完，她就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准备大展拳脚。
    听着电话挂断的尾音，田熙薇撇了撇嘴。
    她才没有乱搞，她的每一个行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又打开了围博，回到了程澈发布的那条动态下。
    因为今夜“程澈”和“零号”四个字的热度实在太高，底下的评论顷刻间就突破了999+，依旧有黑有白，有串也有理中客。
    只不过，至少这条围博底下，风向是偏向程澈的——
    “666神特么辜负了很多女生，是因为醉心学业没给她们一个追自己的机会……但我他吗好像无法反驳？”
    “没问题，程澈找‘零号’买歌非常合理。你要觉得他在鬼扯，就拿出证据来，总不能说程澈找枪手就得他自证清白，现在你说他鬼扯就不用证据了吧？”
    “呃，关于《龙族》抄袭《星华字典》这件事，我深感悲痛，但我还知道一些书也抄了……你们应该不会想听我把书名报出来吧？”
    “第四条笑死我了，我恰好知道有个人大学出道，标榜‘全能’，但唱功和演技都不咋地，一看就是老投机取巧没好好打磨基本功……是谁呀好难猜啊？”
    “牛比！你是零号你文青你牛比我服了，我姐就交给你了，你们要真在一起了一定要开心要幸福，你们要开心要幸福好不好？你们一定要开心要幸福啊……小田没了你我怎么活啊（嚎啕大哭）！”
    田熙薇“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一般不会笑场。
    除非真的忍不住。
    她想了想，决定再发一个围博！
    嗯嗯，她没有乱搞。
    她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滴——
    ……
    此时此刻，“3”号房间里。
    一只白月光快磕死了。
    许安楠盯着手机屏幕，苍白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衬得近乎狂热。
    妙啊！
    真妙啊！
    程澈被黑了，小田第一时间发围博站队。
    小田发完围博，程澈立刻又把她摘出来，帮她扭转了舆论。
    这种身份悬殊，却互相扶持彼此兜底的剧情……她就要忍不住轻哼起来了。
    她反手给程澈的围博点了个赞，又反手给田熙薇的围博点了个赞。
    赞完发现。
    沃趣，磕得太忘情，忘记换小号了！
    “……”
    算了，现在取消肯定是来不及了，就当是为“程光熙薇”送上一点点支持吧！
    磕cp我是认真的！
    许安楠刚准备退出去，忽然发现，围博又给自己弹出来一条新的动态。
    来自用户“田熙薇”：
    “[微笑太阳]”
    “？？！！”
    “嗬——”
    许安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瘫倒在床上。
    她磕死了（）。

 第61章 霸道总编护住我

    关注今晚这件事的，自然不只是田熙薇和许安楠。
    程澈对门，“5”号房间。
    夏子忆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皱成一团的脸上。
    她很纠结。
    程澈被骂了，自己应该帮他，毕竟他已经是她认证的朋友了，还给她熬姜汤呢！
    但她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
    可就这么干看着，也太不讲义气了！
    她想了好久，最后一咬牙。
    她肯定是不敢像小田那样直接发条围博的，但只是点个赞，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她先后给程澈、田熙薇今晚发的三条微博点了赞。
    俏脸上随即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样应该多少能帮到他们一点了吧？
    然后刚点完赞没半分钟。
    “嗡——”
    手机开始振动，经纪人给她打电话了。
    她咽了咽口水，接通，缩着脑袋，准备挨骂。
    但是！
    她夏某誓死不悔！！！！
    ……
    一楼，“1”号房间。
    看了一天杂志的严垒，终于也是发现了围博上的“盛况”。
    老辣如他，一眼就看出来程澈这是被人恶意带了节奏。
    他略一思索，估摸着应该是沈翰干的。
    他想了想，这几天程澈讲话那么好听，一直很尊重自己，而且今晚还帮自己解了围。
    他老严自认是个厚道人。
    反正自己在圈内的地位已经基本定型，偶尔干点“出格”的事根本不会有半点影响。
    恰好他看沈翰不太顺眼，索性直接就用围博大号给程澈点了个赞。
    随后，严垒四十五度抬头，仰望窗外的星空。
    他觉得经此一役，自己的形象变得更高大了！
    ……
    程澈看着先后给自己点赞的许安楠、夏子忆，还有严垒，意外之余，也有点感动。
    要知道，他们三个再加田熙薇，在这件事上帮自己，可是半点儿好处都捞不着的。
    娱乐圈虽然混沌，但还是有好人的啊！
    程澈正准备去找王铮聊一下后续准备，发现自己“零号”的围博账号，收到了一条提示——
    您的关注更新了。
    “？”程澈一愣。
    他这个号，只关注了的官方围博一个号。
    他顺着提示，点开，发现果然是的官方围博发布了新动态——
    “近日，网络上出现大量针对我站黑金作家‘零号’的不实言论，其中包括‘作品抄袭’等严重指控。”
    “经我站核实，以上指控均属无稽之谈。零号自入驻以来，所有作品均有完整的创作记录及时间戳存档，不存在任何抄袭行为。”
    “我站已委托法务部门收集相关证据，将对恶意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评论区一片“祥和”——
    “666网站专门发围博站队吗？你零号爷爷还是太有牌面了。”
    “我超啊，饭圈狗怎么不来这？你以为你零号爷爷没点后台吗？！”
    “《霸道网站护住我》”
    “闹麻了，站队还没人家田熙薇快，赤石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当舔狗会不会当啊？舔这么慢！看我的，零号爷爷回来吧，别录那劳什子节目了，你回来更龙三，我就给你当狗！”
    会特意发这样一条围博，程澈事先还真不知道。
    他想了想，直接略过“夺命刀”，去问了总编——这种事小刀等级不够，问也白问。
    身为的“王牌”，程澈自然有总编的联系方式，只是平常很少会找她。
    总编叫“白夜”，程澈在公司签合同时见过她几回。
    嗯嗯，是个酒德麻衣那种类型的女士，三十岁左右，雷厉风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职场精英的感觉。
    此人在网站执行层一手遮天，行事风格极为严厉，被工作人员私下戏称为“女版路明泽”。
    翻译一下就是——女魔鬼。
    零号：oi，老大，围博是你发的吗？
    对于他们这些网站的作者来说，这是真“老大”，全站作者、编辑都是她的“帐下小兵”。
    什么？你问夺命刀算什么？
    哦哦，小刀啊，一点眼力见没有，给我总编擦皮鞋去。
    等了大概两分钟，总编做了回复。
    白夜：算是吧。
    白夜：你是现在的网站头牌，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口碑受损。
    我是谁家青楼花魁吗，还头牌……程澈扶额无语。
    然后他随手拍了句马屁。
    零号：老大尿性！愿为老大鞍前马后！
    白夜：少扯淡，赶紧更龙三。
    零号：彳亍。
    你看你这人真没意思……程澈退出了聊天框。
    不过该说不说，这种被罩着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放心吧老大，等我回魔都就开始龙三！
    事已至此，前置工作就算是超额完成了。
    这次舆论黑料本就没给出什么关键性证据，现在经过程澈自己发声搅和，再加上田、许、夏、严几人的助力，以及的直接站台。
    虽然想彻底杜绝这些黑料仍不太可能，但风向起码已经在慢慢转变了。
    毕竟网友虽然爱跟风，但又不是真蠢——你们在这说人家程澈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但又一点证据拿不出来。
    真以为俺们是傻子啊（派大星音）？
    接下来就看节目组那边了…… 程澈摸摸下巴，转而点进了《漫游日记》的官方围博。
    刚好刷新出来一条新围博——
    “关于网络上的一些舆论，节目组已关注到。”
    “为回应观众们的关心，明天上午的直播中，将特别增设‘弹幕互动’环节，届时嘉宾们将现场回应弹幕的各种问题，欢迎大家参与互动。我们明天见。”
    现在就万事俱备了嘛。
    ……
    ……
    此时此刻，魔都，总部。
    总编白夜看着围博上的层层黑料，眉头一皱。
    深耕互联网行业多年，她自然不是小白，只是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这次黑料突然爆发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至于那个人嘛……
    她冷哼一声，登录了自己的私人账号，在《龙族》书评区进行了留言——
    “夏弥可爱捏”：
    “大家看到围博了吗？吵得好厉害呀！看那个架势八成是有人故意想搞陷害！”
    “我特意去翻了翻《漫游日记》这个节目，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叫沈翰的人干的？毕竟其他四个人都和零大相处得不错。”
    “而且，应该只有沈翰和沈翰的粉丝才会觉得，零大不认识沈翰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黑料吧？”
    留言完毕，她切出后台，又登录了自己作为总编“白夜”的大号。
    使用了权限狗的权限，把刚刚的留言进行了置顶。
    呵。
    没有人能欺负我家摇钱树。
    没有人！！！

 第62章 你的意思是，坐那个女妖怪旁边的楚子航是零号？

    翌日上午。
    程澈正要下楼集合，刚推开门，就和隔壁的田熙薇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田熙薇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上衣，扎了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高马尾，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早。”她说。
    “早。”程澈说。
    “……”
    然后两个人同时挪开了视线，耳尖莫名其妙都有点泛红。
    程澈低头看楼梯，发现自己的鞋面上沾了根头发。
    田熙薇偏头看窗外，发现今天的云似乎比昨天白。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并肩走下台阶，中间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楼客厅里，许安楠依旧是第一个到的。
    她捧着一杯温水，安静看书，余光瞥见程澈和田熙薇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严垒坐在沙发正中央，一脸淡然地冲程澈点点头。
    夏子忆很快也从二楼蹦下来，头顶翘着一撮呆毛。
    她看到程澈，元气满满地举起胳膊，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出人意料的是，今天最后到达的竟然是沈翰。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但并不是病态的白，反倒更像是粉涂多了……
    沈翰在沙发空位上坐下，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昨晚几乎没睡着。
    原因很简单，本来好端端的黑料之夜，硬被程澈一个围博搅乱了，然后在场的五个明星，除他之外的四个，都给他站了队。
    这搞得他里外不是人——不跟着站队憋屈，跟着站队更他吗憋屈。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伙神经病，昨天深更半夜，有组织有纪律地把他围博评论区爆破了。
    追着问他是不是嫉妒程澈，所以才故意买那些黑料。
    而且那帮人不仅仅在他围博下发，还跟他吗的地下游击队一样，游走去了所有和程澈黑料有关的话题底下发。
    结果就是，他的黑料计划刚开始就要结束了不说，不但没怎么伤到程澈，反倒是害得他有点引火上身了！
    气得他又摔了一个手机。
    ……
    上午八点钟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弹幕瞬间涌入，数量比起前几天刚开播，都要高上不止一个量级——
    【我准备了八台电脑十二台平板十八台手机，就为了等会在互动环节里夺旗。】
    【《龙族》书粉，看了书评区置顶来的，其他暂且不论，但你的意思是……坐那个高马尾女妖怪旁边的楚子航，是我爹零号？】
    【给不看《龙族》的统一解释：我书友兄弟的意思是，只有妖怪才能长得那么好看！】
    【程澈现在还有粉丝呢？昨晚的黑料还不够爆的？】
    【你的黑料是说通篇“疑似”，拿不出任何证据，拼尽全力只为让零号大人多更一条围博的笑料吗？】
    【很喜欢“夏弥可爱捏”的一句话：应该只有沈翰和沈翰的粉丝，才会觉得，不认识沈翰是一件黑料吧？】
    王铮站在客厅中央，拿着他那标志性的喇叭，开始讲述规则。
    “按照房间号顺序来，每位嘉宾接下来都有二十分钟的弹幕互动时间。”
    “节目组额外开放了一处提问专用的弹幕窗口，观众朋友们可以发起任意提问，节目组会随机抽取，再由对应的嘉宾来进行回答。”
    王铮说完，扫视一圈客厅，目光在程澈和沈翰身上多停了一下。
    “都准备好了吗？”
    六位嘉宾各自点头。
    “行，那就从‘1’号房的严老师先开始。”
    工作人员在严垒面前支了块屏幕，实时弹幕在上面飞快滚动。
    严垒端着保温杯，表情淡淡，一副世外高手的风范。
    几秒钟后，屏幕停止滚动，一条弹幕被选中、放大，呈现到众人的面前：
    「严老师，你之前说过认识零号，但我看未必，你敢不敢对着镜头发誓，撒谎的人长痔疮？」
    客厅里的所有人瞬间开始了憋笑，
    弹幕更是直接笑喷：
    【哈哈哈哈哈谁问的，太损了。】
    【人一生中强行装过的所有杯，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代价。】
    【羡慕痔疮。】
    看着眼前的弹幕，严垒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干咳一声。
    “这个观众问的问题角度很新奇啊。”他死鸭子嘴硬，“不过只是发誓而已，这有什么不敢的。”
    “嗯，那个，我发誓，我早就认识零号了。”
    说完后，严垒长舒一口气，仿佛度过了什么难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开始隐隐作痛了。
    ……
    第二个进行互动的是沈翰。
    弹幕开始滚动，很快选中一条——
    「瀚瀚今天脸色有点难看……」
    看到这前半句，沈翰心头一松，会叫“瀚瀚”，那肯定是自己的粉丝。
    他脸上扬起自信的微笑。
    「是不是昨晚又偷偷吃严老师的刺身了？真是个小馋猫！」
    沈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一旁的严垒无辜躺刀，脸色也有点黑了。
    客厅里响起“嗬嗬”的吸气声，上到嘉宾下到摄影，所有人都憋得好辛苦。
    【这都多少天了，还有call back？】
    【你们这些人怎么那么恶心啊？瀚瀚明显没睡好，还在这里嘲笑他，你们真的是人吗？】
    【666大明星的粉丝就是牛，看个直播给我人籍开了。】
    “其实严老师做的毛肚刺身还是很不错的。”沈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还是硬撑着挤出笑脸。
    “昨晚我确实没怎么睡好，不过这是因为晚上突然来了灵感，写歌去了，毕竟我也是魔音的学生嘛。”
    “这首歌相信不日后就会和大家见面的！”说着，他的笑容恢复了几分自然。
    这话意有所指啊……田熙薇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程澈。
    却发现他脸色如常，甚至有点想笑？
    ……
    第三、第四个上场的分别是许安楠和田熙薇。
    两人没碰到什么离奇的问题。
    许安楠那边，弹幕问她这几天在节目里看了什么书，好看吗？录节目心情如何？
    她都一一做了回答。
    田熙薇也差不多，多是粉丝的关心。
    唯一称得上有趣的是，有个女粉丝发弹幕开玩笑地说，让她离程澈远点，不然她就要花钱去……给程澈寄杨枝甘露了。
    田熙薇笑得好大声。
    程澈只能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
    第五个是夏子忆。
    到了夏姐这，弹幕画风突然大变样——既没有严垒、沈翰那边的抽象搞怪，也不像许安楠、田熙薇那边的亲切关心。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老母亲老父亲般的担忧，仿佛生怕自家傻闺女又做错什么事。
    第一条弹幕：
    「夏姐我真求你了，你能别再干傻事了吗？我们粉丝就快要护不住你了！」
    夏子忆看着弹幕，一脸的不服气：“我才没有干傻事！而且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我会保护你们的！”
    “再说，我最近已经变聪明了好不好？”
    第二条：
    「那你举个例子呢？」
    “例子？！”
    夏子忆勃然小怒，猛地站起来就要给弹幕来个例子。
    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发现好像确实没有例子。
    于是她又囧着个脸坐了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似乎是进入了自闭模式。
    呜呜呜世上再不会有她那么窝囊的明星了……

 第63章 书友：something for nothing

    夏子忆的环节一结束，所有人的目光自然是落到了最后一位嘉宾身上——住在“6”号房间的程澈。
    在场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毕竟谁都知道，程澈才是今天这一环节的真正主角。
    程澈在屏幕前坐下，看着弹幕疯狂滚动，已经做好了跟小黑子们对线的准备了。
    十几秒后，第一条弹幕被抽了出来——
    「在？什么时候回来更龙三？」
    嗯？
    程澈一愣。
    他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开杀戒”呢，怎么是书友啊？
    书友都追杀到这来了？
    “在，这个昨天刚跟总编聊过，一个月内会更的。”他没敷衍，认真回复道。
    十几秒后，第二条弹幕被抽出——
    「在？来参加节目为什么不跟书友们报备？」
    嗯？
    程澈眉头一挑。
    怎么还有？
    “在，这个嘛，只能说是出于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程澈一本正经地回道。
    “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没有办法。”
    弹幕继续滚动、抽取——
    「在？为什么写死夏弥？」
    “？？？？”
    第三条弹幕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不是，干嘛呢？
    直播间里那么多人，连抽三条全是程澈的书粉？
    几位嘉宾和工作人员们都是面面相觑。
    黑幕吗？但是王导也妹通知我们啊！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呐！
    程澈自己也是完全懵了。
    他扭头看向王铮，用眼神发问：总编给你钱了？
    王铮这会儿比程澈还懵呢。
    这是什么情况？
    按原本的计划，今天设置这个弹幕互动环节，一来是为了制造看点和热度，二来也是给程澈搭一个完美的舞台，让他好好回应一下那些黑料。
    但这抽出来的弹幕，跟我想的好像不一样啊！
    是真的就那么巧合？
    还是说……王铮顿时一惊，四下扫视周边的工作人员。
    家里出内鬼了？
    他马上按着耳麦追问：“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弹幕怎么回事？”
    “不好辣王导！弹幕被统治了，他们全是精锐，而且……他们有挂啊！”耳麦里响起技术人员的嚎叫。
    “？？？？”
    就在王铮问话的时候，程澈已经按部就班的回答了第三个问题。
    弹幕再次开始滚动——
    程澈屏息凝神注视着屏幕。
    终于！
    新的弹幕出现了！
    这次是长长一串，好几行字：
    「我猜你一定是想问，为什么连抽三个，哦不，现在是连抽了四个弹幕都来自书友吧？」
    我他吗太想问了，你们不会是开挂了吧……程澈继续往下看。
    「bingo！就是你想的那样——something for nothing，弹幕脚本，100%融合，1200倍增益！让我们一起，带给娱乐圈一些小小的网文震撼吧！」
    ……
    ……
    魔都，总部，总编办公室。
    总编白夜看着《漫游日记》的最新画面，退出了《龙族》的企鹅粉丝群。
    接着，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自己名为“AAA脚本批发”的企鹅账号。
    ……
    ……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久久没有人说话。
    甚至直播间的其他弹幕也停摆了一瞬，随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开始狂涌：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同时作为节目粉和书粉，我真的笑得好崩溃！】
    【读过《龙族》的看到这一幕，就算是木乃伊也该绷不住了。】
    【这季不叫《心动日记》了，这季叫《神人聚集地》吧。】
    【如果你没有在《漫游日记》登场过，那你就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神人。】
    【原来这就是你给内娱准备的武器吗，哈基澈你这家伙……还真是抽象得可怕啊！】
    过了许久，客厅里响起一道轻轻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是田熙薇。
    她捂住了嘴，但肩膀还是微微抖动，眼睛不可抑制地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读完了龙一，明白这条弹幕的意思，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忍住不笑。
    她觉得程澈的书友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还那么维护成他这个作者。
    想必程澈，也会感到欣慰吧。
    “……”
    程澈确实挺欣慰的，毕竟书友们是真的很关心他。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是！
    我他吗录节目呢！
    你们别他吗震撼了行不行！！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的厚爱。”他深吸一口气，面向镜头，“但其次，现在所有书友，立刻放下你们手里的脚本，不许再发弹幕了。”
    他表情逐渐严肃。
    “大家不要因为我影响了节目的录制，所以从现在开始，如果还能抽出来任何一条书友的弹幕，我就延迟一个月更龙三！”
    “所有人，这不是演习！重申，这不是演习！”
    【我超？威胁我们？搞笑！零号爷爷你别急我这就滚了。】
    【撤撤撤！始终坚持以龙三为中心的核心思想！所有人即刻停止弹幕发送！】
    【全体书友听令，立刻放下你们手中的脚本，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危害到龙三的更新！】
    【666令行禁止，这是谁的部将！？】
    “退了退了，王导，弹幕恢复正常了。”技术人员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
    王铮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对程澈，或者说是对零号的认知，再一次刷新了。
    这就是网文圈最高的山吗？
    这股凝聚力……恐怖如斯啊！
    “那就重新开始抽取弹幕吧。”
    随着王铮一声令下，各方人员重新就位，屏幕上的弹幕再一次开始了滚动。
    程澈也是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开始和小黑子们对线了。

 第64章 我不认识沈翰很正常，他认识我也很正常

    又十几秒后，终于是有一条“预期中”的弹幕被抽了出来：
    「你一个写网文的，凭什么来录综艺？王铮选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程澈读完，挑了挑眉。
    “首先，第一个问题。”他开口道。
    “什么叫写网文的凭什么来，写网文的怎么你了？你是觉得我们写网文的要比其他职业低贱吗？”
    “你和我一样，都是平等的公民，所以我没资格改变你的想法，但我相信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他说着，虚抹一把眼泪，像是被这句话深深伤到了。
    田熙薇和夏子忆埋头憋笑。
    严垒和许安楠也觉得程澈这张嘴太厉害。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摄影小哥顿感神清气爽——被这一招攻击的，终于不止我一个了！
    【……汗流浃背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我真服了，能不能不要发送这种危险的话题？是不是以后平台把弹幕ban了你们就高兴了？】
    【听我一句劝，收手吧小黑子们，你们玩不过这个男人的！】
    “再说你的第二个问题。”程澈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正常。
    “我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建议王导公开一下他的银行交易记录，以此来充分自证。”他公平公正公开地说道。
    “……”
    王铮举起喇叭，黑着脸回道：“程澈被选没有任何内幕，观众朋友们别跑题了。”
    “现在是程澈的互动环节，不是我的！”他圆润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公开银行交易记录是不可能的，他再怎么问心无愧也不可能。
    记录是上午公开的，人是下午退圈的。
    嗯嗯，说不定退的还不止娱乐圈呢？
    第二条弹幕紧跟着被抽了出来：
    「《烟花易冷》真的是你原创吗？有证据吗？你能现场再唱一首同水平的歌自证一下吗？」
    怎么一点也不尖锐啊，而且这问题昨晚就遇到过了！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网友……程澈撇撇嘴，大失所望。
    “好吧我摊牌了，这歌不是我的原创。”他摊摊手，说出了实话。
    “这首歌的原创其实来自异世界，但很遗憾，那位原创没办法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真的，但很遗憾，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不是真的。”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非常合理，我们甚至无法证明程澈不是穿越者！】
    【这波啊，这波是隔空致敬《斗破天穹》。】
    “至于现场再唱一首，也不是不行，毕竟异世界的歌可多了。”程澈一脸真诚。
    “只要你愿意付一下表演费用，随便给个几万大米，我可以现场写词曲，然后现场给你表演。”
    “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付钱，王导也绝对愿意让我现场表演。”他说得有理有据。
    王铮举起喇叭：“我没意见，这位观众随时可以联系我们节目组。”
    ……
    很遗憾，程澈可能会再唱歌，但那位观众显然不会真付钱。
    随后到了第三条弹幕，这次的画风陡然一转——
    「程澈，你觉得小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夏子忆“哇哦”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
    许安楠眼睛一亮。
    严垒默默盖上了保温杯，竖起了耳朵。
    沈翰没啥反应，主要昨晚一夜没睡，看上去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田熙薇突然变得很忙，手里明明攥着手机，却开始东张西望地找手机。
    【666刚刚还在剑拔弩张，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问题？】
    【如果涩涩是第一生产力，那八卦我觉得就是第二。】
    【哈基薇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哈？”程澈忽得一滞，呆立当场。
    这感觉就好像，你是一个武林高手，正在调动全身内力准备放大招对敌，结果旁边过来个人拍拍你肩膀，问：
    “兄弟，你晓不晓得啥子叫爱情哦？”
    突然问这种问题就算了，用的还是捏吗的川渝方言？
    内力一下就散完了，基本功不扎实的怕是还得吐血当场。
    程澈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内力重新聚拢，脑子里闪过这几天和田熙薇相处的种种，从初见一直到昨晚的围博。
    “嗯……大概，是个温柔的人吧。”他平静又不平静地说。
    夏子忆和许安楠彼此对视了一眼，互相眨眨眼。
    严垒露出了八卦成功的笑容。
    沈翰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田熙薇不再忙了，只是无意识地轻咬下唇，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攥住了衣角。
    【……小田女粉，如果我是小田，我早晚会被程澈攻略的，即使他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进行攻略。】
    【该文青的时候文青，该真诚的时候真诚，难道他真是旮旯给木领域大神？】
    【奇怪，哪里来的粉红泡泡？】
    【小田粉，如果咱姐和程澈处上，我是真没意见。】
    【零号书粉，我很有意见，零号不许谈恋爱！不要让女人影响了你的更新啊！！】
    “咳，继续抽下一条弹幕吧。”终于，王铮举起喇叭，打破了客厅的微妙氛围。
    所有人于是回神，弹幕继续滚动，又一条弹幕在屏幕上被放大——
    「你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看不起瀚瀚？要不然怎么解释他认识你，但你不认识他？」
    所有人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连沈翰也“活了”，微微直起身体，脸上浮现出一抹略显凄凉的笑容。
    田熙薇有些担心，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而且这次，她可没法站出来替他解围了……
    程澈看清弹幕，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等了一早上了，终于是来了点我想要的问题了。
    昨天晚上和王铮谈过话了，那些黑料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沈翰搞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他也不必再像之前那次一样顾忌太多。
    毕竟，我他吗压根就不认识你，也没招你惹你，你天天在这针对我，是真把我当软柿子了？
    “第一个问题。”他竖起食指，“我想我昨天晚上已经在围博说的很清楚了，或许这位观众朋友没有看过。”
    “那我现在再重新说一遍——”
    “我大学期间，不会特定看不起某个人，但我当时的确看不起那些不好好学习，整天想着投机取巧一夜爆红的人。”
    “当然。”他顿了顿，“如果这位观众你认为沈老师是那样的人，那我无话可说。”
    沈翰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差了三分。
    “至于第二个问题……”程澈笑笑，“我想我可以给你，还有全网有同样疑惑的观众朋友，一个绝对合理、充分的解释。”
    “我大学期间不认识沈翰很正常，他认识我也很正常。”
    “因为从我入学起，到毕业那天为止，我始终都是我那一届最好的那一个。”
    “第一没法认识所有同学，这很正常。”
    “而几乎所有同学都认识第一，这同样很正常。”

 第65章 自信明非、开朗师兄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过后，如溃堤般轰然爆发了。
    此时此刻的刷新速度，几乎物理意义上的堪比用了脚本：
    【？？？？？？？】
    【我超我超我超我听到了什么？魔音第一，真的假的？】
    【伟大的作家零号于今日在《漫游日记》亮出了他的锋芒。】
    【我超帅帅帅，太帅了零爷，就是这样啊，不要给那个肾虚仔留脸！真是给他惯的毛病！】
    【牛比！我仿佛看到了自信明非、开朗师兄……版本T0当之无愧！】
    【黑子……说话！！！！】
    当然，也有些弹幕持不同意见：
    【吹牛吧？魔音第一毕业跑去写？】
    【笑死我了，跟瀚瀚一届还敢吹自己是第一？】
    【这个人已经疯了，第一肯定是瀚瀚啊，这还有争议？】
    弹幕就这样吵成了一团。
    客厅里，夏子忆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巴大到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许安楠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惊讶。
    严老师若有所思——小程这个杯装得妙啊！等别人先质疑，然后再顺着别人的问题，自然而然把答案抛出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形装杯，最为致命？
    活到老，学到老，他以后也要这么做！
    沈翰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了。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死死攥着手里的手机，恨不得直接把它捏爆，就好像他攥着的不是手机，而是程澈这个人。
    田熙薇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弹幕。
    她只是双手托腮，安静地看着程澈的侧脸，像是在看一道很有趣的风景。
    而挑起这一切的当事人——程澈，这时悠哉哉地继续开口了：
    “嗯嗯，这个时候可能有些观众要问了，你说你是最好的学生你就是啊？你有证据吗？”
    “证据嘛……这个还真有。”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地伸了个懒腰。
    他底气十足，因为原身的确在学校里做到了这一些，实打实的证据也有一大把。
    “但我并不打算向你们展示。”他说。
    “毕竟，就算我拿出成绩单、专业排名，你们也会说这是p的。”
    “就算我跑回学校，找学校的老师、教授帮我证明，你们也会说是我花钱买通了他们。”
    “甚至，就算你们翻到了魔音官方公布的优秀毕业生名单，在里面找到了‘程澈’，也可能会有人说是我黑了学校官网也说不定。”
    “就像你们中的某些人现在做的一样。”
    他话音落下，客厅里变得鸦雀无声。
    夏子忆钦佩，许安楠惊讶。
    严垒在思考，自己怎么做才能像程澈这样人前显圣。
    田熙薇笑了笑，由衷为程澈感到高兴。
    想必这样一来，这次的事件他多半能安稳度过了吧？
    至于沈翰……嗯嗯，快咽气了（）。
    弹幕始终没停止滚动，并且风向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完成了惊天大反转——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某些人积点嘴德吧，如果不是有站台，有漫记这么一个自证平台，有这么强大的心态，程澈就活该死吗？】
    【查完了，魔都音乐学院，25届优秀毕业生名单，你澈哥赫然在列，牛比！】
    【反耳呢，我并没有在其中找到任何一个叫沈翰的人，不懂就问，评优秀毕业生的时候，暖男哥在哪发财呢？】
    【补一点，翻了一下当年的魔音论坛，澈哥是那一届的校草来的。】
    【23岁，网文圈最高的山，魔音作曲系优秀毕业生，会弹唱会创作，颜值不输明星，条理清晰能说会道，大心脏不怯场，性格兼具温柔和幽默，身家估计也早突破了八位数……他完全是个bug来的吧？】
    【也许他真是穿越者也说不定（沉思脸）。】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一个我们在镜头下注视了四天的宝藏素人，是谁买黑热搜害他呢？】
    【冷知识：截至目前，漫记其余的五位嘉宾，其中有四位都给程澈昨晚的围博点了赞！】
    “啪啪啪——”
    王铮的掌声从客厅一角传来，很快填满了整个客厅。
    他环顾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程澈身上。
    “想必大家都知道，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程澈老师的负面言论， 所以我们节目组才临时加急设置了这么一个弹幕互动环节。”
    “首先要先感谢各位老师，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的配合。”
    “其次，针对那些言论，刚刚程澈老师也基本都一一做出了回应。”他继续道。
    “相信是非曲直，观众朋友们心里都有数了。”
    “所以最后多得我也不说了，就一句话，希望大家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一起努力构建一个健康的网络环境吧。”
    “那么我们此次的弹幕互动环节，到这就圆满结束了！”
    【好！很有精神（啪啪啪啪啪啪）！】
    【没毛病！我宣布王铮恢复一天人籍！正能量噢兄弟们！】
    【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
    王铮的发言，算是给这次突发的黑料事件彻底定了性。
    客厅里顿时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局感到满意——大家流量吃得饱饱的，今天上午的观看量和弹幕数量全刷麻了，程澈的黑料问题也基本得到了解决，末了王导还说了两句代表漫记宣扬了一下正能量。
    所有人都赢麻了。
    除了某人。

 第66章 整点薯条去码头

    既然来了谧海，那总归是要去看看沙滩和海的。
    田熙薇和程澈也是这个想法。
    下午，王铮再次人性大发，依旧没有去安排任何其他任务环节，将时间完全交给嘉宾们自由分配。
    程澈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拎着一份外卖袋。
    “你为什么还要特地点份外卖？”
    田熙薇套了件浅蓝色的防晒服，头顶扣着一顶米色渔夫帽，乍看上去像是从某部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哦，细看也像。
    “是怕到时候饿了吗？”她说。
    “你知道我买了什么吗？”
    “不知道。”田熙薇摇了摇头。
    “哗啦——”
    程澈猛然拉开外卖袋口，露出了里面的四盒薯条。
    “薯条四重奏，经过严密的优惠券计算，我只花了九块九就狠狠拿下了。”程澈十分骄傲。
    “哦！”田熙薇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准备整点薯条去码头喂海鸥？”
    她不是原始人，自然知道这个梗。
    “浅了浅了。”程澈竖起左手食指，一脸高深地摇了摇。
    “我的计划是，整点薯条去码头……馋海鸥！”
    “……？”
    田熙薇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孩跑出来了。
    这么幼稚，多半是没救了！
    【我超！？九块九？那我昨天花的十九块九算什么？】
    【笑死我了，你说你九块九买的就是九块九买的啊……澈哥刚刚外面人多现在我给你跪下了，求你出个教程吧！】
    【海鸥也是没想到，鸟生还能遭遇程澈这一劫。】
    “我们走吧。”程澈提着薯条就准备出发。
    “子忆和楠楠不来吗？”田熙薇随口问。
    “本来夏姐是要来的。”程澈回忆了一下，“不过后来被楠姐拉走了，说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夏姐参谋。”
    “这样啊。”田熙薇点点头，没多想，也没再多说什么。
    ……
    别墅附近不远就有一条海边栈道。
    入口处立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早已被海风侵蚀得模糊不清。
    程澈率先踏上栈道，脚下的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田熙薇跟在他身后，帆布鞋踩在木板上，声音要比他轻一些。
    栈道不宽，恰好能容纳两个人并肩。
    两侧是低矮的木栅栏，栅栏外侧，成片的黑松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树干被海风吹得微微倾斜。
    阳光从针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木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的海在树影的间隙里时隐时现，像一幅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画，阳光洒在上面，碎成千万片银鳞。
    程澈走在左边，胳膊夹着外卖袋，手里拿着一盒薯条，时不时就抽出几根，塞进嘴里嚼巴嚼巴。
    田熙薇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样等会还没到沙滩就没薯条了。”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盒已经快见底的薯条，想了想：“有道理，不过没事，我可以到海边再点一份外卖。”
    “你也来一盒吗？”他问。
    “我不要！”田熙薇昂首拒绝，语气无比坚定。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极具职业操守的女明星！
    才不会吃薯条这种热量极高的东西！
    更何况还蘸着番茄酱！
    “哦，那好吧。”程澈也不强求，继续嚼巴嚼巴薯条。
    听着身边不时传来的动静，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薯条香气。
    田熙薇深呼吸，不停告诫自己，田熙薇啊田熙薇，你怎能如此堕落？
    你忘了你答应过经纪人一定会自律了吗？
    你忘了你和跑步机的羁绊了吗？
    只是一盒薯条而已，有什么好吃的！
    ……
    五分钟后。
    “你说（嚼嚼嚼），薯条这玩意是谁研究的呢（嚼嚼嚼），咋那么上瘾。”
    程澈看了一眼同样拿着一盒薯条，吃得津津有味的田熙薇，感叹道。
    田熙薇（嚼嚼嚼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了经纪人，对不起了跑步机。
    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薯条实在是太香了。
    等我录完节目一定会反思的！
    ……
    栈道沿着海岸线蜿蜒向前，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分出两条岔路。
    往右，是几级向下的木质台阶，台阶尽头连着沙滩，洁白的沙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往左，台阶向上延伸，通往一座半嵌在岸边礁石中的观景平台，黑松投下的树影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田熙薇在岔路口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向右边。
    “去沙滩。”她说。
    程澈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田熙薇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脚踩上沙滩。
    沙子此时还是温热的，触感柔软。
    越靠近海水，沙子的颜色越深，也越湿润，踩上去坚实许多，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田熙薇站在沙子的干湿交界处，海浪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带走脚底的细沙。
    【原来沙滩真有白色的？语文课本诚不欺我也（来自内地旱鸭子的惊叹）！】
    【白沙多位于热带、亚热带海域，是珊瑚贝类等破碎化的产物，主要成分是碳酸钙等，所以显白色。】
    【叽里呱啦讲什么呢听不懂，总之这沙滩长得真牛比！】
    “凉凉的。”田熙薇像是在汇报一项科学发现。
    “不凉可能就是一件恐怖故事了。”程澈随口道。
    他说着，拿出那盒已经从“薯条四重奏”悲变为“薯条独奏”的独苗薯条，抬头望向天空中低低盘旋的海鸥。
    他抽出一根薯条，高高举起。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举得胳膊都酸了。
    终于，有一只海鸥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以及他手上的薯条。
    那海鸥毫不犹豫，振翅一挥，朝他手中的薯条俯冲而下。
    作为一个单身多年的网文作者，程澈毋庸置疑拥有着强大的手速。
    他反应很快，瞥到海鸥残影的瞬间，手腕一翻，胳膊一缩，薯条在空中划了个圈。
    然后精准被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海鸥扑了个空，翅膀在程澈面前扇出一阵风，不敢置信的在天上看着那个人类。
    “略略略。”程澈冲海鸥招招手，一脸得意。
    “咕咕嘎嘎！？”
    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急了急了。”程澈嘲笑。
    【震惊！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网文圈大神竟然当街对一只海鸥做出这种事！？】
    【澈哥本质小学生来的。】
    【骗你的，小学生没那么幼稚。】
    看到这一幕，田熙薇抬手轻挽发丝，无奈地笑笑。
    “你就不怕它报复你？”
    “一只海鸥而已，能怎么报复？”程澈不以为意，又抽出几根薯条塞进嘴里，“再说了，是它先威胁我的。”
    “它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它刚刚用眼神威胁我。”
    “……眼神？”
    “对，很凶的那种。”
    “……”

 第67章 New Boy

    两人沿着沙滩又走了一阵，潮水渐渐涨上来，没过脚踝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田熙薇提议去观景平台上看看，程澈没有意见。
    沿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重新踏上栈道的木质台阶，上了那处宽敞的平台。
    下午五点，阳光不骄不躁，黑松的树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空气里有松脂的清香，混着海风的咸味。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平台下方传来，低沉而有节奏，像是整座平台的心跳。
    平台上的人不多。
    只有一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闲聊，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靠在栏杆边。
    还有个大爷靠在栏杆边钓鱼。
    田熙薇靠在栏杆上，渔夫帽的帽檐被海风轻轻掀起一角。
    她伸手按住，目光越过海面，落在更远的地方——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像有人用毛笔蘸了颜料，在宣纸上轻轻晕开。
    程澈把吃空的薯条盒连同外卖袋一起丢进垃圾桶，也靠到了栏杆上。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吹散了午后残存的暑气。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一阵琴音忽然传来。
    平台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身边放着琴包，正低头给吉他调弦。
    调好之后，他简单拨了几下，随即对着琴谱弹了起来。
    手法不算特别娴熟，看样子是趁假期来海边练习的。
    “哎？”田熙薇眼睛倏然亮起，扭头看向程澈。
    “嗯？”
    “你会弹吉他吗？”
    “会一点吧。”程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男生，隐约猜到了她的想法。
    “那你可以再唱一首歌吗？待会儿我们去问问那个男生，看可不可以把吉他借给你！”
    “我想听！”田熙薇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冲他眨呀眨。
    【+1+1+1！】
    【我直接用最直接、最干脆、最不拖泥带水的方法告诉你：想听！】
    【澈哥冲冲冲！干脆再唱一首原创得了，我看谁还黑你《烟花易冷》是找枪手买的！】
    “……那待会儿你去交涉？”程澈没拒绝。
    一来，他再唱首歌，那些黑料舆论大概就真的彻底平息了。
    二来……一个你很有好感，而且漂亮得仿佛妖怪似的甜妹，眨着眼冲你说想听你唱歌。
    你真的能忍心拒绝她吗？
    “放心交给我吧！”田熙薇拍了拍慷慨的胸脯，爽快应道。
    ……
    两人靠在栏杆上等了十几分钟。
    直到那个男生放下吉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甩了甩发酸的左手，看样子是打算休息一阵。
    田熙薇立刻站直了身体。
    “等着。”她冲程澈比了个手势，脚步轻快地朝平台角落走去。
    程澈靠在栏杆上，看着她走到那个男生面前，微微弯下腰，指了指自己这边，又指了指吉他，说了些什么。
    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她手指的方向，最终点了点头。
    很快，田熙薇抱着吉他走了回来，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交涉完毕。”她把吉他递给程澈。
    “效率还挺高。”
    程澈接过吉他，低头试了几个和弦。
    “唱什么好呢？“他问。
    田熙薇歪歪头：“你看着来好了，反正你是专业的！”
    程澈靠着栏杆，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想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一首感觉还算应景的歌。
    手指拨动琴弦，轻快明亮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他开口了。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新世界来得像梦一样。”
    “让我暖洋洋……”
    他的声音本就干净，配上吉他轻快的节奏，歌声显得格外清澈阳光。
    听到第一句歌词，田熙薇的耳朵就不争气的红了。
    【牛比！这旋律好抓耳，而且依旧是没听过的旋律，不会又是原创吧？】
    【不是这歌词对劲吗？程澈你小子夹带私货啊？！】
    “你的老怀表还在转吗？”
    “你的旧皮鞋还能穿吗？”
    “这儿有一支未来牌香烟。”
    “你不想尝尝吗……”
    不远处，剥橘子的老夫妻抬起了头，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把孩子抱了起来，钓鱼大爷侧耳倾听。
    那个借吉他的男生看着程澈，眼神里满是崇拜。
    对对对！
    这一幕正是他所期望的！
    “明天一早。”
    “我猜阳光会好。”
    “我要把自己打扫。”
    “把破旧的全部卖掉……”
    【还有“阳光”？你小子就为这俩字唱的这歌吧！】
    【这歌词是不是有点在唱他自己？相信黑料会被打扫，这歌唱完以后什么都会变好的！】
    程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股清亮的少年感，像是真的要推开窗户迎接新的一天。
    “穿新衣吧剪新发型呀。”
    “轻松一下Windows98。”
    “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
    “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
    ……
    旋律渐渐收束最后的琴音在海风中散尽
    整个平台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和欢呼声轰然响起。
    那个借吉他的男生鼓得最用力，剥橘子的老夫妻笑着拍手，年轻妈妈怀里的婴儿被掌声吓了一跳，然后咯咯笑起来。
    钓鱼大爷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搜完了，依旧识别不出来。】
    【澈哥我服了，求你出道吧！】
    【龟龟，夏天傍晚、沙滩平台、吉他、少年、弹唱、原创……buff叠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真有女生能顶得住吗？】
    【黑子呢？黑子怎么不说话了？出来走两步啊！是被遍地的阳光烧死了吗？】
    田熙薇也在轻轻鼓掌。
    “曲很好听，词也很好。”
    她离程澈最近，抬头看着他，眼睛微微弯起，盛满了夕阳的碎光。
    程澈正要开口谦虚两句。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天空中掠过。
    然后……
    “啪嗒。”
    程澈感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奇特的触感。
    平台上的喧闹声在一瞬间凝固了。
    “……”
    程澈缓缓转过头，试图看清自己的后背。
    但很遗憾，人类的生理构造注定了这个动作将是徒劳的。
    他抬起头，一只海鸥正掠过平台上方，发出一串清脆的鸣叫。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随后整个平台的人都开始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程澈你也有今天啊！】
    【海鸥：这一世，我重生成复仇者，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对不起零爷，我不敢笑您，但这个实在太好笑了，我真的绷不住。】
    程澈站在原地，一头黑线。
    他抬头看向已经飞远的海鸥，千言万语最终在心底汇聚成了五个字——
    你、妈、妈、的、吻！
    超！！！！
    “别动。”
    一道声音从身边传来。
    田熙薇走了他身后，努力憋着笑，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拆开包装，抽出一张纸巾，然后小心翼翼地帮程澈擦掉后背上的污渍。
    “好了。”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终于忍不住，弯下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而放肆，被海风送出很远。
    这笑声像是会传染，以至于程澈最终也没绷住，跟着她一起笑了出来。
    两人大笑的影子在平台上拉得很长。
    远处的夕阳渐渐垂落，余晖把半片天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一时间，海面上到处是阳光。
    ——
    ps：歌词有点小bug，希望大家别太纠结。

 第68章 完蛋，我被cp粉包围了

    两天时光一晃而过。
    《漫游日记》第四季第一站、前三期的录制，在谧海八月末的海风中正式杀青。
    最后两天的录制较之前几天，显得相对平淡一些，倒是真有几分旅游综艺的样子了。
    六位嘉宾都对第一站的录制感到满意。
    除了沈翰——他前几天在镜头下的各种小动作，都被网友们一一扒了出来。
    再加上的读者们有事没事就带两句他的节奏，弄得现在几乎全网的路人都默认，程澈之前的黑料就是他在背后搞鬼。
    事情闹得有点大了，他背后的娱乐公司也知道了这件事，勃然大怒，已经狠狠责罚了他的经纪人。
    而等他回到公司，多半也逃不了被问责。
    很显然，沈翰后两天的录制并不愉快。
    不过这些都和程澈无关了，此刻他已经登上了返回魔都的飞机，准备回家。
    起飞前，手机忽然振动一下。
    他低头看，发现是田熙薇发来的信息。
    小田大王：起飞了吗？
    程澈：还没，但是快了，准备开飞行模式了。
    小田大王：哦，过两天我有工作上的事，可能也会去一趟魔都。
    小田大王：到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呲牙）？
    程澈：吃，吃最贵的。
    程澈：直接去合平饭店，再别说。
    程澈：我有的是钱.jpg。
    小田大王：哼哼，那我可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小田大王：小猫叉腰.jpg。
    程澈：飞机要飞了，我先下线了。
    小田大王：OK，到家了说一声，我这边也快起飞了。
    小田大王：一路顺风！
    程澈打开了飞机模式。
    几分钟后，飞机起飞，平稳地飞入了云层。
    ……
    ……
    抵达魔都已是傍晚时分。
    程澈打车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就仰头倒在了床上。
    他给林女士和小田先后报了句平安，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了安详的睡眠。
    七天的录制，虽说是旅行综艺，内容的确算不上多辛苦，但毕竟长时间处于摄影机的镜头下，再加上刚下飞机，有些疲惫在所难免。
    好在身为网文作者，又是一人独居，所以程澈可以随时随地随便大小睡。
    ……
    等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魔都的夜早已被点亮，霓虹灯光在夜色下缓缓流淌。
    程澈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然后坐起身，打算去逛逛围博。
    《漫游日记4》的热度此时依旧居高不下，“程澈”和“零号”这四个字也是如此。
    程澈围博账号的粉丝数翻了十几倍——除了的读者以外，还有大量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的综艺粉。
    嗯……以及堪称巨量的，他和田熙薇的cp粉……
    最近几天，“蹭了她的阳光”以及“到处是阳光”这两句话背后所对应的，和程澈田熙薇直接相关的事件，几乎统治了围博。
    话题本就极具讨论度，再加上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发力了。
    以至于，“#田熙薇 阳光明媚#”和“#程澈 到处是阳光#”这两个话题，都在围博热搜前十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前者甚至一度登顶过热搜第一。
    这就导致了，程澈和田熙薇的cp粉迎来了一波堪称井喷式的增长。
    慕名而来的人那何止千军万马啊！
    各种各样的cp名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了。
    什么“甜橙”cp、“田澈心扉”cp、“奉田程运cp”，还有最早出现，也是目前势力最庞大的“程光熙薇”cp……那叫一个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有一个叫“老磕家”的用户，跟住在围博上一样，天天在网上到处卖力宣传他俩。
    另外，甚至还有那么几个有点神棍的粉丝，试图通过程田两人的生辰八字，来算算他们的命格合不合，有没有姻缘。
    但他们很遗憾的发现，程澈目前的生辰八字在网上还查不到。
    于是只能暂时作罢。
    以上种种，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完蛋，我被cp粉包围了。
    就这么逛了好一会儿，手机突然弹出来一个窗口。
    不是林女士，不是小田，不是夺命刀，也不是外卖送到。
    而是总编白夜。
    白夜：回魔都了吗？
    程澈顿时来了精神。
    总编平常很少主动联系他，一般有什么事都由小刀对接。
    可一旦总编主动找他了，往往就意味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零号：已经到家了，老大你有什么吩咐？
    零号：愿为老大鞍前马后！
    白夜：你刚录完节目，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白夜：你前几天更新《哀悼之翼》，网站准备先加急印一些实体书，进行发售。
    白夜：刚好你的身份也曝光了，网站打算在发售的同时为你举办一场签售会，地点就在魔都，你有什么看法？
    签售会？
    这是要开始卖签名书圈大米了？
    懂你意思！
    零号：可以，我没意见。
    程澈答应得很干脆——前几天录节目，总编对自己多有照顾，只是办个签售会而已，他也挺闲的，没道理连这点小事都拒绝。
    嗯……当然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一定要拜托总编多安排一些安保人员。
    白夜：既然这样，那时间就定在一周后，这几天你可以先休息休息，签售会的具体地点后续会通知你。
    白夜：趁这些天，你也可以整理整理龙三的大纲。
    零号：收到。
    程澈回完，正准备退出聊天页面，总编却又发来了新消息。
    白夜：另外，还有一件事。
    零号：愿效犬马之劳。
    白夜：你如果愿意，可以去音符注册个账号，做个认证。
    白夜：随便发点视频，吸引一些粉丝关注，之后不管是对签售会，还是对龙三的宣传都有好处。
    白夜：可以的话，你顺带着给网站官网引点流，也省得官号天天半死不活的。
    白夜：你上节目笔名曝光，网站吃到很多好处，以后你录节目如果还遇到什么事，网站会尽力护着你。
    我给网站官方引流吗？
    这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不过既然老大你都这么说了……程澈表情郑重。
    ……
    零号：网站养我小，我养网站老，网站把我放心上，那我必不可能让网站掉地上。
    零号：我将以楚子航的人格做担保，保证完成任务！
    总部，总编白夜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叹了口气。
    老你妹啊……网站现在每天蒸蒸日上好吗？
    零号这人的脑回路确实是有点神了。
    算了，反正是自己家的，蒸蒸日上也是因为有他。
    惯着吧还是。

 第69章 零号（恩师夏弥）

    既然答应了总编要注册一个音符账号，程澈也就没再拖着。
    他当场注册了一个新号，在昵称栏里输入了“零号”。
    系统提示该昵称已被占用。
    他又试了“作者零号”——被占用。
    “零号本人”——被占用。
    “真·零号”——还是被占用。
    他甚至输入了“零号666”——依旧被占用。
    密码的！
    程澈急了。
    是零号吗你们就在这抢我笔名！
    你们虫脆就是些红蛋！
    在昵称这个环节卡了足足十分钟，程澈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既合心意，又合气质的名字。
    头像的话……他站起身，从书桌上摸出来一本龙2的实体书，随手拍了张照就丢了上去。
    那照片拍的毫无氛围感可言，是歪的，甚至还有点糊。
    不过程澈并不在意这些，他接着花了一些时间去做实名认证和身份认证。
    然后坐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一会儿，该发个什么视频比较好。
    他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点子。
    ……
    第二天上午。
    在音符算法悄无声息的运转之下，许多被大数据标注为和“网文读者”、“《龙族》”、“作家零号”这些信息相关的用户。
    陆陆续续刷到了一条视频。
    更准确的说，不是视频，而是一张图文——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看聊天背景以及气泡，可以很轻松地判断出，这截图大概来自于企鹅账号。
    右边那人的头像，是一个面容冷峻、短发利落的少年。
    左边那人的，则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的少女。
    但凡是买过《龙族2》实体书，亦或者是经常刷一些《龙族》相关二创视频的读者，都能一眼认出这两个人，分别是楚子航和夏弥。
    再看聊天框上方的备注栏，赫然写着“耶梦加得”四个字。
    聊天记录很短，只有区区七行字，但对每一位喜爱《龙族2》的读者来说，行行都蕴含着庞大的情感和信息——
    （22:03）
    夏弥：你敢发誓吗？
    夏弥：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楚子航：我发誓。
    楚子航：我楚子航如果爱过夏弥，我这辈子不得好死。
    夏弥：我要你拿我发誓。
    夏弥：我要你说，如果你楚子航爱过夏弥，夏弥不得好死。
    （22:19）
    夏弥：你说啊！
    图文内容到这就结束了，没有BGM，也没有滤镜特效。
    作者附的文案是：“我从未爱过你，怎么会想念你～”
    下附的话题标签分别是：#龙族、#楚夏、#ooc致歉。
    ……
    众多读者一下就被图文的内容吸引了。
    作品的播放量、点赞数、评论数、转发数，都在不断增长着。
    点开评论区一看，那叫一个“好评如潮”——
    “知道为什么师兄不回复了吗？因为第二句刚发完人就走了。”
    “牛比，备注还是‘耶梦加得’……你想杀了我吗，朋友？”
    “不知这是哪位道友的惊天大作啊？你靠近些，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
    （下附一张奶黄色，憨厚乖巧，咧嘴笑的拉布拉多犬图片）
    “感觉一般吧，其实我早就走出来了，轻松绷住（墨镜脸）。”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魂淡做的这视频……我chovy啊你他吗主页挂着个‘最年轻的黑金作家’认证是什么鬼？”
    “楼上自己人也骗？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我超怎么真有啊！？”
    “不是哥们，你他吗真是零号啊！？”
    一时间，无数读者盯着这个id名为“零号（恩师夏弥）”的用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看着评论区，程澈乐得不行。
    或许是因为最近“零号”这两个字热度确实高，所以音符那边的身份认证出奇的快，只过了一晚上就认证成功了。
    而且似乎还在不断给自己的作品推流，这才让他一个新号，短时间内就能收获那么多的关注。
    他的粉丝数开始暴涨，没多久就破了十万，而且势头不仅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推流越来越猛，涨得更快了。
    的官号到现在也就十五万粉丝出头，被程澈超过去，估计也就是一会儿的事了。
    这波啊，这波是功高盖主。
    唯一不太好的是……程澈看了一眼后台99+的私信提示，决定还是不要看了。
    又过了一会，他发现评论区冒出来些别的声音：
    “刚来，就你小子叫程澈啊？你敢跟我单挑吗？！谁赢了小田就是谁的！”
    “澈哥注册账号怎么也不吱一声，要不是听小田说了都不知道！”
    “感觉小田现在都不背人了，澈哥来抖音她还专门发个视频。”
    “甜橙99。”
    这关小田什么事啊？
    程澈懵了一瞬，随后点开自己的粉丝列表，简单搜了一下。
    很快找到了一个叫“小田大王”的用户，主页挂着“演员田熙薇”的官方认证。
    对方几分钟前刚刚发布了一条限时作品，看背景像是在车上拍的。
    “笃笃笃——”
    田熙薇用手指敲了敲手机镜头，然后嘿嘿一笑，开口道：
    “大家早上好呀，程澈刚刚注册音符账号啦！”
    “你们都去搜‘零号’，蹦出来的第一个，有官方认证的就是他！”
    我面子有点大啊……程澈乐了一下，反手点了个回关。
    于是，“小田大王”就成了他的第一个关注。
    至于官号……哎呀这个不重要，等以后再说吧。
    ……
    ……
    十几分钟后。
    的官方音符账号，发布了一条新作品。
    同样是一张图文，内容由两张上下拼在一起的截图组成。
    上面那张，是用户“零号（恩师夏弥）”的关注列表，里面静静地躺着，有且只有一个的，名叫“小田大王”的用户。
    下面那张，则是官号的关注列表，里面排第一的是用户“零号（恩师夏弥）”。
    作品bgm是一段如泣如诉的二胡，像是被什么渣男给无情抛弃了，声音凄惨悲凉，使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文案：我并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
    ps：昵称被占用是剧情需要，请勿当真。

 第70章 想用头去撞那位大人的鞋底吗

    “哪来的臭舔狗（汤姆猫嘲笑.jpg）！”
    “哎？官方你有个东西掉了，你过来我还给你！”
    （下附一个熊猫头拿着一颗红色小球图片）
    “官方带着一众黑金斗圣去挑战薇天帝，刚过去就发现自家大哥投敌了。”
    “对、对不起啊官方，小田和小程……他俩喝大了。”
    “官方官方我问你个问题哦，你觉得要是你和小田同时掉水里，零号会先救谁啊？”
    虽然有蹭了程澈和田熙薇热度的嫌疑，但官号最新的这条视频的确火了。
    播放量从几万跳到几十万再到破百万，粉丝数也新增了足足好几万。
    官号运营人员感动的泪流满面——有道是，十年推书无人问，一朝卖惨天下知。
    总编sama，我好像找到正确的运营方法了！
    运营人员二话不说，顺手就把官号的昵称改成——“启点（恩师零号）”。
    紧接着又在半个小时内连发三条和“零号”有关的视频。
    虽说流量都赶不上第一条，但每一条都能轻松碾压他们过去发过的，上百条推书视频的热度。
    太好了是零号！
    我们官方号终于有救辣！
    ……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程澈正忙着和田熙薇发vx。
    小田大王：我这边已经定了，下周五飞魔都拍一个广告，上午的航班，中午就能到。
    程澈：收到，你有空了随时联系我。
    程澈：哦，周六下午别找。
    小田大王：小猫疑惑.jpg。
    小田大王：为什么？你周六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程澈：网站要给办一个签售会，我得去现场签名。
    小田大王：原来如此。
    小田大王：也是好起来了，都能请到零号出来办签售会了！
    小田大王：小猫点赞.jpg。
    程澈见状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回复。
    程澈：非常合理，最近就属我最c了。
    程澈：我是皇帝.jpg。
    小田大王：不讲不讲。
    小田大王：我先下线了，下周魔都见！
    ……
    一周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周，程澈彻彻底底给自己放了个假。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点个外卖，吃完打开音符评论区，跟书友们对对线，那叫一个轻松加愉快。
    他发布的那条音符作品，随着后续推流范围不断扩大，开始被推送给《漫游日记》的观众，以及“程光熙薇”的cp粉，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而今点赞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他自己的粉丝数也在一周之内从零暴涨到了三百万。
    而的官方号，即使靠着程澈的引流，粉丝数也才将将三十万出头，差点连他的零头都不如。
    以至于天天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跑去官号底下评论：
    “阿启，你真的甘心被一个臭写书的压在下面吗？他眼里还对你有一点尊重吗！？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去把零号冲了！”
    底下有人跟回复：
    “想用头去撞那位大人的鞋底吗？有点意思。”
    ……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时间来到周六。
    签售会当天。
    签售会定在下午两点，地点是总部附近展览中心的一间展厅，过去一周里，网站没少在各大平台宣传这件事。
    上午十点，程澈正在坐车前往展厅的路上，低头回田熙薇的消息。
    小田大王：我这边广告快拍完了，还差最后一个镜头，预计中午就能结束。
    小田大王：你那边的签售会怎么样了？
    程澈：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程澈：预计下午两点开始，六点结束。
    小田大王：那你下午好好签，签完了跟我说一声。
    小田大王：晚上一起吃饭？
    程澈：行，地方你挑。
    小田大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田大王：小猫磨刀.jpg。
    ……
    ……
    程澈提前半个多小时抵达了目的地。
    网站的工作人员领他穿过员工通道，径直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摆着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块实时监控签售现场情况的屏幕。
    茶几前坐着一个穿黑色制服，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
    “哟老大，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程澈大大咧咧地冲总编打了声招呼。
    “精神不错？”白夜随口道。
    “很有精神！”
    白夜没再跟他闲聊，直接切入正题：“今天签售会的流程很简单。”
    “两点准时开始，你先简单跟大家打个招呼，然后开始签名。”
    “签名的过程中，可能会有读者给你送些小礼物，或是闲聊两句，你自己看着来就好。”
    她对程澈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孩子虽然平常看起来很不着调，但在工作上向来还是很有数的。
    她心甚慰。
    “收到。”程澈没意见。
    白夜点点头，又道：“签售过程中网站会同步开直播，设备已经架好了，就对着你的签售台。”
    说完，她转身准备去跟工作人员交代什么，忽然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音符账号现在有多少粉丝了？”她问。
    “三百多万吧。”程澈想了想，如实道。
    “既然这样，不如就用你的号开直播吧。”白夜顿了顿，“只是开直播拍一下签售过程作为宣传，途中收到什么礼物，你想说什么都由你自己安排。”
    “可以。”程澈欣然同意。
    ……
    下午两点钟整。
    结束了广告拍摄的田熙薇收到了一条音符的消息推送——
    “您关注的账号‘零号（恩师夏弥）’正在直播，快来围观吧！”
    她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就进入了直播间。
    直播间内，程澈坐在一张铺着深蓝桌布的长桌前，桌上分别摆着《斗破天穹》和《龙族》的实体书，还有一排签字笔。
    而他面前，已经开始大排长龙。
    弹幕滚动极快——
    【你是零号？那程澈是谁？】
    【五分钟10w+，你澈哥也是音符顶流主播了！】
    【主播主播，请问你能把自己的脑袋roll了吗？我在足球场缺个足球！】
    【纯路人，这个主播一看就知道很喜欢吃芒果！】
    田熙薇扫了一眼程澈身后的展厅，微微歪头，觉得那个地方好像有点眼熟。
    “哎姐，你来看一下。”她呼叫经纪人。
    “看什么？”经纪人凑过去脑袋。
    “这个展厅我们之前是不是去过？我记得离我们貌似不远吧？”
    她把手机举到经纪人面前，眨眨眼。
    经纪人瞥了手机屏幕一眼，又瞥了她一眼。
    “想去？”她问。
    田熙薇小鸡啄米。
    经纪人叹了口气。
    “可以。”
    可以去，是因为最近程澈和田熙薇的cp热度实在太高，公司前几天还提过，让她可以去联系一下程澈，没事多和小田互动一下。
    既然公司没意见，正主也没意见，那她又能说什么呢？
    至于叹气的原因……经纪人瞄了一眼似乎正打算往账号上充钱的田熙薇。
    咱家白菜好像有点白给的趋势啊……

 第71章 Surprise！

    从程澈踏入展厅，看清外面的队伍的那一刻。
    他就意识这一次的签售会注定不会普通。
    在签售台前坐下，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第一位签售对象——
    那是一个穿着巨大芒果玩偶服的人。
    从头到脚都套在芒果色的毛绒布料里，圆滚滚的一大坨，短小的四肢从芒果身上延伸出来。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芒果，从水果店的货架上跳下来，一路走进了展览中心。
    “……”
    有些时候吧，程澈真觉得自己挺无助的。
    “零大！”芒果人开口了，是个男生的声音，“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我特别喜欢您的书！从《斗破天穹》就开始追了！”
    他说着，两只小短手一缩，在自己的芒果大胃袋里一阵摸索，掏出来一本书。
    还有一袋子芒果。
    芒果人将芒果郑重其事地放在桌子上，然后抬手擦了把芒果汁（眼泪）：“这是我最香甜可口的孩子，零大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它们啊！”
    “然后麻烦零大帮我签个名。”芒果人把书也递过去，嘿嘿一笑。
    程澈看着他，微笑颔首，随后在书扉页签下“零号”二字。
    芒果人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来兄弟们，直播间左上角福袋参与一下。”程澈见他走远，立刻说道，“roll一整袋香甜可口的芒果，先到先得。”
    【不！不不不！邪恶芒果人你怎么可以这样！！】
    【出生啊零号！你连小孩子你都……！！！】
    【请问能把香甜可口的小澈也roll了吗？】
    【这位ip在诚都的观众请你冷静！！！】
    ……
    第二个读者看起来正常的多，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戴着圆框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
    “澈哥，你好。”她礼貌道。
    “呃，你好？”程澈回道。
    叫澈哥？不会是《漫记》那边的观众吧？
    “请问。”女孩小心翼翼道，“你在扉页上，能同时给我签一个程澈和田熙薇吗？”
    “？”
    程澈又是一愣。
    “不行吗……”女孩见程澈犹豫，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程澈却让她……
    “倒不是不行。”程澈耸耸肩，“我是没意见，但我签她的名字，肯定得尊重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啊。”
    他话音落下，直播间内顿时迸发出了一大片绚丽多彩的特效——
    “哎哟我。”程澈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当即惊呼。
    “感谢小田大王送来的音符一号，感谢全世界最好的小田大王，祝老板顺风顺水财神到，永远年轻永远不死！”他张口就来。
    【？？？？小田本尊居然在直播间？】
    【老板糊涂啊老板！】
    【666好像磕到真cp了，你俩怎么天天互动啊！】
    【虽然但是，程澈你这感谢词是不是念得太熟练了一点？】
    “送礼物，应该是说她也没意见。”程澈接过书本，一笔一划地签下了“田熙薇”三个字。
    女孩脸上表情瞬间阴转晴。
    她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程澈和小田就让她赢得这么彻底！
    “我会磕甜橙一辈子的！”她圆满地跑开了。
    程澈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
    签售会就这样“有序”进行着。
    嗯……每个来签名的人都有序整活，怎么不算一种“有序”呢？
    很快到了下午四点多，程澈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准备去上个厕所。
    他跟网站给自己配的临时助理说了一声后，就走开了。
    助理一边请现场的读者朋友们稍等一下，一边向直播间新来的观众解释主包为什么不在。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
    “小李。”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
    “总编。”助理立刻站起来。
    “你先去休息吧。”白夜说，“我给你找了个人来换班。”
    换班？助理眼睛一亮。
    有这好事？
    “好，谢谢总编。”助理小跑着离开了。
    临走前，她注意到总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白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估计就是来替她的班的？
    “坐吧。”白夜对身后的人说，“零号一会就回来。”
    她的语气意外显得有些柔和，让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在公司里，他们一辈子也就见女魔鬼跟零号说话时，语气会稍微轻一点。
    这新助理是何方神圣啊！？
    【咋还临场换助理？这么随意吗？】
    【大夏天捂得那么严实做什么？不热吗？】
    【总编是个女生？我看这总编也是风韵犹存啊……】
    【孩子们，新助理那个身高体型……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程澈从洗手间出来，沿着员工通道往回走。
    签售区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排队的人似乎比刚才更多了。
    他走回签售台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习惯性地往右一伸手，从助理手上接过一只新的签字笔。
    程澈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自顾自的又签了三本书。
    但很快，他隐约嗅到了一股香气。
    是一股……有点熟悉的，淡淡的柠檬香气？
    程澈签字的手倏地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右后方那个身影。
    那人穿着工作人员的黑色马甲，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乌黑水润，正闪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再也憋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抬手摘下了口罩，又掀掉了帽子。
    高马尾荡了出来，那张脸明媚得让展厅里所有装饰都黯然失色。
    田熙薇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Surprise！”
    就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巨石，整个展厅轰然炸开了锅。
    排队的读者们纷纷踮起脚尖，举起手机了开始疯狂拍照。
    客厅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浪潮一样席卷了展厅的每一处角落，声音几乎震得展厅的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第72章 无情铁肘

    #甜橙cp节目外初次同框#
    #田熙薇惊现零号签售会#
    #程澈田熙薇线下互动#
    签售会刚结束半个小时，数个话题就已经冲上了围博热搜。
    热度最高的，赫然正是第一条，一点进去，就能看到一条读者拍摄的视频——
    签售台前，程澈手里拿着笔，一脸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身后摘下帽子口罩，眉眼弯弯的女生。
    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加两个感叹号：
    “我超！程田！”
    评论区内，cp粉一派欣喜若狂——
    “漫记外第一次同框！小田还特地换了工作人员的衣服，是想给澈哥一个惊喜吧！”
    “从直播回放过来的，小田摘口罩的那一刻惊得我手机都飞了，现在钢化膜碎了，程澈你能赔我九块九买个新钢化膜吗？”
    “冷知识：小田最近两天在魔都拍广告，有站姐发图，上午刚拍完，下午她就去了澈哥的签售会。”
    “我超啊！没去签售会和去太早的人亏麻了！后面排队的有人想让小田也签名，小田统统答应了！双人签名没拿到，比杀了我还难受！”
    “咦？楼上的你怎么知道我拿到澈哥小田双签了？”
    ……
    “啧啧啧……”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里面亮着暖黄色的顶灯。
    程澈和田熙薇坐在后排，副驾驶上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她拿着手机，看着围博上的热搜，一脸惊奇。
    “你俩现在这人气啊，真是不得了了！”她啧啧感叹，“这直播刚结束没多久，热搜就干到前十了。”
    “要我说啊，这全网现在热度比你俩高的人，还真找不出来几个！”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距离签售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程澈跟着田熙薇上了她的商务车，准备一起去吃个晚饭。
    “这是我经纪人。”田熙薇跟程澈解释道，“你叫她张姐就好。”
    “张姐好。”程澈点点头。
    张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越看越满意，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住。
    “程澈老师啊，这千盼万盼总算是见到你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签个公司？”
    “我们这边条件绝对从优，分成好谈，商务资源也好说，而且更重要的是小田也在，你俩到时候可以放心炒cp！”
    张姐挑挑眉，表情像是在说：这你还不心动？
    “姐！你说什么呢！”田熙薇抗议了一声，“我们只是朋友，而且说好了今晚不聊工作的！”
    前半句就算了，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好吧好吧！”张姐也不跟她争，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当我没说，你们俩聊吧。”
    是是是，你们只是朋友，你们光明正大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
    目前她确实无法反驳。
    但……张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笑嘻嘻和程澈聊天的田熙薇。
    亲爱的小田女士，按这趋势发展下去，你们早晚会变得不清不楚的。
    ……
    ……
    商务车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张姐提前订好了包间，空间不大，但胜在安静隐秘，隔着窗户能看见魔都绚烂的夜景。
    因为来了魔都，所以三人点了一桌子浓油赤酱的本帮菜——红烧肉、油爆虾、糖醋小排……应有尽有。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嗯……更准确的说，是程澈和田熙薇闲聊，张姐有心插入他们的谈话，但却完全没有空间，只能默默听着他们闲聊，低头吃饭。
    “话说。”田熙薇咽下嘴里的虾肉，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你的两首歌都录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去录？”
    “好问题。”程澈想了想，“其实编曲已经做好了，就差录音了。”
    “录音棚的话也找好了，是我一位大学学长开的，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他说。
    就算田熙薇不提，他也得抽空把歌给录好发布了。
    毕竟之前答应了谢大爷，不能食言。
    再说，万一大爷给他扣帽子，说他虐待老人不是炸了？
    嗯……他觉得大爷完全干得出这种事。
    “这几天具体是哪天？”田熙薇追问。
    “还没定，怎么，你很感兴趣？”
    田熙薇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其实我想听你录现场版的，但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就走了，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程澈闻言，摸了摸下巴。
    “那要不，等会吃完饭就去录？我记得那录音棚离这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哎？”田熙薇眼睛一亮，“真的吗？”
    “如果你不嫌累的话。”程澈说。
    “我没问题的！”田熙薇说着，举起自己的胳膊，“我经常健身，体力很好的！”
    “……”
    程澈看着她胳膊上清晰的肌肉线条，又看了看自己常年码字略显肌无力的胳膊。
    嗯……有空的话，他也去健健身好了。
    ……
    晚上十点，三人从菜馆离开，准备前往录音棚。
    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从街道尽头灌过来。
    这条街上人不多，路灯投下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两侧行道树树影婆娑。
    张姐走在最前面，正低头鼓捣手机。
    程澈和田熙薇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远处的路边，有三个走路摇摇晃晃的黑影，多半是喝醉了。
    程澈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大晚上的，路边有几个醉汉实在正常
    三人走到商务车旁，正准备上车去录音棚。
    不料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
    程田张三人同时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刚才那三个黑影中的其中一个，正在不停肘击着一辆路边的白色汽车。
    力度之大，使车门都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程澈和田熙薇面面相觑——发酒疯的见过，但发酒疯肘击车辆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是……”张姐用一种人类敬畏大自然天灾的语气喃喃道，“这都不是喝大了，是喝飞了吧！”
    “砰、砰、砰——”
    那道黑影并没有因为撞击了一次就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肘击着车门，像是有什么滔天的委屈和愤怒要宣泄出来。
    他一边肘击，一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些什么。
    听不清晰，但想来大概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动静成功吸引了周边所有路人的注意，不少人已经举起手机开始拍摄，甚至似乎已经有人报了警。
    张姐的反应很快。
    她一把拉开车门，催促道：“走走走赶紧上车，这种事你俩不能沾，万一被拍到跟醉汉同框，明天热搜标题指不定写成什么样。”
    程澈和田熙薇深以为然——反正已经有人报警了，这里的事不需要他们掺和。
    两人拉开车门，先后上了车。
    张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扫了一眼窗外还在肘击车门的醉汉，忽然怔了一下。
    “嘶……”她咂咂嘴，“那个肘击车门的人，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呢？

 第73章 cp粉吃得还是太好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这句话放在娱乐圈，实在是太贴切了——圈里传播速度最快、最广的，永远都是明星的黑料。
    原本今天对于娱乐圈来说，是个相对平平无奇的日子，唯一值得大家聊几句的，也就程澈和田熙薇同框那点事儿了。
    可谁也没想到，深夜十二点，一个崭新的词条以黑马之姿，顷刻便冲上了围博和音符的双料热搜前十——
    #水晶小舅被魔都警方拘留#
    点进热搜，就能看到一条拍摄于魔都夜晚街边的视频。
    夜色里，水晶小舅被几名警察带上了警车，身后乌泱泱一片全是围观的路人。
    评论区的网友们看法不一：
    “小舅不会塌房了吧？怎么突然被抓了？有没有董哥解释一下？”
    “刚在音符那边刷到了相关视频，貌似是小舅晚上跟朋友喝酒，喝醉了在路边发酒疯，肘击了一辆无辜的白色小轿车，然后有路人报了警。”
    “Man！What can i say！？”
    “666不愧是当rapper的，确实性情，一言不合就是干，连车都不放过！”
    “也还好吧，塌房肯定不至于，这倒也不算大错，破坏别人财产确实不应该，但情绪崩溃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等一手后续回应吧！”
    “没人关心我的《五嘻》吗？下周新一季就要开录了……”
    “我超！楼上的你提醒我了，影响录制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
    ……
    此时此刻，魔都一栋写字楼的办公室里，王铮看着屏幕上的热搜陷入了呆滞。
    “不是，干啥呢干啥呢？”王铮完全傻眼，“都是公众人物了，能不能克制一下！”
    什么叫，我的嘉宾当街肘击车辆被路人举报，遭到了魔都警方的拘留啊？
    劳资的节目下周就要开拍了好吗！
    王铮只觉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今年是不是跟我有点犯冲啊？”王铮那叫一个郁闷。
    半个月前，《漫记》临开拍，有个嘉宾拍戏受伤了，缺席录制。
    今天晚上，《五嘻》临开拍，嘉宾直接进去了，能不能赶在录制前放出来都不好说。
    而且，就算放出来了，短期内舆论那么大，他也不敢直接让他上啊！
    “王导您先消消气。”小助理在旁边劝慰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后面的拍摄该怎么办吧。”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因为你急的，并不是最急的那个。
    “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啊……”王铮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觉得心好累。
    活那么多年了，进局子的明星见过不少。
    但因为肘击车辆进去的，这还真是头一遭。
    办公室内沉默良久，忽然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开口了。
    “王导，我献计！”
    “你献集贸祭，古装剧看多了啊？”王铮没好气道。
    有毛病吧！
    什么年代了还献祭？
    你把全剧组都献祭了，也没法让小舅从局子里提前出来啊！
    “不是，我是说，我有一个计划。”那人又说。
    “哦？”王铮挑眉，“说来听听。”
    “其实王导，最好的替补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那人将一台笔记本电脑举到王铮面前，上面是一条刚发布的音符视频。
    账号的作者是——“零号（恩师夏弥）”
    视频封面是一架古筝，拍摄地点看着是一个录音棚的内部，四周灯光调得偏暗。
    文案是：《烟花易冷》正式版一周后上线音乐平台，大家可以好好期待哦！
    点开视频，一个男生端坐在古筝前，脊背挺直，手指搭在琴弦上。
    古筝旁，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留着长发的影子。
    程澈抬手拨弦。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苍凉悲怆却又委婉动听的琴音响起，伴随着略微沙哑的歌声，一瞬间就把人狠狠吸引住了。
    评论区当场就炸了：
    “他甚至还会弹古筝！帅这个字在澈哥身上我已经说腻了！”
    “哎哟我超给我干哪来了？不是帅哥你谁啊？”
    “不是，零大你那么帅搞得各位读者很是尴尬啊……”
    “这个灯光这个古筝这个音色这个侧脸……澈哥我真求你了快出道吧！”
    “就我注意到旁边的影子了吗？是小田吧，一定是小田吧！你俩下午刚同框完，晚上又一起去录音棚录歌？”
    “合理怀疑文案也是小田打的，语气实在不像澈哥的风格！”
    “我们甜橙cp粉吃得还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铮的眼神从失落逐渐变得狂热。
    对哦！
    我有甜橙这对王炸，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其他替补嘉宾呢！
    那什么，小舅你先在局子里待着吧。
    短期内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我怕程田误会。
    “先给田熙薇经纪人打个电话吧。”
    ……
    ……
    另一边，录音棚里，程澈刚刚录完《烟花易冷》，准备先休息一会再去录下一首歌。
    张姐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来电——“导演王铮”，立马打起精神。
    田熙薇和程澈互相眨眨眼，都没出声，默默听着。
    “喂王导，您有什么事吗？”
    “小田的档期？下周吗？我想一下啊……下周是挺空的，王导您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是这样啊，那太好了，我先问一下她的想法吧，稍后再联系您。”张姐挂断电话，一脸欣喜地看向田熙薇。
    “怎么了吗？”小田问。
    “刚刚肘击汽车的那个醉汉，还真是小舅！”张姐说，“他被拘留了，预计会缺失《五嘻》下周的录制。”
    “王导说，想邀请你去当一期飞行嘉宾，你看怎么样？”
    田熙薇眨眨眼，一边消化张姐的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
    “嗡——”
    恰好这时，程澈口袋里的手机也振动了起来。
    张姐和田熙薇的谈话被打断，两人一起看向程澈。
    看着来电人“王铮导演”，程澈眼神微妙，接通了电话。
    “喂？是程澈吗？”王铮爽朗的声音响起。
    “王导您有什么事吗？”程澈问。
    “程澈啊，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俺老王待你咋样？！”
    “呃，挺好的。”程澈想了想，认真道。
    虽然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流量，王铮才对他那么客气。
    但论迹不论心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就好这就好，我这里啊，有一个小小的忙……”
    一分钟后，程澈挂断了电话。
    “王导找你有什么事吗？”田熙薇问。
    “呃。”程澈挠挠头，“他找我的事，跟他找你的事，是同一个事。”
    “？”
    田熙薇眨眨眼，向程澈投去了星星射线。
    “……？”
    程澈莫名觉得自己的血条在掉。

 第74章 老大你说网站能护住我吗

    九月的一个夜晚，还在公司加班的总编白夜，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全服第一摇钱树——零号的新消息提示。
    零号：老大，你在吗？
    大半夜的突然给我发消息……白夜眉头一皱，本能地觉得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白夜：怎么了？
    白夜：有事说事。
    零号：哦，老大，是这么一回事，我准备开始更新龙三了。
    零号：大纲，还有开篇的几万字我都已经写好了。
    白夜眉头一挑，心说这是好事啊！
    等了半个月了，孩子总算玩够了，知道回家工作了！
    呵，长大了！
    不过……白夜后知后觉察觉到一丝不对。
    白夜：更龙三是好事。
    白夜：但你直接和你的责编说不就好了？
    白夜：找我是要做什么？遇到什么问题了？
    这是零号头一回，在开始连载前主动联系她……
    众所周知，反常的举动，背后往往都藏着反常的原因。
    零号：我觉得更龙三这事，有必要和老大你汇报一下。
    零号：嗯……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零号：要不老大，我把大纲发给你？你自己看看？
    白夜：可以。
    零号成功勾起了白夜的兴趣。
    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零号同样也是。
    那么，龙三究竟讲了个什么故事，能让零号这个互联网红人都觉得，需要先向她汇报一下？
    呵。
    有丶意思。
    大约两分钟后，她收到了零号发来的文档。
    点开，认真查看。
    龙三的故事发生在隔壁岛国，那里有一个隶属于秘党，却又拥有极高自主权的混血种势力——“蛇岐八家”。
    主线故事讲了主角团进入日本，调查一尊疑似龙王的生命的同时，是如何与蛇岐八家相爱相杀的。
    而龙三的最终boss，则是一位几乎篡夺了神权的疯狂博士……
    看完主线大纲，白夜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总得来说还不错，虽然瑕疵也不少，但她相信凭零号在龙一龙二中所展现出来的文笔，这些都成不了大问题。
    她接着去看部分剧情的细纲，还有人物大纲——这里要夸一句，零号给出的大纲出奇地细致有序，以后或许可以作为模板，让网站的其他作者学习学习。
    可读着读着，随着剧情的逐步推进，以及每个角色结局的接连出现，白夜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再淡定了。
    蛇岐八家年轻的“皇”、樱花般的忍者女孩、满嘴粗话的混混男……死了。
    昂热一百年前的笨学生、绝世的戏子、曾经的影皇……死了。
    就连主角团情色网吧遇到的那个纯真女孩……也死了。
    更要命的是……白夜看着那个深红色头发女孩的结局，陷入了自己总编生涯中最重大的一次沉思。
    她倒不会现在就因为这几个角色的死而多么伤感，毕竟只是大纲而已。
    但是，以零号在龙一龙二中展现出来的文笔……
    网站真的不会被冲烂吗？
    服务器真的不会爆炸吗？
    零号真的不会被迫退圈吗？
    零号：老大你看完了吗？
    零号：乖巧.jpg。
    看着零号新发来的消息，白夜思虑良久。
    白夜：你对于市场的把控一直很强，你对龙三的展望是怎么样的？
    零号：嗯，大概，可能，也许，比龙二的结尾，会多爆上那么……亿点点？
    零号：老大你觉得到时候龙三写完，网站能护住我吗？
    零号：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赤胆忠心我肝胆相照我卧薪尝胆，我为网站扛过旗，我为网站流过汗，网站不能放弃我啊！
    白夜深呼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被幸福的烦恼砸懵了。
    原以为夏弥就是《龙族》的巅峰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短暂的犹豫过后，她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
    白夜：放心连载吧。
    白夜：网站给你兜底。
    零号：老大尿性！
    零号：愿为老大鞍前马后！
    白夜：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之后配合网站做一下宣传。
    零号：收到。
    零号：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又要去录节目了。
    白夜还以为他说的是《漫记》第二站要开拍了，没想太多。
    白夜：别影响更新。
    ……
    第二天。
    白夜看着围博上的热搜沉默了。
    #《五嘻》第一期飞行嘉宾官宣#
    看来，孩子还是有点太贪玩了。
    ……
    上午十点钟整，《五嘻》官方围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欢迎飞行嘉宾@零号@田熙薇@夏子忆加入本季《五嘻》的首期录制！”
    “新老魔丸初次交锋，敬请期待！”
    配图是三张嘉宾定妆照。
    从左往右依次是程澈、田熙薇、夏子忆。
    三张定妆照最下方，拼出了一行字——
    “当小魔丸遇到老魔丸”
    围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被攻陷了。
    “王铮直接给澈哥小田拉来当飞行嘉宾了可还行！”
    “新老魔丸交锋真得期待一下吧！我太好奇这俩魔丸凑一块能干出什么来了@邓潮@零号。”
    “夏姐居然也来了？《漫记》去隔壁《五嘻》团建了是吧！一个导演拍的节目就是方便！”
    “那个啥，小舅你在局子里好好反思，节目一切安好，勿忧勿虑勿念！”
    “@魔都警方，我认为@水晶小舅作为公众人物，不仅没有起到带头作用，反而醉酒肘击他人车辆，应该多拘留几天。”
    “楼上的你是魔鬼吗？小舅这顶多算个小错误，罪不至死啊……”
    ……
    程澈低头看着评论区，突然注意到，有一条带v的评论被顶到了最上方。
    留言来自用户“邓潮”——
    “@零号，久仰（抱拳）。”
    底下回复瞬间破百。
    “666老魔丸来了！”
    “潮哥你个老年人为什么冲浪速度那么快？”
    “楼上的你太过分了，我就从来不会强调，潮哥今年已经43岁了。”
    “你也没放过他！”
    程澈想了想，用自己的围博大号，也在底下跟了一句——
    “@邓潮，久仰久仰（抱拳）。”
    刚回完，他正要退出去，却发现用户“邓潮”紧跟着又回了一句——
    “@零号，久仰久仰久仰（抱拳）。”
    “？”
    程澈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邓潮，久仰久仰久仰久仰（抱拳）。”
    半分钟后……
    “@零号，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抱拳）。”
    又半分钟后……
    “@邓潮，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抱拳）。”

 第75章 魔丸会晤

    2026年9月初，围博上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这场战争从白昼打到了黑夜，吸引了无数生灵的目光。
    史称——“双丸之战”。
    从零人关注的无境界之人，到拥有十万、百万粉丝的一方大能，甚至最后就连千万粉丝的至尊级存在都出现了。
    试图从这场历史罕有的对决中，攫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悟。
    就这样，两位魔丸从九天十地（五嘻围博评论区）打到宇宙边荒（程澈邓潮个人围博）。
    打到星河崩碎、日月无光（晚上下雨了）。
    打到无数至尊纷纷沉眠（太晚了围观群众都睡觉了），连大道（热搜榜）都被磨灭了。
    有一位义士（路过网友）不愿再看到两位大帝（深金）相残（发病），于星辰之巅发出了亿万生灵的共同呐喊，来呼唤两位无上意志的帮助——
    “@演员孙礼，@田熙薇，你们能不能管管这俩精神病？”
    “他们的久仰早就超出评论字数上限不知道多少倍了，现在只能‘久仰×998’、‘久仰×999’的发了！”
    “不是，他俩有病吧？”
    终于！
    在生灵之力的强烈感召之下！
    两位无上意志听到了他们的呐喊，做出了回应——
    用户“演员孙礼”：
    “@邓潮，你玩够了没有？多大的人了？”
    用户“田熙薇”：
    “@零号，要不你别发了？网友都在说你哎！”
    迫于无上意志的压力，两位大帝最终停战，并且选择握手言和——
    用户“零号”：
    “@邓潮，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潮哥！”
    用户“邓潮”：
    “@零号，是啊，我也好久没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小程，今天就先到这吧，过两天我请你喝酒！”
    用户“孙礼”：
    “@邓潮，又喝酒，我看你是皮痒了！”
    围观群众：
    “哈哈哈哈哈哈潮哥，我们这下都懂你的家庭地位了！”
    ……
    ……
    九月，墩煌。
    阳光斜照，将一座土黄色的小院子照得金光闪闪。
    院子里铺满石板，中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角落里放着辆翻斗小推车，还有几把扫帚。
    同时，架满了摄影机。
    伴随“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两道人影大步跨了进来。
    打头的是邓潮，一身标准的胡商打扮：素色长袍，腰间系着革带，头顶一顶胡帽，身上带着几分“老商人”的派头。
    陈贺跟在他身后，同样也是胡商打扮，只是长袍颜色更深，腰身也显得更粗一点。
    他穿过大门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邓潮，默默吸了一口气，把肚子往里收了收。
    “不是你吸气干嘛呢，又胖了是不是？”
    邓潮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动作，当即快步上前拍拍他的肚子，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
    “嗯，这个啊，&amp;amp;……%*￥#@*，对吧。”陈贺两手自然垂于身侧，宽大的袖口在风中飘荡，语气懒散敷衍，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潮哥火速赶来嘲笑。】
    【潮哥别笑了，你眼角的鱼尾纹都快变成活鱼游出来了！】
    【警告警告，这里禁止羞辱老人！】
    直播间开启，弹幕刷屏的瞬间，院门再次被推开。
    程澈和鹿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皆是一身笔挺的游侠服——黑色圆领袍，窄袖束腰，腰间系着护带、别着长刀，短靴踩在石板上发出利落的声响。
    阳光正好从院墙上方斜打下来，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英气逼人。
    【我超我超我超！】
    【这什么少年游侠图啊！帅帅帅！】
    【你们俩人真不考虑去演一下古装剧吗？】
    “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鹿珩一进来，就冲陈贺和邓潮打了声招呼。
    陈贺应了一声。
    至于邓潮——他的目光，已然和程澈对到一起。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紧接着，眉毛齐齐一挑。
    邓潮率先迈开步子，小跑上前。
    程澈也同样小跑几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院子中央相遇，四手紧紧握在一起，开始疯狂上下摇晃。
    “久仰久仰——”邓潮脸上的鱼尾纹完全展开。
    “久仰久仰久仰——”程澈笑容灿烂，像是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两人一边久仰，一边开始不约而同地往下弯腰。
    原本只是正常的鞠躬动作，可谁料他们越弯越低，越弯越低。
    最后两人的脸都快贴到地面了，四只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俩人见面肯定要发病！】
    【上次在微博久仰了一天一夜，今天终于线下碰头了是吧！】
    【都快跟沙子亲上了还不松手吗？在这一拜天地呢？】
    鹿珩见到这一幕，不知所措地挠挠头，看向陈贺。
    陈贺站在他身边，双手抄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俩深金发深金。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儿要画面了？“他一脸不耐烦。
    邓潮和程澈同时抬头看他。
    陈贺朝院门方向努努下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好不容易盼来一期女嘉宾，人还在外头等着呢，你俩能不能往后去去。”
    “别挡着人家的道！”
    邓潮和程澈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各自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互相抱了抱拳。
    ”改日再战。“邓潮说。
    程澈郑重点头。
    陈贺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院门方向张望，期待地搓了搓手。
    院门虚掩着，风吹过，掀起一小阵沙尘。
    夏子忆和田熙薇一起进了院子。
    夏子忆一身豆绿色上襦，姜黄色齐胸襦裙，红色胸带在胸前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裙摆几乎垂到地面，走起路来轻轻晃动，像一池春水被风拂过。
    她脸上表情淡淡，少了几分娇憨，多了几分温婉。
    田熙薇则是一身红色上襦，青绿色齐胸襦裙，一条白色披帛绕在臂弯间，从肩头垂到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站定，微微歪了歪头，披帛的一角被风掀起，拂过她的脸颊，她伸手轻轻拉下，然后弯了弯眼睛，看向镜头。
    全院四个大老爷们儿看着这两个仿佛从壁画中走出来的仙女，齐齐陷入了呆滞。

 第76章 男人的友谊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长得那么好看，你俩不要命了啊？】
    【这裙子和她们两个好适配，一红一青，不知道的以为“飞天”壁画活了呢！】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是我裙子又穿错了吗？”夏子忆呆呆地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
    这略带傻气的提问让四个男生猛地回过神来。
    “放心吧，肯定没穿错。”田熙薇在一旁安慰道。
    “哦哦，那就好。”夏子忆满意地笑笑。
    两女迈步向前，加入了队列。
    “好看吗？”田熙薇凑到程澈身边，轻甩衣袖，小声问。
    “好看。”程澈小鸡啄米。
    田熙薇轻哼一声，眼中浮起笑意。
    “那我呢那我呢？”夏子忆也凑过来问，一脸期待。
    “夏姐也好看。”程澈夸道。
    “嘿嘿嘿……”夏子忆骄傲地扬起下巴。
    嗯嗯，夏姐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更好看了……程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小田：我好看吗？程澈：阿巴阿巴阿巴好看（呆滞）】
    【我真服了，夏姐别天天傻笑了行不行，本来好端端一个清冷公主，一笑变成笨蛋了。】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啊……夏姐本来就是笨蛋，不笑也是。】
    【——今日辱夏（√）】
    “那么，我们这一期的嘉宾已经到齐了。”王铮在院子前举起喇叭，“首先欢迎各位老师，来到本季《五嘻》的第一站——墩煌。”
    “众所周知，墩煌拥有极其深厚的历史底蕴，是丝绸之路上的古代明珠。”
    “为了让大家能更好地融入这座城市，所以节目组斥巨资，给六位老师准备了具有一定墩煌特色的服装，也就是你们身上的这些。”
    “说实话啊。”邓潮听完王铮的发言，开口了。
    “今天小夏和小田都很美，有种古代公主的感觉。”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程澈和鹿珩：“小程和小鹿也很帅，带着少年感，像那种漫画男主。”
    “但是……”他随后低头，看向自己和陈贺身上松垮的胡商服。
    “你们导演组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跟贺的服装看起来就那么磕碜呢？”
    王铮举起喇叭：“节目组资金有限，游侠服太贵了，胡商服便宜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配穿便宜货咯？”邓潮反问。
    “对！”王铮冷酷无情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刀：“而且，你俩一个老，一个胖，穿胡商服挺合适的。”
    陈贺本来在旁边看乐子呢，听到这句话差点吐血。
    他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铮，表情像是在说——我招你惹你了吗？
    邓潮咬牙切齿地抬手指着节目组，在那“好好好”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算你们狠。”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叫自取其辱！】
    【我认为王铮做得没毛病！】
    【潮哥别难过，虽然你和贺贺丑了，但是起码程澈和小鹿帅了呀！】
    【这季标题都想好了，就叫：公主、游侠、老人与胖。】
    其余四小只在一旁笑成一团。
    等笑声渐渐收住，王铮重新举起喇叭：“好了好了，衣服的事先放一边，接下来我要宣布今天的任务安排。”
    六人立刻竖起耳朵。
    “各位老师应该都知道，墩煌有一个地方很有名，叫做鸣沙山。”王铮说。
    “今天晚上，节目组在鸣沙山包了一块场地，准备了一场篝火晚会。”
    六人皆是来了精神。
    “但是。”王铮话锋一转，脸上出现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场篝火晚会不是免费的——每人需要购买门票，票价二百五十元。”
    “二百五十？！”邓潮瞪大眼睛，“你们这是抢钱啊！”
    “就是，你知道二百五的消费力有多夸张吗？”程澈在一旁帮腔，“二百五都够我在夜市吃成贺哥了！”
    “确实。”邓潮深以为然地点头。
    陈贺：“……你俩礼貌吗？”
    田熙薇、夏子忆、鹿珩不语，只是一味的大笑。
    王铮完全无视两人的抗议，继续说：“总之，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天黑前凑够二百五十元。”
    “不然的话，各位老师就只能留在这间院子里看星星了。”王铮说道。
    “其实看星星也不错。”陈贺接了一句。
    “我觉得也是。”邓潮认可道。
    “合理。”鹿珩跟着点头。
    “没问题，要不咱们白天去挣点钱，晚上就在这院子里办个篝火晚会吧。”程澈给出了新的方案。
    四个男人同时拍了下手，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一刻，他们彼此间的友谊在字面意义上坚若金刚。
    “既然咱们四个如此投缘，不如就在这里，伴着墩煌的风沙，结拜为异姓兄弟吧！”邓潮抱拳提议道。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
    邓潮：“二弟、三弟、四弟！”
    陈贺：“大哥、三弟、四弟！”
    鹿珩：“大弟、乳鸽、三哥！”
    程澈：“大哥、二弟、自闭！”
    四人相视一眼，齐刷刷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666原来不是两个神经病，是四个吗？】
    【程澈小鹿你俩既然长了张帅脸，能不能安心当个偶像派？别在这里搞抽象了行吗？】
    【冷知识：程澈刚认识这仨男的甚至都没十分钟，但他们好像已经相处了十年。】
    【情感没那么淡薄！】
    【呵，我们男人之间的友谊，你们女生是不会明白的！！】
    田熙薇和夏子忆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
    她们不理解，但是她们大为震撼。
    此时，甚至就连夏姐都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在智力上优于此四男的错觉。
    王铮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说自己拍个综艺也是不容易。
    刚走一个肘击车辆被拘留的。
    现在还剩四个脑子有泡的。
    “……”

 第77章 学霸

    四个男生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慢慢收住。
    “行了行了，说正事。”邓大哥出来控场，“导演你继续，我们不闹了。”
    王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举着喇叭的手一直没放下。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在说：你们还知道有正事啊？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今天，节目组为各位老师准备了多个游戏环节，每个环节都可以赢取资金。
    ”那么现在，我们进行一个环节——早饭环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六人。
    “刚刚讲过，敦煌是一座文化底蕴非常深厚城市，当地有一种很有特色的早饭，叫羊肉合汁。”
    ”啥是羊肉合汁。“夏子忆举起手。
    “这个我知道。”陈贺自信抢答，“羊肉合汁的汤底以羊肉汤为主，混合猪肉汤和鸡肉汤熬制而成。”
    “碗里会有羊肉片、猪肉丸子、粉丝之类的配料。”
    “一般可以配点烙饼啊，锅盔啊之类的东西一起吃。”
    他说着，咽了咽口水，像是给自己说馋了，看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东西我听都没听过，贺哥居然能说出来是什么……在吃这方面他还是太权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咽了咽口水可还行！】
    【以前吃过一次，汤底真的很鲜！】
    “陈贺说得没错。”王铮点点头，“我们接下来的第一个环节，就和羊肉合汁有关。”
    他说完，小助理向前一步，给六位嘉宾一人发了一个计步器，并要求他们绑在脚踝上。
    等六人都绑好，王铮举起喇叭继续宣布规则：“各位老师脚踝上的计步器，初始数值是两百。”
    “你们每走一步，上面的数字就会减一，等你们最后到达餐厅时，计步器上剩余的步数，就是各位在这一环节能获得的奖金。”
    ”而你们要去的那家羊肉合汁餐馆，离这里大概一公里左右。“王铮说道。
    【一公里给两百步？王铮把嘉宾当大象整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大象平均一步能走五米呢？】
    【冷知识：博尔特百米赛跑时，平均每步也就跨2.44米。】
    “另外，这里还有两条其余规则。”王铮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个到达餐厅的人，奖金翻倍。”
    “但最后到达的人……”他嘴角浮起不怀好意的笑，“计步器自动清零。”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程澈举起手。
    “我有问题。”
    “请讲。”
    “这个东西，不会还能变成负数吧？”程澈指了指自己脚踝上的计步器。
    “那倒不会。”王铮回道。
    “那我没问题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第一趴游戏环节，就正式开始了。”
    他话音落下，六个人谁都没先动。
    大家，尤其是刚结拜的四兄弟，互相看着，眼神里写满了阴谋与算计。
    “你们怎么都不动啊？第一可是资金翻倍哦？”邓潮尝试蛊惑他人。
    “这不是尊敬老人嘛，老人优先。”程澈表情诚恳。
    “哈哈哈哈哈小程说的对，老邓你先走吧。”陈贺秒跟团。
    “我觉得可以。”鹿珩也一样。
    “喂，不可以这样，我们可是兄弟啊！”邓潮痛心疾首，“是不抓则，伐木累！”
    程、陈、鹿三人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有点想笑。
    就在四兄弟勾心斗角的时候，田熙薇在一旁围观偷笑的时候，旁边的夏子忆正在低头研究计步器。
    她低头看着自己绑着计步器的左脚，犹豫一下，右脚往前一步，随后在地面上缓缓拖动左脚。
    计步器上的数字没有变化。
    她眼睛一亮，又走了一步。
    依旧没有变化。
    哼哼哼，不愧是你啊夏子忆，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解题方式，这下第一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是笨蛋！
    夏子忆开始了行动。
    右脚往前一大步，左脚拖过来，右脚再往前一大步，左脚再拖过来——整个人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开始往门外蹭。
    她本就离院门最近，等其他人注意到她时，她已经到了门口。
    “小夏你干嘛呢？”邓潮瞪大了眼。
    “这样拖着走计步器不跳！”夏子忆得意洋洋地冲众人喊道，“我先走一步啦！”
    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夏企鹅艰难地离开了庭院，进入了外面的世界。
    夏子忆离开后，其他五人也开始有样学样地走起了“企鹅步”。
    鹿珩最快，第二个出了院门。
    其次是邓潮和陈贺。
    程澈没动。
    田熙薇见他没动，觉得他可能又有什么坏主意了，也跟着没动。
    邓潮马上到院门了，忽然停下来，抬起头。
    他像是一只陡然开智的狐獴，“喔”了一声，看向摄像头：
    “这样是不是有点傻啊？”
    【哈哈哈哈哈你才发现啊潮哥！】
    【我真要笑死了！】
    【如果有人路过，绝对不敢笑，因为会担心这是一群残障人士。】
    【话说，澈哥和小田好淡定啊，一动不动的。】
    邓潮停了下来，不再使用“企鹅步”，转而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他在墙角看到了一条小推车，眼睛一亮。
    他迈着企鹅步走过去，然后回头朝剩下三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知道什么叫学霸吗？”他拍了拍推车把手，语气里满是优越感，“学霸就是会充分利用周边的环境。”
    陈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双手抄在胡商服的宽袖子里。
    “学霸。”他慢悠悠开口，“你这个翻斗小车是得有人推的，你站上去没人推你，是打算用两只胳膊像长臂猿一样把自己划过去吗？”
    邓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小推车，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小推车，又看了看陈贺。
    抬手挠了挠头。
    邓潮默默把小推车推回了墙角。
    但他并未因此放弃，而是目光继续环顾院子，又找到了两把扫帚。
    他大步走过去，抄起一把扫帚。
    “有了！”
    他把扫帚放在地上，左脚踩住蓬大的扫帚头，右脚撑地，然后猛地一蹬——扫帚带着他在石板地上滑出去半米。
    左脚因为踩着扫帚没怎么晃动，数字居然奇迹般的没有变化。
    “哈哈哈哈！！”邓潮重新找回了自信，“学霸之所以是学霸，就是因为从来不止有一种解题思路！”
    他不再废话，右脚连蹬几下，扫帚在石板路上刮出“嚓嚓嚓”的声响，载着他滑出去了。
    陈贺目送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剩下那把扫帚。
    他走过去，拿起扫帚，叹了口气。
    然后他也踩上去，蹬着走了。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程澈和田熙薇两个人。
    程澈看了看田熙薇，又看了看那辆被邓潮扔回角落的小推车。
    随后，他对着镜头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观众朋友们，真正的学霸将为你们展示一下这个环节的正确解法。”
    ……
    ps：我真求你们了，别催我更了，真更不动啊。
    来，一人一句作者是区。

 第78章 同归于尽吧

    程澈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田熙薇。
    “小田你先在这站着，别动。”
    “嗯？”田熙薇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程澈已经转身跑了。
    他没有拖着脚，没有企鹅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
    他就那么正常、快速，甚至猖狂的大步跑向院子角落，脚踝上的计步器疯狂跳动，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弹幕瞬间懵了：
    【？？？？？？】
    【不是，澈哥你在干嘛？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跑过去了？！】
    【步子掉得也太快了，两步路过去就剩一百八了！】
    【澈哥你还回来吃饭吗？】
    【步数：家人们我免费啦！】
    程澈完全没理会疯狂掉步数的计步器。
    他跑到墙角，一把握住小推车的把手，把车从墙边推了出来，小跑着回到田熙薇面前。
    “来，上车。”他说。
    田熙薇低头看了看推车，又抬头看了看程澈。
    “那你怎么办，你的步数都不要了吗？”这话刚问出口，她就忽然明白了程澈的打算。
    “难不成你是想……？”
    “对。”程澈点头，“只要你保留的步数够多，再保证你是第一个到的，这个计划就完全行得通。”
    “原来如此！”田熙薇笑了，眸中异彩连连。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样一来，只要够稳，小田就能获得接近四百块，就算加上澈哥，两人的进度也完成了一大半！】
    【难道他真是天才？】
    【我悟了，原来这是道数学题，难怪潮哥就想不到啊！】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的你发现了盲点！】
    “你刚刚突然问王导，计步器会不会变成负数，是不是当时就想好了对策？”她又问。
    “算是吧。”程澈点头。
    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有注意到院角的小推车。
    “但是……”田熙薇话音一转，“如果刚刚潮哥还是把小推车抢走了，你怎么办？”
    “那还有两个备选方案，不过肯定不如你蹲在小车里稳，能不能成也不好说。”程澈如实说道。
    “是什么？”
    “一个是，你踩在扫帚上，我拉着你走，肯定也比一个人快很多。”程澈说，“但可能不够稳定，而且扫帚怕是会死得有点惨。”
    “那第二个呢？”
    “呃，第二个属于完全没办法的办法了。”程澈摸了摸鼻子，看上去有点犹豫。
    “是什么？”见他这副扭捏的样子，田熙薇倒是瞬间来了兴趣，连连追问。
    “……要是真什么道具都没了。”程澈挠挠头，“你要是没意见，就只能我背着你，然后尽量跑快点了。”
    “……”
    田熙薇一下不说话了。
    她站在原地，裙摆被风拂动，像一朵安静的玫瑰。
    好像有点亏了……她在心里悄悄嘟囔一句。
    【？？？？沃趣不早说！】
    【出生啊王铮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为什么见他们用道具不阻止？】
    【小田：程澈你累不累？程澈：只是负重九十多斤从小院走到餐馆而已。】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王铮你搞得大家都不高兴了！】
    “先上车吧。”程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田熙薇点点头，弯腰拎起裙摆，小心翼翼地上了小推车，扶住翻斗，稳稳蹲了下来。
    她的襦裙太长，几乎要将翻斗填满，像是盛了一车花瓣。
    “小程子，起驾吧！”田贵妃轻甩衣袖，发号施令。
    “嗻……贵妃您扶稳嘞。”程澈无奈笑笑，握紧车把，发力推动小车。
    因为这是一辆双轮小推车，再加上田熙薇的体重很轻，所以他推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翻斗小推车的两个轮子碾过石板地面，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田熙薇蹲在车上，风吹得她发丝向后飞扬，白色披帛在晨光里猎猎飘舞，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为了求稳，保证田熙薇的步数尽可能不受影响，他们的速度并不算快。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很快就追上了第一个人。
    陈贺正踩着一把扫帚，以一种可能还不如走路快的速度在街上滑行。
    他蹬一下，滑一小段，再蹬一下，再滑一小段，刚出院门没多远，就已经累得够呛了。
    “不是，这个方法，没什么速率不说。”陈贺在路边站定，单手扶腰，面露难色，“似乎还有那么亿点点费腰啊！”
    “我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学企鹅走吧，毕竟全国的观众朋友都知道，我陈某人的腰啊，确实是不太行。”他选择把扫帚抛弃，回归基本功。
    “还好，院子里还有俩人没出来，应该不至于垫底。”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轮毂声。
    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路人。
    直到程澈推着田熙薇从他身边掠过，田熙薇笑嘻嘻地冲他挥挥手：
    “贺哥加油，我们先走啦！”
    “……？”
    车轮声很快走远、消散，徒留陈贺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什么玩意刚才过去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啊啊啊啊既然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了！”
    他怪叫一声，不管计步器了，开始大步流星向前狂奔。
    ……
    在陈贺前方不远，邓潮站在路边，扶着腰准备缓口气。
    结果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侧响起。
    “潮哥加油，潮哥再见！”
    邓潮转过头，看着程澈推着田熙薇从他身边走过，大脑卡了一下。
    “喂！”他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摄影机，“这作弊了吧他们！”
    跟拍PD没有理会他。
    “唉。”邓潮懊悔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了，第一名可以翻倍是吧，我怎么没想到呢！”
    “算了算了。”他很快调整过来，“反正后面还有个垫底的，慢慢来吧。”
    他说完，打算继续踩着扫帚贴地“飞行”。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魔性的笑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邓潮没有任何犹豫，脚一蹬就要开始跑路。
    但是……
    “太晚了哈哈哈哈哈哈——”陈贺一把抱住了邓潮，使用了一招强人锁男。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我垫底算是完蛋了。”
    “既然如此，同归于尽吧！”
    【哈哈哈哈哈哈贺哥这笑声我真服了，听了十年还是绷不住！】
    【挺好的，十年前他们俩在相爱相杀，十年后他们俩还是在相爱相杀！】
    【泪目！】
    “不！别这样贺！我们是兄弟啊！”邓潮试图用语言感化陈贺。
    “啊哈哈哈哈哈——”陈贺根本不理，只是一味地狂笑。
    他伸出手，就对邓潮脚踝上的计步器发起了攻击。
    “No——”
    邓潮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第79章 程田作战大成功

    走在最前面的，分别是鹿珩和夏子忆。
    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五米，正用企鹅步艰难地拖行着。
    随着时间拉长，路程增加，两人的企鹅步逐渐开始变形。
    “我，走不动了……”夏子忆一边喘气，一边哀嚎，“这个企鹅步太累了。”
    “前面应该就快到了。”鹿珩也是累得够呛。
    然后两人同时听到了身后传来骨碌碌的轮子声。
    鹿珩先转过头，夏子忆也跟着回身望去。
    他们看到了一身黑衣的程澈，推着红襦绿裙的田熙薇跑了过来，一根白色的披帛在空中飘扬。
    “辛苦辛苦，鹿哥辛苦夏姐辛苦，不过第一我们就笑纳了。”程澈欠欠地说了一句，然后推着田熙薇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
    夏子忆和鹿珩嘴巴张大，下巴都差点脱臼。
    “不是，他们哪来的车啊？”两人发出了灵魂提问。
    【哈哈哈哈哈夏姐怎么又在这当背景板！】
    【《五嘻》限定版傻狍子上线。】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笨鸟先飞可能是对的，但笨鸟先飞未必有用，因为你随时可能遭遇天赋型选手！】
    【面对程澈，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
    小推车继续往前，拐了一个弯，一家挂着褪色木质招牌的老店出现在两人面前。
    店外摆着几张矮桌和方凳，周围已经有工作人员等候多时了。
    程澈把推车停在餐馆门口，松开把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田熙薇扶着车斗边缘站起来，程澈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拎着裙摆跳下车。
    动作轻快灵巧，像一只蝴蝶。
    工作人员迎上前，低头查看两人脚踝上的计步器。
    “田熙薇老师，剩余步数——187步，第一名到达，资金翻倍，共计374元。”
    田熙薇眼睛弯成了月牙，回头看向程澈：“程田作战大成功！”
    “除了胳膊有点脱力，一切都很完美。”程澈满意地点点头。
    一路过来，只损耗了13步，完全可以接受。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两人在店外挑了一张靠墙的矮桌坐下。
    老板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合汁——汤底清亮，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羊肉片切得薄而均匀，粉条晶莹剔透，猪肉丸子圆滚滚地挤在碗边，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旁边还配了两张刚出炉的烙饼，表皮金黄，冒着热气。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街边小桌上，喝着热汤，掰着烙饼，看着巷子里越来越多的游客，偶尔聊两句，岁月静好。
    大概过了五分钟，夏子忆和鹿珩也到了。
    两人此刻都是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有一种“看破红尘”的麻木感。
    翻译一下就是，有点累死了。
    工作人员迎上去，查看两人的计步器——夏子忆剩余134步，鹿晗剩余129步。
    两个年轻人拖着“苍老”的躯体，在程澈和田熙薇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俩居然有小推车，太邪恶了。”鹿珩摇摇头，点评道。
    “呜呜呜我本来以为我是第一的。”夏子忆哭丧着脸。
    看着老板新端来的羊肉合汁，她化悲愤为食欲，喝了一大口汤。
    “好鲜啊！”她的心情好转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巷口终于出现了最后两个人的身影。
    “终于……到了吗？”陈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个环节，太邪恶了。”邓潮也是叉着腰，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工作人员迎上前去，低头查看两人的计步器。
    邓潮剩余26步，陈贺剩余0步。
    “26块，这么少。”陈贺表情狰狞，“这样一人才能分13块？”
    “你还好意思说！”邓潮一把揪住陈贺的领子，气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你在半路过来扒拉我计步器，我最少还能剩一百步！”
    也就是他答应了最后出结果分陈贺一半，不然连十三块都捞不到！
    唉……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其余四小只偷偷笑。
    ……
    ……
    早饭后，六位嘉宾坐在桌子边消食。
    “嗝——”
    陈贺将最后一块饼咽下肚子，打了一个奇长无比、奇响无比的嗝，随后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瘫坐在原地发呆。
    邓潮和鹿珩习以为常，但程、田、夏三人却是大眼瞪小眼，一脸惊奇。
    好、好厉害的嗝。
    【哈哈哈哈哈哈出现了，你贺哥的打嗝绝学依旧权威！】
    【你看这三小只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所以十年了，贺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各位老师都吃得不错？”王铮见时间差不多了，举起喇叭。
    “白嫖的吃起来就是香。”程澈表示很赞。
    田熙薇赞同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咱们就进入第二个环节吧。”王铮说，“既然来了墩煌，那就不得不见一见这里的一项产业——骆驼养殖。”
    “我们接下来将前往一处景区附近的驼队集结点，和骆驼们成为朋友。”王铮笑眯眯地说。
    “节目组为大家提供了三种任务，分别是——‘营养专家’、‘白色黄金’，以及‘沙漠拾宝’。”
    【？？？叽里咕噜说啥呢王铮？】
    【不是，还专门给任务起个名，你挺无聊啊王铮！】
    【所以有没有懂的，这三个任务都对应什么啊？】
    “你们可以自行选择任务，每个任务限两人报名，先到先得。”
    “其中‘沙漠拾宝’任务完成后奖励一百元，另外两个任务则是八十元。”
    “你要选哪个？”田熙薇凑到程澈身边，小声问。
    “除了‘沙漠拾宝’都可以。”程澈说。
    “为什么？”
    田熙薇问题问出口的同时，邓大哥眼疾手快地举起手。
    “我要选一百块那个！”
    邓大哥不知道啥是‘沙漠拾宝’，但他知道，他很穷，非常穷！
    “因为我猜……”程澈看着王铮脸上随之露出的坏笑。
    “‘沙漠拾宝’翻译一下，应该是……”

 第80章 骆驼翔子

    “好，潮哥报名成功。”王铮举起喇叭。
    “现在我先来为大家具体解释一下三个任务都是什么，‘营养专家’，就是给骆驼配饲料、喂饲料。”
    “而因为骆驼奶素有‘沙漠白金’的美誉，所以‘白色黄金’，是给骆驼挤奶。”
    “那‘沙漠拾宝’呢？”邓大哥问。
    “是拾粪吧。”程澈默默说道。
    “没错！”王铮肯定地点点头，“潮哥将在接下来的任务环节中，帮骆驼们清理粪便！”
    “What are you 弄啥嘞？”邓潮直接傻眼。
    “加油啊邓大哥！相信骆驼们一定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的！”陈贺发出一阵尖锐的爆笑。
    其他人也完全不加掩饰地跟着嘲笑起来。
    “我选‘白色黄金’。”陈贺笑完就紧跟着喊。
    不赶紧选，等会就得跟老邓头一起拾粪了，必须要有点紧迫感。
    “我我我，我也一样！”夏子忆连忙跟上。
    “那我们选‘营养专家’。”田熙薇举起手，没问程澈的意见，直接把他也带上了。
    当然程澈也没什么意见。
    “唉？”某个傻狍子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惊呼。
    “哈哈哈哈哈。”邓潮笑声爽朗，一把拉过鹿珩，“儿砸，到最后我还是只能指望你啊！”
    鹿珩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爸，其实有选择的话，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你去拾粪的哈。
    ……
    六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乘车前往了位于鸣沙山脚下附近的一处村落。
    车程不远，出了市区，窗外的风景很快从土黄色的古城变成了开阔的戈壁滩。
    远处鸣沙山的脊线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近处开始出现一栋栋低矮的农家院落。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干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物气息。
    “各位老师，到了。”王铮举起喇叭。
    六人依次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农家院落，大门敞开，内部空间相当开阔。
    三面围着土坯房，中间是一片夯实的沙土地，角落搭着一个宽敞的凉棚。
    凉棚下有大概二十几头骆驼，正悠哉哉的乘凉。
    “哇，好多骆驼。”夏姐依旧第一个发出惊呼。
    这时，一位五十来岁的老汉从凉棚下走出来，皮肤黝黑。
    “各位老师好，我是老马，也是这家院子的主人。”老马嗓门洪亮。
    “你们的任务，节目组都已经和我交代了，接下来我会依次带你们去到任务地点。”
    就这样，六个人分三组，分别去了院子里的三个不同方向。
    ……
    邓潮和鹿珩，一人拎着一把长柄铁夹，去了圈舍。
    圈舍的地面上落满了着某种深褐色的固体。
    邓潮的鼻子不停抽动着，他惊讶地发现，圈舍里的味道居然没有想象中重！
    他用长柄夹夹起一坨圆润光滑的骆驼翔子，在鹿珩嫌弃的眼神中，直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喔！”他一脸惊奇地看向镜头，“观众朋友，这骆驼的史居然一点都不臭，几乎没什么味道。”
    “小鹿你来闻闻。”
    “我不要我不要！”鹿珩果断拒绝。
    “哎呀来嘛，勇敢尝试一下嘛！”邓潮脸上浮现出变态的笑容，硬要将骆驼翔子举到鹿珩面前。
    鹿珩一脸惊恐，像是击剑一样，用自己手里的长柄夹去格挡了邓潮手里的长柄夹，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众所周知，力，是会传导的。
    只见，那坨本圆润无瑕的骆驼翔子，在外力的突然干扰下，轰然碎开。
    霎时间，邓大哥身上下起了一场局部粪雨。
    无数细碎的小粪块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淋了他一身。
    “……”邓潮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了。
    但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哈哈哈哈哈哈——”鹿珩第一时间发出了嘲笑。
    【哈哈哈哈哈做坏事遭报应了吧！】
    【这魔丸脑子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啊，谁没事把史捡起来闻啊，甚至闻完还要跟人分享！】
    【张千森，墩煌下粪了（）。】
    ……
    陈贺和夏子忆去了挤奶区。
    三峰母骆驼正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卧在干草上，进行一项名为“反刍”的运动。
    一位阿婆向两人演示了一下手法，随后陈贺和夏子忆各自来到一头骆驼身旁。
    作为“笨蛋美女”，夏子忆上手居然出奇的快。
    她按着之前阿婆教的，愣是极为顺利地挤出一份驼奶，并且精准地落到了小铁捅里。
    骆驼全程没有任何多余反应，显然是对她的手法感到满意。
    “我、我是挤奶天才？”夏子忆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粉丝们你们看到了吗？
    夏姐不是笨蛋，夏姐是挤奶天才！！
    “厉害啊！”陈贺在一旁捧场，“我也来试试！”
    他说完，也学着之前阿婆的动作，开始挤奶。
    但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岔子，他折腾了大半天，试了好几次，连一滴奶都没挤出来。
    “不是，这对劲吗？”陈大天才皱着眉头看向摄影机，“是我的手法有问题吗？”
    “但我感觉我的手法没问题啊，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骆驼没奶啊？”他单挑左边眉毛，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就在这时，他负责的那头骆驼缓缓转过脑袋，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
    “噗——”
    一坨黏糊糊的，混杂着草渣和不明液体的东西，精准地糊了陈贺一脸。
    “……？”
    陈贺原地石化了。
    夏子忆绷了半天，但很遗憾并非绷带的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出了鹅叫，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背后说人坏话被发现了！】
    【骆驼：我最讨厌背后说驼坏话的人。】
    【冷知识：贺哥这是被喷了一脸反刍物，而所谓反刍，就是把吃进肚子里，但还没消化好的食物吐出来再次咀嚼，方便消化。】
    【懂你意思，四舍五入约等于被喷了一脸翔。】

 第81章 小田：你很弱

    院子另一头，草料棚。
    棚子底下堆满了各种干草捆，靠墙的位置还立着好几个半人高的塑料大桶。
    桶身上用记号笔歪歪扭扭的写着“玉米”、“麸皮”之类的字样。
    “嗯，粗饲料和精饲料七比三，粗饲料里苜蓿和秸秆三比二，精饲料里玉米、麸皮、豆粕一比一比一……”
    田熙薇一字一顿地念着贴在墙上的配料表。
    【沃趣！脑婆好厉害，这么多字居然都会读？】
    【还脑婆呢，说不好过多久这就是某人的专属称呼了。】
    【都是大学学历有什么不会读的？】
    【我是大学生，我实名承认，我不会读……】
    “我们一共要配五百斤饲料。”程澈说。
    马大爷之前交代了，一头骆驼按十公斤配就好，一共二十五头，那自然就是五百斤。
    “呃，那是每种配料是多少斤？”田熙薇表示自己是文科生，不太想干理科生干的事。
    程澈想了一下，给出答案：“苜蓿二百一十斤，秸秆一百四十斤，其余三种各五十斤。”
    “噢！”田熙薇点点头，“那你搬苜蓿，我搬秸秆！”
    于是两人开始了分工合作。
    程澈走到苜蓿堆前，抱起一捆掂了掂，估摸有个十来斤？
    也就是说，他得搬个二十捆左右。
    还行，不算困难。
    他把一捆苜蓿搬到台秤边放好，转身准备去搬第二捆。
    身后传来田熙薇的声音：“让一下让一下。”
    程澈一回头，就见田熙薇抱着足足三捆秸秆走了过来。
    三捆秸秆摞起来，高度几乎超过了她的眼睛，以至于她只好歪着头看路。
    红色上襦的袖子被她推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小臂。
    “？”
    程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搬来的，那捆孤零零的苜蓿，又捏捏自己的胳膊，再挠挠头。
    行为语言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澈哥捏自己胳膊那一下真笑死我了！】
    【澈の行为语言。】
    【你很难想象，“肌肉”和“甜妹”这两个词居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哎呀呀，小程哥哥不会是不行吧？你不会连小田一个女孩子都比不过吧？】
    【网文作者可能是这样的，虚一点是合理的。】
    “呼——”田熙薇稳稳将三捆秸秆放下，呼出一口气。
    她刚转身准备继续，就发现程澈在看自己。
    她余光瞥到了地上仅有的那一捆苜蓿，两只眼睛一转，顿时明白了一切。
    随后——
    “程澈~”田熙薇用一种软软糯糯的声线喊道。
    “啊？”程澈被她这一声喊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田熙薇脸上绽开一个几乎能甜死人的笑容，这让程澈一瞬间联想到晴夜的弯月、山间的溪流，还有春日的樱花。
    “你好弱呀。”她一脸无辜地说。
    “？”
    一切的美好联想在顷刻间破碎，化作了女巫的毒苹果，甜蜜而致命。
    程澈物理意义上的红了。
    他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苜蓿堆旁，然后将五捆苜蓿摞到了一起。
    深吸一口气，以男人的尊严为赌注，它猛地发力将五捆苜蓿齐齐抱起，一鼓作气搬到了台秤旁。
    “呼——”
    他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大概是保住了。
    “好厉害好厉害！”田熙薇也不扫兴，在一旁鼓起了掌，“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程澈艰难保持嘴角向下。
    【哈哈哈哈哈程澈你也有这种被人哄住的时候啊！】
    【众所周知，男性心理学约等于儿童心理学，你只要把男生当成幼儿园小孩随便夸几句，他就会被你钓成翘嘴！】
    【可怜的程澈被小田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田：小小程澈，拿捏拿捏！】
    【别说澈哥了，那可是小田哎！你换西格玛男人来也顶不住！】
    程澈的尊严保卫战又持续了三趟。
    前两趟都还算稳当，毕竟五捆苜蓿虽然不轻，但他堂堂八尺男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可第三趟搬运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插曲。
    因为搬着五捆苜蓿，视野难免受限，他不小心踩到了几根掉落的秸秆碎。
    踩过秸秆的都知道，这个东西是真的很滑。
    于是乎——
    “哎哟我超！”
    程澈的荧幕初脏就此诞生。
    他整个人瞬间失重，五捆苜蓿从怀里飞出，其中一捆在空中划了道很短的弧线，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额头。
    “噗通”一下，程澈仰面摔在了沙土地上，激起一阵草屑。
    田熙薇正抱着秸秆往这边走，刚好看到那捆苜蓿砸中程澈的脑袋，吓得花容失色。
    “程澈！”
    她三步并两步跑到他身边蹲下，秸秆捆被她丢在身后，裙摆扬起一阵尘土。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轻轻偏向自己，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小块微微泛红，稍稍擦破皮的皮肤。
    “你没事吧？疼不疼？晕不晕？”
    程澈本来是不晕的，毕竟只是个干草捆，而且掉落的高度也不高。
    不说被砸得伤痕累累吧，四舍五入也就是伤了点皮毛，属于是去了医院，医生都要白你一眼的程度。
    可……此刻嗅着那淡淡的柠檬香气，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润触感，程澈真觉得自己要变成失去战斗能力的圈圈眼了。
    训练家呢？
    救一手啊！
    “……没、没事。”程澈干巴巴地回道。
    ”真没事？”田熙薇显然不太放心。
    “真没事，一加一等于二。”程澈紧跟着又补了一句，证明自己思维清晰。
    田熙薇盯着程澈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出现什么眼神涣散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吓死我了。”
    她长松一口气，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两寸。
    “……”
    程澈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田熙薇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脸上移开。
    “咳……”
    程澈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田熙薇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两个人都突然变得很忙。
    弹幕此时已经炸锅了：
    【！！！！？？？？？】
    【我去我去我去！你们谁注意到小田捧着澈哥的脸拨开他头发，那个动作好轻好小心直接给我看死了！！】
    【报告！我好像逮到两个人在这公费谈恋爱。】
    【喂？是民政局吗？现在立刻马上，开到我甜橙cp面前来！】
    【两位爱卿何故作忙碌态？何故一言不发啊？】

 第82章 哦~~~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把山脚下那座农家小院晒得发烫。
    虽然各组任务途中都出了点小插曲，但赶在中午之前，三组人还是顺利回到凉棚下集合了。
    陈贺和夏子忆是最先回来的。
    陈贺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块，一脸生无可恋，活像是被什么东西糟蹋过了。
    夏子忆倒是兴高采烈，怀里抱着小半桶驼奶，从凉棚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脸上挂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你不热吗？”陈贺瘫坐在地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热呀，但是我开心更多。”夏子忆理所应当道。
    【贺哥看着人还在，但其实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哈哈哈哈哈！】
    【夏姐好开心啊，抱着那个小桶仿佛抱着奥斯卡小金人。】
    【没那么不高兴！】
    第二组回来的是邓潮和鹿珩。
    邓潮一脸狼狈，头发上零零散散地沾满了某种深褐色的不明碎屑。
    鹿珩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表情平静，步伐平稳，只是裤脚上沾了点灰。
    “老邓头你头上那是啥？”陈贺发现了盲点，率先提问。
    邓潮斜睨了他一眼，拒绝回答。
    鹿珩火速给出解释：“是骆驼粪。”
    陈贺忽然觉得自己心情变好了，又一次发出了魔性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邓潮沉默了好一会，等陈贺笑够了，瞅了一眼他的胸口，问：“那你呢，这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夏子忆举手，“听刚刚的阿婆说，贺哥被喷了一脸反刍物。”
    于是邓潮也爆发出一阵大笑。
    两个难兄难弟笑完之后，又同时叹了口气，谁也没嫌弃谁，凑在一起坐下，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夏子忆瞥了一眼他俩，抱着自己的小奶桶默默往远离他们的方向挪了挪，生怕纯净的奶被不纯净的潮哥贺哥污染了。
    【哈哈哈哈哈哈难兄难弟实锤了！】
    【一个被粪砸，一个被反刍物喷，谁也别笑谁。】
    【夏姐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程澈和田熙薇是最后回来的。
    两人的相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甚至好像还变得更好了一点？
    田熙薇背着手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程澈，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笑。
    程澈一脸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什么话都没说。
    邓潮抬头正要打招呼，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程澈额头上贴着一枚创可贴。
    浅蓝色的，卡通猫咪图案，就贴在他的左边额角上。
    邓大哥“噌”的一下站起来了，快步上前两步：“小程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程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田熙薇在一旁抢答了：“他刚刚搬苜蓿的时候摔倒了，被草捆砸到头了。”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也都不淡定了，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搞的？严不严重？”邓大哥不知道啥是“木须”，但邓大哥很关心程澈。
    “没事。”程澈见状连连摆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连一点血丝都没见到。”
    “她非要给我贴个创可贴。”他说着，无奈地指了指额头上的那枚卡通猫咪创可贴。
    “那咋了。”田熙薇扬起下巴，像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我刚好带了，那就用一下嘛，多可爱！”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程澈才不跟她吵。
    田熙薇哼了一声，她觉得程澈说得对——她说得都对！
    【牛比我等会出门见人就法！】
    【澈哥嘴上说什么“她非要给我贴”，但其实没有一点不高兴，嘴角反而是翘着的。】
    【他俩这个对话我说白了我白说了，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cp粉已经快磕晕碳了……】
    【啊，是暧昧的气息，是香甜可口的爱情啊，让我再吸一口吧哥，求你了，只要一口就够了！！！】
    邓潮的视线在程澈田熙薇两人之间来回转移了一下，先看看程澈额头的创可贴，再看看田熙薇扬起的嘴角，然后看向了陈贺。
    多年的老搭档老兄弟，陈贺也正在看他。
    两人相视一眼，嘿嘿一笑，读懂了彼此的眼神。
    “哦~~~”
    他们异口同声，又意味深长地“哦”了起来，尾音很长，几乎能从墩煌拖到法（第四声）国。
    鹿珩反应稍慢，见状立刻跟团，也跟着“哦~~~”起来。
    夏姐一看，他们都“哦”，那我不“哦”不是显得我很笨？
    于是她也开始“哦~~~”。
    程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哦什么？”
    “没什么。”邓潮立刻摊手，“就是突然想唱歌，开开嗓。”
    “对，没什么，就是见到小程，突——然，想唱歌了。”陈贺秒接道。
    似乎是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他还真唱了两句：
    “如果你是一只火鸟，我一定是那火~苗~~把你燃烧~~~”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你和夸饰走在一起，你的朋友my back：】
    【真的没什么哦~~~哦哦哦~~~~】
    【小鹿夏姐开团秒跟这一块！】
    【贺哥别唱了我真求你了，退退退！！！】
    田熙薇别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潮哥，你眼角的鱼尾纹要爆炸了。”程澈则是开始了反击，“而且你的新发型很不错。”
    “这种在头顶撒点巧克力碎的设计，是什么国际新潮吗？莫非是从时尚之都传来的？”
    “……？”邓大哥觉得自己有被伤害到，脸立刻囧了起来。
    “贺哥，你牙上有根草。”程澈又说。
    “纳尼？”陈贺脸色一变。
    不会吧？
    不会是刚刚……！？
    呃啊！！！！！！
    他大步跑到摄影机前，呲牙咧嘴，试图通过镜头玻璃的反射，看清自己的牙还干净否。
    “鹿哥，还有夏姐。”程澈笑眯眯地看向最后两个人。
    鹿、夏两人瑟瑟发抖。
    俺们只是跟着“哦”了一声，而且俺们也没有遭遇骆驼粪便、骆驼反刍物的攻击。
    你、你不要过来啊！！！！
    田熙薇见程澈把他们四个“坏人”打得节节败退，当即也是重新抬起头。
    她站在程澈身后，自信歪头叉腰，一副狐假虎威的得意模样。
    ——
    ps：伙计们，这很困难，但我做到的，虽然可能只有一天。

 第83章 夏姐：又坑窝？

    众人在凉棚底下集结，之后老马又一次出现，依次给三组人发完了任务奖金。
    王铮看大家把钱都收好了，举起喇叭：“各位老师，上午的环节到此结束。”
    “接下来节目组给大家安排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先回民宿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吃午饭。”
    ……
    回到之前的那座小院，六人各回各房。
    其中脚步最急切的，自然是邓大哥和陈二哥。
    程澈洗完澡在床边坐下，额头上那枚卡通小猫创可贴还顽强地活着。
    他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
    程澈：洗完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就回了。
    小田大王：刚吹完头发。
    小田大王：你呢？
    程澈：跟你差不多。
    小田大王：明白。
    小田大王：说起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不记得……程澈在脑海中搜索一圈，也没搜出个所以然。
    程澈：是什么日子？
    小田大王：小猫捂脸.jpg。
    小田大王：今天晚上六点，《烟花易冷》和《New Boy》正式上线，你自己的歌你记不住？
    程澈恍然大悟。
    程澈：哦，原来还有这种事。
    小田大王：那么，大兵一号程澈，你有信心吗？
    程澈：报告长官！
    程澈：我的信心多得就好像是互联网上的小黑子！
    小田大王：那看来你确实很有信心了。
    程澈靠在床头，正准备回她一句什么，手机又振了一下。
    小田大王：等一下，刚刚张姐给我发信息。
    小田大王：她说沈翰早上突然宣布，他的新歌发布提前了，也调到了今晚六点。
    啊？
    程澈愣了一下。
    沈翰？
    好久远的名字，感觉起码已经有十多章没见过了。
    小田大王：他应该是想狙击你，顺便还能借你最近的热度炒作一下。
    沈翰最近的日子非常不美妙。
    的读者们像是苍蝇一样，没事就围过来骚扰他两下。
    再加上程澈和田熙薇最近几天几乎抢走了全网的注视……两相对比，瀚哥委实是有点要凉了。
    程澈想了想，敲击九键键盘。
    程澈：是吗？不管他好了。
    程澈：我以前都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干嘛老要来找我麻烦。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小田大王：其实我也一直不太喜欢他。
    哦？程澈眉毛一挑。
    程澈：此话怎讲？
    小田大王：之前跟他在一个剧组待过，没有对手戏，但是在同一个片场。
    小田大王：有一次他让助理去给他买水，助理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可能是跑了好几家店没买到他要的那个，回来的时候他当着好多人的面把那个小助理骂了一顿。
    小田大王：当时骂得可凶了！
    小田大王：而且他当时仗着自己咖位大，还一直冲那些没什么戏份的演员摆脸色。
    程澈：难怪当时刚录节目那天，他找你献殷勤，你都没怎么搭理他。
    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前因啊！
    小田大王：所以啊，今晚六点，你可得争点气！
    程澈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的两首歌虽然是新歌，但是都已经在《漫记》里唱过了，而且反响非常不错。
    再加上他最近的热度实在太高，会被比下去的概率低得可怜。
    程澈：收到。
    ……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多。
    经过两个小时的休整，六个人都是神清气爽地在小院集合了。
    田熙薇看了一眼程澈，注意到他头上还贴着那枚创可贴，偷偷笑了一下。
    王铮站在院子中央，宣布了接下来的任务。
    “各位老师，接下来我们进入午饭游戏。”
    “今天中午，我们吃墩煌的另一种特色小吃——沙葱牛肉饼！”
    听到这五个字，陈贺眼睛唰地亮了。
    “看来陈贺老师以前听说过，那就再请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吧！”王铮说。
    陈贺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这一任务：“所谓沙葱牛肉饼，沙葱是戈壁滩上生长的葱，有着独特辛香，配上现剁的牛肉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
    “咬一口，肉汁和葱香一起往外冒，哇……哧溜。”他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这个就叫专业！”程澈竖起大拇指。
    王铮随后开始介绍游戏规则。
    “各位老师接下来各自为伍，节目组将免费给你们提供资金，用以购买牛肉饼。”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你们需要带着完整的牛肉饼回到小院，先到的两个人，可以吃牛肉饼，其余四个人，没得吃。”
    “所以各位老师，抓紧时间吧！”
    夏子忆和邓潮是最先动起来的。
    他们化作两阵风，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几乎没有任何停歇，径直冲到节目组指定的牛肉饼摊前。
    经过长达五分钟的排队，他们成功买到了新鲜出炉、香气四溢的牛肉饼。
    随后他们又捧着饼，在墩煌正午的太阳下往回玩命狂奔。
    等两人哼哧哼哧跑回院子的时候，累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们……是第一吗？”夏子忆举起手里的牛肉饼，一边喘气，一边问道。
    “恭喜，两位是最先到达的，拥有享用沙葱牛肉饼的权利。”王铮肯定道。
    “耶斯！”夏子忆和邓潮皆是振臂欢呼，还顺势击了个掌。
    他们两个跑了整整半条街，累得眼冒金星。
    但好在，结局是值得的。
    他们稍微缓了口气，随后开始迫不及待地享用美食。
    “我是第一，我太厉害了。”夏子忆嚼着饼，腮帮子鼓鼓的，同时也不忘对着摄影机一顿显摆。
    邓潮更浮夸。
    他嘴角一歪，直接化身龙王，捏着牛肉饼走到摄影机前。
    缓缓将饼举到鼻尖，深深吸气，闭上眼睛，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牛肉饼，而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绝世珍馐。
    “九九成，稀罕物！”他嘿嘿一笑，低头在饼上小小地咬了一口。
    噔噔噔——
    邓大哥连退三步，差点撞上墙。
    他猛然抬头，满脸不可思议，接着他捏起兰花指，夹着嗓子惊叹道：
    “哇哇哇！我的天呐，实在是太美味了~”
    “可惜啊，这么美味的东西，有四个小笨蛋无福消受咯。”
    【不不不！我看到了什么！我的眼睛啊（痛苦）！！！】
    【潮哥……这个星球上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我真服了，其他四个人干什么吃的？害我看到这一幕。】
    【……你们不觉得，其他四个人回来的有点太慢了吗？】
    【嘶？不对，有问题！】
    两个自以为大获全胜的人，专心享用着美味。
    就这么过了五分钟，饼都快吃完了。
    邓潮嚼着最后一块饼，嚼着嚼着，忽然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夏子忆，再看了看自己手里只剩一小角的牛肉饼。
    他挠挠头，总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小夏。”
    “嗯？”
    “你说他们四个怎么还没回来？”
    夏子忆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也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手里的空纸袋。
    买饼的地方离院子不远，刚才他们来回也就花了十来分钟。
    可现在那么久了，其他四个人却还没回来。
    就算是真的笨蛋，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们是不是……”夏子忆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又在坑窝？”

 第84章 算你俩身体好

    另一边。
    田熙薇和程澈排了一小会儿队，拿到了自己的牛肉饼。
    田熙薇双手捧着饼，转身就要往回跑，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程澈拉住了胳膊。
    “不用跑。”
    田熙薇回头看他，眨了眨眼，没明白。
    “夏姐跟潮哥比我们快太多了，现在往回跑，除非我们是闪电侠，不然肯定来不及了。”程澈耸耸肩，解释道。
    “那咋办？”田熙薇低头看了看手里葱香四溢的牛肉饼，瘪了瘪嘴。
    这饼好香的……但是追不上潮哥和子忆就不能吃了。
    “办法很简单。”程澈拿起自己那份牛肉饼，咬了一口，“直接吃呗，饼在我们手上，还管导演这那的？”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那老王你有啥权威啊？
    谁理你。
    “还能这样的！？”田熙薇眼睛微微睁大，仿佛看到了一扇崭新的大门正向自己打开。
    “我们这样不遵守规则，不太好吧……”她说完，一口咬在了牛肉饼上。
    葱香、肉香、饼香混合在一起在嘴巴里爆开……
    “好好吃！”田熙薇腮帮子鼓鼓的，当即决定让规则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这样不太好吧（毫不犹豫一口咬下）。】
    【小田已经完全跟程澈学坏了，有感觉吗？】
    【夫唱妇随罢了，其实你我，连同节目组，都是他俩py中的一环。】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捧着一份牛肉饼，一边吃着，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敦煌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把土黄色的老墙晒得发白，能嗅到一种干燥的尘土气味。
    拐过一个墙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人——
    墙边的阴影下，鹿珩和陈贺正一人捧着一份牛肉饼，专心致志地吃着。
    程澈和田熙薇下意识停下脚步。
    八目相对，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陈贺率先绷不住，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眉毛开始抖动。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哼”声，像是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下一刻。
    四个人齐齐破功，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他吗是啥雷霆画面啊？】
    【看到贺哥眉毛抖动还能绷住的，可以申请去当绷带王了。】
    【我真是没想到，小小的一期《五嘻》，居然能集齐你们四个卧龙凤雏！】
    田熙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紧紧扶着程澈的一条胳膊，才让自己没笑趴下去。
    其他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行了，要笑岔气了。”鹿珩率先说道。
    “真是，没谁了，这该死的默契。”陈贺一边说，一边深呼吸。
    “你们有看到潮哥和子忆吗？”田熙薇问。
    陈贺鹿珩对视一眼，摇摇头。
    随后，他们像是明白了什么。
    四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往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地笑。
    “要不……咱们走慢点？”点子王程澈再次发力了，“多给他们一点享受胜利果实的时间？”
    “附议！”三人异口同声。
    就这样，四个人达成了共识，以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沿着老街慢悠悠地往回逛。
    直到手中的饼都吃完了，这才捏着油纸，回到了小院。
    刚到院门口，就见到了两尊“沉默的门神”。
    当邓潮和夏子忆看见四人手里的空油纸时，立刻明白他们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哟！”程澈毫无负担地冲两人摆摆手，“潮哥夏姐你俩干嘛呢？怎么在外面站着，多晒啊。”
    “你们的饼呢？”邓潮不见黄河不死心。
    “吃了。”程澈坦率道。
    “在哪里吃的？”
    “回来的路上。”
    “为什么不带回来？”
    程澈想了想，然后真诚地说：“趁热吃感觉更香一点。”
    “那我跟小夏一路狂奔回来，算什么？”邓潮有点抓狂了。
    程澈挠挠头，试探着说：“算你俩身体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还要诛心的来了！】
    【从写死夏弥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你澈哥纯纯刀子心，核弹嘴。】
    【求潮哥夏姐心理阴影面积。】
    【不是程澈你欺负一个儿童（心理年龄）和老人（实际年龄）有啥意思啊？有本事来欺负欺负我啊，鄙人可是有着诚都0号之称的！】
    【……当我意识我在看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楼上的赔我一双纯洁的双眼啊魂淡！！】
    “……”
    夏子忆耷拉着脑袋，蹲到了墙角自闭。
    知道的知道是夏子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明非呢。
    夏明非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木棍，闷头在沙地上画圈圈，不知道是要诅咒谁。
    邓潮则是一脸懊悔，再一次抬起头，发出了哀嚎：
    “No——”
    ……
    ……
    下午的环节没有折腾太久。
    节目组在小院子支了个简单的棚子，请了位阿婆来教大家做一种墩煌当地的特色糕点。
    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但最终大家都顺利达成了节目组的指标，即使是陈贺和邓潮也都凑够了晚上去参加篝火晚会的钱。
    节目组依旧是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让大家在小院内稍作休整。
    傍晚时分，众人集结完毕，准备前往鸣沙山。

 第85章 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一阵强烈的BGM响起……）
    嗡——
    咚咚——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咚咚咚——
    鸣沙山脚下的沙路上，六个人的队伍在漫天橘红的晚霞里拉开了阵型。
    打头的是邓潮。
    身上松垮的胡商服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黄色行者衣外加一套虎皮裙。
    头顶绣有“佛”字的行者帽，肩扛一根塑料如意金箍棒，如猴儿般蹦跳着开路。
    他勾手挠挠头，回头咧嘴一笑：“嘿嘿！呆子，呆子！”
    挺着假肚子，一身黑色宽松僧袍的陈悟能手持一杆木质九齿钉耙，双目失神，脸上挂着一副已经被生活超度了的空洞表情。
    他没有理会邓悟空，从兜里掏出一个桃子，面无表情地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企图用这种无声的抗议，来控诉节目组给自己塞的这身行头。
    鹿·白龙马·珩披着一身潇洒的白大褂，牵着两根缰绳，一步一个脚印跟在他们俩身后。
    至于缰绳所牵着的——
    “驾驾驾！”
    夏子忆坐在骆驼背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襦裙，精神饱满。
    骆驼没有理会她，只当这是谁家的熊孩子。
    驼天天在景区干活，这种情况见得多力！
    田熙薇同样是一身崭新的襦裙，就坐在夏子忆旁边的另一头骆驼身上。
    她倒是安安静静的，歪过头，看着自己身边，手里拿着纸和笔的程澈。
    “公元2026年9月9日，唐僧师徒跋山涉水来到了鸣沙山，去寻找传说中神秘精灵看守的无尽能源。”
    程·正义的史官·澈一边在笔记本上激扬文字，一边还不忘口头描述一遍。
    “……？”
    田熙薇的脑子像被这段神秘文字闷了一拳。
    【翻遍古今中外，除了《漫记》，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五嘻》这样抽象的节目，澈哥这样抽象的人了。】
    【澈哥其实已经不是人类了吧，人类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发言的。】
    【至今没有读懂澈哥的小众变态神人语言系统。】
    【不是，这群人是不是都有病啊？他吗的到底在给我的眼睛喂些什么东西？】
    【但有一说一，其实在鸣沙山cos唐僧师徒还挺应景的。】
    “这位女施主，你何故一直看着本史官？”程澈察觉到田熙薇的视线，当即拿腔拿调地问
    “史官大人。”田熙薇笑吟吟地陪他闹，“不知您如何称呼？”
    “本史官来自东土大唐，姓程名澈，字零号。”程澈面不改色道。
    “在下奉唐王之名，随唐僧师徒四人，前往西天寻找传说中的无尽能源。”
    “原来如此。”田熙薇点了点头，“可史官大人，您随唐僧师徒四人前往西天，这队伍里没有沙和尚，小女子就不说什么了。”
    她顿了顿，发出灵魂提问：“但是我想请问，唐僧师傅在哪呢？”
    程澈挠挠脸蛋，沉吟片刻，给出了他的回答。
    “很显然——师傅这是被妖怪抓走了啊！”
    【？？？不是哈哈哈哈我一口水差点呛死！】
    【666，十万八千个结局中，他只用了一次就找到了那个完美的时间线！】
    【程澈：I am......Abstract Man（啪）！】
    【这届网友成分太杂了……】
    程澈这一满分回答，成功将田熙薇逗得笑出声来。
    程澈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好像一本翻不完的书，你总能在他身上发现新的惊喜。
    “哎呀。”于是她感叹一声，“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怎么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是、是要学华佗，拿着破伤风斧头，在全菌环境下给我开颅了吗？”程澈虎躯一震。
    “是啊，史官你怎么看呢？”田熙薇眨眨眼。
    “听着就很可怕。”程澈喃喃道，“但如果是小田大王的话……我大概也就只能屈服了吧。”
    田熙薇轻挽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她被程史官哄得很开心。
    夏施主依旧在和骆驼无效沟通着。
    邓悟空、陈悟能和鹿白龙勾肩搭背，听着程田二人的谈话，脸上挂着轻松愉快的姨母笑。
    一天下来，能认识这么三个性格各异的朋友，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呢？
    【他闹，她陪他闹，这就是你我毕生追求的最纯粹美好的感情啊！】
    【如果你此刻问我生命的意义是什么，那我会告诉你，生命的意义就是跟着这群二缺一起傻笑。】
    【我将手握键盘，赌上十年网民的尊严，来守护这六张笑脸。】
    【吹过去的是风沙吗？不，只是我被阳光点燃，尸体燃烧成灰了而已啊！】
    【……飘风沙还可以浪漫，但飘骨灰就有点惊悚了哈！】
    篝火营地扎在鸣沙山脚下的一片缓坡上，节目组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篝火燃烧着，火星被卷起来飘向深蓝的夜空，但没等飞过沙丘顶就散了。
    旁边支着几顶凉棚，矮桌上摆满了吃的——正中间是一整只烤全羊，表皮烤得金黄发亮，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旁边摞着成排的红柳烤肉、大盘的手抓饭，还有冰镇的杏皮水。
    六个人围坐在矮桌前。
    邓大哥完全没有辜负他“大哥”的名号，戴着一次性手套，手握刀具，开始分割烤全羊。
    切完他的切她的，切完她的再切他的，把弟弟妹妹们养得很好。
    鹿珩把切好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一块接一块，有条不紊地往嘴里送。
    夏子忆左手一根红柳烤肉，右手一杯杏皮水，吃得不亦乐乎。
    田熙薇小口小口地咬着烤肉，偶尔偏头跟程澈说句什么，程澈就点点头，认真回应着。
    不过在场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陈二哥。
    自打坐上餐桌，他的手和嘴就没有停下来过，并且在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以后，他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大家起初还以为他也吃饱了，准备歇一歇，结果就见——
    他似乎进入了一种自动托管模式，眼睛闭着，手却像开了自瞄一样，不停精准地捕捉到烤肉，送到自己嘴里。
    看得其他人是一愣一愣的。
    ……
    饭后，六个人爬上了营地旁边的一个小沙坡。
    沙坡不高，但刚好能俯瞰整个月牙泉。
    泉边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暖黄的灯带围着月牙泉，在夜色里就像一弯坠落在沙漠里的月亮。
    远处沙丘的脊线在星空下沉默地伏着，像卧在戈壁滩上沉睡的巨兽。
    邓潮第一个躺倒在沙地上，把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巴适——”可能是因为田熙薇在场的缘故，他使用了一句川渝方言。
    陈贺和鹿珩见状，也在他身边有样学样地躺了下来。
    前者几乎秒睡，并且发出了猪一般的鼾声。
    鹿珩和邓潮对视一眼，无声坏笑，掏出手机对准陈贺开始了视频录制。
    夏姐没有躺，她把两只手埋在了沙子里，感受着白日残留下来的余温，默默发着呆。
    当然，也可能是晚上吃太多，有点晕碳了。
    田熙薇在程澈旁边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
    襦裙裙摆铺在沙地上，像一页铺开的画。
    她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程澈也躺了下来，眼前是同一片无垠的夜空。
    鸣沙山的星空和城市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夜幕低垂，银河清晰可辨，像一条无声流淌的乳白色河流。
    每一颗星星都格外明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偶尔有流星划过，快得来不及许愿，就已经消失在沙丘背后。
    “真好看。”田熙薇轻声说。
    程澈歪头，看了她一眼。
    “是啊，真好看。”

 第86章 哎朋友，你怎么自己塌房了？

    就这样，《五嘻》最新季的首期录制，在陈贺如雷的鼾声中落下了帷幕。
    夜里，一行人乘车回到了小院。
    “小程啊，来来来，加个联系方式。”邓潮举起手机。
    “我也加一个。”鹿三哥也凑了过来。
    陈贺睡得还有点懵，但社交本能还是驱使着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扫一下，扫一下。”
    就这样，刚结拜的四兄弟顺利获得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行，那就先这样，今天拍一天节目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邓大哥贴心道，“以后有时间请你喝酒。”
    “潮哥，那礼姐怎么办。”程澈眨眨眼。
    潮哥到时候你还回家吃饭吗？
    “呵。”邓潮不屑一笑，拍拍胸脯，“在外我给她点面子，知道吧？其实家里还是我说了算的！”
    程澈&amp;amp;田熙薇：“哦~~~”
    又聊了几句后，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临睡前，程澈看了一眼《烟花易冷》和《New Boy》的数据情况。
    嗯，因为最近没什么“大咖”发歌，所以两首歌实在没什么竞争对手，目前都已经干到了新歌榜前十。
    说不定明天一早睡醒，就会霸占榜一榜二也说不定。
    看完以后，他还特别留心，去搜了一下沈翰发布的，一首名叫《暖光》的新歌。
    歌曲的质量貌似还凑合，谈不上多夸张，但起码是合格了。
    歌词大意是，他曾经身处低谷，但粉丝们总是像一道道暖光照进他的生活，帮他走了出来。
    热度也很不错，虽然最近他的舆论不大好，但沈翰粉丝们的战斗力还是挺强的。
    嗯……不过想超过《烟花易冷》，应该是做不到了。
    报告小田上校！
    大兵程澈圆满完成您下达的“争口气”指令！
    葱！橙！！
    ……
    ……
    沈翰盯着电脑屏幕上《暖光》的数据，面无表情。
    《暖光》发布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各种数据看着都不错，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听哭了”、“哥哥最棒”、“唱到我心里去了”之类的评论。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数据掺了不少的水分。
    播放量基本都是靠粉丝循环撑起来的，没有多少路人讨论这首歌。
    甚至评论区都看不到几个，之前整天骚扰他的，网文圈的喷子。
    不知道是不想给他提供数据，还是完全不屑一顾。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瀚瀚，你要的水买回来了。”
    沈翰头也没回：“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小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饮料。
    沈翰接过来，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然后吐了出来。
    “怎么是常温的？”他抬起头。
    小助理连忙解释：“我想着你最近……”
    自从在《漫记》吃了严垒的生毛肚，沈翰最近的肠胃一直不太好，所以她才特意没有买冰的。
    “下午让你去群里组织粉丝打榜，你看看现在这点数据，你到底是什么干什么吃的！？”
    沈翰猛地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现在让你买个饮料也买不好，大夏天的你买常温的？你是不是有病！？”
    他说着，把盖子揭开，将水全泼在了小助理脸上。
    “滚！”
    小助理深吸一口气，低着头，默默走出了房间。
    ……
    ……
    第二天，上午。
    太阳照常升起，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程澈睡醒摸出手机，看着围博热搜第一上，那个名为“沈翰”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沈翰塌房#
    程澈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啊？
    不是哥们？
    塌房了？
    他满脑子问号，点进热搜，花了几分钟时间，很快了解了前因后果。
    大概就是，一个小号发布了一条长微博，里面是沈翰塌房的各种证据。
    有录音，有照片，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视频。
    大概内容是，沈翰在剧组里耍大牌，又是辱骂小助理，又是看不起龙套演员的。
    甚至还有一段录音，是他在嘲笑自己的粉丝，说她们都是没脑子的若只，居然还幻想和自己谈恋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有自称专业的专业人员进行了鉴定，录音和照片均无AI合成的痕迹。
    经过一晚的发酵，目前热度已经爆炸了：
    “恭喜登顶热搜第一啊暖男哥！”
    “剧场耍大牌的传闻之前就有爆料吧，貌似是一个龙套演员，只不过当时证据不足，被公关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从他出道就一直在粉，我现在觉得我像个小丑。”
    “所以之前程澈的黑料，估计真是他干的了呗？”
    “脱粉了，谢谢爆料人让我看清了这个人渣。”
    程澈挠挠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朋友，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你怎么自己塌房了？
    你这房塌的，比王导的头还秃然啊！
    ……
    ……
    此时此刻，小院不远处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
    一个头发稀疏，无限逼近于秃顶的潦草中年男人，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内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我chovy啊！
    王铮红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要几把干啥！？
    漫记第二站马上开录了，怎么又特么少一个嘉宾啊！！
    法法法！！

 第87章 龙三预告

    时间来到了九月中旬，距离《五嘻》录制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程澈完完全全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一边保持着每天两万字加的速率积攒着龙三的存稿，一边还不忘配合网站，在围博和音符上做着各种宣传。
    上午，程澈收到了来自总编“白夜”的消息。
    白夜：稍后网站的官方软件会进行一次更新，然后正式宣布龙三的连载时间，就定在五天后。
    白夜：你准备得怎么样？能保证稳定更新吗？
    程澈看了一眼自己已逾10w字的存稿，自信心在一瞬间膨胀得堪比三年之期已至的龙傲天。
    他做出了回复——
    ……
    ……
    零号：我将再次以楚子航的人格做出担保。
    零号：我说一个数，一万字，每天一万字。
    魔都，总部。
    白夜看着零号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日万好啊，日万太好了。
    她就说嘛，孩子还是懂事的，之前只不过是被娱乐圈的花花世界稍稍吸引了些注意力。
    这不！
    玩够了就知道回来好好工作了！
    “小李。”白夜喊了一声自己的助理。
    “总编，您吩咐。”
    “去告诉技术部门，软件可以准备定点更新了。”
    ……
    ……
    上午十点钟整。
    的官方app，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更新……
    有不少开启了软件自动更新的读者，想要点开的官方软件，进去快乐地读一读时。
    却意外发现，官方app的图标出现了一些变化——
    原本红白配色的图标下，新增了四个烫金色的文字：
    “零号新书”
    点开软件，开屏画面也跟着换了。
    是一张黑金配色的海报，苍白的狰狞巨龙伏于怪石嶙峋的高山之上，一双汽灯般的黄金瞳俯瞰着人间众生。
    底下有几行黑金字体——
    【暌违一月，帝王归来。】
    【《龙族Ⅲ·黑月之潮》，将于五日后，正式开始连载。】
    【卡塞尔学院的诸位专员，敬请期待，白色皇帝的复苏。】
    此时此刻，《龙族》的书评区内一派欣喜若狂：
    “我超！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666官方你就宠他吧，还‘帝王归来’，好中二……但是我好喜欢！”
    “吾王零号，您忠诚的读者一直在静候您的归来。”
    “那海报真带感吧！龟龟，黄金瞳跟真的一样，已经开始有点抖了。”
    “楼上的血统不纯是这样的，真正的‘S’级混血种，可以做到直面龙王威压而面不改色。”
    “话说，白色皇帝是什么东西啊？对标黑王吗？难不成是哀悼之翼那头龙进化了？感觉逼格比大耶老师高了不止一点啊！”
    “诺玛，告诉昂热校长还有秘党的长老们，放宽心，我会亲自去会一会那尊白色的皇帝。”
    ……
    ……
    “好夸张啊，这还不到半天，龙三的收藏就已经破了五十万……”田熙薇略带震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此时此刻，田熙薇和程澈正在进行语音通话。
    前者这会正在某个剧组拍戏，趁着休息时间来跟程澈闲聊两句。
    “也算是预料之中吧。”程澈说。
    毕竟网站都这么宣传了，首页推荐不说，甚至连官方app的图标都专门重新做了。
    再加上他围博和音符也都做了宣传，引来不少路人过来凑热闹……这种数据的增幅其实才是正常的。
    “大作家您的面子还是太大啦~”田熙薇调侃道。
    “不讲不讲。”
    “哎哎哎！”田熙薇的声音继续响起，“你能跟我偷偷剧透一点点龙三的故事吗？”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程澈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田熙薇那双小狐狸一般的狡黠眼睛。
    “你可以选择提问，但我不保证一定会回答。”程澈给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答复。
    田熙薇倒也不失望，兴冲冲地开始问：“龙三的故事发生在哪？白色皇帝是哪头龙？”
    “还有还有……”她声音顿了顿，语气警惕起来，“龙三不会还会死很多人吧？”
    她早已读完龙一龙二还有哀悼之翼，对于程澈老是写死角色这件事，感到非常警惕。
    “第一个问题，故事主线发生在隔壁岛国。”程澈开始回答，“第二个嘛，可以告诉你，是一头比耶梦加得高级的龙。”
    “至于第三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唉。”田熙薇幽幽的叹息声传了出来。
    以她现在对程澈的了解来看，拒绝回答……那算是完蛋了。
    龙三的刀子多半是跑不掉了。
    她现在只希望，程澈不要丧心病狂到，第三部又写一个单部女主角出来。
    然后又在结尾给她写死。
    那她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不觉间飘到《漫游日记》上。
    “说起来，《漫记》第二站也快开录了，刚好是你发龙三的第二天。”田熙薇说。
    “这我知道。”
    程澈点点头——其实这个时间是总编特意挑的，既可以蹭到《漫记》的流量，又不会直接撞车《漫记》被分走太多关注。
    他早就说过，总编这个人最阴了！
    ……
    此时，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精英突然咳嗽了一下。
    ……
    “话说，王导那边替补嘉宾找到了吗？”程澈问。
    你知道的，暖男哥前几天已经塌成废墟了，注定不可能再参与《漫记》的录制了。
    “这我还真知道一点，张姐昨天才跟我提过一嘴。”田熙薇说。
    “也是学音乐的，好像在伯克里学习过哦！”
    “另外，王导似乎还打算有空找些飞行嘉宾，增加节目趣味性和多样性。”
    程澈若有所思。
    “第二站的拍摄地点，我记得是杭城吧？”
    “对。”
    “那就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
    ……
    两天后，《漫游日记》官方围博发布了漫记第二站的官宣动态：
    “《漫游日记》第四季第二站，将于九月十七日正式开录。”
    “这一次，我们将告别海风与沙滩，去往一座被时光温柔以待的城市——杭城。”
    “各位嘉宾将在小桥流水边、白墙黛瓦下，走过西湖烟雨，穿过龙井茶山，度过七天的慢时光。”
    “九月十七日，锁定《漫游日记》直播间，与我们一起，共赴人间天堂。”

 第88章 夏姐：我不跟你炒cp

    九月十七日。
    宜嫁娶、祭祀、理发、进人口。
    忌伐木、纳畜、开市、上梁。
    ……
    上午八点，程澈登上了从魔都驶往杭城的高铁，准备参与《漫游日记》第二站的录制。
    高铁平稳地驶过原野，窗外可以看到大片大片连绵的稻田。
    程澈把手机掏出来，照例打算翻翻书友们的评论来打发时间。
    书评区的书友们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被刀了还会破防，他超喜欢这里的！
    昨天晚上，龙三已经正式开始了连载，程澈把整个“黑天鹅港”的部分一口气全发了出去。
    经过一夜的发酵，书评区此刻相当热闹。
    程澈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书友们的讨论方向大体分成了几个流派。
    一是谄媚派。
    “零爷的文笔好像又进化了，这极地地带的极寒氛围描写看得我直打寒颤，二十多度的天我得裹在被子里看！”
    “零爷不考虑写纯文学？文笔真的太好了，我明明在看网文，却莫名有种在看电影的错觉！？”
    二是分析派。
    “黑天鹅港信息量有点大，光是零的身世，我就能唠一壶！”
    “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这两个人绝对不一般，感觉后续多半还有戏份！”
    三是构陷派。
    “话说，路明泽居然也是‘零号’，零爷你这笔名难不成早有预谋？莫非你也想当路明泽这种幕后boss？”
    “懂你意思，来点我主零号想当皇帝节奏！”
    呃，还有第四派……交换派。
    “零大零大，我有溏心永久vip，只要你爆更我就送给你！”
    “……”
    程澈一头黑线地退出了评论区。
    ……
    ……
    上午十半点，高铁抵达杭城。
    程澈下了高铁， 登上节目组的商务车。
    商务车穿过市区，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小桥流水的江南古镇。
    青石板路的两侧是清一色的白墙黛瓦，墙角处覆着些青苔。
    一条小河从中穿过，河水是一种梦幻般的颜色，两岸的房屋、垂柳清晰地映在水面上。
    最终，程澈来到了一座民宿小院。
    小院院落铺满石板，角落种着竹子。
    几棵桂花树开始盛开，香飘满院。
    【谧海的别墅诚然不错，但我真心觉得江南赢了，太梦幻了！】
    【江南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划掉），就是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之地，它就该美成这样啊！】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以为？】
    【坏了，感觉体内有某种古老的血统在苏醒。】
    【龙血（确信）。】
    程澈是第二个到的嘉宾，至于第一个嘛……
    小院里单独修出来的厨房内，一个厚重的身影正撅着屁股，不知道在里面鼓捣什么。
    “呃，严老师？”程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严垒闻声回头。
    “哦，小程到了啊！”严垒笑笑。
    “严老师您干嘛呢？”程澈问。
    “哦，这不这一站换成柴火灶了嘛，我来研究一些。”严垒解释道，“我跟你说啊，这柴火灶做的饭可香了！”
    “今天中午，看我给你们露一手！”他站起身，笑容灿烂得像个买到新玩具枪的小男孩。
    程澈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闪过之前在谧海时被“毛肚刺身”支配的恐惧。
    可看着严老师脸上如孩童般的开怀笑容，他最终还是没说出扫兴的话。
    “那……辛苦您了。”他说。
    嗯……中午得记得多盯着一点，千万别让严老师搞创新菜。
    只要不搞创新菜，那严老师的厨艺基本还是值得信赖的。
    这一站没有分房游戏，程澈随便挑了一间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出了房门。
    刚回到院子，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院门随后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夏子忆，还有一个男生。
    “哎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特地去查了一下，杭城有什么耗玩的！”那男生兴致勃勃地说。
    “然后我发现，哇，这里真的有很多很多，有那个西湖，还有那个在河上的船，叫什么来着……”
    “乌篷船吗？”夏子忆随口道。
    “对对对！乌篷船！”刘宪桦连连拍手，感激地看了夏子忆一眼，表情热切。
    “我们可以一起去坐乌篷船，我做了很多功、功课！”
    【这塑料普通话，我隔着八百米都能猜到是谁！】
    【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个见到美女就献殷勤的大桦，没有一丝丝改变。】
    【大桦来了，这期丑角有了，不用担心没乐子看了！】
    夏子忆听着刘宪桦的话，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仔细思考什么。
    刘宪桦见她这个动作，当即装模做样地抬头挺胸，脸上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夏姐虽然有点笨，但和一个男生单独坐船意味着什么，她还是明白的。
    “你这是想跟我炒cp吗？”于是她娇声问道。
    “炒、炒cp？”刘宪桦先是一愣，在脑子里飞快检索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
    他眼睛瞬间亮了，其间的光芒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那、那你愿意，跟我炒cp吗？”他满怀希望道。
    夏子忆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摇摇头，小脸严肃道：“我不愿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夏姐大桦这俩卧龙凤雏！】
    【今年综艺最佳名场面之一已经预定了！】
    【一个真敢问，一个也是真敢答啊，如此生猛，这是谁的部将？！】
    【不愧是《漫记》，刚开播就出现了名场面，你可以永远相信！】
    轰隆隆！！！！
    分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可刘宪桦却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幼小的心灵在此刻裂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为、为什么？”他捂住胸口，一脸悲痛地问。
    “因为……我觉得你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夏子忆想了想，认真给出了她的回答，“虽然你不难看，但我觉得也不够帅！”
    “我喜欢特别帅的！”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落下，将刘宪桦的内心狠狠伤害了。
    第二次。

 第89章 撅豆吧！就你和我！

    “窝、窝还不够帅？我已经很帅了，真的！”刘宪桦试图抢救一下自己。
    但很遗憾，夏姐这会儿已经没再搭理他了。
    “程澈！”
    夏姐看到了程澈，小跑着过去，冲他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啊程澈！”夏姐笑得没心没肺，满是老友重逢的喜悦。
    轰隆隆！！！！
    刘宪桦在晴天听到了第三声雷。
    “虽然但是，夏姐咱俩刚录完《五嘻》。”程澈说。
    “是吗？不重要了！”夏子忆洒脱摆手。
    程澈也没反驳，目光越过夏子忆，看向她身后。
    刘宪桦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大步向程澈走来。
    “你嚎！你就是程澈对不对？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烟花易冷》很厉害！”他伸出手，用力握住程澈的手摇了摇。
    “我叫刘宪桦，你可以叫我大桦！”
    “你好大桦，谢谢夸奖，你的歌也很厉害。”程澈礼貌回道。
    “哎哟，哪里哪里。”刘宪桦笑得更灿烂了。
    这时，夏子忆在旁边看着这俩人的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对着刘宪桦说：“哎，你看，你要是长得跟程澈一样帅的话，说不定我就会愿意跟你炒cp了！”
    轰隆隆！！！！
    第四声。
    刘宪桦脸上的笑容碎掉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默默转身，走到桂花树下蹲了下去，低着头一言不发。
    【哈哈哈哈哈哈夏姐你补刀的本事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夏姐粉丝发出一声尖叫！】
    【童言无忌啊大桦！你要相信夏姐没有啥坏心思，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没办法，你澈哥的颜值跟隔壁鹿哥站一起都毫不逊色，大桦的话……嗯嗯，没事，咱是搞笑派，跟他们不是一个赛道的！咱不难过！】
    【骗你的，其实搞笑也玩不过澈哥……】
    【本来大桦挺开朗的，晚上录完节目看到你仨发的弹幕，转身就去找屈原喝酒了。】
    恰好这会，严老师已经捣鼓完了柴火灶，背着手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王有胜般的笑容，像是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桂花树下的刘宪桦。
    “哟？大桦来了？你这是怎么了？”严垒好奇道。
    刘宪桦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星：“严老师！你评评理！”
    “评什么理？”严垒喝了口茶。
    “她说她不跟我炒cp，但要是我和他一样帅就会同意！”刘宪桦一脸委屈。
    严垒很轻松地读懂了刘宪桦嘴里的几个“ta”都是在说谁。
    他抬起自己宽大的手掌，慈爱地拍拍刘宪桦的肩膀。
    “大桦啊，小夏有时候说话比较直，你别太伤心。”
    刘宪桦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束光照下来。
    “那、那你觉德，我跟他谁帅一点？”他又问。
    “傻孩子。”严垒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
    刘宪桦：期待.jpg。
    “当然是程澈更帅了！”
    轰隆隆！！！
    第五道。
    刘宪桦继续在桂花树底蹲了下去。
    严垒嘿嘿一笑，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满意。
    【我宣布，随着大桦的出现，《漫记》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将再无争议！】
    【严老师跟夏姐咋恁坏，这么欺负大桦！】
    【你切记，这个世界上能被夏姐欺负的生物不多了。】
    【小黑子又在辱夏！！！】
    就当严垒准备再说两句，适当安慰一下刘宪桦的时候，院门外又有了动静。
    许安楠和田熙薇并肩跨进了院门。
    下一刻，只见刚刚还蹲在桂花树下的那道身影，以一种几乎违背了物理学的速度，眨眼间便冲刺到两个女生面前。
    “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刘宪桦，是新的嘉宾，你们可以叫我大桦！”
    刘宪桦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堪比盛开的桂花。
    这一瞬间无数人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超人。
    “你好。”田熙薇和许安楠礼貌回道。
    刘宪桦见状，正要乘胜追击，却见两位女生已经拎着行李箱，从他的身边径直路过了。
    “程澈！子忆！”田熙薇拎着行李箱，笑嘻嘻地跑到程澈身前。
    “小田。”程澈说完，又看向许安楠，“楠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许安楠柔柔一笑。
    “呜呜呜楠楠好久不见！”夏子忆直接抱住了许安楠。
    另一边，刘宪桦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程澈，以及围在他身边的三个女生。
    三、三个漂亮女生，都和他关系那么好！？
    轰隆隆！！！
    第六道雷劈头落了下来。
    刘宪桦再次捂住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血了。
    【哈哈哈哈大桦这表情我已截图！】
    【短短十分钟时间内，大桦的心灵受到了无数次创伤。】
    【大桦：怎么漂亮女生都去他那里了？我顽弹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刘宪桦长呼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大步走到了程澈身前。
    “泥！”
    “我？”程澈指了指自己。
    我咋了？
    “对！就是你！”刘宪桦重重点头。
    随后，他以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口吻，道：
    “窝要跟你撅豆！”
    “……？”
    除刘宪桦以外的五个人都愣了一下。
    “撅豆？”夏姐一脸憨样，“你为什么要跟程澈撅豆？”
    是要撅豆角让程澈再做一次豆角焖面吗？
    “不是撅豆！是撅豆！”刘宪桦纠正道。
    “对啊，撅豆啊？”夏姐觉得这个人有点笨。
    “大桦说得是决斗吧。”严垒在一旁补充道。
    “兑！”刘宪桦点头。
    “决斗？”程澈有点懵。
    我干啥了，你突然要跟我决斗。
    “我们两个决斗，一对一。”刘宪桦自顾自地继续说，“谁赢了，谁就是更厉害的男人！”
    “哦，是这个意思啊。”程澈恍然大悟。
    “但是我为什么要跟你决斗？”他反问。
    他没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
    “还需要为什莫的？”刘宪桦呆立当场。
    撅豆就是撅豆啊！
    男人之间的蘸豆！
    还需要为什莫的？

 第90章 无能的丈夫

    “你一定要跟我决斗吗？”程澈问。
    “兑！”刘宪桦眼神坚定得仿佛在站军姿。
    “那我们不妨执行一项古罗马角斗士的决斗方式吧。”程澈正色道。
    “！！”
    刘宪桦虎躯一震。
    古、古罗马撅豆士的撅豆？
    真是光听听就已经让他热血沸腾了啊！
    “嚎！”他郑重点头。
    他相信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庄严神圣的蘸豆都一定会载入综艺圈的史册！
    田熙薇和许安楠两女都是表情古怪——你信程澈（零号）会突然变正经，不如相信杭城是世界排行第一的美食天堂。
    倒是夏姐，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俩，期待着传说中的“古罗马角斗士的决斗方式”出现。
    “那来吧！”程澈右手握拳，开始上下摆动，同时口中说出了古老的语言。
    “石头、剪刀、布！”
    嗯？
    刘宪桦的大脑还在幻想即将到来的神圣决斗，听到程澈的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却是自动做出了反应——
    他条件反射般伸出右手，张开为“布”。
    程澈出的是“石头”。
    “好，恭喜，你赢了，你是更厉害的男人。”程澈一脸诚恳道。
    “……？”
    窝银了？
    刘宪桦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这就是古罗马撅豆士？”
    “对啊。”程澈一本正经道，“你不知道吗？古罗马角斗士在角斗场战斗前，都会进行石头剪刀布。”
    “这是因为角斗场分为红蓝两边，其中蓝方往往会有一定优势，所以古罗马的斗士们会通过公平的石头剪刀布来进行选边。”
    “真的？”刘宪桦狐疑道。
    “真的，只不过大部分情况他们掷硬币更多一点。”程澈说着，举起三根手指，“我以我的人格做担保，我没有骗你。”
    “原、原来是这样。”刘宪桦信了。
    身为一个男人，程澈这个男人都拿了自己的人格做担保了，那他怎么会骗他呢？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羁绊啊！
    哈哈哈哈哈！
    【666神特么掷硬币选红蓝两边，澈哥原来你也玩……】
    【糊涂啊大桦，不要跟他玩了，这个人一肚子坏水！】
    【澈哥还有人格啊，你澈哥的人格去商场借个充电宝都费劲。】
    【行，又被忽悠瘸一个，澈哥王朝了。】
    刘宪桦刚要得意，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爱笑的女孩子田熙薇本来是绷住了的，但刘宪桦对程澈人格的相信还是害她破绷了。
    刘宪桦顷刻间明白了一切。
    “你骗窝？”他不可置信道。
    程澈不满地看了田熙薇一眼：你干嘛？你看人家楠姐怎么就能忍住不笑。
    田熙薇冲他吐了吐舌头：那咋了，你管不着。
    “不行！我们必须来一场真男人的蘸豆！”刘宪桦急了。
    “什么是真男人的战斗？”程澈问。
    “真男人的蘸豆就是……”刘宪桦稍作思索，给出回复。
    “就是，要有汗！要有力量！要有那个，男人之间的碰撞！”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这位姓刘的同志请你冷静，这里是杭城，不是诚都！】
    【（举报——选择理由——色情低俗）】
    【原来不是程澈的敌人，是小田的敌人啊（恍惚）！】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在说什么，人家怎么听不懂口牙！】
    在场众人，除了刘宪桦和夏子忆以外皆是瞳孔巨震。
    程澈更是下意识退后两步，试图将田熙薇护至身前。
    田熙薇更是在这一瞬间荒谬地出现了一丝危机感？
    于是她配合着向前一步，将程澈护至身后。
    许安楠见到这一幕在心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半个多月没见，她磕的cp进度条似乎长了不少嘛！
    夏子忆则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肚子，抬起头，真诚发问：“你们的决斗能不能延迟一下？”
    “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啊！”
    “对对对，吃饭要紧。”严垒立刻接话。
    “这一站节目组大方，各种资源给了不少，但是厨房换成了柴火灶，得劈柴去。”
    刘宪桦听到“劈柴”二字，顿时一个激灵。
    来了来了，展示他男人力量的环节来了！
    “我很会劈，窝来！”
    ……
    小院里，阳光正盛。
    刘宪桦健步如飞，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堆木柴旁，弯腰拎起斧头，转身时还特意挺了挺胸口。
    “劈柴这种事，我是专业的。“
    他弯起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顺便吹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
    “嗯……加油？”许安楠礼貌地说了一句。
    刘宪桦笑得很开心，觉得自己找到了劈柴的意义。
    “窝会加油的！”
    不远处，程澈也在劈柴。
    田熙薇和夏子忆正在围观他。
    刘宪桦看了一眼程澈的动作，确认他的是个新手，当即来了自信。
    “看窝！”
    刘宪桦高高举起斧头，随后瞄准木头重重落下。
    “咔嚓——”
    斧头劈歪了，狠狠削下来一块木屑。
    “呃，这个只是失误，再来一次。”
    刘宪桦脸有点发热，但他很快重拾自信，再次举起斧头。
    “我打！”
    他给自己配了个音的同时，斧头重重落下。
    又是“咔嚓”一声。
    这一次，斧头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将木头一分为二。
    “哈哈哈，怎么样，厉不厉害？”
    刘宪桦大笑一声，第一时间转头想向许安楠分享喜悦。
    但很遗憾，许安楠没看到，她看她磕的cp去了——
    田熙薇看着被程澈劈得一片狼藉的木头，由衷说道：
    “你劈得好烂。”
    “我是学作曲的，不是土木工程的。”程澈两手一摊也不反驳。
    【？？土木工程的学生看到实名表示不适。】
    【土木工程也不学劈柴啊，你小子暗示啥呢？】
    【……万一我在学校真干过呢？】
    【导员俺不得劲俺不得劲！】
    “让我也玩一下。”田熙薇伸出手。
    “你确定？这斧头挺沉的。”
    “小看我？”田熙薇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
    “那你小心。”程澈把斧头递给她。
    田熙薇接过斧头，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将一根圆木立好，双手握斧，发力举起。
    “咔嚓！”
    木头从正中间应声裂成两半。
    程澈和夏子忆的嘴巴同时张成“O”形。
    许安楠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程澈。
    她觉得以后如果程澈真的和小田在一起了，程澈可能打不过小田也说不定……
    刘宪桦看着许安楠看着程澈，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斧头。
    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像个无能的丈夫。

 第91章 西湖醋鱼：冲我来的

    午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今天中午严老师做了四菜一汤——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鲫鱼，还有一锅紫菜汤。
    几个菜卖相都不错，味道也都很不错。
    以至于这顿午饭吃的格外顺利，桌子上的饭菜和汤，都以一种平稳的速度不断减少着。
    弹幕见到这一幕，倍感惊奇：
    【妈妈你看到了吗？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严老师做了一顿正常的饭菜！】
    【不是，我以为严老师要整活，结果你没整活，你这不是耍我吗？】
    【合着严老师真会做菜啊？澈哥吃饭的动作我都看在眼里，要是有问题我真不信他会吃得那么平静。】
    【严老师只是爱创新罢了，而创新总是需要流血流汗的，这都不明白吗！？】
    【都跟我严老师道歉啊魂淡！】
    就这样，这顿午饭很快来到尾声。
    六个人坐在桌边，各自进入了一种吃饱后的贤者状态。
    严垒靠在椅背上，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茶，目光扫过桌上的空盘，满足感油然而生。
    夏子忆靠在许安楠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刘宪桦也停止了向女生们献殷勤，两眼无意识地看向前方。
    田熙薇和程澈都抬头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动作和表情都如出一辙。
    这时，严垒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
    “今天是第一天，王铮说了，下午没有任务，时间都交给我们安排。”他说。
    众人将目光对准他，静候他的发言。
    “我想着，难得来杭城嘛。”严垒继续说，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笑，“有一道菜是不能不吃的。”
    “我知道我知道。”刘宪桦抢答，“是西湖处鱼，对不对！”
    “没错。”严垒没有在意刘宪桦的口音，颔首承认。
    “那严老师你的意思是，下午我们去餐厅里吃西湖醋鱼吗？”夏子忆发出了天真无邪地提问。
    田熙薇和许安楠也是来了点兴趣。
    谁在网上还没刷到过西湖醋鱼呢？
    大家都说难吃……她来看看怎么个事！
    唯有程澈，总觉得有一丝不对。
    因为严老师脸上的笑容，有点似曾相识……
    “小夏猜对了一半。”严垒呵呵道，“听王铮说，这附近有个鱼塘，是咱们家的，里面什么鱼都有。”
    “所以我想着，不如下午咱们一起出去钓鱼，然后晚上我亲自做一道正宗的西湖醋鱼，大家一起尝一尝！”
    “怎么样？”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大家。
    【我说怎么午饭那么正常，原来严老师在这等着呢！】
    【666严老师什么时候看的兵法，居然还玩先礼后兵那一套。】
    【其实换个思路想，严老师这种不断创新的进取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我觉得可以！”刘宪桦第一个赞同道。
    西湖醋鱼什么的不重要，他主要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钓鱼技术。
    展示自己男人的雄风。
    “我觉得也可以。”这时程澈也发话了。
    程澈想的很简单——反正全世界都在传，西湖醋鱼很难吃。
    那既然这样，严老师做得正宗或者不正宗，都没啥退步空间，尝尝也无妨。
    毕竟，哪个没来过杭城的网友，会不好奇西湖醋鱼的味道呢？
    “那我也同意。”田熙薇跟着道。
    田熙薇想的也很简单——程澈同意了，那她就陪一个吧。
    “我也没意见。”许安楠说。
    许安楠见到小田程澈夫唱妇随，直接跟不解释！
    夏子忆一看，自己仨朋友都同意了，那么她……
    “俺也一样！”
    严垒看着这五小只的倾力支持，一时间，不禁感动的热泪盈眶。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吼！
    孩子们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我全部的力量，来做好这道西湖醋鱼的！
    ……
    ……
    午饭后，六个人转移到了客厅。
    几张藤编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下是一张地毯。
    严垒不在——说是去找鱼竿之类的钓鱼装备去了。
    夏子忆窝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昏昏欲睡。
    许安楠坐在她身边，手里照旧捧着书，但没有在看。
    因为刘宪桦坐在她旁边，并且正一直和她搭话。
    “你喜欢看书吗？其实我也很喜欢，我平常在家里经常有看书，你都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啊……”
    程澈和田熙薇坐在他俩的对面，田熙薇头歪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程澈偏头看她。
    “有点。”田熙薇揉了揉眼睛，声音比平时要软一点。
    “春困秋乏，这是正常的，你可以回房间睡会儿。”程澈说。
    “春困秋乏……这好像是我初中老师的词。”田熙薇笑了一下。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有了坏点子的小猫。
    “程澈。”
    “嗯？”
    “你是很厉害的作家对不对？”她把“很厉害”三个字咬得很重。
    “……你想干嘛？”程澈警惕地看着她。
    世人常言，他程澈天天坑别人。
    可世人又可曾看到，她田熙薇天天坑程澈。
    “你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她双手合十，身子往程澈那边靠了靠。
    ”就讲一个，什么类型的都可以，我不挑的！”
    “讲故事？”夏子忆突然从半睡状态中弹起，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什么故事？我可以听吗？”
    许安楠和刘宪桦也是停止了对话，看向了程澈，目露期待。
    “你们怎么一下都来精神了？”程澈摸摸鼻子。
    好好好，人类的本质是凑热闹。
    “你看你看，大家都想听！”田熙薇乘胜追击，“你就讲一个嘛！”
    “求你啦~”
    “！！？？”
    【？？？？？？】
    【啊我死了啊我死了啊我死了（阴暗地扭曲地丑陋地邪恶地疯狂地爬行）】
    【超超超！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现在立刻马上，给她讲故事，这是命令！】
    【一个故事？我说一个数……一直讲下去，讲到她满意，讲到死为止！！！】
    程澈笑了。
    你就拿这个东西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讲！就！讲！
    ——世界第一会讲故事之人符文已装配。

 第92章 科幻小故事

    “既然大家都想听，那我就讲一个。”程澈说道。
    田熙薇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小朋友等老师发糖。
    夏子忆也不睡了，从许安楠肩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许安楠合上书，微微侧过身。
    刘宪桦见状也赶紧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坐好。
    一时间，四双眼睛都对准了程澈。
    “我讲一个科幻的小故事吧。”程澈说。
    “科幻好啊，我最喜欢科幻了。”夏子忆连连点头。
    她到底是真喜欢还是纯捧场，谁也不知道。
    “窝、窝也是！因为很酷！”刘宪桦跟着道。
    科幻小故事？
    那不就是外星人、激光剑、宇宙飞船吗？
    他这样帅气的男人，就该听一些这种酷帅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面会死人吗？”田熙薇突然举起手。
    这个问题也问到许安楠和观众朋友们的心坎上了。
    “不会。”程澈摇摇头。
    “说是科幻，但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脚下，是一个很安静的故事。”
    许安楠略略失落，怎么这样。
    故事不叫人难过了真叫人难过。
    【纳、纳尼？不会死人？零爷变性了？】
    【神特么变性，以后叫零奶吗？】
    【不死人好啊，不死人好，不死人才是为王的理由啊（串台）！】
    “那你讲吧。”田熙薇乖巧坐好。
    “这是个第一人称的故事，大家自行代入一下。”程澈补充道。
    “连续工作两个多月，我实在累了，便请求主任放我两天假，打算出去短暂旅游一下散散心。”
    “主任答应了，但条件是让我带一双眼睛去。”他开始讲了。
    这个新颖的开头在一瞬间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叫……带一双眼睛去？
    “眼睛的主人是个好像刚毕业的小姑娘，穿着一套有点奇怪的，隔热和冷却系统异常发达的太空服。”
    女孩身材娇小，看起来有点呆。在肥大太空服的衬托下，莫名有点可怜兮兮的。
    她很有礼貌，对我讲话总用敬语，还向我鞠躬，讲话的声音听起来轻柔得像一阵风。
    我问她打算去哪，她对于自己能选择旅行地点这事感到惊喜。
    她纠结了很久，就好像一个盲人拥有恢复三天视力的机会，思虑应该要去看什么那样纠结。
    最终她选择了她启航前的地方，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那里是高山与平原，森林与草原的交接处，原本面前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但随着几代人的努力沙漠已经变成了草原。
    大草原一直延伸到天边，背后的天山覆盖着绿色的森林，几座山顶上还能看到银色的雪冠。
    我掏出眼睛戴上。
    所谓‘眼睛’，其实就是一副特殊传感设备，可以让眼睛的主人看到、听到、感觉到我所感知到的一切。
    一般在外工作的宇航员们都会配备一副眼睛，这样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感受家乡的存在。
    我正感叹着眼前的景色，却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那个女孩居然哭了。
    她说她离开后时常梦到这里，现在回到梦里来了。
    她很害怕封闭，现在的感觉就像从很深的水底冲出来，终于呼吸到了空气。
    她给了我一种，仿佛真的刚从水底钻出来，艰难呼吸的感觉。
    我安慰她，你并不封闭，因为你周围是广袤无垠的太空，与之相比较，这草原反倒显得渺小了。
    女孩突然沉默了。
    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也没敢多问。
    直到她看到了草原上星星点点的小花，才再次惊叫起来。
    她拜托我蹲下去闻一闻，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看得出来女孩很喜欢这些小花，因为她甚至开始给它们挨个起名字。
    等她足足起了上百个后，我有点厌烦了，打算离开。
    离开时她说我踩到了“小雪”。
    我觉得有点可笑，又问了她几朵花的名字和样貌，可意外发现她居然都记住了！
    这让我感到震惊。
    她感叹了一句：“你那儿的世界真美好。”
    我很快又带她来到一处溪流旁，一把手伸进溪流，就又听到了她的感叹。
    随后草原起了一阵风，打在我沾着水的手上，凉丝丝的。
    女孩又是一阵惊呼，甚至夸张的说这是来自天国的风。
    我应她的要求，不断打湿双手，再举到风中，把天国的感觉传给他，直到很久。
    我问她那边是不是很热？
    她说热得就像地狱。
    她随后又说：“你那儿的世界真好。”
    我带她在草原转了一天，这里的一切都会引起她的惊呼，无论是野花野草，甚至一声鸟啼都会引得她落泪。
    我意识到她对这个世界的情感已经趋于病态了。
    日落前我到了一间小屋休息，饭刚吃一半她又拜托我去看日落。
    她沉醉于其中。
    我觉得她很珍视这些平凡的东西，这很难得，因为这是个很多东西都能轻易得到的时代。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她把我吵醒，要去看月亮。
    她哼唱着轻柔的小曲，那轻柔的乐声直到很久后都还会在我脑中回响。
    我回去睡觉，睡了一半又被吵醒，她说现在月亮可能被云隐没了，这时的景色和刚刚不同。
    被突然吵醒我很恼火，但还是耐着性子出去了。
    听着她如同一位多愁善感的诗人，惊叹于各种无聊的景象。
    最终我厌烦了，把眼睛随手挂到树枝上，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下了蒙蒙小雨，我刚拿回眼睛就听到她在低低的抽泣，原因是看不到日出了。
    我好像能看到她泪眼汪汪的委屈模样，一时间竟被传染，眼睛居然也有点湿润。
    或许出于对昨晚行为的愧疚，我向她保证，以后一定还会带着她的眼睛回来。
    回到这里，看日出。
    她停止了哭泣，没说什么。
    听着今天的第一声鸟鸣，她如同小孩子一样忘却悲伤，变得激动。
    讲到这里，程澈缓了缓，喝了一口水。
    此时此刻，其余四人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讲述的故事里。
    就连弹幕都不怎么刷新了，似乎是在静候着下文。

 第93章 带上她的眼睛

    程澈继续讲。
    “两天的假期很快结束，我回归了原本的生活当中，渐渐淡忘了这次旅程。”
    “不过我渐渐的发现，受那个女孩的影响，我对于生活的看法在无形中发生了一些改变。”
    “我可以感受到风拍打在脸上，听到路边的鸟鸣，会站在天桥上看日落。”
    “当我意识到这些改变时，我又想起了她。”
    “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她穿着的奇怪太空服、身后狭小的控制仓、在她头顶失重打转的铅笔。
    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细节被我遗忘了。
    直到有一天上班时，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除了太空，还有一个地方会失重。
    我发疯了似的跑去找主任，得到了那个不想得到的答案。
    她是“落日六号”的领航员。
    “落日”飞船不飞往太空，而是飞往地心深处。
    “落日”工程的前五艘飞船都很顺利，但第六艘出现了意外，脱离原计划进入了地核。
    飞船无法承担地核的温度和压力，烧熔发动机与船体分离，无法推动的“落日六号”只能向地心沉去。
    好消息是，“落日六号”的主舱船体还算可靠，船员们依旧能和地上保持联系，他们坚持工作一年，不断为地面提供地核的各种宝贵资料。
    他们的周围没有空气和生命，只有极致的高温和高压，或许连地狱都不足以形容那里。
    沉重的心理压力慢慢侵蚀着船员们的神经，终于在一场意外中，其他船员们全部死去。
    从那以后，“落日六号”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待在地心，一个距离地面6800公里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甚至就连通讯设备的能量都已耗尽，和地面的联系在三个月前就中断了。
    而那，恰好是之前我从草原返回航天中心的时候。
    那个没有日出的早晨，就是她能看到的最后的地面世界。
    “落日六号”的生命循环系统还可以运行五十到八十年，而她将永远被孤独地困在地心。
    在不到十平米的地心世界里度过余生。
    这时，主任拿出一段她最后留下的录音给我听。
    声音很弱，时断时续，但语气很平静。
    她说，她会继续研究工作，直到未来科技发展，人类可以再次来到地心与“落日六号”对接，希望她留下的资料能有用。
    “请你们放心，我会在这里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已经适应这里，不再觉得狭隘和封闭了，整个世界都围着我呀。”
    “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上面的大草原，还可以清楚地看见每一朵我起了名字的小花呢。”
    “再见。”
    ……
    “故事到这就算是结束了。”
    程澈讲完了，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周边四人。
    “……”
    “……”
    “……”
    “……”
    【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啊？】
    【感觉一般啊，没什么感觉（墨镜脸）！】
    【求你了澈哥求你了求你了，你快点说，在女孩老死之前科技会发达到能去地心救她出来的，她还能看到小花小草小鸟日出，求你了你说啊求你了（嚎啕大哭）！】
    【……其实更大的可能，在老死之前，就已经被逼仄和孤独逼疯了，她说过她害怕封闭。】
    【……你想杀了我吗朋友？】
    【“再见。”】
    讲故事的人都感触了，何况听故事的人呢。
    刘宪桦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坐在逆光处，试图不让大家看清他的表情，因为男人是不能哭的。
    夏子忆根本绷不住，听到女孩最后的录音后，眼泪跟脱线的珍珠一样滴溜溜地落下两串。
    “呜呜呜……”她闷头钻进了许安楠的怀抱。
    许安楠也没好到哪去，这位内娱“白月光”，此刻久违地在摄影机前红了眼眶，一边深呼吸一边轻拍夏子忆的后背。
    田熙薇就坐在程澈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手攥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一双水润的眸子里升起清澈透亮泪水，摇摇欲坠。
    她就那么抬头看着程澈，瘪着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田熙薇闷声闷气地问。
    “《带上她的眼睛》。”程澈说。
    夏子忆“嗷”了一下后哭得更大声了。
    许安楠抬起头，转过脸背对镜头。
    真男人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开始不断用手涂抹双眼。
    田熙薇终于也没绷住，泪珠挤满眼眶，落了下来。
    程澈觉得自己可能多少有点特殊的属性。
    他自己讲一遍故事，他也很难过。
    但是看到大家都比他难过，虽然很不礼貌，但他确实突然又有点想笑了。
    想笑之余，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田熙薇，他又有点不知所措。
    “别哭了。”
    他说着，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田熙薇的头。
    隔着发丝，田熙薇能感觉到程澈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她突然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程澈。
    她不由自主地想，那个女孩当初，去感受草原的风吹过沾着水的双手时，或许也是这么一个过程吧。
    眼泪忽然停止了上涌，不是因为不再为那个女孩感到难过了。
    而是因为相较于流泪，似乎还有更多值得期待的事在等着她去做。
    “哎？真不哭了？”程澈愣了一下。
    这招这么好用的？
    我、我是哄人天才？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
    澈哥不是直男，澈哥是哄人天才！
    ——
    ps：我承认好像有点水，所以我多写了一章，嗨害嗨。

 第94章 谁要结婚了？

    田熙薇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出纸巾把脸上的泪水擦掉。
    “你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天天憋着坏要发刀。”她说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这下好了，没有死人的故事也那么刀人。
    以后又多了一个需要警惕的点。
    相信程澈的理由又少了一个！
    “就、就是！”夏子忆一边吸气，一边跟着吐槽。
    就连许安楠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喜欢看点小虐文不错，但是不代表她看小虐文不会难过。
    而且……这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她喜欢的那种虐文啊！
    “窝、窝也觉德。”刘宪桦这时坐回来了。
    他这会鼻子红红的，也就是大家没看到，但其实他哭得凄惨程度很可能不输夏子忆。
    “科幻，不应该是那种，激光剑，之类的吗？你这是大骗（诈骗）！”他忿忿不平道。
    “什么话。”程澈不服了，“那你们让我讲的故事，让我随便讲一个。”
    “现在我讲完了，你们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斥责我？”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谁知道你大中午的，不讲点温馨故事，讲一个这种！”
    田熙薇越想越来气。
    见程澈胳膊还放在旁边，她皱了皱鼻子，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没太用力，但也没完全没用力，是那种刚好能体会到一点疼痛，但又不至于难忍的程度。
    “嘶——”程澈下意识抽回胳膊，看向田熙薇，一脸震惊，“你干嘛？”
    “你看撒子？”田熙薇瞪了他一眼，“不服憋到！”
    随着家乡方言被下意识说出口，她觉得自己体内隐约有什么东西要觉醒了。
    “？”
    程澈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忽然记起来了眼前这位甜妹的家乡在何方。
    “哦哦。”他果断选择了憋到。
    呵，洒家是读书人，不同你斤斤计较。
    【好好好，好好好，这世界上终究还是有人能治你澈哥的！】
    【这个星球上，终究还是出现了，超越那尊黑色皇帝的可怕存在……】
    【可以是小甜妹，但也可以是无敌暴龙兽哦！】
    【小田：劳资蜀道山！】
    【陈墨瞳让路明非闭嘴在她让他说话前他不会制造任何声响，夏弥让楚子航别说话了他也会照做，就像小田让程澈憋到他就真的憋到了……这他吗不是喜欢是什么啊！？】
    【哎呀，这当甜橙cp的cp粉，多是一桩美事啊！】
    可惜许安楠看不到弹幕，不然一定会对最后这条弹幕深表赞同。
    家人们谁懂啊！世界上绝对不会有能比磕甜橙更顺心的事了！
    程澈和田熙薇的关系，现在实在是好得太明显了。
    明显到什么程度？
    夏子忆停止了哭泣，看看程田两人，若有所思地趴到许安楠耳边，小声问：
    “楠楠，他们两个是不是快要谈恋爱了？”
    许安楠没说话，只是回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
    夏子忆一下悟了。
    程澈和小田谈恋爱……嗯嗯，她觉得真不戳！
    他们两个都是好人，还都是自己的朋友，能在一起的话是好事啊！
    他们结婚的时候，肯定会邀请自己的吧？
    自己是他们双方的朋友，座位应该会安排得比较靠前吧？
    说不定会直接和他们俩坐一桌呢！
    夏子忆越想越期待，越想越兴奋。
    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
    “决定了！”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脱口而出道：
    “到时候我要当伴娘！”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脑门上都仿佛出现了一个正在加载缓存的圈圈。
    当伴娘？当谁和谁的伴娘？谁和谁要结婚了？
    很显然，两位当事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程澈和田熙薇都大概懂了，但是他们都懂了不太可能。
    因为就算真的懂了，他们也不能展现出来自己懂了。
    许安楠深呼吸，觉得自己今天吃得实在太好了，刚吃了一篇小小的唯美虐文，现在夏子忆一句话又让她差点笑出声。
    全场只有刘宪桦还真的蒙在鼓里，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大家，问：“伴娘是什么意思？谁要结婚了吗？”
    【夏姐你又在这说什么呢！？】
    【夏姐这是要当谁和谁的伴娘……好难猜啊！】
    【如果这件事夏姐都能看出来的话，那应该全人类就都能看出来了。】
    【大桦这反应速度也是基本上脱离人类圈了。】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严垒推开门，朗声一笑，拎着两根鱼竿走了进来：
    “当什么伴娘？谁要结婚了啊？”
    他说完，目光扫过客厅里表情各异的五小只，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这五个人，有四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脸上笑容瞬间收敛。
    “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程澈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他一个人……打哭了四个人啊？
    ……练家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算健硕的小臂，也不知道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是对手。
    ……
    ……
    十分钟后，一行六人拿着各种装备，走在前往鱼塘的小路上。
    “嗐，原来是这样啊！”严垒恍然大悟。
    “嘿，小程也是够厉害的，讲个故事能给你们四个人都听哭。”他一乐，觉得现在的小孩还是经历太少。
    “等回头有空了，我也听听看。”
    “窝、窝没有听哭。”刘宪桦嘴硬道。
    “骗谁呢，就你哭得最惨了，还不如我。”夏子忆嘲笑他。
    “我没有！”刘宪桦梗着脖子，拒不承认，“我这是中午吃饭被辣的！”
    程澈回忆了一下中午的四个菜——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鲫鱼。
    ……那确实很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严垒忽地想到什么，“你们说什么伴娘伴郎的，是怎么回事？”
    “圈内有谁要结婚了不成？”他大感惊奇。
    就凭他的人脉，圈内有人要结婚，他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不合理啊！
    “我也嚎奇这个问题。”刘宪桦说。
    但很遗憾，其他四个人都没说话。
    夏子忆低头看脚尖，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许安楠眨眨眼，没有多嘴。
    程澈和田熙薇一个仰头看天，一个低头踢石子。

 第95章 新手保护期

    正如严老师所说，众人只花了十几分钟就走到了鱼塘。
    鱼塘还挺大，水面平静，岸边有一排柳树，影子投在水面上。
    附近还有一小片竹林，风穿过竹林打得竹叶沙沙作响。
    六个人在岸边一字排开，表情庄严，仿佛要迎来一场重大的战役。
    严垒把鱼竿放一边，从自己背来的小包里摸出来好几个袋子。
    袋子里装满瓶瓶罐罐，还有各种颜色各异的饵料。
    这一幕引来了其余五小只的围观。
    “严老师你好专业啊！”刘宪桦由衷道。
    “那是当然，我啊，有空喜欢去钓鱼。”严垒颇为自得。
    这些饵料，都是他来杭城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就是因为他估摸着这一站应该有地方能钓鱼！
    今天，他势必要趁着这次机会，在镜头前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超绝钓技。
    “你们先去自己玩一会儿，我调个饵料，等会挨个分给你们！”
    “有我的饵料在，咱们今天肯定能事半功倍！”
    “草鱼啊，偏爱素香、酸甜味，所以我今天准备了素饵，还有酒香饵。”
    严垒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不锈钢小盆，舀了点鱼塘水，开始调配饵料。
    “配饵，一定要用鱼塘水，按比例倒入饵料，顺时针，直接用手搅匀！”
    【事半功倍？我看是事倍功半吧。】
    【哟？原汤钓原食儿？讲究啊！】
    【我去？严老师真是钓友啊？手法还挺专业！】
    【你们钓鱼佬实战经验那么多，装备那么豪华，一定每次都能钓到很多鱼吧！】
    【楼上的你不要以为隔着两块屏幕我就不敢弄你！】
    其余五小只听话的散开了，各自在附近找了钓位，坐好，整理鱼竿。
    田熙薇没管鱼竿，她把鱼竿丢给程澈了，然后自己在旁边草丛前蹲了下去。
    “哎，你们看这里有浆果。”
    她在杂草丛里摘下了一小把红色的浆果，放在手心。
    “这是什么果子？”夏子忆一下就凑了过来，“可以吃吗？”
    “不知道，但看着还挺好看，不像有毒的样子。”田熙薇说。
    一时间，两女盯着眼前的浆果，在“吃”与“不吃”这件事上陷入了重大的沉思。
    “你们两个大馋丫头别乱吃东西。”程澈在一旁发来了老父亲般的关怀。
    “你们也不希望明天早上的热搜是，两位当红小花因嘴馋误食毒浆果住院吧？”他幽幽道。
    田熙薇和夏子忆齐齐打了个寒颤，再看向浆果的眼神如同看什么洪水猛兽。
    上热搜可以，但上热搜出丑绝对不行。
    正如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我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哎，闲着也是闲着。”田熙薇来点子了，“要不，我们先用这个浆果钓鱼试试吧！”
    “我觉得可以！”夏子忆举双手双脚赞同。
    哼哼，她夏子忆都想吃的野浆果，水里的鱼肯定也想啊！
    “窝没意见。”刘宪桦说。
    许安楠也点点头。
    程澈挠挠头：“也行。”
    反正来都来了。
    她摘都摘了。
    那用就用了。
    田熙薇摘出来十一颗浆果，他们一共五个人分。
    她最终自己留了两颗，然后给了夏、许、刘三人一人两颗。
    只有程澈一个人分到了三颗。
    田熙薇偷偷弯了弯眼睛，对于自己的小动作很满意。
    就这样，五个人一人一根钓竿，鱼钩上绑着红色浆果，在树荫下排成一排，开始垂钓。
    严垒还在搅饵料，听着他们的话，看着他们的动作，觉得这帮孩子真是天真得可爱。
    “行，那你们就先用浆果玩玩。”他哈哈一笑，“不过啊要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浆果钓鱼这个事啊，成功率还是太低……”
    “哎？我好像钓到鱼了！”夏子忆一声娇喝，打断了严垒。
    众人立刻看向她，就见夏姐的鱼漂已经沉了下去，她猛地用力把鱼竿抬起。
    “哗”的一声，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鱼被她拉出水面。
    “……？”
    严垒有点懵，但很快恢复正常，笑道：“哈哈，看来小夏运气不……”
    “我好像也钓到了！”田熙薇忽然喊道。
    她的鱼漂同样沉下去，她当即提起鱼竿，把一条鱼拉出水面。
    “……？”
    严垒张了张嘴。
    “我也。”
    没等严垒再开口，许安楠也把鱼竿提了起来，带出一条鱼。
    屏幕前的无数钓鱼佬当场懵比了：
    【？？不是，这他吗合法吗？】
    【扯淡呢吧？五个人前后抛竿一共没三分钟，然后就钓出来三条鱼？】
    【甚至没打窝，用的雷霆钓点，并且饵料是路边摘的野浆果……】
    【逆天新手保护期。】
    【王铮搁底下潜水呢吧？一见到钩子就往上套鱼，也许你能骗到别人，但是你骗不到我！！】
    “……？”
    严垒花了好半天时间来接受眼前这一幕。
    “我知道了。”他豁然开朗道，“估计是因为，这个鱼塘里的鱼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随随便便就能钓到！”
    “对，一定是这样！”他成功说服了自己。
    没想到录个节目，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钓鱼宝地。
    用浆果都能钓到鱼，那等会用上他的特制饵料，还不得爽死？
    他已经开始思考，等会钓太多鱼吃不完该怎么办了。
    形势一片大好啊！
    “窝也来勒！”刘宪桦突然大吼一声，站起身猛地一抬杆，“看窝的！！”
    鱼钩出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见，鱼钩上挂着一只……
    小龙虾？
    并且，就在鱼钩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只小龙虾松开了钳子。
    “噗通”一声，掉回了鱼塘里。
    刘宪桦看着收回来空荡荡的鱼钩，挠了挠头，又挠了挠鼻子。
    “运、运气不好鹅已。”
    但是，其余众人根本来不及为大桦错失的小龙虾而感到悲伤了，因为紧随着赶到战场的是——
    “程澈你的鱼漂动了！”田熙薇惊呼一声。
    程澈闻言眼神一凛，瞬间起身抬杆，鱼竿在阳光下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个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像是认命一般，被程澈拉到了岸上。
    田熙薇看着那个躺在草地上，沾着泥沙的黑色身影，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96章 澈哥我们服了

    那是一只黑色的、伤痕累累的，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岁月的……
    破拖鞋。
    “……”
    短暂的沉默过后，岸边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程澈看着那只破拖鞋一头黑线，觉得这世界对自己的恶意还是太大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鱼呢，那么黑！】
    【果然，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其实我懂了，澈哥这波是故意的，他这是为了清理鱼塘垃圾，这是好事啊！】
    “其实换个思路想，钓拖鞋的几率肯定比钓鱼要低。”田熙薇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程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真是谢谢你嗷！”
    第一波浆果垂钓到此结束，众人重新挂饵、甩钩。
    严垒那边也差不多准备好了饵料。
    他把搅完饵料的手放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脸沉醉道：
    “这个味道正，这下肯定没问题了！”
    说罢他简单打了个窝，然后上饵。
    “真正的专业钓手——”严垒把鱼线甩出去，饵料落水，鱼漂稳稳立在水面上。
    “不管在什么塘、什么季节、什么天气，都能稳定上鱼。”
    “你们看着，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他非常自信。
    【看不出来严老师还是个老钓家（大拇指）！】
    【差生文具多罢了，我赌五毛，他什么都钓不到。】
    【我看未必，严老师的选位、配料思路跟在下一模一样！】
    【可阁下怎么证明跟你做得一模一样是一件好事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五分钟后，严垒的鱼漂纹丝不动。
    倒是夏子忆的鱼漂猛地一沉，让她拉上来一条估计接近两斤重的草鱼。
    “我真厉害！”夏子忆站在镜头前一脸得意。
    “嗯，不错不错。”严垒淡定点评道，“这个大小，刚好适合做西湖醋鱼。”
    又过去了五分钟。
    田熙薇和许安楠也先后再次提杆，各自钓出来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活泼地甩着尾巴。
    “嗯，可以可以。”严垒还算淡然，“两条鲫鱼晚上可以多熬锅鱼汤。”
    又三分钟。
    刘宪桦的鱼漂也沉了下去，这一次他钓到了一条一斤多的鲤鱼。
    “嗯，也还凑活。”严垒勉强维持表情不变，“不过鲤鱼的话腥味太重，基本上没人吃的。”
    再五分钟。
    程澈的第二杆也起了。
    水花破开，又一只黑色拖鞋挂在钩上，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
    程澈看着面前这一双，似乎是失散多年亲兄弟的拖鞋，陷入了沉思。
    田熙薇和夏子忆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都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笑。
    “嗯，这是真厉害。”严垒一下也笑嘻了，“能钓出来一对拖鞋，这可比钓大鱼难多了。”
    程澈不服。
    他深吸一口气，慎之又慎地拿出了第三颗——也是目前的最后那一颗浆果。
    这颗浆果是所有浆果里最红最大的，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像赌徒对待最后一枚筹码那样，把它挂上鱼钩，抛了出去。
    他知道，这将会是他的最后一舞了。
    严垒见到这一幕，也是逐渐有了些紧迫感。
    在场六个人，就连大桦那傻小子都钓到鱼了，只剩他和程澈还颗粒无收……
    不对，程澈好歹还有两只破拖鞋，可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刚刚吹的牛还历历在目，他绝对不能成为唯一的空军佬！
    他果断收钩，挂了新的饵料，郑重地将钩子甩了出去。
    程澈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少时凌云志，人间第一流”的热血。
    严垒回看他一眼，眼中藏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坚守。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就这样抱着鱼竿，在鱼塘边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们两个人的鱼钩依旧没有动静。
    其他四个人都停止了垂钓，围到两人身边静候佳音。
    四十分钟……
    五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人的鱼钩还是没有动静。
    夏子忆和田熙薇一左一右靠在许安楠身上，昏昏欲睡。
    一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过去了。
    刘宪桦呈“大”字倒在了草地上，进入了安详的睡眠，伴随着阵阵鼾声。
    弹幕已经有人受不了了：
    【我求你们两个活爹谁行行好，赶紧把那该死的鱼竿收了吧！】
    【不是，到底在坚持什么啊？那饵料泡两个钟头早该浮囊了！】
    【他们究竟要钓到什么时候啊？】
    但程澈和严垒依旧没有停手，像是莫得感情的木头人一样，沉默着。
    他们挂饵，他们甩钩，这是王与王之间的战争，唯有钓到鱼才能终结！
    足足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夏子忆已经睡醒了一轮，揉着眼睛从许安楠肩上抬起头。
    刘宪桦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一瞬又继续。
    田熙薇没有睡，她抱着膝盖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程澈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听了《带上她的眼睛》的缘故，她居然并不觉得很无聊，反而觉得这一刻很安好。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夕阳压了下来，把整片鱼塘染成橘红色，岸边柳树垂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终于！
    两个鱼漂像是约好了似的，几乎在同时没入了水中。
    “动了动了，鱼漂动了！两个都动了！”
    夏子忆发出一声惊呼，宣告着大幕即将揭开。
    程澈和严垒瞬间打起了四千三百九十六亿分的精神。
    “来了来了来了！”严垒双手握竿，鱼竿弯出一定弧度，力度不小。
    他歪嘴一笑，知道这回肯定是有货了。
    鱼漂下沉的瞬间，程澈就感觉到有一股巨力从水下传来。
    仓促之下拽得他整个人都踉跄半步。
    我超？
    我钓到鲨鱼了啊？
    他调整得很快，咬着牙开始把鱼往岸上拽。
    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之下，两道水花破开水面！
    严垒那边稍快一点。
    只见，夕阳余晖下，一条银白色的小东西被拉到了岸边，大概一根手指那么长，在空中扑腾扑腾甩着尾巴。
    严垒沉默了。
    但此刻，没人理会他，因为程澈那边的鱼也被拉到了岸边。
    那是一条巨大的花鲢，硕大的鱼头占了近三分之一身躯，背上铺满细密的鱼鳞。
    鱼身线条流畅优美，几乎有成年男人手臂那么长，目测至少二十斤往上。
    “好、好大……”夏子忆第一个发出惊叹。
    身后的田熙薇和许安楠，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刘宪桦更是浮夸，嘴巴张大到几乎能吞下一个灯泡。
    还、还好，自己没有和他比钓鱼，不然肯定是当不了更厉害的男人了。
    严垒看了看那条大鱼，又看了看自己钓出来的小鱼苗，忽然笑了。
    其实今天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其实今天的一切也都是真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是真是假……他分不清啊。
    程澈不语，只是轻轻叹息，背对众人，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他面朝夕阳，高举双臂，像是国王在迎接他的加冕仪式。

 第97章 你怎么知道我钓了一条宇宙终极无敌噼里啪啦雷霆大的花鲢

    “2026年9月17日，程师傅于杭城某不知名鱼塘钓鱼，仅凭三颗野浆果，便斩获25斤大花鲢。”
    “望周知——”
    程澈面对镜头比了个耶，然后将视频从自己音符账号上发送出去。
    刚发送底下就收到了众多评论：
    “不是谁问你了？”
    “666有工夫钓鱼不去更龙三，你玩不玩？”
    “整个新手保护期瞅给你小子狂的，等着吧，我刚把我的新鱼竿配了！”
    “我是零号粉丝，我实名感觉好丢脸！”
    “别摸鱼了，直播呢你小子跑音符发条视频，我真得让王铮扣你钱了！”
    ……
    看着这些满是对自己嫉妒的评论，程澈不屑一笑，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你要不要那么得瑟啊？”田熙薇的脑袋从他肩膀后探出，“你已经显摆了二十分钟了。”
    男人真是一种幼稚的生物。
    而显然，程澈是其中的佼佼者。
    “什么话！？”程澈正色道，“我这是分享喜悦，不叫得瑟。”
    “切，嘴角都快歪到天上去了。”田熙薇吐槽道。
    这会儿他们走在小镇的街上，两侧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脚下是铺满石板的街道，一旁还有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
    其他四人都已经回了院子，但程澈不愿意，给鱼称了一下重后，非要拎着他的战利品在外面溜达。
    田熙薇就陪他一起出来了。
    这一路过来，但凡有人，甚至是路边的野狗往他这里看了一眼，他都要上去来一句：
    “哎你怎么知道我用了三颗路边到处都是的野果钓到了一条宇宙终极无敌噼里啪啦雷霆大的二十五斤花鲢？”
    虽然是究极长难句，但因为说了实在太多次，以至于田熙薇和弹幕都会背了：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别显摆你那25斤雷霆大花鲢了！】
    【你有多久没听到程澈用三颗浆果钓到25斤大花鲢的故事了？】
    【真拿你没办法，坐好咯，那是一杆足以载入人类历史的垂钓，在2026年初秋杭城古镇的鱼塘，一个折断无数鱼竿、使诸多钓鱼佬败走的诅咒之地……】
    【你们这些网友对程澈有点过于宠溺了。】
    “有点累了。”程澈在路边停了下来。
    这具身体还是过于孱弱了，不足以支撑他完成提鱼游走小镇一圈的伟业。
    “要不要我帮你拿？”田熙薇弯弯眼睛。
    “……世界上没有男女生逛街，让女生拿重物的道理。”程澈拒绝承认自己的虚弱。
    “还挺要强。”田熙薇捏了捏程澈软弱无力的胳膊，嘻嘻一笑。
    “等录完节目回魔都，要不我带你去健身吧！”她提议道，“你一个网文作者不锻炼一下，时间久了很伤身体的吧。”
    “可以。”程澈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当过网文作者的都知道，你不好好锻炼身体注意作息，码不了几年字你就要“死”了。
    程澈现在影响还不大，一是因为年轻，二是只干了一年多。
    但要是再这么过两年，就算他不锻炼，估计总编他们也会求着他去锻炼身体。
    生怕他码字码一半死电脑前头。
    “那我们现在回去？”田熙薇说。
    “先不急，把这个鱼处理了吧。”程澈说。
    处理了，当然就是卖了，虽然他们也能自己吃，但是也没必要。
    25斤的鱼，鬼知道他们六个人得吃多久？
    而且这一季，诚然他们各种基础资源非常丰富，有鸡舍鸭舍有鱼塘的。
    但同样的，抠门的王铮克扣了他们每人每天固定提供的50元资金。
    所以挣点钱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打算怎么卖？”田熙薇问。
    “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什么鱼头店……”程澈想了想，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跟拍PD。
    摄影小哥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盯上了。
    他一脸谨慎地看着程澈——你个活爹又打算怎么整我？
    “你看你这个眼神，见外了不是。”程澈啧了一声，“我又不整你！”
    摄影小哥不为所动。
    信程澈的话，不如信今晚睡觉前王导能突然进化出天使人格，二话不说给他发了八倍工资。
    “oi，老王！”程澈估摸着王铮现在应该能在监控室看到他，“你要鱼不要？”
    “我这25斤纯天然刚出水的大花鲢，你要不要买一下？”
    ……
    导演组监控室内，王铮听着程澈的声音传来，稍作思考，拿起了对讲机。
    ……
    “我不喜欢吃鱼！”
    王铮的声音，从摄影小哥腰间的对讲机传了出来。
    “那你是不想买了？”程澈问。
    “对！”
    “不能商量一下？”
    “不能！”
    程澈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
    摄影小哥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咱们走吧小田。”程澈长叹一声。
    “不、不卖了吗？”她小声问。
    “他不买我也没办法啊。”程澈摇摇头，“我们区区六个人，还有三个女孩子，想妥善处理一条25斤重的大鱼实在太困难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避免浪费。”
    “分明节目组有那么多工作人员，一条25斤的大鱼肯定是可以解决的，而且还能改善他们的伙食。”
    “可王导这么一个有势有权有钱的大导演却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珍惜食物，也不愿意对员工们好一点……我有心无力。”
    “可能王导不爱惜食物，也不爱惜他的员工吧。”
    “小田呐，PD啊，这是个病态的时代啊！”他一下子像是苍老的好几岁，连面容都瞬间憔悴了起来。
    摄影小哥听了瞬间动容——是啊，王导咋那么小气？
    他不喜欢吃鱼，难道就不能买来给我们工作人员加餐吗？
    他最喜欢吃鱼了。
    唉……
    “……最多8块一斤。”王铮有点力竭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出。
    “成交！”
    程澈一秒容光焕发，哪怕是当年米国队长打的超级血清也不可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给钱吧！”他说。
    “给他给他！”王铮也就是没在这，不然估计脸已经黑成碳了。
    摄影小哥开心地掏出两张红票票给了程澈。
    钱不是他的钱，但加餐肯定有他的份！
    嘻嘻。
    “行！”程澈笑了，“我是个诚信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既然钱是我的了，那这鱼自然就是你的了！”
    他把鱼交给摄影小哥，然后转身拉住田熙薇的胳膊跑走了。
    “……？”
    摄影小哥一手扶着肩扛的摄影机，一手拎着那条25斤重的雷霆大鱼，沉默地看着程澈和田熙薇远去的背影。
    不嘻嘻。
    出生这两个字他已经说累了。
    但是。
    出生啊！！！！

 第98章 严老师这西湖醋鱼很成功啊！

    天色渐暗，小镇上亮起华灯，暖黄色的，一盏接着一盏。
    灯光倒映在墨色的河水里，随着风吹水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桂花香，混着各种餐厅里飘出来的烟火气。
    程澈终究还是有点人性的，没有出生到真的把跟拍PD撂下。
    乐于助人的他还是回去了，并且帮摄影小哥拎着那条25斤重的花鲢。
    嗯嗯，当然，乐于助人是好事，但不劳而获却不是。
    所以程澈又赚到了5块钱的运费。
    走在回去的路上，街角途经一家小卖部，程澈进去买了七根烤肠。
    自己吃一根，给田熙薇两根，剩下的四根用塑料袋包好准备带回去。
    田熙薇两手各举着一根烤肠，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一蹦一跳的，吃得不亦乐乎。
    “话说，刚挣到点钱就这么挥霍，真的可以吗？”她忽然说。
    “买七根烤肠哪里挥霍了？”程澈反驳道，“再说了，挣钱就是来花的。”
    当初就是看中能旅游他才签了合同，那来了以后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有道理。”田熙薇点点头，吃得更高兴了。
    弹幕对这一幕很有感触：
    【回到一个月前，到死我也想不到他俩会处成这样。】
    【其实不然，他俩刚认识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按这个相处进度，明年今天估计孩子都有了。】
    ……
    ……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程澈把鱼丢给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然后把剩下的四根烤肠给大家分了。
    严老师没要，最终那多出来的一根给了夏子忆。
    “长小肚子了怎么办？”夏姐一手一根烤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有点担心。
    她一向很有偶像包袱的。
    “没事，粉丝不会嫌弃你的。”程澈说着，看向镜头，“夏姐粉丝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弹幕一乐：
    【666这里还有我的事？】
    【我爱看程澈录综艺就是看重他这手互动的能力，让我很有参与感。】
    【不嫌弃不嫌弃，夏姐放心吃吧！】
    “但是经纪人会骂我。”夏子忆瘪瘪嘴。
    “没事，她骂你你就反问她，是不是要让你浪费食物。”程澈挑挑眉，”她肯定就不敢阻止你了。”
    “有道理哎！”夏子忆觉得程澈是个天才。
    那农民伯伯辛辛苦苦弄的粮食，经纪人还能真让她浪费不成？
    有了这一招她夏某人再也不用怕经纪人了！
    哈哈哈哈哈——
    田熙薇和许安楠看着程澈教夏子忆干坏事，皆是无奈一笑。
    这俩人，一个是真笨蛋，一个是真爱逗笨蛋。
    他们的友谊肯定会天长地久的。
    “原来还可以折样！”刘宪桦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吗？
    他明白了。
    【有道理在哪……算了，夏姐你就玩吧。】
    【事实上，澈哥那套打法确实有效，但只在摄影机前这种需要节目效果的地点有效，但如果对经纪人使用……】
    【乐，大桦也是个傻子，能不能学点好的？】
    ……
    半个小时后，晚饭上桌，众人围坐在餐桌旁。
    严老师依旧做了四菜一汤，而这一桌菜的重头戏，毫无疑问是放在桌子正中央的——
    西湖醋鱼。
    改过花刀的草鱼安详地躺在盘子里，表面淋了一层深琥珀色的糖醋汁，也不知道正不正宗，反正严老师顺手还撒了一点枸杞和葱花作为点缀。
    “来，你们谁先尝尝？”严垒说。
    “窝来！”刘宪桦最积极。
    严老师做得菜，他当然要捧场才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沾满糖醋汁的鱼肉，放进嘴里。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从困惑到皱眉，从皱眉到沉默。
    “怎么样？”严垒问。
    “窝、窝说不好，你们也尝尝吧。”刘宪桦没有选择点评。
    “我来！”夏子忆第二个动筷。
    半分钟后，她同样沉默着放下筷子，表情复杂。
    “楠楠、小田、程澈，你们也尝尝吧。”她说，“我有点笨，不知道怎么形容。”
    程、田、许三人听罢也不再犹豫，齐齐动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刚入口，程澈第一感觉是酸，非常酸。
    说是糖醋汁，但酸的比例很显然远远远远超过了甜。
    随后，一股浓重的土腥味从碎开的鱼肉中弥漫出来，完全压过了糖醋汁的风头。
    “……”
    田熙薇和许安楠也都完成了品尝，脸上的表情和之前的刘宪桦、夏子忆并无二致。
    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点评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程澈。
    “点评一下吧小程，有啥说啥就行。”严垒摆摆手，一副非常大度的样子。
    “……严老师，我觉得是这样。”程澈又一次开启了他的高情商发言。
    众人竖耳倾听。
    “这个鱼，非常难吃。”程澈直言不讳道，“糖醋汁酸得让人有点难受了，而且鱼肉腥得不行。”
    “如果是不怎么吃鱼，或者是对腥味比较敏感的人，吃一口会直接开始干呕也说不定。”
    【？？？？澈哥还是太勇猛了！】
    【合理的点评，事实上西湖醋鱼就是这个味道，只不过最专业的餐厅腥味处理的比较好一点。】
    【666合着严老师还真做成功了是吧？】
    田、夏、许、刘四人瞳孔地震——小澈你不要命啦？瞎说什么大实话。
    就在严老师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的时候，程澈又开口说话了。
    “以上。”程澈话音一转，“是这条鱼，这道菜的缺点。”
    “而接下来，我要开始讲我认为我很佩服严老师的地方。”他说。
    田、夏、许、刘四人瞳孔地震——澈哥我们服啦，还有这种操作的？
    严老师脸色顿时一缓。
    “我认为，严老师作为一个厨师，首先他对于西湖醋鱼这道菜还是很尊重的。”程澈一本正经道。
    “严老师作为一个这么有经验的厨师，他难道调配的时候会不知道糖醋汁太酸，鱼肉腥味没去除的问题吗？”
    “当然不！”程澈斩钉截铁道。
    “他肯定知道，但他为了给我们做出，尽可能贴合西湖醋鱼原味的鱼，这才保留这些。”
    “而现在你们看，我们吃出来的味道、感受，和网上大家对西湖醋鱼的评价几乎是一致的。”
    “这说明什么？”程澈拍了拍桌面。
    “说明严老师的这道西湖醋鱼，做得很成功啊！”
    【澈の语言艺术。】
    【我不明白，但是我大为震撼，你看其他四个人完全听懵了都！】
    【有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澈哥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666合理怀疑，路明非讲烂话不如澈哥。】
    说完这些，看着严老师完全舒缓的脸色，还有其余四个人钦佩的眼神，程澈长舒一口气。
    这节目没我怕不是得散啊！

 第99章 零号热度高，程澈高热度

    夜深了，直播早已关闭。
    程澈坐在房间的床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准备更新一下今天的章节。
    他注意到有一条来自总编的未读信息。
    白夜：今天录节目的时候，你讲的那个故事很好，科幻的？
    程澈大感惊奇——总编这个工作狂人还会看节目？
    零号：哟？老大你还看综艺啊！
    白夜：中午恰好空了一会。
    恰好空了一会……程澈沉思片刻。
    真的是恰好吗？
    莫不是你还有一点夏弥（傲娇）属性？
    警告警告，老大你要ooc了！
    零号：是科幻的，偏软科幻一点吧，
    白夜：网站这几天有一个和魔都作协合作的活动，一个科幻短篇比赛，你知道吗？
    零号：呃，我不知道。
    程澈这话说出口，莫名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网站对他掏心窝子，然后他一直掏网站心窝子……你还有一点人性吗程澈！
    白夜：……你好歹是网站现在的门面，对各种活动也上上心。
    白夜：你有兴趣有空的话，可以把下午那个故事完整版写出来，参与一下网站的比赛。
    白夜：一来那个故事质量很高，得奖概率很大，二来你参加了，也能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零号：行啊，我现在就去。
    程澈本来也有把完整版发出来的打算，他下午简单的口述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毕竟，这么温馨的小故事，不宣传出去让更多人看到怎么可以呢！？
    就这样，程澈花了一些时间将《带上她的眼睛》完整版的九千多字码出来，找到网站的比赛链接。
    他简单扫了一眼比赛规则，还挺“互联网”，比赛分三个阶段。
    一是平台初审，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参与比赛，但将由平台筛选掉那些违规不合格的作品。
    二是大众公开投票环节，通过初审的作品直接公开，所有网友都能参与投票，最终票数最高的十名晋级下一轮。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将由魔都作协的评委们进行专业评审，定下具体的名次。
    程澈觉得这赛制还行，更有流量的同时，也尽量保证了最终结果的公平性……虽然可能也只是尽量。
    他随后上传了《带上她的眼睛》，因为“零号”二字，一秒过审，并且直接被放到了首页第一位。
    程澈挠挠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成了权限狗。
    但他也没什么好心虚的——那质量摆在这里喽，怕什么？
    接着他又想了一下，决定做点什么回馈一下网站给的特权。
    他跑去发了个音符作品。
    受限于比赛规则，他不能直接将完整版发送出去——下午讲过了倒是没事，因为只是口述，和完整版终究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最终，程澈选择将《带上她的眼睛》的最后一段的那句话发布出去。
    作品一张白底黑字的图文——
    “有一个想法安慰着我：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离她都不会再远了。”
    底下打上#带上她的眼睛、#科幻短篇比赛两个标签。
    程澈相信，以网友们的聪明才智，肯定一眼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后，程澈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
    ……
    已知最近，《龙三》刚更新，书友们每天都在各种平台讨论、推测、期待这本，“史上第一饭圈”的剧情。
    所以“零号”热度高。
    而又知，《漫游日记》第二站刚开播，程澈身为节目上的嘉宾，自然会备受观众们瞩目。
    所以“程澈”高热度。
    同时，再加上今天下午，程澈讲了《带上她的眼睛》听哭四个嘉宾、无数观众，有不少人将直播切片发到网上，致郁了许许多多的局外人。
    故而这一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跑到程澈的个人账号底下留言，试图给他寄点土特产。
    并且总部附近奶茶店的杨枝甘露又爆单了。
    那么综上所述，今夜用户“零号（恩师夏弥）”突然发出一个新作品，热度瞬间爆炸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大半夜的你他吗发什么呢？没事干你就去码龙三好不好？”
    “感觉主播是那种会把虐文诡辩为小甜文，然后发完刀子等读者看哭，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笑的那种人。”
    “骗你的，没那么有人性，主播一般想笑当着人面就笑了，不需要偷偷摸摸的。”
    “楼上的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们看到的作品跟我不一样吗？这作品不就一句话：‘寂寞的夜晚，多希望有人能请我喝一杯杨枝甘露啊！’。”
    “嘿嘿，零大，奶茶来咯！新鲜甜美的杨枝甘露来咯！”
    这一夜，魔都数家奶茶店，在爆单的基础上爆单了，爆上加爆。
    对此，总部附近奶茶店的老板表示：有人说现在餐饮行业很难做，但我看未必。
    目前已经开始准备换劳了。
    这波啊，这波是时代造英雄！
    唯一的问题就是有点费员工！
    对此，总部附近奶茶店的员工也表示：虽然不知道，那两位叫“零号”和“程澈”的社交狂魔是谁，朋友怎么能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多。
    但是亲爱的零号（程澈），我#￥**&amp;amp;@#￥！！！！
    不过虽然骂街的很多，但程澈特意加的“科幻短篇比赛”的标签，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比赛是什么东西？网文网站天天在这不务正业！”
    “意思是澈哥用《带上她的眼睛》参加那个比赛了吗？也就是说那里有完整版？”
    “那比赛现在有个公开投票环节，能直接找到《带上她的眼睛》完整版……下午刚听完哭了一遍，看完完整版又哭了一遍。”
    “闹麻了，我死也不会给这个奸诈小人投票的！”
    “你最好是！”
    ……
    魔都，总部。
    总编白夜看着浏览量、参赛量陡然暴涨的比赛活动数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00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

    江南古镇的街道上，铺了一地初秋的清冽阳光。
    白墙黛瓦老房子还没有完全醒来，清风拂过，揉皱了一弯秋水。
    六个人走在街上，脚步不急不缓，抛开那个山岳般的身影不谈，还是很像大学生出来秋游的——
    一切的起因是今天早上他们集合的时候，王铮宣布了一件事。
    那就是因为这一站的各种资源足够丰富，吃喝完全不愁，所以节目组决定这一站不会通过任何任务形式，向嘉宾们提供任何额外资金。
    所以如果他们想挣钱，就只剩下了一条出路——
    出门打工。
    “我们今天干什么好呢？”夏子忆走在最前面。
    她面向众人倒着走路，双手背在身后，把自己打扮成一副大人的模样。
    “窝觉得可以去找个地方表演才艺！”刘宪桦举手，“窝可以唱歌，还可以弹琴！”
    他知道，他录综艺节目的时候，观众朋友们都笑他是地主家的傻鹅子。
    但是，在他唱歌表演的时候，观众朋友们也都会夸他厉害！
    “这个点子不错，大桦你到时候可以好好实施一下。”严垒认可了。
    “我的话，打算找个餐馆打工。”他继续道，“我去露一手的话，找份工作应该不难。”
    他颇为自信——身为厨神的他稍微展现一下，想必老板们都会求着他去上班的吧！
    “我的话，应该会去做一些手工饰品，试着去卖一卖吧。”许安楠给出了相当务实的想法。
    “我也差不多吧。”田熙薇附和道。
    【我认为你们四个的点子都不错，但我夏姐这种不会唱歌、不会做饭、不心灵手巧的笨蛋该怎么办？】
    【……楼上这种算白子。】
    【怎么点子都那么质朴啊，能不能来点节目效果！】
    【有的兄弟有的，旁边的点子王还没有吱声，你就瞧好了吧。】
    “程澈你怎么看？”夏子忆听了一圈后，感觉他们的计划都不咋适合自己。
    她最终看向了一直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的程澈。
    她问完，大家也都一齐看向程澈。
    程澈听到夏姐的问题，回过神来。
    “我的话，确实有个点子。”他说着，摸摸下巴， “但问题是，我的点子你们复刻不了。”
    “怎么这样。”夏子忆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其他人也是大失所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程澈话音一转。
    其他人顿时精神一振。
    弹幕大为震撼：
    【666澈哥在这节目怎么一副老大派头啊！】
    【没办法，你可以不相信澈哥的人格，但你得相信澈哥的点子。】
    【谁跟澈哥组队能忍不住不听听他的点子啊？】
    【本质魔丸、本质乐子人、本质神人、本质点子王。】
    “我觉得我们可以搞点合作联动，应该能增加一点赚钱效率吧？”程澈说道。
    ……
    ……
    十分钟后，六人兵分两路。
    其中，刘宪桦和严垒一组，踏上了寻找餐馆的道路。
    路上走一半，餐馆没找到，倒是先遇到了一家很有韵味的小茶馆。
    严垒顿时有想法了。
    “大桦，咱们就去这个茶馆吧。”他说。
    他是品茶高手，自然也是泡茶高手，凭他那一手泡茶的手艺，被看中还不是轻轻松松？
    再加上茶馆内不乏有一些音乐环节，刘宪桦是音乐才子，会的乐器又多，被看中的几率也很高。
    这一来二去，挣钱的任务不就结了！
    “那窝们进去怎么说？”刘宪桦问。
    “不用说，直接展示，实力是最好的简历。”严垒整理了一下衣领，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店里。
    他找到老板，简单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来意，说自己茶艺非常之高超，希望老板给他一个机会。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严垒那么自信，以为真是个大隐隐于市的超级高手，就让他去泡一壶茶看看。
    嗯，泡的还是严老师最爱的龙井。
    但奈何，由于“这茶台我不太熟悉”、“杭城今天气温有点影响我”、“早上睡醒没吃饱饭”等……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
    严老师不小心烫到了手，从而被老板拒绝录用。
    严老师脸很黑，认为他是“千里马”，但很可惜这位老板并不是“伯乐”。
    不过好消息是，那家茶馆的老板很喜欢音乐，店里每天都会有员工现场弹奏一些温婉的曲子。
    今天恰好负责弹奏的员工请假不在，刘宪桦靠着自己远超常人的音乐才能，得到了老板的认可。
    “厉害啊小伙子，看你那么年轻，没想都会那么多乐器！音乐才子啊！”老板拍拍刘宪桦的肩膀，非常满意。
    “哎呀，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腻害啦。”刘宪桦被夸得很开心。
    “行，你就留下来吧！”老板说着，又看向在一旁脸色并不美妙的严垒，一拍脑袋。
    “不好意思，把你忘记了，你们俩是一起的吧？”老板说。
    “那这样吧，看在这个小伙子的份上，你也留下来吧，帮忙打打杂什么的。”
    【《关于我从茶艺高手变成了音乐才子的赠品这档子事。】
    【哈哈哈哈哈最没尊严的一集！】
    【如果把茶馆比作一桶泡面，那么这店铺是桶，卖的茶水是面，大桦是调味料，那严老师就是一次性筷子。】
    【懂你意思，因为桶里已经有叉子了，所以买他不仅多余，还浪费。】
    ……
    ……
    另一组，由程、田、夏、许四个人组成。
    程澈是唯一拥有资金的人，所以田熙薇和许安楠向他借了一些钱，在杂货铺买一些基础材料，从而进行手工饰品的制作。
    程澈自己买了一只记号笔，临走前还问店老板要了一面大概六个夏姐脑袋那么大的硬纸板。
    随后，一行四人在一处位于柳树下的长椅上停了下来。
    “现在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程澈说，“小田楠姐你俩先安静做手工，我把招牌写一下。”
    “好。”田熙薇和许安楠点头。
    “那我呢那我呢？”夏子忆在一旁着急道。
    你们都有事情做了，那我干啥？
    “夏姐你别急。”程澈神秘一笑，“你等会自然有事情做。”
    “那好吧。”夏子忆安静下来。
    程澈拿起记号笔，稍作思索后，开始低头在硬纸板上写字。

 第101章 千古第一毒计

    【游戏挑战】
    【报名费：10元】
    【挑战内容：一篇科幻短篇（约九千字），要求全程保持微笑。】
    【挑战成功：奖励50元现金。】
    【挑战失败：需前往旁边的手工饰品摊购买一件饰品。】
    【商家留言：恕我直言，在15-25岁这个区间的青少年不可能有人挑战成功，不服来战！】
    “这下就万事俱备，只差顾客了。”
    程澈看了一眼自己飘逸的字体，满意地收起记号笔。
    夏子忆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纸板上的字，嘴巴张开大到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笨蛋如她，也能猜到程澈说的科幻短篇是什么。
    “会、会被打死的吧……”田熙薇看着这几行字，喃喃道。
    许安楠一脸震惊，心说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个人思维那么灵活。
    难道他真是天才？
    跟拍PD下意识将摄影机镜头拉近，保证纸板上的字全部都能一字不漏且清晰地被观众们看到——
    【在天赋型选手面前，人类的努力显得何其可悲可笑啊！】
    【《从辩证的角度分析程澈为什么是神人？》】
    【……我在这坐一年，十年，五十年，坐到死，把头挠破，指甲抓花，眼珠枯黄，我也不可能想到这么损种的点子。】
    【有人说千古第一阳谋是推恩令，千古第一毒士是贾诩，但依我之见……未必！】
    【但凡有路过的大学生看到这牌子，能忍住不挑战的是这个（大拇指）。】
    【但凡有大学生参加挑战，能忍住不哭出来的也是这个（大拇指）。】
    “现在就是等顾客上门了。”程澈往长椅上一瘫。
    “夏姐的话……”他想了想，“夏姐你先去我们对面那张椅子上坐着吧。”
    “为什么？”夏子忆有一亿个为什么想问，“你还没告诉我我要做什么呢！”
    难道我夏某人就只能在这里当一只花瓶了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程澈的表情从懒散逐渐变得庄重起来。
    这副模样也是让夏子忆倏然认真起来。
    “我认为，夏姐你是一个极具职业操守，且演技素养过硬的优秀演员，尽管你很年轻。”程澈道。
    “！”
    夏子忆情不自禁地站直了身子，宛如一名大兵在接受上将的褒奖。
    兑！
    她夏某人就是这么厉害！
    没座！！
    “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当托，当然是不邪恶的托，反而是一种正义的托。”
    程澈说得夏子忆有点迷糊了。
    托就是托，还有正义邪恶之分的？
    “等会你看到我们这边有人聚集了。”程澈继续说，“你就立刻跑过来，当着他们的面说你要挑战一下试试。”
    “然后这个时候，你就按顺序进行一次挑战，用你的演技三秒落泪，就是天大的功劳了！”程澈说完了。
    “唯一的问题是，你需要再看一遍昨天我讲的故事。”程澈诚恳道，“然后还需要你在很多人面前哭出来。”
    这方面他没有隐瞒，夏子忆愿意自然最好，不愿意他自然也不会强求。
    “原来如此……”
    夏子忆若有所思，虽然不知道在思什么。
    “这都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她是专业演员！这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
    就这样，夏子忆怀着满腔热血，去到了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来。
    静候一个英雄登场的时机。
    “子忆哭戏确实很厉害，但是三秒落泪会不会有点太难了？”田熙薇问道。
    演员演习的时候，不乏有演技好的能三秒落泪，但那是需要酝酿的啊！
    花一些时间，将自身完全沉浸到演绎的角色、故事中去，这才能做到动情落泪。
    可现在夏子忆哪有时间酝酿？
    “没关系的。”程澈两手一摊，“就算情绪酝酿不到家，但再看一遍故事，肯定就够了。”
    “你那么笃定？”田熙薇怀疑道。
    昨天的故事确实很感动，但是毕竟已经听过一遍了，再看一遍有心理预期，真的还会看哭吗？
    “包的，不信你现在试试？”程澈绝对自信。
    君不见，原版文字版的《带上她的眼睛》到底有多感人，根本不是你看一遍就能释怀的。
    反耳呢，说不定你看得次数越多，就越难受越想哭也说不定。
    “那算了还是。”田熙薇果断拒绝了。
    和程澈相处的时候，应该注意这么几条规则怪谈：
    1、程澈的话是不值得信任的，但程澈的话是值得信任的。
    2、程澈是可以坑的，但程澈是不可以坑的。
    3、程澈是人，但程澈也不是人。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古镇上的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程澈放纸板的位置很好，恰好一座石桥旁，身后就是河水，那可谓是三面来人，经常有游客停留在附近拍照。
    很快就有两个疑似是情侣的大学生，注意到了纸板上的字。
    “十元挑战？”女生扶了扶自己戴着的圆框眼镜，仔细了一下这个规则，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
    “骗人的吧，估计有诈。”她说。
    虽然报名费才十元，就算输了要额外购买手工饰品，大概也花不了二十块，在附近找人拍张照就花没了。
    但是！
    这种人既然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摆摊，背后肯定藏着什么阴谋诡计，没必要给人家送钱。
    她堂堂二幺幺在读大学生、祖国的花朵、上午七八点钟的太阳、希望的象征、世界的栋梁……断然不可能中计！
    然后他男朋友说：“我想试一下。”
    “……理由呢？”
    “他说15-25岁的人不可能挑战成功，他这是在挑衅我啊！”男生义愤填膺道。
    你妈妈的吻，那摆摊的人同为男生，估计不比自己大几岁，居然敢打出这么嚣张的宣传标语？
    那我必定得挑战一下，狠狠挫败他的嚣张气焰啊！
    断不能顺了此僚的心意！
    “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啊宝宝！”
    女生看着男生，用中指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觉得这男人多半是没救了。
    男人是不是骨子里都流淌着中二的血液？
    “先等一下吧，先等别人挑战一下看看什么情况。”女生最终决定退一步。
    虽然不想白送钱，但不得不说，路上突然遇到这么一个摊位，还真是挺新奇的。
    她决定先观望一手，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如果真是单纯的看一个故事……她定要让这个胆敢挑衅自己这位20岁女大学生的家伙，狠狠付出高达四十元钱的惨痛教训！
    定叫他大败而归！

 第102章 大学生：哎我看看怎么个事？

    那对由一男一女组成的情侣在附近停了下来。
    准备先稳一手，看看情况再说。
    就这么过去了大概八九分钟，注意到那面硬纸板的人越来越多。
    附近停留的人也明显变多了不少，而且看起来基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游客。
    不少人也都和最初的那对情侣一样，在观望着，等一个勇士先上场。
    这段时间里，田熙薇和许安楠也都陆续做出了几个小饰品。
    程澈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穿透人群，看向对面的夏子忆，偷偷冲她摆了摆手。
    夏子忆心领神会，当即动了起来。
    她小碎步穿过人群，来到了程澈面前。
    “老板，我要来挑战！”她拿出了程澈提前给她的十块钱纸币，递了过去。
    周边暗中观察的群众们，见终于有冤大头先动了，当即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没问题。”程澈接过十块钱。
    他随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上面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带上她的眼睛》的界面。
    “这上面的就是挑战故事，您可以开始了。”
    “但是不可以敷衍，因为完后我会问一些关于剧情的小问题，不会刁难人，但如果回答不上来也算挑战失败。”程澈给自己的挑战打了个补丁。
    “没问题。”夏子忆装作不认识程澈的样子点点头，接过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周围，许多人在暗中翘首以盼着。
    刚开始，夏子忆的表情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波动。
    直到她看到女孩给小花起名那段，睫毛动了几下，但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直到几分钟后，她又一次看到了，女孩留下的最后那段录音，最后留下的那一句“再见”。
    哪怕这故事已经听过一次，但还是有一股酸楚感涌上鼻尖，令她红了眼眶，几滴泪水顷刻间从眼眶滑落。
    她坚持着往后翻页，看到昨天程澈没讲过的那部分：
    “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离她都不会再远了。”
    夏子忆的泪水彻底决堤了。
    她还怪有礼貌，先把手机还给了程澈，然后才“嗷”得一声，蹲在原地泣不成声。
    暗中观察的群众们都懵了：沃趣？这才几分钟啊就看哭了，还哭的那么惨？
    这是看了什么故事啊？
    【夏姐真的假的啊？昨天不是听过一次了，还哭这么狠？】
    【楼上的建议你去看一遍文字版的《带上她的眼睛》再来说话。】
    【话说，程澈请夏姐当托我能理解，拉客嘛，不寒碜！但为什么……他要让夏姐哭呢？正常不是应该让夏姐面无表情吗？】
    【因为澈哥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学生群体吧，年轻人，初中生高中生，还有大学生……】
    【正常人：窝趣哭这么惨？估计有诈，不去送钱了；学生哥学生姐：窝趣哭这么惨？估计有诈，我高低得亲自看看怎么个事！】
    最早的那对情侣此时就站在路边的一棵柳树下。
    “真的假的啊？”女生惊奇道，“几分钟就看哭了？还哭得这么惨？”
    她本来还以为，店家搞这么一个游戏，可能给看的故事是什么笑话之类的，而且摊主可能在一旁偷偷整蛊捣乱。
    结果谁曾想，那个摊主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坐在旁边跟坐化了一样，然后那个顾客就哭了？
    真有这么神奇？
    “哭出来肯定就不是托了吧。”男生道。
    小摊贩会找托，来配合自己揽客挣钱。
    如果是邪恶的托，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淡定下去。
    然后嘲讽一句：“老板你这挑战也太简单了吧？”
    老板再哭丧着脸说：“客人您挑战成功了就快走吧，真是奇怪了，分明以前都没人成功过的……”
    进行诸如此类的行为、对话来骗客圈钱。
    但那个女生既然哭出来了，那就肯定不是托了啊！
    “我看看怎么个事！”女生的兴趣完全被勾起来了。
    她快步上前，道：“老板我来！”
    她爽快地付了十块钱，然后开始一篇名为《带上她的眼睛》的故事。
    一段时间后……
    男生看着自己完全哭成泪人，正摘下眼镜擦眼泪的女朋友，完全懵比了。
    不是，宝子泥，真滴假滴啊？
    有这么夸张？
    “呜呜呜——”女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得哭。
    “不行，我看看怎么个事！”男生觉得这不合理，决定亲自上阵。
    “老板我来！”他付了钱。
    又一段时间后……
    男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故事，尽管在尽力克制了，但泪水还是漫上了眼眶，最终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他不停深呼吸，抬头望天，也没能阻止眼泪的滑落。
    他自觉去挑了两串田熙薇和许安楠刚编好的手链，拉着女朋友回到了小河边、柳树下。
    【哈哈哈哈哈真是两只清澈且愚蠢的大学生啊！】
    【好消息：是大学生，很聪明，不会被托骗！坏消息：是大学生，很犟种，好奇心旺盛！】
    【虽然他们哭得有点惨，但是那个男生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觉付钱买手链的一幕，莫名感觉好正能量！】
    【大学生，一群神奇的生物，同时具备着智慧和愚蠢、狡诈和真诚、多变与单纯！】
    【你能想象吗？这就是大学生，你怎能不爱大学生啊！】
    田熙薇和许安楠对视一眼，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二十块钱，眨了眨眼。
    就……这么简单？
    这一刻，程澈的奸商（划掉），智慧形象，在她们心中变得格外高大了起来！
    就这样，古镇河边多了一对哭泣的小情侣。
    但程、田、许三人的摊位前，多了不计其数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的年轻人。
    “老板我来！我看看怎么个事！”一个女生紧接着发起挑战的号角。
    几分钟后……
    “呜呜呜这什么故事啊再也不来了……”
    第三位挑战者一手捂着脸，一手拿着手环，大败而归。
    “骗人的吧，我看看怎么个事！”又一个男生火速赶来。
    又几分钟后……
    “那个，其实（吸气），我主要是想（停顿），买个手环才过来的。”
    第四位挑战者随手挑了根手环，毫无尊严地离开了。
    “我来！”
    “我先！”
    “到我了！”
    “我非要看看你这故事是怎么个事！”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挑战者，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地开始给程澈送钱。
    程澈笑容和蔼，来者不拒。

 第103章 夏姐：我有一计

    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越排越长。
    一开始还只是柳树下聚着七八个人，后来变成十几个。
    再后来，面前的队伍蜿蜒成龙，一眼甚至望不到头。
    排队的人几乎是清一色的年轻人，很多人压根不知道前面在做什么，但也跟着凑热闹排到了队尾。
    为了能更快挣钱（划掉）……更好的给客人们提供便利，程澈火速进行了商业改革——他把夏子忆、许安楠、田熙薇三人的手机全借了过来。
    四部手机同时上阵，赚钱效率一下翻了四倍。
    一个上午就这么快过去了，中间愣是连一个挑战成功的人都没有。
    途中甚至有几个人已经认出了程澈，看过他口述《带上她的眼睛》的切片，但这依旧不影响他们挑战失败。
    田熙薇和许安楠的手工饰品已经完全跟不上供应了，以至于程澈都在考虑修改规则，把挑战失败的惩罚那条先删掉。
    结果没想到，这帮学生哥学生姐们一个比一个性情。
    发现没有手工饰品可买，也不多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额外掏了十块钱。
    “就当……报名费就是二十块好了。”
    说完，一个接一个哭着跑开了。
    田熙薇和许安楠看着源源不断增加的收入，心说：这才是真正的something for nothing啊！
    弹幕完全处于震撼中：
    【爸、妈，我错了，读书真有用啊，有文化真的能挣钱（恍惚）！】
    【傻孩子，不想被骗就去读书吧，因为读书人都蔫坏。】
    【谁曾想，我似乎在一档搞笑综艺里找到了文学生的未来就业方向……】
    【每当你以为互联网趋于饱和的时候，总会有神人横空出世，带来活与乐子。】
    【你《漫记》终究还是被澈哥玩成了破解版。】
    ……
    太阳渐渐爬上了头顶，气温逐渐升高。
    程澈在长椅上坐得有些累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疯狂编织手环，表情已经麻木的田熙薇和许安楠，提议道：
    “要不咱们收摊吧？”
    两人瞬间抬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捣蒜似的连连点头。
    “那就收摊去找严老师他们吧。”程澈拍板。
    这一上午下来，他们四个人，算上手工饰品卖的钱，不多不少，刚好挣了一千块整。
    效率不可谓不夸张。
    “呜呜呜（吸气）……钱给你！”
    随着最后一个学生姐交付了额外的十块钱拿走手环，程澈站了起来。
    “收摊了收摊了，大家不要再排队了！”他高声喊道。
    长队安静了一下，然后炸开了锅。
    “啥？不开了？有钱挣都不要？都是成年人了老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
    “就是就是，老板你怎么那么自私啊！我们的好奇心还没满足呢！”
    “再开一会吧，马上到我了，你坚持一下，大不了我多付五块钱报名费！”
    “不是，有钱挣不要？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程澈挠挠头，和身后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一幕也是有够诡异的了。
    不是，我都不收了，还上赶着给我送钱？
    你们是我带过最叛逆的一届顾客。
    “那这样吧。”
    程澈想了一下，拿起记号笔，在纸板背面写了一行网址——那是和魔都作协合作比赛的官方链接。
    “游戏里要读的那篇，来源我写在这纸板上了，感兴趣的自己去看，我要收摊吃饭了！”
    他说完，把纸板卡在长椅的缝隙里，随后便和三个女生一起离开了。
    他们一走，顾客们呼啦啦围了上来，盯着纸板上那串神秘代码，集体陷入沉默。
    “要进去吗？不会是什么病毒网站吧？”
    “万一是篇呢？”
    “坏了，那这下不进去看看是不行了……”
    一时间，网址访问量陡然激增。
    ……
    ……
    简单吃了午饭，一行人来到严老师和刘宪桦打工的小茶馆外。
    因为是早茶馆，这会儿已经结束了营业，没有客人。
    严老师和刘宪桦正坐在靠窗的竹编小桌上吃饭，对面还坐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那对八字胡修得很精致，两端末尾微微上翘，配上那张瘦长的脸，颇有几分骚包的味道。
    “哟，你们来了？”严垒放下筷子，朝众人招了招手。
    “欢迎你们。”刘宪桦跟着道。
    “这位是孙老板。”严垒介绍道，“老板，这就是我们节目组的另外几位朋友。”
    被称作孙老板的人站起身，热情一笑：“欢迎欢迎，随便找地方坐。”
    “你们这节目还挺有意思啊，小刘上午在我这弹吉他，客人都说好，来得小姑娘尤其多，这一上午忙得嘞——”
    “哎呀，也没有啦。”
    刘宪桦说是这么说，但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骄傲地昂起头。
    “话说，你们四个早上情况怎么样？”严垒忽然问，“我跟大桦今早可是一人挣了一百！”
    严格来说，是他挣了五十，刘宪桦挣了一百五。
    不过刘宪桦很仗义，分了他五十。
    严垒挺满意——他们拢共也就干了两三个小时，这个收入委实不算低了。
    他们去卖手工饰品的，怎么着都不可能比他挣得多吧？
    “我们一早上挣了一千！”夏子忆兴冲冲地接话，“本来还可以挣更多的，排队的人差点把路都给堵了！”
    “不过程澈说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就收摊撤退了。”
    “折、折么多？”刘宪桦震惊了，“你们干什莫去了？”
    夏子忆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还可以折样？！”刘宪桦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碎。
    严垒则是彻底沉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拼死拼活一早上，端碗擦桌拖地板，也就挣了五十块钱。
    而程澈他们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上午，动动嘴皮子、动动手，就挣了一千块？
    这就是体力工作者和脑力工作者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吗？
    “不是，到底是个什么故事，能这么神？”严垒不信邪，“来来来，给我看看！”
    靠一个故事一上午挣了一千块钱？
    看哭了大几十个人？
    这不是扯淡吗！
    程澈如严垒所愿。
    十分钟后……
    “嗯，这故事不错，就是那什么，我上个厕所去。“
    严垒揉了揉眼睛，背对摄影机，快步走开了。
    剩下几人相互对视，开始憋笑。
    “说起来，你们下午有什莫打算吗？”刘宪桦问，“窝和严老师下午打算继续去打工。”
    虽然早茶馆已经收工，但孙老板说他在附近还有个小酒馆，下午三点开始营业。
    他和严老师愿意的话，可以过去接着干。
    “还没想好，再看吧。”程澈随口道。
    田熙薇认同地点点头。
    许安楠没说话。
    倒是夏子忆，她看了一眼程澈田熙薇，眼睛忽然一亮。
    她偷偷凑到许安楠的耳边，小声说了句悄悄话：
    “楠楠你说，下午我们要不要想办法，给小田程澈创造约会的机会啊？”
    许安楠：！！？？

 第104章 她太想当伴娘了

    尽管夏子忆刚刚讲话的声音很小，但却依旧被她身上的收音装置收了进去，以至于直播间内的观众朋友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听到了什么？夏、夏姐开智了？】
    【红、红娘夏？】
    【莫名有一种笨蛋突然打通任督二脉的荒诞感……】
    【她太想当伴娘了啊！！】
    许安楠回看夏子忆，眼神中疑惑、懵圈、惊讶、赞赏等诸多情绪先后闪过。
    不是，子忆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好像？
    这是你能想出来的点子吗？
    世界上居然还能有如此契合本老磕家心意的点子？
    许安楠即刻从“老磕家”变身成为“老绷家”，保持嘴角不动，防止自己在镜头前露馅。
    她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回给夏子忆一个认可的眼神，然后微微点头。
    “你们在什莫悄悄话？窝、窝可以加入吗？”刘宪桦突然问。
    “我们在讲女生之间的话题，你不可以加入。”夏子忆不假思索道。
    “好、好的。”刘宪桦低下了头。
    已经记不清这第几次被夏子忆的直言不讳伤害了……
    田熙薇和程澈倒也都没多想什么——夏子忆没事就爱凑到许安楠身边和她讲悄悄话，见多不怪了。
    “程澈、小田。”夏子忆看向了她计划中的两位主角，“要不，我们下午就别工作了。”
    “你看这个古镇那么漂亮，我们下午干脆就直接出去玩吧！”
    田熙薇看了一眼程澈，后者冲她耸耸肩，田熙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啊。”她欣然道。
    正如程澈昨晚所言——那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
    ……
    午后阳光并不强烈，古镇已经完全醒来了，河面上漂着三两艘乌篷船，街边的点心铺子飘来糕点香。
    四人组从茶馆出来。
    夏子忆依旧走在最前面，精神饱满，甚至似乎莫名有点亢奋？
    虽然她平常也挺亢奋。
    “我知道附近有好多可以玩的地方！”夏子忆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可以去石拱桥拍照，可以去坐乌篷船游河。”
    “可以买小糕点，可以去投壶，去猜灯谜，等天黑了还可以去放小河灯。”
    夏子忆觉得数得差不多了，元气满满地一挥手：“我们先去猜灯谜吧！”
    他们在一条临河的街边找到了猜灯谜的摊子。
    一把很大的竹骨遮阳伞撑在路面上，伞下摆着一张竹编小桌。
    桌面上摆着奖品，有书签、有红绳、还有几把很漂亮的水墨风折扇。
    大伞的伞骨上，数盏素色灯笼垂落，灯笼身上贴着纸条，上面写着各不相同的灯谜。
    “到了到了！”夏子忆走在最前面，回头招招手。
    她刚要往摊位前走，脸色却是陡然一变，一只手猛地捂住肚子。
    “哎哟！”她哀呼一声，“肚子突然好痛，好像是中午吃错东西有点食物中毒了！”
    她眉头紧蹙，表情浮夸、语气浮夸、动作也浮夸。
    “……？“
    程澈和田熙薇头顶同时蹦出来一个问号。
    食物中毒？
    大妹纸你是认真的吗？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中午我们吃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很难受吗？”许·老绷家·安楠一秒入戏，脸上毫无表演痕迹。
    她扶着夏子忆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心和关怀。
    “有点难受。“夏子忆小脸皱成一团，那扭曲程度，仿佛有一亿只蚂蚁正在攻击她，令她肝肠寸断。
    “楠楠你陪我去趟洗手间吧。”她艰难道，“程澈小田你们两个先玩吧，不用等我。”
    她说完，没给任何反应的机会，拉着许安楠的手就跑开了，可谓健步如飞。
    许安楠被她拽着小跑，眼神既无奈又好笑，但还是和她一起跑走了。
    徒留程澈和田熙薇两人在江南诗意的风中懵圈。
    【夏姐你编也编个靠谱点的理由啊……能想出“食物中毒”这种借口，夏姐你家里就算请程澈都没用了。】
    【楠姐的演技我是服气的，那个眼神、那个表情，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我都信了】
    【哎呀食物中毒（反手大步流星跑走，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申报奥运短跑项目。）】
    【亲爱的小田、程澈，望你们在下午度过一次难忘的两人约会——爱你们的夏子忆。】
    【她真的真的太想当伴娘了啊！】
    程澈站在原地，目送她们消失在巷口，表情从懵圈到迷惑，再到现在释怀地笑了出来。
    其实夏姐这个人，何尝又不是一种神人呢？
    “我们……还玩吗？”田熙薇这时小声道。
    夏子忆这么大张旗鼓的，她自然也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她觉得这样太赤裸有一点点尴尬，所以耳朵有点红。
    但她又觉得这样很值得庆幸，所以她看着程澈，眼睛亮晶晶的。
    “……那来都来了。”程澈说。
    摊主是一个年轻女生，目测年龄可能比他们还要小上几岁，可能是大学生出来摆摊挣点外快？
    “十元一人，猜中一个送红绳，猜中两个送书签，猜中三个可以挑一把折扇。”她指了指身后的扇架。
    “折扇都是我自己画的，每把都不一样，挑中哪把就拿哪把。”
    程澈扫了一眼那些扇子——
    有千里江山图，有江南水墨画，有八骏奔腾，也有鸟语花香，旁边还都附着几句诗词。
    “好漂亮。”田熙薇由衷夸道。
    “确实。”程澈点头。
    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批发价几块钱一把的扇子，结果没想到是摊主自己画的，而且上面的图画是看一眼会被惊艳到的程度。
    【这摊主是美术生吧？看着文文静静的，很有美术生的气质。】
    【疑似美术生就业前景曝光……】
    【……不敢笑，真是美术生，而且画的还没这个摊主好。】
    【吓哭了。】
    程澈交了二十块钱。
    摊主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展开后上面是三个清秀工整的字迹——
    “雷不雨”
    程澈看清字面后，几乎一瞬间就猜出到了答案，笑了一下。
    田熙薇歪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灯谜，接着也笑了。

 第105章 有活下去的风险吗

    田熙薇嘿嘿一笑：“这不是巧了吗？”
    “田。”她说。
    “答对了。”摊主也不意外——第一个灯谜是最简单的，基本上所有人都能答出来。
    摊主拿出一根红绳给她：“红绳戴手腕上，可以保平安。”
    田熙薇接过红绳，准备往自己手腕上戴，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左右手手腕上各戴着一串上次在谧海买的手链。
    戴不下了……
    她眨眨眼，转身把红绳递给程澈：“给你，保平安。”
    “……？”
    程澈真是笑了。
    “我真是谢谢你嗷。”
    “嗯嗯，不用谢。”田熙薇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程澈的感谢。
    摊主又拿出了第二个盒子，抽出一张纸条，展开。
    这一次上面有六个字——
    “早不说，晚不说。”
    田熙薇盯着纸条看了好半天，最后“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程澈。
    眼神大概是在问：你来吧。
    程澈看着这六个字想了一会，说道：“许。”
    “喔！”田熙薇恍然大悟。
    原来是“许”啊！
    “对了。”摊主点点头，“你们答得还挺快，之前也有一对情侣抽到这个，想了好几分钟才想出来。”
    “我们不是情侣。”程澈笑了笑，礼貌纠正道。
    田熙薇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摊主也没说话，只是眼神有点暧昧——反正她这边的习俗，一般女生给男生送红绳……嗯。
    【哎呀呀，我们不是情侣哦（娇弱）。】
    【不知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但我这边的习俗，一般男女两个人如果不互有好感，是不会一起逛街的。】
    【按俺这边的习俗，不是情侣一般也不会送红绳。】
    【哈哈哈哈小田那个回眸蕴含的情感感觉好丰富啊。】
    田熙薇低头选了一个枫叶书签。
    “回头可以送给楠姐。”程澈提议道。
    许安楠天天捧着书，而且她和这个灯谜还真有一些联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田熙薇点头。
    摊主拿出第三个盒子，第三次抽出一张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是一个成语：
    “双喜临门”
    摊主提醒道：“打一个城市。”
    双喜临门……田熙薇开始了头脑风暴。
    从南到北，从国外到国内，各种城市在她脑海中一一掠过，然后又一一被她排除。
    她最终第二次选择了放弃思考，抬头看向救火成员程澈。
    程澈也在思考。
    双喜临门……遇到了两件好事。
    双喜……国内有什么带“双”字的城市吗？
    程澈想了一圈，但是很遗憾凭借他的地理知识，他没能找到符合这个谜面的。
    他转而又想，既然能做出来灯谜，应该会是比较有名的城市才对吧？
    双喜……两喜……多喜……还有什么词能有两个的意思？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字，眼睛一亮。
    “怎么样怎么样？”田熙薇见状连忙问，“想到了吗？”
    “大概是猜到了。”
    “是什么是什么？”
    “是你家。”程澈说。
    “哎？我家？”田熙薇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双喜临门……是我家？
    “对哦！”她醍醐灌顶，“原来是我家啊！”
    “你还怪聪明的嘞！”她夸奖道。
    “那你还怪笨的嘞，连自己家都猜不出来。”程澈发出嘲笑。
    田熙薇不再说话了，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
    程澈咽了咽口水，忽然感觉有点汗流浃背了。
    健身这个事，看样子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这就是川渝大暴龙的威慑力吗？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
    【零爷你以后不会是个妻管严吧？你这样搞得书友们很没面子啊！】
    【嘘，我们不叫妻管严，我们叫爱之深责之切。】
    【我悟了，我应该支持小田拿下零爷，这样她可以监督他码字！】
    【楼上的你发现了盲点！】
    最终，程澈和田熙薇挑了一把绘着江南水墨画的折扇——
    两排山相对而立，线条柔和，一弯江水从中蜿蜒而过，岸边点缀着几丛墨竹，江面上漂着一叶小舟。
    “很好，你现在有折扇了，你可以装扮成文人墨客了。”田熙薇一拍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文人墨客？”程澈道。
    田熙薇看着他，小脸严肃：
    “不像。”
    “那我像什么？”
    “你把裤子往上提一提，然后双手插裤兜里。”
    “？”尽管不理解，但程澈还是照做了。
    “嗯……这样就对味了。”
    “什么对了？”
    “这样就更像魔丸了！”
    “……”
    程澈把提起来的裤管放下去。
    但太晚了，已经阻止不了田熙薇的笑声了。
    ……
    ……
    离开灯谜摊后，两人沿着河边往石拱桥的方向走。
    田熙薇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程澈有没有跟上，像是怕他在人群里走丢了。
    拐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路边有一棵很大的老樟树。
    树干粗到一人根本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细碎的光斑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
    树枝上挂满了红绸带，风一吹，像是一片红色的海。
    树下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面前支了一个木牌：
    “许愿绸带，十元一条。”
    “来这边来这边！”田熙薇拽着程澈的袖子，把他拉到树下。
    “来许愿吧！”
    她说完，就拿出二十块钱，买了两条绸带，从婆婆手里接过一只记号笔，趴在树干上一笔一笔地开始书写。
    过了好一会儿，她直起腰，把自己那条绸带举到程澈面前，露出上面她工工整整、认认真真的一行字。
    ——“希望我在意的人都能天天开心。”
    “好务实的愿望。”程澈点评道。
    “你写了什么？”田熙薇好奇道。
    “我还没写。”程澈说。
    “为什么？”
    “因为……”程澈抬头看着这一树的“祝愿”，想到了一个东西。
    你说，他今天在这许了愿，日后龙三结局一出……
    还有存活的风险吗？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程澈说。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黄泉路可能也是路？
    啊但是！
    问题不大！
    他想了想，最终照着田熙薇的格式写下一句：
    “希望我在意的人都好好活着……嗯，我也好好活着。”

 第106章 江南

    从老樟树那离开，程澈被田熙薇拽进了一家租衣店。
    田熙薇跟老板娘交涉了几句，付了租金，也没管程澈同不同意，就挑了两套衣服。
    俩人换好衣服，在店门口碰头。
    程澈穿着一套黑色立领中式唐装，衣身上有银白竹枝刺绣，搭配黑长裤，气质意外显得有些儒雅。
    田熙薇则是一身月白色汉服，长袖飘逸，简约素雅，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素色发簪挽在脑后。
    【……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刻从我零号爷爷的身上下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澈哥的可塑性还是太高了，这一点在《五嘻》中亦有记载。】
    【小田完全仙女来的，像是那种江南古诗词里的女主角！】
    【我支持澈哥给小田写一首诗！以他的文笔这应该不难吧？】
    田熙薇上下打量了程澈一圈，弯起眼睛。
    “嗯嗯，现在不像魔丸了，很有文人墨客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挑衣服的眼光真是没得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文人。”程澈抗议。
    网文作者就不是作者了吗？
    你这是歧视！
    “但是你没有文人风骨。”田熙薇吐槽道，“文人都讲究光明磊落，不会天天骗别人去看虐文。”
    “……！？”程澈一下瞪大了眼睛。
    我超？
    完全无法反驳！
    田熙薇接着进了一家杂货铺，挑了把油纸伞。
    伞骨是竹制的，伞面素白，边缘晕着一圈淡粉色的桃花瓣，撑开的时候薄薄的伞面微微透光。
    田熙薇撑着伞，举着伞柄转了一圈，月白色的裙摆和素白的伞面一起旋开，在风中飘舞。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程澈。
    “好看吗？”
    “很好看。”程澈给出了男人的最高评价。
    田熙薇哼哼一声，像是满意，又像是不满意。
    “你现在可以撑着油纸伞，彷徨在悠长又寂寥的雨巷了。”程澈随口说。
    田熙薇歪了歪头，大眼睛里闪过疑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突然想到了一首现代诗。”程澈如实道。
    “念给我听！”
    “不要，好羞耻。”
    “哦？”田熙薇眯眼看他。
    原来你这个整天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也会觉得羞耻啊！
    她没再勉强——主要她也觉得，当街念现代诗什么的，确实有点羞耻……
    不过没关系，不念归不念，她以后早晚要想办法让程澈把那首诗写出来。
    她小田大王拿捏一个程澈还不简单吗？
    至于现在嘛……
    “我们去坐船吧！”
    走了一段路，到了乘坐乌篷船的船埠。
    程澈先上船，转身伸手扶了田熙薇一把。
    她的手指搭在程澈手心，触感清凉，像是蜻蜓点水那样转瞬即逝。
    她在船头坐下，把油纸伞搁在身侧，月白色的裙摆在船板上铺开。
    程澈坐在她旁边。
    船夫在船尾摇橹，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平静的水面被划开一道道波纹。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灰蒙蒙的天地间，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一场秋雨。
    细密绵长的雨丝从空中垂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两岸的行人纷纷躲到屋檐下，茶馆二楼有人关上了小窗。
    雨丝顺着船篷滑落，在四周织出一片晶莹的帘幕。
    田熙薇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托着脸，侧过头看着雨帘外。
    程澈看她看雨的样子，看到她脸颊被微微挤压，细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迟钝。
    哎？也可能他其实是个温情派，因为他居然莫名有种想数她睫毛的冲动。
    真是个前所未有的新发现，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抽象派来的。
    当然，没人规定抽象跟温情不能共存，虽说抽象的时候一般确实都顾不上温情。
    话说回来，为什么在那么安静唯美的画面里，他要自己在心里念叨这么多毫无意义的烂话啊？
    嗯……好吧，用最直白的话说就是，他有点心乱了。
    “干嘛一直看我？”
    田熙薇头也没回，冷不丁来了一句，吓了程澈一跳。
    见鬼，你连头都没回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的？
    “当然是我猜得呀！”田熙薇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会读心术吗？”程澈大惊失色。
    “不会，只是你在想什么很好猜。”田熙薇有点得意。
    “其实根本就是言灵术吧。”程澈一脸警惕。
    什么猜出来的都是鬼扯，真相其实是她有一个可以读心的言灵。
    他一直都相信的，这个世界上有超人存在，就像他相信世界上有奥特曼一样！
    “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藏着了。”田熙薇双手抱胸，“让我再读一下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猜……“她眯起眼睛，“你现在打算唱歌给我听，对不对？”
    完全不对……在程澈的超绝防gank意识下，这四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还好他不是楚子航，终究还没直到需要女孩子手把手教的那一步。
    他知道田熙薇不是在真的在猜他的心思，而应该是……想听他唱歌了？
    根本难不倒他！
    “……想听什么歌？”程澈问。
    “你看着唱个应景的吧。”
    “这里没乐器让你弹了，刚好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唱功！”田熙薇跟大爷似的提了个大爷似的要求。
    “如您所愿。”
    程澈深吸一口气，挑了一首大概不能再应景的歌。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他的声音在雨声里听着很干净，没有伴奏，只有淅沥的雨声给他打着节拍。
    “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甜，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田熙薇双手托着脸颊，眼里蕴着亮过整个江南秋水的光，耳垂悄悄染上了一层桃花般的粉色。
    “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埋怨的温柔的脸——”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还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雨声潺潺，乌篷船载着满船烟雨，荡进了水巷深处。

 第107章 撅豆2.0

    船在船埠处靠了岸。
    雨还下着。
    天快黑了，两岸的老房子亮起灯火，倒映在河面上，被雨点打碎又重组，打碎又重组。
    还是程澈先上岸，转身伸手扶了一把田熙薇，
    田熙薇依旧把手搭上去，区别在于，这一次她偷偷在程澈手心挠了一下。
    轻巧地跳上岸后，她“砰”的一下撑开油纸伞。
    “进来。”她说。
    “站不下吧。”程澈说，“一点小雨而已，淋一点倒也无伤大雅。”
    “哪那么多话！”
    田熙薇伸手拉住程澈的胳膊，一下就把他拽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挤在一把小小的油纸伞下，肩膀挨着肩膀。
    “……”
    程澈直接化身鹌鹑，进入沉默态。
    弹幕笑得毫不留情——
    【喂？澈哥你支棱起来啊！刚才唱小情歌的勇气哪里去了？】
    【在刚刚用完了啊（即答）。】
    【现在这个状况，你们俩不结婚怕是有点难收场哦。】
    【零爷你ooc了你知道吗？这种小男生状态是你应该有的吗？】
    “先去还衣服，然后去找其他人汇合吧。”田熙薇提议道。
    “好。”程澈点头。
    严老师这会正和刘宪桦在小酒馆里打工，他们约好了晚上在酒馆里集合。
    “来拍个照吧！”田熙薇忽然说。
    她想起来，今天租了两身衣服，但好像一直还没来得及拍照。
    “你想怎么拍？要我帮你吗？”程澈问。
    田熙薇眨眨眼，抬手把手机举到了两人面前。
    “看镜头。”
    她说着，又往程澈那边靠了靠，脑袋干脆直接挨在了他肩膀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香。
    程澈下意识照做。
    “咔嚓”一声，田熙薇按下了快门。
    画面里两个人挤在同一把油纸伞下，身后的古镇已经亮起万家灯火，河面上漂着几盏莲花河灯。
    雨丝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无数条细密的银线从夜空垂落，田熙薇弯着眼睛，脸上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嗯嗯，不错不错。”田熙薇对自己的拍照技术感到满意，“晚上回去后发给你。”
    “先去还衣服吧。”
    ……
    古镇的一家小酒馆里。
    夏子忆和许安楠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杯桂花酿。
    还有一部横着的手机——屏幕上正在直播程澈和田熙薇撑着同一把伞走在古镇的街道上。
    没错，这一下午，她们俩都在录直播的时候看直播。
    夏子忆和许安楠对今天下午程田两人的相处进度，都感到十分满意。
    虽然还没表白，但即便是夏子忆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又有了质的突破。
    她往椅子上一靠，觉得伴娘之位这下肯定非她莫属了。
    许安楠脸上露出由衷的微笑——程田这对她从第一天磕到现在，眼看就快要皆大欢喜了，她已经快磕晕过去了。
    对此，弹幕做出以下锐评：
    【八卦这件事还是太超模了，居然能激发夏姐的智商吗？】
    【就不能是夏姐平常在装傻，就是为了今天下午做铺垫吗？】
    【感觉楠楠也磕得很高兴啊！连白月光都扛不住八卦的诱惑吗？】
    【要是我身边的朋友快处到一起了，今天把我埋了，明天我都能自己爬出来！】
    【太可怕了，八卦把人变成鬼（）。】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推开，程澈和田熙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夏子忆立刻把手机关掉，朝他们招了招手：“小田、程澈，这里！”
    程澈和田熙薇循声看过去，穿过几张桌子在她对面坐下。
    “子忆、楠楠，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田熙薇随口问。
    “刚到刚到，没多久。”夏子忆嘿嘿一笑。
    为了更方便“视奸”程澈和田熙薇，其实她们俩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坐在这了。
    “夏姐你这是恢复的不错？肚子不难受了？”程澈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夏子忆一摆手，声音中气十足。
    田熙薇看了她一眼，抿抿嘴，倒也没拆穿她。
    反正从结果来看，她今天下午过得很愉快。
    “哟，小程和小田来了啊。”
    这时，严垒端着茶盘走了过来，身上穿着员工服，表情从容，步伐稳当。
    “来两杯桂花酿？甜的，度数很低。”他称职道。
    看得出来，虽然只有短短一下午，但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服务员的身份，并且适应得挺好。
    程澈和田熙薇欣然接受。
    严垒很快给他们一人送了一杯，然后就走开接着忙去了。
    弹幕飘过一句“严老师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赛道”，程澈看不到，但如果看到了一定会由衷地赞同。
    就这样，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喝着桂花酿，听着酒馆今晚的驻唱歌手——刘宪桦，在舞台上演唱。
    刘宪桦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着吉他，面前立着一支麦克风。
    酒馆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他头顶的那盏射灯亮着，把他和那把吉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拨动琴弦，唱了一首舒缓的情歌。
    声音温润动听，平时那副憨傻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令吧台边的客人们听得微微出神。
    一段时间后，歌声停歇，台下先是安静了一会，随后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少人意犹未尽，在底下带头喊着“安可”。
    舞台上，刘宪桦听着客人们的呼声，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看着这一幕，程澈忽然感到一阵恍惚——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他估摸着，可能是原身在发力。
    恰好这时，刘宪桦扫视一圈台下，很快注意到靠在窗边的程澈，顿时眼睛一亮。
    他把吉他放好，快步走下舞台，跑到吧台边，跟正在擦杯子的孙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
    孙老板听完，往程澈那边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
    刘宪桦见状，大步走到程澈面前，站定。
    “你这是下班了吗？”夏子忆天真地问。
    这家酒馆待遇还怪好的嘞！
    天刚黑没多久就让驻场歌手下班？
    “还没有下班。”刘宪桦摇摇头，脸上表情难得正经。
    “程澈。”他说。
    “啊？”
    “你可不可以也去唱一首歌？”刘宪桦说。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拒绝，没关西的。”他额外补充了一句，像是怕程澈误会什么。
    “只是我觉得你唱歌很厉害，想现场听听看。”他诚恳道。
    程澈抬起头，看着刘宪桦的眼睛。
    没有挑衅，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撅豆”，只有一种对音乐的纯粹热爱。
    不是……我突然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是什么鬼啊？
    ——
    ps：关于龙三，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龙三一百多万字，不可能立刻结尾，后续会慢慢写，一些名场面也会尽量写到。

 第108章 董小姐是你前女友吗

    “去嘛去嘛。”田熙薇这时推了程澈一把。
    她觉得，程澈身为魔音的毕业生，心里应该也是渴望舞台的吧？
    倒也不能只想着让他唱歌给自己一个人听。
    “而且……”她顿了顿，凑到程澈耳边，压低声音，“你可以自己挑歌，争取把这里的客人们统统唱哭。”
    “！？”
    程澈微微张嘴。
    有这种事？
    “那看来这歌我是不唱不行了啊！”他正色道。
    【？？干嘛呢小田你说啥呢？】
    【澈哥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好纯粹一乐子人！】
    【澈哥的乐子人人设和夏姐的笨蛋人设一样坚不可摧。】
    “你这是同意了吗？”刘宪桦大喜，“泰豪了！”
    他快步走回舞台上，凑近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客人，接下来这首歌，我想请我的好朋友——程澈，来为大家表演，他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才罚的音乐人。”
    “请大家给他一点掌声，谢谢。”
    他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台下的客人们很给面子，也跟着鼓起掌来。
    夏子忆把双手举过头顶，用了吃奶的劲儿鼓掌，还使用了她最擅长的“大声咆哮”喊加油——这可是她头一回听程澈现场唱歌，不给点力怎么能行？
    许安楠在她身旁轻轻鼓掌，田熙薇也跟着鼓掌，嘴角微微翘着。
    燃起来了家人们……程澈站起来走向舞台，从刘宪桦手里接过吉他。
    刘宪桦低低说了声“加油”，然后退开了，把舞台完全交给他。
    程澈轻轻吸气，在高脚凳上坐下，把吉他横在腿上。
    他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跳也开始加速——不是紧张，更像是激动。
    他在心里嘀咕一句——老自，老己我来替你实现歌手梦了……别拿网文作者不当作者，也别拿临时驻唱歌手不当歌手嗷！
    至于选歌……既然在小酒馆，那自然应该唱民谣。
    他靠近麦克风，开口：“《董小姐》，希望大家喜欢。”
    话音落下，手指拨动琴弦，民谣吉他特有的音色响起，前奏很简单，不紧不慢。
    “董小姐，你从没忘记你的微笑，就算你和我一样，渴望着衰老。”
    “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就像安和桥下，清澈的水。”
    第一句出口，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很平静地在唱。
    但酒馆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就变了，客人们一个接一个抬眼望向舞台。
    夏子忆坐直身体，双手搭在桌上，像是个最忠实的听众。
    田熙薇捧着桂花酿，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在闪烁。
    许安楠看看台上，又侧头瞥了眼身旁的田熙薇，眨眨眼，没说话
    “董小姐，我也是个复杂的动物，嘴上一句带过，心里却一直重复。”
    “董小姐，鼓楼的夜晚时间匆匆，陌生的人，请给我一支兰州。”
    【民谣啊？我还以为会唱流行歌呢！】
    【小酒馆就是得唱民谣才对味啊！】
    【虽然但是，为什么不是田小姐？】
    主歌缓缓铺开，吉他声裹着人声，像水一样漫过整间酒馆。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有人随着节奏轻轻点头。
    舞台侧面的刘宪桦看着程澈在舞台上发光，觉得他想的果然没错，他真的很有才罚。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这让我感到绝望，董小姐。”
    副歌一出，酒馆里所剩无几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失了。
    吧台边独自喝酒的中年男人，原本一直盯着酒杯，这时忽然偏过头，微微扬起下巴望着天花板，喉咙动了一下。
    “董小姐，你熄灭了烟，说起从前。”
    “你说前半生，就这样吧，还有明天。”
    “董小姐，你可知道我说够了再见。”
    “在五月的早晨，终于丢失了睡眠……“
    程澈开始唱第二段副歌，声音微微高了一些。
    几个年轻女孩双手捧着脸微微出神，有男生假装低头喝酒，无意义地摇了摇酒杯。
    严大服务员端着茶盘靠在墙边，心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能写会唱的人确实厉害。
    “所以那些可能都会是真的，董小姐。
    “谁会不厌其烦地安慰那无知的少年。”
    角落里原本正低声争执的一对情侣倏地停了下来，男生听着歌词，张张嘴，怔住了。
    “我想和你一样，不顾那些所以。”
    “跟我走吧，董小姐。”
    “躁起来吧，董小姐……”
    吉他声缓缓收住，余音在空气里消散。
    整整好几秒，酒馆里没有人出声，显得格外安静。
    直到夏子忆站起身，“啪啪啪”的掌声打破了寂静，激动得不得了。
    下一秒，其他客人们也被带动，掌声、欢呼声响起，填满了酒馆内的每个角落。
    弹幕也跟着凑热闹：
    【所有观众全体起立！！】
    【澈哥这种干净的声音好适合唱这种安静的歌！】
    【痛，太痛了！谁会不厌其烦地安慰那无知的少年（哭）。】
    【无人在意的角落，酒馆老板嘴都要笑歪了，以后生意怕是有点好哦……】
    “安可安可安可！”
    不知道是谁在台下起哄喊了一句，随后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安可”当然是没有的。
    程澈扫了一眼台下，把吉他还给刘宪桦，耷拉着脑袋走下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夏子忆问道。
    那么多人给他鼓掌，可他为什么好像很失落。
    “可能是因为虽然大家貌似很喜欢这首歌，但是没什么人听哭吧。”田熙薇只花了0.25秒就猜到了程澈失落的原因。
    这会酒馆人不少，年轻人居多，看反应不少人都感触颇深，但委实没什么人哭。
    “我是个失败的man。”程澈拿起桌上的桂花酿，吨吨吨一饮而尽。
    他不得不承认，唱歌把人唱哭大概是要比讲故事把人讲哭难上不少。
    真让人挫败！
    “那个……你喝得好像是小田的。”许安楠这时轻声提醒道。
    “！？”
    在场有两个人的脸瞬间爆红。
    但是幸好因为光线问题，并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一点。
    “咳。”程澈有点尴尬，“再给你点一杯？”
    “算了吧还是。”田熙薇摇摇头，拒绝了。
    “行吧。”
    程澈也不强求，转而拿起自己那杯桂花酿，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董小姐是你前女友吗？”
    一道幽幽的女声陡然从身侧响起，像是什么夙愿未了的幽灵，仿佛还带着阵阵阴风。
    “同学？大学还是高中，或者初中？”
    “噗——”
    程澈一口桂花酿喷了一地。
    “咳咳咳咳——”他好悬没给自己咳死，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看向田熙薇，看着对方那对如同九幽寒潭一般平静的眸子。
    知道自己很可能迎来了一次，堪比卡塞尔王牌三人组岛国之行的巨大危机。

 第109章 啊对对对！

    江南站录制结束了。
    辛苦了一周的程师傅，乘坐飞机回到了魔都。
    刚一回到家，准备更新龙三，他就发现了三个问题。
    第一，龙三连载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目前的进度，刚好是卡塞尔学院的王牌三人组集结完毕，正要登上昂热校长的私人飞机前往岛国。
    而上一周的剧情，则是源稚生小分队，执行了针对樱井明的击杀任务。
    书友们对这段内容里的两个主要角色，讨论得很激烈。
    对于前者，书友们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龟龟，天照命？逼格这么高？”
    “当源稚生绚烂起来的时候，会光照大千世界！”
    “源稚生……呵，好久没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而对于后者，读者们的评价引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承认你很可怜，但这不能改变你干得事让我干yue。”
    “道理我都懂，但是怎么正文刚开始就死人了啊……”
    “@零号，你不会要在龙三发狂吧？”
    “看完了龙三真的心情沉重，没想到源稚生、樱、夜叉、乌鸦他们都……唉。”
    对此，程澈有权保持沉默，但他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第二，是他的租房合同，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了，但他不打算续租。
    倒不是这间小公寓有什么不好——三十多平，独立卫浴，对他这么一个单身网文作者来说绰绰有余。
    可那是以前。
    如今他好歹也是身价好多好多大米的人了，是时候去拥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比格豪斯了。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挣了点钱就飘了。
    只是他认为，自己的豪斯，和别人的豪斯，终究有着天壤之别。
    好吧，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觉得现在这地方的安保系统……嗯，总得来说其实还阔以。
    靠着楼下门卫室里，那位今年已逾六十岁整，身高一米七，头发花白，目测体重不过一百二十斤的大爷，手持一杆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通电的电棍cos赵子龙。
    驱逐附近的野猫野狗、半夜试图横穿小区的刺猬黄鼠狼，以及隔壁小区五岁的幼稚园小孩……问题都不大。
    啊但是，想对付年富力强的读者大军们，可能还是有点勉强了。
    而且，法律规定寄刀片犯法。
    可很遗憾，截至此时此刻，寄芒果、芒果干、芒果奶茶等芒果制品，还并未被任何法律法规列入禁止清单。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在龙三结局前，另寻住处。
    第三个问题……
    程澈看着自己的手机壁纸——那是当时在杭城古镇，他们撑着同一把油纸伞拍的那张合照。
    他陷入了堪比当年楚子航询问路明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时一样巨大的沉思当中。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
    嗯……你会给你的异性朋友唱小情歌，还肩膀贴着肩膀合照吗？
    情侣？
    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正式表白，所以很显然也不是。
    于是程澈惊讶的得出了一个有些“渣”的结论——
    他和田熙薇现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这不行，正式的表白还是得有的……
    程澈正低头琢磨着，手机弹出来一个新窗口。
    小田大王：我到家了。
    小田大王：刚刚刷围博，又刷到一个人在围博上批判你呢。
    又批我？
    程澈挠挠鼻子，感觉自己其实发现了四个问题才对。
    第四，正所谓“人红是非多”。
    作为“世界第一饭圈”的网文作者，拥有着“世界第一饭圈”的《龙族》，零号最近几个月在文学圈内的流量已然断层。
    又所谓，文人相轻。
    虽说文人们自古以来都讲究淡泊名利，但自古以来大部分文人都追名逐利，并且不少心眼有点小，见不得其他读书人过得比自己好。
    于是近来，时不时就有些“文学专家”会在网上批判他。
    当然，这其中没什么真权威，大多是些不出名的十八流作家，或是天天碰瓷这个那个的“权威”评论家。
    程澈懒得搭理——他觉得这些“专家”本质上都是m，你越搭理他们，他们就越兴奋。
    所以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冷暴力——不看、不回、不理会，时间长了，他们觉得蹭不到流量，自然就消停了。
    前几天，一个自称“知名作家”、“知名评论家”的人，发微博批判程澈
    说最近啊，有个叫“零号”的作者名头很大。
    他起初很感兴趣，以为是什么新生代潜力作家，于是兴冲冲跑去了解，但是最终大失所望。
    因为他发现这个“零号”，不过是一个写网文的“鸡鸣狗盗之辈”，毫无文人风骨，整天就知道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营销自己
    的读者们闻着味就去了他的评论区，开始和对方据理力争。
    结果对方根本不接茬，只是一门心思批判程澈，读者们越骂他，他就批判得越兴奋、越卖力。
    程澈后来想了想，跑去发了个单章：
    “针对近期网络上对于本人的各种评论，希望各位读者朋友们不要过度在意。”
    “实在看不过去的，碰见了那就‘啊对对对’就好。”
    该说不说，虽然读者们天天骂他更新慢，但是起码在龙三完结之前，他们还是很听程澈话的。
    于是围博画风慢慢就演变成了这样——
    文学专家：零号此僚，投机取巧，满脑子皆是商贾般的奸诈算计，毫无文人风骨，难登大雅之堂！
    读者们：啊对对对！
    文学专家：零号此僚，以一己之力带坏文学风气，偏偏拥趸无数，趋之若鹜者如过江之鲫，这是时代的悲哀，是文学的悲哀！
    读者们：啊对对对！
    文学专家：零号此僚，伤风败俗、有辱斯文，他的所作所为是对文学的侮辱。
    读者们：啊对对对！
    文学专家：尔等没有别的词了吗！？
    读者们：啊对对对！
    后来那专家破防了。
    文学专家：我%#@%%**！
    读者们：啊对对对！

 第110章 你当沙包

    程澈把这段光辉历史简单回顾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回聊天框。
    程澈：不用管，一律冷处理。
    程澈：我不动，敌军自乱。
    小田大王：懂你意思。
    小田大王：我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很佩服你的心态，第一次上节目那么多人看着居然一点不紧张！
    程澈：那你可以多向我看齐，我是心态大王。
    程澈：得意.jpg。
    恕程澈直言，在互联网这一亩三分地上，心态能比他稳定的人，怕是真的不多。
    小田大王：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
    小田大王：嫌弃.jpg
    小田大王：说起来，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程澈摸了摸下巴。
    发现自己的打算还真挺多。
    程澈：首先，我打算维持龙三的稳定更新，保证每天至少一万字。
    小田大王：不错不错，我也在追龙三，这可是我第一次追网文！
    小田大王：到时候你如果又把哪个角色写死了，我可以第一时间给你寄杨枝甘露。
    ……不提杨枝甘露大家还是好朋友。
    程澈觉得世界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芒果。
    程澈：其次，我准备抽空把歌给录了。
    老自，虽然老己我天天都在享福，不是在找乐子的路上，就是在找乐子的路上。
    但是你要相信，老己我从没有忘记你啊！
    爱你，老自。
    小田大王：差点忘了你还是个音乐才子。
    小田大王：你身上的标签有点多了。
    程澈：应该的应该的。
    我堂堂穿越者，身上标签多一点，这不是很正常吗？
    小田大王：哎？话说你一个魔音优秀毕业生，毕业了不去签公司，怎么跑去写网文了啊？
    田熙薇终于问出了这个她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程澈：好问题，因为没钱啊！
    程澈：刚毕业那会儿，好面子不想跟家里人要钱，写歌来钱感觉有点慢，得看平台、看运气，说不定会饿死。
    程澈：你知道的，魔都这鬼地方的物价，即使是路明泽这个魔鬼看到了都要汗颜。
    程澈：所以为了不被房东扫地出门，只能写搏一搏了。
    小田大王：好务实的原因啊。
    小田大王：那你现在不会还住在出租屋里吧？
    程澈：又是一个好问题，你猜对了。
    程澈：而且我的房租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所以我的第三个打算就是抽空去看看房。
    小田大王：那你是要买房吗？
    程澈：兑。
    小田大王：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程澈一愣，这他还真没细想。
    ……
    程澈：我认为其他的都次要，唯独有一个要求，我绝不可能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让步。
    小田大王：什么要求？
    程澈：安保系统必须足够强大！外卖员绝对不能轻易进小区！
    程澈：嗯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门卫室可以贴一张“芒果与狗不得入内”的告示。
    小田大王：捂脸.jpg
    看得出来，程澈这家伙也是很惜命了。
    没关系，这是好事啊！
    田熙薇想了想，直接给程澈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
    看到语音通话的弹窗，程澈挑挑眉，点击了红色……旁边的绿色接听按钮。
    “能听到吗？”
    带着几分软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听不到。”程澈语气严肃。
    “……你说儿豁？”田熙薇反应很快，没让程澈的阴谋得逞。
    “哦，现在听到了。”程澈的反应也很快。
    他脑子一向转得很快，这个就叫高手过招。
    “讲烂话的时候反应倒是一点也不迟钝。”田熙薇没好气道。
    男生的脑细胞是不是全用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了？
    “好了说正事。”田熙薇道，“你有买房经验吗？你知道买房子有哪些注意事项吗？”
    “没有！”程澈干脆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熙薇问。
    “我打算去找一个高人来帮我。”程澈神神叨叨。
    “……什么高人？”
    “一个从设定上来说，是女生的高人。”
    “又一个前女友？”田熙薇的声音陡然降温，变得毫无感情。
    “……上次在酒馆的时候就说了，我没有前女友。”程澈觉得这个话题果然有点危险。
    田熙薇“切”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你是要找谁？”她追问。
    “当然是找‘豆沙包’了啊。”程澈理所应当道。
    这个时候有不明所以的人要问了，哎呀程澈，谁是“豆沙包”啊！
    所谓“豆沙包”，乃神通广大的奇女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没错，正是音符座下的头号AI大将。
    “……”田熙薇扶了扶额，有点无语。
    “我最近不是很忙，应该都会待在魔都。”她决定给程澈一点提示。
    “是吗？那你好好休息。”程澈关心道。
    “……我休息得挺好的，江南站的《漫记》录制得很轻松。”田熙薇又给了一点提示。
    “是吗？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
    “我计划去找你。”田熙薇又又给了程澈一点提示。
    “找我健身吗？”程澈问。
    “……对。”田熙薇停止了提示，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没问题啊！”程澈欣然答应。
    为了各种方面的以后，他确实得开始锻炼身体了。
    “到时候你当我的陪练。”
    “不是应该你当我的陪练吗？”程澈有点懵。
    正常不都是有健身经验的人，带没健身经验的人吗？
    我读的书少，没有实战经验，你别诓我啊！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我这次的健身计划比较特殊。”
    “哦？此话怎讲？”
    田熙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计划到时候让你担任沙包的角色。”
    “然后把你打成豆沙包，就是我的训练目标了。”
    “哈？”
    程澈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起来。

 第111章 上杉家主堂堂登场

    “哈什么哈？”田熙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找AI看房呢，我看你像AI！
    程澈从呆滞状态中回过神来，总算后知后觉地捋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看房？”
    手机里传出了田熙薇的叹气声：“算你比楚子航强一点。”
    “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参谋，毕竟买房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去看，万一遇到了黑心中介，被忽悠了怎么办？”
    她给出的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那必不可能！”程澈信心满满，“一般都是我忽悠别人！”
    他最近经常忽悠人……呸，是经常感化他人。
    比如昨天晚上，他睡前在音符刷到了一条《龙族》的二创视频。
    底下有人问：“最近经常听说《龙族》，这书好看吗？会不会很虐？”
    程澈第一时间回复道：“《龙族》是一部青春校园都市恋爱奇幻，那我说白了我白说了，这不纯纯小甜文吗？”
    问好不好看，他闭口不谈。
    但问会不会虐，他反手就是一句小甜文。
    他甚至都懒得切号，就用了自己有官方认证的大号上去回的
    有书友看到他在评论区现身说法，齐刷刷留下同一句话——
    “老大我们这样天天忽悠人看《龙族》，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对此，程澈表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噢。”田熙薇说，“那你的意思是不用我去了？”
    “！？”
    嗯？
    程澈脸上露出了《植物大战僵尸》里倭瓜瞥见僵尸时的表情——眉头一皱，眼神警觉。
    “当然不是！”他立刻道，“你愿意给我当参谋，我求之不得。”
    “这还差不多。”田熙薇哼哼两声。
    “你之后把需求发给我，我让张姐筛选一下，到时候再去线下具体看。”她补充道。
    “收到。”
    程澈也是松了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就要被打成豆沙包了。
    虽然被喜欢的女生揍，也说不好是惩罚还是奖励，但奈何“劳资蜀道山”的威慑力实在过于恐怖。
    所以程澈最终决定，还是求稳为上。
    两人随后又闲聊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勤劳自律的程师傅很快切换状态，准备进入工作模式。
    他在电脑桌前坐下，先打开科幻短篇比赛的页面，看了一眼投票结果。
    今天恰好是公众投票截止的日子。
    由于程澈过去几天的所作所为，加上特别提供的“合规便利”，第一名毫无悬念——
    《带上她的眼睛》高居榜首，以断崖式的优势领先其他作品，票数一骑绝尘。
    就这么说吧，把第二名到第十名的票数加起来，也远远比不上《带上她的眼睛》。
    最近几天，网上冒出过几篇阴阳怪气的文章，给程澈扣帽子，说什么“无形的大手正在操控比赛”、“零号正在摧毁文学”之类的。
    可这些人都不需要书友们去“啊对对对”，直接就被看过《带上她的眼睛》的路人们淹没了——原因无他，实在是质量太硬。
    但凡是认真读完那九千字的人，别说诋毁了，能忍住不哭的都是少数中的少数。
    能黑这次比赛有黑幕的，要么是读完了死鸭子嘴硬的纯恨党，要么是干脆连读都没读。
    可不管哪种，对程澈本人都造不成任何影响。
    程澈关掉投票页面，又登录作家后台。
    扫了两眼书评区，然后就开始了今天的码字之旅。
    程澈觉得，今天会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那位大人，将在今天第一次登场——
    卡塞尔学院的王牌三人组，组队乘坐校长的私人飞机抵达了隔壁岛国。
    源稚生小队前去接机，将王牌三人组送到了岛国最豪华的酒店后，前往了郊外山中的神社内。
    神社本殿内，蛇岐八家的家族精英几乎尽数集结。
    因为身处家族的神社，里面游荡着祖先们的魂灵，所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精英们一直保持着肃静。
    除了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
    她是蛇岐八家“上三家”中上杉家的现任家主。
    上杉家主正旁若无人的在本殿里打着《街霸》，在场这么多精英，愣是没一个能上前阻止的。
    ……
    ……
    当晚。
    龙三的最新章节，引起了书友们不小的讨论。
    一派主攻剧情：
    “这蛇岐八家瞅着不像什么好人啊？”
    “势力还挺大，还有个叫猛鬼众的敌对组织，难不成这一部不打龙王了？”
    “打肯定还是会打，之前宣传不是提过一尊‘白色皇帝’吗？”
    “龙三涉及了不少岛国神话，虽然才刚连载没多久，但感觉已经铺设了好多伏笔……零号此僚恐怕所图甚大！”
    “从五十万字回来的，太可怕了，猛鬼众这个组织里藏着大恐怖！”
    另一派，则聚焦到了角色上，讨论基本围绕两个人展开。
    其一，自然是源稚生：
    “源稚生这个角色感觉已经立住了，心里戏挺多，感觉是个心思很细的人，日后估计会有从‘迷茫’到‘坚定’的蜕变过程！”
    “多年以后，面对樱、乌鸦、夜叉的墓碑，源稚生将会回想起在神社开大会的那个下午。”
    “哪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天照命’啊，无非是一个连身边同伴都救不了的废柴罢了……”
    “其实不然，说不定源稚生也一块死了呢！”
    “那我将视对源稚生的喜爱程度，来决定邮寄给零号老贼的芒果数量。”
    至于其二嘛……
    “没人在意那个上杉家主吗？她刚出场，但对她的描写还挺多，后续没戏份我是不信的……绘梨衣，名字还挺好听？”
    “桀桀桀桀桀——千年岁月过去了，血液干涸，泪被风干，但你骗不了我！我说过我会亲手杀死你的……亲爱的‘白色皇帝’。”
    “……虽然你有点串台，但是你别说，你真别说，按前两部龙王苏醒后会行走人间的设定，她说不定还真是‘白色皇帝’！”
    “那完了，按前两部的尿性，这妹纸怕是活不下去了……”
    “最可怕的是，到时候你零号爷爷用他牛叉哄哄的文笔，先把人写得无限美好，再狠狠一刀写死……太好了是零号，我们完蛋辣！”
    ……
    总部。
    白夜看着评论区，为读者们感到一阵默哀。
    这是2026年的初秋，可怜的读者们还意识不到他们即将迎来怎样的故事。
    他们只是隐隐察觉，这龙三，怕是会有点小虐哦……
    但是抱歉了诸位读者君。
    为了的宏图霸业，只能请你们做出牺牲了。
    流泪，是应有之义啊！

 第112章 程澈的眼里藏着路明非

    接下来的三天，程澈保持着每天一到两万字的稳定更新。
    由于龙三前期有着大量的铺垫剧情，所以每天的更新都会引起读者们的热烈讨论。
    第一天，他写到了极乐馆。
    写到了樱井明的姐姐樱井小暮，写到了那个男人的登场。
    写到了那个男人锐评卡塞尔王牌三人组。
    更写到了——路明非的眼里藏着狮子。
    “666这极乐馆有点无法无天了吧，干的是什么勾当？岛国那边没有安保的吗？”
    “樱井小暮口中‘将军’是谁？幕后boss？莫非这个人才是‘白色皇帝’？”
    “路明非的眼里藏着狮子吗……那狮子也是够衰的。”
    第二天，他写到了王牌三人组前往源氏重工，凯撒察觉到橘政宗讲话带着一点俄国口音。
    “这源氏重工盖的挺狂啊，豪华程度差一点就赶上我家了。
    “橘政宗不是纯粹岛国人……？”
    “你是否在寻找，前文一个名叫‘邦达列夫’的家伙？”
    第三天，他写到源稚生和王牌三人组唠嗑，源稚生自比“孤独的乔治”，还表示自己的梦想是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
    “源稚生的眼里藏着象龟。”
    “自比象龟完又自比曹操……难不成你好那口？”
    “刚去搜了一下什么是天体海滩……源哥你去的时候能带我一个不？”
    ……
    以上种种，引起读者们最为重大讨论的，那还得是“路明非眼里藏着狮子”这档子事。
    网上各种相关二创、梗图开始层出不穷。
    其中，那个叫做“夏弥可爱捏”的，令程澈记忆尤其深刻的读者，估计是特地翻看了《漫游日记》的直播回放。
    将程澈当初在杭城鱼塘钓鱼，钓到拖鞋时的表情截了图。
    并在下面p上了——“零号（程澈）的眼里藏着路明非”。
    而且那小……可爱读者，还把这张图发到了《龙族》的书评区，接着不知道被哪个运营顺手置了顶，几乎全书的读者都看到了。
    一众乐子人读者就这样，带着这张图走遍了九天十地，从发到音符，从音符发到围博。
    那张雷霆表情包甚至还抽空小小地上了一会儿热搜，以至于程澈感觉现在全世界都是自己的表情包。
    程澈到死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火出圈一次。
    说起来，他上次意外破圈，还是因为读者们给他寄杨枝甘露……那次带头的人，好像也是这个“夏弥可爱捏”吧？
    程澈细思极恐，觉得此僚对互联网的嗅觉，恐怕丝毫不逊色于他。
    反正搞得现在，几乎所有程澈认识的人，和他聊天的起手式都成了这样——
    小田大王：程澈的眼里藏着路明非.jpg。
    小田大王：oi，程嘉图，还要浪费时间吗？
    “……”
    程澈一头黑线。
    亲爱的“夏弥可爱捏”……我不管你是谁，但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不然，我一定会向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程澈：是房子的事有着落了吗？
    程澈估摸着，这个时间点田熙薇突然找他，应该是找到房子了。
    小田大王：猜对了。
    小田大王：张姐那边找了三套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
    程澈：我都可以。
    程澈：要不干脆就明天早上？
    小田大王：可以，那就明天早上见。
    ……
    ……
    第二天上午，程澈提前几分钟站到了约定的路口。
    十月的魔都秋意渐浓，路边的梧桐叶子泛起黄边，风吹过扫落几片，打着旋飘到了人行道上。
    程澈正低头看手机，一辆黑色商务车滑到跟前，车门从里面推开。
    “上车。”田熙薇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程澈低头钻进后座，田熙薇坐在另一侧，副驾驶上自然坐着她的经纪人张姐。
    田熙薇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袖子遮住半只手，下身是条简单的浅色休闲裤，脚上踩着帆布鞋。
    头发没做什么特别的发型，只是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脸上妆很淡，眉眼干干净净，满身都是青春活力，有种重回学生时代的感觉。
    嗯嗯，可以给十一分。
    “程澈的眼里藏着田熙薇。”副驾驶上传来幽灵般的低语。
    “……？”×2。
    程澈和田熙薇双双懵比。
    “我觉得吧，这个比藏着路明非更适配一些。”张姐回过头，出声调侃道。
    小情侣是这样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对方吸引，自己还浑然不觉。
    啧。
    “张姐你也看《龙族》？”田熙薇问。
    她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应——主要是天天被调侃，有点习惯了。
    “不看，但我看《围博热搜》。”张姐说。
    她觉得她比网友们还是强一点，网友们只能在网上带带节奏。
    而她！
    可以对两位当事人当面开大。
    好吧，其实也是有点没招了。
    自家白菜天天赶着让猪拱，她只能接受了——虽然她其实也不反对。
    毕竟在“娘家人”眼里，猪虽然永远都是猪，但这头猪确实是有亿点实力的。
    属于最高端的猪了，乃猪中贵族啊！
    好歹也是伊比利亚黑毛猪那个级别的！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有点猎奇，但这种等级的猪配自家白菜，还是很不错的。
    “那算你冲浪速度快。”田熙薇说。
    “我这个职业冲浪速度不快就完蛋了。”张姐白了田熙薇一眼。
    自家白菜最近怎么老说些没啥意义的傻话？
    难不成还没谈上智力就已经开始下降了？
    哦不对！
    张姐瞳孔陡然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确定白菜到底有没有和猪处上。
    她看着后视镜里，已经开始谈笑风生的两人，犹豫许久，觉得出于自己职业经纪人的专业素养，还是得问一嘴。
    毕竟娱乐圈内“危机四伏”，明星谈恋爱，哪怕cp粉再多再庞大，这种事也必须慎之又慎才行。
    这都是出于对这两人未来职业生涯规划的担忧！
    绝不是单纯想满足她的八卦之心！
    绝对！
    不是！
    “所以你俩……处了吗？”
    “啊嘞？”
    田熙薇和程澈的对话被打断。
    他们对视一眼，两张脸同时呆住。

 第113章 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巧克力面包薯片炸鸡可乐

    张姐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那两张呆滞的脸，等了好几秒，然后自己先笑了出来。
    “哦，还没谈啊。”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
    没谈就好，看来白菜心里还是有她这个经纪人的。
    “那行，你俩谈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方方面面都得做准备，你俩别脑子一热就去官宣，知道吧？”
    张姐的语气像是在哄什么闹着要吃糖的幼儿园小孩。
    “娱乐圈坏人很多的，知道不？”
    “你俩最近那么火，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利益，肯定有人憋着坏想整你们，就是暂时还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所以官宣这个事啊，必须慎重，不然说不好会有什么麻烦！”
    车里安静了一瞬。
    田熙薇终于是有反应了，脸唰地红了起来。
    “姐，你说什么呢！”
    怎么搞得好像他们两个已经私定终身了似的？
    虽、虽然他们现在关系是挺好的。
    但这不是胡闹吗！
    “我们是来看房子的，你在这里讲什么胡话呢！”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生怕对方又用她的惊世智慧，做出什么惊世发言。
    “好好好，看房子看房子，反正你俩心里有数就行。”张姐最后又补了一句。
    她觉得俩孩子还是懂事的，自己提醒一嘴就够了。
    程澈也有点脸红，但脸红之余，他若有所思。
    他觉得张姐说得对。
    田熙薇还好一点，可自己一个连娱乐公司都没签的人，到现在不知道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巧克力面包薯片炸鸡可乐……
    更不用说文学圈里还有一堆“专家”天天想吃他的黑流。
    虽然有罩着自己，他也确实没干过啥坏事，最多就是爱发点刀子。
    但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真表白之前，还是得多做些准备才行。
    嗯……他觉得问题不大。
    大不了他之后，多搬运点红歌、红诗，再多捐捐款，做点好人好事，再加上他现在极好的路人缘……
    嗯！
    死不掉，根本死不掉！
    程澈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当即低头拿出手机，给他亲爱的老大发送了消息——
    ……
    零号：老大老大，你在吗？
    总部，白夜眉头一皱。
    突然给她发消息……孩子又惹祸了？
    白夜：？
    零号：沃趣老大我跟你说，刚刚我发现我太有钱了，感觉根本花不完。
    “？”
    干嘛？
    何意味？
    跟她炫富来了？
    找错人了吧……她魔都富三代来的。
    零号：所以我决定联合捐点小钱，有感觉吗？
    “？”
    白夜笑了。
    呵！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知道回馈家里了？
    白夜：可以。
    她没意见！
    天知道“零号×共同捐赠”这一行字能给网站带来多少关注？
    还有这好事呢？
    ……
    程澈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你干嘛呢？”田熙薇问。
    “做了点好人好事。”程澈正色道。
    你别管做好人好事的起因是什么，你就说是不是好人好事吧！
    “哦。“田熙薇倒也没追问。
    商务车平稳行驶，载着几人前去看房。
    张姐一共挑了三套房。
    他们先去看了前两套，但程澈都不太感兴趣，于是改道去看第三套。
    第三套房是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白墙灰瓦，线条简洁。
    楼前有个小院子，大概三四十平，布局很用心——一条石子小路从院门通到楼外，两侧是草坪，角落种着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
    “这院子挺漂亮，而且感觉很适合烧烤。”田熙薇煞有介事道。
    “以后还可以考虑建个秋千，也可以种种菜什么的。”她补充道。
    “是你看房，还是人家程澈看房啊？”张姐悠哉哉的声音飘了过来。
    哟哟哟，还没谈上呢，怎么就先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了？
    你那么能代入你代完呗？
    把暧昧对象、对象、结婚对象、女主人都代入了得了呗！
    “那咋了，我是参谋。”田熙薇理不直气也壮。
    “确实，我授权了。”程澈当然站田熙薇。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张姐一连说了九个“好”，同时还不忘鼓鼓掌。
    看起来像没招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
    狗男女！
    超！！
    围着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各方面都挺对程澈的胃口。
    一来是独栋小楼，足够安静，不会影响他码字。
    二来地理位置很好，离市区也不算很远。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
    程澈站在门卫室外，看着那两位穿着统一制服，身姿笔挺、年轻力壮的安保人员，感到由衷的满意。
    “就这吧！”
    ……
    接下来几天，程澈在中介的引导下签合同、付定金、网签、打全款……走完了购房的流程。
    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过户，他就可以入住新家了。
    在中间的这段日子里，程澈也没有闲着。
    每天照例码码字，看看书友们在书评区讨论剧情讨论得热火朝天。
    时不时和田熙薇聊聊天，偶尔还会一起出去吃顿饭，中间甚至被路人偷拍到了一次，又让cp粉们狠狠吃了一顿好的。
    拜托总编推进的捐款事项，各种流程也在稳定进行着。
    除了还是会偶尔收到读者们送来的杨枝甘露之外，一切都是那么顺心如意！
    ……
    一天晚上。
    程澈码完字，合上电脑，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王铮导演。
    程澈不明所以地接通了电话。
    “喂？王导？”
    “程澈啊，听说你最近买房了？”王铮的声音传出。
    “呃，对。”程澈一头雾水。
    老王你一个内娱大导演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总不能是祝贺我乔迁之喜吧？
    问题是我新家还没过户呢！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在魔都全款买房，厉害！”王铮由衷地夸赞道。
    “不愧是我亲手挑出来的宝藏素人！当初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
    “……王导要不您说事呢？”程澈无情打断了他。
    “哦哦。”王铮被打断了也不恼，干咳两声，“那我说正事了。”
    “您说。”
    “小程啊，你说俺老王待你咋样？”
    “……您又要找我录综艺？”
    好耳熟的话术！
    “那不是。”
    “那是……？”
    “我有个朋友想找你录综艺！”王铮说。
    “您朋友也有个嘉宾突发意外去不了了？”程澈挠挠头。
    真要是这样，那就有点邪门了啊！
    更邪门的是……你们怎么还都来找我？
    “那倒没有。”王铮否定道，“他那节目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开录，现在在找嘉宾。”
    “觉得你很合适，就托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哦对，他是搞音综的！”

 第114章 洞洞幺向您报道

    程澈愣了一下。
    “音综？”
    “对。”王铮接着说，“我那个朋友前段时间看了你在《漫记》里的表现。”
    “觉得你有创作能力，唱功也在线，再加上很有节目效果，觉得你实在是太合适了，就想着邀请你。”
    ……说白了，就是看上了我的歌，还有我的烂话是吧？
    嗯……人之常情！
    “录节目是什么时候？”他问。
    出于对老自的尊重，只要不是特别离谱，那么他是打算答应的。
    爱你，老自。
    “还早，得等咱们第三站录完之后。”王铮说，“而且他们音综录制得也快，基本一期一两天就结束了。”
    “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聊，毕竟我也不是你经纪人。”
    “可以，那就麻烦您了。”程澈欣然应下。
    老自如果能知道这件事，想必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不麻烦，毕竟你是我一眼就挑中的宝藏素人嘛！”王铮说着，顿了顿，“话说回来，你不签公司，没有经纪人，这我都能理解。”
    “可你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干吧，买房自己跑，合同自己看，录节目自己跟节目组对接，连个拎包的人都没有。”
    “你好歹也是个大红人了，不考虑找个助理什么的吗？”
    找个助理？
    程澈认真琢磨了一下，觉得老王这话很有道理。
    如果有一个助理，他可以给对方工资开高点，然后脏活累活都让助理干。
    买房让助理去找，捐款让助理去联系，录节目让助理去对接。
    啊甚至，再出生一点的话，以后万一有杨枝甘露寄上门，也可以让助理喝。
    喝不完就不发工资……你简直不当人子啊程澈！
    “这么看来，找一个助理确实是很有必要了。”程澈正色道。
    别的倒还好，主要是可以消灭杨枝甘露这件事，太让人心动了。
    “不过找助理应该怎么搞？”他挠挠头，“直接网上发招聘行吗？”
    嗯……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真正有能力的人，真的会上网找工作吗？
    程澈不知道，因为他没去看过。
    “网上发招聘你就等着被简历淹死吧。”王铮说，“而且来的人你也不认识，人品、背景什么都不好说。”
    “所以……”他话音一转，“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呃，这合适吗？”程澈怀疑，王铮铺垫了这么大一圈，这才是他的目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我一眼就挑中的宝藏素人啊！”王铮再次强调。
    “……我会深深铭记这件事的。”
    程澈一头黑线，觉得王铮的节操和自己的信誉分一样，都有点薛定谔。
    你到底要强调多少遍啊！
    “嗨呀，那倒也不用，好像显得我有点逼迫你似的。”王铮嘴里这么说着，语气却又是另一回事。
    “行，既然你信得过我，之后我就让她上你那儿报个到。”
    “我跟你保证，绝对知根知底，人品我担保，而且处理娱乐圈的各种事很有经验！”
    “……给我说的还怪期待的。”程澈是真期待了。
    王铮爽朗一笑：“那就放心吧，绝对让你满意。”
    ……
    ……
    第二天下午。
    魔都一家咖啡馆的包间内。
    程澈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生陷入了沉思。
    “程澈老师，我来报到了。”那个女生说。
    “小棠啊，你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老王的亲戚不？”程澈问。
    此时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女生，赫然正是之前在《漫记》里，负责他拍摄的工作人员小棠。
    “哎？程澈老师你咋知道的？”小棠惊了。
    “我猜的。”程澈说，“还有别叫程澈老师，怪别扭的，叫程哥或者澈哥都行。”
    “王导是我叔叔。”小棠大方承认了，随后毫不犹豫地把王铮卖了个干净。
    “他说你挺有钱的，出手应该也大方，给你当助理多半是个肥差，就把我塞过来了。”
    “还说我是自己人，我来当这个助理，更有利于他跟你的交情，以后万一他有什么事想找你帮忙，你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你怎么就全交代了？”程澈挺懵。
    “我是来应聘助理的，澈哥你是公众人物，如果我应聘成功了，我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棠认真道。
    她可是上过大学滴，聪明得很。
    程澈是她的饭碗，肯定要打好关系！
    至于老王……不相干的人罢了（）。
    程澈打了个响指：“非常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墙头草……啊呸，自我定位极其清晰的劲。”
    一看你就是当人才的料，而恰好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当助理！
    “你被录取了，欢迎加入‘零号工作室’，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程澈大感满意。
    “虽然目前工作室里只有你跟我两个人，甚至其实工作室也还没成立，我只是刚刚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而且这个想法也未必会得到实施。”
    “但是没关系，我封你为临时CEO兼CFO兼COO兼UFO，代号洞洞幺，有感觉吗？”
    “大兵一号，洞洞幺小棠，向您报道！”小棠抬手敬了个礼。
    “很有精神！”程澈“啪啪啪”鼓起掌来。
    “接下来我跟你对接一下未来这段时间，我都有哪些安排……”程澈开始说起正事。
    小棠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已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
    几十分钟后。
    “行，差不多就是这些。”程澈说完了，“我宣布‘零号工作室’的首次会议到此结束。”
    “散会吧，我得回家码字了。”
    “收到，澈哥再见。”小棠又敬了个礼。
    程澈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小棠倒是没急着走。
    她确认程澈走远后，再一次拿起了手机。
    先是打开企鹅号，去“甜橙cp粉丝后援会”，以及“《龙族》官方书友群”两个群里分别扫了一眼。
    然后退出企鹅，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棠の工作日志】
    “入职第一天，身为《龙族》书粉兼甜橙cp粉的我，于今日成功打入内部，受聘零号（程澈）的助理一职。”
    “从今日起，我将为了维护龙三稳定更新、捍卫甜橙关系和谐而不断努力着。”
    “矢志不渝。”

 第115章 你们叫她小龙女吗

    拥有助理后的这几天，程澈明显感觉生活轻松了不少。
    以前跟节目组对接，得自己加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自己确认行程，自己订车去机场或高铁站。
    但现在这些事全交给了小棠，他只需要安心躺着，等通知上飞机就好。
    就像现在这样——
    小棠：澈哥，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座位和小田姐挨着，你可别睡过头了。
    小棠：还有今晚《龙族》的更新，记得准时发。
    程澈：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程澈很不满意。
    小棠：澈哥你说的对，但你前天才因为睡过头，导致龙三更新延误，读者们差点把你的书评区爆破了。
    小棠：夺命刀责编和白夜总编当时找不到你，电话直接打到我这来了。
    小棠：后来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能把你叫醒，吓得我以为你被哪个读者刺杀了，差点报警。
    小棠：程澈的眼里藏着路明非.jpg。
    程澈：你有点话密了小棠，还有，谁允许你上班时间发老板梗图的？
    程澈：扣你一百块钱工资。
    小棠：老板，我在你手下才干了两天半，你已经扣了我快一千块钱了。
    小棠：按这个趋势下来，我给你当助理别说拿工资了，说不准还得倒贴你钱。
    程澈：是吗？那这是好事啊！
    程澈：说谢谢了吗？
    小棠：……
    小棠：小棠的眼里藏着路明非。
    她觉得那些读者想刺杀程澈，可能也不全是因为他把夏弥写死了。
    因为她突然也有点想拿一袋子芒果糊他脸上的冲动。
    ……
    翌日上午。
    《漫记》第三站即将开录，程澈在飞机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刚系好安全带，田熙薇就到了。
    “早上好。”田熙薇挨着他坐下来。
    “古德猫宁。”程澈使用了鹰钩力士。
    “精神不错？”
    “精神焕发。”
    “让我猜猜为什么……”田熙薇眯起眼睛，手指点了点下巴，“是因为昨天晚上龙三的新章节，又把不少读者看哭了？”
    “不愧是读心言灵的拥有者，一眼就把我看穿了。”程澈轻轻鼓掌。
    “哪里哪里。”田熙薇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对了澈哥。”这时，小棠的声音从前座飘过来。
    作为助理，她自然也会和程澈一起飞往《漫记》第三站的录制地。
    坐在她旁边的是张姐。
    “《龙族》这边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小棠接着说，“就在刚刚，《龙族》又冲上了热搜第十，达成了网文第二次杀进围博热搜前十的壮举。”
    身为零号的助理，她关注一下《龙族》上热搜的事，很合理吧？
    “哦？是吗？”程澈微微意外。
    他自己这个人，热搜前十确实上过太多次了，有点习以为常了。
    《龙族》倒是也登过不少次热搜，可冲进热搜前十，之前一直都只有龙二刚结局那一次。
    不过仔细一想，昨晚更新的内容能再闯进热搜前十，好像也不难理解？
    趁着离飞机起飞还有几分钟，程澈掏出手机点开围博热搜，一眼就锁定了排在第十的词条。
    田熙薇也歪过脑袋凑过来，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你们叫她小龙女吗？#
    是的，随着剧情不断推进，昨晚程澈写到了王牌三人组下潜到八千四百米的深海，潜水艇突然出了状况。
    在凯撒与楚子航先后准备牺牲自己，为路明非这只小浣熊搏取一线生机的生死时刻。
    楚子航和路明非之间，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师兄你是喜欢小龙女么？”
    “你们叫她小龙女么？”
    在这个世界，夏弥和楚子航本就上过一次热搜前十。
    再加上程澈这个乐子人之前在抖音发的作品，导致夏弥在这个世界的人气高得离谱。
    种种条件一叠加，此刻再度登上热搜前十，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
    “哥几个……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我其实从来没有走出去过，从来没有啊（抱头痛哭）。”
    “师兄没回喜欢或是不喜欢，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他反问这么一句，大概只是他想从路明非的口中，再听一听她的故事啊（泪流满面）。”
    “只是八个字而已，但这八个字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藏着一个男孩生命中最重要的青春故事……”
    “师兄啊，当你此时此刻，再度回想起关于那个女孩的一切——妖怪一样的面容、夏花般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声……即使是你也会心痛的吧。”
    “我要那零贼死！！！！”
    ……
    程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哎呀，这看读者们破防，多是一件美事啊！
    为什么他其实早已经功成名就，实现了财富自由，却还没有卸甲归田？
    除了自己确实喜欢《龙族》，想把这个故事讲给更多人听之外，当然也有想看别人破防的原因在咯。
    毕竟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读者脸上，转移到他这个作者脸上。
    程澈看得正起劲，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你还笑。”田熙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昨晚我也看哭了，眼睛都哭红了，今天早上起来眼睛还有点肿。”
    她也喜欢夏弥，是一个坚定的夏弥厨。
    说完，田熙薇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程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有一点点红肿。
    “你写的时候不会难受吗？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写出这种东西晚上真的睡得着吗？”田熙薇灵魂三问。
    程澈想了想，如实回答：“有点难受但不多；当时想着书友们肯定要破大防，真期待；昨晚我睡得特别香。”
    “……？”
    田熙薇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化身吸血鬼，一口咬在程澈脖子上把他咬死。
    听听，他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真的是人吗？
    “那肯定啊！”程澈觉得自己似乎也会读心术了，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当然是人，有人格的人。”
    田熙薇又是一巴掌拍过去。
    前排，小棠和张姐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
    前者心说，她得跟老板娘打好关系。
    后者心想，看来不用担心白菜被猪欺负了。

 第116章 好甜的石榴

    上关花，下关风，苍山雪，洱海月。
    飞机降落在了这座风花雪月之城——大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程澈总觉得这里的天要蓝得多，也低得多，仿佛抬手就能触摸到云。
    车子驶离机场，最后停在一栋白族风格的小院前。
    跟小棠和张姐暂时告别，程澈和田熙薇一人拉着一杆行李箱，沿着石子小路走进了院子。
    小楼的墙壁是石头堆砌的，木雕花窗，二楼走廊外立着一排木栏杆。
    角落一口水井静静卧着，不远处的石榴树上挂满了色泽鲜艳的果实，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看起来很适合下象棋。
    “观众朋友好久不见啊！”田熙薇一进院子，就朝架设好的摄影机摆了摆手。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程澈也跟着一摆手，“过去这段时间，大家有没有看《龙族》啊？还喜欢夏弥吗？”
    【小田好久不见！今天好漂亮，让我想起了高中暗恋的女同学！】
    【澈哥也很帅，就是如果你把嘴闭上的话会很受欢迎的！】
    【零爷您老人家是真不怕被打死啊？】
    【哦哟哟，小情侣一起来的哦~第一次哦~~~】
    【无内鬼，来点小田澈哥隐婚节奏！】
    田熙薇瞥了程澈一眼，一只手就把他推开了。
    “……？”
    程澈被她这一掌推得退了半步，低头看看自己的肩膀，又看看田熙薇那只不知哪来力气的手，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怀疑自己，转而怀疑起田熙薇——怀疑她体内流着龙血，不然劲儿怎么能这么大？
    总不可能是她力气其实也没多大，纯粹是他自己虚吧？
    “哇！好大的石榴树，好红的石榴啊！”田熙薇的注意力已经被院里的石榴树勾走了。
    程澈也跟着看过去——那是一棵目测三米多高的石榴树，树干不算粗，枝叶却异常茂盛，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果实，一个个饱满红艳，像红灯笼似的压满枝头，压得枝条都弯了。
    “这么红，一看就很甜！”田熙薇得出了如此结论。
    “尝尝不就知道了。”程澈两步就走到石榴树下，“这石榴树既然是咱家院子里的，那我摘一个不过分吧？”
    说完，他顿了2.5秒，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嗯！
    你看，周围没有人出来制止我！
    妹说不行，那就是行！
    程澈抬起手，挑了个最大最红的石榴摘了下来。
    田熙薇见状，也是很自觉地跑到厨房里，抽出来一把水果刀递给他。
    程澈接过水果刀，先在“花冠”上切出一个小口，然后顺着石榴的纹理划开果皮，再一点点把果皮和里面白色的隔膜撕掉。
    深红色的石榴籽露了出来，在阳光下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玛瑙。
    “好漂亮的果子，我都要不舍得吃了！”田熙薇说着，掰下一小串肉质外种皮，一股脑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动作忽然顿住，眉头轻轻拧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眼睛一弯。
    “真的好甜哦！你尝尝！”
    程澈毫不怀疑，也掰下一小串倒进嘴里，嚼嚼嚼。
    下一刻，一股酸意在口腔里炸开，沿着舌根一路窜上天灵盖，像有人往他脑子里投了枚酸性炸弹。
    他整个人被酸得一激灵，表情瞬间扭曲成一团。
    田熙薇见他上当了，立刻放声大笑。
    她笑到一半，自己也酸得打了个颤，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抖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
    【小田学坏了！肯定是近澈者坏了！】
    【真的假的？这石榴那么红，怎么可能酸成这样啊？】
    【我家是搞石榴种植的，没看错的话院子里的那应该是棵酸石榴树，果子天生比普通石榴更红更大，但也更酸，一般都是入药用的，不太会直接吃。】
    【666澈哥你也有今天啊！】
    程澈刚从酸劲中缓过来，正要开口，院子外响起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夏子忆推开门蹦了进来，许安楠跟在她身后。
    “我们来啦！”夏子忆喊了一声，目光立刻被程澈手里那颗红艳艳的石榴吸引住了，“哎？你们在吃石榴吗？”
    “好红的石榴啊，给我尝尝给我尝尝！”
    程澈和田熙薇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保持脸上表情不变。
    程澈一脸淡然地掰了一小串石榴递给夏子忆。
    夏子忆接过，分给许安楠一半，然后把自己那份全塞进了嘴里。
    紧接着，她像触电一样猛地一抖，脑后的马尾辫跟着弹起来，两只手在空气里乱抓两下，最后捂住了脑袋。
    许安楠比她矜持的多，但尝了石榴以后，眉头也是不受控制地拧在了一起。
    程澈和田熙薇第一时间爆发出大笑。
    “又坑窝？”夏子忆好半天才从酸劲里缓过神来，垮起个小批脸，“太坏了你们两个！”
    她夏某人也是有偶像包袱滴！
    程澈小田这么一搞，她又要被粉丝笑话了！
    可恶！！
    许安楠的反应则是跟正常人不一样——你看，她磕的cp变得更默契了！
    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
    笑声还没落地，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刘宪桦和严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你们在笑什莫？”刘宪桦把自己的包往石桌上一放，好奇地凑过来，“窝还听到了子忆的惨叫声！”
    夏子忆正要开口控诉，但忽然顿住，和程澈、田熙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迅速收敛了表情，许安楠亦是如此，
    “那个，大桦。”夏姐娇声道。
    刘宪桦立正了：“窝窝窝窝窝在！”
    “给你吃石榴！”夏子忆从程澈手里接过石榴，递给刘宪桦。
    “十六？十六好啊，窝最喜欢十六！看着就甜！”
    刘宪桦脸上绽放出没心没肺的笑容。
    他掰下一串石榴，毫无防备地塞进了嘴里。
    随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眉头皱成一团，表情从微笑变得扭曲，再到最后不得不用狰狞来形容。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甩头，开始倒吸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巨大贡献。

 第117章 吃菌子触发隐藏模式了怎么办？

    程澈、田熙薇、夏子忆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许安楠嘴角也扬起了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怎么这还是个连续剧啊！】
    【梅开二、三、四度！】
    【真不行笑嘻了，感觉要全员变乐子人了。】
    【这b节目乐子真特么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垒站在旁边，看着刘宪桦的惨状，又扫了眼大笑的三人组，嘴角勾起一抹淡定的弧度。
    “这应该是酸石榴吧？我年轻的时候吃过，其实也没有特别酸我觉得。”
    他说着，从刘宪桦手里接过剩下的石榴，掰下一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淡定，只是眉毛不自觉地抽了抽。
    “嗯，还好。”他语气平淡，“也没有那么酸，你们啊，还是太年轻，阅历不够。”
    “我先去放行李了。”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包走向小楼，背对众人。
    临进门前，脑袋抽了一下。
    余下五小只面面相觑，集体开始憋笑。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这太诡异了。】
    【严老师那该死的自尊心，一如既往的强大！】
    【为了表达对五小只请自己吃石榴的谢意，晚上严老师决定做一锅石榴菌子汤来感谢他们！】
    【那太好了！可以和小精灵们载歌载舞了！】
    【那他吗是中毒了！！】
    一阵玩闹过后，众人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
    因为是头天下午，节目组依旧没安排什么游戏环节，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大家围坐在小院里准备吃晚饭。
    晚饭是程澈和严垒一起做的，食材都是在小院里找的，全是些很正常的食材。
    没有出现折耳根、菌子之类的东西，严老师没有创新发挥的空间，所以这顿晚饭相当安全。
    众人刚动筷子，王铮就走了过来。
    小助理跟在身后，手里端着一个白盘子，上面扣着不锈钢盖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藏了什么。
    “各位老师，打扰一下。”王铮笑笑，“为了帮助大家更好的融入大理这座城市，节目组为你们准备了一道菜。”
    小助理把盘子放到桌子中央，揭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切成薄片的菌子炒得微焦微黄，配着同样切薄的腊肉片，还有辣椒和蒜瓣。
    “这是什么啊？”夏子忆问。
    “见手青。”王铮回答，“各位老师以前或许听说过，它是滇省最有名的野生菌之一，以鲜著称。“
    “还以生吃可以见到小精灵著称。”程澈补了一句。
    “小精灵？”夏子忆很感兴趣。
    “对，据说是一群彩色小人，只有手指大小，会走会跑会跳舞。”程澈点头。
    “最理想，但同时也最不理想的状况下，还有可能触发隐藏模式。”
    “啥隐藏模式？”夏子忆更好奇了。
    能见小人还有隐藏模式？
    这菌子这么好玩的？
    “触发隐藏模式后，将有一定概率见到隐藏款的大精灵。”
    “第一款是白色的，特征是穿着白大衣，头戴孙大圣同款金箍，背后还可能有着白色翅膀，会念叨着什么‘欢迎来到梦幻国度’。”
    “那、那第二款呢？”夏子忆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第一时间又没来得及多想。
    “第二款的特征是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部分个体可能手持三叉戟，但一般三叉戟不是金色的，精灵也不是蓝色的，而是红黑色的，口头禅是‘欢迎来到地狱’。”
    “哦，在我们人类的世界，我们一般叫第一款天使，叫第二款恶魔。”程澈说。
    “……那不就是死了吗？”夏子忆呆呆的。
    “对啊。”程澈点头，“见到小精灵是中毒了，见到隐藏款大精灵就是被毒死了。”
    夏子忆再度看向那盘见手青炒腊肉，小脸凝重，如临大敌。
    田熙薇和许安楠对视一眼，暗自好笑。
    【我真服了，澈哥你就天天在这哄傻子玩吧！】
    【你这是误会你澈哥了啊！我承认夏姐确实傻，但澈哥也没哄她，说得都是实话啊！】
    【澈哥讲故事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我居然有点听入迷了。】
    【有点天赋？别逗你澈哥笑了，你澈哥除了不会吃芒果，已经要天下无敌了。】
    “程澈老师说的没错。”王铮这时候点了点头，“见手青如果不炒熟，确实可能出现中毒的情况。”
    “不过大家可以放心食用，这道菜是我们节目组特地找了当地老师傅做的，绝对没有问题。”他信誓旦旦。
    “那么，导演先吃。”程澈说。
    “？”
    “王导您整天录节目那么辛苦，您先吃。”程澈继续道。
    “对啊，王导您先吃！”夏子忆眼睛一亮，跟着起哄。
    其他人见状也是秒跟团，一齐劝王铮先尝。
    “王导（老王）您（你）就尝尝吧！”
    王铮一直推诿，直到程澈冷不丁来了一句：
    “王导您这是不想吃……还是不敢吃啊？”
    【嘿嘿，见手青来咯，新鲜的见手青来咯！】
    【震惊！内娱一导演竟然对嘉宾们做出这种事！】
    【什么？！传下去，王铮拿毒见手青给嘉宾们吃！】
    【什么！？传下去，王铮给嘉宾们喂毒！】
    【什么？！传下去！王铮是绝命毒师正准备统治世界！】
    “……”
    王铮没招了，在诸位嘉宾的注视下，吃了一口炒菜。
    其他人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挨个拿筷子尝起来。
    严垒最先动筷，吃了一口后眉毛一挑，淡淡道：“见手青的味道确实鲜，不过我以前吃过更新鲜的，比这个还是要香一点。”
    “当然，这个也已经很不错了！”
    老人动筷了，小人自然也就可以了。
    夏子忆见手青刚下肚，就“哇”了一声，许安楠眼睛一亮。
    刘宪桦见夏子忆“哇”，也跟着“哇哇哇”了一声。
    田熙薇和程澈尝过之后，同样一脸惊奇——好神奇的味道，肉香、菌香，甚至还有一股坚果香和奶香交织在一起。
    总结起来就是好吃。
    非常好吃。
    难怪据说滇省每年都有人因为见到小人进医院，他们逐渐理解了一切。
    一盘菜很快见了底，王铮再次走了过来。
    “看来各位老师都已经尝到野生菌的鲜美了。”他说，“咱们明天的任务环节，就和野生菌有关。”

 第118章 保底准备

    王铮扬了扬下巴，小助理当即抱着一只竹编小筐走上前来，筐里安安静静躺着六张对折的卡片。
    “各位老师，请吧。”王铮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人抽一张，抽到什么全凭手气。”
    六位嘉宾依次从小筐里抽走了一张卡片。
    不会又是什么学前启蒙吧……程澈腹诽着，随手将卡片展开。
    入目是一种修长菌子的照片——伞盖呈深褐色，伞柄细长，底下写着两个字：
    鸡枞。
    他侧头瞥了一眼田熙薇手里的卡片。
    她的卡片上同样是一种菌子的图片，通体金黄色，伞盖颜色要更深一些，边缘微微卷曲。
    底下写着：鸡油菌。
    “我的这个比你的可爱。”田熙薇扫了眼他手里的卡片，一脸得意道。
    程澈无法反驳——他不懂菌子，但鸡枞看起来，真的就像是菜市场里最平平无奇的那种蘑菇，颜色普通，形状也普通。
    可鸡油菌就不一样了，金灿灿的，看着确实比“普通蘑菇”鸡枞漂亮得多。
    “既然各位老师都已经展开了卡片，那么接下来，说一下明天的任务规则。”王铮清了清嗓子，适时道。
    “明天上午，各位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去找到卡片上的菌子——自己上山采也行，去菜市场买也行，不限方式。”
    “如果各位老师都能在明天中午之前，找到各自卡片上的菌子，那么节目组将免费请大家吃一顿菌子火锅。”
    “那如果没集齐呢？”夏子忆举手。
    “那就没有菌子火锅，大家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午饭。”王铮答得干脆。
    “有一个好消息是，大理今天上午下了场雨，所以明天不管是山里还是菜市场，新菌子都不会少。”
    “如果我上山去，节目组会给我提供长靴之类的装备吗？”程澈问。
    “不会。”王铮斩钉截铁。
    “哦。”程澈点点头，转而看向摄影机，“观众朋友们，如果明天我在山上出了什么意外，可能就是因为王导太小气导致的，希望你们能记得我。”
    他随后又看向王导，语气里带着一份“视死如归”：
    “我在的读者，没有八十亿，也有几百万了，我如果出事，《龙族》没法更新，这是‘因’，那王导您未来要是收到什么‘果’，也希望您做好准备。”
    【虽然但是，上山采菌子一般没啥大危险，最多脚滑摔一跤，但是万一也触发隐藏模式了怎么办？】
    【神特么没有八十亿也有几百万……王铮把装备给他谢谢，在龙三完结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行为威胁到零号爷爷的安危。】
    【我看王铮你也是有点欠芒果了！】
    【多大的人了啊王铮？别胡闹了！澈哥出事了谁还看你这节目啊！】
    【……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王铮的右手在空中上下比划了两下，最终张了张嘴：“明天各位老师起床前，节目组会准备好各种装备。”
    “如果真的打算上山，还请各位老师一定要做好安全防备。”
    其实，提供装备这件事，节目组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了——毕竟，六位嘉宾，一个比一个贵，但凡哪位擦破点皮，都可能终结他老王的职业生涯。
    至于为什么他刚刚要说不会……骗弹幕的手段罢了。
    呵……王铮不动声色地看了程澈一眼。
    oi小子，别以为只有你很懂互联网，俺老王也不差的！
    “那么，各位老师可以自行分配接下来的时间了。”
    王铮带着小助理离开了。
    “你对上山采菌子这件事，很感兴趣吗？”田熙薇扭头看着程澈。
    “有点这个想法，但你要说特别特别感兴趣，那也不至于。”程澈摊摊手。
    对于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来说，他觉得进山采菌子感觉还挺有意思。
    但“进山”这种事，一听就很累啊。
    “那你还特意问王导会不会提供装备？”田熙薇有点奇怪。
    众所周知，程澈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录节目，没好处、没乐子的事，他一概不沾。
    “做个保底备选呗。”程澈说。
    “这倒也是。”田熙薇点点头，只当他是为了那顿菌子火锅，做万全准备。
    毕竟大理这一站，抠门的老王依旧不给钱，上山采菌子大概率是躲不掉的。
    程澈眨眨眼，觉得她大概是没理解自己说的“保底”是什么意思。
    玩过抽卡游戏的都知道，虽说玩家一般不太希望次次都吃保底。
    但你得知道，除了某些保底也有几率会歪的邪恶游戏之外。
    绝大多数时候，“保底”的意思，不是没招了凑活一下吧，而是“最终胜利即将到来”啊！
    ……
    入夜了。
    直播间全部关闭，六位嘉宾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十点半，一道黑影试探着推开了房门，一只眼睛穿过门缝左右张望。
    在确认了门外无人后，那道黑影从门口走出，蹑手蹑脚地关上门，接着溜出了那座白族风格的小院。
    黑影离开小院后，一路向北，直到路边出现了一辆车辆。
    黑影拉开门，上了车。
    “澈哥，你为什么给我一种鬼鬼祟祟的，好像一副要做什么亏心事的感觉。”副驾驶上，小棠看向程澈，十分不解。
    “敢用贬义词形容你老板，扣你一百块钱工资。”程澈啧了一声。
    小棠不为所动——她这个月的工资马上就要变成负数了。
    “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程澈随即问道。
    “带了，在后备箱。”小棠说。
    “把后备箱开开，我去拿。”程澈说完下了车。
    趁这空档，小棠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棠の工作日志】
    “入职第四天，老板重新回归了《漫游日记》的录制，并且一上来就和老板娘（未来）展开了互动，这很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下飞机前，老板突然给我发信息。”
    “让我在今天录制结束后，给他带一把吉他到车上。”
    “凭借我女生的第六感，合理做出以下怀疑——”
    “老板他，将在大理站进行表白。”

 第119章 这不是普通的蘑菇

    夜里下了场小雨，雨点敲在青瓦上，打在院角的石榴树叶上，断断续续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上午七点，直播间难得提早一个小时开启。
    院子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吸一口，神清气爽。
    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节目组给六位嘉宾准备的行头——
    冲锋衣、高筒雨靴、登山杖，还有竹背篓。
    众人各自挑了一套，准备开始换装备。
    “我呢，就不和你们上山了。”严垒这时候忽然道，“我打算去附近的菜市场逛逛，想办法挣点钱。”
    “万一到时候，你们进山的收获不怎么样，我这还能作为一个后手。”他语气显得格外沉稳。
    【虽然这个主意确实挺好的，但严老师其实你只是想装一手吧？】
    【严垒：我将拯救队伍于水火之中！】
    【可万一没挣到钱怎么办？啃小吗？】
    【你们都不懂严老师的深意啊！严老师是对的，毕竟航母怎么上山啊？调头都调不开！】
    “严老师考虑得周到，那我们有您兜底，就可以放心了。”程澈笑着接话，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放手去干吧！”严垒大手一挥，仿佛有光辉洒在他身上。
    程澈转而看向自己面前的那套装备，没急着上手穿。
    “王导，你这还有多余的装备吗？我看着这一套好像有点大，有小一点的吗？”他问。
    王铮听罢，也没多想，摆摆手，示意小助理找一套小一号的装备给他。
    小助理照做——为了应对各种情况，节目组自然不可能只准备了六套。
    “多谢。”程澈换上了装备。
    然后他顺便还把另一套多出来的装备，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竹背篓里。
    “？”田熙薇注意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你打算负重上山啊？”
    “以防万一嘛。”程澈理所当然道，“山里地势那么复杂，万一出现了点意外，衣服破了，还能有的换。”
    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虽然节目组给买的装备，质量估计不会差，但多做点准备也不会亏什么。
    “好像有点道理。”田熙薇点点头，倒也没多想。
    就这样，十几分钟后，除严垒外，一行五人将装备穿戴齐整，出发准备上山采菌子。
    ……
    ……
    沿着山路往上走，脚下的泥土还是湿漉漉的。
    昨晚那场雨不大不小，刚好把泥土表层浸透，却又没到泥泞不堪的程度。
    空气里同时弥漫着松叶、泥土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入口附近的林地上早已踩满了深深浅浅的脚印，方向各异，大概是之前上山的农户留下的。
    山林外围几乎看不见菌子的踪影，但往深处走，那些千奇百怪的菌子就开始一簇簇地从湿泥里冒了出来。
    白的、黄的、绿的、褐的，大的、小的、长的、扁的——还真就是那个色彩斑斓、五花八门。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夏子忆活像是一只进了瓜田的猹，一边哼着歌，一边蹦蹦跳跳地采菌子。
    她也不管有毒没毒，能不能吃，反正手套一戴，见着菌子就往筐里丢，没一会儿工夫就摘了小半筐。
    【这滇省的环境是真不错吧，物种这么丰富！】
    【沃趣！这个我是真感兴趣！摘蘑菇真是童年梦想了！】
    【我比较关心夏姐摘的蘑菇，都能吃吗？】
    【滇省人现身说法，夏姐摘了一筐子毒物，一个能吃到都没有……可以回去让严老师提炼毒药了。】
    “不容易啊！”程澈感叹道。
    “咋了？”田熙薇问。
    “夏姐难得唱歌是在调子上的。”
    “……”
    “窝觉得，她唱得很好啊！”刘宪桦在一旁道。
    “大桦，我跟你说。”程澈来了鬼点子，“如果你能教会夏姐唱歌，她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真、真的吗？”刘宪桦心动了。
    “真的，你不信问楠姐。”
    刘宪桦转头看向正低头认真找菌子的许安楠。
    许安楠听到程澈的话，想了想，点点头。
    子忆确实很喜欢唱歌，如果刘宪桦真能教会她，她肯定会开心的吧。
    刘宪桦登时像打了鸡血，挺胸抬头就去了，准备开启针对夏子忆的声乐特训。
    “子忆，你想学唱歌吗？窝可以教你！”刘宪桦拍拍胸脯，“窝很专业！”
    “真的吗？”夏子忆确实很有兴趣。
    “当然是真的，你有什么想学的歌吗？”刘宪桦露出绅士般的微笑。
    说窝的歌，说窝的歌！
    “我想学《烟花易冷》。”夏姐耿直道。
    刘宪桦忽然蹲到一棵老松树下自闭了。
    “你咋了？”夏子忆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
    她觉得这个人有点笨笨的，而且讲话也很奇怪。
    “不、不用管窝，让窝一个人待一会……”
    “哦，好。”夏姐点点头，真的让他一个人待着了。
    “……？”
    刘宪桦的头埋得更低了。
    【哈哈哈哈哈烂命桦，你就玩吧！】
    【莫名感觉，大桦跟夏姐也是棋逢对手了！】
    【其实不然，因为大桦根本不是夏姐的对手！】
    另一边，田熙薇、程澈和许安楠三人都在认真找菌子。
    最先发现目标的是许安楠。
    她在一棵老松树下，找到了一朵菌盖青绿，表面布满龟裂纹的菌子。
    “青头菌。”她拿出卡片比对了一下，发现没错，脸上浮出浅笑。
    “一下就完成了1/6进度，很顺利嘛！”田熙薇也来了干劲，更加卖力地寻找着菌子。
    她发现树底下的菌子明显比开阔地多，便开始逐棵松树排查。
    突然，她发出一声惊呼。
    “哇！”
    “怎么了？”程澈第一时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好、好标准的蘑菇啊！”田熙薇伸手指向又一棵松树下。
    那是一朵字面意义上的“标准”蘑菇——红色伞盖，白色伞柄，伞盖上还缀着白色的斑点。
    是一朵那种，你在输入法里打出“蘑菇”两个字，就会蹦出来同样emoji表情的蘑菇。
    “这不是普通的蘑菇。”程澈评价道，“这是超级马里奥里的蘑菇。”

 第120章 绝命毒师

    “超级马里奥？在哪在哪！”夏子忆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一脸兴奋。
    虽然她没玩过这游戏，但超级马里奥谁没听过呀？
    她顺着程澈田熙薇的目光看去，顿时一脸惊奇：
    “真的耶！这个能吃吗？”
    “能吃。”程澈说。
    夏子忆眼中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天使蘑菇！
    “就是吃了可能会死。”
    夏子忆眼里的光芒熄灭了。
    邪恶蘑菇！
    田熙薇好奇道：“你认识这个蘑菇吗？”
    “不认识，”程澈摇头，“但我脑子里有段顺口溜。”
    “什么顺口溜？”
    “红伞伞，白杆杆， 吃完一起躺板板。”
    “躺板板，埋山山， 亲朋都来吃饭饭。”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所以马里奥吃蘑菇能变大变小，很可能是中毒了出现的幻觉。”
    田熙薇挠挠头，夏子忆也挠挠头。
    【好通俗易懂的顺口溜，但是不是有点太通俗了（挠头）。】
    【这怎么不算为当地的安全知识普及做出了贡献呢？】
    【所以朋友们，别再让你的水管工吃毒蘑菇了！】
    【安全科普是做好了，那我的童年幻想怎么办？】
    【零个人在意你的童年幻想。】
    一阵玩闹过后，夏子忆带着新学的顺口溜兴冲冲地跑开，继续采集各种毒菌子去了。
    刘宪桦默默从老松树下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试图继续实施自己的歌唱教学计划。
    但很可惜，目前夏姐对“红伞伞白杆杆”的兴趣，远远大于跟他学唱歌。
    于是，采菌小分队的中坚力量就只剩程澈、田熙薇和许安楠三个人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三个人陆陆续续又找到了三种他们需要的菌子。
    但唯独田熙薇需要找的鸡油菌，和严老师需要找的一种牛肝菌，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事已至此，还是先下山吧。”程澈提议。
    太阳越升越高，山上那些好菌子，基本已经被更早赶来的本地人捡得七七八八了。
    早点下山，还能去菜市场碰碰运气。
    再晚一点，怕是连菜市场的菌子都要被抢光了。
    就这样，一行五人，准备打道回府。
    走到山脚下，他们迎面撞见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的小孩姐。
    小孩姐顶着个蘑菇头，脚下蹬着一双沾满泥巴的雨靴，整个人看起来莫名有种老练的感觉。
    “哎哎，小朋友，你能不能帮姐姐看看，筐子里哪些菌子可以吃啊？”夏子忆难得轻声细语。
    小孩姐闻声抬起头，吹了一下额前碎发，一脸高冷地走到夏子忆的筐子前。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她伸出手指，一连点了七八个。
    “都是可以吃的吗？”夏子忆又惊又喜。
    小孩姐用一种看大傻子的眼神望向她：“这些吃了，会见小人。”
    “噢……”
    小孩姐继续在筐里翻了翻，又拎出两朵：“这个和这个，这两个。”
    “这两个能吃？”夏子忆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小孩姐摇了摇头：“这两个吃了可能会死。”
    “噢噢……”
    “那她筐子里剩下的那些呢？”程澈问，“难不成都能吃吗？”
    小孩姐斜睨了一眼筐子里剩余的菌子，淡淡道：“剩下的这些。”
    “也全都不能吃。”
    “噢噢噢……”
    “你们为什么要摘一筐子毒菌子？”小孩姐的眼里写满了的不解。
    她的表情像是在说：“噢我的天呐，你们这群愚蠢的外乡人，如果不想活了，直接跳楼难道不是更棒吗？”
    “噢噢噢噢……”
    夏子忆像是被太阳暴晒后的菌子，蔫巴了下去。
    小孩姐才不管夏子忆有多悲伤。
    她二话不说，把筐里的毒菌子全倒在地上，然后蹦蹦跳跳地踩了上去，直到所有毒菌子都被踩碎。
    【此处应该给夏姐配一曲悲伤的bgm。】
    【这小孩姐怎么讲话还大喘气呢……你直接说都不能吃就好了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姐能在所有菌子中精准避开所有无毒的，怎么不算一种天赋？】
    【冷知识：毒菌子表面也是含有毒素的，想沙人的可以回收一下夏姐的手套，上面附着的毒素已经可以毒倒一头牛了（）。】
    【666夏姐试图从笨蛋途径悍跳绝命毒师，但好在被小孩姐阻止了。】
    “奶奶说，遇到毒菌子就踩碎，这是好习惯，我走了。”
    小孩姐踩完，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朵菌子，潇洒地转身走了。
    夏子忆保持蔫巴。
    “别难过了夏姐。”程澈安慰她，“其实也有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夏姐问。
    “虽然你忙了一上午，摘了一整筐毒菌子。”
    “但好在这些毒菌子没伤害到人，还被你亲手杀死了呀。”
    夏子忆抬头望天， 好不让泪珠从眼眶中滑落。
    ……
    ……
    一行人下了山。
    “现在我们怎么办？”田熙薇发愁。
    她的鸡油菌还没有着落……
    “严老师刚刚发消息说，他那边出了点小意外，得晚一点才能跟我们汇合。”程澈低头看了眼手机。
    “什么意外？”夏子忆此时已经满血复活。
    “不知道。”
    【我知道！严老师一早上就进了菜市场，准备去挣点钱好买菌子，结果进去转了半个菜市场，零个人想收他。】
    【然后严老师为了自己的面子，悄悄回院子穿上装备，一个人跑到另一座山上，准备力挽狂澜。】
    【报！严老师现在还在山上，正对着一朵白色的菌子进行科普。】
    【他只是好面子他有什么错？】
    “那咋办？”田熙薇学着程澈曾经的样子，小熊摊手。
    “没事，先去菜市场逛逛吧。”程澈说。
    “这样吧，我跟小田去菜市场想想办法，你们三个先回家，把已经采到的菌子提交一下，顺便跟严老师那边把情况说一下。”
    “可以。”许安楠第一个跟。
    夏子忆和刘宪桦也没什么意见。
    “要不要我们把你们的背篓也带回去？”许安楠柔声问。
    背着个背篓……会不会影响约会啊？
    一切可能影响他们二人的X因素都需要被抹除！
    “那倒不用，也装啥东西。”程澈说。
    “那好吧。”
    最终，五人兵分两路。
    程澈和田熙薇两人前往菜市场，另外三人则是先带着他们已经采到的菌子回家。

 第121章 真假菌子

    程澈和田熙薇并肩走进了附近的菜市场。
    说是菜市场，其实更像一个热闹的露天山货集市。
    摊贩们沿着一条路两侧排开，花花绿绿的遮阳伞连成一片，伞下面铺满了刚出土的山货——野生菌子、山野药材、干果坚果，什么都有。
    空气里混着泥土、干果和菌子特有的香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田熙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
    还有一个多小时，任务时间就结束了。
    “现在还去打工来得及吗？”她觉得有点悬。
    “我没说我们要来打工啊。”这次轮到程澈小熊摊手，“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熙薇一脸茫然，“像上次那样，再摆一个神奇摊位？”
    她说的上次，自然是程澈利用《带上她的眼睛》摆摊的那次。
    你别说，虽然不当人，但效果奇好无比。
    “没那么麻烦。”程澈摇了摇头，“你还记不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保底备选？”
    “记得啊，你特意问节目组会不会提供装备，是为了上山采菌子当保底。”田熙薇说。
    “其实不然。”程澈竖起食指，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我只说当保底，但我可从来没说过，上山采菌子就是保底。”
    “那你是什么意思？”田熙薇迷糊了。
    “我的保底备选，从来不是上山采菌子，而是那些装备啊！”程澈歪嘴一笑，亮出了他的最终底牌。
    “……？”
    装备？
    田熙薇眨了眨眼，脑子里快速回放昨天的对话。
    然后又想起来，今天早上他们在院子里穿戴装备的时候，程澈忽然多跟节目组要了一套装备，并且将其中一套放进了他的背篓……
    进山采菌子的装备……
    很专业的装备……
    崭新的装备……
    而这里的本地人都会亲自上山采菌子，雨靴之类的装备肯定需要……
    “太、太邪恶了。”田熙薇喃喃道。
    难怪刚刚，楠楠要帮他们把背篓带回去，程澈拒绝了。
    亏她当时还天真地以为，程澈只是不想麻烦他们……
    【……读书人都蔫坏啊，这个男人他太会铺垫了！】
    【？？啥意思，有没有中译中？来个翻译官！】
    【翻译官来咯：你点的程澈（魔丸版本）重新上线，从昨天晚上他就在铺垫一切，为的就是确认今天这次任务是否能有一个稳定保底，而显然，他找到了那个保底的办法。】
    【阿巴阿巴阿巴听不懂思密达。】
    【楼上是夏姐亲戚吗？我现在用最直接的话告诉你：你澈哥早就想好了一切——要是上山采不到所有菌子，就拿节目组给的装备，去菜市场以物换物！】
    【可怜的节目组被程澈玩弄于股掌之间。】
    跟拍PD见这一情况，觉得自己身为节目组的一员，理应出声制止程澈这个“外人”。
    但是你知道的，摄影师是不能在镜头前随便讲话的，所以对不起了王导，我有心无力。
    这绝不是因为，他害怕再被扣帽子。
    他愿意以程澈的人格做担保！
    ……
    导演监控室内。
    “王导，我们这是又被坑了吗？”小助理看着嘲笑他们节目组的弹幕，问。
    “其实不然。”王铮一脸淡定。
    “我今早就猜到了程澈的打算，但是我故意不戳穿，就是为了制造节目效果——你没发觉前几期，观众们都很乐意看到节目组吃亏吗？”
    小助理：“哦~”
    “我说的是真的！”王铮强调。
    小助理眨眨眼：“可我也没说您说的是假的啊！”
    “啧，你今天是不是左脚先进的办公室？”
    小助理：“??”
    ……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一边看摊位上的菌子，一边也在物色合适的人。
    走了一大圈，他们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目标。
    摆摊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大爷，摊子上主要卖菌子，正好就有鸡油菌，以及严老师抽到的那种牛肝菌。
    而那位摊主大爷正皱着眉，低头鼓捣自己的雨靴。
    那双靴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鞋底有点开胶，大爷正往鞋跟上缠胶带，还时不时站起来跺两下脚。
    但看大爷的表情，应该是不太得劲。
    程澈在摊位前蹲下来。
    大爷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目光所指：“要买鸡油菌？”
    “这都是真菌子，没假的！”大爷说着，拿起一小朵鸡油菌，当着他俩的面撕开伞盖。
    田熙薇看得有点懵：“真菌子？难不成还有假的？”
    大爷打量了他俩一眼，明白了：“你俩是外地的？”
    程澈和田熙薇点头。
    “那不知道正常，这个鸡油菌，有一种假鸡油菌，吃了会肚子疼。”大爷解释，“假的撕开会流奶，真的不会。”
    “原来如此……”
    活到老，学到老（关谷神奇音）……
    “那大爷，您这菌子是今早上山捡的吗？”程澈问。
    “都是今天上山捡的，野生的，绝对新鲜。”大爷打包票道，“你看我这靴子上的泥都还没干呢！”
    大爷说着，把没缠胶带的那只脚往前一伸。
    鞋上确实还沾着没干的泥巴，雨靴鞋底的防滑纹都快磨平了。
    好巧不巧，这只靴子仿佛是表演型人格，就在大爷伸脚的瞬间，鞋跟“啪嗒”一下开了胶，往下掉了一大截。
    大爷有点尴尬，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大爷，您这雨靴年头不小了吧？”程澈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出击。
    “好几年了，一直没舍得换。”大爷点点头。
    “您每天都上山采菌子吗？”程澈继续道。
    “也不是每天，但也差不多，除了菌子，也会找找其他东西。”大爷说。
    “那您这靴子……”程澈话只说了一半。
    大爷挠了挠头：“是该换了，等会儿收摊我就去买双新的。”
    “那大爷，您看这样行不。”程澈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了一双雨靴，“我这刚好有双雨靴，全新的。”
    “我用这双靴子，跟您换点菌子，我也不多要，您就把鸡油菌和这牛肝菌给我一点就行，一点点就够。”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节目组只说需要找到对应的菌子，又没规定数量，那找到一朵也算找到。
    大爷愣了一下，接过那双雨靴，放在自己脚边比了比。
    瞅着比他脚上这双大了一点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点，基本没啥影响。
    “行啊，那我就跟你们换。”大爷爽快道，“不过你们这靴子是不是挺贵啊？”
    这靴子一看就比自己十块钱的“老伙计”高端不少，估计没个二三十块怕是拿不下来吧……
    “哎呀这不重要，您别担心。”程澈笑着说，“实不相瞒，我们正在录节目，这靴子是我们导演给的。”
    “他呀，兽面人心，我们能来这儿也是他的意思，如果能帮到您，他肯定比谁都高兴。”
    【666澈哥你人还怪好的嘞，知道帮王铮博取一波好名声！】
    【兽面人心……我要笑喷了。】
    【先给大棒（坑一套装备），再给甜枣（夸一波王铮心善），澈哥你是懂cpu的！】
    ……
    导演监控室内。
    王铮嘴角抽了抽。
    我他吗真是谢谢你夸我嗷！

 第122章 擎、擎天柱？

    大爷丝毫没怀疑程澈，他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替我谢谢你们导演。”
    “应该的。”程澈一脸郑重。
    “要这俩菌子是吧？”大爷起身，抽出两个袋子，把自己摊位上本就不多的鸡油菌和牛肝菌都装了。
    “本来也没多少，就都给你们了吧。”
    “哎呦我！”程澈一拍手，“大爷既然您那么尿性，那我也不能让您吃亏。”
    “不瞒您说，我这还有根登山杖，您也一并拿走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爷哈哈一笑，觉得这场交易真是酣畅淋漓啊！
    大爷将菌子递给程澈，然后认真打量了面前这对年轻男女一眼。
    “哎哎哎，小伙子，你过来一下，我给你个好东西。”他招招手。
    程澈不理解，但还是走了过去。
    田熙薇则是站在原地，一脸乖巧。
    “小伙子，这我今天上山找到的，我看你挺投缘，就都给你了！”
    大爷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 塞给程澈一小把通体粉红，像菌菇又像草的东西。
    “这个，‘顶天柱’，好东西啊！”
    “在山上刚采的，绝对新鲜，你拿回去泡酒或者煲汤都可以，能补肾壮阳！”
    “你女朋友肯定高兴！”
    大爷讲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几乎用上了气声。
    然而，这一切还是被程澈身上，节目组购买的顶级收音设备，一字不落地收录了进去——
    【？？？？什么玩意？补肾壮阳？不是大爷泥……？】
    【666这红蘑菇这么猖？名字叫“擎天柱”就算了，还能补肾？】
    【这届网友的听力算是废了……大爷说的是“顶天柱”，也叫“文王一支笔”，学名“回春草”，是一味传统中药材，有强身健体、壮肾补阳的效果。】
    【这“顶天柱”是我想的那个“顶天柱”吗？】
    【大爷莫不是还会看面相？是看出了澈哥有点虚，还是看出了小田有点暴龙？】
    【哈哈哈哈要不说滇省人个个都是互联网圣体呢！集市里随便找个大爷都这么有节目！】
    【我们滇省人玩互联网，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
    大爷讲了一堆，程澈没怎么听懂。
    只知道这草貌似叫“擎天柱”，还能“壮肾补阳”，他“女朋友”肯定喜欢。
    短短一句话里，他居然足足发现了三个问题。
    首先，这红蘑菇居然叫擎天柱？
    六六六看不出来你这粉不拉几的东西这么硬啊！
    其次，什么叫能“壮肾补阳”？
    我他吗看着是什么很虚的人吗？
    最后……还不是女朋友！
    尽管大爷的话和行为都槽点满满，但为了防止引发更多的麻烦，程澈最终选择了默不作声。
    他把那一小把“擎天柱”默默揣进兜里，走回了田熙薇身边。
    “怎么了？大爷找你干嘛了？”田熙薇立刻问道。
    二十多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
    “大爷说他会看面相，帮我看一看。”程澈最擅长的就是睁眼说瞎话。
    “哦？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足下龙行虎步，声如洪钟，两颧有威，地阁厚重。”程澈一脸正经，“九贵骨俱全，此等面相，乃九五至尊之格，不可轻与人言。”
    这很合理，的“皇帝”就不算皇帝了吗？
    “……？”田熙薇笑了，“其实我也会看面相。”
    “哦？那你怎么说？”
    “我观你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双目无神。”
    田熙薇化身神棍，语气神神叨叨，单手化掌在程澈面前来回游走。
    “此乃典型的……肾虚之相啊！”
    【谁在扯淡，谁有真本事，我一听就知道！】
    【我叫你一声皇帝陛下，你今晚《龙族》敢多更新一点吗？】
    【无内鬼，来点澈哥肾虚节奏。】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感觉“肾虚”这两个字，莫名跟“网文作者”很搭。】
    “……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将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程澈面无表情。
    “被告小姐。”
    “咦，这位原告小哥。”田熙薇笑嘻嘻的，“你该不会是被我戳中痛处了吧？”
    “……”
    程澈表示，自己有权保持缄默。
    “没关系的。“田熙薇大大咧咧地拍拍程澈肩膀，“只是肾虚而已，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都是能治好的，身体素质也是能慢慢操练的。”
    嗯嗯，实在治不好……也没关系。
    她不嫌弃的！
    ……
    ……
    等程澈和田熙薇回到小院，已经差不多是饭点了。
    这会院子里的餐桌上已经支起了锅子。
    “你们两个终于回来啦！”夏子忆正眼巴巴地守着锅底咕嘟，听见门口的动静立刻招招手。
    “已经开始做饭了吗？”田熙薇还挺意外。
    “毕竟你们找齐菌子了嘛！”
    程澈的目光先扫过餐桌，随后转向院子的角落——
    严垒正蹲在那儿……玩泥巴？
    “严老师干嘛呢？”程澈问。
    “严老师说，光吃火锅有点单调，想自己搭个烤架，烤点菌子。”许安楠在一旁解释道。
    “严老师用的是，窝挖来的黄土！”刘宪华强调道。
    “我还祝福他，不要黄土埋……麦秸儿！“
    程澈和田熙薇挠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许安楠。
    这家伙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他说，他祝严老师，不要黄土埋半截。”许安楠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进行了翻译。
    程澈和田熙薇哑然失笑。
    【大桦这辈子，跟“标准普通话”的关系，就和我跟卡塞尔学院的关系是一样的……没有关系！】
    【祝各位道友也不要黄土埋麦秸儿。】
    【你们都不关心严老师吗？他要烤菌子，还是自己搭炉子，自己烤……】
    “话说，严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澈问。
    “回来半个多小时了，比我们到院子还早。”夏子忆抢答道。
    “严老师还挺厉害，摘了不少菌子，还找到了我们没有找到的鸡油菌！”
    “是吗？”程澈大感意外。
    难道到了大理，严老师的运气好起来了？

 第123章 差点让你安然无事了

    “哟？小程小田回来了啊？”严垒闻声抬头，手上还糊着黄泥。
    “刚好，小程你去帮我把厨房的菌子处理一下，洗洗切块。”严垒自然吩咐道。
    王铮的声音这时候飘过来：“严老师，程老师，如果你们要烤菌子，最好是炒断生再烤，不然有可能烤不熟。”
    “明白。”程澈朝王铮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是要进嘴的东西，不做熟了那肯定不行。
    严垒听到王铮的话，洗手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你意思，但你不懂我意思”的笑。
    “老王说的有道理，这处理菌子，确实得小心再小心。”他先认可。
    “不过啊……”然后话锋一转。
    “如果不是纯碳烤，而是先炒断生再烤，风味肯定会差很多。”严老师的语气相当之专业，“这样吧，我自己先烤一串，研究一下火候。”
    他正好洗完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鸡油菌也给洗了洗。
    “正好就用这鸡油菌吧，这玩意儿也没毒，生吃最多也就是个肚子疼——但没事，我身体好，不怕！”
    他自己留了几朵，剩下的全给了程澈。
    程澈接过鸡油菌，就往厨房走。
    严老师则是自顾自地生了火，把手里的鸡油菌串上竹签，往火上一架。
    他整个人蹲在那，目光炯炯，像是太上老君在炼丹。
    但更像是猴哥看到了太上老君在炼丹。
    【王铮：菌子很难做，做不好会死！严垒：没关系，别人吃了会死，但我未必！】
    【严老师：我严垒一生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
    【感觉严老师是那种吃野生河豚，都要自己上手烤的人。】
    【感觉严老师是那种下海抓到蓝环章鱼，都要做刺身尝尝的人。】
    【感觉严老师是那种看到狮子跑过来，都要哈哈大笑把狮子打到眼里藏着路明非的人。】
    ……
    程澈进了厨房，田熙薇也跟了进来，说是要帮他打下手。
    两人先把各种菌子分开，依次用水洗干净，然后开始切菌子。
    先是鸡枞，然后是青头菌，再然后是他们换来的一种牛肝菌。
    接着切到了鸡油菌。
    鸡油菌一共三小份，一份是程澈和田熙薇从集市大爷那儿换来的，一份是严老师自己从山上摘下来的，还有一份是刚刚严老师自己洗完给程澈的。
    程澈简单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鸡油菌乍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金黄色的。
    “哎？”他一愣，“话说，这已经有两份鸡油菌了，严老师给我的那把又是哪来的？”
    “可能是他之前特意留下的吧。”田熙薇说。
    “倒也是。”
    程澈没多想，先切大爷那份，再切严老师带来的那份。
    切大爷那份鸡油菌时，一切安好。
    切严老师放在厨房的那份鸡油菌，也无事发生。
    直到程澈切到了，那份刚刚在外面，严老师洗完了亲手交给他的鸡油菌——
    他下刀切入，将菌子快速切块。
    随后，动作倏地顿住了。
    “怎么了？”田熙薇问。
    “你看这菌子。”
    程澈捻起一块“鸡油菌”，举到自己和田熙薇的面前。
    田熙薇定睛一看，愕然发现，这“鸡油菌”的切口处，正在往外渗一种乳白色的汁液。
    她猛然想起了不久前，集市上那个大爷说的话——有一种假“鸡油菌”，撕开了会流奶。
    “这是集市那大爷……说的‘奶’不？”
    两个人面面相觑。
    刚刚他们进厨房前，严老师是不是正打算烤鸡油菌？
    那么问题来了，他烤的到底是鸡油菌，还是“鸡油菌”？
    程澈转身大步离开了厨房。
    ……
    院子里。
    严垒正蹲在他亲手搭建的烤架前，姿势并不优雅，但很专注。
    他手里举着一串刚烤好的菌子，表面微微焦黄，冒着热气，撒了些简单的调味料。
    卖相着实不错。
    “嗯……我估计啊，应该是熟了！”
    “这鸡油菌啊，可是号称‘世界四大名菌’之一的！据说吃起来有杏香味，我来尝尝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严老师科普完，把烤串送到嘴边，低头咬了一小口。
    然后——
    他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
    “不对啊，这个味道怎么那么奇怪，一点不鲜不说，还有点发涩发苦？”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死心地继续细品。
    发现，这玩意别说有多好吃了，甚至只能用很难吃来形容。
    我的厨艺有那么差！？
    严老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但为了隐藏自己“厨艺差”这件事，他强行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了回去。
    正准备开口抢救两句呢，就听见了程澈叫喊声传来——
    “严老师别吃了！快吐出来！”
    “你吃的那个有毒！”
    “有毒？”
    严垒闻言脸色剧变，什么尊严厨艺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连把嘴里那点还没咽下去的残渣吐出来，“呸呸呸”个不停。
    他严垒只是嘴硬了点，爱创新了点，但脑子没病，也不想“黄土埋麦秸儿”！
    程澈这一嗓子也把院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许安楠问。
    “吐出来就好……”程澈见严垒还能把菌子吐出来，也是松了口气。
    他解释道：“刚刚我切‘鸡油菌’的时候，发现刚切开就流乳汁了。”
    “我和小田在集市买菌子的时候，听摊位大爷说，有种假鸡油菌，有毒，特点就是掰开会流‘奶’。”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都是脸色一白，严老师的脸更是黑了下去。
    不远处，正蹲在那儿吃盒饭的王铮，把筷子一丢，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很严重吗？”许安楠又问。
    “不知道，听大爷说，吃了会肚子疼。”田熙薇补充道。
    众人听罢，皆是长舒一口气。
    【？？？有毒啊？这不就是鸡油菌吗？跟程澈小田他们买的一毛一样啊分明！】
    【我去搜了一下，真有种假鸡油菌，叫“拟鸡油菌”，跟鸡油菌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有毒，吃了会腹泻肚子疼，严重者可能得住院！】
    【王铮你害怕不害怕啊？】
    王铮害怕极了——
    他大跨步冲到严垒面前：“严老师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
    “应该没事。”严垒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擦擦嘴，强装镇定，“我就吃了一小口，还吐出来了。”
    “这是节目组的疏忽。”王铮致歉。
    “不应该啊，之前不是请了专家检查吗？”夏子忆道。
    “这也是我没想到的地方。”王铮摸摸头，觉得这事故来得比自己的头还秃然。
    他为了这个环节，特别请了一位当地的专家，在不久前对所有菌子都逐朵进行了辨认。
    结果没想到，还是差点酿成惨剧。
    “估计是那专家太大意了。”王铮怒了。
    你妹的！
    差点毁了劳资的职业生涯！
    等我的律师函吧！
    程澈闻言，有些奇怪，想起来有毒的那把菌子，是严老师最后单独给他的……
    他看向严垒，就发现对方尴尬地挠挠头。
    “这事怪我。”他的声音没什么底气，“我当时上山没带筐子，只带了一份塑料袋，后来装满了，有一份鸡油菌我直接塞口袋了。”
    他顿了顿，在众人深邃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专家检查的时候，我给忘了。”
    “刚刚才想起来，我瞅着跟别的都一样，肯定没事，就直接用了。”
    “……”
    【666差点就让你这老小子安然无事了！】
    【人最大的敌人确实是自己。】
    【再晚点说，王铮的律师函估计已经甩专家脸上了。】
    【专家：请苍天！辩忠奸！】

 第124章 make 官方文旅 great！

    虽然严老师只砸吧砸吧了一点拟鸡油菌，他自己也表示没事。
    但为了以防万一，节目组还是带他去了医院——严老师毕竟年纪大了，老王不敢赌啊！
    因为少了一位嘉宾，又差点闹出直播事故，有些惊魂未定的王铮索性把下午的直播也取消了。
    留下五位嘉宾，还有其他的一众工作人员，在小院里吃饭。
    看着桌上还没动筷子的众人，程澈深有感触。
    我们的英雄严老师暂时的离开了我们，但他留下了一顿新鲜美味的菌子火锅。
    还有一下午无拘无束的休闲时光。
    严老师，我们敬爱你口牙！
    ……
    饭后。
    因为直播关闭了，众人对形象的管理也没有那么过度在意了。
    大家吃完午饭，七零八落地躺在了小楼客厅的各个角落。
    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进入了贤者时间。
    程澈靠在沙发上，挪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掏出私人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录制的时候，小棠发来几条信息。
    小棠：澈哥，科幻比赛那边最终结果出来了，《带上她的眼睛》第一名。
    小棠：恭喜澈哥贺喜澈哥。
    小棠：对了，五天后在魔都有个颁奖仪式，澈哥你要去参加吗？
    程澈摸摸下巴。
    得第一是意料之中，但还有颁奖仪式是预料之外。
    你们线上搞个比赛，比完了把奖金打给我不就行了？
    非要我去线下做什么！
    想蹭我热度是吧！
    程澈：五天后我还在大理呢，时间抽不开啊，拒了吧。
    敬业的助理棠回复神速。
    小棠：明白，但其实澈哥，我是觉得这次颁奖仪式，你还是去一下会比较好。
    小棠：你在一些文人圈子里的风评其实一直不是特别好，虽然《眼睛》的质量确实硬，但也拦不住很多自诩文人的人眼红你的热度，看你不顺眼。
    小棠：你要是不去，我怕到时候有心人拿来做文章，说你傲慢无礼什么的。
    程澈觉得小棠还是很心细的，她说的这些，他也觉得完全有可能发生。
    啊但是。
    程澈：那也不去。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去。”田熙薇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她就坐在程澈身边，一直大大方方地看着程澈和小棠的对话——主要是程澈也没阻拦她。
    “王导那边，你去跟他请个假，他那么喜欢你，多半会同意的。”她说。
    老王喜欢我这几个字听着有点惊悚了……
    “算了吧还是，省得到时候因为我一个人影响节目拍摄。”程澈还是摇摇头。
    既然是文人的活动，那何必在意那么多弯弯绕绕？
    写好文章不就得了？
    “也不用担心我之后的舆论。”他补充道，“真要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那么正直一个人，不偷不抢，前两天还去捐款做了慈善。
    这辈子做得最缺德的事，也不过就是看读者破防后，偷偷躲在被子里笑笑而已。
    就这我还要被你们这些“文人”批判？
    还有人性吗！
    他倒要看看过两天，到底有没有“m”跑出来想被他打脸。
    你切记，路明非最擅长的是扮猪……呃，也可能不需要扮？
    给路明非一份“小猪魔药”，在他的“人时候”说不定能做到入口即化。
    但是你也切记，隔壁你炎帝哥哥最擅长的，那还真是吃老虎！
    “你心里有数就好。”田熙薇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小棠又发来了新消息。
    小棠：澈哥，还有一件事。
    小棠：滇省文旅刚刚联系了我这边。
    小棠：他们希望你能把今天早上那段关于菌子的完整版顺口溜写出来，然后和你一起共创一个音符视频，用来做安全知识科普宣传。
    程澈：可以，那顺口溜还能唱呢，你问他们需要吗？
    程澈：需要的话，等会让小田去唱，也拉她一个共创。
    “嗯？”田熙薇一愣。
    这还有她的事呢？
    “咋？”程澈回头看她，“不愿意吗？”
    “愿意是愿意，但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唱？”田熙薇不解。
    这种能跟官方合作的机会，怎么都是好事一桩。
    “噢，我觉得那顺口溜唱起来虽然魔性，但有点幼稚，我有偶像包袱。”程澈认真道。
    “……？”田熙薇狐疑地看着他。
    谁家有偶像包袱的人，会天天在摄影机前讲烂话啊？
    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少“饭圈粉”，而他们又有多希望你是个哑巴啊！
    小棠：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对接。
    ……
    ……
    此时此刻，滇省，某间新媒体办公室内。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林。
    是一个常以“00后”自称的，99年出生，即将奔三的，说年轻不太年轻，说年老也不太年老的人。
    小林正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新消息。
    零号工作室小棠：我们老板对于能合作共创视频这件事深表期待。
    零号工作室小棠：他还说，如果你们需要，那段顺口溜其实是可以唱出来的，他可以请田熙薇老师来唱。
    沃趣？
    买一送一啊？还有这好事呢！
    看着手机上新发来的信息，小林歪嘴一笑。
    你知道的，随着互联网的飞速发展，如今各大官方机构的各种短视频账号，都开始尝试交给00后来运营。
    这主要是因为，相较于70后80后90后，一般来说，00后的冲浪速度确实会更快，也能更好的适应、理解互联网的各种热点。
    而四舍五入也等于00后的他，当然明白在互联网这一亩三分地，想把无聊的官方账号盘活，靠得从来不是闷头做宣传。
    而是……整活，以及蹭热度！
    那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主播主播，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在互联网上既会整活，又超有热度的呢！
    那主播只能告诉你，有的兄弟，有的。
    此人，非程澈（零号）莫属啊！
    而恰好呢，最近程澈还真就刚好在滇省内录节目。
    今天上午还亲自进山采了菌子，并且随口念了两句听着就很有乐子的，关于毒菌子顺口溜。
    他正好还在摸鱼的时候看到了！
    这不就是上天送热度来了吗！
    于是他第一时间联系了程澈的助理，表达了自己的合作想法。
    小林看着自己目前负责的官方文旅账号，收到了用户“零号（恩师夏弥）”的回关。
    再看看对方已经八位数的粉丝量，还有自己账号上，连六位数都没有的关注。
    桀桀桀——
    这破天的流量终于是要轮到他了。
    整活，正是有热度的理由啊！
    I will make 滇省文旅 great！！
    各位领导，敬请见证！！！！

 第125章 食菌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听小棠说，滇省文旅那边似乎比较着急要录音，貌似是想赶在晚上高峰期前就把视频做好发出去。
    他们的意思是，不用太讲究音质，直接用手机录也可以。
    因为下午本就不直播，属于休息时间，程澈和田熙薇也没拖延，当下就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录。
    两人这一动，自然引来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你们要去哪？能带我一个吗？”夏子忆也不管他们俩要干什么，反正就是想跟着一起。
    “刚刚我的助理说，滇省文旅那边想来合作，让我把早上那段顺口溜录一下，共创个视频。”程澈简单解释道。
    “我准备让小田去唱一下。”
    “哦~~”夏子忆带头“哦”了起来。
    刘宪华直接跟。
    许安楠直接笑。
    “怎么，你们也想一起？”程澈面不改色。
    “窝、窝是挺想，但还是算了。”刘宪桦确实挺感兴趣，不过没有真跟着一起的打算。
    他承认自己的普通话不是很包准。
    “我也算了。”许安楠说。
    她的人设和唱儿歌不太适配——这种简单的顺口溜，多半会配一些很简单的旋律，作为儿歌宣传。
    而且，她想给他们独处空间。
    “我也算……”
    “夏姐你别算。”
    夏子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澈打断了。
    夏子忆茫然地看向他。
    “夏姐我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我觉得这个主意想要成功实施，非你不可啊！”程澈正色道。
    “是、是吗？”夏子忆愣了愣，“那好吧。”
    夏姐并不知道程澈有了什么主意。
    但很显然，她已经完全被“非你不可”这四个字蒙蔽了双眼。
    既然程澈都说非她不可了，那她肯定要去帮他撑撑场子啊！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上了二楼。
    几分钟后——
    “呜呜呜呜呜——”
    夏子忆凄凉的哭声从楼上飘了下来。
    许安楠和刘宪桦四目相对，一齐咽了咽口水。
    楼上这是发生什么了？
    子忆……被他们夫妻混合双打了啊？
    ……
    ……
    当晚七点钟整。
    账号“滇省文旅”，发布了一条和用户“零号（恩师夏弥）”、“小田大王”以及“夏子忆”的共创作品。
    作品是一条视频，配了一段轻快的bgm。
    随着bgm响起，视频开始播放的，赫然正是今天上午《漫游日记》的直播剪辑。
    田熙薇指着松树下的红蘑菇：“哇！好标准的蘑菇啊！”
    夏子忆：“真的耶！这个能吃吗？”
    程澈：“能吃，就是吃了可能会死。”
    画面继续，田熙薇的歌声也随之响起：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视频跳转，不再是《漫记》直播回放，变成了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p了一个红蘑菇特效，特效被他吃进嘴里，那人直接瘫倒在地。
    视频里同步响起了一声“呃啊”。
    “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
    画面再一转，几个人拿着铲子上山开始挖坑。
    “埋山山，哭喊喊，亲朋都来吃饭饭。”
    刚刚埋棺材的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饭开始吃饭。
    一边吃饭一边抹眼泪，视频里同时响起了“呜呜呜”的哭声。
    “吃饭饭，有伞伞，全村一起躺板板。”
    四个人的碗里出现红色蘑菇特效，随后他们齐刷刷瘫倒在地。
    之前那声“呃啊”的音效又一连响了四次，以至于显得有些鬼畜。
    最后，连绵不绝的哭声再次响起——
    “呜呜呜呜呜——“
    底下文案：
    “欢迎各地游客前来滇省游玩，但为了您的生命着想，请勿随意食用野生菌。”
    “食菌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视频一经发布，热度直接就爆了，像是坐火箭一样，“嗖”得一下冲上了热搜。
    根本没过去几分钟，点赞就已经破了六位数，评论区的留言像开闸放水一样哗哗往外冒——
    “666滇省文旅也是好起来了，都能跟的皇帝陛下共创视频了，这不就是你一直在找的草根翻身、废柴逆袭的热血爽文吗？”
    “这雷霆顺口溜听起来怎么那么魔性啊！旋律很简单，歌词很通俗，但就是好魔性啊，听一遍就在脑子里去不掉了！”
    “这是小田唱的吧！小田唱歌真好听！甜橙cp甚至在文旅宣传片里也能合体，这还能不是真的！？”
    “不是哈哈哈哈哈，夏姐怎么也在共创里啊？那个‘呃啊’的受击音效，还有‘呜呜呜’的哭声都是夏姐的配音吗？我真笑死了！”
    “这是官方号啊沃趣！不是官方你要以后都能这么发视频……那我真得给你点个关注了！”
    ……
    ……
    滇省，新媒体办公室内。
    看着后台疯狂暴涨的数据，小林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变态了起来。
    对咯对咯，这就是我设想中的画面。
    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
    四面八方的流量就这样向我（划掉），向我们官方号汇拢吧！
    不过……还不能得意的太早。
    小林坐到了电脑前，开始针对评论区的一些热门评论进行回复——
    第一条：“哎呀，能有幸和零号大大合作，我们也很高兴呢（窃笑）！”
    第二条：“这可是由程老师亲自定下的词曲，有记忆点也是应该的吧（得意）！”
    第三条：“是的呢，田老师的歌声和她名字一样甜（点赞）~”
    第四条：“没有错，听说这是程老师特别拜托夏老师配的音呢（嘻嘻笑）。”
    第五条：“百分百是官方号！不信你看，还有蓝v认证呢！请放心关注，以后我们会努力创造出更多能给大家带来欢乐的作品（加油）！”
    做完这一切后，小林只感觉神清气爽。
    桀桀桀——
    流量的滋味真不错啊！

 第126章 才不是暴龙兽

    就这样，在各种因素的叠加下，这条视频的热度持续高涨。
    慢慢的，有不少其他官方账号运营也注意到了这条视频，纷纷赶来留言。
    网速最快的，那还得是的官方账号。
    起因是，程澈关注列表的变动很快被网友们发现了——第一个关注是田熙薇，第二个关注是滇省文旅，至于第三位嘛……没有！
    的读者们第一时间进行了嘲笑：
    “@启点（恩师零号），oi小丑，赶紧过来把你的鼻子捡走！”
    “第一关注小田，第二关注滇省文旅，那你是……？”
    “你这破名字也赶紧改了吧，别天天舔着个脸蹭你零号爷爷了，你看有人搭理你吗？”
    于是，本就网速极快的官号闻着味就来了，茶言茶语地留下一句——
    “哼，零号哥哥不过是被外面的花花草草暂时迷了眼罢了，他终究还是会回来找人家的。”
    在这样，几乎以一己之力承包评论区半数笑点的时候，其他各地的文旅账号也陆续抵达了战场。
    谧海文旅来得最早，语气三分幽怨三分骄傲：
    “虽然《烟花易冷》很好听，谢大爷的事我们谧海人知道后也很感动，但程澈老师怎么不给我们谧海也整段顺口溜啊！”
    “谧海有煎饼卷大葱，有无花果，有海草房，你给鲅鱼饺子写一个也行啊！”
    紧接着是杭城文旅：“其实杭城也是有毒菌子的，虽然没大理的多，但也是可以写写的嘛！”
    “程澈老师，你还记得在鱼塘湖畔那条二十五斤的大花鲢吗？”
    “还有，老师当初在乌篷船上唱的那首歌至今还没上线，到时候要发音符的话，一定要拉我共创啊（拜托拜托）！”
    甚至渝市文旅也悄咪咪在评论区留下一句：
    “程澈老师有空可以来渝市玩啊！小田可是从我们渝市出去的甜妹哦~~”
    渝市文旅是所有文旅中留下评论字数最少的，只有这么一句话，但好像已经杀死了比赛……
    除了这仨以外，还有许多其他文旅也留下了评论，邀请程澈去他们那里玩玩——
    不邀请不行啊！
    程澈去谧海，唱了《烟花易冷》，虽然故事写的不是谧海，但却是唱给一位谧海人的。
    自那以后，谧海市沿海的那些海草房村落，几乎就成了各地游客不得不去的“打卡胜地”。
    再说杭城，跟谧海比，杭城的乐子确实要比在谧海少一些。
    可程澈在乌篷船上唱的那首目前还不知名字，但一听就是在描写江南水乡的歌，在网上热度极高。
    杭城文旅靠着拿它当bgm，发了一堆视频，猛猛吸了不知道多少流量。
    至于大理，就更不必说了，这共创视频发出去还没一个小时，粉丝数已经不知道涨了多少万。
    大家都是零零后运营，蹭不到这口热度，他们眼红啊！！
    围观网友看着越来越多的官方账号加入评论区，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太抽象了，太热闹了，太有乐子了，太喜欢了！”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运营，该不会都是零零后吧？怎么冲浪速度都那么快，讲话那么有梗啊！”
    “零零后正在统治世界！”
    ……
    ……
    大理的夜色渐渐浓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小楼里，严老师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医生表示，只是吃了一小口拟鸡油菌，而且还没咽下去，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磕点药注意休息就行了。
    所以严老师很听劝地休息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程澈和田熙薇两个人。
    程澈没急着上楼，是因为他正在更新今日份的《龙族》。
    田熙薇也没上楼……反正按她的说法是，她要成为除程澈以外，第一个知道今晚《龙族》新剧情的人。
    翻译一下就是——她要亲自看着程澈码字、更新。
    从内容上看，今晚更新的内容说起来也简单，大概就是王牌三人组的任务得到了完成。
    我们的小熊猫路明非在海里即将淹死时，被杀疯了的绘梨衣顺手救了下来。
    碍于绘梨衣那一头深红色的长发，路明非在失去意识前，成功将她错认为了……诺诺。
    至此，《龙族》第三部，上中下三部分的“上”，就正式完结了。
    “这个绘梨衣，居然也是红色长发？”田熙薇捻了捻自己的小下巴，“是巧合吗？”
    她不是在询问程澈，也不需要程澈回答她，只是在自顾自地琢磨剧情。
    主要是不琢磨不行啊，不然哪天哪个角色突然死了，她连一点预警都没有……
    “说起来，有不少读者在书评区问你，之后的颁奖仪式你会去参加吗？”田熙薇忽然道。
    “是吗？”程澈看了一眼那些评论。
    “零号你小子挺猖啊！写个科幻短篇还得第一名了，颁奖仪式去不去？”
    “颁奖仪式我能参加吗？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上次签售会没去成，我很遗憾。”
    “参加颁奖仪式需不需要正装出席？是不是能看到西装澈了？龟龟，这个是真想看。”
    “不是，零爷还真有女书粉啊……哦草，原来是男道友，失敬失敬。”
    田熙薇看到最后一条笑出声：“你在男生群体里的受欢迎程度，丝毫不逊色女生群体。”
    程澈一头黑线，在底下统一回复：
    “不会去参加颁奖仪式，撞档期了，时间来不及。”
    田熙薇咂咂嘴：“虽然确实是实话，但我已经猜到未来几天，你会收到什么样的批判了。”
    她干咳两声，试着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粗犷苍老一点。
    “零号此僚，鼠目寸光！竟为娱乐圈之事，拒绝参与文学活动，实在是不识大体！”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捋了把空气胡子，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架势。
    “我装得像吗？”她随即问，“有没有觉得火气噌得一下上来了！”
    “不像。”程澈摇摇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没觉得火气噌得一下上来了。”
    “那你有什么感想？”田熙薇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一眨。
    “我在想……我承认你这只暴龙兽有点可爱。”
    “……”
    田熙薇缩起脑袋，别过脸，好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半晌，程澈才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才不是暴龙兽……”

 第127章 关于表白这档子事

    夜很深了。
    田熙薇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回房间睡觉吧。”程澈说，“更新也更新完了。”
    “好。”田熙薇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道了句晚安，拖着步子回房去了。
    程澈回了句晚安，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里等了十几分钟，他和昨天晚上一样，又一次偷偷摸摸地溜出小院，钻进了车里。
    “所以就是说，澈哥你真的天赋异禀，连当贼都那么像。”小棠在副驾驶上吐槽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程澈面无表情。
    “我觉得当你的助理，幽默应该是基本素养。”小棠道。
    程澈心说，也就是自己不戴眼镜，不然这会高低要用中指扶一扶镜框。
    “有什么工作细节要汇报吗？”程澈装模作样地问。
    “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下午都和你汇报过了，各方面都挺顺利的。”小棠还是很敬业的，大半夜不睡觉，精神头依然充足。
    嗯嗯，主要是程澈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澈哥还是尿性！
    “另外就是，我这里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小棠继续道。
    “什么问题？”
    “澈哥你天天晚上偷偷跑出来练吉他……是打算表白了不？”小棠也是一点不拐弯抹角。
    “……”程澈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晴朗的夜空，月光铺了一地，像碎银。
    “有这个想法，但具体要不要实施，我还在思考。”他说。
    “澈哥你在纠结哪些方面？”小棠追问。
    “那纠结的方面可太多了。”程澈双手于胸前合并，脸上露出近乎神圣的表情。
    认真跟喜欢的人表过白的都知道，表白，是一件需要思考很多问题的事。
    “比如？”小棠很感兴趣。
    她太感兴趣了！
    不仅能当面嗑自己嗑的cp，甚至还有机会暗中助推一把……
    噢我的上帝啊，生命竟然如此美好！
    “比如到底应该怎么表白，表白能不能成功，万一失败了怎么办，还有这样会不会太快了。”程澈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他觉得，只要没出现什么惊天大反转的话，小棠毫无疑问是个女生，那么她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他对小棠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完全不担心她会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
    哦哦，主要是当时签合同，他工资给得很高，但同样的，违约金给得也很高。
    她大概赔不起。
    小棠没第一时间说话，反而是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
    “……何意味？”程澈斜眼看她。
    “澈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小棠反问。
    “没有。”
    “没有？想不到啊……”小棠挺意外，“《龙族》里的情感描写那么细腻，我还以为你是个情圣呢，结果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
    “啧啧啧。”她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怪不得网上都说，越是纯情小楚男，才越是能写出甜甜的。
    哦不对，澈哥笔下的结尾并不甜……那没事了。
    “澈哥你听我说啊，女孩子被表白，关心表白的形式，但不完全关心，你明白吗？”小棠说。
    我不明白，我觉得你头尖尖的……
    “就是，大部分女孩子都是喜欢浪漫的，我觉得小田姐肯定也是。”
    “但最重要的不是形式，是她对你的感觉，她不喜欢你说什么都白搭，她喜欢你就算什么都不做，她也会主动跟你表白的。”
    “就算不主动，起码也会想方设法，引导你去表白，大概就跟夏弥似的？”小棠举了个很易懂的例子。
    “而且澈哥你别说，我感觉小田姐跟夏弥确实还挺像的……”
    程澈简单回忆了一下夏弥的性格，发现这两个女生还真有些相似的地方。
    “所以说啊澈哥，你要是真想表白，别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你是认真的，不是脑子一热，那就够了！”
    “……保真吗？”程澈摸摸鼻子。
    “保真。”小棠郑重点头，“澈哥你要知道，这是个快餐式的时代啊！”
    “你能大半夜在这儿纠结，还特意去练吉他，琢磨各种细节……你已经赢太多太多了！”
    小棠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更何况程澈现在还算半个娱乐圈的人。
    这么一想，她看程澈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沃趣，才发现，澈哥你是“良主”啊！
    “所以别想太多，说不定小田姐这会也在跟你一样，正纠结你们俩的关系呢。”
    ……
    ……
    “姐，你睡了吗？”田熙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正显示着她和经纪人张姐的对话。
    “……？”
    有时候吧，张姐真觉得田熙薇的智商会跌到一种令人担忧的地步。
    “我要是睡了，那我是梦游接的你电话吗？”张姐反问。
    “有道理。”田熙薇“噢”了一声。
    “所以，说说吧姑奶奶，这都十二点了，你不去睡觉给我打电话，是要做什么？”
    “嗯嗯……”田熙薇稍微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姐你说，我现在跟程澈算什么关系？”
    手机那头传来张姐没绷住的一声笑。
    “你笑什么？”田熙薇不满道。
    她很认真在问的好吗？
    “你要听实话吗？”张姐问。
    “当然啊！”
    “实话就是，往好听的说，你俩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好到已经有点不清不白了。”张姐语气平稳。
    “那、那往不好听的说呢？”田熙薇听了这话有点高兴，但对可能存在的“不好听”的部分，她保持警惕。
    “往不好听的地方说……”张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你俩其实屁关系没有，他明天直接跟别的女生官宣了，都不关你的事。”
    那暧昧关系说好听了是暧昧关系，但说难听点，可不就是没有关系嘛！
    “有道理……”田熙薇觉得完全无法反驳。
    “所以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张姐忽然问。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纠结自己和一个男生的关系……姑奶奶，你坠入爱河了。
    田熙薇哼哼唧唧，选择了答非所问：“他今天晚上……夸我可爱了。”
    “……然后呢？”张姐懵。
    这也值得特地拿出来说？
    又不是跟你表白了……
    “姐，你是不是没人夸呀？”
    “……？”
    “嘟——”
    电话被挂断了。
    田熙薇嘻嘻一笑。

 第128章 娱乐圈“百灵鸟”

    十月，秋阳升起，阳光斜斜铺下来，在水面上洒下无数片碎金。
    远处群山林立，蔚蓝天幕下，雪顶白得耀眼。
    近处稻田星罗棋布，金黄的稻穗沉甸甸低垂着，秋风一过，便翻起一层又一层的金浪。
    田埂上零星开着几朵野花，红的白的紫色，随风摇摇晃晃。
    “红伞伞an~白杆杆an~~（拉长音）”
    “吃完一起躺～板板an~~”
    实在算不上动听的歌声顺着风飘过来，洗涤着路边野花野草的心灵。
    夏子忆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像台复读机似的，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红伞伞白杆杆”，唱得不亦乐乎。
    田熙薇挠挠头，觉得夏子忆对待歌唱这件事，其实还是挺努力的。
    程澈也挠挠头，他觉得从专业角度出发，夏姐其实在唱歌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首先，她的嗓音条件不错，其次她自己应该也是真的喜欢唱歌，唱得很认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投入情感。
    最后，她还很勤奋，随时随地都可以唱，并且从不怯场，不会因为在外面、在镜头下，就停止展示自己的歌喉。
    嗯……综上所述，夏姐除了唱歌不好听以外，还是很适合唱歌的。
    【其实我觉得夏姐是在展现一种行为艺术，毕竟那么简单的调子，她怎么可能跑成这样呢？】
    【呵，你太高估我夏姐了。】
    【我懂夏姐的意思了，她这是想告诉我们，“红伞伞白杆杆”既然有毒，那么“红伞伞白杆杆”作为歌声出现，也一样应该有毒啊！】
    【这是天堂歌者夏子忆，你敢用她的歌声作为孕妇肚子里孩子的启蒙音乐吗？】
    【你们一个两个骂得好脏……】
    【虽然但是，澈哥小田，你们谁来阻止一下夏姐啊！】
    “夏姐，别唱了。”程澈看不下去了。
    他决定成为那个英雄，阻止夏姐继续唱下去。
    “为什么？”夏子忆问。
    窝不明白。
    为什么程澈不让她唱歌了？
    是不是也觉得她唱歌不好听……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程澈陡然拔高音量。
    说完，他突然吸吸鼻子，抬手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角。
    “我看不下去了，夏姐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他带着哭腔道。
    “哎？”夏子忆当时就是一懵。
    “夏姐，作为内娱百灵鸟，我知道你喜欢唱歌，但是你也不能一直不停的唱啊！”程澈见状，继续添了把火。
    内、内娱百灵鸟……我吗？
    夏子忆闻言，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哪怕你的技巧再完美，歌声再美妙，也不应该一直唱歌。”程澈说。
    “为什么？”
    “因为会损害嗓子，不信的话，你去问‘豆沙包’，只要你一直唱，唱久了，就会损害嗓子。”
    程澈说得这还真是大实话——一直大声说话会导致嗓子变哑，一直唱歌当然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夏姐，请你务必不要再唱了！”程澈恳切道，“你一定要爱惜自己的嗓子啊！”
    “毕竟，娱乐圈内的歌手很多，但‘百灵鸟’就太过稀少了，所以为了不让‘百灵鸟’绝迹，请你快点停下来！”
    “那、那好吧。”夏子忆被程澈这一番感人肺腑的发言深深打动了，当即决定不再唱了。
    程澈是自己的好朋友，他肯定不会骗她的呀！
    他说自己是“内娱百灵鸟”，那她当然就是！
    歌手那么多，“百灵鸟”那么少，自己是该好好爱惜嗓子，从而不让“百灵鸟”绝迹！
    她不能那么自私，只为了自己唱得痛快，就不考虑别人了呀！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她重重点头。
    程澈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随后他收回看着夏子忆的视线，冲田熙薇单独眨了一下左眼。
    厉不厉害你澈哥？
    田熙薇有点无语，白了他一眼。
    别逗你田姐笑了澈弟。
    【澈哥的嘴还是权威。】
    【我承认你哄骗夏姐的表情手段都很自然，但万一哪天夏姐突然开智了怎么办？】
    【杞人忧天了不是，夏姐开智这件事的概率，略低于严老师不再嘴硬、大桦普通话变得异常标准、澈哥不喜欢小田……以及龙三里一个人都不会死。】
    【澈哥小田的互动好甜好自然……我居然莫名有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三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处聚在一起的小村落。
    “应该就是这个村子了吧。”田熙薇扫了一眼四周。
    成片白墙青瓦的小院紧紧挨在一处，顺着缓坡铺开，家家户户院墙都刷得雪白。
    小院内外都种满了各种果树，核桃树、梨树、苹果树……秋天里，树叶一半青绿一半枯黄。
    “肯定是这了，现在就是要去找我们要找的那户人家。”程澈说。
    今天是大理站的第三天，节目组正儿八经地发布了一个很有意义的任务，那就是让嘉宾们去体验当地的一些特色。
    他们三个抽到的，是来这处白族村落找一户人家，去采摘一种叫海菜花的东西。
    其余三人，则是去了其他地方，去学习制作一些当地的特色食物了。
    三人沿着石板路走，拐了个弯，很快就到了节目组给他们提供的住址。
    那是一栋白族风格的老房子，院外种着核桃树，影子斜落在地上。
    核桃树下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一个年轻人，微微弓着腰。
    大概是因为常年劳动的缘故，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偏黑。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褂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绳上绑着一把小木剑随重力自然垂下，悬在空中。
    此时此刻，那个年轻人左手端着一个瓷花碗，右手拿着筷子，正在低头着秃噜碗里的面条。
    一向很细的程澈还注意到，他端碗的左手小拇指上，还夹着两瓣剥好的大蒜。
    年轻人秃噜了一大口面，然后右手拿起一粒大蒜，直接整粒丢进了嘴里，开始咀嚼。
    咽下面条后，他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声响。
    然后，开始继续秃噜面条。

 第129章 修、修罗场？

    【嚯！吃面配生蒜，看不出来这人年纪不大，还是个老吃家（大拇指）！】
    【他吃的是白面吧，好像连酱油都没倒……但他为什么吃得那么香啊？】
    【劳动人民吃饭都这样，我爷爷是农民，他吃饭我也觉得特别香！】
    【首先，这人确实没倒酱油，其次，谁家好人吃面倒酱油，肯定是倒醋啊！倒酱油的都是异端！】
    【异端就不要抢着跳出来说别人是异端了好吗？
    【闹麻了你们两群异教徒！官方正统从来都是酱油和醋都倒好吗！】
    “你好？”夏子忆试探着喊了一声。
    年轻人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面条，甚至其中有一根白花花的还搭在嘴角没吸溜进去，裸露在空气里晃荡。
    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还有他们身后扛着机器的摄影师。
    年轻人先是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后把嘴里的面条全部吸溜进嘴里，像是开了倍速一样疯狂咀嚼。
    直到将嘴里的面条全部咽下后，他开口了，问：“你们是《漫游日记》节目组的各位嘉宾？”
    “没错。”程田夏三人异口同声道
    年轻人先是自顾自地点点头，目光先落在夏子忆身上。
    “你是夏姐？”
    夏子忆点点头。
    年轻人接着又看向田熙薇：
    “你是小田？”
    田熙薇也点点头。
    最后，年轻人看向了程澈：
    “你是程澈？”
    程澈同样点点头。
    年轻人跟着也点点头。
    随后，他忽然全身一抖，整个人如同弹簧瞬间弹起，从马路牙子上跳了下来。
    双脚微分，重心下沉，左手掌心向上平稳端碗，置于自己肚子左前方，仿若持着一面坚不可摧之盾。
    右手则是反握筷子，横在胸前，如同握着一把藏着绝世利剑的剑鞘。
    他就这么摆出了一副，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武术起手式。
    在程田夏三人陷入懵逼的时候，就见他朗声喝道：
    “就你是程澈啊！？拔刀吧！！！”
    他嗓门不大，但气势却顶满了，颇有当年张翼德守在当阳长坂桥前，一声怒吼喝退曹操八十万大军的感觉。
    【？？何意味？不会是《龙族》书友吧？】
    【不像，如果是书友不应该叫“零号老贼”吗？】
    【闹麻了，线上一口一个“零号老贼”，别等到了线下叫“澈哥”比谁都叫得积极。】
    【一码归一码！】
    “啊？”程澈半点压迫感没感觉到，只感到一阵茫然。
    哥们你这是……？
    “和我决一死战！情敌！！！”年轻人再度喊道。
    情……敌？
    程澈先是呆了一瞬，然后大脑自动开始解析对方的这句话。
    已知，他要和我决一死战，因为他和我是情敌。
    情敌的意思就是，两个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他喜欢谁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田熙薇，意外和对方对视到了一起。
    两人就这样目光相接，随后又都像是触电一样，瞬间将目光收回。
    那年轻人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好似恨不得当场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666修罗场吧？这是修罗场吧？男生之间原来也有修罗场啊！】
    【其实不然，几个人争夺同一个人暗中较劲才叫修罗场，但是谁能跟澈哥争小田呢？】
    【真的假的啊，这哥们不会是小田男友粉吧……那很好笑了！】
    【觉得生活没未来，日子没盼头的人来看看小田男友粉吧。】
    【感觉还好，应该就是正常粉丝，毕竟要是疯狂的男友粉，见到程澈的瞬间就应该撕咬上去了。】
    夏子忆看着这三个人，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回忆着刚刚那个男生的话，她只觉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哦！”她恍然大悟了，“原来你喜欢小田啊！”
    她旋即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那你完了，你肯定是抢不过程澈的。”
    很多人都会说，夏子忆的情商很低。
    这句话放在以前很对，但现在的话，相对来说其实就没那么对了。
    夏姐的情商，近来其实已经长进了很多。
    怎么个长进法呢？
    大概就是，情商完全不高，但是也没有特别低。
    只要你一直都有看这一季的《漫游日记》就会发现，夏姐的情商大多数时候，刚好就卡在了那种，话一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程度——
    “！！！！”
    夏子忆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捂住自己的嘴，眼里满是惊恐。
    完蛋了完蛋了，这种话怎么能当面讲……
    万一小田和程澈以后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开始疏远了……那她岂不是就成了千古罪人。
    这种事情绝对补药啊！！
    【爆爆爆！还得是我夏姐啊！】
    【我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夏姐制造节目效果的能力其实和澈哥是同一等级的。】
    【对咯对咯！就是这样！夏姐别怕，就是要这样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狠狠开团啊！】
    【感情这种事，确实最好循序渐进，得温水煮青蛙……但看综艺这件事，就是应该下猛料！夏姐冲冲冲！】
    “……”
    随着夏姐的话说出口，现场的气氛确实凝固了。
    一群人里，算上摄影小哥，愣是半天没人吱声。
    夏子忆目前的情商还并不知道能说什么来挽救这一切。
    程澈是当事人没法开口，认不是，否不是，作为当事人直接转移话题好像也不是。
    田熙薇和程澈一样。
    摄影小哥倒是想说两句，但是怕被扣工资，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那个年轻男生开口了。
    “唉。”他叹了口气，“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程澈：“？？？？”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杨默，也就是你们今天任务的引导人。”他说。
    “我是《漫游日记》的忠实观众，刚刚见到你们几位太激动了，所以才故意整这么一出。”
    他说完，腼腆一笑。
    刚刚的剑拔弩张其实都是装的。
    他的确算是田熙薇的粉丝，但并不是唯粉，对程澈这个人也不觉得讨厌……当然不可避免的，确实也会有一点不爽。
    他来这么一遭，是因为他看《漫游日记》，听说田熙薇也看《龙族》，他也跟着去看了。
    然后就看到夏弥死了，恨得不行。
    所以他才故意搞了刚刚那一茬。
    作为他没啥意义，但是挺有乐子的报复。

 第130章 水性杨花

    【牛逼！又一个书友！真牛逼！你零号爷爷的书友遍及全球。】
    【名字是杨默……但很显然，哥们你和你的名字完全是两码事。】
    【以后干脆就叫你老默了！】
    【告诉杨默，我想吃鱼了。】
    【什么呀，原来不是修罗场，也不是唯粉，只是普通粉丝吗（失落)。】
    就这样，随着杨默的一番话出来，刚才还略显尴尬的氛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澈和田熙薇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从对方的行为表现来看，应该真不是唯粉……也不是夏弥的唯粉，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夏子忆也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个叫杨默的人帮她救场了。
    尴尬过去的这么快，应该不用担心自己那番话会导致小田和程澈关系破裂了。
    三个人跟着杨默进了那座小院。
    院子围了一圈土坯墙，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院里种着一棵核桃树，青绿的叶子边缘泛起浅浅的黄。
    廊下挂着几串红辣椒还有玉米棒子，靠墙的地方堆着竹背篓还有下水裤。
    刚跨过天井，就在堂屋里见到两位老人，都穿着干净朴素的布衣，头发花白，但看起来精神头都不错。
    “爷爷奶奶，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今天要来的客人。”杨默和两位老人说道。
    “噢，好好好。”奶奶手里正端着一碗面条，“吃饭了吗？锅里还有面条，给你们盛一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轻轻肘击一下自己的老伴。
    爷爷揉了揉自己被肘击的地方，然后心领神会地起身，拉了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小马扎过来。
    “不用了奶奶，我们是吃过饭来的。”夏子忆连连摆手。
    程澈和田熙薇也是跟着点头。
    两位老人见状也不强求，从果盘里抓了一把核桃给他们。
    三人连连道谢。
    【这一幕好温馨的感觉，像极了你们去邻居的和蔼奶奶家的模样！】
    【想起来谢大爷了，果然大爷那种不着调的老魔丸还是少数！】
    【小田和夏姐一脸乖巧我觉得很可爱，但是澈哥也一脸乖巧我只觉得诡异，怀疑他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坏点子……】
    【澈哥的人设还是太硬太鲜明了。】
    “行了，爷爷奶奶，我带他们去塘子了。”杨默这时候说话了。
    “人家录节目呢，让人节目组一直在我们家待着拍我们家，也太不像样了。”
    “说的也是。”爷爷奶奶点点头，觉得人家那么大一个节目组，对自己家应该是不感什么兴趣的。
    “那你去吧，别给人添麻烦。”奶奶大手一挥，示意自己的孙子可以滚蛋了。
    “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杨默反驳了一句，然后就出了堂屋。
    花了些时间找齐装备，一行四人就出了门。
    ……
    几方规整的水塘静静地铺在田埂之间，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浮着绿叶，还有星星点点的，洁白如雪的海菜花。
    乍看起来，就像是在水塘上放了成千上万艘洁白的小纸船。
    “这就是海菜花啊！好漂亮！”夏子忆站在塘边的田埂上，弯腰打量着岸边的海菜花。
    花瓣雪白，花蕊淡黄，一根长长的绿色花茎浸泡在水中。
    【海菜花是什么？有没有董哥介绍一下。】
    【海菜花，水生草本植物，乃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对水质要求极高，被誉为“水质试金石”，具有食用、药用以及观赏价值。】
    【这玩意还能吃啊？好吃吗？】
    【大理人现身说法，好吃，凉拌、清炒、煲汤都行，另外，因为海菜花浮在水里生长，所以在我们这里还有个外号——“水性杨花”。】
    【666这名字是不是有点野了？】
    “大理的环境真的很好。”田熙薇也在塘边弯下腰。
    “确实。”程澈点头表示认可。
    从他们站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水底的小鱼，正躲在水草下面吐泡泡。
    田熙薇学着水里的小鱼，微微鼓起脸，在嘴里含了一口气。
    “啵——啵——啵——”
    她试图像小鱼那样吐出气泡，想比比谁吐得气泡更大。
    但很遗憾，她并没有待在水里，所以吐出来的只有气，完全不成泡。
    “还是做不到嘛。”田熙薇瘪瘪嘴，一脸失落。
    看来她没办法在吐泡泡这件事上和水里的小鱼一较高下了。
    程澈哑然失笑。
    “这位姐姐，不知道你刚刚那桩迷惑行为的意义是？”他问。
    “我试图跟鱼比赛吐泡泡，但很显然，我输了。”田熙薇如实交代道。
    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开心。
    虽然本来她整体的情绪也是开心的，但是现在一下子变得更开心了。
    嗯嗯，主要原因是程澈居然叫了她“姐姐”！
    她觉得“姐姐”这个称呼是针不戳，尤其是从程澈嘴里叫出来，让她有了一种好像他们关系很好很亲密的感觉！
    虽然他好像只这么叫过一次，但她却好像已经有点上瘾了……
    田熙薇眯眯眼睛，摸摸自己的小下巴。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经常这么叫嘞……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又落回水塘里浮着的海菜花上。
    对了，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摘海菜花的……
    “程澈~”于是田熙薇用一种软绵绵的嗓音喊道。
    “……！？”
    程澈被这声音喊得虎躯一震。
    他一脸警惕地看向田熙薇：“干、干嘛？”
    别看这甜妹笑起来那么好看，但其实心里边也蔫坏！
    “我们等会再来比一次赛吧。”田熙薇嘿嘿一笑。
    “比什么？”程澈不理解。
    “就比等会我们下水采这个海菜花，谁采的更多！”田熙薇说道。
    上次在谧海，摘无花果多少有点力气上的成分使然，但采这个海菜花，应该不会有什么力气上的需求。
    “那输了要怎么办？”程澈又问。
    “输了的人，需要答应对方任意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田熙薇图穷匕见了。
    让他多叫自己“姐姐”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她年纪本来就要比他大！
    “什么要求算过分？”
    “呃，就是那种有违道德，会引起对方特别反感的要求？”
    “可以。”程澈点头。
    接了接了。
    她想玩就接了。
    反正赢了血赚……骗你的，输了也赚。
    根本难不倒他！

 第131章 书友你怎么头也尖尖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你输了可不准耍赖。”田熙薇见计谋得逞，笑得很开心。
    “是你别耍赖吧，上次就是你输了。”程澈不以为然地反驳。
    “这次一定是我赢！”
    “我看未必。”
    “并非未必，是一定！”
    “赛前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是说实话，因为你真的真的很弱呀！”
    两人就站在水塘边，毫无意义地拌起嘴来，旁若无人、嚣张跋扈、人神共愤。
    【在？哈喽？你们俩人这是何意味？王铮花钱请你俩秀恩爱来了？】
    【我真求你俩了，这他吗录综艺呢，你俩还能不能行了？干啥呢干啥呢！？】
    【摄影机前都这么没人样了，摄影机外那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摄影机外还用想吗，肯定是私底下没事叫个宝子，牵个手子，再亲个嘴子……】
    程澈和田熙薇的言行引来弹幕疯狂刷屏，自然也毫无疑问地引起了一旁夏子忆和杨默的注意。
    夏子忆站在田熙薇左手边，杨默站在程澈右手边，四个人沿着田埂从左到右排成一排。
    夏子忆双手叉腰，微微侧过身子，眯起一只眼，嘴角抽了抽，用一种看垃圾似的眼神扫着田熙薇和程澈。
    杨默的表情同样有些复杂——虽然他不是唯粉，但看到自己喜欢的明星跟别的男生这样亲密互动，确实还是有些难以绷住。
    “《漫记》第四季目前更新的内容我都看完了。”杨默觉得自己有点无语，“看直播的时候他俩就这样，可现在亲眼见到，还是有点始料未及。”
    在屏幕上看别人秀恩爱是一回事，现实里近距离观摩，又是另一回事了。
    还好还好，他不是田熙薇的唯粉，而是一个理智的事业粉……不然，他的未来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小田唯粉更悲催的生物了！
    “习惯就好。”夏子忆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一定比程澈和小田这两个笨蛋聪明多了。
    哎……
    恋爱中的男男女女，就是这样一种站在食物链底层的生物啊。
    【我真笑死了，夏姐你哪来的优越感？】
    【但你别说，夏姐没说错，习惯就好，主要那俩人天天这样！】
    【那咋了？还不让人谈恋爱了？】
    “咳。”程澈干咳一声，做出一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快点下水吧，再磨蹭就要到中午了。”
    田熙薇也干咳一声，认可地点点头：“对，先下水吧。”
    夏子忆和杨默于是收回了促狭的目光。
    四个人都穿上了下水裤，并且戴上了一顶遮阳斗笠。
    “下水的时候慢一点，水不深，泥有点软但不会陷进去。”杨默说完，第一个走下田埂，踩进水里。
    “哗啦”一声，平静的水面荡开涟漪，一朵朵小巧的海菜花被水波推得轻轻摇晃，像在浪里随波逐流的小舟。
    程澈第二个下水，稳稳站进了水里，然后回头扶了一把正往下迈的田熙薇，让她也安安稳稳入了水。
    于是岸上就只剩下了夏子忆一个人。
    夏子忆站在田埂上，一只脚悬在水塘上方，整个人就这样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像极了你看片的时候画面卡住了……这里的片指动画片。
    她脸上是一副很纠结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看得出来，夏姐应该有一定的舞蹈功底。”程澈说。
    她已经维持这个单脚站立的动作快一分钟了，可居然丝毫不带晃的！
    嗯，是个高手！
    “夏姐你纠结什么呢？”他问。
    夏子忆收回了自己悬空的那只脚，两手交握在肚子前。
    “这个水塘里，会不会有水蛭之类的虫子啊？”她担忧道。
    “我以前听别人说过，如果被水蛭咬了还不注意，水蛭会从伤口钻进人的身体里……”
    她害怕了。
    “没事的夏姐。”程澈安慰道，“不用担心体内进虫子，你以为你现在身体里就没有虫子了吗？”
    “最多也不过是多一只大一点的罢了，不用担心，你体内的原住民虫子会负责干掉外来者的。”
    【澈哥你也是个人了，又在这欺负傻子！保护傻子人人有责懂不懂？我要去联合国狠狠谴责你！！】
    【楼上当个事办。】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澈哥说的也是实话，如果肚子里没虫子，那为什么会肚子痛呢（严肃脸）。】
    【普通的肚子疼一般是肠道平滑肌受刺激持续痉挛收缩，肠道蠕动超速，同时肠道分泌大量水分，让你一边绞痛一边腹泻。】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说的不对！奶奶说，肚子疼了就是有小虫子在咬肚子，那我奶奶能骗我吗！】
    夏子忆闻言小脸一白，默默往远离水塘的地方挪了挪。
    田熙薇瞪了程澈一眼。
    “子忆你别理他，水蛭怎么可能钻进人身体里，就算它真的想，也钻不进去啊。”田熙薇说了句公道话。
    “而且它钻进去了，没法呼吸，不是死定了吗？它图什么啊。”
    夏子忆一想，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她当即松了口气，抬起脚就准备下水。
    “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万一那水蛭得了玉米症想不开了，准备拉一个两脚兽同归于尽呢？”塘主的声音从一旁飘了过来。
    夏子忆默默又把脚收了回去。
    哦？
    程澈看向杨默，目光中充满了欣赏——这才应该是我的读者该有的样子嘛！
    田熙薇则是无语地扶了扶额。
    “好了不开玩笑了。”杨默继续开口了，“已经十月了，这个季节，加上又是自家水塘，我不说不可能遇到蚂蟥吧，但也几乎不可能遇到蚂蟥。”
    书友你怎么好像头也尖尖的……程澈挠挠头，觉得自己的头还是挺光滑的。
    他顺手又去摸了摸隔壁田熙薇的头。
    “干嘛？”田熙薇有点懵，但没有躲开。
    还怪舒服的嘞……
    “还好，你的头也很光滑。”程澈如是说道。

 第132章 书友个个都是人才

    夏子忆最终还是下水了。
    倒不是因为她克服了对水蛭的恐惧，而是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光脚下的水，身上穿着防水裤。
    除非水蛭有着一口铜牙铁齿，否则是不可能伤害到她的。
    “海菜花采摘并不难，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杨默说着，探手伸进水里，顺着花茎探到水底淤泥处，捏住根部上方茎秆，轻轻向上一拔。
    “这样就好了，基本不费什么力气，注意别把底下的根也挖出来就好。”
    程田两人都是一副“学会了”的表情。
    “如果把根也挖出来了会怎样？”夏子忆好奇道。
    “不挖出来，以后还会长新的海菜花。”杨默回头看了夏子忆一眼，“但如果拔出来了，那算你杀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太棒了，这下海菜花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夏姐。”程澈补了一刀。
    夏子忆不再好奇了，并且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做这种缺德事。
    田熙薇听着他们仨的对话，当时就是一乐。
    《龙族》作者和《龙族》读者合体了，虽然刚认识都没一个点，但看得出来他们的默契已经可以直接去组团说相声了。
    【666好像看到第二个澈哥了，我真求你们了别欺负我夏姐了。】
    【这老默也是不怯场啊，而且一口烂话讲得也挺流利。】
    【不是，我你吗现在当《龙族》读者门槛这么高吗？人均烂话大王。】
    【那我问你，不会讲烂话，你看什么《龙族》？】
    【不会讲烂话的小田粉丝不是一个合格的《龙族》读者。】
    【哎呀《龙族》的书友们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超喜欢和书友们聊天的！】
    短暂的烂话环节过后，大家很快进入了采摘状态。
    出于对比赛胜负的重视，田熙薇最先动了起来，将袖子挽到手肘以上，把手探到水下，完完整整采出一支海菜花。
    程澈也是一样，挽起袖子开始采摘海菜花。
    倒是夏子忆一脸犹豫——挽袖子采海菜花……可是她胳膊上没有防水裤啊。
    万一水蛭在她把手泡进水里的时候咬了上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钻进了她的身体……
    她扫了一眼其余三人，发现杨默并没有挽起袖子，而是直接把胳膊伸进水里的。
    她眼睛一亮——莫不是这样就不用担心水蛭了？
    跟着“原住民”干肯定不会有错。
    于是夏子忆也学着杨默，不挽袖子开始采摘海菜花。
    【夏姐不挽袖子，是因为觉得这样可以防水蛭吗？那你真的很聪明了！】
    【坏消息：不挽袖子并不能阻止水蛭；好消息：不挽袖子可以让自己更加难以发现水蛭，找不到的话就约等于没有。】
    【懂了，不挽袖子其实是因为热爱水蛭，想为它们提供更美好的生存环境（）。】
    ……
    一段时间过后。
    “你就那么想赢吗？”程澈看了一眼已经满头大汗的田熙薇，问道。
    他觉得田熙薇有点太积极了。
    虽然以往录节目进行各种任务环节的时候，她也从来不会偷懒，都会认真对待。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感觉她有点过度积极了。
    “哼哼哼，那是当然。”田熙薇一边回复，一边也丝毫没有停下手头上的动作。
    甚至还有点加快了，像是开了1.2倍速。
    程澈不明白她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才会变得那么积极。
    不过……他想了想，既然她那么想赢，那自己也不能含糊，干脆也开个倍速好了。
    嗯，不过他开的不是1.2倍速，而是0.8倍速。
    ……
    几十分钟后，四个人陆续结束了海菜花的采摘。
    田熙薇和程澈比赛结束，夏子忆作为裁判，分别对着程澈和田熙薇的筐子指指点点。
    田熙薇筐里的海菜花明显要比程澈筐里的高一截。
    “我宣布小田赢了。”她如此说道。
    田熙薇得意一笑，双手叉腰，摆出了胜利者的结算动作。
    “行，你赢了，有什么要求？”程澈并不感到失望。
    “先不说，留着以后再用。”田熙薇拿起筐子，语气轻快，步伐也显得雀跃起来。
    虽然要求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但是她肯定不能在摄影机下提啊。
    等今晚直播间关闭的时候她再说！
    就这样，一行四人带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背篓，回到了杨默家中。
    “回来了？”杨默奶奶坐在小院外，见四人归来，露出和蔼的笑容，“这孙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您孙子帮了我们很多呢！”夏子忆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欣然点头。
    “……？”
    杨默觉得自家奶奶的话乍听上去有点像是在骂自己，下意识就想回一句你才是孙子。
    但是话说出口前，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是孙子，所以选择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中午就留下来吃个饭吧。”奶奶发出了饭局邀请，“你们去摘海菜花的时候，我让老头去弄了两条鱼，这会菜已经快做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田夏三人这次没有再拒绝她的好意。
    几人进了院子，打了井水，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四个年轻人就呈东南西北四角之势，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不用去帮一下爷爷奶奶吗？”田熙薇问。
    他们四个小人在这里坐着偷懒，让两个老人在厨房做菜，这真的合适吗？
    “没事。”杨默摆摆手，“他俩年纪大了，闲不住，难得家里来客人，他俩巴不得多做几个菜招待你们呢。”
    “老过的都知道，很多人老了不会想着躺平享清福，反而会特别闲不住，恨不得随时随地都找点事干。”
    【这是真老过（大拇指）！】
    【我爷爷奶奶也是，在家里一直闲不下来，我爸妈天天让他们别干活就是不听。】
    【我一看就知道这杨默是个大孝子！】
    “哎，我们来聊会天吧。”夏子忆从来都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可以，你找话题。”程澈说。
    夏子忆顿时小脸皱成一团，作思考状开始思考。
    众人看她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也不出声打断她。
    夏子忆就这样苦思冥想许久，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
    就在大家期待她能想出个什么话题的时候，就听夏姐问道：
    “那个，杨默你今年多大了啊？”
    “……”×3。

 第133章 天下第一……大？

    “我今年二十岁整。”杨默说道。
    “这么小？”夏子忆一脸惊奇，“我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呢！”
    程澈和田熙薇彼此对视一眼，也都是一脸意外。
    居然才二十岁？比他们年纪都要小。
    而且……程澈想了想，这个年纪应该上大二吧？
    现在是十月中旬，大学也没有放假，可杨默却留在家里……
    是没考大学，还是怎么样？
    “……可能因为天天在地里干活，被晒得太黑，看着比较显老吧。”杨默叹了口气，没有去驳斥夏子忆的观点。
    “那你咋不去上大学？”夏子忆天真无邪地问道。
    “本来是在上的，休学了一年。”杨默云淡风轻道。
    “我摊牌了，别看我被晒得黑漆麻乌的不像啥文化人，但其实我是二幺幺大学的学生，我学校很难考的！”他得意一笑。
    “我是村里当年高考成绩最好的那个！”
    厉不厉害你默哥！
    程田夏三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家伙在得（第二声）瑟什么呢？
    “我是首都电影学院的。”夏子忆一脸无辜道。
    “我是魔都戏剧学院的。”田熙薇跟着一脸无辜道。
    “我是魔都音乐学校的，括弧，优秀毕业生，括弧。”
    程澈没有“无辜”，他装模作样地拍拍衣袖，一脸淡然道。
    “……”
    杨默挠挠头，想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忘记他们三个人都是大明星了。
    貌似他们仨的学校都不比自己的好考，而且他们似乎在各自的学校里都是佼佼者。
    目前来看，他好像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和他们相比。
    shift！
    对不起你默弟有点唐突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默你干啥呢！】
    【你跟这仨牲口比啥啊，他们仨人里在校成绩最差的也是我等凡人不可轻易碰瓷的大佬啊！】
    【夏姐、田姐、程哥……对、对不起啊，小默他有点喝大了！】
    【喝大了就滚啊！难不成还要劳资请你吗！】
    【我劝你们不要太得意，不然等会老默杀鱼去了怎么办？】
    “那你是为啥休学啊？是因为在学校压力太大了吗？”夏子忆又问道。
    “在学校没什么压力。”杨默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夏子忆追问。
    程澈和田熙薇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但一切都太迟了——
    “去年刚上大学那会，父母意外去世了。”杨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就休学了一段时间，休息休息，也陪陪老人。”
    程澈和田熙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最糟糕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
    夏子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想她夏某这一生，因为双商可能确实有所欠缺，在很多方面都闯出过祸来。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禁在心底问自己——夏子忆你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啊！！
    “你你你……我我我……”夏子忆那叫一个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呜呜呜怎么办？
    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我怎么能干出来这么邪恶的事！
    本来大家在这聊天聊得好好的，她非要多嘴问这一句干什么？
    【？？？？布嚎！又是刀子！！】
    【夏姐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
    【666我真服了，我一个《龙族》读者，为了零爷来看这破综艺，看天天吃刀子，怎么看个搞笑综艺也吃刀子啊！】
    【那算你是个m！】
    眼瞅着夏子忆都快急哭了，老默终于是开口了：
    “没事的。”杨默笑笑，“过去一年多了都，偶尔提一提倒也不会特别难过。”
    “当然。”他说着，摊摊手，“难过还是会有点难过，毕竟要是一点都不难过，那不就成大孝子了吗？”
    夏子忆并未得到什么安慰，反而更愧疚了，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算了。
    她抬头望天，好让自己的眼泪不从眼眶里滑下来。
    程澈和田熙薇双双叹气——即使是烂话大王程澈和他的好朋友小田，此刻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真的没事。”这下轮到杨默有点急了。
    明天的热搜不会是“当红小花恸哭！原因竟然是一白族年轻男子……？！”吧？
    “而且你们不觉得，我很有那种网文男主的感觉吗？”他努力劝慰着，“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觉醒系统，天下无敌了。”
    “说到这个，给你们看看我的小木剑。”他说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红绳摘下来，摆到众人面前。
    程澈和田熙薇都是好奇地看过去，夏子忆也是一样。
    “看上面的字。”杨默说。
    程澈定眼一瞧，发现小木剑的一面剑身上刻着五个小字——
    「天下第一大」
    “？？？？”他一头雾水。
    天下第一……大？
    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杨默注意到大家的眼神变化，尴尬地咳嗽一下，“当年刻字的时候，是想刻‘天下第一奇男子’的，但因为没算好大小，刻不下了。”
    “……”
    夏子忆这会不想哭了，注意力被转移：“这是你自己刻的吗？这么厉害？”
    “不是。”杨默摇头，“这是十多年前我爸爸刻的，那会仙侠很火，他就给我刻了一个这个。”
    “说是这凡品桃木小剑有朝一日会迎着霞光万丈蜕变为仙器……说实话我觉得他是看看魔了。”
    朋友们，我爹是个魔人呐（悲）！
    夏子忆又想哭了。
    世界上怎么能有人一连闯出来两次那么大的祸啊！！
    她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别聊了，过来吃午饭了！”
    幸好，厨房里传来了杨默奶奶的声音，解救了他们此刻尴尬的氛围。
    “吃饭去吧。”杨默第一个起身，脖子上挂着的小木剑摇曳不止，“我奶奶做菜很香的！”
    “走吧夏姐，别难过了。”程澈站起来。
    夏子忆没有给出什么活人的反应。
    “……你也不想被小黑子们说你是个戏精吧？”程澈幽幽地补了一句。
    夏子忆浑身一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当即吸吸鼻子，艰难将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她才不是戏精。
    她这都是真情流露！

 第134章 好伟大一家人

    四个人去了堂屋，围坐在小木桌边。
    因为桌子不够大，爷爷奶奶没有选择上桌，而是让他们四个孩子先吃，自己则是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其中他们上午采回来的海菜花被分别做成了凉拌海菜花，以及海菜花芋头汤。
    “这饭好香啊！”夏子忆由衷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真的觉得这一桌菜和米饭都异常的香。
    “都是自家种的东西，肯定香。”杨默道，“鱼是自己家养的，海菜花是自己家种的，米也是自家种的水稻舂出来的。”
    【坏了，这怎么还让你们吃上真的农家菜了？王铮不得难受死！】
    【666纯天然无添加的食材啊，吃完这顿饭后身体受到的净化效果堪比吃了洗髓丹！】
    【效果没那么差！】
    【住农村的哥们你们平时对自己能不能别那么好？】
    【呵，一群没见识的城巴佬，你们平常在城里吃得都是我们分剩下的知道吗？】
    “好厉害，所以你们家是有自己的稻田吗？”夏子忆追问道。
    “对。”杨默点头。
    土生土长的农民家里，怎么会没有稻田呢？
    “那我们下午可以去看看吗？”夏子忆非常感兴趣。
    她是城巴佬，没怎么在现实里见过稻田。
    “当然可以，你们有兴趣想自己上手割一下稻子也是可以的。”杨默说。
    免费劳动力呢，不要白不要。
    “你们怎么看？”
    夏子忆觉得自己还是很民主的，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头询问起了田熙薇和程澈的意见。
    “可以呀。”田熙薇点点头。
    她也对亲手割稻子这件事很感兴趣。
    “俺也一样。”程澈说。
    “那太好了。”夏子忆高兴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就去稻田里割稻子！”
    ……
    半个小时后，午饭时间结束，众人在院子里休息了一段时间。
    “我去找一下东西，你们在这等一会。”
    临出发去稻田前，杨默站起身，去找了一下各种装备。
    院子里于是只剩下三个小人和两个老人。
    夏子忆跟田熙薇开始和两位老人聊天。
    “爷爷奶奶你们认识我吗？”夏子忆一脸期待。
    “认识，你们三个都认识。”奶奶很健谈，她点点头，“他天天看你们那个直播，喜欢的不得了，没事就看着你们那节目傻乐。”
    “我有时候也跟他一块看，你们节目里的几个人我都认识。”
    【啥叫傻乐……奶奶我觉得我有被伤害到。】
    【能不乐吗？还有比这个节目更乐的综艺吗？】
    【这么一看，老默还真是节目组的忠实粉丝，和他一开始说的一样……这么实诚，开除卡塞尔学院学籍！】
    【你的意思是，卡塞尔学院全是神棍咯？】
    夏子忆嘿嘿一笑，对自己被”认识“这件事感到很高兴。
    “哦哟，他最近笑得比去年多多了。”奶奶感慨了一句，“去年听医生说他得了什么‘鱼鱼症’，整天把自己关房间里，话也不咋说。”
    “……”
    鱼鱼症？
    那不就是……
    程澈、田熙薇、夏子忆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轻举妄动。
    虽然奶奶的发音并不标准，甚至可能有点好笑，但这个事本身可一点都不好笑。
    程澈一下想起来杨默已经休学快两年了……最初选择休学是不是也有这部分原因在？
    “不过这最近半年好多了。”奶奶乐呵呵道。
    “他休学回老家，我跟老头天天找他聊天，带他去种地，慢慢就变好了。”
    一直没咋说话，看起来有点冷酷的爷爷这时候也点点头，开口淡淡道：
    “不错，我是头功。”
    “你还头功？”奶奶嫌弃地看了爷爷一眼，“你是个屁！”
    爷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蔫巴了下去。
    好男不和女斗！
    奶奶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脸歉意地看向程田夏三人：
    “你们直播是不是不能有这种脏话？对不起啊。”
    “……”
    程澈、田熙薇和夏子忆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夏子忆更是抽抽鼻子，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甚至别说他们三个人了，就连弹幕都骤降了一大截。
    【有时候感觉，网文看多了，变得特别会脑补，奶奶说了一句话，我自动脑补了一年的故事。】
    【天天聊天把抑郁症聊好了……不是劳资他吗怎么要被这一句话讲哭了？】
    【根本不敢代入爷爷奶奶看到孙子抑郁有多难过，用怎样的心情天天找他聊天，又是用怎样的心情笑着说出来这件事。】
    【刚刚夏姐问错问题，杨默还安慰她……一脉相承吧，好伟大的一家人。】
    【呜呜呜想我奶奶了，去年因为癌症去世了……】
    “咋、咋都不说话了。”奶奶有点慌了。
    她就骂了自己老伴一句……后果这么严重吗？
    “没事的奶奶。”程澈终于缓过劲了，“那是你跟爷爷感情好的表现，不用避讳，再说那也不太能算是脏话嘛。”
    “是吗？那就好。”奶奶松了一口气。
    恰好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默提着四把镰刀小跑过来。
    “东西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程澈看了一眼身边两女，发现她们似乎还没缓过劲来。
    田熙薇还好一点，看着没啥异样，但是夏子忆实打实地给了他一种快要背过气的感觉……
    他挠挠头，站出来说道：“那就现在吧。”

 第135章 飞升

    十月金秋，丰收的季节。
    稻子早已经褪去了盛夏时分的青绿，站在梯田边向四周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耀眼金黄。
    秋风从远处吹来，拂过稻田，掀起一阵阵金色的波浪。
    站在稻田边上深吸气的话，能清晰嗅到淡淡的稻香。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稀疏的虫鸣。
    四个人一人一把镰刀，站在稻田边。
    “割稻子不算难，就是需要费点力气。”
    依旧是杨默做示范，他走进稻田，左手抓住一把稻杆，右手挥镰，刀刃贴着稻根部位斜向上一拉。
    一把稻子就这样整整齐齐地躺在了他手里。
    “割完丢后面就好。”杨默说完，就把手里的稻子往身后一放，继续去割下一把。
    “我来我来。”夏子忆迫不及待地跑下去了。
    田熙薇跟程澈也一样。
    田熙薇下稻田的时候，踩到了一丛杂草，“哗”得一下蹦出来一只不明飞行物，吓了她一跳。
    “哇！”
    “怎么了？”程澈循声看去。
    “没事。”田熙薇摇摇头，“草里一下飞出来只蚂蚱，吓我一跳。”
    “什么！？”程澈大惊失色。
    “区区蚂蚱，居然敢吓唬小田大王，我看它是嫌命太长了！等会就把它全家抓起来做烧烤！”
    程澈“勃然大怒”、“怒发冲冠”、咬牙切齿。
    “？”田熙薇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我并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其实如果你们想，真的可以抓些蚂蚱。”杨默在不远处说道，“这个季节蚂蚱变少了，但是这会也是蚂蚱最肥的时候。”
    “这个时候，我们这里真的会有人抓门抓来吃。”
    “那算了，我们还是先割稻子吧。”程澈瞬间正经道。
    他不怕蚂蚱，但是他对吃蚂蚱这件事的确没什么兴趣。
    “对对对，割稻子吧！”夏子忆认同道。
    杨默摊摊手，没再多说什么。
    四个人各自选了一块地盘开始割稻子。
    和杨默说的一样，割稻子这件事本身不算难，只是有点费力气，但远没到特别离谱的程度。
    即使是程澈他们三个纯新手，也不会出现割不动稻子的情况。
    头几分钟，大家觉得这事还挺新鲜挺有趣的，夏子忆甚至时不时还要显摆一下她割下的超饱满稻子。
    但渐渐的，十几分钟过去，新鲜感过去，腰开始酸了，割稻子的欲望如同潮水般疯狂消退。
    夏子忆直起腰，把手撑在后腰上。
    “好累啊……”她擦了擦汗，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要死了。
    程澈和田熙薇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望地，脸上挂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割稻子”的迷茫表情。
    事实证明，对于他们三个城巴佬来说，割稻子这种事还是太困难了。
    【真的假的？真有那么累？你们仨行不行啊？】
    【应该是真的吧，要是澈哥和夏姐喊累，我觉得可能是他俩有点虚，但是小田也是一副有点怀疑人生的样子……】
    【其实累倒是其次的，主要是得一直弯腰，这个是真累人，再有经验的老农民，割两天稻子都得躺床上缓好几天。】
    【割稻子还不是最累的，最累的是割麦子，大夏天的……那是真顶级折磨。】
    “累了去树底下坐着就好。”杨默直起腰，回头说道。
    “那你呢？你不休息吗？”夏子忆问。
    “我还不累，再干一会儿吧。”杨默理所应当道，“我多干点，到时候爷爷奶奶就能少干点。”
    “或者我干脆现在带你们回去？”他好心道。
    “……”
    程澈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拿起镰刀，又开始干了起来。
    闹麻了！
    区区二十岁小登，也敢在我面前得（第二声）瑟！
    这么喜欢卷？
    我避你锋芒！？
    田熙薇也叹了口气，做出了和程澈同样的动作。
    爷爷奶奶那么和蔼的两个人……虽然可能有点微不足道，但能帮他们减轻一点工作量是一点吧。
    夏子忆一看他们仨都接着干了，皱着个小苦瓜脸，但也没有自己一个人跑去休息。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他们既然想干，那她夏某就在这舍命陪君子/淑女！
    她看以后还有谁说她是作精！！
    【太好了是正能量环节！我们追的节目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太好了是正能量环节！我们鼠鼠鼠定了呀！】
    【向全世界最好的夏宝、田宝、程宝……还有那孙子致敬（敬礼）！】
    【虽然但是，为啥不用机器割？】
    【城巴佬，那我问你，啷个大一坨的收割机，要怎么开到这小梯田上？】
    接下来的时间，四个人割稻子的认真程度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虽然程澈三人割稻子的效率要比杨默慢一大截，体力不如杨默，但他们还是有在尽力坚持。
    实在累得不行了，就原地坐下歇一会，歇得差不多了再继续起来割稻子。
    给杨默都整感动了。
    仨大明星，分明可以躺在舒适的洱海边享受海风，却愿意在秋阳下帮他们家割水稻……泪目！
    他早就知道，之前他们在谧海帮渔民干活，在杭城自己打工都不是剧本！
    他一定会粉他们《漫游日记》一辈子的！
    ……
    临近傍晚，太阳开始缓缓往群山后面坠落，整个稻田被染上一层暖金色，稻穗在风里摇曳，像是液态的金子。
    杨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吧，非常感谢你们愿意帮忙。”
    他说完，甚至朝三人浅浅躬了躬身。
    “使不得使不得！“程澈连连摆手，“千万别鞠躬……事实上就算你给我磕一个，我也不会给你压岁钱的！”
    杨默无语地笑了。
    ??作者你好见啊。
    “哎？”田熙薇忽然道，“你的小木剑怎么不见了？”
    程澈和夏子忆闻言看向杨默胸前，发现一直坠在那的小木剑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根孤独的红绳。
    杨默下意识低头看去。
    摸摸胸口，没有。
    翻翻口袋，也没有。
    再抖抖裤子，还是没有。
    尽管有在尽力控制，但他的脸色还是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是不是掉田里了？”程澈说，“我们找找吧。”
    “那就找找吧！”夏子忆和田熙薇点头。
    他们三个没办法切身共情杨默，但他们能猜到那把小木剑对他有多重要。
    虽然说都包浆了吧。
    说完，三人也没管杨默的反应，拖着劳作了一下午的身体，开始在稻田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杨默张张嘴，最后也没挤出来什么话，加入了搜寻的阵营。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了，四个人几乎走过了稻田的每一个角落。
    眼瞅着要日落了，天快黑了。
    杨默直起腰，看了看夕阳，沉默片刻，道：“不找了。”
    程澈回头看他，见他站在稻田中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其实可以再找找。”田熙薇说，“我们倒也没那么急着回去。”
    他们嘉宾都是“皇帝”，王铮才是“太监”，要急也是老王急！
    “对呀对呀。”夏子忆点头。
    虽然她快累死了，就剩一口气了……但她还是愿意再分半口气出来滴！
    “算了。”杨默摇头，“那么久没找到，估计是真丢了。”
    “丢了……就丢了吧。”
    程澈没由来地看了眼杨默的袖子，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采海菜花的时候，他没有挽袖子。
    刚刚割稻子累得满头大汗，他也没有挽。
    ……不是书友泥！？
    “可能也不是丢了吧。”他说。
    三人一齐看向他。
    程澈则是看向了远处那半片绚烂的天空——
    天色从暖金缓缓过渡成橘红，橘红里又晕着一抹绛紫、灰蓝……仿佛天空女神披上了她最盛大的礼服，在世界尽头璨然旋开了裙摆。
    “说不定是迎着霞光万丈蜕变成仙器飞升了呢。”他耸耸肩。
    杨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第136章 兜风

    随着最后一缕霞光也被远处的群山吞没，整片山野都沉入了一种深邃的幽蓝里。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一轮圆月高悬于夜空之上，月光如流水，缓缓流淌在乡野田间的每一处角落。
    晚风吹拂，带着淡淡的泥土气味和稻香，道路两旁的水渠里偶尔传来几声稀疏的蛙鸣，短促而慵懒。
    “倒车，请注意——”
    “倒车，请注意——”
    一道嘹亮的电子女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是三轮车的“突突”声，由远及近，从夜色深处一路颠簸过来。
    杨默轻车熟路地驾驶着电动三轮车，车斗里拉着三个大明星，带他们沿着村子兜风。
    “好凉快啊——”
    夏子忆扶着车斗，直面迎面吹来的风，发出一声长长长长长的感叹。
    “子忆别对着风说话，会肚子疼的。”田熙薇提醒道。
    “哦哦，好吧。”夏子忆乖巧地转过身。
    “这才是旅游嘛。”程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瘫着。
    大理的夜晚宁静而明亮，可以看到田地中稻穗摇头晃脑，可以听到连绵的虫鸣，更重要的是身边还跟着自己的朋友。
    不过……程澈瞥了一眼夏子忆，和前座开车的杨默，心说你们两个有点碍事了。
    要是你们两个不在，我都不敢想现在的氛围该有多浪漫。
    【噢我的妈妈咪啊，大理的月光竟然能如此明亮？几乎把稻田都照得一清二楚，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谧海站觉得谧海这地无敌了， 看杭城站觉得杭城美极了，看大理站又觉得大理封神了，再看一眼银行卡余额……拉完了！】
    【没关系的，只是现在没钱而已，反正以后也不会有的。】
    【（举报）——（举报理由）——（恶语中伤）】
    “哎哎哎，你们看，那是萤火虫吗？”夏子忆突然伸手指向远处的水塘，整个身体猛然前倾，像是恨不得要直接翻出去。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水塘边，杂草丛中，可以望见一两个朦胧的淡绿色小点，正贴着草叶缓缓飞舞。
    “真的哎！”田熙薇惊喜道。
    “这个季节居然还有萤火虫？”程澈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
    他不是生物学大佬，但他知道萤火虫一般都主要活跃在夏天。
    “大理偏南方一点，十月确实偶尔能见到一点。”杨默将三轮车停了下来，表示这不是生物，这是地理。
    “不过最多也就一两只，而且过几天估计也没了。”
    “已经足够啦！”夏子忆乐呵呵道，“这一次大理之行已经足够我记一辈子了！”
    田熙薇和程澈没说话，不过他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杨默单手扶着车把，回头瞥了程澈一眼。
    程澈正靠在车斗挡板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oi，够作者。”杨默喊了一声。
    “？”程澈回头瞥了他一眼。
    当我面叫我狗作者？你好大的胆子！
    敢不敢告诉我龙三你最喜欢谁？
    信不信过两天我就给他/她写死！
    “你这不得唱个歌什么的？在谧海和杭城都唱过，来大理不能区别对待啊！”杨默理直气壮。
    “对对对！唱歌唱歌！”夏子忆立刻跟着起哄。
    “我也觉得可以！”田熙薇也拍拍手。
    “我的歌是大白菜啊？”程澈反问，语气懒洋洋的，“说唱就唱，你们付演唱费了吗？”
    “如果付了你就愿意唱……”田熙薇眨眨眼，“那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她其实也挺有钱的，买程澈唱几首歌不难。
    而且钱花在程澈身上她也不至于觉得心疼。
    这是一石二鸟的买卖啊！
    “那倒也不必。”程澈坐直了身子。
    她想听那他还真能收她钱不成？
    “其实也不用你再唱新歌。”杨默又道，“你就唱你唱过的就好，把上次在杭城没唱完那首唱完？”
    “我这刚好有吉他！”他说。
    其他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程澈扫了一眼三轮车的车斗，只有他们三个人加上摄影师。
    三轮车的车身外也没有绑着吉他作为外附魂骨，车头那么小的空间更是不可能放得下。
    程澈表情怪异……难不成你真有仙器？
    芥子纳须弥？芥子袋？
    在三人的注视下，杨默下了车，把自己屁股下的座位掀开——下面有一个储物空间，平时可以用来放雨衣什么的。
    杨默从里面掏出来了一把吉他。
    更准确的说，是一把尤克里里。
    塑料材质的琴身，长度大约半米出头，一共四根琴弦……塑料的。
    杨默双手抱着尤克里里，表情庄严肃穆，像是捧着一件从仙界掉落人间的仙器，慎之又慎的递交到程澈手里。
    程澈接过这把尤克里里，低头看去——塑料琴身在月光下隐隐呈现出一种廉价的光泽。
    他没绷住，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666我本来还期待着他能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一把吉他……你别说，还真吗变出来了？】
    【这吉他有点眼熟，像音符商城九块九包邮那种。】
    【首先，这是尤克里里，其次……好吧没有其次。】
    “别笑啊，我看过音符视频，虽然是玩具，但是勉强也能用。”杨默说。
    “也行吧，你等我研究一下。”
    程澈低头拨了两下琴弦，听着那“质感满满”的声音，没绷住又笑了一下。
    不过，应该能凑活用一下……程澈简单调了调音，然后适应熟悉了一下尤克里里的大小。
    他想了想，看着摄影机：
    “在《漫记》唱过挺多歌的，但是貌似还一直没有送给各位观众朋友的歌。”
    “那么，这首歌送给各位观众朋友们……还有我的书友们……还有全世界的人。”
    【？？？？】
    【深金！本来听到要送我还怪感动的，结果又是一个讲话大喘气的！】
    【你都多余提一嘴我！】
    【这首歌不好听直接骂！】
    “嗯嗯，顺便发个音符好了。”程澈把手机交给田熙薇，拜托她给自己拍摄。
    有这个主意，不是因为他又想涨粉丝了或是怎样。
    他只是觉得今天下来，认识杨默一家这个过程，还是很让他触动的。
    接下来这首歌，也确实值得更多的人听到。

 第137章 稻香

    田熙薇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镜头稳稳对准了车斗里的人。
    晚风卷着稻花香从田埂上漫过来，裹着细碎的虫鸣落在耳畔。
    玩具尤克里里的音色不算好，琴音单薄发闷。
    为了弥补音质的巨大缺陷，程澈拨动琴弦弹奏前奏的时候，顺带吹起了口哨。
    口哨声清亮明快，伴着四周断断续续的虫鸣，意外地有些适配。
    【还没开口光听前奏就想跪了orz。】
    【澈哥这么会吹口哨……大学没少调戏女同学吧？】
    【666小田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和人名一样，可以用“澈”来形容的歌声，在乡野田间的温柔月色下响起——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人要这么的脆弱堕落。”
    开口的瞬间，四周好像忽然静了一瞬。
    本来还有些躁动的夏子忆陡然安静下来，她坐在车斗里，脸上表情变得宁静而安详。
    杨默斜靠在三轮车的车把上，抱着胳膊，身体微微站直了些。
    田熙薇举着手机的手很稳，她看着镜头里的人，睫毛弯弯，眼神柔软。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好舒服的旋律，很简单的歌词，但是好有感觉。】
    【真心觉得澈哥属于音色流氓，九块九愣是配出了九百九十九的质感，音色太好了……说烂话的时候除外。】
    【羡慕小田能得到澈哥这个尤物。】
    程澈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副歌的旋律顺着风撞进所有人耳朵里。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稻田深处，虫鸣细碎。
    水渠里的水轻轻流淌，稻穗随着风微微晃动，像是跟着旋律在点头。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飘满海菜花的水塘边，几点淡绿色的萤火慢悠悠飘了两下，在草叶间时隐时现，像洒在夜色里的碎星。
    【救命！想起来小时候在奶奶家过暑假了！】
    【小时候在农村老家真是这种场景，月光特别亮，萤火虫一片一片的。】
    【依旧原创，依旧超绝情景适配度……我们至今不知道澈哥到底有多少存货。】
    第一段副歌结束，程澈没有停下来，继续弹奏着手中的尤克里里。
    直到第二段主歌的到来。
    “不要这么容易就想放弃，就像我说的。”
    “追不到的梦想换个梦追不就得了。”
    “为自己的人生鲜艳上色，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
    程澈的歌声显得愈发松弛，少年感十足。
    九块九的尤克里里音色异常潦草，但那股潦草的感觉却偏偏莫名和这份松弛相配。
    可能虽然潦草不是一个褒义词，但当少年和潦草搭配到一起，就好像又值得期待了吧。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夏子忆靠着车斗挡板，脑袋轻轻晃着，她有点想跟着打拍子，但是吧……嗯嗯，她觉得还是算了。
    “童年的纸飞机，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
    田熙薇的手腕微微发酸，但她依旧没动，反而有点想就这么一直举下去。
    “所谓的那快乐，赤脚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
    “偷摘水果被蜜蜂给盯到怕了，谁在偷笑呢。”
    “我靠着稻草人吹着风唱着歌睡着了。”
    【画面感太强了，歌词都很简单，但美到难以置信。】
    【一下就懂了为什么澈哥之前特别提一嘴，这首歌要送给所有人，原来是这样治愈温暖的内容……】
    【礼物很喜欢，谢谢澈哥，刚刚打了沟槽的经理一拳，准备辞职回老家见见老人。】
    【666大哥尿性！】
    “午后吉他在虫鸣中更清脆，阳光洒在路上就不怕心碎。”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杨默抬头望着远处村落亮起的灯火，嘴角往上翘了翘。
    月光下摇晃的稻穗、塘边飘飞的萤火、空气里的稻香……这是他的家，他长大的地方。
    他其实一直都是个大孝子（褒），跟家里人关系始终很好。
    一年多以前，他父母意外去世，他在学校得到消息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虽然这话说着有些羞耻，但他那会的确天天以泪洗面，甚至不止一次产生过不好的念头。
    好在他爷爷奶奶及时把他接回了老家，天天陪他聊天。
    他不知道爷爷奶奶有没有偷偷哭过……当然他觉得肯定是有。
    但他们从不在他面前展露悲伤，只是天天变着法子地想让他笑起来，没有过不耐烦，没有过放弃。
    很多很多天过去了，他们成功了。
    他不再哭泣，不是不再难过，而是他对爷爷奶奶爱得深沉。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他的世界千疮百孔，但好在还没轰然崩塌。
    而且！
    那话又说回来了。
    冷知识：无论是从严谨概率学定义，还是主流科学的角度出发，我们都没有办法证明人类死后能够穿越异世界的概率为零！
    所以他固执地认为，他爹也许真的飞升仙界了，顺手还捞走了他娘。
    大概还捞走了他的小木剑……
    嗯，希望小木剑蜕变成仙器以后可以变大，补足剩下的“可男子”。
    非常合理！
    他收回远眺的视线，重新看向程澈。
    最后的副歌唱完，尤克里里的余音在空气……哦抱歉，九块九的尤克里里的塑料琴弦是没有余音的。
    夏子忆和田熙薇第一时间向程澈送去了各种夸奖。
    程澈也是足够不要脸，接受得理直气壮、毫不收敛。
    杨默意识到，原来程澈身上不止有路明非、楚子航的特质。
    还有芬格尔的。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他出声问。
    程澈回头看他：“《稻香》。”
    “《稻香》……”杨默呢喃一句，觉得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他说。
    他知道，程澈歌里唱的不是他。
    但是，那不是他吗？

 第138章 大舔狗时代

    深夜，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那座白族小院，各自进了房间。
    程澈瘫倒在柔软的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如果身处游戏世界的话，此刻身边大概会不停冒出“+1+1+1”的绿色血条恢复提示。
    这很好理解——今天一整天的经历，让他的心灵格外美满。
    但肉体实在很不美满。
    像是走了一样在床上一动不动瘫了许久，程澈才终于动起来。
    现代人从床上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看手机。
    首先跳出来的，是小棠发来的消息——
    小棠：澈哥，《稻香》的热度有点太夸张了，这还没过去两个小时，已经在冲击热搜榜了。
    小棠：感觉甚至很有机会冲击热搜第一。
    热搜第一吗……我还是太有流量了。
    程澈切出后台，到音符那边看了一眼。
    最新作品发布于一个小时前。
    乡村田野间、稻香虫鸣里、皎洁月光下，一辆青蓝色的电动三轮车的车斗里，程澈抱着一把别具一格的尤克里里，弹唱着《稻香》。
    视频只经过了一点简单的剪辑，故意在极大程度上保留了视频本身的原有风味，那股独属于田野间的浪漫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文案是田熙薇写的：“歌曲《稻香》送给大家，希望所有人都天天开心~”
    虽然视频才发布了一个小时，但点赞量居然已经突破了七位数，并且还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不断攀升。
    这毫无疑问是程澈发布的所有作品中，热度蹿升势头最猛的一条。
    而且堪称奇迹的一点是，评论区里居然出奇的干净。
    没有对他的“亲切问候”，没有“芒果”，甚至连催更的发言都少得可怜。
    有程澈的人粉，爱看他录综艺、唱歌，清一色在夸他，拜托他多出歌多唱歌。
    “首先，我不懂音乐，但我觉得至少在治愈系这个赛道《稻香》天下无敌……当然，要不是这样就当我没说过，毕竟我说了我不懂音乐。”
    “澈哥我真求你了，去参加音综，去出专辑，去开演唱会，乐坛就靠你拯救了！”
    “我学你书友叫你一声澈爷，你敢把歌手当主业吗？”
    当然，评论区也少不了程澈的书友，只是书友们这一次的画风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变化——
    “为这首歌，我宣布再也不会说零号爷爷一句坏话……不是主要我真害怕他一个不高兴不写了。“
    “樱，带上蜘蛛切，去告诉全网的《龙族》读者，我对零号最近的更新很满意，以后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有关于他的负面言论，也不希望在有‘零号’的地方看到‘芒果’。”
    “@启点（恩师零号）还不过来给你零号爷爷擦皮鞋！不准压力他！像路明非对诺诺那样对他！你他吗不舔好了，等会去全职当歌手了你害怕不害怕？”
    “我宣布，就此进入大舔狗时代。”
    看着书友们的评论，程澈觉得冥冥中仿佛有青莲居士点了自己的脑壳。
    已知，书友们喜欢看《龙族》，需要《龙族》维持稳定更新，而程澈是这个世界唯一能负责更新《龙族》的人。
    所以，程澈＞书友。
    又知，程澈芒果过敏，书友们老喜欢拿芒果“攻击”他。
    所以，书友＞芒果＞程澈。
    由此形成了书友＞芒果＞程澈＞书友的闭环。
    但现在从以上评论可知，唱歌可以让书友们不敢提芒果，所以唱歌＞芒果。
    而唱歌的人是程澈，所以等同于程澈＞芒果。
    最终得出以下不等式——
    程澈＞芒果＞书友。
    太好了！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芒果暗杀了！
    程澈心满意足地退出了音符，回复小棠去了。
    ……
    程澈：顺其自然吧，能第一当然好，不能也不强求。
    小棠：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澈哥你在圈内的状态是很干净的，顺其自然就最好。
    买流量、买水军冲热搜这种事，在娱乐圈内确实非常常见。
    这种事谁没干过呢？
    都不说别人了，那隔壁的老王不就经常干？
    先不说这种事会不会被发现，就算真的爆出来了，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黑料。
    但对于程澈现在的处境，或者说对于程澈这个人的性格来说，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一来，程澈真不缺流量，《龙族》和《漫记》每天都在给他提供稳定的流量，他自己爆梗、出作品的频率又高得吓人。
    只要不是出现什么重大塌房事件……凉不了，根本凉不了。
    二来是小棠知道，程澈本人对流量的态度，说在意也在意，说不在意也就那样。
    呃，相较于流量，他大概更在意有没有乐子。
    如果流量能带来乐子，那他大概会对流量趋之若鹜。
    反之，如果没有乐子，那他也会弃之如敝屣。
    感觉澈哥是那种，明天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的音符粉丝数变成零，《龙族》书友粉都跑光了，会先愣一下。
    然后觉得这其中肯定藏着什么有乐子的事，于是嘴角一歪，像是侦探寻找真相一样认真开始找乐子的人。
    嗯，没错。
    小棠非常确信，故事的发展一定会是这样的。
    不过好在，程澈虽然是个本质乐子人，但内核并不冷血，反而很温柔，对身边人，甚至是对不咋相干的人都温柔。
    要不他干嘛今晚要理会杨默，唱一首《稻香》？
    他真的，我哭死。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程澈才会自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起，就始终很受网友们的欢迎吧。
    小棠倏然意识到，程澈也许根本不是魔都音乐学院毕业的，而是卡塞尔学院毕业的。
    因为他简直就和卡塞尔学院的那群神经病一模一样嘛！
    澈哥伟大，无需多言！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妹说。
    ……
    小棠：话说澈哥，刚刚有娱乐公司联系我，又是想签你当艺人的。
    这群娱乐圈的人怎么那么锲而不舍啊……程澈叹了口气。
    最近这两个月，他都不知道自己拒绝了多少家娱乐公司，全加在一起，估计都能掀翻半个娱乐圈了。
    怎么现在还有娱乐公司找上门来？
    主要是他也不需要啊……

 第139章 为什么要奖励我

    和小棠的对话结束后，程澈靠在床边，抱着笔记本电脑完成了今晚龙三的更新。
    剧情推进到了，薯片妞苏恩曦堂堂登场，以及，凯撒的种马父亲找到了昂热校长，告知他岛国有一尊“神”正在复苏，校长准备亲自去一趟岛国进行镇压。
    今天的书评区难得没再出现“短小无力”一类的留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
    “呜呜呜更新了他更新了，他没有因为自己在娱乐圈红了就不管书友兄弟们了！”
    “《稻香》是真神了，但是请您千万不要忘记更新，‘糟糠之妻不可弃’啊零爷！”
    “666我是女生吗就’糟糠之妻‘……但如果是零号哥哥的话，人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啦。”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程澈满意一笑，关掉了评论区。
    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倒也不太急着睡觉。
    事已至此……找小田唠会嗑。
    程澈关上了笔记本电脑，摸出手机。
    还没点开vx呢，一个弹窗就蹦了出来——
    “小田大王邀请你语音通话”
    接通——
    “还挺巧，我正打算找你去。”程澈说。
    “是嘛？”田熙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那还挺有默契。”
    “你还记得今天我们的赌约吗？”她问。
    “赌约？”程澈稍做回忆，想起今天上午和她比赛采摘海菜花的事，“记得。”
    “怎么？你想好了要提什么要求了？”
    “想好了！”
    “那你说吧。”程澈的心情十分平静。
    “叫姐姐。”田熙薇说。
    “哈？”程澈愣了一下。
    “我说——叫！姐！姐！”田熙薇一字一顿的又强调一遍，“我的要求就是，以后咱俩私下相处的时候，你得管我叫姐姐。”
    “我本来就比你大，这要求很合理吧？”
    “是很合理。”程澈摸摸鼻子。
    她比我大所以让我叫姐姐……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这真的是要求吗？
    这是奖励吧？
    这怎么想都应该是奖励才对吧！
    “那你叫吧！”
    “姐、姐？”程澈试探性地说道。
    “真乖！”田熙薇嘿嘿一笑，“来姐姐摸摸头。”
    “如果你也有仙器的话，也许能做到在你房间摸我的头。”程澈翻了个白眼。
    “也不是不行，如果以后有机会得到仙器的话，我一定要这么试试！”田熙薇认真道。
    “……那你加油吧。”程澈给了一句不太给力的鼓励。
    “说到仙器。”田熙薇突然长叹一口气，“今天遇到的事，对我还挺有启发的。”
    虽然只有一天，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杨默一家人对待生活的态度，都特别值得称赞和学习。
    “的确。”程澈感叹，“大家都不容易啊。”
    很多人都不容易……但其实他得承认，他还挺“容易”的。
    所以杨默的事对他触动也不小——他很幸运，但不能因为得到的轻易就不懂珍惜，反而应该加倍看重这份幸运。
    另外，或许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可以试着去帮帮那些相对可能没那么幸运的人。
    嗯……主要是他各种缺德事干得有点多，虽然大的缺德事一件都没干过，但小的缺德事也差不多一件都没落过。
    抽空还是得多做好事，攒点功德对冲一下才行。
    “不过大理真的好美，”田熙薇岔开话题，“今天看到的景色，我肯定会记一辈子。”
    “确实很美，可惜就是有摄像头跟着，好多事都做不了。”程澈说。
    节目组虽然很少干涉嘉宾，但有没有摄像机，差别还是太大了。
    而且走到哪都跟着一个摄影，除了一些特定场合，否则很难不引人注意。
    “这倒是。”田熙薇深有同感。
    “话说，你大理站录完后，有工作吗？”程澈问。
    “刚结束的那几天，应该是没什么事的。”田熙薇想了想，回道。
    “那要不你别急着买机票了？“程澈提议道，“到时候在这多留一天，纯粹地玩一玩？”
    ……
    “可以呀！”田熙薇答应得痛快。
    大理本来就是旅游胜地，到时候在洱海边找一家景色好的民宿，就光在洱海边散散步、骑骑车，也是很治愈的！
    “你等我跟张姐说一声。”
    她说完，切到聊天界面，跟张姐发送了消息。
    小田大王：姐，回去的机票你订了吗？
    张姐：？
    张姐：说什么呢，当然订了啊。
    田熙薇并不意外——这很正常，为了防止耽误行程，一般机票都是会提前订的。
    小田大王：我要在大理多留一天。
    张姐：？
    张姐：理由呢？
    小田大王：你猜呀。
    张姐：还呀？这么高兴呢？
    张姐：啧啧啧让我来猜猜，是不是某头贵族猪约你留下来玩一天？
    小田大王：没有猪约我，但是有程澈约我。
    张姐：你还维护上了，我说是猪就是猪！
    把我家白菜都拱走了，不是猪还能是什么？
    他一天在我这里是猪，一辈子都是猪！！
    张姐：你想留就留吧，反正那几天档期都空着。
    张姐：你俩最近都小心点，尤其让猪小心点，别太嘚瑟。
    小田大王：我知道了，谢谢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张姐：跟程澈比谁更好？
    小田大王：姐，听话，咱不好奇这种问题哈。
    张姐：哈哈。
    田熙薇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
    ……
    “我这边没问题了。”田熙薇雀跃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太好了。”程澈说。
    他这边当然也没问题——他是皇帝，他想去哪就去哪，小棠不仅没资格干涉，还得围着他转。
    “哦对了，张姐让我告诉你，最近小心点，别太嘚瑟。”田熙薇补充道。
    “怎么？难不成她有什么内部消息？有人终于看我不顺眼了？”程澈眨眨眼。
    是有人要搞我了吗？
    那很期待了……
    我脑子里的红歌、红诗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说这话的意思，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你最近好嘚瑟，所以这么说一嘴。”田熙薇如实说道。
    “好吧。”
    什么嘛，原来不是有人要搞我嘛……
    噢天呐，真让人难过。
    程澈：失落.jpg。

 第140章 天阶功法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悦耳的歌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伴着尤克里里轻快的琴声。
    商务车后座，田熙薇缩在座位里，手里正拿着手机刷音符。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个音乐博主正在翻唱《稻香》的视频。
    “不错不错，这个唱得不错，点个赞！”田熙薇自顾自地点点头，顺手在屏幕上双击了一下。
    “……你遇见谁唱《稻香》都说不错，都点赞，就不怕被营销号盯上吗？”程澈问。
    昨天晚上，大理站的录制正式结束，今天一早，嘉宾们三三两两散去。
    其他四个人都去了机场，为了之后几天可能到来的工作做准备。
    只有田熙薇和程澈，早上离开那座白族小院后，便直接上了自己的商务车，直奔洱海而去。
    原本夏子忆见他俩都不走了，心里也涌起一股“他俩不走，那我也不走了”的冲动。
    但很遗憾，遭到了她经纪人一记毫不留情的敲脑壳制裁，又在许安楠的劝说下，终于还是被拉上了飞机。
    “不怕，我只是点赞而已，又没干什么亏心事。”田熙薇表示，她有理她怕啥！
    “……你回答得倒是很果断，可你拿的是我的手机，用的是我的音符账号。”程澈扶了扶额头。
    “那咋了？”田熙薇头也没抬，“我就用，有本事你抢回去啊？”
    “……”程澈抬头看车顶，不接茬了。
    今天一早，他们坐车去洱海，为了消磨路上的无聊时光，自然免不了要刷音符视频。
    途中田熙薇忽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他，平时刷音符都会刷些什么视频？
    “喜不喜欢刷那种穿黑丝白丝，还有小裙子跳舞的漂亮小姐姐呀？”——田熙薇当时笑容满面的如此说道。
    那一刹那，程澈只感觉机械化的“警告”声，还有红色的“危”字陡然间变得铺天盖地，如潮水般将他完全包裹。
    他当即就一种果断、果决、斩钉截铁、义正言辞的口吻回答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相信的话，你把我的手机拿去，自己刷，你刷一百个视频也刷不出来一个你说的那种。”
    原本程澈以为，使出这招“以退为进”之后，田熙薇会如他所料地展颜一笑，说：
    “查手机就不用了，我相信你！”
    但很遗憾，他严重错估了自己人格的可信度，也低估了女孩的好奇心。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是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田熙薇笑眯眯地拿走了程澈的手机，并且毫不客气地点开了他的音符。
    “你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刚刚的话是在骗我哦。”——全服第一甜妹用那甜美到恐怕真的会折倒无数英雄好汉的嗓音说道。
    程澈的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熙薇飞速刷新着自己的音符视频，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好消息是，程澈平时对擦边视频确实不怎么感兴趣，本身就很少刷到。
    反而呢，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发力了，他最近倒是经常刷到田熙薇的相关视频……他对此确实不可避免地有那么一点感兴趣。
    于是这一通刷新下来，别的女生几乎没出现过，田熙薇反倒是刷到了不少自己的相关视频。
    整个过程中，她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失过。
    程澈只觉得身周的那些红光和“危”字全都悄悄退散了。
    只是后来田熙薇也没把手机还给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霸占着，一条接一条地往下刷。
    程澈也懒得管了，反正自己平时确实没刷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索性往靠背上一瘫，随她去了。
    张姐和小棠坐在他们后面一排，听着前边两个人一路拌嘴，无奈地相视一笑——这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
    车子沿着公路平稳地往前开，田熙薇继续刷视频，很快又刷到一条《稻香》的翻唱视频。
    不得不说，《稻香》实在是太火了，自从程澈那天晚上唱完之后热度就没有掉下来过。
    中间不仅真的登顶过热搜第一，音符上也铺天盖地的全是翻唱。
    有抱着专业吉他坐在录音棚里认真弹唱的，也有拿着一把牙刷充当话筒，对着卫生间镜子唱的。
    甚至昨天，就连夏子忆都发了翻唱视频凑了一下热闹，嗯……并且收获“好评满满”。
    至于田熙薇又刷到的这条，则是一个大学生抱着一把看着同样不怎么正经的尤克里里，坐在大学宿舍里翻唱的。
    田熙薇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
    “哪里有《稻香》，哪里就有我，这条也赞！”
    “唱得感觉已经很好了，但貌似还是没法碰瓷澈哥的那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是正常的，其实你澈哥自己来，估计也很难能唱出超过那版的版本了。”
    “澈哥……对不起，在下实在愚钝，即使是您将天阶功法倾囊相授，在下也依旧没法完全参透啊……”
    田熙薇一边看一边乐，顺手又点了个赞。
    她继续往下划，意外刷到了之前那边，科幻短篇比赛的最终获奖名单。
    第一名不必多说。
    评论区里大部分都在说”实至名归“，只有极少数硬黑“有黑幕”——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这世上甚至有人对钱都不感兴趣，那程澈当然也会有黑粉。
    田熙薇扭头看向程澈：“这个比赛的颁奖仪式，是不是昨天已经结束了？”
    程澈瞥了眼屏幕，点点头。
    “昨天网上有人喷你吗？”她问。
    这一点程澈不太清楚，毕竟他刚录完节目，没什么时间频繁关注网上自己的舆论情况。
    于是后座的小棠代为回答了：
    “是有的，不过不太多了，主要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又发了条围博，给澈哥扣看不起传统文学的帽子。”
    “又是他吗？这个人好讨厌。”田熙薇皱了皱鼻子。
    小棠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之前被《龙族》书友们用“啊对对对”整破防的那个。
    那人的围博名字特别臭屁，叫什么“文渊学士”，这个人最近一直碰瓷程澈，像块狗皮膏药。
    “不用管他就行了。”程澈是在场看得最开的那个。
    自己被碰瓷了，说明自己太有流量了，这是好事啊！
    反正对方也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就由着书友们破他防去吧！
    说不定他真是“m”呢？

 第141章 就在今天

    车子沿着公路向前行驶，终于在一栋位于洱海边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四人依次下了车。
    程澈伸了个懒腰，耳边是湖水拍岸的声响，混着天空中海鸥的鸣叫。
    洱海的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阳光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从里到外被洗了一遍。
    “这里的样子，就是我对大理的初印象了。”程澈由衷道。
    “这里好舒服。”田熙薇迎着风微微眯起眼睛。
    “都是大明星了，怎么还被空气迷住了。”张姐在一旁打趣道。
    “澈哥，小田姐，我觉得我和张姐可以留在这呼吸空气无限久，但你俩如果不想等会就一起登上热搜的话，还是赶快进民宿为好。”小棠有理有据地劝道。
    程澈：“啧。”
    田熙薇：“啧。”
    两个人最终都选择了听劝，进了民宿。
    民宿是一周前就已经订好的，某位不差钱的零号先生订的全是最好的海景房，一人一间，小棠和张姐也一样。
    “那就先收拾一下行李，等会儿再见吧。”
    程澈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迎面就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铺开了整片洱海——
    水面泛着层层叠叠的波纹，在上午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不规则的光，无数只海鸥在湖面和岸边盘旋，翅膀展开的时候能看见翼尖的一点漆黑。
    洱海边的浅水区里立着一排落羽杉，树根半浸在水里，枝叶在这个季节正从翠绿过渡到金黄，黄绿渐变的羽状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用颜色记录秋天的温度。
    环海公路上有情侣骑着自行车，女生的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她一边笑，一边伸手压下。
    一切都是如此安详而美好。
    程澈看起来也很安详，只是内心实在不太安详。
    毕竟就算做再多准备，表白这种事临近前，该紧张也还是会紧张的。
    是的，程师傅不准备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表白，就在今天！
    有一说一，程澈觉得自己成功的概率应该还是比较大的，但是他好像也不能完全排除失败的可能。
    所以……他低头看着窗外那对正在骑行的情侣逐渐远去。
    希望明天的这个时候再看洱海，会变得更漂亮了，而不是会无心欣赏。
    ……
    “呜——好软的床。”田熙薇“扑通”一下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愧是猪中贵族啊，出手就是阔绰。”张姐打量着房间，啧啧称奇。
    哦，她不住在这，她的房间在隔壁，她和田熙薇一起进来，只是出于职业素养而已。
    “啧。”田熙薇从床上坐起来，不满皱眉，“姐你咋这样，都说过好几次了，他才不是猪。”
    “你是不是嫉妒他？”
    “？”
    张姐笑了。
    我嫉妒他？
    我有什么好嫉妒他的？
    他程贵猪很牛吗？
    他无非就是网文圈最年轻的黑金作家、网文圈最高的山、年纪轻轻身价已经好多好多位数了， 同时他还是魔都音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有点子原创歌曲的能力，刚写了一首歌上了热搜第一，音符粉丝量八位数而已。
    很牛吗？
    哦哦，确实很牛……张姐看向窗外高悬的太阳，忽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她还是当初那个经纪人，但猪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猪了。
    张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意识到果然“莫欺少年穷”是对的。
    还好还好，她没欺过……
    “姐你说，他让我在大理多玩一天，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田熙薇坐在床边，两条小腿前后晃个不停。
    “有没有的，跟我有啥关系。”张姐不接这个话茬。
    要她说嘛，那肯定是有的，但她偏不这么说！
    田熙薇也不在意她的话，自顾自地点点头，自顾自地说道：
    “我觉得他可能是要和我表白了，如果他要和我表白了，那我要不要……不对，应该是我要怎么同意呢……”
    “你知不知道，人类有三大错觉。”张姐给她浇了一盆冷水，“人家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你这个朋友不错，约你留下玩一玩而已。”
    她故意加重语气念了“而已”两个字。
    “我劝你啊，不要想得太多了，也省得到时候难过。”张姐又说。
    田熙薇瞥了她一眼，“切”了一声，没说话，像是不屑和她争辩。
    这一声“切”让张姐血压有点高了。
    “你啥意思啊？”她追问道。
    “姐，你不懂。”田熙薇淡淡道。
    “呵，我还不懂？”张姐气笑了，“我这辈子谈过的恋爱加一块，比你俩认识的天数都多！”
    “姐，首先。”田熙薇竖起右手食指，“姑且算你说的都是实话，你真的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硬了，张姐的拳头硬了。
    “其次。”田熙薇竖起右手中指，“因为你到现在都还是单身，所以你的那些经验不会帮助你，反而会增加我的论点的可信度——也就是说，你真的不懂。”
    爆了，张姐的青筋爆了。
    “最后。”田熙薇竖起右手无名指，“我说你不懂，意思是你不懂他，你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难不成还能比我懂他吗？”
    田熙薇双手叉腰，一脸理直气壮。
    红了，张姐的脸红了。
    ……
    隔壁的隔壁房间。
    小棠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棠の工作日志》
    “已经不知道今天是入职第几天了，也不重要，但今天很重要。”
    “过去一周，老板坚持每晚练习吉他，再苦再累都没有怨言，并且提前一周就让我订好了洱海边的豪华海景房，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今天。”
    “不愧是写长篇的，的确深谋远虑。”
    “尽管澈哥没说，但我知道，大概就在今天了。”

 第142章 站在程澈后面

    上午九点半，民宿顶楼的海景露台上，气氛格外凝重。
    几盆针叶盆栽修剪得棱角分明，像沉默的哨兵踞在四周，如钢铁般沉默。
    就连远处吹来的海风，似乎也透着一抹肃杀的气息。
    露台的围栏旁，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给我个机会。”男人沉声道。
    “我怎么给你机会？”女人同样沉声反问。
    “以前我没得选。”男人语气低沉，“但现在……我想做个普通人。”
    “好。”女人猛地一点头，抬起手指向远方飘忽不定的白云，“你去跟网友说，看他们让不让你做普通人！”
    “你这是逼我上热搜！”男人怒声道。
    “对不起，我是职业经纪人。”女人扼腕叹息。
    男人四十五度抬头望天陷入沉默，久久无言。
    “你说（嚼嚼嚼），程澈这玩意（嚼嚼嚼），是谁研究的捏（嚼嚼嚼）？”田熙薇坐在沙发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两口的牛角包。
    “不知道（嚼嚼嚼），但是澈哥这玩意（嚼嚼嚼），可太有意思了（嚼嚼嚼）。”小棠坐在田熙薇身边，手里拿着半拉法棍，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
    “我觉得（嚼嚼嚼），你说的对。”田熙薇将嘴里的牛角包咽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是。”程澈回头看见这一幕，大为不满，“干啥呢干啥呢，你一个助理在这躺上了，倒反天罡！”
    啥意思啊？哪有老板跟人打口水仗，助理在一旁躺着吃面包吹海风的？
    “你去，你去跟张姐谈。”程老板下达了指令，并且小做威胁，“谈不通扣你一百块钱工资。”
    “扣吧，反正这个月我的工资都成负数了。”小棠根本不接，并且表示摆烂。
    “而且我觉得张姐说得没错，站在她的角度，这事肯定有顾虑，我支持她！”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大概就是程澈觉得，既然他特意约了田熙薇在大理多留一天，那肯定得一起出去逛逛，围着洱海骑骑车、散散步。
    但张姐没轻易点头，理由也很合理，说到底就是一点顾虑——程澈和田熙薇昨晚才刚结束录制，今天就在大理同游，一旦被路人拍到发到网上，怎么办？
    虽说他俩之前在魔都也私下吃饭被拍过，但一码归一码，在魔都的馆子被拍到，和在洱海边骑行时被拍到，那能是一回事吗？
    何况昨天他们才刚结束录制……
    虽然张姐心里也清楚，今天程贵猪多半会跟田白菜表白，她也不反感两个人谈恋爱，可谈恋爱和恋情公开完全是两码事。
    虽说这两人cp粉确实多，路人缘也确实好，可谨慎如张姐，还是觉得该小心为上。
    有5%的概率会遭到舆论攻击……这跟必凉有什么区别！？
    当然，硬要说两个人在洱海一起旅行，也能强行解释成朋友关系，只要没明摆着牵手亲亲了，就还能硬洗。
    男友粉女友粉们也还能硬给自己完成洗脑，去硬信。
    但问题是……张姐看着程贵猪和田白菜，觉得以自己对他们两个的了解来说。
    如果今天程澈真的表白了，他们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然后被路人拍到了，发到网上了，被怀疑他们恋爱了——那他们两个死倔驴，其实谁都不可能，会为了澄清这种事而否认情侣关系的吧……
    呵，你张姐的那双眼睛，看得太远太远了。
    “再扣一百。”程澈勃然小怒。
    小棠老神在在，完全没感觉。
    “好啦好啦。”田熙薇安慰道，“你别欺负小棠，没事的。”
    “反正等会我自己就可以偷偷跟你跑出去，张姐也拿我们没办法。”她嘻嘻一笑。
    程澈一听，觉得好有道理哦，顿时心平气和了。
    “我真求你们两个祖宗了。”张姐血压要爆了，“能不能别闹了？”
    田熙薇和程澈两脸无辜。
    张姐有点力竭了。
    自古以来，家长第二头疼的事，大概就是怎么带熊孩子了吧。
    至于第一头疼的……是你家孩子本来挺乖的，结果被隔壁的熊孩子带坏了。
    该死的黄毛！
    该死的猪！
    把我的乖乖小田还回来啊魂淡！！
    “好了，关于张姐你的顾虑，我深感理解。”程澈觉得再玩下去可能就要出人命了，开口了。
    “但是呢，既然都来到洱海了，不可能一天都缩在民宿里，那来都来了。”
    “张姐你担心什么我也明白，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后续出现什么情况，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他难得正经。
    张姐狐疑道：“真的？”
    “真的。”程澈点头，“我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
    他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张姐选择相信，毕竟他都拿她的人格做担保了。
    她随手拉来一张沙发椅坐下：“那就随你们俩去吧，我不管了。”
    她又不是完全不支持两人官宣恋情，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想做好万全准备，避免一切意外罢了。
    既然程澈都保证了不会有意外，那她决定给猪中贵族一个面子。
    先相信，毕竟他都拿她的人格做担保了。
    说到底，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事，大概就是一个从没正形的人陡然变得一本正经，并且向你郑重做出承诺了吧。
    “打我见到张姐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程澈表示很赞。
    “对呀对呀，姐你最好了。”田熙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张姐斜睨了他们一眼。
    “哈哈。”
    ……
    “先来喷一下防晒吧。”
    露台上，临走前，田熙薇又拿出了一罐防晒喷雾。
    程澈看着她，穿着一件印花长裙，上身披着一件针织开衫，在十月的大理这个装扮还并不会觉得寒冷。
    “闭眼。”田熙薇说。
    程澈下意识闭上眼睛。“嗤”的一声后，一阵清凉温润的触感将脸包围，还裹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他突然一阵恍惚。
    “好了。”田熙薇收起防晒喷雾，满意点头。
    “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之前在谧海送你的那瓶香薰，你之前有在用吗？”
    程澈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一直在用，就是马上用完了。”
    “噢。”田熙薇点点头，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
    “没关系，以后再给你买。”

 第143章 抱上了

    程澈和田熙薇一人戴着一顶棒球帽，悄悄从民宿侧门溜了出来。
    张姐站在顶楼露台上，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小棠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的法棍已经被啃得只剩一个硬邦邦的屁股。
    “啧啧啧。”两人同时咂了咂嘴。
    ……
    洱海边的自行车租赁点排成一排，各色单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十月的阳光晒在路面上，温度刚刚好。
    程澈和田熙薇在一个老大爷的摊位前站定，扫了一圈车。
    “我们租哪种？”他回头问。
    田熙薇看了看自行车，一共两种，分别是单人的和双人的，单人的自行车有后座。
    乌黑发亮的眸子溜溜一转：“租单人的吧。”
    “好。”程澈点头，转身就要去扫二维码租两辆车。
    田熙薇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程澈低头看她。
    田熙薇眨眨眼。
    程澈也眨眨眼。
    “怎么了？”他问。
    田熙薇又眨眨眼，那双眼睛在棒球帽的帽檐下隐隐发亮，比洱海上的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我的腿很累，”她一本正经地说，“没办法用力蹬自行车。”
    程澈瞥了她一眼。
    尤其瞥了一眼她的胳膊，脑海里迅速回放了一下之前见过的肌肉线条。
    他挠了挠头。
    “所以嘞？”
    “所以，我的意思是，租单人的，一辆。”田熙薇理不直气也壮。
    “你载我。”
    程澈又挠了挠头，选择了听劝，只租了一辆。
    “上车吧。“程澈稳稳当当坐上去，然后侧头看她。
    田熙薇哼哼两声，动作灵快地坐上后座。
    自行车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程澈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驶上了洱海廊道。
    田熙薇坐在后座，双手本来老老实实地抓着座椅边缘，但骑出去不到两百米，她咂咂嘴，觉得哪里不太对。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扶住了程澈的腰，小手还不老实地偷偷捏了两下。
    程澈僵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目光直视前方道路，眼睛坚定得好像要加入秘党。
    自行车继续沿着廊道平稳向前。
    天空高远，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群海鸥从水面掠过，翅膀尖点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呼啦啦地飞远了。
    田熙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程澈问。
    “想起来你和海鸥的爱恨情仇了。”田熙薇也不隐瞒。
    “……”程澈叹息。
    “海鸥和芒果一样，都与程澈不共戴天。”他语气十分冰冷。
    田熙薇没感觉到冰冷，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她戳了戳程澈侧腰的肉：“说反了，是程澈与海鸥和芒果不共戴天，海鸥跟芒果其实根本不在意你。”
    “……”程澈一头黑线。
    小田姐姐你变得刻薄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究竟是哪个魂淡把你带坏了！
    别让我逮到他！！
    “还有你是不是胖了？感觉你腰有点肉肉的。”田熙薇继续戳。
    “首先，我真没胖，你再说我胖我要受不了嘞。”程澈说，“其次，你以前也没有扶过我的腰啊。”
    田熙薇若有所思：“有道理，那以后我多监督一下。”
    “……这是占我便宜吧？”
    “那咋了。”
    程澈心说真是见鬼，难道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占我便宜吗？
    哦哦，倒也不是不行……
    “你不服气？”田熙薇追问。
    “没有，我对您一直是服气。”
    有你是我的服气……
    “这还差不多。”田熙薇摇头晃脑。
    “别乱动，等会摔了。”
    “噢。”田熙薇乖巧道，然后——
    “我就晃我就晃我就晃。”
    她一连说了三声，惊得程澈脸色都变了，死死握住车把，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结果田熙薇只是虚晃一枪，根本没有真晃。
    程澈叹了口气，感觉这么幼稚的事，有点是像他自己会干的。
    他倏然意识到，原来那个把她带坏的魂淡就是自己啊……
    自行车继续向前，秋风迎面吹来。
    廊道拐了一个小弯，迎面撞上一对小情侣，也骑着单人的自行车，后座的女孩双手大大方方地环着男生的腰，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两辆车很快擦肩而过，没有产生什么交集。
    田熙薇打量了那对情侣一眼，深有感悟。
    “程澈。”
    “怎么了？”
    “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个女生抱得好紧！”
    “情侣之间那样很正常吧。”程澈理所应当道。
    田熙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那……我能跟她一样吗？”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只觉得周遭杂音消散、人群隐匿，心跳也没由来地加快了几拍。
    程澈没回话，但是自行车抖了一下。
    田熙薇偷偷一笑，两只扶着程澈侧腰的手缓缓向前延伸，环住他的腰。
    她把脸侧过来，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服，隐约能听到一点心跳。
    岸边浅水处，几片落羽杉的叶子被风簌簌吹落，如绒羽般轻轻柔柔地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打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廊道上，碎成一地的光斑。
    自行车碾过去的时候，光斑在两个人身上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样。
    ……
    “无内鬼，第一手资料，抱上了！”小棠站在海景露台上振臂高呼。
    “谁抱的谁？不是在骑车吗？”张姐连连问。
    “小田姐坐车后座，主动抱的澈哥。”
    “哎，果然嘛。”张姐叹气。
    虽然她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但她猜测也是这样。
    毕竟，猪虽然是猪，但确实挺尊重白菜，不会随便对白菜动手动脚。
    但白菜有没有这个自觉就不好说了。
    至于为什么小棠看得见而她却不行——这倒不是因为近视，而是……张姐看着小棠手里的望远镜，陷入了沉思。
    这年头，难道连“神人”都是一种考核标准了吗？
    要不说你能当上程澈助理呢！

 第144章 程澈哥哥~~

    自行车沿着廊道又往前走了一段，视野里出现了一排沿街聚集在一起的小吃铺。
    门前支着巨大的遮阳伞，伞下摆着木头桌子和椅子，各种香气顺着廊道的风飘过来。
    田熙薇的鼻子动了动，手指在程澈腰上轻轻戳了两下。
    “停车停车，是时候吃午饭了！”
    程澈捏着刹车，慢慢停了下来。
    田熙薇麻利地从后座下来，理了理帽檐，把棒球帽压得更低了点。
    程澈把车在路边停好，跟着田熙薇往前走。
    她在一家卖烤乳扇的摊位前停下来，双手背在背后，微微踮起脚尖。
    老板是个系着围裙的阿姨，正拿着一双长筷子在炭火上翻烤乳扇。
    在炭火的烘烤下，乳扇微微鼓起焦黄色的小泡，老板在上面均匀地刷上一层玫瑰酱，随后再用筷子将乳扇卷成筒状。
    “来一个。”程澈扫码付了钱。
    老板看了他俩一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烤好上一位客人的乳扇后，又拿出一片新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几分钟后，她将烤好的乳扇递给田熙薇。
    田熙薇接过一个，吹了两口气，咬了一口。
    乳扇在嘴里化开，奶香味混着玫瑰酱，她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意义很明确的“嗯——”的感叹。
    “好吃吗？”程澈问。
    田熙薇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咬了一口的乳扇举到他嘴边，眨了眨眼。
    程澈愣了愣，随即低头咬了一口
    奶香味很浓，甜得也恰到好处。
    “确实不错。”他嚼了两下，评价道。
    “只是不错？”田熙薇微微撅嘴，似是在表达不满，粉润的嘴唇上还沾着些白色的奶粉。
    程澈闻言，顿时正色道：“人间美味。”
    “这还差不多。”
    田熙薇嘿嘿一笑，一边吃手里的乳扇，一边蹦蹦跳跳地继续往前走。
    他们又陆陆续续地买了很多东西，什么凉虾、烧饵块、喜洲粑粑……反正只要是见到了，田熙薇都要买一份来尝尝。
    遇到好吃的就多吃几口，遇到不好吃的或者不合胃口的就少吃几口，但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一样东西被她吃完了，最终的结局都是她砸吧砸吧嘴，把东西往程澈手里一塞。
    也就过去了二十分钟时间，程澈的两只手就都已经拎不下了。
    他看着走在前面，依旧兴致勃勃的田熙薇， 心说原来跟女生出门逛街就是这种感觉啊！
    除了拎得东西实在太多，以及她那副仿佛把他当猪投喂的态度之外，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田熙薇走着走着，脚步突然一停。
    程澈知道，她这是又盯上什么新的小吃摊了。
    “拎不下了已经，再买就要浪费了。”他提醒道。
    对于你零号叔叔来说，不存在什么不舍得买的情况，而且这中间也不是一直都由他买单，田熙薇自己也会主动付钱。
    但是的确，再买下去的话，他们多半是吃不完的……总不能这也交给小棠和张姐解决吧？
    “就买最后一个！”田熙薇保证道。
    “可以。”程澈点头。
    再买一个，倒是还在可以解决的范围之内。
    田熙薇得到批准，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前蹦跶了两步，在一家卖狼牙土豆的摊位前稳稳刹住。
    炸土豆的油锅正冒着热气，金黄色的土豆条在油里翻滚，表面炸出一层焦脆的壳，捞出来沥油的瞬间还滋滋作响。
    老板正拿着一个大铁盆，把炸好的土豆条倒进去，然后开始加调料。
    一切都很正常，唯独有一点是，这里是滇省，狼牙土豆的配料里……有一种叫做“折耳根”的神秘存在。
    “老板，来一份狼牙土豆！”田熙薇中气十足，“多加折耳根。”
    程澈右眼皮没由来地跳了一下。
    “好嘞！”
    这老板也是尿性，抄起勺子就舀了一大勺折耳根扣进盆里。
    分量之充足，动作之豪迈，让程澈的太阳穴也跟着突突了两下。
    土豆拌好了，田熙薇接过纸碗，用竹签叉起一块土豆，吹了吹气，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自顾自地点点头。
    炸土豆什么的，果然最好吃了。
    她把嘴里的土豆咽下去，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程澈。
    程澈意识到危机就要来临了。
    “程澈。”田熙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
    程澈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干、干嘛？”
    “你以前吃过折耳根吗？”田熙薇歪歪头，问。
    “没有。”程澈摇头。
    折耳根的名声在互联网上称得上是如雷贯耳，但他以前确实从来没有尝过。
    不过虽然没有尝过，但他百分之一个亿的相信，自己不会喜欢它的。
    “既然如此！”田熙薇右手拿起竹签，精准地叉起一截折耳根，举到他面前，“现在来尝尝看吧！”
    “我拒绝。”程澈扭过脸。
    “尝一口嘛。”田熙薇往前凑了一小步。
    “不要。”
    “就一口！”她又往前凑了一小步。
    “一口也不。”程澈斩钉截铁。
    “哎呀，程澈~”田熙薇开始撒娇，“一口都不行吗？”
    “……半口也不行。”程澈有些动摇，但还是拒绝得坚定。
    “就吃一口嘛，求你啦，程澈哥哥——”田熙薇咬了咬嘴唇，眨了眨眼睛，一副又乖巧又可怜的模样。
    “？？！！”程澈蓦然瞪大了眼睛。
    田熙薇施展了大绝，精准命中了程澈的要害，效果拔群！
    他认命似的张开嘴，任由田熙薇将折耳根送进自己的嘴里，并且开始咀嚼。
    片刻后，程澈的大脑里仿佛升起了一朵蘑菇云，一种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味道在他口腔中爆炸开来。
    威力之庞大，即使是当年严老师在杭城制作的西湖醋鱼也远远没有资格去碰瓷。
    “怎么样怎么样？”田熙薇笑嘻嘻地问。
    程澈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了。

 第145章 我觉得我们有点太暧昧了

    附近不远的湖边，有一片开阔的草坪，上面的草依旧维持着一种倔强的绿色，一看就是精心养护过的。
    草坪上错落有致地搭着不少帐篷，米白色的帆布被风吹得微微鼓动，让程澈莫名回忆起了谧海的海草房。
    “我们也去租一个吧！”田熙薇拽了拽程澈的衣角，提议道。
    程澈点点头，跟她租了一顶靠近湖边的帐篷，正对着广阔无垠的水面。
    帐篷是早就搭好的，拉开拉链就能进去。
    里面铺着一层防潮垫，上头还有一层厚厚的绒毯，软绵绵的。
    田熙薇率先钻了进去，径直趴了下去。
    “好舒服，有阳光的味道。”
    她说着，从左往右打了个滚。
    程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帐篷里的空间不算特别大，所以导致两个人离得很近。
    “风景针不戳。”
    田熙薇在帐篷口坐下，弯起膝盖，手肘撑着膝头，手托着腮。
    视线顺着帐篷门帘铺出去，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整片湖面。
    午后的阳光斜斜铺在水面上，风平浪静，偌大的湖面如同一面银镜。
    水岸边生长着一片几乎比人还高的芦苇，蓬松的芦苇尾巴在风中轻轻摇曳。
    再往远处望，黛青色的群山横在天与水之间，山顶上堆着大片蓬松的白云，山脚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几栋白色的小房子。
    湖水、芦苇、群山、白云，都浸泡在十月温柔的阳光里。
    “睡一会儿吧。”
    她说着，脱掉了帆布鞋，露出穿着白袜的小脚，往帐篷里挪了挪，然后“扑通”一下后仰倒在垫子上。
    乌黑的头发和彩色的印花裙像是展开画卷那样同时铺开来。
    她闭上了眼睛。
    “睡吧。”程澈说。
    “你不睡吗？”田熙薇闭着眼睛开口。
    “……我就算了吧。”程澈摸摸鼻子。
    帐篷就那么大点，他再躺下睡觉……会被张姐刺杀的吧。
    “哎呀没事，你也躺下来。”田熙薇拍拍自己身侧的空位。
    “……真的吗？”
    果真躺下吗姐姐？
    “哪来那么多废话呢。”田熙薇睁开眼，不满地拽住程澈一只胳膊，直接把他拉了下来。
    程澈也“扑通”一下倒在了垫子上。
    帐篷里的空间突然变得拥挤起来，田熙薇展开的头发就在程澈的脸颊边。
    头顶是米白色的帆布帐篷顶，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透着一点点的光。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柠檬香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大抵是有点紧张了。
    程澈心说，我觉得我们两个貌似是有亿点暧昧了，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都睡在一起了。
    虽然说不是同一张床，也没有盖同一张被子，更没有做什么动手动脚的行为，可总归是有点不清不白了吧。
    不谈个恋爱，这段关系怕是有点难以收场啊……
    田熙薇也很紧张，尽管主动的是她，但她的紧张一点不比程澈少。
    万一他突然转过身来要抱自己怎么办？万一他看自己那么可爱，忍不住了偷偷对自己动手动脚怎么办？
    自己是同意呢，还是先反抗一下做做样子，然后再同意呢……
    两只放在身侧的素白小手轻轻攥成了拳头。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田熙薇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她歪头看了程澈一眼，发现……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
    田熙薇咬了咬牙。
    自己那么大一个甜妹躺在他身边，他居然只花了区区五分钟就这么安详的入睡了？
    路明非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吧！
    田熙薇觉得自己有点窝囊，但是又没什么办法，总不能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把他打醒吧？
    你这头猪！！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睡觉。
    很快，她也睡着了。
    ……
    下午。
    程澈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帆布帐篷，视线慢慢聚焦，花了2.5秒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
    然后他感觉到了肩头有一点重量。
    田熙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额头贴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呼吸声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程澈抬头看帐篷，心说也不知道这是奖励还是惩罚。
    怎么办？
    把她叫醒？她睁眼看这个场景，场面会很尴尬。
    等她自己醒？她睁眼看这个场景，场面还是会很尴尬。
    程澈的大脑以堪比超级计算机的速率飞快运转着，最终得出来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继续睡，假装自己没醒，等田熙薇醒了，自己再醒。
    他重新闭上眼睛，度过了格外漫长的五分钟。
    终于，田熙薇轻轻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脑袋从他肩膀挪开了，身边也随之响起窸窣的动静。
    程澈没敢动，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做出一副“哎呀我刚睡醒我啥都不知道”的样子。
    田熙薇坐在他旁边，正在揉眼睛，她的头发睡得有点乱，额头上还有一块浅浅的红印。
    她注意到程澈的动作，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
    “下午好。”程澈面不改色，“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田熙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伸了伸懒腰，“可能是上午骑车太累了叭。”
    “……你说的对，但骑车是我，你只是坐着。”
    田熙薇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坐着也很累的好吗？”
    程澈小熊摊手，没有反驳。
    又在帐篷里坐了一会，两人钻出了帐篷。
    “接下来怎么办？”田熙薇问。
    这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要不然吃个晚饭，然后去看电影？”程澈想了想，提议道。
    “可以呀，附近有电影院吗？”田熙薇顿时就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兴趣。
    电影院……那可是被誉为约会三大圣地的地方啊！
    “有的兄弟有的。”程澈肯定道。
    “那我们先去还车，然后去吃晚饭，接着再去看电影？”田熙薇掰着手指头，“我们看什么电影？”
    “《海绵宝宝大战哥斯拉后与奇迹行者在夜之城过上了没有膝盖的不死生活》。”程澈也是直接给出了一个究极长难句。
    田熙薇怜悯摸摸程澈的头，觉得孩子多半是废了。
    两个人沿着廊道往回走。
    太阳正落到群山上方，把整片洱海染成一面耀眼的镜子。
    水面上偶尔有渔船慢慢划过去，掀起平缓的涟漪。
    船的影子，人的影子，都倒映在水中。
    ---
    ps：明天表白，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白天的铺垫还是要的，总不能直接亲上去咬一口吧？

 第146章 山向水，水向山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头顶的天空已经从蔚蓝变成了靛青，月亮也升了起来。
    两个人往电影院的方向走，程澈走在外侧，田熙薇走在里侧。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进电影院的时候，放映厅里已经黑了，大银幕上的片头刚好播放结束。
    放映厅不算大，人群三三两两的在各处坐着，程澈和田熙薇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正中央。
    田熙薇在前面开路，弯着腰，摸黑往最后一排走。
    程澈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一桶刚买的超大份爆米花，还有两杯可乐。
    两个人就这么鬼鬼祟祟地挪到了最后一排。
    田熙薇往座位上一坐，摘下口罩和头顶的棒球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全抵达。”
    程澈也摘下口罩和帽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本来，深谋远虑的零号叔叔是打算包下一个放映厅的，那样他们就能大摇大摆地进去看电影。
    但田熙薇不要，她说那样没有氛围，还是来正常的放映厅有感觉，还比较刺激。
    程澈心说小田姐姐以前没有发现，原来你还有点这种爱好。
    银幕上放的是一部最近口碑不错的小众爱情片。
    程澈把爆米花桶搁在两人座位的中间，田熙薇伸手抓了一把，“嗷呜”塞进嘴里。
    “刚做好的爆米花就是香。”她认可道。
    “香你就多吃点。”程澈说，“把自己吃成猪，然后气死张姐。”
    田熙薇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居然莫名有点心动。
    但理智最终还是让她摇了摇头：“不了不了。”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吃爆米花的动作却一直没停下来过，时不时还要喝一小口可乐，可以说是吃得不亦乐乎。
    “你咋不吃啊？”田熙薇注意到程澈的手似乎很少动，笑眯眯地说，“是想让姐姐喂你吗？”
    程澈瞥了她一眼。
    他不怎么吃，一是对爆米花不太感冒，二是看她吃得那么高兴，就想着让她多吃点好了，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田熙薇可不管这些，手已经探进爆米花桶，捏着一颗爆米花举到程澈面前。
    “来，张嘴。”
    借着大银幕散发出来的光，程澈能看见田熙薇的指甲，修得光滑圆润，一丝不苟。
    大兵程澈谨遵小田上校的指令，张嘴将爆米花吃进嘴里。
    “喂饭服务两万一次，回去后记得给我拿两万块钱，再给我的车加满油。”田熙薇说了句烂话。
    程澈翻了个白眼，到时候真给你，你又不乐意了。
    就这样，两人开始看电影。
    田熙薇依旧高兴地吃着爆米花，只是时不时也会喂程澈吃两颗。
    不过他们的专注并没能持续多久。
    倒不是因为电影有多无聊，而是他们前面第二排的位置，正好坐着一对情侣。
    那对情侣实在是有点过于亲密了，从进场坐下后就一直头靠着头，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的互相喂爆米花，两只手貌似还一直牵着，中途一次都没分开过。
    程澈心想，要是路明非坐在这，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在心里吐槽：好啦好啦大家都知道你们这对情侣关系很好了，秀得简直要把我的狗眼闪瞎嘞！
    但是拜托二位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虽说电影院确实是约会三大圣地之一，情侣在这里做这种事实属正常……但影响到我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哎！
    程澈正这么腹诽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肋骨遭受到了轻微的肘击。
    他不明所以地转过头。
    发现田熙薇正在一脸认真地看电影，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程澈挠挠头，收回了视线。
    然后他又挨了一次肘击
    他再次转过头。
    发现田熙薇正在一脸认真地看电影，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收回视线。
    于是又遭到了肘击。
    程澈第三次扭头看向田熙薇。
    这一次，她还是在一脸认真地看电影，只不过她把左手空了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缩。
    程澈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觉得在这种场合，就算是楚子航来了，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几乎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艰难又缓慢地举起右手，悬在了那只左手的上方。
    然后，程澈陡然发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该死的胳膊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就这样，一秒、两秒、三秒……许多个秒过去了，他依旧没能把身体的控制权夺回来。
    喜欢是一个单向的过程，可恋爱是双向的，山不向水走来，但水却可以向山流去。
    上面的手卡住了没关系，因为下面的手会自己举上去。
    然后，十指相扣。
    是什么感觉呢？
    先是感受到一抹淡淡的凉，随后温润柔软的触感蔓延开来，像是娇嫩的花瓣。
    握紧之后，凉意也渐渐散了，变得温暖起来，只剩下软软暖暖的触感。
    田熙薇还偷偷勾了勾手，挠了挠他的掌心，痒痒的。
    程澈没说话，只是用了点力，握得更紧了。
    田熙薇哼哼唧唧的，不再搞什么小动作，让自己空出来的右手跨越千山万水，摸到了爆米花桶里，抓出来一小把爆米花，乐呵呵地吃着——自己一颗，程澈一颗。
    银幕上的故事渐渐走到尾声，男女主经历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误会和波折，最后终于和好，并且关系更进一步，在某个下着雨的街角抱到一起。
    配乐适时地推向高潮，那叫一个弦乐齐鸣，锣鼓喧天呐！
    可程澈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无聊，因为整个电影的后半场，他一点也没看进去，注意力全被那只温润柔软的小手勾走了。
    电影就这样落下了帷幕，灯光亮起，人群散去。
    因为要戴帽子和口罩，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也随之分开了。
    他们在最后，顺着人流离开了放映厅，走出了电影院。
    回到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街头，影子被路灯光斜斜拉长，两个人并肩走着。
    “咳咳。”田熙薇突然干咳了两声。
    这一刻，程澈大脑的运转速度甚至堪比爱因斯坦。
    他深吸一口气，往田熙薇的位置靠了靠。
    这一次，不再需要水向山流去，因为山，已经学会了向水走来。

 第147章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两人回到民宿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们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牵着手，上了民宿顶楼的露台。
    露台上空无一人，小棠和张姐都不在。
    但夜晚的露台已悄悄变了模样——白天的盆栽还在，围栏上却缠满了一圈暖色调的灯条，从这头一直绕到那头，每隔一段距离，还挂着一只蝴蝶结。
    朦胧的光团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蝴蝶结也跟着微微摆动，把整个露台都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田熙薇松开手，双手背在背后，一蹦一跳地走到围栏边，看着灯条和蝴蝶结，嘻嘻一笑。
    “这是你让小棠弄的？”她问。
    程澈点点头。
    这都是他老早就跟小棠交代好的事，看来她做得很不错。
    “整得还挺浪漫。”田熙薇点评道。
    “虽然我感觉自己没什么浪漫细胞，但这种场合，我觉得还是应该浪漫一点。”程澈老实交代。
    洱海的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把灯条吹得轻轻摇晃，把田熙薇的碎花裙摆吹得微微鼓动。
    远处的湖面上铺着一层银色的月光，水波不兴，像一面被随手展开的锡纸。
    群山在月色里只剩下一道深色的剪影，山脊线沉默地伏着。
    四周的民宿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有些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出来又吸回去，远远望去，像是房子在呼吸。
    沙发椅上放着一把木吉他，程澈过去把吉他拿起来，在沙发椅上坐下。
    田熙薇笑嘻嘻的，非常配合的在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来。
    程澈低头拨了一下弦，音都是准的，大概是小棠用调音器一点一点仔细调过的。
    小棠还是很靠谱的，程澈决定将这个月扣她的工资都加回去。
    “来吧，开始你的表演！”田熙薇一脸乖巧，满眼期待。
    程澈低着头，手指拨动琴弦，轻缓温柔的前奏响起，像是夜里温婉的风。
    远处洱海的水波轻轻拍着岸，灯条上的蝴蝶结在光影里一荡一荡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要听这把吉他说话。
    田熙薇双手托腮，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小小的阴影，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程澈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沙哑，还有一点点的颤抖。
    “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
    “出现在我梦里。”
    程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他被小棠叫醒，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明媚又带着些许惊奇的眼睛。
    “我的爱就像一片云，在你的天空无处停。”
    “多渴望化成阵阵的小雨，滋润你心中的土地。”
    田熙薇也在回忆——当时她打开后车门，就见一个男生靠在车窗上睡得正香，呼吸相当平稳。
    如此清新脱俗的举动，让她着实吃了一惊，或许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的心底就已经对这个“素人”产生了好奇心。
    程澈继续拨动琴弦，抬起头，声音渐渐不再颤抖，变得平缓而柔和。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至少我们现在很开心。”
    “不管结局会怎么样，至少想念的人是你。”
    田熙薇轻轻抿住嘴唇，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不断有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从初识的好奇，再到后来听说他要买豆角的惊愕。
    再到夜晚阳台偶遇的巧合，第二天去谢大爷家一整天的相处，听他第一次唱歌的惊艳。
    以及后来一起卖无花果、一起逛老街，在海滩上和海鸥斗智斗勇，在杭城猜字谜、乘乌篷船……
    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那样清晰，那样美好。
    分明是那么开心的时刻，却莫名有一股酸楚感涌上鼻尖，漫到眼角。
    “我不会把它当作游戏。”
    “因为我真心对你。”
    最后一个和弦弹完，琴声尾音逐渐消散，程澈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把吉他靠在沙发椅扶手上，站起来。
    田熙薇眼前的世界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她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吸吸鼻子，连连把眼泪擦干，好让自己能看见面前的那个人。
    程澈低下头，轻轻握住了她攥成拳头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田熙薇。”他说。
    “嗯。”田熙薇几乎是用鼻音应道。
    程澈看着她，脑海中有万千烂话或是不烂的话闪过，但最终都被他否定了。
    他选择了轻声说：
    “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那一刹那，世界仿佛将他们两人严密包裹，却又仿佛在顷刻间离他们远去。
    眼泪像脱线了的珍珠一样从脸颊滚落，但又丝毫不影响她的眼睛弯成月牙，重重点头。
    “我愿意！”
    说完，她带着一股蛮力，闷头撞进了程澈的怀里。
    撞得程澈一声闷哼，差点吐血。
    “你这只猪！”她在他怀里嘀咕道。
    她现在承认程澈是只猪了。
    哦，但是张姐不能说，只有她能说。
    “我是皇帝。”程澈反驳。
    “我才是皇帝。”田熙薇傲娇道，“你最多是给皇帝捡鞋的小厮。”
    “那你有很多小厮吗？”程澈问道。
    “……暂时还只有你一个。”田熙薇闷声闷气道。
    “那以后呢？”
    “以后……以后也只有你一个。”
    “那我就勉为其难承担一下这个小厮的角色吧。”
    程澈心说虽然只是小厮，但好在是拥有着“唯一”的前置标签，还算不赖。
    相拥良久，田熙薇从程澈怀里钻出来，抬头看他，眼眶还有点红通通的。
    程澈也在看她。
    下一刻，田熙薇忽然踮起脚尖，以一种略显霸道的方式拽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随后，淡淡的柠檬香扑了上来，程澈尝到了一点点焦糖爆米花的味道，触感软得像刚出炉的布丁。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点。
    灯条在轻轻摇晃，蝴蝶结在风里一荡一荡的。
    月光静静扑洒下来，群山在月色里静静伏着，四周的灯火忽明又忽灭。

 第148章 搬家

    无人在意的角落，那扇同时连接着露台和楼梯的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门后面，张姐和小棠一上一下，两个脑袋叠在一起，四只眼睛透过门缝仔细观察着露台上的一举一动。
    “亲了亲了亲了。”小棠压低声音，忍不住又想振臂高呼。
    好啊，磕了那么多年的cp，终于是成真cp了。
    “啧啧啧。”张姐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欣慰还是什么。
    究竟是猪拱了白菜，还是白菜拱了猪？
    她有点分不清啊！
    “网上有什么动静没有？”张姐问。
    “没，澈哥跟小田姐应该是没有被拍到的。”小棠摇摇头。
    她棠某人冲浪速度是很快的，她没看到，那多半就是没有。
    “那就好，没什么问题。”张姐满意点头。
    没被发现就是好表白、好情侣，这样一来他们当经纪人当助理的，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好准备。
    噢，虽然本身就已经在准备了……
    “其实……可能还是有点问题。”小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弱。
    “什么问题？”张姐下意识追问。
    “咱们在这里不道德的偷窥……好像被发现嘞。”小棠挠挠头，表情微妙。
    露台上，田熙薇已经离开了程澈的怀抱。
    程澈低下头，似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两个人齐齐转过头来，面色不善。
    视线不偏不倚地看向了，她和张姐所在的位置。
    然后，两人大步走了过来。
    “嘎吱”一声，木门被猛地拉开。
    四双眼睛对视到了一起。
    “咳……”张姐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心虚，“如果我说这是个巧合，你们信吗？”
    “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将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程澈面无表情。
    “我检举！我揭发！”小棠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指向张姐，“都是张姐提议的，她是主犯，我充其量算个从犯。”
    她这辈子算是跟工资无缘了，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就干脆报复人类去吧！
    “？？！！”张姐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棠。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小棠，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姑娘……你们零号工作室一个好玩意都没有！
    注：零号工作室截至目前为止还只是个空壳，程澈压根就没去成立，而且该组织目前只有程澈和小棠两个人。
    综上所注，张姐的心里话非常合理，绝对没有开地图炮。
    “怎么这样，你们居然偷窥！”田熙薇脸有点红，稍微有点生气，但是也没有完全生气。
    “对不起，我不该听信张姐的教唆。”小棠毫无心理负担，直接就是一个雷霆认错。
    张姐后槽牙要咬碎了，但她愣是一声不吭，反而一脸倔强地抬起头。
    就看就看，我是经纪人，这是职责所在。
    “你们偷拍了没有？”田熙薇眯起眼睛，语气超凶。
    “这个绝对没有！”小棠高声道。
    “怎么这样！”田熙薇大感不满，“这么宝贵的历史画面，你们居然没有偷拍！”
    既然都偷窥了，为什么不干脆把偷拍也一起安排上？
    那么珍贵的一幕，她还想像日记一样留下来，等自己老了以后再看呢！
    “啊嘞？”小棠一脸呆滞地看着田熙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田熙薇和程澈的身影，正在逐渐融合。
    ……
    ……
    大理的旅程就此结束了。
    值得补充的是，虽然程澈和田熙薇在外面玩了一整天，但真的很幸运地没有被路人发现。
    没有被拍到，没有被发到网上，也没有热搜，什么都没发生。
    四人回到魔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飞机在下午落地机场。
    “你是不是要搬家了？”分离前，田熙薇问程澈。
    “就这两天的事了。”程澈点点头。
    房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已经弄好了，他原本公寓的房租也马上到期了，等回去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搬家了。
    “不错不错。”田熙薇点点头，“记得给我准备一个房间，知道吗！”
    都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她要一间房很合理吧？
    “应该的应该的。”程澈毫无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田熙薇嘻嘻一笑，踮起脚尖在程澈脸上亲了一下，“到时候我去找你。”
    “收到。”程澈抬手敬了个礼。
    张姐和小棠站在一旁，一脸胃疼地看着这两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在一起的小情侣都这副德行，反正过去二十四小时里，类似的场景她们已经见证了无数次。
    “行行行，差不多得了，赶紧散了吧。”张姐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直烦，秀不秀？
    程澈和田熙薇一齐冲张姐做了个鬼脸。
    动作之同步，表情之默契，看得张姐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
    一天后，程澈正式搬家。
    东西不算很多——几箱子书、几箱衣服、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乐器。
    搬家公司的师傅很专业，手脚麻利，一个上午就搞定了。
    下午的时候，程澈正在新家里收拾自己的卧室，门铃响了。
    他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透过猫眼，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生，冲着猫眼眨了眨眼。
    程澈“咔嚓”一声把门打开。
    “你来了。”程澈说。
    “我来了。”田熙薇回道。
    “你不该……”程澈顿了顿，及时改口，“不是，你来得正是时候。”
    “小程子，去把我的东西搬进来。”田熙薇指了指身后，使唤道。
    程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门外摆着的东西——一个特大号行李箱，还有两个摞起来超过半人高的大纸箱。
    “……你都带了什么啊？”程澈愣了一下，但还是帮田熙薇把东西都搬了进来。
    田熙薇开始拆箱，一件一件地把东西往外拿。
    枕头、被子、床单、化妆包、护肤品、吹风机、毛绒拖鞋……反正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被她拿了出来，就好像她面前的不是纸箱，而是神奇的机器猫。
    “这个睡衣是我的，这个拖鞋是给你的。”田熙薇一边往外拿，一遍还不忘介绍。
    “这个是护腰用的，这个可以提神……”
    程澈关上客厅门，拍拍手上的灰。
    看着客厅里堆成小山的纸箱，还有正在拆箱的田熙薇，听着她说的话，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感觉怎么形容，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种会让人心情变好的感觉。

 第149章 老大老大……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程澈把最后一个空纸箱丢进储物间，转过身就看见田熙薇正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环顾着这个被他们花了一整个下午才收拾好的客厅。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干活之后的红晕，但眼睛十分明亮，打量客厅的神情像一头骄傲的狮子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现在这样，就很有家的感觉了嘛！”她巡视完毕，转身张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件满意的作品。
    说完，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稍微扭了扭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了进去。
    程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田熙薇就自然而然地滑了过去，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累。”她闭着眼睛宣布，“但是很开心。”
    程澈也把头歪过去，轻轻靠在她的脑袋上，两个人就这么脑袋靠着脑袋，陷在沙发里。
    “饿了。”田熙薇忽然轻轻肘击了一下程澈的肋骨。
    “我给你做饭？”程澈问。
    “家里有菜吗？”田熙薇发出灵魂拷问。
    程澈想了一下，家里的冰箱是新买的，目前里面空的几乎可以塞进去一只大象。
    “……没有。”
    “那点外卖吧！”田熙薇一个弹射起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想吃外卖了吧？”程澈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那咋了。”田熙薇也不装了。
    好不容易今天张姐不在，她要报复性饮食！！
    “点吧点吧。”程澈也没拦着。
    田熙薇飞快地点好外卖，又重新缩回沙发里。
    “你今天准备什么时候更新《龙族》？”她忽然问道。
    程澈本来正发呆呢，被这一个问题拉了回来。
    “好问题。”他说，“出于各种方面的考虑，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什么决定？”
    程澈没说话，默默掏出手机，给全世界最敬业的总编大人发去消息。
    ……
    ……
    零号：老大老大，你在吗？
    零号：我这里有一件非常之重大的事需要找你商量。
    总部，白夜手里端着一杯尚温的咖啡。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她还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喝了一口咖啡，轻描淡写地回复。
    白夜：什么事？
    零号：我要停更了！
    “？？！！”
    看着屏幕上的五个字，白夜差点被嘴里的咖啡呛死。
    什么意思？
    零号要停更了？
    白夜倏地联想起了最近这段时间火得一塌糊涂的《稻香》。
    她也很喜欢这首歌，并且发自内心觉得这首歌写的很好。
    可紧接着，她又想到了自己看过的一些网友的发言——
    “你零号爷爷要是哪天不高兴全职当歌手去了，你害怕不害怕？”
    白夜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她又觉得零号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于是她问。
    白夜：理由呢？
    零号：理由是，我觉得接下来的剧情，每天分开了发，没法让读者获得最良好的体验。
    零号：所以我要停更几天，等这段剧情写完了，再一口气全部发出去。
    白夜长舒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就说嘛，孩子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孩子，不可能龙三还没更完就跑路了。
    但随后她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上一次零号说要断更几天，一口气更新完剧情的时候……是龙二的结局。
    然后夏弥就死了，冲上了热搜前十，网站服务器也被干爆了。
    毕竟是网站目前的头牌，所以出于对各方面问题的考虑，白夜几乎每天都会按时追更《龙族》。
    她在脑海中简单回忆了一下最近的剧情——
    苏恩曦和“老板”先后在书中出场，“老板”的身份当然毋庸置疑。
    “老板”在和苏恩曦以及酒德麻衣的谈话中，透露了一些有关于岛国那头即将复苏的龙，也就是“神”的信息。
    并且着重强调，“神”非常强大，可以秒杀耶梦加得。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略感担心，但“老板”表示无需过度担忧，只要有路明非在，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让路明非愿意牺牲自己。
    智囊苏恩曦提议，是否可以给他找个代替诺诺的妞？她觉得上杉绘梨衣就不错。
    老板说：“嗯，怪物和怪物的感情，挺期待的。”
    然后……白夜手指轻叩桌面。
    剧情视角给到了我们的贵公子凯撒·加图索。
    这位公子哥一路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学院在岛国的安全港——一间网吧。
    在那里，他再次遇到了，那个叫做麻生真的女孩。
    白夜逐渐明白一切的同时，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除零号以外，唯一看过龙三大纲的人，她清楚地记得麻生真的结局。
    她也知道，麻生真的结局其实也算是一个信号，预示着龙三的节奏将彻底迎来转折点。
    在那之后，各个角色都会陆续正式登场，并且迎来属于他们的高光，然后无可挽回地坠向那早已注定的结局……
    白夜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心说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这本还没写到结局，就全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至于写到结局了怎么办……依旧问题不大！
    大不了把网文公司爆改成芒果制品加工厂。
    只要零号一天还活着，那他们就一天不会失业！
    白夜：批准。
    白夜：记得去发个单章，和读者们解释一下。
    零号：收到！
    ……
    ……
    程澈退出聊天框，反手打开了自己的作家后台，新建了一个单章——
    “致亲爱的读者：
    好久没开单章啦，有件事需要和大家说一下——
    出于对各位读者体验的考虑，主包将进行为期三天的停更，用来专心写完接下来的这一段剧情。
    三天后我将准时恢复更新，并且保证届时更新的字数不会低于五万字，希望各位读者能够理解。
    也希望各位读者，能够小小期待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第150章 零大补药啊！

    正如皇帝的一道敕令，会引得天下人瞩目一样。
    零号的一章新单章，也引发了成千上万名读者的热烈、猛烈、强烈、惨烈的讨论。
    要出大事了——看到“停更三天”的时候，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在每一个熟悉零号其人的《龙族》读者脑海里。
    因为历史早已多次证明，零号此僚每次突然宣布停更，背后绝对憋不出什么好事。
    每一次，当他的日更字数飙过两万时，就预示着某位朋友将永远离开了。
    上一次离开的人，是梅涅克·卡塞尔，是路山彦，是秘党的众多老前辈。
    上上次离开的人，哦不，离开的龙，是夏弥。
    把时间线再往前拨，回到龙一还在连载的时候，离开的龙叫老唐，离开的人，是酒德亚纪和叶胜……
    不过消停了区区两个月，这沉痛的一刻，终究还是要到来了吗？
    书评区里，悲观的情绪正如海潮般疯狂蔓延：
    “太好了，是久违的停更赞搞环节！我们完蛋辣！”
    “‘出于对各位读者体验的考虑’……你信你零号爷爷能为读者着想，不如信龙三一个人都不会死。”
    “针对新单章里的一番零言零语，金牌翻译如下：我要发刀子了，怕刀子不够快，所以停更三天攒个大的，一次性发完，刀起来更带感。”
    “我真求你了零爷，这刀子是非发不可吗？本来看个网文高高兴兴的……你就放书里书外大家一条生路，不好吗？”
    有少数还没怎么被拷打过的读者，试着发出理智的声音——
    “其实也不用过度担心吧？眼下这剧情还能写死谁啊？最多不就那个叫麻生真的？她都没什么戏份，完全没感觉啊！”
    底下立刻有“老人”回复：
    “新来的吧？我看你是被社会毒打的太少了！搁正常网文里，确实是这样，但你似乎忘了你零号爷爷的文笔这个不确定因素了……”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求田熙薇，毕竟她也是书友，而且咱零号爷爷好像也只有在跟她相处的时候，才会展露出一丝人性……”
    ……
    客厅里，外卖刚刚送达。
    程澈和田熙薇把外卖盒一盒盒拿出来，摆到餐桌上。
    田熙薇点了不少菜，糖醋排骨、菠萝咕咾肉、地三鲜……总之非常丰盛，非常多。
    吃饭时，两个人相当默契地拿出手机，拿程澈书评区里的读者评论当电子榨菜。
    那叫一个食欲大开啊！
    “书友们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当狗作者还是太好玩了。”田熙薇拿筷子敲敲桌子，用动作烘托出此刻愉悦的心情。
    “有没有可能，我才是作者？”程澈弱弱提醒道。
    您其实也是书友中的一员，按理说该跟书友们共情，哭唧唧地求我别发刀子，而不是笑嘻嘻地代入作者的快乐。
    他觉得，如果田熙薇真的泪眼汪汪地求自己不要发刀子，他也许真的会动摇也说不定……
    田熙薇斜睨了他一眼，像是皇帝在看太监。
    她没说话，但程澈大概读懂了，翻译一下应该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连你都是朕的，朕代入一下你的视角，有何不可啊？”
    “您随意吧。”程澈一脸乖巧。
    “这还差不多。”
    一顿晚饭吃得很慢。
    饭后两个人把桌子给收拾好，田熙薇去洗澡了，程澈则是进了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码字。
    故事地点是岛国一家有些情色，但不完全情色的网吧。
    主要人物分别是加图索家衣食无忧的小皇帝凯撒，和一位跟奶奶相依为命，连大学学费都交不起的年轻女孩，麻生真。
    这样两个人，彼此间的地位差距，大到甚至用天差地别都不足以形容。
    身为绅士，凯撒对女士一向彬彬有礼，不会因对方家境样貌而有所区别对待，恰恰相反，他会非常耐心温柔地对待每一位女孩。
    之前，即使麻生真端给他一杯，那种放在他的贵族生活里，说成马尿都算是恭维的廉价速溶咖啡，他也依然有发自内心地赞美和感谢。
    对加图索家的小皇帝而言，这不过是最基本的贵族素养。
    可就像太阳不经意间散发的光能够照亮无数生命一样，凯撒随手而为的礼貌，也让常年困于困难贫苦中的麻生真被深深吸引，喜欢上了他。
    这听起来没什么道理，甚至好像有些草率，但喜欢这种事从来都没什么道理。
    对女孩心思一向细腻的凯撒，轻易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觉得有点麻烦，但又害怕伤害到麻生真，于是只能展开一系列的高情商行为，像是提及自己已经有未婚妻了之类的。
    也就在这时，凯撒·加图索的最强言灵——“镰鼬”发力了。
    凯撒听到了网吧外，来了一整个车队，那是一群装备精良的暴走族……
    ……
    写到这里，程澈伸了伸懒腰，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今日份的码字就到这吧，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别勤劳的人，再多写下去的话，他就要ooc了。
    剩下的内容，明后天再写就好了。
    至于现在，是时候去找小田贴贴了！
    他走出书房，回到客厅，就见田熙薇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听到开门声后，她第一时间转过头，弯起眼睛：“你忙完啦？“
    “今天的差不多了。”程澈点头的同时，发现田熙薇的头发貌似还是湿的。
    “怎么不吹头发？”他问。
    “怕吵到你。”田熙薇眨眨眼。
    此为理由的一半。
    还有一半是……
    “既然你忙完了，看在你那么辛苦的份上。”她嘻嘻一笑，“那我就奖励你帮我吹头发吧！”
    “莫不是……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程澈看穿了一切。
    田熙薇一脸无辜：“人家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程澈没再说话，自顾自去取了吹风机，在沙发边找了个插头插上。
    田熙薇自觉转身，背对他盘腿坐好。
    “先说好，我以前没给女生吹过头发。”程澈叠了个甲，“等会要是不小心弄疼你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也就是说，我是第一个吹头发的女生？”田熙薇问。
    “兑。”程澈点头。
    “那你开始吧，我感受感受，弄疼了也不怪你。”田熙薇龙颜大悦。
    吹风机开始呼呼作响，程澈把手指插进田熙薇头发里，向盲人摸象一样，摸索着给她吹起了头发。

 第151章 一物降一物

    吹风机呼呼地响着，暖风裹着淡淡的柠檬香从发丝间穿过。
    田熙薇闭着眼睛盘腿坐在沙发上，脑袋随着程澈拨弄头发的手轻轻晃动，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我明天就得走了。”田熙薇闭着眼睛说，“张姐明早会来接我。”
    也玩了好几天了，这班还是得上。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程澈说。
    身为演员，忙一点其实也是好事。
    如果不忙了……要么是咖位大到升无可升了。
    要么就是凉透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田熙薇问。
    “说什么？”程澈没懂。
    “比如你会不会想我？”田熙薇眨眨眼。
    “你放心吧。”程澈放下吹风机，拍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你安心去工作，我保证……每天都不会想你的！”
    田熙薇睁开了眼睛，然后缓缓的，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程澈。
    她的眼神是那样平静，像是无风之地波澜不惊的湖面。
    程澈忽然想，也许在太古时代，黑王尼德霍格高踞于无尽骸骨铸成的王座之上，俯瞰脚下芸芸众生时，大概也是这样的眼神——
    平静，冷漠，不掺一丝情感，普通人光是与之对视，就会不寒而栗。
    “劳资蜀道山。”
    ——尽管田熙薇没说这五个字，但程澈却无比确信，自己真的听到了这五个字。
    他立刻改口，陪笑道：“刚刚说的那些，当然都是开玩笑的啦！”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他擦了擦眼睛，“我绝对会想你的。”
    “如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阳光明媚的春日，那没有你的日子就是满目枯黄的寒冬。”
    “我有多少时间在呼吸，就有多少时间在想你。”
    田熙薇“切”了一声，但总归是没有再为难他。
    哼，不愧是写，脑子里这么多花言巧语，说话哄人都一套一套的。
    但是你别说，虽然有点浮夸，听着还挺开心的。
    “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过有个音综要参加吗？”她又开口，“什么时候？”
    “也快了，就下个星期了吧。”程澈想了想。
    “我将以未出道的新人身份，开始闯荡乐坛。”他正色道。
    田熙薇一下就被逗乐了。
    你别说，按照娱乐圈里默认的规矩，程澈至今没有签约娱乐公司，那还真不能算出道，顶多算是个公众人物。
    硬要说是新人……好像还真能说得过去。
    歌曲上过热搜第一，粉丝数上千万的乐坛新人……就问那些老前辈害怕不害怕？！
    又过了几分钟，田熙薇头发从潮湿变得蓬松柔软，程澈把吹风机关掉。
    “好了。”他说。
    田熙薇打开手机相机左右看了看，没有被吹成鸡窝头疯女人。
    “不错不错，虽然吹得有点慢，但手法还挺舒服。”田曦薇满意地拍拍程澈肩膀，“以后就雇你为我的御用吹头发师了！”
    “工资多少？”
    “一百万亿年一块钱。”
    “……这待遇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程澈叹了口气。
    田熙薇乐呵呵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早起，她简单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准备睡觉去了。
    睡衣随她的动作被微微拉起，露出一截藏在下面，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程澈只瞥了一眼，就默默挪开了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尽管他的动作很快，但还是被田熙薇发现了。
    于是她胳膊往墙上一搭，夹着嗓子问：
    “哥哥~人家的腰好看吗？”
    程澈登时虎躯一震，但他强装镇定，面不改色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田熙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你是不想搂着人家的腰睡觉咯？”
    “！！？？”
    程澈咽了咽口水：“这、这不好吧。”
    我们毕竟才刚在一起两天，这不太合适吧，，，，，
    “人家没问好不好。”田熙薇歪着头，眨了眨眼，表情是那样的无辜，“人家只问你想不想。”
    程澈被田熙薇这一句话打得有点目眩神迷。
    他又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感觉自己身上有一亿只蚂蚁在爬。
    “那看来是想咯？”田熙薇追问道。
    程澈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想……那还是人类吗？
    “哦~”田熙薇冲程澈嫣然一笑。
    然后一秒收起夹子音，一脸冷酷：“那你慢慢想着吧，我要睡觉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程澈心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法法法！！！！
    ……
    第二天上午。
    田熙薇刚吃完早饭，就被张姐带走了。
    程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目送两人远去的背影。
    自己独居一年多，突然多了个“室友”，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天，但现在分开，心里居然莫名有点不适应。
    他挠挠头，收回目光，准备回书房码字去了。
    脑婆在努力工作，他也不能懈怠啊！
    刚在电脑前坐下，就收到了总编的进度询问信息。
    白夜：进度如何了？
    我的信任值就这么低吗，老大你还亲自来确认进度……程澈敲击键盘。
    零号：老大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零号：在写了在写了，肯定能完成目标的。
    白夜：你最近是不是搬家了？一个人住？
    问这个干嘛……程澈有点懵。
    ……
    零号：对啊，老大你问这个干嘛？
    白夜：你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不会被影响到，要不你干脆去开个直播码字？
    白夜：一来有弹幕跟你做个伴，二来也算一种宣传手段了，你那么多粉丝的账号，不用白不用。
    ——没错，其实让程澈直播码字，才是白夜来找他的真正目的。
    零号的音符账号粉丝数已逾千万，其中他的读者其实只占一小半，关注他的更多都是粉他这个人。
    那么试问，如果程澈开启直播，这些粉丝会不会好奇点进去看？
    点进去之后，发现他在码字，又会不会因此对他正在写的产生兴趣？
    那网站这不就又美美蹭到流量了嘛！
    绝对计划通！

 第152章 老婆不在家，偷偷去……

    直播？
    程澈微微愣神。
    网文作者直播码字？
    不是，老大你这么能圈（）？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也不是不行。
    反正以他这情况，压根不用担心码字被影响。
    开直播还能实打实地跟那群人才网友聊聊天，再也不用担心无聊。
    毕竟，不管来看直播的是黑子、白子、串子还是纯路人，对他来讲，都可以有乐子。
    这么想着，程澈给小棠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澈哥？您老有什么吩咐？”小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小棠，帮我搞一套直播设备。”程澈开门见山，“什么摄像头、麦克风之类的，越快越好。”
    “直播设备？”小棠的声音里带着疑惑，“澈哥你这是准备转行去当主播了吗？”
    嗯……程澈要颜值有颜值，要烂话有烂话，如果他真去当主播，一定会很有前途的。
    “我要直播码字，你不觉得这个设想很有乐子吗？”
    “我不理解，但是我表示尊重。”小棠确实是没懂，她感觉程澈的脑回路已经离人类越来越远了。
    “那这样，澈哥我就先去准备了，顺利的话中午我就能去找你。”
    “这么快？”程澈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速度？不管是谁家的物流也不可能那么快吧。
    她简直就是超人！
    “哦，老王这会也在魔都，我去他那顺一套就好了。”小棠老实交代，“他那都是好东西，方便得很。”
    小棠使用了天阶上品功法——叔来！
    “六六六真是个孝顺侄女。”即使隔着屏幕，程澈也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们零号工作室的001号成员，我当初选中你，就是看中了你这个雷厉风行的做事习惯！
    迅速且智慧，而且还挺不要脸……真是一堆伟大的特质啊。
    挂了电话，程澈想了想，又去了自己的书评区，发了一条评论，并且设置了置顶——
    “xxxx年x月x日，x点x分x秒，我将在音符开启我的个人直播首秀。”
    “都来给我送米，谢谢配合！”
    程澈的书友确实有亿点多，评论刚发出去就有人看到并回复了：
    “？？？？”
    “你零号爷爷依旧神之言十级。”
    “不是，先不说你为什么要开直播，但这个直播时间，是需要我自己破译吗？你发了九个‘x’的意义是……？”
    发九个“x”的意义，当然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调好设备，开始直播……程澈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
    中午。
    小棠带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了——摄影机、麦克风、耳机……甚至她连补光灯都带来了。
    “你知道怎么弄吗？”程澈问。
    “包的，我很专业。”小棠自信道。
    以前天天跟着老王干，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些设备？
    “请开始你的表演。”程澈一展手，从书房退了出来。
    该我上场表演了——小棠的脑海中自动冒出了这句话。
    她挽了挽袖子，开始调试各种设备，身上莫名有一种惊人的专业气质。
    程澈没打扰她，低头去了客厅，给田熙薇发消息去了。
    书房那边，只能说，不愧是老王的好设备，搭配上老王的好侄女，两者一叠加，效率那叫一个惊人。
    也就是几十分钟的时间，小棠就已经将设备全部调好了。
    在小棠的指挥下，程澈亲自上阵感受了一番，在确认无误后，就准备开直播了。
    ……
    ……
    下午十三点五十一分十二秒，程师傅开启了他的直播。
    无数关注了程澈音符账号的用户，都在此刻收到了消息提示——
    【您关注的用户‘零号（恩师夏弥）’正在直播，快来围观吧~~】
    很多人看到这条提示，都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点击跳转链接，进入了直播间。
    直播间里，一个年轻且帅气的男生坐在电脑桌前，双手置于键盘之上，一脸严肃地盯着那面并未对直播间展示的电脑屏幕。
    直播画面最上方挂着两行提前设置好的文字：
    “《龙族》作者，在线码字。”
    “诸君，且听键鸣！”
    右下角还放着一个小窗口，上面是三行实时更新的数据：
    「今日码字：0」
    「码字时间：00:00:00」
    「码字速率：0/h」
    整个直播间里的东西，以直播间标题最为雷霆，赫然写着——
    “老婆不在家，偷偷去……”
    网友跟蚂蚁闻到了蜂蜜一样蜂拥而至，挤进了直播间。
    短短几分钟，人数直接暴涨到十万加，弹幕以一种堪称彻底疯狂的速率飞速刷新着：
    【666哪来的十万加，主包你有点面生啊，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直播界来了头尼德霍格啊这是！】
    【不是澈哥，你这标题是何意味？“老婆不在家”……“老婆”是……小田吗？】
    程澈瞥了一眼弹幕，悠哉悠哉地坐好，开口道：
    “大家下午好啊，早上码字的时候，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个直播码字，顺便还能跟大家聊聊天。”
    【谁稀罕跟你这个家伙聊天啊（傲娇）！】
    【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码字怎么就闲着了？你欠大伙五万字你知道吗？】
    【旁边怎么好像有个影子啊，似乎还是女生？】
    这条弹幕一出，顿时引发了更多的讨论：
    【？？？还真有！绝对是女生？金屋藏娇？！】
    【是小田吧，一定是小田吧！】
    【其实不然，小田今早有路透去拍戏了。】
    【布嚎！难不成澈哥不是标题党？小田快回来啊，家被偷了（哭）！】
    程澈看着这些弹幕一头黑线。
    小棠这会正站在他身后，确实有一点点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投在边上。
    这都能被发现？
    “好吧，没想到我藏得那么好还是被你们发现了。”程澈在直播间里叹息一声。
    “果然网友们在除了找女朋友以外的所有事情上，都很权威。”
    “既然如此我也不装了，我摊牌了，确实是个女生。”
    在弹幕爆炸之前，程澈高声喊道：
    “来亮个相吧！小棠！”

 第153章 榜一小弟

    程澈说着，挪了一下镜头，把身后的小棠框了进来。
    小棠以前跟着老王混了那么多年，当然也不会怯场，大大方方冲着镜头摆了摆手：
    “大家好我是小棠，也是澈哥现在的助理，如果有《漫游日记》的观众在的话，可能以前见过我。”
    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嘛，原来只是助理啊（失落）。】
    【妹纸你有点眼熟啊……这不是当初《漫记》谧海站，被分到澈哥那边的倒霉蛋工作人员吗……这是升官了，还是被开除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零爷那性格，怎么可能有人给他当助理！小姐姐你要是被他压迫了，你就眨眨眼！】
    喔？
    小棠看了一眼程澈，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始眨眼了。
    程澈没给她这个机会，将镜头转了回去。
    “行了，闲聊到此为止，我要开始码字了。”他正色道，“各位观众朋友记得监督我！”
    恰好就在这时，一道华丽的特效在屏幕中央炸开——
    用户“启点（恩师零号）”送来了音符一号×1。
    并且留下一条评论：“家里人来撑场子啦！！另外，零号哥哥可以给人家点个关注吗？”
    弹幕顷刻间沸腾：
    【来咯来咯，你零号爷爷的第一大舔狗来咯！】
    【豪掷千金只为博他一个关注啊……小启你真的，我哭死！】
    【闹得麻麻的，你是谁认的家里人？你零号爷爷同意了吗你就在这无端认领身份！】
    官方号仿佛完全看不见弹幕嘲讽，紧接着又哐哐砸了两个音符一号，直接空降榜一，成了程澈的榜一大哥。
    程澈瞥了一眼屏幕特效还有弹幕，咂咂嘴：“那个，小启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送礼物，平台要抽一半的？你都不如直接给我vx转账，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他顿了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补了一句：“就你这个智力，多半也是废了。”
    说完以后，程澈感觉有点不够意思，抬起右手指了指屏幕右上角。
    “来，观众朋友们，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给我们的榜一小弟点点取消关注啊！”
    弹幕瞬间笑嘻了。
    【我真笑死了，所以说啊，不要当舔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你澈哥的节目效果依旧张口就来，一点瓶颈不带有的！】
    【既然是的皇帝陛下开了这个金口，那这个取消关注我是不点不行了！】
    ……
    此时此刻，距离程澈新家不过十几公里以外的总部。
    新媒体工作室内。
    年轻的零零后运营小哥看着自己的账号后台，真的在实时往下掉的粉丝数，欲哭无泪的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总编sama。
    “不是，总编，这……”
    真是完吧唧蛋，从来没听说过，主播让粉丝给榜一大哥点点取消关注的！
    零号爷爷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按套路出牌。
    但是我问你，我这个运营是不是人啊！
    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没事。”白夜很淡定，“粉丝掉了就掉了，后续多半还会涨回来。”
    “趁这个机会，你去剪几个卖惨视频，带上零号的标签。”
    运营小哥登时眼睛就是一亮。
    搜戴斯乃！
    这年头，卖惨视频热度最高了！又可以狠狠吸一波新粉丝了！
    不愧是总编sama，您那双眼睛究竟看了多远呢？
    ……
    “感谢各位观众朋友的大力支持啊！”程澈对于自己号召力感到很满意。
    “来，小棠，去直播间发个福袋。”他回头吩咐道，“三百六十五杯杨枝甘露，点关注即可参与，中奖了私信小助理。”
    “好嘞。”小棠听罢，走上前就过去开始操作。
    就在这时，屏幕上又一次炸开了绚丽多彩的特效。
    用户“小田大王”送来了音符一号×5，成为了新的榜一大哥。
    程澈一秒喜笑颜开：“哎哟我，感谢全世界最好的小田送来的礼物。”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看又让你破费了，等你回魔都了带你吃大餐！“
    【榜一之位更迭，恭迎小田大王登基！】
    【不是，澈哥你要不要区别对待的再明显一点？明目张胆的在这搞偏爱是吧？】
    【语气都不一样了！刚才跟说话像在训孙子，现在跟小田说话完全哄脑婆来的！】
    田熙薇这会大概是有了空闲时间，送完礼物后，又跟着发了条弹幕：
    “那我要吃最贵的！”
    “没问题！”尽管弹幕滚动速度飞快，但程澈依旧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评论，答应得无比爽快。
    那边，可能是有点不服气，也跟着发了个条弹幕：
    “请问，人家可以也跟着一起去吗（戳手指）。”
    程澈没有理会，两只手重新放在了键盘上。
    不甘心：
    “哈喽？零号哥哥，你有看到人家吗？”
    程澈依旧没有理会，屏幕右下角的码字字数开始跳动了。
    在无数弹幕的疯狂艾特和无情嘲笑之下，像是有点急眼了。
    屏幕上再次炸开特效——音符一号×2。
    重回榜一。
    程澈这次注意到了。
    “啧。”程澈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满是嫌弃，“不是你要造反啊？”
    “一直在这里要画面，还把小田挤到榜二了，你烦不烦？”
    不是，你有啥实力啊？
    敢在这跟我脑婆抢榜一？
    你也配啊！
    “小棠把他禁言了，然后再踢出去。”程澈交代道。
    “好的澈哥。”
    专业的助理棠听到程澈的话，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将的官方号禁言一年，并且踢出了直播间。
    于是小田大王又成了榜一。
    程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您已被禁言，距离解禁还有364天23小时59分……”
    “您已经被踢出直播间。”
    公司内，运营小哥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向了总编。
    总编sama……请问这一步，也在您的计划中吗？
    白夜眼皮子抽了抽，觉得似乎有哪些地方出了些小小的问题。
    她不禁在心底思考，对于孩子来说，网站和姑娘到底哪个更重要？
    出于某种直觉，她没有去追根问底，而是从思绪中抽离，淡淡道：
    “挺好的，多了个可以剪辑的视频。”
    看着白夜那淡定的模样，运营小哥肃然起敬。

 第154章 这波啊，这波是夫唱妇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绷不住，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直播片段，谁赞成谁反对？！】
    【舔狗里的常青树，哥谭市的大头目，今日之后，“小丑”这个词，彻底具象化了。】
    【传出去，直播圈里来了个年轻人，他的榜一大哥在天上飞！】
    “好了观众朋友们，碍事的东西都被清出去了。”程澈把自己价值三百九十八块的键盘往面前拉了拉，摆出一副认真的姿态。
    “从现在开始，我将停止说话，专心码字。”
    读者们看到这一幕，颇为欣慰，在弹幕上纷纷表示“好好好”、“零爷加油啊”。
    程澈也没有乱说，当下也是收回了看向弹幕的视线，开始码字。
    键盘声嗒嗒嗒地响了起来，右下角的码字计数开始平稳攀升。
    速率非常稳定，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变化。
    稳定的不像是在构思，更像是在照着已经写好的内容录入，令直播间一众观众忍不住咋舌，怀疑此僚很可能是开挂了。
    直播间内的观众走走进进，但令人惊奇的是，人数居然一直都稳定在十万加，一直没有掉下来过。
    值得一提的是，中途夏子忆和许安楠居然也都顶着自己带有官方认证的账号，进入直播间，并且一人送了一个音符一号。
    这就导致直播间里，短暂形成了田、夏、许三人霸占榜一、榜二、榜三的盛况，堪称“三花聚顶”。
    到后来，连滇省文旅、谧海文旅这几个官方文旅账号都悄悄摸进来过，慷慨地丢下几个小心心后又默默离开了。
    面对这等场面，弹幕不禁感叹——这特么还是国内吗？
    直播界来了条尼德霍格，人脉遍及九天十地，就算是那些从蛮荒时代杀出来的老牌主播，在他面前似乎也像个局促的新兵蛋子。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直播间里的键盘声突然停了，右下角的表格也不再跳动，今日码字数据定格在了“2200”。
    弹幕还没来得及扣问号，就听到了一阵轻快的bgm响起——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
    【不是，干啥呢干啥呢？】
    【哈喽？直播摸鱼的意义是……？】
    程澈瞥了一眼弹幕，脸上表情纹丝不动。
    “什么摸鱼？这不正忙着呢吗？”
    他语气格外平静，听不出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就好像他真的在码字，没有在摸鱼一样。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又清晰地响起一声“叫地主”。
    但程澈依旧面不改色。
    这演技，就算是田熙薇这个专业演员来了，恐怕也得夸一句登峰造极了。
    弹幕绷不住了：
    【不是零爷你说的是人话吗？那卡布奇诺都快倒我脸上了！】
    【666游戏里叫地主打农民，游戏外当狗作者欺负读者……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老是跟着人民群众对着干呢？】
    其中，有不少弹幕知道，跟程澈讲话只是白费口舌，因为肯定讲不过他。
    眼看榜一大姐田始终稳稳挂在榜一没有离开后，他们果断选择了“曲线救国”：
    【@小田大王，我真求你了田姐，你管管他吧，这个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除了你没人能管他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网友艾特了田熙薇以后，她还真注意到了，并且真的留下了评论——
    “小田大王”：大家不要催他了呀，他已经写了两千多字了，很棒了，就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弹幕顿时觉得天黑了：
    【糊涂啊小田！糊涂啊！】
    【看来程澈和小田关系确实好啊……那个啥，瘾犯了，你等我下楼买包烟。】
    【这我还活集贸了，楼上那哥们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买吧。】
    跟弹幕的凄凉完全不同，程澈看到自家脑婆的评论后，嘴角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来了。
    一群乐子弹幕！
    我脑婆不和我站一起，难不成帮你们吗！？
    别逗你澈哥笑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咳咳。”程澈干脆也不装了，调整了一下镜头，把自己电脑屏幕上斗地主的画面亮了出来。
    “既然小田大王都开金口让我休息，那我自然不能不给她这个面子。”他对着镜头挤眉弄眼。
    “事已至此，打把斗地主，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赌怪！”
    半个小时……
    程澈看着自己输光了的豆子陷入了沉思。
    弹幕飘过一连串“土块”的嘲笑声。
    “其实吧，赌怪什么的都是骗你们的。”他一秒变脸，“今天其实是为了和大家宣传，永远不要赌博。”
    “我程某人在此带头宣誓，拒绝赌毒，从我做起！”
    田熙薇：？
    ……
    ……
    接下来的两天，程澈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规律。
    每天早上八点起床，起来吃个早饭，九点、十点左右开启直播码字。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继续。
    码累了就打打游戏，对线一下弹幕小将。
    田熙薇只要有空闲，就会出现在直播间，雷打不动地挂在榜一的位置上——由于的前车之鉴，愣是没人敢跟她争。
    尚且不明真相的观众们都说，《漫记》大理站录制结束之后，程澈和田熙薇的关系似乎又变好了一点。
    一看到这种弹幕程澈就忍不住想笑——可怜的观众朋友们，完全被程澈和田熙薇蒙在了鼓里。
    ……
    ……
    时间来到程澈直播的第三天，傍晚。
    魔都淅淅沥沥下起一场小雨，雨点敲打在书房的窗户上，歪歪斜斜地顺着重力向下滑落。
    书房里响起一阵兴高采烈的掌声。
    “经过我们两天半的努力，这一段的故事终于是写完了。”程澈连连拍手。
    弹幕喜忧参半：
    【好消息！终于要恢复更新了！坏消息！终于要恢复更新了！】
    【闹麻了，最多死几个人而已，我避你锋芒！？】
    【几点更新几点更新几点更新，急急急！】
    “现在是五点半。”程澈看了一眼时间，“我修一下错别字，七点的时候准时发布。”
    “那么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咱们见！”
    程澈一秒下播，直播间陷入黑屏。

 第155章 檀香味头发的女孩

    晚上七点。
    许安楠准时打开了自己的账号。
    她今天收工很早，一整个夜晚都可以充分交给《龙族》的最新章节。
    她期待今晚已经很久了。
    首先，几乎所有读者都知道，麻生真大概就要迎来她的结局了。
    其次，已知麻生真喜欢上了凯撒，而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大到难以形容——一个是加图索家的小皇帝，一个是连大学学费都交不起的普通女孩。
    更何况，凯撒喜欢的是诺诺，所以他们之间或许有过一点点渺茫的缘分，却注定结不出爱情的果实，也注定等不到一个he。
    而这，不恰恰正是她老许最爱的那类故事吗？
    她捧着一个马克杯，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找到《龙族》最新的未读章节，点了进去。
    地点，依旧是那间网吧。
    凯撒动用言灵·镰鼬，捕捉到网吧外暴走族的动静之后，立刻联系了诺玛。
    此时蛇岐八家已经叛变，诺玛的人格退去，Eva出现，她切断了附近所有电源制造混乱，并将网吧外的情形告诉凯撒——
    这里已经被暴走族团团包围，对方人多势众，装备精良，即使强如拥有最强言灵的凯撒·加图索，赤手空拳之下也无法抗衡。
    凯撒听进了劝，决定依照Eva的指引前进。
    逃生的路上，凯撒和麻生真撞到了路明非。
    路明非用一通烂话讲完自己一路摸到这间网吧的曲折经过，三个人最终结伴而行，一同谋划跑路。
    他们在漆黑的走廊里如老鼠般爬行，虽然足够小心，但还是遇到了两名巡查的暴走族。
    凯撒在瞬息之间击倒了他们，思索过后将其中一人的衣服扒下来自己换上，又让路明非换上了麻生真的女装，想要借着伪装多争取一丝逃离的可能。
    两人换好衣服，和真匆匆告别，刚走进大厅就遇到了楚子航。
    至此，卡塞尔学院的王牌三人组再次完成集结。
    许安楠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虽然一组三个人没有一个脑回路是正常的，但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莫名觉得压抑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然而那点笑意很快便收了回去——暴走族发现了他们。
    碍于敌人实在人多势众，强如王牌三人组也没办法强行切开一条通路，仓促之下他们只能先退了回去。
    身后是枪林弹雨，还有一群骑着摩托车追赶而来的疯子。
    他们退回到走廊，网吧的女服务员们正靠墙排成一排，暴走族在对她们动手动脚，而麻生真也在其中。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王牌三人组带着更多的疯子冲回了这里。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三人干脆利落地放倒几名暴走族，让女服务员们可以四散奔逃。
    麻生真则是跟着他们三个走在了一起。
    追杀丝毫没有衰减的迹象，反而愈发癫狂，暴走族甚至开出一辆挖掘铲车，在网吧里横冲直撞。
    四人一边暗中逃窜，一边来到了更衣室——这是Eva口中最有机会逃出去的地方。
    他们准备钻进下水管道，但来不及了，暴走族已经找了过来。
    麻生真灵机一动，也不知道靠着哪里来的勇气，冒险把三个人推进了衣柜，准备只身应付暴走族。
    凯撒被真塞进了一个有淡淡檀香味的衣柜，气味和真的头发很像。
    临行前，真又拉开柜门，将一小把钞票飞快地塞进他手里——她还记得，重逢时凯撒灰头土脸落魄至极，而且身无分文。
    暴走族叫骂着闯进更衣室，环视一圈没有找到目标，便粗暴地扯着真离开了。
    分离前，麻生真朝着凯撒藏身的衣柜，轻轻眨了三下眼睛。
    许安楠把杯子放回了桌面，感觉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子，但是面对一群疯子，她真的能安然无恙吗？王牌三人组真的会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离开吗？
    暴走族离开了，真也被带走了。
    王牌三人组从衣柜里钻出来，钻进下水道离开了网吧。
    外面暴雨滂沱，三人已暂时脱险，可车载电话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一道男声从中传出，告诉他们，麻生真在他手上。
    许安楠深吸一口气，知道最终时刻就要来临了。
    王牌三人组火速返回网吧，等他们赶到时，麻生真孤零零站在顶楼的天台上，瑟瑟发抖。
    暴走族在楼顶浇满了汽油，火焰熊熊燃烧，不断向麻生真逼近。
    狂风呼啸吹动她的衣摆，身后是冲天的烈焰，她的胳膊和腿上遍布红色和青紫色的抓痕。
    凯撒担任谈判官，路明非充当翻译官，两人同暴走族展开周旋，尽可能地给暗中接近的楚子航争取救援的时间。
    但很遗憾，计策早就被识破，一场战斗无可避免。
    凯撒使用了暴血，黄金瞳在暴雨夜璀璨夺目，一头金发在风中猎猎飞舞，子弹将他周身笼罩却没有一枚能够击中他。
    “跳下来！我会接住你！”凯撒向天台上的真大吼。
    他不是骑着白马的王子，但那一刻他身周闪耀的光超过亿万颗星星。
    尽管身后烈焰狂舞，高温和低氧环境让她摇摇欲坠，但真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她蹬掉高跟鞋，张开双臂，毫无畏惧地任凭身体随地心引力坠落，像公主义无反顾地奔向王子的怀抱。
    凯撒踩着汽车引擎盖高高跃起，准备接住那个坠落的女孩。
    皇帝向来说到做到。
    许安楠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脑子里居然奇迹地闪过一个念头：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可凯撒忽略了一件事——他处在上百支猎枪的射程中。
    一支离他很近的猎枪枪口喷吐火焰，铅丸迸射而出。
    凯撒下意识仰身躲过，子弹没能击中他，但也导致他的位置发生了偏移。
    少女的肌肤在他手指上擦过，隐约带着微弱的体温。
    麻生真重重摔在地面上，鲜血汩汩流淌，和一地的雨水混在一起。
    暴走族驾驶着改装车疯狂撞来，车头狠狠顶起那个女孩，带着她撞入熊熊燃烧的楼里，撞开一层又一层墙壁，血溅在破裂的挡风玻璃上。
    凯撒发疯般冲进废墟将真挖出来，她还奇迹般地睁着那双透亮的眼睛，只是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谢谢您……赶回来……”真每说一个字就会吐出一口血来，“我觉得还好……但我得去医院，您能送我……去医院么？”
    如果世界上真有一所医院能救下真，无论花多少钱凯撒都会把它买下来。
    可医院只能治病，死亡不是一种病。
    生命在风雨中流逝，真在凯撒怀里停止了心跳。
    许安楠的呼吸也随着真的心跳有过片刻停滞，然后泪水无声涌出，簌簌滑落。

 第156章 白夜：我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过

    Eva向王牌三人组空投了补给箱，里面装着枪支弹药。
    配合着“镰鼬”，恺撒·加图索在夜色中化身为所向披靡的战争之王。
    他统治了战场，几乎杀死了所有暴走族，但某些故事的结局，已无法挽回……
    这一晚，对众多《龙族》的读者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三天，他们期待了整整三天。
    自从零号宣布要停更三天赞稿以后，他们就无时无刻不在期盼与彷徨中度过。
    书评区每天都有人冒泡，剧情派忙着分析剧情走向、深挖细节；玄学派在向上天与佛祖虔诚祈祷；投降派则锲而不舍地向程澈求饶。
    甚至还有芬格尔派。
    什么叫芬格尔派？
    就是在书评区开盘下注，赌接下来的剧情到底刀不刀，有多刀……
    总之，不甘寂寞的书友们终于等到了晚上七点整，《龙族》最新章节的更新。
    像是水闸闸门开启，一个两个三个……成千上万的书友如潮水般一拥而入，开始他们期待了许久的故事。
    然后，不知道多少人都和某位不知名老磕家做出了一样的反应。
    眼眶也开闸放水了。
    书评区一地狼藉——
    剧情派不分析了：
    “临走前给凯撒一把零钱，冲他眨眨眼，站在天台上的时候身上都是抓痕，临死前的话居然是谢谢凯撒愿意回来……不分析了，越分析越难受。”
    “哭吧，我一辈子没想到，看个网文，会因为一个都没什么戏份的配角难过成这样。”
    “我一直相信文字是有力量的，是能打动人的，但是零号老贼你真的有心吗？”
    投降派顾不上投降了：
    “她只是想攒钱上个大学而已，但她死了，为了三个萍水相逢的人，被占尽了便宜受尽了侮辱最后还死了……真憋屈啊，真难受啊。”
    “‘因为你太卑微了，所以想要幸福你要付出十倍的代价，乃至生命。’”
    唯一还能勉强维持阵型的，只有玄学派，他们还在祈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祖在上，保佑那个女孩会去到安宁之地吧，她是那么勇敢的女孩子，她是最该幸福的那个啊。”
    诸如此类的评论不断发酵着，正如曾经的夏弥一样，书友们现在也恨不得带着麻生真的故事走遍九天十地、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孩的故事。
    各种相关的二创视频开始席卷各大短视频创作平台。
    各种不加掩饰的针对某知名老贼的话语也被丢进了程澈的各种社交账号后台。
    书友们甚至都没等到第二天，就把麻生真抬上了热搜。
    ……
    总部，上午九点。
    白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看着围博上关于麻生真的热搜。
    #檀香味头发的女孩#
    天亮之前，这条不过区区八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热搜，就已经被书友们硬生生抬上了热搜前十。
    网文第三次登上围博热搜前十的壮举，就这样达成了。
    而麻生真其实只是一个戏份委实不算多的配角。
    但就是这么一个配角，拳打出道超新星，脚踢内娱老前辈，攀登上了热搜前十。
    白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嘴角微微上扬。
    自从龙二完结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心情那么好了。
    大概是因为零号在娱乐圈内的热度持续高涨，加上他一连直播码字三天，各方面的流量实在吸得太猛。
    再加上他昨晚更新的章节，尽管写的似乎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可不得不说，他实在太会写了——一个配角，竟能引起如此多读者的共鸣！
    甚至就连早就看过大纲，有所准备的她，在读完以后也是深受感触，虽然没有落泪，但也实打实地为麻生真感到惋惜和悲伤。
    诸多因素的叠加之下，网站最近的新增用户数一直在急速增长，涨幅之夸张、增长时间之持久，堪称不可思议！
    《龙族》最新的数据也创下新高，打破了此前由它自己保持的纪录。
    实体书渠道也开启了预售活动，近来销量骤增，连带着龙一、龙二，还有《哀悼之翼》的实体书也在暴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姓程名澈，代号零号的男人。
    友商急哭了！
    多年总编生涯，白夜从来没有过觉得工作如此简单，心情如此美妙的时候！
    她现在是越看零号越顺眼——有零号此子在，何愁霸业不成啊！？
    而且……
    白夜不由自主地从办公桌前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魔都林立的高楼大厦。
    公司的编辑们、后勤部的工作人员们、网站的读者们、奶茶店的员工们……
    他们不知道龙三的未来还会有怎样精彩纷呈的故事，但她是知道的啊！
    麻生真，只是一个开始啊！
    “嘟嘟嘟——”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白夜拿起手机接通。
    “不好啦总编！”电话里响起一道慌慌张张的女声。
    “怎么了？”白夜一脸淡然。
    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恰恰相反。
    她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过！
    “公司楼下全是外卖员，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数不胜数的芒果还有芒果制品！公司又被芒果包围了！”
    “这是好事啊。”白夜笑了。
    从当初零号因为断更被骂，她灵机一动之下带头晒出一张杨枝甘露的外卖订单截图开始，公司各种芒果制品的外卖、快递就再没断过。
    为此，她专门招了一批人，给他们单独发工资，让他们负责不间断地向魔都市的环卫工人之类的群体免费发放这些东西。
    她一直没解散这批人，公司也一直坚持着免费发放芒果制品的活动。
    这事虽然是在亏钱做，但老实说，亏得不多，而且公司收获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如今，公司周边的环卫工人、交警叔叔、早出晚归的摊贩……基本都知道了启点和零号的存在。
    这件事也没少引来魔都当地电视台和媒体的关注。
    说起来，前几天还有记者联系她，想做个采访，当时因为时间安排不开，便推了。
    之后有了时间，可以考虑安排一下，对公司和零号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尤其那孩子最近一门心思闯荡娱乐圈，动了不少人的蛋糕，说不定哪天又会有人想害他，这种事件，多少也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唉……白夜轻轻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这个当总编的，真是为自家孩子操碎了心。
    但是也没办法，谁让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世界里，零号这小玩意这么招人稀罕呢？

 第157章 你们不会以为结束了吧……

    时间来到中午。
    午饭时间。
    空巢老人的程澈给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小田大王发去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嘟——”
    “对方拒绝了你的视频通话邀请。”
    “嗯？”程澈一愣，还以为田熙薇是点错了。
    于是他又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嘟——”
    然后又被拒绝了。
    何意味？
    他点开聊天框，发送信息。
    程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程澈：小猫流泪.jpg
    小田大王：在我释怀麻生真的死之前，我决定再也不要和你打电话！
    小田大王：小猫生气.jpg。
    忘了脑婆泥也看《龙族》这茬了……程澈汗。
    完蛋，这才刚写了个龙三悲剧的开头啊。
    等那位大人的结局出来，小田不得跟我原地决裂啊……
    算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先把现在的事哄好了吧。
    程澈：不要啊陛下，我知错了，您就原谅我的这一次僭越吧！
    程澈：看不到您的日子里，我茶不思饭不想，手脚无力大脑麻痹心肌梗塞，根本活不过下一秒。
    程澈：嚎啕大哭.jpg。
    ……
    “也是奇了。”张姐看了田熙薇和程澈的聊天，一脸惊奇地咂咂嘴，“怎么感觉他对你，跟对别人的差距那么大？”
    程澈是什么人设，全网都知道。
    本质乐子人，本质毒舌怪，本质烂话大王。
    你去看看程澈对别人，再看看程澈对田熙薇……他搞区别对待啊！
    而且这个区别对待，貌似也不是最近才有的吧？
    “姐，你这种单身狗不懂是正常的。”田熙薇摇头晃脑，满脸得意。
    “……”张姐额头青筋鼓动。
    一直在挑衅我！
    “行了姐，别在这偷窥我们情侣间的事了。”田熙薇有点不耐烦了，“我要和他打视频了，不想给你看他。”
    “……不是说好了不跟他打电话了？”张姐无语了。
    刚说完怎么就又要打了？
    言而无信！
    “只是想让他跟我撒娇的手段罢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田熙薇摆摆手，直接送客，“你快走吧，不要在这里盯着别人的男朋友看了。”
    唉。
    跟张姐这种没有男朋友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
    张姐离开了，背影落魄，像是陡然老了二十岁。
    虽然本来也不年轻。
    田熙薇则是开心地给程澈弹去了视频电话。
    ……
    程澈一秒点击接通。
    一张明媚精致的俏脸立刻闯进屏幕里。
    “恭喜啊，大作家，又上热搜前十了。”田熙薇把手机立在面前，自己则是趴在桌上。
    “毕竟有人在我码字的时候一直陪我，这都是应该的，这次热搜前十献给她！”程澈高情商发言。
    田熙薇“切”了一声，看似不屑，但其实已经非常简单的被哄好了。
    两人都把手机搁在桌上，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中途田熙薇点开了围博，准备继续代入一下程澈，拿书友们的哀嚎当电子榨菜下饭。
    嗯……她知道这个有点不道德。
    但是真的很下饭呀！
    要怪就怪程澈吧！都是被他带坏的！
    “哇，围博好热闹啊。”她一边看评论，一边还不忘跟程澈实时转述。
    “怎么说？”程澈自觉是个合格的捧哏。
    “骂你的评论多得我都数不过来了。”田熙薇幸灾乐祸，“你听我给你念几条。”
    “‘零号老贼你能干点人事吗？你也是个人了，真那么无辜结果被你害死了！’”
    “‘狗贼，我看你是有点五行缺芒果了，现在就去下单！’”
    程澈没敢吱声，默默扒拉了两口米饭。
    亲爱的，我怎么觉着你也不光是读评论，好像有点真情流露的意思呢……
    “哎，你听这条评论。”田熙薇继续念，“‘往好的地方想，龙一龙二里，刀子虽然都挺刀的，但数量不算多，也不密集。’”
    “‘零爷刚停更攒稿了一次，这才恢复更新，应该能安生一阵子，起码半个月一个月内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吧？’”
    “这是真的吗？”田熙薇天真无邪地问。
    嗯……只按龙一龙二来，貌似是真的？
    龙一龙二虽然都有刀，但确实远远谈不上密集，尤其是龙二，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夏弥这一个刀子。
    然后田熙薇就看见，屏幕那边的程澈放下了筷子，嘴角扯起了一抹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的弧度。
    田熙薇顿时明白了一切。
    她开始由衷的为广大读者朋友们，以及故事里的人们默哀。
    ……
    下午两点，总部。
    办公室内，白夜拿着手机，正在听着手下的人汇报杨枝甘露的发放进程。
    “按照以前的规律，已经过了下午两点，最高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手机里的那道声音汇报道。
    “上午收到的那些基本都已经妥善处理了，后续就不用担心来不及导致浪费了。”
    “另外……”
    “稍等一下。”白夜忽然叫停了对方。
    因为她办公桌上的电脑，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提示。
    一般情况下，别人发消息她会等打完电话再回。
    但零号的消息显然不归“一般”管。
    零号：老大老大，你在吗？
    看到这异常熟悉的话术，白夜抬头看着天花板，知道孩子多半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白夜：说事。
    零号：那个，老大你知道的，我是一个非常尊重读者的人，所以为了保证读者们能够获得最良好的体验。
    零号：我决定再停更攒几天稿。
    零号：老实.jpg
    白夜揉了揉太阳穴，倒是也没有特别意外。
    不少天真的读者都以为，麻生真的死意味着“结束”。
    但可惜，看过龙三大纲的白夜清楚，这其实只是个“开始”。
    白夜：不要影响更新总量就行。
    发完这条消息，她重新拿起了手机。
    “通知下去，先别放松，稍后晚一点应该还会收到一批外卖。”白夜语气很淡。
    “提前做一下准备吧。”

 第158章 决定二

    晚上七点。
    深谙甜枣大棒道理的程澈，并没有草率地直接发布停更公告。
    他选择先迂回一下——不仅准时完成了今天的更新，并且……足足更新了整整两万字！
    剧情从网吧继续向后推进。
    有杀手准备灭口暴走族首领，路明非误以为是要攻击凯撒，下意识推开凯撒替他扛了一枪。
    三人组离开网吧后，源稚生的小分队姗姗来迟，收殓了麻生真的遗体，并派人着手处理她的抚恤事宜。
    视角随即一转，回到源氏重工。
    源稚生陪上杉绘梨衣打了几局街霸，随后便随诸位家主一起召开了家族会议。
    会议里主要讲述了三件事，一是“神”已经离开了高天原，背负罪孽的他们势必要竭尽一切杀死神。
    二是针对“猛鬼众”的清剿也是时候准备了，他们计划去讨伐极乐馆。
    而三，则是昂热校长即将抵达岛国，此事必须高度重视，由犬山贺、宫本志雄、龙马弦一郎前去接机。
    网站的读者们看完今天的剧情，虽然仍旧会为麻生真的死感到悲哀，但转念一想，今天不仅没有停更，反而更新了足足两万字！
    并且，昂热校长即将抵达岛国！
    一时间，读者们只觉得安全感满满——书外是这样的，书内亦是如此。
    于是纷纷在书评区留下评论：
    “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到今天又停更了，骇死我力！幸好梦都是反的，零爷还是更新了，我妈诚不欺我也！”
    “校长逼格真高吧？太有安全感了！他一来我感觉什么都不慌了，什么蛇岐八家、猛鬼众都不过尔尔！”
    “@零号，爷爷，请您再接再励，保持今天的更新速率，并且多写一些装呗打脸的内容，务必不要有刀子——爱您的孙儿。”
    “666哄堂大孝了兄弟！”
    评论区里一派轻松加愉快的氛围。
    可，事情的发展，真会如此顺他们的心意吗？
    ……
    晚上八点。
    很多刚读完了龙三今日更新章节的读者，突然意外发现——
    咦？
    怎么刚看完最新章节，这会软件又冒红点了？
    难道……零爷良心发现人性觉醒浪子回头了，所以额外多更新了一章？
    ——这个念头瞬间在无数人脑海中浮现。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读者们用颤抖的手点进页面，手指往后翻页。
    率先映入眼帘的，赫然正是六个大字：
    “致亲爱的读者”
    读者们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厥。
    但他们依然抱有侥幸心理，继续往下——
    “各位读者晚上好，很高兴大家看完了今天的更新。”
    “如今昂热校长即将抵达岛国，接下来的故事也将进入一个更加精彩的阶段。
    “作为一名作者，我始终致力于为读者们提供最好的体验，而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我做出了决定二——”
    “将天赋……啊呸，我将再次开始停更攒稿，此次停更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但恢复更新时的字数也会更多，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零号”
    “……”
    看到这章新单章的读者们无声抬头望天。
    他们意识到，黑暗纪元来临了。
    ……
    晚上九点，离最近的某家不知名奶茶店里。
    一个年轻男人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
    因为白天各种芒果饮品又一次爆单的缘故，他这一天可谓过得无比充实。
    好在已经过了九点，高峰期终于过去，虽然店里还会接到订单，但频率明显大幅降低了。
    他正要长舒一口气，外卖打印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自动吐出一张小票。
    年轻的员工起初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他起身把小票撕下来，随意扫了一眼订单信息：
    【商品信息：杨枝甘露 大杯 】
    【订单备注：送给我最敬爱的作者零号（爱心）。】
    “噔噔噔——
    看到这些无比熟悉的字眼后，员工小哥捂住胸口，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脚步踉跄。
    他顺着墙瘫坐下来，瞳孔逐渐变得涣散。
    最后的那一抹光，也黯淡了下去。
    ……
    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夜……注定无眠。
    但人和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对于程澈来说……今夜，注定很多乐子。
    “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程澈看着评论，哼着歌，心情很是不错。
    “别嘚瑟了。”田熙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隔着屏幕恶狠狠地瞪了程澈一眼，“我也是《龙族》读者。”
    “好的。”程澈瞬间收敛。
    “唉。”田熙薇见他那么听话，也是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龙三的结局该说是一眼望不到头，还是一眼就望到头了。
    总之，都不像有什么未来的样子。
    她最初去看《龙族》，是出于好奇，想知道一本网文凭什么能冲上热搜前十。
    可后来能一路追下来，甚至开始不停追更后续，就纯粹是因为喜欢了。
    嗯……喜欢书里的故事，也喜欢写书的那个人……
    但现在田熙薇的心情很沉重。
    她最近其实没少旁敲侧击地询问程澈，龙三后续的剧情虐不虐，会不会死很多人？
    程澈从来不会直接回答，她也不会逼问，但从程澈的各种表现来看……她合理推测，龙三接下来的剧情，大概远比她此刻的心情要沉重得多。
    她心里清楚，以程澈对自己的宠溺程度，如果她真的撒娇央求他别写得太虐，他大概也会答应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极度宠溺偏爱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可她终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她怎么忍心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就去影响程澈的创作……
    唉……
    千千万万的《龙族》读者们呐，原谅我吧！
    毕竟相较于你们，我肯定还是要站在程澈这边的呀……
    “别叹气了。”程澈决定转移一下话题，“还记得我要录制音综那事吗？”
    “记得，怎么，要开始了吗？”田熙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没错。”程澈点点头，“节目组那边各种东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小棠说，节目组希望我这两天配合着做一下宣传，再过几天就是正式录制了。”

 第159章 乐坛新人，害怕网络暴力

    第二天上午。
    在家宅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程师傅难得起了个大早，坐车出了门。
    小棠坐在副驾驶，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上是一份她亲手整理、事无巨细的日程表——上面记满了关于程澈的各项事务。
    有《龙族》的、有《漫游日记》的、有此次即将要参加的音综的、甚至还有和田熙薇的情感维护的。
    嗯……最后一件事和她的工作无关，纯属个人行为。
    “澈哥，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小棠回过头，看着坐在后排的程澈，开始汇报。
    “今天的环节很简单，就两个，一个是先去拍定妆照，所有需要的东西、人员都已经在那边准备好了。”
    程澈点点头，表示理解。
    连录制《漫游日记》这种草率的节目都需要拍定妆照，何况其他的节目呢？
    “然后就是，拍完定妆照后，节目组派来的工作人员有一个采访环节。”小棠继续道，“会问你一些问题，具体问什么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不会刁难人。”
    “怎么这样。”程澈往后一靠，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们这节目怎么搞得嘛，连刁难人都不会！
    小棠选择性无视了他这句话，把头转了回去。
    ……
    一段时间后，他们到达了目的。
    程澈和小棠被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领进了楼里。
    给程澈化妆的造型师是一个目测三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蓬松，竖着三七分，穿着一条黑色背带裤，手上正拿着一把梳子，将自己额头上“七”的那一坨黑发梳整齐。
    整个人的造型那是相当的引人注目啊！
    小棠上前跟他对接了一下，这位造型师这才停下梳头的动作，把程澈引到镜子前坐下。
    他围着程澈转了一圈，点点头，由衷赞道：
    “程澈老师的底子还是非常好的，完全不比那些偶像剧男主差，稍微弄一下就没问题了。”
    程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年轻、帅气，且带着一种书生气质（自认）。
    当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很有眼光，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造型师被噎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不都应该谦虚两句，然后再夸一下我的发型吗？
    小棠在一旁默默背过了身子，生怕别人知道她是程澈的助理。
    当澈哥的助理在外面好没面子……
    造型师倒并没有恭维程澈，他是真觉得程澈底子好，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程澈非常高效地拍完了定妆照。
    拍完后，工作人员又领着他走进一间临时布置的小采访间。
    背景是节目组的logo墙，前面摆着两把高脚凳，一台摄影机正对着墙。
    程澈在高脚凳上坐好。
    “程澈老师，接下来做个简短的采访。”工作人员快速交代道。
    “这段采访会作为宣传素材在节目开播前发布，因为您是特殊嘉宾，所以届时会采用遮脸变声的处理，您畅所欲言就好。”
    “没问题。”程澈抬手就比了个“ok”。
    采访环节，约等于说话环节。
    整个互联网谁不知道，他程澈最会说话了！
    “那就开始了。”工作人员说着，低头看着手里的采访提纲。
    “第一个问题，你是第一次参加音乐综艺吗？以前有过类似的经验吗？”
    怎么一点也不尖锐，一点矛盾都没有……程澈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我的确是第一次参加音乐综艺。”程澈如实说道，“我完全没有相关经验。”
    “那第二个问题建立在第一个问题的基础上。”工作人员说，“首次参加音综，会觉得紧张吗？”
    嗯？
    这个问题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程澈挑了挑眉。
    “这是肯定会的吧。”他一脸谦逊，“说起来，我其实只是个还没出道的新人，连练习生都算不上。&#34;
    “上节目紧张在所难免，到时候还希望节目上的大家能多多关照。”
    程澈的语气很真诚——他本来说的就是实话。
    工作人员听着这回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您现在这个流量还新人吗？
    但是他好像又找不到反驳的点，只好点点头，继续往下问。
    不远处，小棠扶了扶额头。
    她觉得程澈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那种玄幻里，主角霍霍完老地图，终于升级进到了新地图。
    于是准备开始霍霍新地图的人们了……
    “第三个问题：你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我的兴趣爱好是唱跳……不是。”
    程澈紧急踩了一脚刹车。
    “我最大的爱好应该是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吧。”他一本正经道，“每当发现自己能够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看到其他人的反馈，我都会觉得很开心。”
    “这听起来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爱好。”工作人员笑笑，“这么说来，歌手这个职业，倒是和老师您的兴趣爱好很契合。”
    程澈没说话，只是冲着这位工作人员微笑颔首。
    我只说提供情绪价值，但我可没说提供哪种情绪价值。
    我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你自己脑补的嗷！
    “第四个问题，你会怎么用一句话来介绍自己？”
    程澈正襟危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低下头，沉吟许久。
    随后他抬起头，正色道：
    “乐坛新人，害怕网络暴力，人老实话不多。”
    没错，这简直就是他！
    “咳咳咳——”
    采访间里猛地响起一阵咳嗽声。
    是小棠听了程澈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在场所有人都闻声朝她看过去，程澈更是投去一道充满威胁的目光：
    这位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工资受到威胁吧？
    小棠连忙摆手，示意大家继续采访，不用管她，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工作人员收回目光，合上了手里的提纲。
    “感谢老师您的配合，那么采访就到这里。”
    “最后能不能请你留下一段寄语，给我们的节目组，也给我们节目的其他嘉宾，亦或者给你自己？”
    “寄语？”
    这词听着不太美妙呢……
    程澈对着镜头沉默几秒，随后一脸严肃地抬起头。
    “那就——”
    “晚安，玛卡巴卡。”
    说完，他一脸潇洒地离开了房间。

 第160章 凡人不可直视龙颜

    因为只是拍宣传片，距离正式录节目还有几天的时间。
    所以采访一结束，程澈就准备回家了。
    临走前，工作人员突然叫住了他。
    “程澈老师。”
    “怎么了？”程澈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工作人员解释道，“刚才那段采访视频，我们后期会进行一些处理。”
    程澈点点头，没有出声打断他——这些在采访刚开始就说过了。
    “我想问的是，程澈老师您对于后期的处理有什么建议或者需求吗？”
    “建议和需求？”程澈有点懵。
    你们剪视频就剪视频，加特效就特效，自己看着来不就行了，怎么还专门问我一句？
    你们还怪有礼貌的嘞。
    “对，您有什么建议的话，都是可以提的。”工作人员点头。
    这么做，主要是出于对程澈的尊重——虽然程澈好像在娱乐圈内也没什么咖位，但他这个情况也委实不能算是小牌了。
    所以就多问一嘴程澈有没有什么想法要求，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
    “建议吗？”程澈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工作人员听着不太理解，但他表示他们会尽量照做。
    ……
    回到家，程澈休息了一会，然后又十分敬业地准备开直播码字了。
    嗯……考虑到因为自己昨天晚上干的事，他特意改了直播标题——
    “小甜文作者，在线码字。”
    随后心满意足地开启了直播。
    早已恭候多时的读者朋友们蜂拥而至，有满腔“赞叹”的话语想一吐为快。
    可又有点担心把程澈说生气了，到时候他写龙三彻底疯狂，开始大开杀戒，把本来不会死的也整死了怎么办？
    那他们就都成了千古罪人了！
    但一句话不说吧，又憋屈得厉害。
    所以最后，读者们只好窝窝囊囊地留下一句：
    “好好码字，不准偷懒！”
    见到这些评论的时候，程澈一头雾水。
    他本来都准备好迎接读者们的狂风暴雨了，结果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温柔？
    搁这撒娇呢？
    给同样待在直播间的田熙薇都整出点危机感了，火速发了个弹幕，让程澈不要太辛苦，注意劳逸结合。
    整个中午和下午，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里度过了。
    ……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晚上八点。
    音乐综艺《缘创之声》第二季的官方围博，准时发布了一系列的宣传视频。
    每个视频里都有一位嘉宾在接受采访。
    有人坐在酒店落地窗边，有人待在架满摄影器材的设备间，也有人一边化妆一边回答问题。
    每个嘉宾被问的问题都不算多，也不完全一样，但都是些很常规的内容，无非是“对接下来的节目有什么期待”之类。
    嘉宾们的回答也各不相同，有人说“希望能认识更多的朋友”，有人说“希望能给观众带来好听的音乐”，总之全都在按部就班地认真作答。
    直到，围观群众们点开了最后一位嘉宾的宣传围博。
    画风突变——
    围博文案：
    “最后一位嘉宾，也是我们节目组最后一位敲定的嘉宾，他也是本季节目里最特别的嘉宾之一，观众朋友们可以来猜一猜他是谁！”
    文案下方跟着一条视频，从拍摄地点来看，应该是一个相对简陋的临时采访间，背景是巨大的“缘创之声”节目logo。
    而正在接受采访的人嘛……
    该如何形容ta的特征呢？
    呃，ta的特征就是没法形容。
    视频里的人坐在高脚凳上，然后除此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人全身上下到处都被打满了马赛克。
    没错，不止是脸上被打了马赛克，而是从头到脚，每一块区域都被打上了重度马赛克。
    脸上的五官完全看不清楚，衣服、裤子也都糊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别说能不能看出来这个人是谁了，你连性别都分别不了，甚至这个人还能不能称之为人都不好说了，简直就是一团移动的像素块。
    然后采访环节开始，像素块说话了，声音也被做了变声处理，变成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萝莉音。
    像素块就这么顶着一口萝莉音，回答起了节目组的问题，直到视频结束。
    这条“骨骼惊奇”的视频成功引起了沙雕网友们的注意，大家纷纷在评论区里留言——
    “很久没见过那么神经的视频了，这个视频怎么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浓烈的抽象气质，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但第一时间又想不到。”
    “好嫩的萝莉音啊，如果节目开拍以后不是这个声音，我就要告你们诈骗了！”
    “666神特么玛卡巴卡，怎么能抽象成这样啊！”
    “所以这个嘉宾是谁啊到底？他自己说他是还没出道的新人，不会是谁家娱乐公司的满级练习生吧？”
    “不太可能吧？没出道就直接上这么大音综，还能接受采访的时候那么游刃有余？”
    网友们一时间脑回路没转过来，干脆在底下直接艾特官方：
    “@缘创之声，这人谁啊到底？直接露脸会死吗？谜语人滚出去！”
    官方看到了这些评论以后，没有回答，也没有不回答，而是自己在评论区留下了一条评论：
    “采访结束后，节目组工作人员和这位老师有过一段对话。
    工作人员问老师，对后期处理视频有没有什么建议。
    老师说，如果方便的话，就把他身上涂满马赛克吧，越模糊越好。
    工作人员好奇，问他这么要求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老师一脸严肃地跟工作人员开玩笑道：‘因为凡人不可直视龙颜。’
    大家觉得，这位老师究竟会是谁呢（思考）？”
    看完官方账号给出的线索，尽管还有不少观众被蒙在鼓里，但也有不少人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意识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孩子们，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
    程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多了。
    正准备关闭直播呢，就见似乎有什么神秘力量涌现进直播间，直播间里人数激增，弹幕数量也激增——
    “纯路人，请问哪位是皇帝陛下？”
    “澈哥我真服了，怎么那么简单一个宣传采访你都能搞得那么抽象啊？”
    “绷不住啊零爷，您老怎么跑去参加音综了？虽然您老的自由意愿很重要，但请您别忘记了您和读者们的约定啊。”
    “乐坛新人？害怕网络暴力？人老实话不多？不是澈哥你疯掉辣？”
    “在？请问主包能把你的雄性变声器关了吗？想听萝莉音原声，那个比较嫩。”
    以上评论成功引起了田熙薇的注意。
    “小田大王”：？？？？

 第161章 缘创之声

    两天后，程澈来到了苏省，《缘创之声》的拍摄场地。
    他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去了酒店。
    酒店是节目组统一安排的，档次不低，金碧辉煌，大堂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目测可能比不上卡塞尔学院最爱包场的丽晶大酒店，但大概也不会差得特别多。
    程澈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行李一丢，拿出手机给田熙薇发去了信息。
    程澈：我到酒店了。
    半分钟后。
    “小田大王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
    程澈接通。
    “你们这酒店不错嘛，看着还挺豪华的。”田熙薇打量了一眼程澈背后的房间，点评道。
    “确实，比老王大方多了。”程澈认可道，“离开老王以后，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我也觉得。”田熙薇点头认同。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
    魔都某间办公室内。
    正在研究《漫游日记》第四站拍摄事宜的王铮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偷偷说我坏话呢？
    王铮摸摸鼻子，眉头一皱。
    他思虑良久，得出了答案：“肯定是小棠那丫头又在哪咒我呢！”
    自从小棠当了程澈助理以后，王铮明显觉得她翅膀硬了。
    如今也不叫他叔叔了，张口闭口就是老登，就连上次来要直播设备，也是一口一个老登。
    自己一开始没给，她还说什么：这位老登……你也不希望你的兄长知道你欺负他的女儿吧？
    这糟心侄女！
    ……
    程澈所处房间的隔壁房间里。
    小棠刚刚收拾完行李，猛地打了个喷嚏。
    谁偷偷说我坏话呢？
    小棠摸摸鼻子，眉头一皱。
    她想了半天，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还是无比笃定：“肯定是澈哥干的！”
    这黑心老板！
    蔫儿坏！
    ……
    程澈正和田熙薇说话，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打喷嚏了？”田熙薇关切道，“着凉了吗？”
    马上十一月了，今年的秋天也快要走到尾声了，天气确实在悄悄变冷。
    “没事，可能是有谁背后说我坏话吧。”程澈摊手，“不用太在意。”
    “你这次参加音综会紧张吗？”田熙薇问。
    她觉得程澈应该不会紧张，但出于对他的关心，她还是问了一下。
    “紧张倒是不太紧张。”程澈说，“虽然其他嘉宾基本都不认识，但好在还是有个熟人的。”
    “那倒是。”田熙薇点点头，“说起来，我还没听你讲过，这音综到底什么规则呀？”
    “规则吗？”程澈想了想，简单地跟她转述。
    “《缘创之声》，顾名思义，是一档子讲究一定缘分的，专门进行原唱歌曲演出的节目。”
    “节目每期的大概流程是这样的，先由不同的音乐人带来他们写好的demo进行展示，然后歌手们根据自己的意愿去选择歌曲。”
    “歌手选完后，音乐人拥有最终决定权，来决定自己的歌到底交给谁唱，配对成功后，两个人一起完成歌曲的后续制作，最后由歌手登台表演。”
    “原来如此。”田熙薇点点头，“感觉应该会很有意思。”
    嗯……光是全原创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人了。
    “节目第一季就是这个规则，第二季没有任何变动，但是新增了一条规则……”程澈挠挠头，补充道，“好像是冲我来的。”
    “是什么？”
    “就是，每位歌手当期要是没和音乐人的demo看对眼，也可以自己唱自己的歌，但必须是原创且未发行过的。”程澈说。
    不是自恋，但他严重怀疑这条规则是冲他来的。
    不是说其他歌手就一定不会用这条规则，而是他的情况的确最适配这条规则。
    原因很简单——
    时至今日，他在《漫游日记》一共唱过五首歌，但其实只有前两首作为单曲发行了。
    至于其余三首……天天有粉丝催程澈发，但是程澈承认自己有点懒，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去录音棚。
    所以毋庸置疑的，在节目组的这条新增规则下，他是“弹药”最充足的那个。
    而且说起来，因为懒还有后续档期有所冲突，所以他其实目前只签了一期的合同，可节目组还是义无反顾地推出了新规则……是想让他唱《稻香》吧？
    一定是想让他唱《稻香》吧！
    “也挺好的。”田熙薇很积极，“说明节目组很看重你，而且也充分给了你展示的舞台。”
    “不止。”程澈往床头一靠，“他们甚至想让我双开。”
    “双……开？”
    ……
    ……
    第二天上午。
    《缘创之声》第二季第一期的录制正式开始，程澈乘坐节目组的专车，从酒店直达录制基地。
    节目的相关直播间早已经开启，镜头正对着一道狭长的室内通道，两侧的墙上，还有地板上都贴着节目大大小小的logo，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弹幕开始滚动——
    【开门开门开门，急急急！】
    【来咯来咯，前排来咯！】
    【孩子们都出来吧，说出来你们都是为谁而来！】
    在弹幕千呼万唤之下，通道尽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还有浅色休闲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嚯，这怎么还有个通道。”
    程澈推门而入，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狭长封闭的空间里。
    【澈哥澈哥！来音综肯定是准备大力发展歌手事业了吧！以后就把歌手当主业吧！】
    【闹麻了，写网文才是正事，零爷饭圈粉往后稍一稍！】
    【唉？节目组也没提前说，楚子航也会录这个节目啊（书粉想要龙三爆更）！】
    【哦？你的意思是……澈哥没有楚子航帅咯（饭圈粉想要甜橙cp双签签名照）？】
    【嘶——这就是顶级智斗吗（冷汗直流）……】

 第162章 夏子忆跟许安楠掉水里你先救谁？

    “万一我有幽闭恐惧症，在这里直接昏厥了怎么办？”程澈抬头看向镜头，知道导演组肯定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视奸”他。
    “到时候你们节目组能赔我精神损失费吗？”他问。
    “程澈老师会讨厌待在幽闭的地方吗？”
    天花板上暗藏的嵌入式音响中，相当配合地传出一道明显经过了变音处理的声音。
    “这个我也不知……”程澈回答到一半，忽然停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突然抬手捂住胸口，踉跄几步，艰难地扶住墙壁，才勉强没有跌倒在地。
    紧接着，他佝偻着身子，缓缓蹲了下去。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重度幽闭恐惧症在幽闭环境里发作，开始眩晕了。
    嗯？
    等等……
    幽闭恐惧症发作？
    坐在后台紧盯着直播的导演组全体人员脸色骤变。
    布嚎！！！！
    【？？？窝趣别闹啊澈哥！】
    【澈哥有幽闭恐惧症？不是世界上原来真有这个病吗？】
    【……虽然但是，我怎么感觉澈哥是装的呢？】
    【感觉其实可能不需要感觉。】
    就在导演组急得快要原地爆炸，正准备冲进通道救人的那一刻，程澈倏地稳住了身形，松开了扶墙的手。
    “不好意思鞋带开了，我系个鞋带。”
    他说着，不摇不晃地稳稳蹲下，给自己的鞋带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好了，你们可以继续了。”他站起身，跺了跺脚，看向镜头。
    导演组：“……”
    端坐在后台的总导演李某，看着程澈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一时间有点无语，但又有些惊喜。
    老王没骗他啊，程澈这人点子是真多，这才刚开录一分钟，就已经开始整活了。
    太好了，俺老李就喜欢这种选手！
    【我就知道……】
    【我只能说，能被零爷骗到的都太天真了。】
    【澈哥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境了，果然人在执行坏点子的时候是没有极限的。】
    “程澈老师，你现在身处一条困境通道。”天花板上继续传来不知名工作人员的声音，“按照规则，你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才能离开这里。”
    “这个问题会很尖锐吗？”程澈举手问。
    “请放心，这是不会的。”
    程澈耷拉下脑袋。
    “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参加《缘创之声》的录制？”那声音问。
    “我不道啊。“程澈摊摊手，“隔壁老王说你们给钱我就来了。”
    “……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吗？譬如为了自己的粉丝？”那声音提醒道。
    “哦~这个意思啊。”程澈悟了。
    “那当然也是有的了！”他双目明亮，脸上满是真诚。
    【书粉说话！你们能得到澈哥这样的偏爱吗？笑死我了！】
    【小小书粉可笑可笑！不会真以为你们是正宫吧？】
    “嗯……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你们给钱。”他补充道，“不然我肯定不来。”
    没钱肯定不行！
    【乐，饭圈粉说话！一天是侧室，一辈子是侧室！】
    【捡起来，把鼻子捡起来，我让你们把鼻子捡起来！】
    “……请沿着地上的箭头离开通道。“天花板上的声音说道。
    “好嘞。”
    程澈推开隐藏在墙壁里的门，走进暖白色调的集结大厅。
    头顶是明亮的灯光，大厅中央摆着八把椅子，正对着一面巨大的屏幕。
    大屏幕上的画面，赫然正是空荡荡的困境通道。
    椅子上放着一个话筒。
    “由于您是第一个到达集结大厅的，您可以对稍后进入困境通道的下一位嘉宾进行任意提问。”
    “他需要回答您的问题，才能离开。”
    “……什么问题都可以吗？”程澈问。
    “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道德法律。”
    “这多不好意思啊！”程澈开心地笑了出来。
    他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大屏幕。
    通道入口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男生，看起来带着一股憨憨的气质。
    “哲理就是录制敌点了吗？”刘宪桦左右张望，“现在窝应该做什莫？”
    【第二个是大桦啊，《漫记》唯二学唱歌的集合了。】
    【大桦这是又来综艺节目上搞笑了吗？】
    【刘宪桦：开庭的时候带上你的律师，还有你的破弹幕。】
    耶？
    看清来人的脸，程澈愣了一下。
    第二个就是大桦，这么巧——他之前跟田熙薇说过的老熟人，正是刘宪桦。
    他随即咧起了嘴角。
    既然是老熟人，那就不用担心自己问的问题会冒犯到对方了。
    “刘宪桦，你好，我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程澈拿起话筒，声音自动做了变音处理。
    “噢？工作人员？”刘宪桦茫然抬起头，不疑有他，“泥嚎，请问现在窝要做什莫？”
    “你现在你所处的通道，叫做‘强者通道’，顾名思义，只有完成强者的挑战，获得强者认证才能离开。”程澈面不改色。
    “强者通道？”刘宪桦怔了怔。
    好、好酷炫的名字，这不正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吗！？
    他精神一振，抬头挺胸，中气十足地喝道：“窝一定会通过挑战的！”
    “好。”程澈觉得他很有精神，“你要接受的挑战是回答一个问题。”
    “放妈过来吧！”
    “我们都知道，你有两个圈内好友，夏子忆和许安楠。”程澈说道。
    刘宪桦闻言嘴角当时就压不住了，相当得意地朝着镜头点点头。
    没座！
    子忆还有楠楠，都是他的好朋友！
    “那么请问，假如夏子忆和许安楠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救谁？”程澈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当然是会救……”刘宪桦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同时掉水里……救谁？
    这一刻，他的大脑开始飞快运转。
    半分钟后。
    “强者当然是两个都救了！”刘宪桦自信一笑，给出了自认为的完美解法。
    “不行。”程澈冷漠无情，“时间来不及，你最多只能救下一个人。”
    刘宪桦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只、只能救一个？”
    “对，只能救一个。”
    刘宪桦低下头，沉默良久，两条眉毛几乎要拧成一团，像是在思考什么难度堪比徒手分裂原子的问题。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语气，决绝道：
    “窝选择救……子忆！”
    说完这些后，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几乎要瘫倒在地。
    “啪啪啪。”程澈连连鼓掌，“非常好。”
    刘宪桦听罢，正要询问自己通关了没有，可以得到强者认证了吗？
    然后——
    “大桦，我听到了哦。”
    一道温婉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
    刘宪桦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第163章 梅开二度

    直播间内的画面切到集结大厅。
    程澈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手机，将手机扬声器贴到话筒边上。
    他还非常贴心地将手机屏幕对准摄影机，亮出了手机上的备注——
    「许安楠」
    【？！窝趣！有狗啊！】
    【哈哈哈哈哈哈大桦绝望不绝望？《漫记》可还没录完呢！】
    【其实澈哥本质千层饼，套路太深了，一环扣一环，合理怀疑澈哥起码有一半的脑细胞都被分配去找乐子了。】
    【大桦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怎么又跟澈哥上同一档节目了。】
    “？？！！”
    刘宪桦很确定，自己刚刚听到许安楠的声音了。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许安楠分明没参加这档子综艺，这里却有她的声音了。
    他下意识就张开了嘴，准备说些什么做补救。
    “那个，楠楠，其实窝窝窝不是不想救你。”他连连解释，“窝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对！是有原因的！”刘宪桦说着说着，突然就有了底气。
    “我选择救子忆，是因为窝觉德你那么优秀的女生肯定是会游泳的，所以窝认为你自己就能救下自己。”
    “相比较下，我觉得子忆可能更需要我帮助，不然的话，我肯定会选你的！”
    刘宪桦说完这些，累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战役。
    好在他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就在刚才，他觉得自己大脑的运转速度甚至短暂地超越了光速。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听到通道上方，响起了一道相对清脆一些的女声——
    “噢，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会游泳，比较没用咯？”
    集结大厅里，程澈默默掏出了第二部手机——他有两部手机，一部是他自己本来就有的，一部是之前拍摄《漫游日记》，节目组发的。
    他同样将第二部手机放到了话筒边。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为：
    「夏子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梅开二度！】
    【笑不行了，澈哥这波真是在大气层了。】
    【真没招了，怎么有人录个节目兜里揣两部手机啊，还都插了卡！】
    【澈哥是这样的，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手准备。】
    【大桦别回《漫记》了，小田是澈哥的，夏姐和楠姐也被你一口气清空了好感度哈哈哈哈哈。】
    “不、不是！”刘宪桦彻底慌了神。
    “窝的意思是说，就是刚才，窝，这个……”刘宪桦终究没有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还是哑火了。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夏子忆气鼓鼓地打断了他。
    刘宪桦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绝望地抬起头，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
    几分钟后，刘宪桦步履沉重地推开通道尽头的门，走进了集结大厅，瘫坐在了程澈旁边的椅子上。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此刻瞳孔涣散、表情空白，像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程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是“鳄鱼的眼泪”了。
    ……
    几分钟后，通道里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银灰色的头发，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脚步从从容容，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儒雅的学者气质。
    “哇，怎么又是这种通道。”薛知千扫了一眼四周，“我猜你们一定又要整点尴尬环节了对不对？”
    “哇，我好期待哦。”他语气是一种诚恳的敷衍。
    随着他进入镜头之中，弹幕也在顷刻间激增——
    【老薛！好久不见！】
    【薛老师怎么一进门就开始碎碎念？】
    【薛老师是这样的，顶级碎嘴子，你信不信就算没人说话他也能自己跟自己唠俩点？】
    【已经开始期待薛老师跟澈哥见面的场景了……】
    程澈看着屏幕里的人，脑海中出现出了关于对方的相关信息。
    薛知千薛老师，这位在国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乐坛知名伯乐，曾经多次在综艺节目里帮助学员，是很多人的老师。
    说起来，程澈跟薛知千以前从没见过，但两个人大概勉强也能算是有点交集？
    之前程澈在音符发了自己唱《稻香》的视频，有被薛知千点赞过，对方还给自己点了个关注，程澈也回关了——这也是程澈关注的第五个账号。
    哦，第三第四分别是夏子忆和许安楠，没有。
    两人互关这件事还被网友发现了，以至于不少网友都许过愿，希望他们以后能有机会一起录节目。
    现在倒是真碰上了。
    在节目组的指引下，刘宪桦随口问了薛知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薛知千答完后，便推门走进集结大厅。
    “薛老师，好久不见。”刘宪桦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前去。
    经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恢复，他已经慢慢从被程澈连坑两次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哟，大桦也来了？”薛知千推推黑框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刘宪桦点点头。
    他还打算再说点什么，就见薛知千的目光已经越过自己，看向了他的身后。
    “薛老师好。”程澈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刚说完，他就见薛知千眼睛忽然亮了。
    “鸟鸟鸟鸟鸟（你好×5），你就是程澈吧。”
    薛知千径直越过刘宪桦，三步并两步来到程澈面前。
    “哎哟终于是见到本人了。”他语气热切，主动伸出手，“你在网上唱过的所有歌我都听过了，每一首都写得很好。”
    “尤其是《稻香》，哇，写得真是太好太好了，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薛老师您谬赞了。”程澈握住他的手，连连说道。
    “哎。”岂料，薛知千听到这话反而不干了。
    “绝对不是谬赞，都是实话实说，《稻香》甚至可以说，是我这几年听到过的最好的那几首歌了。”
    【？？沃趣！薛老师评价这么高吗？我们i澈太有面子了！】
    【感觉《稻香》完全配得上这份褒奖！而且感觉薛老师好喜欢澈哥啊！】
    【程澈这种又年轻又有才华又有梗的年轻人，老薛不喜欢就怪了！】
    【那究竟是喜欢他年轻，还是有才华，还是有梗呢？】
    “我仰慕你很久了。”薛知千表情相当认真，握住程澈的手不停上下摇晃。
    “哪里哪里，是我仰慕您才对。”程澈连忙说。
    “我仰慕你。”
    “我仰慕您。”
    “我仰慕你比较久一点。”
    “我仰慕您其实也特别久了。”
    “哎呀你太客气，我真的仰慕你很久了。”
    “不不不，是我仰慕您……”

 第164章 家人们我觉得我会被打似吗

    【666两个神经病！】
    【兄弟们我好像看过这一集，隔壁《五嘻》好像致敬过这一段。】
    【虽然但是，看着毛病不小，但是如果双方是这两张脸的话，就显得意外正常了。】
    【没问题，虽然澈哥已经是成名仨月的顶级魔丸了，但老薛其实也不差事，病友见面交流会了说是。】
    【《缘创之声》本来就不是啥正经节目，现在又请了个程澈，抽象程度怕是还要更上一层楼。】
    刘宪桦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时间茫然地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完全插不进他俩的对话。
    但问题是……他们两个今天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吗？
    “哎呀好了好了，这样吧。”薛知千忽然停下了和程澈的战斗，抬起头，“咱们两个都仰慕对方。”
    “就不要继续再争了好不好？”他说着，表情浮夸地扶了抚自己的腰，“我年纪大了，腰有点酸。”
    虽然他身体素质不错，还挺擅长长跑，但是一码归一码。
    “您是老前辈，听您的。”程澈十分配合。
    “喂，你前辈就前辈，怎么还加个‘老’字呢。”薛知千苦涩地笑了，“虽然也没说错，但是这个‘老前辈’说出来，莫名有种好心酸的感觉啊。”
    “我知道啊。”程澈很淡定。
    “哇塞。”薛知千一脸惊叹，“你知道你还这么说？要不要给你鼓个掌啊？”
    “那倒不用了。”程澈说，“我是故意的这么说的，这样比较符合我的人设，不会ooc。”
    “……ooc是什么意思？”薛知千挠挠头。
    他不是装，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啊……
    “就是性格人设崩了的意思。”程澈如实道。
    “哦，这个意思啊，那感觉这个东西对明星还挺重要的。”薛知千恍然大悟。
    “确实，毕竟明星人设崩塌很可能就是大问题了。”程澈点头。
    “还好还好，我应该不太需要担心这个。”薛知千作势拍拍胸口。
    “哦？那薛老师您觉得，娱乐圈内有谁比较需要担心这个呢？”程澈眨眨眼。
    “……”
    薛知千和程澈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却是不约而同地竖起右手食指，在空中晃了晃。
    眼神都像是在说：你小子啊……
    【不是你们俩话怎么那么密啊？都不带停的！】
    【俺不中嘞，俺笑死嘞，一个碎嘴子，一个烂话王，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那么有节目啊！】
    【要我说啊，也别唱歌了，给他俩一人一包瓜子一瓶矿泉水，让他俩唠呗。】
    【强烈建议内娱来一位导演，专门搞一档综艺节目，嘉宾有这俩人就够辣，他们能从南天门幼儿园聊到北海道敬老院！】
    “那个……”刘宪桦终于是开口，插入了他俩的对话，他抬手指了指大厅的屏幕，“又来人了，窝们先坐下吧。”
    程澈和薛知千听罢，这才消停下来，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
    刘宪桦长呼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原来在这个节目里是存在着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节目进程稳定推进着，剩余的五位嘉宾先后进入了困境通道，又在回答完问题后离开。
    集结大厅的门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第四位进场的是张靓莹，和薛知千一样也是乐坛老前辈，唱功极强，本质实力派。
    她进门后依次跟大家打了招呼，还专门向程澈这个“新人”表达了夸奖。
    第五位进场的是周笙，这位貌似是真·“乐坛百灵鸟”，褒义的，和隔壁某知名夏姓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位好像有点社牛，一进门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后，跑到程澈面前就开始跟他“久仰久仰久仰”，搞得弹幕上飘过一大片“帽子戏法”。
    第六位和第七位进场的分别是欧阳奈奈和黄子弘帆，这两位也都是歌手出身。
    前者还好，只是按部就班地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至于后者……这位更是社牛得没边，程澈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但他看到程澈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着跑到程澈面前和他连连握手。
    一边握还一边表示他其实是《龙族》的读者，问程澈录完节目能不能给他一本签名书。
    给程澈都整懵了，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他许久未见的老友。
    第八位，也是最后一位进场的嘉宾叫做许蔓，是个看起来和程澈差不多大的女生。
    貌似是某家娱乐公司刚出道不久的练习生，知名度确实和其他几位嘉宾完全没法比，至少程澈以前从没听说过这号人。
    她的性格还挺活泼的，礼貌地跟在场的所有嘉宾都打了声招呼。
    等到了程澈面前，她表示自己是程澈的粉丝，特别喜欢程澈，他的每一首歌都听过很多遍，还委婉地表达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跟程澈多多合作的想法。
    “！！！！”
    程澈当时就是浑身一凛，觉得四周瞬间又疯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危”字，眼看就要汗流浃背了——
    不是，你到底是不是粉丝我不管，但你说什么喜欢，这不是害我吗！？
    指不定小田这会正在看我直播呢！
    就算她暂时没时间看直播，但之后有空了也肯定是会看直播回放的啊！
    ……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等小田看到这一幕回到家后，小程会被打似吗？
    求生欲瞬间拉满的程澈立刻做出了回应，十分委婉地表示，您实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新人而已，甚至都还没出道，哪里担得起这些啊。
    所以类似的话，还请千万不要再说了，实在是折煞我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就是那笑容吧，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命苦的味道。
    【不是这许蔓啥意思啊？你粉丝就粉丝，直接说喜欢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头了？】
    【也合理，可能比较激动吧。恕我直言，你们这些网友在网上都叫澈哥，线下要是碰到我都不敢想！】
    【澈哥婉拒地好果断，就是他怎么笑得好像有点命苦的感觉（挠头）】
    【哦吼吼，我懂了，澈哥是在担心那位大人看直播吧？】
    【哦吼吼吼吼吼……】

 第165章 你开了？

    “欢迎各位老师来到《缘创之声》第二季，我是本节目的总导演，我姓李。”
    一道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集结大厅里的八位嘉宾此刻都已经坐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既然各位老师都已经集齐，那我们现在讲述一下本季节目的规则。”
    李导花几分钟讲了一遍规则，和程澈之前跟田熙薇说过的那些完全一样。
    “规则就是这些了。”李导的声音继续响起，“稍后我们将进入正式环节，在那之前，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个热身小游戏。”
    “游戏名字是‘猜猜我是谁’，稍后节目组会提供一个词，这个词具体是什么，各位老师都是不知道的。“李导继续道。
    “各位老师可以轮流向我提问一个问题，我只能回答‘是’或‘不是’，在这期间，你们随时可以猜这个词是什么。”
    “谁先猜对这个词是什么，谁就获胜。”
    “那不就是猜词游戏吗？”周笙吐槽道，“还专门改个名字干什么。”
    “可能为了显得高级一点吧。”黄子弘帆说道。
    “其实不然，虽然‘猜词游戏’不咋高级，但新名字更是捞得不行。”程澈加入了谈话。
    “同意。”薛知千点点头。
    “我、我也觉德！”刘宪桦附和道。
    其他三位女生没插话，但都觉得这一幕好有喜感。
    【哈哈哈哈哈怎么一个节目能有那么多碎嘴子啊！】
    【礼貌组：你们节目吗？】
    【没问题啊，能想出来“猜猜我是谁”这个名字的，家里可以请程澈了。】
    【老李感觉自己整这一出可有意思，可有节目了。】
    “……现在，各位老师可以开始提问了。”李导没有选择跟嘉宾们争论，“从左往右，各位老师依次可以问一个问题。”
    李导说完，节目组同步在直播间公布了他们选择的词——
    「田熙薇」
    弹幕登时就乐了：
    【？？？？？？】
    【这个词选得会不会太隐晦了一点？】
    【哪里淫秽了？】
    【666差点把隐晦看成隐晦了！】
    集结大厅里，八个人从左往右的顺序是：程、刘、薛、周、黄、张、欧阳、许。
    也就是说，程澈是第一个提问的。
    程澈想了一会，问：“这个词所指代的，是一个东西吗？”
    他们不知道词的类型，是人，是物，还是某个概念？
    所以他才这么问。
    他问完以后，大家翘首以盼着节目组的回答。
    “……”
    十几秒过去了，依旧没有声音响起。
    八个人八脸茫然。
    “不是人呢？”程澈懵了。
    冷暴力我？
    我看你们是有点想上热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澈哥这什么刁钻问题啊！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导演组懵了吧？脑瓜子嗡嗡的吧？】
    【说是，明天会上热搜；说不是，明天也会上热搜；什么都不说，对澈哥一直冷暴力，明天还是会上热搜！】
    【一个问题就能干碎节目组的脑细胞……是谁在电视台上！？】
    “咳……”过了好一会儿，李导的声音终于响起，“这个问题我们节目组无法回答。”
    “无法回答什么鬼啊？”薛知千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要不要那么任性啊？”
    “就是就是，导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新来的嘉宾啊？”黄子弘帆开始拱火。
    “哎呀我说真的，这要换我我肯定是忍不了。”周笙一拍手，笑呵呵地跟团。
    程澈委屈，但程澈不说。
    他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转过身，留给摄影机一个悲凉的背影。
    “……完全没有欺负程澈老师的意思，只是这个问题确实无法回答。”李导狂汗。
    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能不能别碎嘴了！
    一直烦，串不串？
    “那你这样，我懂了啊。”程澈重新坐好，忽然笑了。
    “你懂什莫了？”刘宪桦问。
    其他人也都看向他。
    “那个词应该是一个人。”程澈也没有隐瞒。
    大家顿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节目组不敢回答。
    毕竟人肯定不能是个东西，但人又不能不是个东西。
    “第二个问题！窝来！”刘宪桦看起来相当自信。
    众人期待着他能问出什么问题。
    “这个人我们都认识吗？”他问。
    “是。”李导答。
    刘宪桦哈哈一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坐他身边的薛知千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这不是肯定的吗？
    既然是一个能被选出来的人，那么他们肯定是都认识的，不然这游戏不就成bug了？
    【澈哥真有点聪明吧？主要是这个男人反应太快了！】
    【刚刚澈哥整蛊大桦的时候，反应速度之快就可见一斑了。】
    【反观大桦，都是《漫记》出来的，怎么差距那么大呢？给老薛都整无奈了。】
    【傻人有傻福，也挺好的。】
    程澈听到这回答，倒是若有所思……
    这时候，薛知千第三个问：“这是一个存在于现实的人吗？”
    周笙第四个：“这是个男生吗？”
    黄子是第五个：“这人是歌手吗？
    对应得回答的分别为“是”、“不是”、“不是”。
    “女生，不是歌手……”张靓莹想了想，“那她是个演员吗？”
    “是。”
    最后轮到欧阳奈奈和许蔓提问。
    欧阳奈奈问：“这个人三十岁以上吗？”
    “不是。”
    许蔓继续缩小年龄范围：“这个人，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这个区间吗？”
    “是。”
    李导说完，大家顿时精神一振。
    “这样范围一下就缩减了好多。”周笙道。
    程澈这时自顾自地摸了摸鼻子。
    二十多岁，女演员，并且导演组还能肯定，我这个半吊子圈内人也认识……
    老实讲，这范围缩减地貌似不是亿点点多啊！
    提问还在继续，转了一圈过后，又轮到他了。
    程澈想了一下，最终问出了一个似乎有点别扭的问题：
    “这个人……出生在我国东部地区吗？”
    “东部地区是什么鬼啊。”周笙吐槽了一句，“一般不都是问南方北方吗？”
    程澈没说话，只是神秘一笑。
    “不是。”李导回道。
    听到周笙的话和李导的回答，刘宪桦顿时就想好了他接下来的天才问题——直接问这个人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他正要开口，结果就听到——
    “这个人，不会是田熙薇吧。”程澈用一种陈述的口吻说道。
    圈内他一共就认识仨女演员，夏姐是东北滴他知道，楠姐则是浙省那一块的，都属于国内东部地区。
    至于小田……
    “这就猜了？要不要那么草率？”薛知千一愣。
    知道你跟田熙薇关系好，但也不用那么着急吧？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然后就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声音——
    “恭喜程澈老师，回答正确。”
    其余七人：？？？？
    不是哥们你开了？

 第166章 手握日月摘星辰

    【666这入是桂！】
    【没关就是开了？开了就是没关？开关就是关开？】
    【你们懂什么，这属于心电感应了，澈哥对小田有点心电感应不是很正常吗？】
    【沃趣！不早说！】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薛知千懵。
    “为什么你会直接猜田熙薇啊？”黄子弘帆也跟着问道。
    程澈耸耸肩：“因为导演说了，这个人我们都认识，而导演组能确定我认识的女演员，就那几个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忘记你小子只是个半吊子圈内人了！
    “等一下。”周笙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刚刚特意问‘东部地区’，而不是南方或者北方……”
    “是不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觉得，谜底是田老师的概率，比另外两位要高？”
    他话音落下，其余众人又是将目光对准程澈，眼神里尽皆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哦~~~”黄子弘帆是反应最快的一个，“看来程澈老师和田熙薇老师的关系相当不错嘛！”
    随后周笙、薛知千也都跟着“哦~~~”了起来。
    只能说不愧是学唱歌的，肺活量就是强，他们三个的尾音都拖得极长，音调婉转悠扬。
    一时间，“哦”声四起，就像是乐队奏起乐章。
    程澈表情很淡定——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被“哦”他只能低头，但现在不一样了，小田人都是他的了，何必再害羞呢？
    【哈哈哈哈哈这群神经病！】
    【八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起哄不积极，不是好人民。】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她不在江湖，可江湖上却处处都是她的传说。】
    【澈哥这表情是麻木了吗？在哪里都被哦哈哈哈哈哈！】
    【也许是已经被小田拿下了，所以才那么淡定（沉思）。】
    过了一会儿，碎嘴三人组总算是“哦”够了，当然也可能是快没气了。
    总之他们停了下来。
    程澈这时看向镜头：“看来大家都知道我跟小田关系不错了。”
    “那个李导，待会录完节目记得把小田出场费结一下，转给我就好，我帮你转交给她。”
    “我这个要求很合理吧？”他说着，扫了一圈集结大厅，“各位老师觉得呢？”
    他说完，咧开嘴，露出一口洁净的牙齿。
    周笙：“非常合理。”
    黄子弘帆：“我没意见！”
    薛知千：“确实啊，不给出场费太不像话了。”
    刘宪桦和其余三位女生也是乐呵呵地点头支持。
    “……程澈老师真会开玩笑。”过了好一会，李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没给程澈继续说话的机会，他直接开口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本期节目的歌曲试听环节！”
    程澈没再继续追击，其他人也都笑够了，纷纷把注意力收回到大屏幕上——按照上一季的规则，本期的歌曲将会被放在大屏幕上展示。
    恰好也就在这时，集结大厅侧面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直奔程澈而去。
    工作人员在程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程澈脸色一变，点点头，起身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离开了集结大厅。
    【？？？不是澈哥怎么突然被带走了？】
    【能在直播的时候直接被带走……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666再过几分钟上热搜了等会！】
    【退退退！群邪退散！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我爷零号天下无敌！我爷零号举世无双！我爷零号安然无恙！】
    程澈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去，自然引起了其他七位嘉宾的注意。
    大家想法各异，有心想说两句话，但是碍于在直播，最终还是收敛了。
    “估计是临时有什么事吧，肯定能处理好的。”薛知千站出来将大家注意拉回，“我们先听歌吧还是。”
    “可以。”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各位老师，请看大屏幕——”李导的声音再次响起。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屏幕上画面一转，被分成了五个区域。
    五个区域，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分别被划分为“1”到“5”号，每个区域里只展示了两样信息——
    歌名，以及歌曲创作者留下的一句话。
    “1”号歌曲的歌名是《很遗憾》，底下跟着一行字：
    “不选我的歌，你们以后会感到很遗憾。”
    “哎哟呵。”薛知千乐了，“有点意思，这人这么自信？”
    “好嚣张啊这个人。”周笙也跟着饶有兴趣道。
    “先看看后面的，要是没有更嚣张的，那就先听这首歌吧？”黄子弘帆提议道。
    众人都没有意见，他们都很好奇这首歌的质量，究竟撑不撑得起作者的自信。
    他们继续往下看，第二首歌叫《坠落》，第三首叫《鱼缸》，第四首是《钥匙》，创作人的留言都比较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
    直到他们看向第五首歌。
    歌名叫……《存货太多了，还没选好唱哪首》？
    这奇葩“歌名”一出，直接是给弹幕都干傻眼了：
    【？？？？？】
    【我超他好装啊！怎么有人能这么装啊！】
    【不是哥们真的假的？这人的豪情程度怕是完全不在我之下啊……】
    关键是，这还没完，因为在歌名下面，也有一行字。
    赫然正是——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弹幕的爆炸只在眨眼之间——
    【哎哟我超我这个暴脾气，我这辈子最烦有人在我面前装哔，我特么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特么的这什么绝世狂徒啊，人怎么能狂成这样啊！人怎么能那么会装啊！】
    【本以为前面的《很遗憾》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我超那还说啥了？给我往里豪！！！】
    【沃趣哥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你把你的人生跟我互换一下吧，就一下就行了，只要你让我装这个哔，我来生给你做牛做马啊（苦苦哀求）！】
    集结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薛知千第一个开口，一脸不可置信，“怎么有人的留言能嚣张成这个样子的？嚣张到我没见过他都想揍他一顿啊！”
    “这都什么中二发言啊，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周笙也是嘴巴张大大。
    “什么都别说了。”黄子弘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是做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一般一摆手，“就先听这个，其他歌都不听了也得先听这个啊！”
    “我也觉得可以先听这个。”张靓莹笑着道。
    其他两位女生自然也没意见。
    大厅里七个人，其中有六个都站出来发表意见了，唯独刘宪桦一声不吭。
    他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要开始沸腾了！
    嚎、嚎帅气的话！
    等回了《漫记》以后，他一定也要在子忆和楠楠面前这么做一次！

 第167章 emperor

    “那么各位老师的意思，都是先听第五首？”李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必须第五首，很急的，你们节目组快一点好不好？”薛知千说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见状，节目组也是不再磨蹭，大屏幕画面随之变化。
    第五块区域逐渐放大，出现了第五首歌的更多信息：
    歌名：《存货太多了，还没选好唱哪首》
    创作人：皇帝
    没给大家继续吐槽的时间，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了一间暖色调的小房间，房间中央摆放着小沙发和茶几，靠墙的位置是一面书架。
    镜头前支着一个麦克风，一个人影站在麦克风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还有一条浅色休闲裤，并没有露脸，而是戴着一副面具。
    更准确详细的说应该是……他戴着一副，帝皇铠甲的面具。
    【……人在无语的时候除了笑什么反应都没了。】
    【留下的名字是“皇帝”，然后为了搭配还专门戴个帝皇铠甲是吗？】
    【有人敢跟我开盘吗？我现在去把法老王挖出来让他看这一幕，他也绷不住！】
    【这还开啥盘啊！让你赢得了呗！】
    【所以刚刚那小词也是澈哥自己整的？不愧是写的，太猖了，太狂了，太嚣张了，太喜欢了！！】
    集结大厅里，众人也是彻底服了。
    薛知千第一个绷不住，抬手指着屏幕，手指似乎还在隐隐颤抖：
    “不是，你这……”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一个词，最后突然笑了出来。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反应。
    “程澈，你换马甲就换马甲，但你好歹把衣服给换了吧？”周笙出声道，“你这是想把我们还有观众朋友们的智商，都按在地上摩擦吗？”
    帝皇铠甲闻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说话了。
    那是一道极其细嫩的萝莉音：
    “听不懂各位老师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程澈。”
    “我是五号房间的创作人，你们可以叫我皇帝，或者你们喜欢洋气一点的，也可以叫我‘emperor’。”
    【？？？？哈哈哈哈哈哈！！】
    【真服了，这萝莉音一出就给我笑岔气了！】
    【皇帝甚至还会鹰钩力士，该说不愧是魔音的高材生吗？】
    【魔音当年带过澈哥的教授看到这段视频，大晚上睡觉前都得爬起来给自己一巴掌，愧疚自己是不是当初对孩子太严格了！】
    “神经病啊！”薛知千脱口而出道，然后捂着肚子扶住椅子就开始笑。
    其他人也一样，以黄子和周笙最为浮夸，快把眼泪笑出来了，直接把自己笑得跪了下去。
    俩人一边笑，一边心有灵犀地举起双手，挥下，举起双手，再挥下。
    同时还不忘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知千见罢，也是立刻加入了他们两个，一边笑一边拜。
    刘宪桦也有点想加入，但是他觉得自己是个偶像派，还是需要有点偶像包袱，最终忍住了跪地的冲动，只是一个劲坐在椅子上傻乐。
    三个女生原本因为要注意形象管理，还在尽可能憋笑，本来还能勉强管理住，但一见这仨活宝的动作，也是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笑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弹幕彻底笑崩溃了：
    【有人能懂吗？我笑得好崩溃！】
    【笑得我原地转了两圈把自己丢进转转回收了！】
    【怎么一个节目里能同时聚集起你们四个卧龙凤雏啊！】
    【真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神经病啊！】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也不知道是笑够了还是笑累了，总算是收敛起表情，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
    “好啦好啦。”薛知千稍微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原创音乐人‘皇帝’对吧？”
    帝皇铠甲点点头，用萝莉音回道：“对，没错，是我。”
    薛知千嘴角抽搐一下，继续说道：“好的，你说自己存货太多了，还没挑好唱哪首歌，然后留言也比较嚣张。”
    “那现在你挑好歌了吗？你歌曲的质量是否能配得上你这份嚣张呢？”
    “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把我们的胃口吊起来了哦，你最好不要是在撒谎说大话哦！”他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薛知千说这话其实有两层深意。
    一是真的期待，既然知道这个人是程澈了，那么包括他在内的，大厅里的所有歌手肯定都很期待他接下来会唱的歌。
    二则是暗戳戳的提醒，毕竟程澈嚣张的话都说完了，歌曲质量要是拉了……那后果怕是会有点糟糕哦。
    帝皇铠甲听了薛知千的发言，像是突然来劲了：
    “原本还没挑好的，不过嘛……”他话音一转，“刚刚听了薛老师的话，突然我就挑好了。”
    “哦？”薛知千摆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那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唱的这首歌，歌名是什么嘞？”
    “这首歌的歌名，就叫《说谎》。”
    【666老薛刚问你有没有撒谎，你转头就要唱《说谎》？】
    【不是澈哥真的假的，你小子这么能装？】
    【这个哔装得，我可以给你一百分，但是澈哥你接下来唱的歌如果质量稍微低一点……】
    【饭圈粉闹麻了，你们还是不够了解零爷，只有傻子才会装没把握的哔啊！】
    【打起来，打起来！】
    “《说谎》？”薛知千略略吃惊——我刚让你不要撒谎，你就来一首《说谎》？
    有点意思。
    “那么，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168章 说谎

    【澈哥等会儿该不会还顶着个萝莉音唱歌吧？我没意见！】
    【也不是不行？零爷的萝莉音桀桀桀桀桀……滋味大概会很不错吧？】
    【666你们两方神经病粉丝居然在这种方面达成共识了？】
    【规则怪谈：当你足够了解程澈之后就会被程澈病毒所感染，逐步蜕变为神人。】
    薛知千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中间双方都经历了一段准备时间。
    节目组在准备伴奏，为七位嘉宾提供歌词的同时，程澈也可以稍微酝酿一下情感。
    大概五分钟后，双方都是准备完毕。
    集结大厅里，一阵钢琴声缓缓响起，音色清冷，伴随着淡淡的弦乐，节奏舒缓，有种克制的悲伤。
    众人纷纷收敛神情，翘首以待。
    大屏幕上，帝皇铠甲也停止了玩闹，握住了面前架子上的话筒。
    “是有过几个不错对象。”
    帝皇铠甲开始唱歌，不再是萝莉音，而是独属于程澈的那种干净温润的音色。
    “说起来并不寂寞孤单。”
    伴奏舒缓，歌声也舒缓，甚至听起来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但似乎又隐隐藏着些什么。
    “可能我浪荡，让人家不安。”
    【为什么要开雄性变声器，还是喜欢原来的萝莉音多一点（失落）。】
    【澈哥的音色我是认的，但你这歌词是……？】
    【666零爷没想到泥还有这样的过往……】
    【警告警告！高危警告！田熙薇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才会结果都阵亡。”
    周笙和黄子弘帆两人全然收敛了笑意，头随着歌曲节拍轻点。
    “我没有什么阴影魔障。”
    弦乐声逐渐抬起，钢琴声也稍微加重了一点。
    刘宪桦表情严肃，看着屏幕听着歌声，觉得程澈唱歌确实有一手。
    但是“魔杖”是什么意思？
    哈、哈利波特吗？
    “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张靓莹和欧阳奈奈一人抬头看屏幕，一人低头看歌词，但她们的头也都在随着歌曲节拍轻轻点。
    “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
    许蔓作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场最没有咖位的人，此时正一手撑着脸，看着屏幕里的帝皇铠甲，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反正爱情不就都这样。”
    薛知千难得一脸正经，他听着歌，低头看着节目组提供的歌词，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这歌词看上去像是说给前女友之类的人听的，想告诉对方自己离开她后过得很好……
    可曲子和歌词完全是两回事，旋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淡淡的悲伤。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
    “你懂我的我对你从来就不会假装。”
    【沃趣这副歌真好听吧？好幽怨的感觉啊。】
    【嘶——这副歌的旋律，恐怖如斯……】
    【这是在唱分手了吧？还念念不忘？前、前女友？】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痛，太痛了（抱头）！！】
    “我哪有说谎。”
    “请别以为你有多难忘，笑是真的不是我逞强……”
    “嘶……”
    薛知千看着手里的歌词，眉头一皱的同时，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然想起来，这首歌的歌名叫《说谎》啊！
    所以上面那些证明自己过得很好，自己已经完全不在意的歌词都是在说谎？
    原来如此，怪不得曲子是这种感觉……
    歌声和伴奏渐渐消散，帝皇铠甲停止了他的演唱——毕竟只是试听环节，总不可能一口气把整首歌都唱完。
    “我试唱结束了。”帝皇铠甲的萝莉音回来了。
    七位歌手在下面彼此互相对视、目光交接，像是在用眼神传达什么信息一样。
    最终还是薛知千率先开口。
    “怪不得歌名叫《说谎》呢。”他看着手里的歌词，轻轻叹了口气，“一首歌唱完找不到几句真话。”
    说完他抬起头：“不过，我们的创作人‘皇帝’看来没有说谎，这歌确实写得好。”
    “而且你小子够奢侈的啊？”他调侃道，“质量这么高的歌，你不自己留着唱，就这么拿出来了？”
    你知道的，唱苦情歌，他是专业的。
    他一听就能判断出来这首《说谎》的质量极高，属于那种丢进乐坛，几乎不会有歌手会拒绝演唱的程度。
    毕竟就算抛开其他的一切都不谈，光凭那朗朗上口、记忆点鲜明的副歌，就够它红的了。
    所以该说不说，程澈这家伙是真挺舍得啊！
    “慷慨是皇帝的美德。”帝皇铠甲用萝莉音淡淡道。
    听着这萝莉音，大家又是一阵笑。
    【澈哥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但你别说啊，澈哥真有丶夸脏吧？他是怎么做到一边更新《龙族》，一边录综艺，甚至还能一边写歌的？】
    【我们至今不知道澈哥大学的时候攒下了多少存货。】
    【纯路人，大学专一澈放乐坛能排t几？】
    大屏幕画面切换，重回选歌画面，不过大家没有急着听下一首歌，而是开始讨论《说谎》。
    “这首歌真的好听。”张靓莹感叹道。
    “的确。”欧阳奈奈在一旁附和，“而且感觉这种类型的歌曲，其实挺适合薛老师的。”
    “如果是薛老师来唱这首歌，应该能呈现出和程澈老师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吧。”许蔓也加入了对话。
    “其实我也那么觉得。”薛知千相当不要脸，乐呵呵接话，“所以等会选歌环节大家就不要跟我抢了嘛！”
    “那不行。”黄子弘帆果断道，“一码归一码，万一人家不想选你呢？而且我是他书粉，我跟他关系更近一点！”
    “窝更近！窝跟程澈是一起录节目的兄弟！”刘宪华露出憨态可掬笑容。
    薛知千瞪大眼睛：“哇你们俩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的哦？”
    “我其实也挺适合的。”周笙也露出微笑。
    只要程澈能源源不断地拿出这种质量的歌，就算要天天陪他玩扮演皇帝的游戏，那他也心甘情愿啊。
    “我觉得我也可以的其实。”张靓莹默默道。
    “我、我也一样！”欧阳奈奈加入战场。
    许蔓见状也不矜持了：“我也愿意尝试一下，就当是挑战自己了。”
    “既然大家都对这首歌感兴趣。”薛知千缓缓说道，像是要提出什么很有见解的建议。
    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他挽了挽袖子，话音一转——
    “不行咱们打一架吧！”
    薛知千说着，将手里的歌词猛得往地上一摔，霍然站了起来，冲着其他六人呲牙咧嘴。
    “打就打！”黄子弘帆第一个跟，“谁怕谁啊！”
    随后其余五个人见状，虽然稍慢一拍，但也是齐唰唰把手里的歌词摔在地上，齐齐站了起来。
    七个人彼此目光相接，眼神是一个比一个奸诈邪恶，没有半分和谐与友爱，只有赤裸裸的阴谋与算计。

 第169章 香饽饽

    【666七个人怎么都加入战场了？】
    【震惊！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七位歌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居然只是为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你，就你，明天记得去卡塞尔学院新闻部报到，另外记得别借钱给芬格尔。】
    【皇帝陛下还是太权威了。】
    七个人整完这出节目效果，又重新坐好，继续听剩下的四首歌。
    剩下的四首歌，怎么说呢，质量都不差，算得上各有千秋，但相比之下，《说谎》确实在另一个层级。
    当然，这不是说别的歌不好，只是《说谎》实在太突出了。
    “那么，五首原创歌曲的试听全部结束。”李导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请各位老师离开集结大厅，去和五位创作人进行面对面交流。”
    李导说完，七位嘉宾便有序地离开了集结大厅，来到一楼的小院。
    小院里铺着青石板，角落种了几丛竹子，深秋时节依然保持着绿意。
    五个房间分别对应五位创作人，散落在小院各处，需要嘉宾们自己去找。
    “你们都先去几号房啊？”周笙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觉得《鱼缸》这首歌很不错，打算先去找那位创作人聊聊。”
    “我挺喜欢《坠落》的，先去找它的创作人吧。”黄子弘帆也跟着表态。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了口，有说去一号房的，也有说去二号房、三号房、四号房的，但唯独没有一个说要去五号房的。
    “既然你们都不去，那我就去五号房找程澈了。”薛知千笑着说，“咱们就这么兵分五路吧！”
    说完，他步子一跨，大步朝五号房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什么脏东西跟着。
    他下意识一回头。
    然后就对上了六张脸。
    那六个人见他回头，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吹着口哨看天，有人哼着歌低头踢小石子，还有人突然对路边的竹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们不是都去别的房间吗？”薛知千无奈一笑，“跟着我干嘛？”
    “哪有跟着你？薛老师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周笙面不改色地说。
    其他人齐刷刷地点头。
    【薛老师：老感觉背后有脏东西跟着，原来是你们七个小……可爱啊！】
    【要我说，哥几个也别矜持了，直接上手撕吧吧！】
    【同意！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薛知千听到周笙的话又笑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往五号房的方向走，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他加快脚步，身后的人也加快。
    他再加快，身后的人又跟着加快。
    他还加快，身后的人依旧加快。
    然后，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没绷住，笑了一声。
    这道笑声像吹响了什么进攻的号角，七个人同时动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开始奔跑。
    “你们这群骗子！”薛知千高声喊道。
    “那叫兵不厌诈！”黄子弘帆在他身后喊。
    就这样，七个人在小院里展开了一场赛跑。
    ……
    与此同时。
    五号房间里。
    程澈坐在沙发上，帝皇铠甲的面具还稳稳地戴在脸上。
    他看着房门的方向，已经好一会儿没动弹了。
    弹幕有点疑惑：
    【澈哥已经十分钟没动过了，他咋了？不会是仙逝了吧？】
    【会不会是刚才唱苦情歌，情感太投入，把自己累着了？】
    【程澈累着自己……奇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翻阅字典）？我怎么不太能明白呢？】
    【说到苦情歌……你们说澈哥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到现在都忘不掉？不然怎么可能写出这种歌词？】
    【田熙薇：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程澈困在了过往的感情里，仿佛我和他的故事注定了凶多吉少。】
    【哎！说不定这歌就是给小田写的呢（）！】
    弹幕正讨论着，帝皇铠甲终于动了。
    只见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顺带打了个哈欠。
    帝皇铠甲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挠挠头：
    “我不明白，我这都一觉睡醒了，怎么还没人找上门来？”
    “难不成是觉得《说谎》太烂？不应该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且嘈杂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
    七个人乌泱泱地挤了进来，只是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薛知千眼镜歪了，周笙发型略显潦草，刘宪桦和黄子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三个女生紧随其后，也喘个不停。
    “你们……这是在外面偷偷参加运动会了？”程澈狐疑道。
    薛知千走上前来，一边喘气一边说：“还不都是为了你……”
    嗯？程澈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的歌嘛！”
    程澈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七位老师一起登门，实在是折煞我了。”他诚惶诚恐地说。
    “行了，少说这些。”薛知千摆摆手，回头看向大家，“大家都是来抢歌的，轮流说呗？”
    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就这样，七位嘉宾依次上前和程澈展开游说，聊自己的演唱风格和歌曲的适配度，聊后续的改编想法，甚至还有刘宪桦这个疯狂打感情牌的……
    直到好一阵后，七个人都结束了发言。
    程澈看着面前的七个人，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坦诚开了口：
    “不瞒各位老师，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人选，那就是薛老师。”
    薛知千闻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张开双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
    像极了某个卖鱼佬的弟弟。

 第170章 程澈：我计划两个月拿下龙三

    薛知千离开以后，其他几人皆是叹了口气。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
    毕竟在苦情歌这一块，薛知千确实是他们当中最权威的那个。
    因为还有其他四首质量不错的歌在等着，所以其他人也没再逗留，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唯独许蔓没急着走，留了下来，看样子是想再争取一下。
    可程澈却不是很想跟她待在一起——倒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而是他还不想被小田打似。
    更何况，许蔓是练习生出道，走的一直都是那种能唱会跳的女团风。
    这风格不说跟《说谎》有多少关联吧，也只能说是有点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不管许蔓说什么，程澈都始终挂着礼貌而疏远的微笑，委婉又坚定地表达了他认为“不适合”的想法。
    许蔓再不甘心，最后也只能离开了。
    程澈长松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狗命应该是保住了。
    ……
    一个小时后，选歌环节尘埃落定。
    这里需要补充一点，那就是在选歌环节中，存在一个“爆灯”环节，这个环节的作用解释起来也很简单——
    每位歌手都有一次为某首歌爆灯的机会，一旦爆灯成功，哪怕创作人没选你，你也能直接拿下这首歌的演唱权，和被选中的歌手形成双舞台。
    爆灯先到先得，晚爆灯等于没爆灯。
    《说谎》毫无悬念地成了被爆灯次数最多的一首歌，最终抢到这个机会的是周笙。
    这也意味着，《说谎》这首歌，将在之后由薛知千和周笙分别演绎两个版本。
    其他四首歌，也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至于程澈自己，他选择顺从节目组的心意，没去争取另外四位创作人的歌，而是决定额外演唱一首新的。
    至于唱什么嘛……只能说《存货太多了，还没想好选哪首》。
    至此，《缘创之声》第二季第一期的前半段录制正式结束。
    而后半段，也就是演唱环节，时间要等到差不多一个月后了。
    中间这段时间，是留给每位歌手改编歌曲、排练舞台，以及处理其他各种事务通告的。
    散场的时候，除了早就认识的刘宪桦，其余七位歌手都陆续过来加了程澈的联系方式。
    程澈没有推辞，一一接了下来。
    再然后，就是回酒店了。
    ……
    回到酒店，程澈倒在床上，还没等歇一口气，拿出手机一看。
    好嘛，果然还是东窗事发了——
    “你跟那位许蔓小姐关系不错？人家可是在节目上公开对你表示喜欢呢！”
    “年轻漂亮的女粉丝，还是同行，不知程澈老师有什么感想呀？”
    “‘有过几个不错对象’——请问具体是几个呢？不知道大歌手您愿不愿意和小女子讲一下？”
    “这些人里，又是哪位让你特别难忘，念念不忘到如今，还特地写了这么一首歌？”
    程澈抬头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能无比清晰地脑补出田熙薇甜美的笑脸。
    以及那双冰冷的眼眸。
    不兑！有杀气！
    吾命休矣！！
    程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弹过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对面几乎是秒接。
    程澈顿时就松了一大口气——还愿意接电话，就说明没真生气。
    他就知道，他家小田最明事理了，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这种事生气呢？
    屏幕亮起，画面里的田熙薇正坐在床边，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和粉润的嘴唇。
    看见程澈的脸，她先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一秒收敛，撇撇嘴，做出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歌手大情圣嘛？您不去忙，怎么有空给人家打电话了？”
    “错了错了。”程澈纠正道，“是没出道的新人，外加截至目前在历史上只谈过一次恋爱的单纯小男孩。”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找您就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了。”
    田熙薇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要是敢撒谎，你就完蛋了！”她凶巴巴地威胁道。
    “那太好了。”程澈长出一口气。
    “嗯？”田熙薇眼睛一眯。
    “因为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根本不需要担心这种事。”程澈立刻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
    田熙薇说着，把脸上的面膜揭了下来，露出了水润光滑的俏脸，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她问。
    “最近这一个月，好像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事。”程澈想了一下。
    首先，老王那边已经放话了，《漫记》的最后一站不在这个月拍摄，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再说《缘创之声》，演唱环节还要再等将近一个月，这期间顶多抽几天排排练，总的来说时间还是很宽裕的。
    “我打算明天就回家。”程澈说，“然后就每天窝在家里码码字，把龙三的进度往前推一推，争取今年之内完结。”
    眼瞅着就十一月了，2026年还剩下最后六十来天，而龙三距离完结大概还有六七十万字。
    程澈打算接下来两个月，保持平均每天一万字左右的效率，争取在元旦前……哦不对，应该是争取在元旦当晚，刚好完结！
    嗯……毋庸置疑的，这绝对是一个棒极了的点子！
    “……你这是又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田熙薇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第一时间发来质问。
    考虑到程澈的上一句话，她严重怀疑，这家伙又在琢磨把龙三里的哪个角色写死，然后等着看读者们集体破防的场面了。
    “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开始工作了。”程澈没回答，但是程澈也回答了。
    想工作的心，在此刻抵达了巅峰！
    “我就知道。”田熙薇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程澈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瞥见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许蔓”给他发来了消息。
    “怎么了吗？”田熙薇看到程澈发愣，当即问道。
    “那个叫许蔓的女生给我发消息了。”程澈没有隐瞒。
    虽然说许蔓给他发信息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私事，他不应该轻易告诉别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田熙薇是自己人。
    “嗯？”
    田熙薇瞬间眯起眼睛，警惕雷达全面启动，像是只发现有人要来偷自己小鱼干的小猫。

 第171章 bug

    “她说什么了？”田熙薇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就问了。
    她是官方认证的正牌女友，问一下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吧！
    “我看一眼。”
    程澈说着，点进自己和许蔓的聊天框里扫了一眼。
    他意外发现许蔓发的消息还挺长，不过主要就讲了这么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问程澈现在有没有空，作为一个粉丝，想请他吃顿饭，顺便聊一聊音乐。
    第二件事则是，她背后的经纪公司拜托她向程澈发出邀请……说人话就是想签他。
    不是妹纸，你怎么那么锲而不舍呢……程澈在心里深深叹息。
    虽然锲而不舍是一个褒义词，但你这个行为属实是害惨我了啊。
    程澈跟田熙薇简单描述了一下这两件事。
    “那你怎么看？”田熙薇双手托腮， 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嘴。
    “我用眼睛……不是，我当然是拒绝她了啊！两件事都拒绝。”程澈义正言辞道。
    “第一件事不必说，我已经名草有主了，虽然外人都不知道，但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我还是明白的。”
    “第二件事也不必说，忙着码字还有陪你呢，哪有时间签公司。”
    听到程澈的回答，田熙薇满意地弯起眼睛：“孺子可教也。”
    “话说那个许蔓，好像是天驰娱乐的。”她忽然道。
    “‘天驰娱乐’？”程澈摸了摸下巴，“好像有点耳熟。”
    他想了一会儿，记起来了：“之前在大理，有家娱乐公司联系小棠，说是想签约我，好像就叫天驰？”
    “也就是说，这是他们找你的第二次了？”田熙薇挠挠脸蛋，“不过话说回来，你了解这家公司吗？”
    “完全不了解。”程澈摇头，“这公司很牛吗？”
    娱乐圈大大小小的公司太多了，名字太杂了。
    记不住，根本记不住。
    他对于天驰娱乐的了解，跟他对于如何才能徒手分裂原子的了解是差不多的。
    “挺牛的，是大公司。”田熙薇点点头，表示对方不容小觑。
    “你拒绝了人家两次，小心人家后面搞你！”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噢。”程澈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就噢？”田熙薇觉得程澈的心态值得全世界的人去学习。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程澈根本没在怕的。
    开什么玩笑，就他们牛啊？
    我背后那么大一个网站不牛吗？
    你知道总编有多惯着我吗？
    我避他锋芒！？
    而且程澈其实也挺好奇的，万一真的有娱乐公司想搞他，会怎么做呢？
    你得知道，截至目前为止，他身上最大的黑料也就是写死夏弥了吧。
    所以说被搞这种事情，哪怕只是想想……就让人十分期待啊！
    ……
    与此同时，同一间酒店的某间房间里。
    许蔓坐在床头，低头看着程澈非常礼貌，同时也十分疏远的拒绝回复，稍微有些失望。
    她在节目上说自己是程澈的粉丝其实也不算撒谎。
    她是学音乐的，知道程澈的几首歌都是什么水平，她也确实很喜欢，说是程澈的粉丝还真不为过。
    而且试问，现在整个娱乐圈里，所有还没“红”起来的艺人，有几个不佩服程澈的？
    造梗能力、出歌速度、歌曲质量都夸张的吓人。
    而且刚进入娱乐圈才几个月，热搜就不知道上了多少次，甚至连第一都干上去过。
    她记得以前，程澈似乎有读者在网上发评论，说程澈这个人在网文圈就是个bug。
    对此许蔓只想说——别闹了，你以为他在娱乐圈就不是bug了吗？
    今天这一整天节目录下来，再到现在录完节目，她都一直有试着跟程澈多多接触。
    其中有公司要求的缘故，但她的个人意愿也很强烈！
    万一跟对方混熟了，他给自己写首爆单歌曲，自己再趁机跟他炒个cp什么的……上热搜指日可待！
    隔壁田熙薇不就是这么干的，跟程澈的cp粉现在满大街都是，甚至还上过热搜第一。
    她并不讨厌田熙薇，反而有点羡慕对方热度那么高，跟程澈关系那么好——她不知道是真好还是假好，但那不重要，粉丝觉得是真好就够了。
    她有心效仿对方，只可惜程澈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
    其实我也挺好看的，而且我学跳舞身材也好……许蔓看着手机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她也发现了，程澈似乎对她完全没有兴趣，甚至还有点对她避之不及。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这就没办法了。
    唉，走红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哦对了，还得通知一下公司，签约邀请又被拒了……”
    ……
    ……
    第二天。
    程澈回到了自己在魔都的家。
    他收拾了一下行李，随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歇了半天。
    这才在下午的时候，开启直播，准备码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澈感觉今天上人特别快。
    虽然一直都很快——程澈的直播热度一直很高，可能是因为他小子确实能整活的缘故，他都快给自己干成专业主播了。
    这么多天播下来，直播间人数愣是没有低于十万的时候。
    弹幕也是嗖嗖地刷：
    【啊，原来是启点王回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零爷您怎么昨天刚录完节目，今天就回家了？您老人家在码字这件事上能不能也这么积极啊？】
    【澈哥澈哥《说谎》真好听吧？你自己不考虑也唱一个版本吗？另外“手握日月摘星辰”好中二，但是我喜欢！】
    【澈哥你又双叒叕上热搜了，《说谎》上了热搜，音符已经开始有人翻唱了，甚至连“手握日月摘星辰”也上了热搜！】
    又上热搜了？
    程澈看到相关评论稍微愣了一下。
    《说谎》上热搜，这倒是完全可以理解，一来他初次上音综，二来《说谎》确实好听。
    但怎么连他为了装杯随口抄的句子也上热搜了？
    这程澈倒还真没想到，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问题不大。
    可能网友们也都拥有一颗中二的心吧。

 第172章 关爱空巢老程

    夜色渐浓。
    忙碌了一下午的程师傅准备关直播了。
    “ok啊观众朋友们，预计明天晚上就可以更新了。”程澈想了一下自己的码字进程，说道。
    【ok啊诸位道友们，欢乐时光就要开始啦，欢乐时光就要结束啦。】
    【你面前的这个人，姓程名澈，字零号，职业音符主播，爱好写歌唱歌，副业是网文作者，最擅长的事是找乐子说谎话。】
    【明天晚上见不到龙三更新，我将下令摧毁！】
    【这么严重？要不要上报联合国？】
    程澈扫了一眼弹幕，不屑一笑，随后一秒下播。
    他从电脑桌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房，去洗了个澡后回到卧室，准备跟小田打会电话然后睡觉了——最近这两个星期，他的作息一直健康且规律，健康得完全堪称是网文作者中的异类。
    而这一切，都是小田要求的。
    她的原话是：“你看你都虚成什么样子了？力气说不定还没我大！再不规律作息我就揍你！”
    她当时一边说，一边还握紧了拳头，在程澈面前晃了晃，呲牙咧嘴试图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
    给程澈可爱笑了说是。
    刚在床上躺好，就听到手机响了。
    程澈拿起来一看，是薛知千发来的消息：
    薛知千：程澈啊，有空吗？
    薛知千：我看你音符下播了，就想着来跟你聊聊《说谎》的后续改编思路。
    薛知千：你要是没意见，我拉个三人群，带上周笙一起？
    程澈回了一句“没问题”，然后过了大概十几秒，被拉进了一个名叫“说谎双版本科研群”的群聊。
    神特么科研群……
    周笙：欢迎皇帝陛下大驾光临！
    周笙：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jpg
    薛知千：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jpg
    程澈：免礼。
    薛知千：哇居然真的接了，好不要脸哦！
    程澈：承蒙夸奖！
    周笙：薛老师你讲不过他的，说正事吧还是。
    薛知千：行吧。
    于是三个人开始探讨起了《说谎》。
    只是刚聊没多久，隔壁田熙薇就给程澈发来了信息。
    田熙薇：你下播半个小时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田熙薇：小猫生气.jpg
    程澈看着田熙薇发来的消息，再看看群聊里和自己聊得热火朝天的薛知千和周笙……
    这一刻，他的心里分外纠结，纠结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纠结着纠结着，他忽然猛得一拍大腿。
    程澈啊程澈，你怎能如此堕落？
    一边只不过是区区儿女情长罢了。
    可另一边呢？
    另一边可是承载着最纯粹的梦想、承载着一次盛大的舞台，承载着两位乐坛成名歌手，还有千千万万位歌迷的期待啊！
    美色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一念至此，程澈顿感道心通明。
    他不再犹豫，径直退出了和田熙薇的聊天窗口，然后把自己早就整理好的，关于《说谎》的词、曲、编曲……总之就是一切东西的文件，都丢进了群里。
    薛知千：？？？？
    周笙：？？？？
    薛知千：冒昧的问一句，词、曲，还有编曲都是你一个人弄的？
    程澈：算是吧。
    周笙：66666。
    薛知千：66666。
    程澈：那就先这样，不好意思两位老师，我这里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程澈：反正关于《说谎》的一切都在这里了，二位大师尽管放手去做吧！
    程澈：我百分之一个亿的相信二位老师的专业能力！也请你们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
    程澈这话一说出口，周笙和薛知千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差点就内牛满面了。
    恨不得当场下跪，跟程澈来一个vx三结义，就此结为异性兄弟。
    乐坛能得此知己，此生无憾呐！
    但这一切程澈都没有再去管了。
    因为他去找女朋友打视频嘞……
    “为什么这么久才找我。”屏幕里的田熙薇气鼓鼓地问。
    程澈也没隐瞒：“薛老师他们找我聊后续歌曲改编的事，就和他们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田熙薇点点头，“那你们聊完了吗？我有影响到你们吗？”
    她才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朋友。
    恰恰相反，她很明事理的。
    “那必须聊完了啊！”程澈拍拍胸脯，义正言辞道。
    “完全没有影响到什么，再说了，你找我的事，那能叫影响吗？”
    “有道理。”田熙薇深以为然。
    “话说，你什么时候回魔都啊？”程澈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他买了那么大一个房子，还带小院，结果家里就住着他一个人。
    连个鸟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混血种，有血之哀呢。
    关爱空巢老程，小田非常有责。
    田熙薇听到问题，眼睛转了一圈：“快了吧，再过几天就能回去了。”
    “那太好了。”老程老怀甚慰。
    天色已经不晚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就互相道晚安睡下了。
    ……
    第二天上午。
    还不到八点。
    程澈在卧室里睡得正香。
    的皇帝陛下此刻正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呈“大”字状躺着。
    想来如果此刻有人试图刺杀他，他多半是连丁点反应都不会有的。
    不过还好现在是现代社会，不是古代封建王朝，只是偶尔在网上口嗨两句自己是皇帝，并不会真的遭到刺杀。
    最多也就是被网友寄寄芒果罢了……
    这时，客厅里响起一道极其细微的“咔嚓”声，随后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纤细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几乎没有制造出任何声响。
    来人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蹑手蹑脚地往卧室的方向走。
    来到卧室外，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透过门缝仔细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卧室里总得来说相当干净整洁，地板上没有随地乱丢的衣服，桌子上也没有堆满乱七八糟的书籍，房间里也没有异味。
    床上则是安然地躺着一个人形物体，盖在上方的被子正随着人形物体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人影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钻进了卧室，顺手还带上了门。

 第173章 你们骂我啊

    田熙薇走到床头，看着睡得正香的程澈——头发字面意义上乱成鸡窝，脸颊被枕头挤压微微变形。
    这副乖巧的样子，跟平常他满嘴烂话的样子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可、爱——这是田熙薇心里唯一的想法。
    她嘿嘿一笑，没有选择叫醒程澈，而是把手机拿出来，从各个角度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拍完以后她还翻了翻相册，在欣赏了好一会自己的“杰作”以后，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好。
    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程澈，想了一下，随后也在床上轻轻躺了下来。
    看着熟睡中的程澈，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来回扫动，就这样等着他睡醒。
    不知道就这么过了多久，程澈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然后他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闭着眼睛，仅靠肌肉记忆拿到了放在枕头侧的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忽然，他拿手机的动作一滞，鼻子动了动。
    接着整个人就像是卡了一样，在床上静止了几秒，拿着手机的手就那样悬在了半空中。
    田熙薇见到这滑稽的一幕，也是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
    听到这道笑声，沉睡的雄狮（划掉），沉睡的程澈终于是睁开了双眼。
    一张精致的俏脸映入眼帘，田熙薇一边抬手戳了戳他的半边脸蛋，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早上好呀，男朋友先生。”
    程澈没说话，他眨了眨眼。
    田熙薇也眨了眨。
    他又眨了眨。
    田熙薇也跟着眨了眨。
    程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按理说只会出现在恋爱里的剧情，居然切实发生在了自己的生活里。
    噢，天呐，真让人开心。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昨晚不是还说要过几天吗？”
    田熙薇撑着脸颊：“昨天晚上就是骗你的呀。”
    “本来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昨晚你主动问了，我突然决定先不告诉你。”
    “有没有很惊喜？”她一脸得意。
    这种偶像剧剧情都出现了，你不得被咱小田大王迷死？
    程澈支起身子，在床头坐了起来——他穿着田熙薇之前给他买的睡衣，没有光膀子，所以不存在什么不方便的说法。
    田熙薇见状，也是坐在了床边。
    “怎么直接进了我的卧室？”程澈问，“来多久了？”
    幸好他不是什么不讲究的人，房间一般来说还是比较整洁的。
    “想进就进了。”田熙薇理直气壮，“来了有一会儿了吧，你睡得跟猪一样。”
    程澈听到她的话，忽然双眼一眯，用一种狐疑地眼神看着她。
    田熙薇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她问完，只见，程澈突然拉开了自己睡衣的衣领，然后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你没有趁我睡觉，对我做些什么非分之举吧？”他双手抱胸，“气抖冷，我们男孩子的隐私就不是隐私吗？”
    田熙薇无语地笑了。
    但是你别说，男朋友要是一点不见，那还挺无聊的。
    “你睡着的时候没做。”她一本正经地说，“但是现在打算做了。”
    “你要做什么？”程澈“一脸惊恐”。
    “要抱抱。”田熙薇眨眨眼，睫毛忽闪忽闪，一脸无辜地张开双臂。
    噗——
    程澈觉得自己几乎要吐血当场，他的头顶此刻应有一个小人仰天长啸，迎风吐血三千丈。
    她她她她她搞偷袭，她犯规啊！
    “不抱吗？”田熙薇失落。
    这一刻，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程澈还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出生啊程澈！
    她要抱抱你怎么能晾着她足足两秒！？
    你还有人性吗？
    程澈回过神来，一把将田熙薇拉进怀里，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
    他心说路明非诚不欺我也，漂亮小女贼果然是这个世界最萌的物种。
    而且他觉得没有之一！
    田熙薇把头埋进程澈颈窝，轻轻嗅了嗅。
    嗯，不戳不戳，还挺香！
    朕心甚慰呐！
    ……
    几十分钟后，程澈和田熙薇来到了客厅，在餐桌边坐好准备吃早饭。
    因为家里的冰箱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所以早饭不再是外卖了，而是换成了冰箱里的干巴面包。
    田熙薇已经吃过早饭了，她觉得程澈只吃面包实在是太没营养了，于是自告奋勇带上两枚鸡蛋，去厨房给程澈煎了两个蛋。
    考虑到她蛋黄过敏，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何尝不算一种大和解呢？
    程澈吃早饭，田熙薇就坐在他身边，哼着《说谎》，拿出手机翻看围博。
    你知道的，对于身处娱乐圈的人来说，常看围博是一个良好的习惯。
    “唉？”她忽然惊讶道。
    “咋了？”程澈嘴里叼着半片切片面包，问道。
    “薛老师昨天晚上好像发围博夸你了。”田熙薇说。
    “有这种事？”程澈一愣。
    田熙薇把手机举到程澈面前。
    用户“薛之谦”在今天凌晨零点十八分发布了一条围博：
    “最近几天真的很高兴，认识了近几年来，我个人认为的最有才华的年轻人，不仅会写词作曲，甚至连编曲都会搞，而且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大拇指）！”
    底下的留言还不少：
    【奇怪，薛老师说的这个年轻人是谁你们知道吗？好难猜啊！】
    【薛老师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向我们炫耀你认识了程澈吗？】
    【程澈会编曲这件事，在当年他上线《烟花易冷》的时候就有记载，作词作曲编曲原唱全是程澈。】
    【纯路人，这人真有那么夸张？】
    【这就夸张了？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人甚至还是网文圈最年轻的黑金作家，你又当如何？】
    “网友人都觉得薛老师是在说你。”田熙薇看着网友们的评论，一种骄傲的感觉油然而生。
    比网友们夸她自己还要开心。
    对！
    我家程澈就是那么优秀！
    都给我加油夸他！！
    程澈没说话，但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自从录完《缘创之声》回来以后，他感觉网友们对他包容了好多。
    虽然本来也很包容，但现在更是包容得有点过分了。
    骂他的声音几乎完全找不到了，偶尔有几句，也会瞬间被其他人淹没。
    这让程澈有点不适应。
    不是，你们骂我啊！
    你们不骂我，劳资以后上网看什么？！

 第174章 家里养的猫

    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之后，程澈和田熙薇就瘫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田熙薇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条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然后她把程澈喊到自己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把他当成了靠枕，靠在他身上。
    程澈对于扮演靠枕这件事并无什么不满。
    恰恰相反，他对于这个身份感到十分满意，觉得就算这么一直扮演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并且他对于自古以来有无数英雄好汉醉倒在美人裙下这件事，感到由衷的理解。
    但很可惜，同时拥有女朋友和书粉双重身份的田熙薇，不会允许他如此“堕落”下去。
    “已经九点半了，你去直播码字吧。”田熙薇从程澈身上移开，推了推他。
    “我觉得这个字不码也不是不行。”程澈正色道。
    他毕竟不是专业主播，不一定非得每天都直播。
    毕竟那话又说回来了，冷冰冰的键盘哪里有资格跟软绵绵的漂亮女朋友相比呢？
    “不行。”田熙薇举起胳膊，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号“x”，“你快去更新吧，我就在客厅等你。”
    她田某人岂是如此自私之人？
    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程澈的工作，这种事是万万不行滴！
    “……好吧。”程澈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已经被捂热的沙发。
    君王确实是不想去早朝的，但奈何皇后不允许啊。
    “去吧去吧。”田熙薇推了他一把，“我会很安静的，有事情的话会给你发消息的。”
    出于对张姐的尊重，她暂时还没有因为和程澈同居而上热搜的想法。
    虽然她自己的内心其实还挺想的，毕竟要是真就这么曝光了，网友们还不得被她吓死？
    想想就很有意思呀！
    不对不对……田熙薇摇摇脑袋，把脑海中的想法甩了出去。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忍不住心动了……
    程澈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
    “黄天在上，我零号与赌毒不共戴天！”
    随后开启了直播。
    粉丝朋友们蜂拥而入，弹幕密密麻麻地开始刷新。
    程澈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今天天黑前码完这一部分，晚上更新，再别说。”他冷酷道。
    弹幕飘过一阵“零爷尿性”、“零爷太帅了”，但程澈都没有理会。
    这一整个上午，他首次没有在直播码字的时候摸鱼，而是真的认认真真地码了一上午字，甚至连分神的时间都很少。
    书友们见到这一幕，纷纷惊呼出声——不管你是谁，但请你务必永远不要从零爷身上下来了，如果你是今天吃错药了，那以后也请记得要常吃那神药。
    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程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瞥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中午十一点三十一分。
    “老规矩啊朋友们。”他看向直播镜头，“等会主包十二点就下播吃饭去了。”
    【补药啊澈哥，人家补药和澈哥分开嘛（流泪）。】
    【我v你50给你点份外卖，你敢直播吃饭不下播吗？】
    【666谁说男人没心机，50块钱就想买澈哥vx？我出五百！】
    【五百？我出五个亿！真卖当我没说。】
    “直播吃饭就算了吧。”程澈拒绝道。
    搁平常直播吃饭倒是没所谓，但现在小田也在家，那肯定是和她一起吃午饭啊。
    “再码半个小时下播，咱们下午再……”
    “哐当——”
    程澈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客厅传来一声脆响。
    被小棠从老王那顺来的高档收音设备，分毫不差地收录进了直播间。
    弹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飞速刷新着——
    【好脆的一声响？零爷你家咋了？】
    【外面啥情况？澈哥你家里藏人了？？？】
    【听着像杯子之类的东西碎了……你知道的，除非杯子会自杀，否则澈哥家里一定有别的什么东西。】
    【难道说……！？】
    程澈没有理会弹幕，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他脸色一变就跑了出去，冲进了客厅。
    客厅地板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瓷片，田熙薇正蹲在茶几旁边，低头小心地捡拾着碎片。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程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像是小孩子做错事被当场抓获了。
    “没事吧？”程澈快步走了过去，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田熙薇。
    嗯，看着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
    “没事。”田熙薇压低声音，“就是拿杯子喝水的时候手滑了。”
    “吓我一跳。”程澈挠挠头。
    “在家里能有什么事。”田熙薇说道，“你快回去吧，这里我收拾就好。”
    “好。”程澈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嗯。”
    程澈站起身，转身回到了书房。
    这会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锅了——
    【纯路人，刚来，请问直播间的主播就是面前这把人体工学椅吗？】
    【不是零号你小子挺猖啊，那么大个直播间，说撂就撂下了？】
    【所以啥情况啊到底，澈哥怎么嗖一下就跑走了？】
    程澈回到电脑前坐下，看了一眼弹幕，解释道：
    “没什么大事。”他表情很淡定，“家里养的猫，刚才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他说完，发现弹幕反应还挺大的，各种问号一直刷。
    当下索性也不码字了。
    “来来来你们都有什么疑问？”程澈坐直身子，“回几个弹幕我正好下播了。”
    弹幕也是很配合地开始提问。
    【猫？不是零爷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生物也养猫？】
    “我养只猫咋了。”程澈理所当然道，“我最喜欢小猫了。”
    【真养了？什么品种的猫？可爱吗？】
    “真养了。”程澈认真道，“一种很稀有的品种，非常可爱，天下第一可爱。”
    【你说天下第一可爱就是天下第一可爱？我不信，除非你抱来给我看看！】
    “抱来给你看看？”程澈的语气逐渐变得危机，“我家猫你看啥看，去去去一边玩去，不给看只有我能看。”
    【666看不出来澈哥你还有点病娇属性？话说猫把碗打碎了你不赶紧去收拾吗？】
    “收拾碎碗吗？”程澈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
    他话音落下， 一秒下播。

 第175章 恢复更新

    当天晚上八点。
    晚饭过后，程澈在厨房刷碗，田熙薇则是窝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拿出手机，进入官方软件，小脸严肃地打开了刚刚才更新的，龙族三最新章节。
    昂热校长在机场下了飞机，蛇岐八家的车队早已恭候多时，他被带到了蛇岐八家旗下最奢华的俱乐部。
    在里面，蛇岐八家的其中三位家主——犬山贺、龙马弦一郎、宫本志雄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三位家主都曾是昂热的学生，其中似乎以犬山贺与昂热关系最为亲密，校长会亲切地称呼他为“阿贺”。
    犬山贺带着他的干女儿们——一群年轻貌美的少女偶像，还有美食美酒招待昂热，觥筹交错间四人喝得不亦乐乎。
    程澈这时洗完了碗，在田熙薇身边坐了下来。
    在发现田熙薇正在看龙三后，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田熙薇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继续往下看。
    于此同时，源氏重工内，橘政宗正在与源稚生密谈，准备一举消灭极乐馆。
    昂热校长这种级别的客人，他们二人没有亲自迎接，而是派了犬山贺前去，为的就是拖延时间，让他们去解决掉猛鬼众。
    橘政宗和源稚生讲述了犬山贺与昂热校长的往事。
    大半个世纪以前，犬山家是蛇岐八家中最小的姓，靠当皮条客起家，被很多人看不起。
    届时昂热校长登陆日本，犬山贺为了振兴家族，便拜了昂热为师。
    在混血种世界里，昂热这个名字便代表着传奇，他曾在“夏之哀悼”事件中直面龙王，并且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此后百年，他成了世间最强大的屠龙者，始终致力于杀死龙类，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他的学生都是他复仇的工具。
    所以他和犬山贺的关系，并非师生，而是互相利用。
    犬山贺像狗一样被昂热驱使，昂热帮他兑现振兴犬山家的承诺，在过去很多年里，犬山贺活得毫无尊严。
    橘政宗在今天派遣犬山贺去迎接昂热，为的正是让他有机会去讨回尊严。
    田熙薇皱皱鼻子，虽然没有证据，但她觉得这个叫橘政宗的是在诋毁校长。
    校长那么有人格魅力的人，哪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叫橘政宗的似乎有一点虚伪……
    她接着看。
    酒足饭饱后，四个人终于谈起了正事——昂热校长来到岛国的目的是什么？
    昂热不屑于撒谎，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他不是来对付蛇岐八家的，而是为了解决更大的事，蛇岐八家的小事还轮不到他出马。
    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犬山贺，他们起了言语上的争执。
    可昂热毫不在意，始终用长者的口吻教育他，他眼里的犬山贺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怕他老得都快死了。
    校长直白地说出了蛇岐八家引以为傲的秘密，也就是整个岛国的混血种，都属于白王血裔。
    而白王，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白色皇帝”，那尊“神”。
    校长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他势必要插入有关“白王”的一切，并且希望蛇岐八家不要继续天真下去了，最好现在就把所有信息告诉他。
    犬山贺斩钉截铁，告诉昂热这不可能，这是属于蛇岐八家的事，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校长挠挠额角，告诉犬山贺，他大概是个中二病。
    分明没有经历过背叛，却还要强装伤痛，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譬如“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中二病最喜欢干这种事。
    田熙薇没绷住，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程澈，估摸着他多半也有点中二病。
    谁家正常人天天嚷嚷着自己是皇帝？
    但是没关系，中二点也不是不行，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她继续向下看。
    犬山贺被昂热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他振开和服，露出腰间的名剑“鬼丸国纲”，誓要与校长切磋一下。
    校长如他所愿。
    两人之间搁着十米长桌，犬山贺使出“居合”，一斩切出十米刀光，速度极快。
    校长寸步不让，和犬山贺短兵相接，电光火石之间就在他眉心处切开了一道伤口。
    犬山贺对他来说，太慢了。
    为了方便大展拳脚，校长来到一楼舞池，在舞姬们利刃相对间，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衬衫，露出了藏在衣服下面的文身。
    那是一幅完整的画，万千夜叉与猛鬼在火云中搏杀，这是黑道中等级最高的文身，再没有文身可以压它一头。
    在半个多世纪以前，希尔伯特·让·昂热是整个黑道界最威风凛凛的存在，届时的犬山贺勉强配给他擦鞋。
    给我擦皮鞋……虽然知道这个场景很严肃，但田熙薇的脑海中还是自动浮现出了这句话。
    此刻，不再有绅士的风度，不再有武士的礼仪，舞池周边训练有素的舞姬们，还有犬山贺的干女儿们个个拔刀而起，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
    一时间刀光掠影，杀机肆意。
    可那又怎样？
    配合“时间零”，校长只需要一把棒球棍就可以把她们轻松解决。
    没花什么功夫，战场里就只剩他和犬山贺两个人还站着了。
    犬山贺走进舞池，褪去和服，身后的文身随肌肉起伏而流动，鬼丸国纲在刀鞘中震动。
    舞池里一片死寂，两个老人于舞池中央对峙，刀光剑影都消散了，但却有几乎胜过此前十倍的杀意弥散开来。
    “时间零”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言灵，它太快了，可以让昂热所向披靡。
    而言灵序列表上，只有一个言灵可以在速度上抵抗“时间零”。
    那就是“刹那”，也正是犬山贺的言灵。
    田熙薇若有所思，她还记得这个言灵，在《哀悼之翼》中曾经出现过一次？

 第176章 荆棘丛中的男孩

    刹那能够成倍提升释放者自身的行动速度，一阶2倍，二阶4倍，三阶8倍……七阶则是128倍。
    犬山贺在全盛时期，可以释放出七阶刹那，他若以急速挥刀，全岛国没有任何对手能看见他的刀。
    四周杀机肆意，可昂热的姿态仍旧轻松，甚至脸上挂着嘲讽的表情。
    下一刻，刀剑的清音响彻舞池。
    犬山贺与昂热擦肩而过，鬼丸国纲仍在刀鞘，他也依旧保持着出鞘前的姿态，可事实上在刹那间他已斩完一套完整的“居合”。
    六阶刹那，64倍神速斩。
    六十二年前犬山贺败在昂热手中，这六十二年他始终未曾忘却。
    六十二年磨一剑，只为了今朝。
    犬山贺没有停下，他挥出第二轮居合，七阶刹那，128倍神速斩！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犬山贺不断挥刀，刀光如暴雨，却仍旧没法触及昂热分毫，甚至远远无法逼他用出全力。
    “太慢！太慢！太慢！”昂热刻薄的声音不断于耳边回响。
    屈辱感于心间弥漫，犬山贺再度回想起多年前和昂热的初遇，那时还是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
    那年他十八岁，是个皮条客，工作是给米国大兵介绍妓女，每天陪着笑脸，活得毫无尊严。
    那年昂热六十八岁，是个身姿笔挺的军官。
    届时钢铁巨兽横跨大洋在港口停下，一身白衣的昂热气度非凡，他从船上走下，认出了犬山贺的身份。
    昂热让他回去告诉家里的大人，屈服或者死，这就是他给蛇岐八家的唯二选择。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犬山贺拜了昂热为师，那段时间里，昂热给他力量，也践踏他的尊严。
    犬山贺给昂热当了三年陪练，昂热一次次将他打倒，踩在地上，用极尽恶劣的语言嘲笑他。
    犬山贺不敢反抗，因为他太弱小，家族的人嘲笑他，他也从不还口，因为那都是事实。
    每次被昂热踩着头嘲讽，犬山贺都会想起那些被自己送出去交易的妓女，想起她们被肆意侮辱，和自己一样，毫无尊严。
    “我并不鄙视黑帮，我只是鄙视废物！想要尊严，可以啊！打倒我就有！”记忆中的昂热在他耳边冷笑。
    是么老师？打倒你就有尊严？
    九阶刹那，512倍神速斩！
    这一刻，十八岁的犬山贺和八十七岁的犬山贺同时在心中发出狮子般的怒吼，鬼丸国纲离鞘，画出美妙的弧度。
    史上从无那么快的刀，也从无那么诗意的杀机，寂寞得足以斩断时光。
    鬼丸国纲在那一刹超越了音速，割开了昂热肩头的皮肤，血花如狄花被吹散。
    田熙薇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这两段文字，滞了片刻。
    她歪头看了一眼身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程澈。
    这是人类能写出来的文字吗？
    好厉害……
    被犬山贺伤到后，昂热并不恼怒，反而大感欣慰，他随后翻转刀柄，用刀背轻而易举地将犬山贺抽飞出去。
    “バカ。”昂热淡淡地骂道。
    犬山贺被抽的有点脑震荡，但还是撑着问他，自己的速度能有他的一半吗？
    校长不知道，但他告诉犬山贺，你长大了。
    “我老得都快死了，在你眼里才算是长大么？”犬山贺吸着气发出笑声。
    田熙薇咂咂嘴，无声摇了摇头。
    一个人要走多远的路才算长大？
    没人说的清楚。
    一场战斗结束，他们重新坐了下来，好好聊一聊。
    昂热再次给犬山贺上了一堂课，那就是直面悲伤，他毫不客气地讲述着犬山贺的过去——
    当年的岛国处境并不美好，犬山家势弱，只有犬山贺和他的两位姐姐，其余家族虎视眈眈，想要将他们分食殆尽。
    犬山家的长女死于街头斗殴，仅剩的幼子也被仇家要求交出去谢罪。
    为了救他，家中次女，也就是犬山贺的二姐四处求助，但没人伸手。
    直到后来她走投无路出卖了自己，才勉强换来了一份庇护。
    这是犬山贺一生中最大的伤痛，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
    昂热看出了这一点，便一次次打倒他、侮辱他，让他记住自己的弱小，让他不甘、愤怒、悲伤，直到他彻底爆发，心中的狮子开始咆哮。
    而现在看来，作为教育家的他，眼光足够毒辣。
    犬山贺身体痛得几乎要折断，他艰难扭头，看向昂热的背影。
    那一刹那，六十多年的光阴倏忽而逝。
    犬山贺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那是他和昂热真正的初遇——
    当时他带着两个女孩出去做生意，可对方却不愿意支付报酬。
    两个女孩瑟瑟发抖，想逃离却又无计可施，犬山贺是唯一能救她们的人。
    或许是想到了二姐，犬山贺赤手空拳地朝他们冲了上去，然后就被皮带抽翻在地，一人踩着他的头，一人猛踢他的裤裆。
    但他硬是没有求饶，反而一直倔强地喷吐着脏话。
    在他被打死之前，昂热来了。
    他一身白衣，打飞了那两个人，踢了踢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的犬山贺。
    “看起来是个不怕冲入荆棘丛的小鬼，但还得冲出荆棘丛，才算长大了。”
    田熙薇弯了弯眼睛。
    她就说嘛，校长才不是那种恶劣的人，那个橘政宗果然在诋毁。
    她龙颜大悦，当即歪过头，在程澈侧脸上亲了一口。
    “怎么了？”程澈有点意外。
    “写得不错。”田熙薇说，“奖励你的。”
    “……”
    程澈被亲了很高兴，但他没敢吱声。
    “……？”
    田熙薇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似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死人！？
    她脸色一变，继续往下看。
    犬山贺忽然明白了一切，明白了昂热的用心良苦，可由于立场不同，他依旧无法站在昂热那一边。
    昂热倒是无所谓，因为他教育学生的目的已然达成，正欲离开。
    可也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杀机再次弥漫。
    屋顶藏着的四架机枪开始咆哮，枪声震耳欲聋，覆盖面积足有几十平方米，无路可逃。
    电光火石之间，九阶刹那再次开启，犬山贺扑进昂热怀中，连同枪林弹雨一起将他压在地上。
    这场射击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结束。
    一时间，尘埃四起。
    昂热盘膝而坐，遍体鳞伤的犬山贺枕在他的膝盖上，四面八方都是弹痕。
    同为极速言灵的拥有者，犬山贺甚至看不清校长的动作，校长全身上下只是擦伤了一点眉宇。
    可犬山贺不同，他将鬼丸国纲挡在左胸，心脏虽然没有被毁，可身体其余部位布满弹孔。
    他扑向昂热不是为了杀他，拔刀也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活着，好为昂热挡下子弹。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昂热，那些枪的和他无关。
    昂热当然知道，他告诉犬山贺会为他报仇，还会替他照顾他的干女儿们。
    弥留之际，犬山贺或许终于放下了对昂热的一切仇恨，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对他从未有过仇恨。
    “我可以拥抱你么？”犬山贺问。
    “当然没问题了。”昂热附身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花了八十多年才学会长大的孩子，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怀里。
    “……”
    田熙薇深吸一口气，眼眶里隐隐反射着光。
    她攥紧拳头，猛地扭头看向程澈。
    他这会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起水杯喝水，好像还挺忙的样子。
    下一刻——
    “砰——”
    一只粉拳狠狠击打在了程澈脑袋……旁边两厘米的沙发靠背上。
    程澈咽了咽口水。
    有、有存活的风险吗？

 第177章 饭圈打过来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犬山贺这个角色的死，其实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人物闪光……”
    “我不听。”
    “而且你看，他最后是笑着走的，他得到了昂热的认可，他证明了自己……”
    “我不听。”
    田熙薇捂着耳朵缩在沙发角落，两个抱枕被她放在身后，将她和程澈之间分割开来。
    仿若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程澈囧着张脸坐在她身后，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三寸不烂之舌，总之就是想方设法的哄她。
    但是奈何敌军油盐不进，他此刻的进展依旧为零。
    “大王您吩咐吧。”程澈闭上了眼，“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您的原谅，只要您开口，我什么都会做的！”
    “……”
    田熙薇听到这话，心不甘情不愿地扭过身子，看着他。
    沉默许久，她叹了口气：“算了，不生你的气了。”
    诚如程澈所言，犬山贺虽然死了，但犬山贺的死，和之前麻生真的死大不相同。
    毕竟对于犬山贺个人而言，为了昂热而死，死之前还消弭了和昂热的所有矛盾，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女生，这种情况就不跟他斤斤计较了！
    “谢主隆恩！”程澈纳头就拜。
    田熙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唉，难过也难过了，为了对冲一下难过，接下来代入程澈，去看一看网友们的评论吧！
    想到这里，田熙薇顿感心情舒畅了不少。
    “过来。”她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程澈靠过来。
    程澈眨眨眼，十分乖巧地坐了过去。
    田熙薇也不客气，直接靠在了他身上，再一次让程澈担任起了靠枕的角色。
    然后就开始兴高采烈地看书友们的评论了。
    田熙薇扫了一圈评论后，感觉书友们已经有点摆烂了。
    他们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阻止程澈的暴行，于是索性也不阻止了，甚至连卖惨都停了——
    【牛比，也是不出预料的又死了一个（鼓掌）。】
    【我真没招了，那老零号天天把自己的单章整得跟个阎王簿似的，整个网文圈独一份啊！】
    【那能把一个就出场寥寥几万字剧情的配角，写得那么栩栩如生，甚至于把人写哭，整个网文圈其实也是独一份。】
    甚至这还没完，还有不少网友直接转变了视角——既然躲不过，那就苦中作乐吧。
    【其实也不错啦朋友们，犬山贺虽然死了，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战死的，还是为了昂热战死，不算太糟。】
    【九阶刹那那里的两段话是怎么想出来的？我在家里闭关，闭到死，闭到走火入魔，感觉也写不出来这样的文字。】
    【你零号叔叔啊，是个本质天赋怪来的。】
    莫名感觉书友们有点被程澈cpu了啊……田熙薇偷偷瞄了一眼程澈，心说这个人是不是大学的时候还学过心理学？
    好、好邪恶的人。
    ”啧啧啧。“她咂咂嘴，感慨颇多啊。
    “看高兴了？”程澈笑着问。
    “还不错。”田熙薇答。
    今天书友们没怎么在书评区哭，但是不少人都在夸程澈的文笔。
    针对这些，她不需要代入程澈，直接代入自己，也能获得非常好的正面反馈。
    “魔丸小田。”程澈点评道。
    田熙薇冲他做了个鬼脸，也不反驳。
    就魔丸，那咋了？
    已知程澈是魔丸，那么如果她也成为魔丸，那么等以后她跟程澈的恋情曝光了，圈内人大概会称呼他们为魔丸情侣吧？
    你别说，想想还觉得怪期待的嘞！
    意犹未尽的田熙薇继续翻看书评区，翻着翻着，本舒展的眉头忽然紧锁起来，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些，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评论——
    【澈宝好棒！会写歌会唱歌还会写书，文笔还那么好，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澈宝好厉害！】
    【感觉澈宝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不然怎么可能写出那么有深度的文字，好心疼他呀。】
    【我说实话，虽然说是网文，但《龙族》放在网文里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吧？不愧是我老公！】
    随着最后的那两个字映入眼帘，田熙薇炸毛了。
    她攥起拳头，呲牙咧嘴，有点红温了。
    什么意思？
    是你们宝宝吗就叫澈宝？
    是你们男朋友吗就叫老公？
    我都还没有叫过呢！！
    道理上来说，身为娱乐圈中之人，田熙薇没少遇见过类似的情况，甚至还遇到过远比这些更夸张的情况。
    这很正常，当一个人红了，注定会有各种各样的粉丝，颜粉、事业粉、男友粉、女友粉……
    她有，娱乐圈里的其他明星有，很多刚出道没什么粉丝的练习生有，甚至是一些小网红也会有，那么程澈自然也不会例外。
    所以眼前这一现象其实是田熙薇早就可以预见的。
    但是！
    理解是一码事，实际看到了后产生的情绪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气死我了！！！
    田熙薇重重一拳打在了沙发垫子上。
    动静之大，吓了程澈一跳。
    “怎么了？”他立刻出声问道。
    他是真的完完全全一头雾水。
    这什么情况？看个评论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不应该啊。
    “你自己看。”
    田熙薇怒气一秒收敛，瘪瘪嘴，委屈巴巴地把手机递给程澈。
    程澈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666程澈也是好起来了，都有女友粉了。”他挠挠头，把手机还给田熙薇。
    “……很高兴？”田熙薇斜睨他一眼。
    “很头疼。”程澈如实道。
    事实上，如果只是那种开玩笑叫两句老公澈宝的情况，他觉得倒还无伤大雅。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大概不属于那种情况。
    尤其是最后那条评论，降维打击都来了……这特么不是害我吗？
    忽然就理解了娱乐圈明星们的苦衷啊！
    程澈当着田熙薇的面拿出自己的手机，去了书评区，用狗作者的权限，直接把那几条评论都删了。
    顺便还去通知了负责龙三的运营人员，让他们盯紧一点，再有类似的发言一并删除，实在不行就禁言。
    田熙薇顿时喜上眉梢。

 第178章 皇帝进宫

    “看不出来，你还挺果断。”田熙薇啧啧称奇。
    “应该的应该的。”程澈叹了口气。
    不管他以后还在不在娱乐圈混，饭圈风气都是决定不能搞的。
    针对这种不正之风，他扼杀起来非常果断。
    什么饭圈？
    不相干不相干……
    程澈这一通行为下来，田熙薇的心情顿时好上不少，但还是有点惆怅。
    她开始在心底琢磨，啥时候才能跟程澈官宣，正大光明的谈恋爱呢？
    她家的猪太厉害了，她担心外面总有野花想要诱拐他！
    刚刚那些女友粉就不说了，前几天他去录个节目，还有个叫许蔓的年轻女生也向他释放好感……
    可恶啊！
    “你想什么呢，那么专注？”程澈在田熙薇面前挥了挥手。
    田熙薇回过神来，眨眨眼，一脸乖巧：“我在想你有点太受欢迎了，好多人想要跟我抢你。”
    程澈的内心遭到了一记重锤，他压下那股想要吐血的冲动。
    “其实大王您的情况比之我还会更严重。”程澈语气幽幽，“您的男友粉们，至今还有不少人每天炮轰着我的社交帐号私信。”
    “你以为就没人想跟我抢你了吗？”
    “那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现在官宣去吧！”田熙薇猛地一拍大腿。
    她已经受够了繁文缛节！
    “……张姐气死了怎么办？”
    “唉。”田熙薇闻言叹了口气。
    张姐真讨厌。
    “慢慢来吧。“程澈摊摊手，“我们后续可以慢慢增加在外面互动的频率，一点一点拔高网友们的阈值，然后找个黄道吉日再官宣。”
    “有道理。”田熙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谈话间，忽然有一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们同时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发现是程澈那边来了电话。
    来电人——“总编白夜”。
    “喂，老大？”程澈接通了电话，“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你现在在魔都没错吧？”白夜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冷淡简洁。
    “没错。”
    “这几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抽空来一趟公司。“白夜直入主题。
    “空倒是挺空的，这一个月都没什么安排。”程澈挠挠头，“不过让我去公司是要做什么？”
    “有家媒体想做个采访，约了挺久了。”白夜没隐瞒。
    “采访？”程澈愣了一下，“什么采访？”
    “主要是针对公司一直维持的，在周边发放杨枝甘露的活动。”白夜说，“因为一直有读者给你寄芒果，所以这活动断断续续一直在维持。”
    “……这活动这么坚挺吗？”
    程澈挠挠头，一时间竟有点分不清楚，读者们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
    “你把读者们寄杨枝甘露，换算成打赏礼物，是不是就很好理解了？”白夜淡淡道。
    身为的头牌、历史上最饭圈的网文作者，零号最近两个月，每天收到的打赏最少也有差不多四位数。
    换算成杨枝甘露起码也得大几十杯了。
    当然，收到杨枝甘露的情况肯定不会像零号收到打赏一样那么疯狂，但一周收个三位数还真不算夸张。
    你得知道有些读者看感情到了，自己一个人就能买几百杯！
    更何况会寄杨枝甘露的读者，大多都是看过零号曾经发过的单章的，知道这些东西如果消耗不完，会被分给环卫工人、交警蜀黍们。
    如此一来，读者们既表达了对零号的“拳拳爱意”，又不用担心浪费还给自己积了一份功德，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而且之前你不是联合网站捐款做慈善吗？”白夜补充道，“剩了一笔钱也被我丢到这里用了，能有现在的情景也在情理之中 。”
    “哦，还有这事呢。”程澈都快忘了自己还捐过钱了。
    “……总之时间一长，规模一大，自然就引起了一些媒体的注意，于是他们就想来做个采访。”白夜耐心解释着。
    “原来如此。”程澈恍然大悟，“那我明天就过去一趟。”
    这非常合理。
    如果他是记者，遇到这么新奇的事件，他肯定也会忍不住想要去采访一下的。
    挂了电话后，田熙薇凑了过来：“怎么啦？”
    “总编打来的，说有媒体想采访。”程澈把白夜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田熙薇听完以后，饶有深意地打量了程澈一番，自顾自地点点头。
    “……干嘛？”
    田熙薇嘿嘿一笑：“嗯……皇帝陛下，即将莅临他忠实的！”
    ……
    ……
    第二天上午。
    程澈坐车出了家门，去了总部，预计会在下午回来。
    于是乎，独守空房的人就这么从孤寡老程变成了孤寡老田。
    ……
    车停在总部公司楼下，程澈理了理衣领，推开车门，跨步迈进了总部的一楼大厅。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倾泻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出一片金色的光毯。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两排身穿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男人一字排开，双手负于身后，腰杆笔挺如松。
    两侧路过的员工不约而同地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大厅中央那个缓步走来的年轻人。
    一个戴眼镜的程序员抱着一沓文件从电梯里出来，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把文件全撒在地上，慌忙退到墙角。
    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事：“这、这是什么情况？哪个大人物来了？”
    同事穿着件格子衫，用一种见过大世面的语气淡淡：“你不知道吗？那位大人就是零号。”
    “原来他就是零号？”程序员扶了扶眼镜，目露惊骇，“那个网文圈最高的山？”
    “没错。”格子衫点点头，“他，也是我们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程澈在队列中央站定，目光扫过两排西装男。
    随后他淡淡一笑，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两排西装男齐齐弯腰，九十度鞠躬，声如洪钟，响彻整栋大楼：“恭迎皇帝陛下驾临！”
    “不错。”程澈点点头，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诸位平身，“都散了吧。”
    “我有些要事，要和白夜谈谈。”
    “是！”西装男们齐声应道，随后转身小跑着排着队列离去，步伐整齐划一，节奏丝毫不乱……
    ……
    ——以上这些呢，当然是全部都没有的啦。

 第179章 那年二十三，公司开会，站着如喽啰。

    那么实际情况，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程澈推开大门，走进了总部的一楼大厅。
    没有黑西装列队，没有九十度鞠躬，也没有“恭迎皇帝陛下”。
    整个大厅空空荡荡，甚至前台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去上厕所了，还是跑到哪里摸鱼了。
    期间只有一位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慢悠悠地经过，车轮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甚至懒得看程澈一眼。
    “……”
    程澈站在大厅中央，一时间竟有种微妙的落差感。
    他觉得，此刻应该有一只乌鸦从自己头顶飞过，一边飞，一边“啊啊”地叫。
    算了，也行吧……咱们这是现代社会，不搞封建，也不搞黑道那一套。
    因为之前来过公司几次，程澈倒也不怯场，他挠挠头，自顾自地朝电梯走去。
    然后，一只手拦住了他。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个子不算高，国字脸，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正义感和敬业感。
    他上下打量着程澈，目光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我找白夜。”程澈如实回答。
    保安大哥表情微变，眼中的警惕没有消散，反而多出一丝狐疑。
    不能怪他怀疑。
    首先，眼前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其次，他以前从没见过这号人，最后，这人身上没戴工牌，一进门就直奔电梯……
    妥妥的可疑分子啊！
    “白夜……总编？”保安大哥确认道。
    “对。”程澈点头。
    大哥你这个怀疑的口吻有点伤人了啊！
    我怎么就不能找总编了！
    保安大哥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委婉的语气说：
    “先生，您看着挺年轻的，应该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吧？访客需要先在前台登记。您稍等一下，前台应该马上回来了。”
    “或者您试着给总编打个打电话？”保安大哥试探道，“让她下来接你一趟？”
    “……”
    大哥，虽然你话是这么说，但你这副完全不相信我认识总编的口吻，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
    程澈张了张嘴，想说一句：“oi，大叔，我是零号。”
    但他又觉得，这保安大哥委实不像是认识“零号”的样子。
    万一说出来，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多尴尬？
    朕的面子往哪搁啊？
    于是他最后只能点点头，听劝道：“好，我现在给总编打个电话。”
    shift！
    那年二十三，公司开会，站着如喽啰。
    我大零号来找总编，没有源稚生进源氏重工那样的排场就算了，怎么还要找人下来捞捞啊！
    亚雷吗我好没面子。
    保安大哥见他这么听劝，没有胡搅蛮缠，当即也是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程澈则是真的给总编拨去了电话。
    保安大哥一脸安详地守在旁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礼貌的微笑。
    白夜接得很快。
    “怎么了？”干练的女声从手机里响起，“到公司了吗？”
    “……到是到了，但是出现了一点点的、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问题。”程澈挠挠眉毛。
    “什么问题？”
    “公司的保安大哥不认识我，把我扣了下来。”程澈如实道。
    “咱们就是说啊老大，在这大厅杵着真的好尴尬，好没面子，急需捞捞。”
    说完这些，他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没绷住。
    官方指定唯一作家皇帝、最高的山，昂首挺胸地来找总编谈事……结果居然因为保安大哥不认识，被扣下来了！
    这谁能绷得住？
    等晚点，她就去调一楼大厅的监控，丢给短视频运营，让他们剪辑一下发到网上。
    一定会引起读者们广泛关注的。
    “……老大，你一定要当着我的面笑吗？”程澈一头黑线。
    好笑，这不老大。
    “咳。”白夜清了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等着。”
    电话随后就被挂断了。
    程澈收起手机，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等着，保安大哥就守在旁边。
    大概两分钟后，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电梯门打开，一个戴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职场精英”气质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到白夜的刹那，保安大哥眉头一挑，表情管理略微失控。
    他在公司也干了有段时间了，平时也不是没人找总编谈事，但以往总编基本都是派助理下来接人的。
    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他看了一眼程澈，心说这年轻人来头不小啊！
    程澈注意到保安大哥的表情变化，嘴角扬起一抹龙王般的弧度。
    白夜走出电梯，扫了眼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电梯门外，站着如喽啰的程澈。
    她又是轻笑一下，先看向保安，冲他点点头：“辛苦了，人我就接走了。”
    “不辛苦不辛苦。”保安大哥连连道。
    白夜随后看向程澈：“走吧。”
    程澈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并不凌乱的衣领，一脸淡定地跟白夜上了电梯。
    在电梯门彻底关上前，他还得意地冲那位保安晃了晃头。
    总编亲自下来接我！
    牛不牛？
    电梯一路上行，在一段时间后停下。
    “叮——”
    电梯门打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侧墙壁上陈列着历年来各种经典ip的海报，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或正在闪耀网文圈的名字。
    其中最显眼的位置上，路鸣泽和路明非两兄弟相背而立，脚下是两行鎏金字体：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好中二啊……不过我好有面子！
    程澈对此甚为欢喜。
    随后，他被白夜带到一间小会议室。
    里面的布置简单整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面用来投屏的白色墙壁。
    长桌上放着一台开机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数据和表格。
    “记者还没到，你先坐吧。”白夜在笔记本电脑前坐下，把屏幕转向程澈，“刚好趁这个时间，跟你聊点正事。”
    讲正事？
    和我吗……？
    “了解。”程澈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龙族》的后台数据面板。

 第180章 故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这份面板统计的数据非常齐全，每日数、新增读者、新增评论……各类数据应有尽有。
    而且这一堆数据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在稳定上升着。
    “自从你开始连载各项数据其实就一直在稳步增长。”白夜说，“你上节目、马甲曝光之后，涨幅又明显加快了。”
    程澈没说话，他寻思白夜专门跟他讲这些事，总不可能是为了夸他。
    “但是有一个问题。”果不其然，白夜随后话锋一转。
    她动了动鼠标，关掉数据面板，点开了一个新的窗口，里面是一连串统计过的评论。
    上面的内容无一例外，清一色都是“澈宝好棒”、“老公写的真好”、“澈宝写的故事就是最好的故事”之类的饭圈化评论。
    程澈嘴角抽了抽。
    沟槽的饭圈文化还在追我！
    “随着你在娱乐圈知名度越来越高，类似的评论也越来越多。”白夜淡淡道。
    “如果只是单纯夸你倒还好，问题是还连带着不少踩一捧一的言论，甚至还有人跑到其他的评论区去刷。”白夜说着，顿了顿。
    她会知道这件事，还是前几天有一位白金作家跟她说，零号的粉丝杀到他的书评区了。
    留下很多什么，“这书真一般，不如《龙族》一根”之类的评论。
    “虽然说这给网站带来了很多新用户和销量，但饭圈文化这种事对应的负面影响，应该不用我和你解释吧？”
    白夜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烦恼。
    当了这么多年编辑，她设想过会遇见写出顶级网文的作者，想过遇见外形条件很好的作者，也想过遇见除了写网文之外依旧才华横溢的作者。
    可她唯独没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能遇到一个同时集齐以上三点，并且还在娱乐圈拥有庞大流量的作者……
    “唉。”生活不易，小程叹气，“我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他不想拥抱饭圈文化，可饭圈文化会自动跑过来粘着他。
    “目前影响倒是还在可控范围内。”白夜安慰了一句。
    这倒是实话。
    毕竟饭圈粉再怎么吹、再怎么无脑、再怎么去别的作者书评区底下带节奏，说《龙族》才是最好的网文……
    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至少单从成绩方面来看，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而且零号人缘其实真的很好，他年纪虽小，但和网站头部作者们关系都不错，倒也不用担心他和别的作者闹出什么矛盾。
    至于那些无脑评论，运营也都是可以删除的。
    “总之，我只是跟你这个作者讲一下这个情况。”白夜说，“最近你记得稍微注意一点，别太张扬。”
    听到这话，程澈下意识想反驳。
    我哪里张扬了？我明明很低调吧？
    可他转念一想，想到了自己前几天在《缘创之声》干的事，又蔫了下去。
    白夜这时候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她看向程澈：
    “记者已经到楼下了，我让助理去接了。”
    “稍后的流程大概是先问你几个问题，你看着回答就行。”她说。
    “采访结束后，记者会跟我们的配送团队一起去街头拍几个镜头，最好你也一起去，做做样子就够。”
    “没问题。”程澈比了个“OK”的手势。
    ……
    大约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响，走进来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记者。
    嗯……目测很可能是个零零后。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身后还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
    这位记者姓林，一进门就跟白夜和程澈热情地打了招呼。
    随后，林记者简单说明了注意事项，录制了一个开头，采访便正式开始了。
    林记者先看向白夜：
    “首先想请问白夜总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系统化地组织这项公益活动的？最初的契机又是什么？”
    “在大概三个月前。”白夜回答的很常规，“契机是……当时有大量零号的读者，想向零号投递杨枝甘露一类的芒果制品。”
    “但由于不知道他的地址，于是便改为向我们网站公司寄送杨枝甘露，我们内部实在无法消化，为了避免浪费，便开始分发给周边的人们。”
    林记者飞快的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关键词，追问道：“那在这个过程中，承担了哪些工作？这项活动对你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接收和分发。”白夜言简意赅，“意义的话，一方面是对社会的一点回馈，另一方面也是让读者和作者之间多了一层真实的连接吧。”
    林记者点点头，把目光转向程澈，眼底隐隐有着兴奋。
    没办法，作为记者，对于程澈这样的话题人物，她实在是很难不感兴趣
    “那么，接下来有几个问题想问程澈老师……或者我应该称呼您零号老师？”
    “叫零号吧。”程澈说，“毕竟在这件事里，我的身份是网文作者。”
    “那好，零号老师。”林记者很配合，“不知道您是否方便告诉我们，读者们为什么会突然给您寄‘杨枝甘露’这种似乎指向性很明确的物品？”
    程澈嘴角抽了抽，如实回答：“三个月前，我因为连续工作一年多，想休息一下，于是就发了一则停更通知。”
    林记者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因为我和读者们的关系一向很和谐，所以当时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哦？”
    “我告诉各位读者，我得了绝症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而那个绝症的名字叫‘芒果过敏’。”程澈面不改色道。
    “通知发出去后，读者们就自发开始了向我寄送各类芒果制品的活动。”
    “嗤——”
    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一道笑声，不知道是谁没绷住。
    但也有可能，是除了程澈以外的三个人都没绷住。
    人怎么能用那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那么欠的话的？
    “咳……”林记者清清嗓子，“那您怎么看待读者们的这一行为呢？”
    程澈沉吟片刻，抬起头来，满目真诚：“我很高兴，毕竟寄送杨枝甘露，都是读者们实打实的花了自己的钱！”
    “我认为这是他们向我表达爱意的方法，只不过可能稍微独特了亿点……”

 第181章 不是老大泥……

    看得出来，林记者虽然年纪不大，但多半也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因为她只深呼吸了一次，就恢复了表情管理。
    她面带微笑，简洁地总结道：“看得出来，零号老师和读者之间的相处模式相当特别。”
    “既然最开始只是读者们一个自发的玩笑，为什么这个活动能坚持这么久，而且规模越来越大呢？”她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
    “可以请二位分别回答一下吗？”
    程澈看向白夜，用眼神问：老大，你先扯……呸，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白夜回给他一个眼神：你说。
    程澈见状，于是看向林记者，面露微笑：“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我认为应该是读者们的爱意不止深，而且还足够持久。”
    其实有的时候，恨就是爱，爱就是恨。
    所以究竟是恨长恨久，还是爱长爱久，又有多大的差别呢？
    “而且读者们都是很温柔的，我们举办开展这一活动，其实也是有询问过读者们的意见的。”程澈继续道，顺便赞美了一下读者。
    这段采访之后肯定是要放出来的，他的读者里多半有不少人会刷到相关内容。
    嗯……程澈估摸着，等这段采访正式播出，起码也得几周以后了吧？
    届时龙三指不定还要死谁。
    所以这里夸奖他们一下，刷一下好感度，说不定等读者们想来刺杀他的时候就会犹豫了。
    哎？
    但是如果读者们把这段采访视为挑衅怎么办？
    ……那算他们猜对了。
    “最后，其实也要感谢一下网站。”程澈正色道，“网站在维护这件事上投入了不少，不然这个活动不可能有序维持到现在。”
    喔？
    白夜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话了。
    但随后等她反应过来了，脸上随即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啊好啊，好孩子好孩子。
    孩子真的长大了，懂事了，心里有家了。
    白夜实在是感动到不行，要不是现在在采访，她就要忍不住落泪了。
    林记者点点头，知道程澈说的都是实话。
    她转而看向白夜：“不知道白夜总编您怎么看？”
    “我的看法和零号大致相同。”白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过需要补充一点的是，在这件事上，零号本人也没有置身事外——”
    “他之前联合网站做过一次数额较大的公益活动，其中一部分资金也有运用到这里。”
    孩子，你记得网站的好，网站必然也不会亏待你的！
    该是你收获的褒奖，一丝都不会少的！
    “原来如此……”林记者看向镜头，“真是可爱的作者、可爱的网站，还有一群可爱的读者啊……”
    ……
    大概二十分钟后，采访环节顺利结束。
    按照流程，下午拍摄地点将会从会议室转移到魔都街头，届时程澈需要和的芒果派送小队一起走到街头，亲自体验一下。
    中午的时间是空闲的。
    给林记者和摄像小哥单独安排了一间休息室，程澈则被白夜领到了另一间，里面沙发、桌子、茶水一应俱全。
    程澈对于自己受到的待遇很是满意，感觉就跟回家了一样。
    “你要是想，可以在这睡会，就当自己家。”白夜站在门口交代了一句，“想出去逛逛也行，随便你。”
    “公司有我的读者吗？”程澈问。
    “很多。”
    “哦哦，那我还是在这待着吧。”
    “……”
    白夜离开后，程澈就躺在了沙发上。
    他摸出手机，解锁，发现今天他们作者群特别热闹，各种作者还有编辑，都冒泡了。
    “零神来公司了……真的假的？我靠！真来公司了？”
    “有在公司的吗？谁亲眼看到零号了，这货长得真跟网上一样帅吗？”
    “@夺命刀，你的大腿来公司了，你没去迎接？”
    夺命刀在下面做出回复——
    夺命刀：委屈.jpg。
    夺命刀：零爷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貌似是总编亲自接的他，我这个责编已经名存实亡了。
    编辑们清一色回复：
    “肺雾啊！”
    程澈乐得不行，跟了一句：
    零号：肺雾啊！
    零号：所有人，立刻开始严肃嘲笑@夺命刀。
    程澈这消息跟爆竹一样，丢群里一下炸出来几十个人，五花八门的消息全砸出来了：
    “哎哟我，见到活的零号了！”
    “零神！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拥护你为网站新的CEO！”
    “零号零号，我是壹号，我要给你生猴子。”
    “那个啥，零神你能再发个单章说自己葡萄过敏吗？杨枝甘露有点喝腻了，想喝芋圆葡萄。”
    666我就说网文圈人才多吧，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啊……
    程澈退出了作者群聊，给田熙薇拨了个视频通话。
    田熙薇躺在客厅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就说家里养猫了嘛……
    两人分别瘫在沙发里，隔着手机屏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段时间后，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程澈想也没想，条件反射般说了句请进。
    白夜推门而入，准备跟程澈具体再聊一聊下午的流程。
    然后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程澈。
    还有他手机屏幕里的女生。
    “哎？”
    田熙薇见白夜推门而入，歪歪头，微微发愣——小澈我们这样一点都不掩饰真的好吗？
    程澈也愣了——刚刚没反应过来，怎么就条件反射说了句请进？
    白夜同样愣了——那个女生，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貌似是田熙薇吧？
    之前给零号办签售会的时候她见过一次。
    这是……处上了？
    “老大你怎么来了？”程澈问。
    白夜没回答，她不动声色地走进了休息室。
    “……女朋友？”她问。
    程澈挠挠头，看向手机里的田熙薇，用眼神询问：要说实话吗？
    田熙薇眨眨眼：都可以呀，听你的。
    “对。”程澈于是如实道。
    问题不大，总编知道了就知道了，她显然不是那种会到处乱传的人。
    “白夜总编你好！”田熙薇跟白夜打了声招呼。
    “你好。”白夜很客气，“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几个月不见没想到居然已经在一起了。”
    “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表的白？感情怎么样？”她一连抛了三个问题。
    身为执行层的“王”，白夜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关注程澈的个人感情。
    这并非八卦……好吧，可能也有一点。
    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程澈的个人状态，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网站的运营情况。
    而话说回来，谈恋爱本身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
    和娱乐圈的明星谈恋爱，潜藏的风险还要再提升不止一个来喔。
    为了防止程澈的状态被破坏，为了守护网站运营的和平。
    她，总编白夜，势必要排除一切可能影响到网站和程澈的不稳定因素！

 第182章 御驾亲征

    这三连提问，听得程澈和田熙薇那是一愣一愣的。
    田熙薇眼神询问程澈：总编她原来是这种人设吗？
    程澈用眼神回复——
    并非并非。
    所以她塌房了。
    程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很可能意识到了什么。
    难不成，老大对应的人物其实不应该是酒德麻衣。
    而是……女版楚子航？
    坏了，那我不是成路明非了！？
    经过了“白子航”针对“程嘉图”的一系列八卦之后，中午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而逝。
    下午两点，程澈跟着的芒果派送小队走出了公司大楼，准备“御驾亲征”。
    已经是十一月了，下午的阳光并不算多么炽热。
    派送小队一共五人，算上程澈六个，派送的交通工具是小电驴。
    大家两两分开，兵分三路，小队的队长——一个皮肤有点黑的男生，负责带着程澈一起。
    程澈分到了一辆蓝色小电驴，后座绑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保温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满了杨枝甘露还有其他各种饮品。
    小电驴车头插着一面特制的小旗子，上面印着“启点×零号公益派送”。
    小旗子迎风招展，看着分明没什么问题，但就是莫名有种喜感。
    “老师您跟在我后面就好了。”小队长很客气。
    “没问题。”
    两个人分别驾驶着两辆小电驴出发了，林记者和摄影师坐在他们自己的车里，紧紧跟着他们。
    他们沿着公司附近的几条街道缓缓行驶。
    深秋季节，路两侧行道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车头插着的广告旗迎风猎猎作响。
    他们遇到第一个“顾客”，是一位环卫工人，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
    那是个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阿姨，正弯着腰扫地上的落叶，动作不紧不慢。
    小队长和程澈把车在路边停稳，身后的采访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考虑到对方看起来年龄不小，可能不太适合吃特别甜的，所以程澈特意从车后座的箱子里挑了一杯少糖、温热的杨枝甘露送了过去。
    “阿姨您辛苦了，给您杯饮料，您口渴的时候可以喝。”程澈礼貌道。
    阿姨先是一愣，在看到了小电驴车头插着的旗子后，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是你们啊，又遇到你们了。”她放下扫帚，语气很高兴，“哎哟谢谢你们啊，又来给我送饮料，这都好几次了！”
    林记者这时走了过来，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她问：“阿姨，您不止一次遇到过他们吗？”
    “算上这回，都有六回了吧。”阿姨掰着手指头说道，“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能见着他们，有时候多了，一个星期能见到两次。
    林记者又问：“那您每次收到奶茶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高兴呗，就是高兴。”阿姨摆摆手，没说什么漂亮话，“扫马路扫累了，大太阳底下，有个人给你送杯喝的，那心里多暖啊。”
    “谢谢那个，也谢谢那个零号。”阿姨笑呵呵的。
    林记者也笑了：“阿姨，您知道和零号都是做什么的吗？”
    “上次听他们说，是个写的地方，零号是他们那的作者。”阿姨想了想，“我不懂这个，不过听我闺女说，他们挺厉害的。”
    林记者转头看了程澈一眼，突然有种即将揭晓答案的爽感。
    “阿姨。”她凑过去，“其实您面前这位就是零号。”
    阿姨一怔，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
    她上上下下把程澈好一通打量，然后“哎哟”了一声，快步走到他身边。
    “你就是零号啊？”她一拍手，又惊又喜，接着就开始不停地夸赞程澈。
    什么小伙子这么年轻，看着真精神，又高又帅，心地也好，这年头实在不多见嘞！
    程澈被夸得一脸腼腆，像是捡到一块钱交给警察蜀黍后，获得蜀黍褒奖的小学生。
    来不及解释了，现在赶到现场的是——程澈·100%灵珠状态。
    阿姨说到后面，还搞了点戏剧性转折，问他：“小伙子，你有对象了没有啊？”
    小队长、林记者，连带着摄影师都笑了出来。
    “……呃，这个，有的阿姨，对象是有的。”程澈干咳一声，回道。
    阿姨“哦”了一声，看着还怪惋惜的说。
    几个人没再继续逗留，和这位阿姨告别后就重新上了车，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一路走来，他们给遇到的所有环卫工人都送去了一杯饮料。
    除了环卫工人以外，他们其实也有在街边遇到一些看着很辛苦的商贩——摆摊卖糖炒栗子的大叔、卖蔬菜的大爷、推着三轮车卖水果的大妈……也都给他们送了一杯。
    并且根据对方的年龄不同，程澈他们都会特意选择少糖或者无糖的送出去，或者干脆送对方几瓶水，防止自己好心做了坏事。
    每遇到一个人，林记者都会上去问一嘴，问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收到、收到以后是什么心情。
    每个人的回复都差不多——所有人都是脸上挂着笑，然后由衷说很开心，很感谢。
    原本程澈出来，是打算送一会，让林记者拍够素材就撤，早点回家跟小田贴贴去。
    但送着送着吧，看着每个人的笑脸，听着对方的感谢，他忽然感觉这感觉还不赖，索性就这么坚持下去了。
    那个啥，小田，抱歉了。
    我忙着跟杨枝甘露和解，你先再独守一会空房吧。

 第183章 都市怪谈？

    临近傍晚，芒果派送工程差不多就要结束了，程澈箱子里还剩下最后两杯杨枝甘露。
    一行人沿着街道往回走，打算发完剩下这点就收工了。
    程澈忽然瞥见路边长椅上坐着个男生，低垂着脑袋，一只手撑着头，脸色煞白，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他们立刻停车，小跑过去。
    凑近一看，发现对方正不停冒冷汗，看着像中暑或者低血糖了。
    但考虑到已经是十一月了……
    程澈二话不说，取出一杯多糖的杨枝甘露，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
    “是低血糖了吗？这个给你。”程澈插好吸管，把杨枝甘露递了过去。
    男生抬起头，愣了一下，连连接过饮料，猛猛吸了几大口。
    程澈和小队长都没催他，安静地站在一旁。
    就这么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男生终于是慢慢缓过气来。
    他长呼一口气，看向程澈：“多谢了，帮大忙了。”
    “这饮料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不用。”程澈一摆手，“我们本来就是出来免费送饮料的。”
    他说着，还举起了的宣传小旗子。
    男生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们就是那个什么的人？居然还真遇到你们了？”
    “不知道这话怎么讲？”林记者见缝插针。
    男生闻言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摄影机，很快就猜到，他们应该是专门针对这件事来做采访的。
    “是这样。”他也不怯场，解释道，“我刚刚走路上准备回家。”
    “走着走着，感觉头有点晕，我估计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了。”
    “但是我身上没带糖，这附近也没看到什么便利店，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挠挠头，一脸无奈。
    经历过低血糖的人都知道，偶尔低血糖不是什么重病，但一旦发作，轻则头晕手抖，重则眼冒金星，甚至可能直接昏厥。
    当街昏厥这种事，实在过于令人绝望了。
    毕竟有道是——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男生继续道：“然后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最近老听说附近几条街有人免费送杨枝甘露。”
    “我就直接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想着碰碰运气，碰不到也没关系，坐一会也能缓口气。”
    “结果没想到，还真遇到了。”男生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搞得好像跟什么都市怪谈一样。”
    他说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虔诚：
    “当你在附近的几条街上，需要补充水分和糖分了，就会有一群骑着电动车的芒果侠从保温箱里给你掏杨枝甘露。”
    “赞美芒果侠！”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四个人也是真乐了。
    林记者更是双目放光——托这位男生的福，她已经想好这一整串采访视频的标题叫什么了！
    就叫：
    《虚幻还是现实，魔都市惊现都市怪谈？！》
    “总之，真的很谢谢你们。”男生最后又诚恳道。
    “不用谢。”程澈摆摆手，“我们送你回家吧，也省得你一个人出什么事。”
    “那就麻烦你们了。”男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们的帮助。
    芒果侠怎么会害他呢？
    ……
    今天的傍晚，就这样在欢乐而温馨的气氛中走到了尾声。
    众人回到总部。
    针对今天这一整天的采访，林记者最后做了个收尾，就和摄影师一起离开了。
    临走前她告诉程澈和白夜，最终的采访结果，预计会在一到三个星期以内发出来，届时会通知他们。
    程澈和白夜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
    “你没什么事也可以回去了。”白夜对程澈说，“当然如果你想，继续在公司待着也行。”
    想住这也行，对于程澈，她一向非常包容。
    “那算了还是。”程澈想了想，考虑到多得是自己的读者，觉得在这里并不安全。
    而且他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女朋友足足十个小时二十三分钟五十七秒。
    是时候去找她了！
    “可以。”
    白夜点点头，之后亲自下楼，将程澈送到了一楼大厅。
    程澈受宠若惊，为了不辜负总编的好意，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向之前拦截他的那个保安大叔挑挑眉毛，以表嘚瑟。
    程澈正欲推门离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门外停下一辆的电动车。
    一个穿着黄袍的外卖骑手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三个袋子，小跑着朝公司大门这边来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骑手冲进大厅，把几个袋子一股脑儿放上前台，说了一句：
    “和以前一样，都是杨枝甘露。”
    然后也没等前台给反应，就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骑上车，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怎么又收到外卖了？”白夜有些奇怪。
    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又有读者寄外卖来了？
    难不成是有新读者读到龙三了？
    她走向前台，准备看看外卖袋上的小票，好确认一下是什么情况。
    程澈见状，什么也没说，趁着这段时间又快又轻地离开了大厅。
    白夜来到前台，随手抽起一张小票，低头看去：
    【订单备注：你也是个人了，大晚上发个单章还以为是更新了，还有沟槽的，我看你们也是有点相思了！再有下次我真得给你们寄刀片了！！！】
    白夜一头雾水。
    程澈又更新了？
    什么时候？
    还有……读者骂干嘛？
    她忽然心有所感，拿出手机，点进网站，发现龙三更新了一则新章节，大概是半个小时前发布的。
    孩子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了吧……
    白夜点开最新章节，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致亲爱的读者：
    接下来，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需要通知各位读者。
    好消息是，在未来至少两到三周的时间里，我将不会进行停更赞稿的行为。
    坏消息则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在网站总部忙碌一些其他事务，导致我今天并没能有足够的空闲时间用来码字。
    所以我心情沉重地通知大家：断更一天嘻嘻嘻嘻。
    ps：要骂你们就去骂网站吧，我只是个臭码字的，时间被他们占用了我也没办法。
    他们势力那么庞大、人数那么众多、那么有钱有权的一个组织，我完全不敢不听从他们的命令呀！
    我也是受害者！请喂我花生！！
    ps2：明天恢复直播，都来给我送米。”
    “……”
    白夜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程澈刚刚站着的地方。
    人这会早已经跑没影了。
    她长长长长呼出一口气，面带微笑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
    她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毕竟是自己家里的崽崽，只是调皮了一点，没什么大问题的。
    而且孩子说的其实也是实话，无非就是让网上多了一些骂的评论罢了。
    这么想着，白夜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喂，去调一下今天上午，一楼大厅，零号来公司的监控录像。”
    “对，就现在，越快越好。”
    “调出来以后丢给剪辑，让他加班加点给视频剪辑出来，发到网上去。”
    电话挂断，白夜的心情恢复了宁静。

 第184章 沃趣，怎么还有第三关！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黑透了。
    从离开后，程澈并没有选择回家——大概几十分钟前，田熙薇给他发消息，说今晚想出去吃。
    她已经找好了地方，让程澈直接找过去就好。
    程澈自然是听她的，叫了车后就按她给的地址走。
    车子穿过晚高峰的车流，窗外霓虹一片一片的往后倒退。
    一段时间后，车在餐厅外停下。
    程澈进去找到包间，家里的大王已经恭候多时了。
    田熙薇听到动静抬起头，弯起眼睛冲程澈招了招手，说：“来啦，快点菜，我饿了。”
    “收到。”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程澈跟田熙薇讲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两人才离开餐厅，坐车准备回家。
    回到家，程澈和田熙薇分别洗了澡，换上了睡衣。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他们打算在客厅里坐一会，然后就各回房间里睡觉去了。
    在这时，程澈的手机响了。
    是小棠发来的消息。
    “大晚上的，小棠找你做什么？”田熙薇下巴枕在程澈的肩头。
    “不知道。”
    程澈点了进去。
    小棠：澈哥，这个点你应该还没睡吧。
    小棠：你还记得天驰娱乐吗？就是上次在大理想要签你的公司。
    小棠：刚刚他们又联系我了，他们想约你见个面，聊聊合作的事，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哎？他们又来了？“田熙薇微微睁大眼睛，”第三次了吧？“
    “他们好有耐心。”程澈挠挠头。
    这是怎样一个锲而不舍的娱乐公司啊！
    要不是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签约娱乐公司了，不然说不定还真会被感动到。
    他打字回复。
    程澈：回绝了吧，语气用词什么的委婉一点，毕竟他们也算“三顾茅庐”了。
    程澈：跟他们说，谢谢他们的多次邀请，但我这个人懒散惯了，确实不适合，也没有签约公司的打算。
    小棠：了解。
    “哎呀呀。”田熙薇舒展了一下身体，“我当初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可远远没有你这个待遇。”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她重新在沙发上躺好，把脚从毛绒拖鞋里抽出来，放在程澈的腿上。
    灯光下，皮肤白得有点透。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精致小巧的脚，随后默默挪开了目光。
    虽然很想上手，但是他觉得这中间肯定藏着魔丸小田的阴谋诡计。
    朋友们，越是漂亮的女生，越会挑逗人呐！
    程澈跟田熙薇在家里同居的这几天，她经常若无其事地做出一些相对亲密的举动。
    譬如之前故意伸懒腰露出自己纤细的腰肢，再譬如现在这样把脚架在自己的腿上。
    以程澈对她的了解，这绝对不是无意的，而是故意中的故意。
    她指定憋着坏准备欺负自己呢……
    “没事。”他面不改色，“你可以代入我，反正你经常这么做。”
    田熙薇注意到程澈的动作，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当即撇了撇嘴。
    呀呵，小程猪学聪明了，居然不上当了？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田熙薇点点头，然后两只搭在程澈膝盖上的洁白脚丫开始轻微的晃动了起来。
    沃趣！怎么还有第二关！
    程澈头顶没人能看见的“Q版程澈”，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以后网上谁再说是他把田熙薇带坏的，他第一个骂！
    这个甜妹的心可不是五彩斑斓的颜色，而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啊！
    “时间不早了。”程澈正色道，“要不咱们睡觉去吧？”
    嗯？田熙薇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可恶的小程猪，居然想通过逃跑来避免战斗吗？
    俺小田大王必不可能让你得逞滴！
    “哎呀不着急嘛。”田熙薇撒娇道，“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吗？”
    她冲程澈眨巴眨巴眼睛。
    程澈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当然可以啦！”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这下别说是他了，就算换个性取向极度正常的女生来，也不可能拒绝她的吧……
    田熙薇嘻嘻一笑，脚丫摇晃的幅度加大了一点，以此向程澈表达内心的喜悦之情。
    程澈无声仰头，看着天花板，还有天花板中央的灯，心说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照理来说，不应该是我欺负她吗？
    怎么角色转变了呢……难不成我其实是个老婆奴？！
    一念至此，程澈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他花了足足两秒钟来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然后他高兴地发现，自己轻而易举就接受了这一人设。
    哎呀被欺负就被欺负好啦。
    她那么可爱，我愿意被她欺负。
    田熙薇不知道程澈在想什么，在她的视角里，她只看到程澈对她的诱惑无动于衷，反而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这可不行！
    于是……
    “程澈。”
    “到！”
    “今天走太多路了，脚有点酸，你帮我捏捏吧。”田熙薇弯起眼睛，目光狡黠。
    沃趣！怎么还有第三关的！？
    头顶的“Q版程澈”吐血当场，然后“啪唧”一下摔倒，趴在地上闭上眼睛，安详地举起了白旗。
    程澈咽了咽口水。
    虽然她应该是在钓鱼。
    但是万一呢，万一她其实是真的走累了呢？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程澈说完，刚准备“咬钩”，就见腿上的两只小脚丫被她的主人收了回去。
    “哎呀，突然好困呐。”田熙薇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我们睡觉去吧！”
    小程猪还是太笨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如果他直接上手，其实自己是跑不掉的。
    啧啧啧，给你机会了你自己没抓住啊！
    就这样，田熙薇穿好拖鞋站起身，化作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程澈的脸皱成一团。
    他挠挠挠挠头，把头发也挠成了一团。
    俺不中嘞……

 第185章 文渊学士

    深夜。
    程澈和田熙薇在各自的房间里，进入了安详的睡眠。
    但与此同时，也有很多人，没有办法进入安详的睡眠。
    譬如，此时此刻，在距离程澈家一千多公里以外的某间出租屋的卧室里，一个男人彻夜难眠——
    林文远，笔名兼网络id“文渊学士”，是一名并不太出名，同时也并不特别专业的，常年混迹于互联网的文学“专家”。
    林文远今年三十六岁，以前是正经中文系的毕业生，写过诗词，也出过几本书。
    除了没什么人问津他写的东西以外，一切都很好。
    最早身为“文人”，他还是很有文人风骨的，虽然写的东西鲜有人问津，但他并未过多在意。
    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所以他坚信，有质量的书，早晚会被人发现，随后光芒万丈。
    他的这份相信，其实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唯一的问题是……他正确评估了“金子”的价值，但是错估了自己作品的价值。
    所以很遗憾，“出道”十余载，他还是没能成为什么知名作家。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他的职业生涯出现了一个转折——从“作家”，转变为“专家”。
    从自己动手写书，转变动嘴评判别人写的书。
    刚来这块领域，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舒适区，因为很显然他“指点江山”的天赋要远远强于他“激扬文字”的能力。
    他当初发的第一条评判围博，是评价某位国内的文学泰斗，闭关三年推出的呕心沥血之作。
    当时碍于那位泰斗在文学圈内的威望，新书刚出版时，圈内一片好评。
    唯有他，义正言辞地指出了那本书的种种不足之处，痛斥对方“江郎才尽、晚节不保”。
    一开始他被喷成筛子了。
    可也不知道是真有水平，还是单纯的懵到了。
    随着时间发展，那位文学泰斗的新书在国内口碑完成了惊天大逆转——时间证明了，对方的新作品真的是依托，也证明了林文远的“专业”。
    此后他一战成名，一口气猛猛吃了一大波流量和网友们的崇拜，就此在“批判界”立住了脚跟。
    此后几年，他致力于将“文学批评”这门手艺发扬光大。
    哪里有新书发布，哪里就有他的评语。
    他点评过文学泰斗，笑过跨界作者，骂过写书新人……
    总之不管是谁，就算是路过一条狗，进了文学圈的地盘，被他看到了，他也要上去给一个大笔兜。
    一开始，因为他的评论里确实有些干货，有不少人捧他，觉得他眼光独到、直言不讳。
    可时间长了，批判发多了，流量难免回落，为了维护自己的流量，他的心态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相对客观，到后来开始暗夹私货，再到最后彻底没有底线，无脑蹭各种名人的热度吃黑流。
    而最近这段时间，“零号”这个名字横空出世，在网文圈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仔细去了解以后，发现窝趣，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小子怎么跟个网文男主一样，大学刚毕业一年就成为网文圈黑金作家，打破了各种网文记录，身家不知道多少位数了都。
    而且更夸张的是，这人居然趁着断更一个月的休息时间，跑去娱乐圈参加了个综艺，然后写了点歌，整了点活，莫名其妙的爆红了。
    这特么是人？
    反正林文远是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能这么有能力，他笃定对方的才华和爆红肯定都是资本在操盘，也就是没什么见识文化的二缺网友会相信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久违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他势必要拆穿这个人的邪恶真面目，还互联网一个朗朗乾坤。
    他也能顺便美美吃一大波流量，蹭得盆满钵满。
    于是他来了，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针对零号，或者说程澈这个人，发了七八条批判的围博。
    有批判他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有批判他没文化装有文化的，还有批判他傲慢无礼看不起传统文学的。
    本来林文远以为，对方年纪轻轻，这么简单就站到了一个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抵达的位置，性格肯定是飞扬跋扈的。
    自己贴脸嘲讽他，他肯定忍不住要在网上跟自己大战八百回合啊！
    然后他再靠着自己的文学素养，轻而易举地战胜他， 从而赢下这场战役。
    就是他到死都没想到，程澈从头到尾没鸟过他。
    只有他那群没文化的读者，天天在自己的围博底下“啊对对对”。
    林文远很急——那么大一条鱼就在你面前，你想方设法想钓他，结果它就是不咬钩怎么办？
    没办法了，接着粘吧。
    被“啊对对对”起码还能刷一手浏览量和评论数，总比没有强。
    因为程澈最近一直直播码字，还让读者给他“送米”，他也算是又找到可以批判的点了。
    于是他再一次开始编辑围博，准备新一轮的碰瓷……
    编辑着编辑着，手机忽然响了。
    大晚上谁给我打电话……林文远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会是谁家粉丝，给我户开了吧？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愈发觉得自己的第一猜想是对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林文远林先生吗？”
    这客气的声音一出，林文远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户籍保住了。
    不过用敬语……？
    该不会是哪家出版社看中了他的作品，准备大肆印刷出版了吧！
    “我是，请问您是……？”为表尊重，他回以敬语。
    “您好林先生，这里是天驰娱乐。”
    天池娱乐？什么比玩意？
    虽然疑惑，但林文远并没有打断对方。
    “是这样的，我们看到您最近几个月对于‘程澈’这个人，各种不良行为的批判，对此深表赞同。”
    “……所以呢？”
    林文远隐隐意识到，有什么转折点要到来了。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希望和您达成一点小小的合作……”

 第186章 真正的对线焚诀

    第二天，上午。
    “我走啦，你保重啊。”
    “你也保重。”
    “再见。”
    “还会再见吗小田？再见的时候，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你要开心，你要幸福！”程澈一脸不舍地看着已经上了车的小田。
    “……好糟糕的台词啊。”田熙薇坐在车后座，挠挠头。
    “主要是感觉气氛到了。”程澈说。
    是滴，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田熙薇又要去上班嘞。
    田熙薇翻了个白眼：“我走啦，拜拜。”
    “拜拜。”程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按田熙薇的说法，她这次离开，估计要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回来——其实她这几天能回来，都属于偷偷请的假。
    这也就是说，程澈很可能未来一个月内都无法跟小田贴贴了。
    如此悲痛的时刻，焉有不难过的道理！
    互相摆摆手作为告别后，程澈回到了家，孤寡老程再次上线。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程澈就也准备开始工作了。
    他对于最近几天的码字内容还是很期待的——原因无他，我们的卡塞尔王牌三人组，为了躲避蛇岐八家的追捕，来到了一家名叫“高天原”的……牛郎店！
    虽然屠龙界暂时少了三位抽象的屠龙勇士，但是牛郎界却即将出现三位冉冉升起的新星！
    将直播间的今日标题改为——
    “冷知识，主包cos楚子航的成本非常低，只需要洗把脸，戴个金色美瞳就好。”
    随后程澈就开启了直播。
    观众朋友们连带着弹幕开始涌入直播间，程澈瞥了一眼，发现今天的弹幕还挺杂的。
    见状，他也是没急着码字，准备先仔细看看弹幕什么情况。
    【刚来，请问主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网文圈官方指定唯一皇帝，同时——也是那位进公司因为没人认识而被安保大叔拦截的窝囊作者吗？】
    密码的！
    程澈顿时脸色一黑——发的那个剪辑视频，今天早上他和田熙薇吃早饭的时候，田熙薇刚好刷到了。
    并且当面就展开了一通嘲笑。
    该死的！
    未经允许就剪辑我的相关视频，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小棠在直播间吗？”他面无表情，“给这个可爱的观众朋友踢出直播间。”
    弹幕一阵“急了急了”。
    程澈选择性忽视，继续挑弹幕看。
    【看看小猫看看小猫看看小猫，谁要看你这个臭男人直播啊？赶紧把家里的小猫抱过来给我们看。】
    看到此条弹幕，程澈不由得悲从中来啊——小猫已经出家（出家，意思是走出家门）了，家里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不给看，下一个。”他恶狠狠道。
    【666你小子怎么天天直播间标题不重样的，一天比一天猖啊……而且我特么好像无法反驳，楚子航不会就是你照着自己写的吧（想要龙三签名书）？】
    程澈顿感心情舒畅。
    “楚子航不是照我自己写的。”他耐心解释道，“但是这个观众朋友你很有眼光嘛！”
    “想要龙三签名书是吧？会不会太少了一点？”
    “来来来，去私信一下小棠，我给你发一整套《龙族》签名款实体书。”
    【零爷如何看待，老蹭家“文渊学士”于今日凌晨再度发文批判你？】
    “我拿眼睛看……不对，我其实根本没看。”程澈话到一半，立刻换了一个说法。
    “文渊学士”这四个字他熟，不就是之前被书友们“啊对对对”整破防的那个“专家”嘛？
    这都过去几个月了，这个人怎么还在粘我？
    你把粘我的那股毅力运用在干其他事上，你应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反正还是老样子吧。”程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再提一嘴好了，“大家不要太在意这种事，实在看不过去就‘啊对对对‘就好。”
    “嗯……可能有时候‘啊对对对’没办法应对全部情况。”
    程澈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一脸严肃。
    “那我在此向你们传递真正的网络对线焚诀……”
    ……
    ……
    中午，午休时间。
    程澈吃午饭的时候打开了围博，准备看看那位“文渊学士”的最新批判。
    他还挺好奇对方又批判自己什么了。
    刚好就当下饭了。
    @文渊学士：
    “近日，互联网上真真出现了一桩奇观，而故事的始作俑者，依旧是我们的‘老朋友’零号——一位以网文起家、以综艺扬名的年轻作者。
    这位年轻的作者，不专心打磨文字，反倒在近期开起了直播，还在作品里公然招呼读者去直播间给他送钱，简直荒谬至极。
    张口闭口之间，铜臭满面，实在是可悲可叹……”
    程澈挠挠头，觉得这集神了。
    怎么自己开个玩笑也能被当成借口批判。
    再说了就算不是开玩笑，这你情我愿的事他也没逼迫谁，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纯路人”来点评吧……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上百字，但程澈没再看。
    事已至此，去欣赏一下评论区吧。
    开头第一条就没绷住——
    “老登你是不是穷疯了？你真穷疯了你跟零爷说一声，虽然哥几个平常天天骂他，但他其实真挺大方的，没事就在直播间送点福袋，动辄成千上万块的。
    只要你真的把苦衷说出来，我相信零爷他是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呀！”
    这条评论底下，有着“文渊学士”的回复：
    “直播圈子风气本就糟糕，福袋不过是一种博取流量的手段，尚且不能确认是否真有人收到了，但即便真有人收到了，又能证明什么？无非是博取名声的把戏罢了。”
    被回复以后，这位书友起初还尝试着和对方据理力争一番，但是奈何对方油盐不进，一口咬定程澈这个人无利不起早、败坏文学圈风气。
    书友没招了，开始“啊对对对”。
    但可能是被“对”多了，“文渊学士”这次学聪明了，针对“啊对对对”，专门研发出了新的应对方式。
    那就是用文人的方式，含蓄地采取人身攻击。
    一时之间，还真是把书友们难住了——这就好像你在网上和人吵架，别人骂你某开头字母分别是s和b的单词，你总不能还“啊对对对”吧？
    硬要说也不是不行，但终究还是有点憋屈。
    但好在，书友们很快想到了程澈传授给他们的焚诀，那就是——
    “反弹！”

 第187章 零号……大笨蛋

    文渊学士：依我之见，作者如此行径，追捧他的又能是何等正派人物？
    书友：反弹。
    文渊学士：市井顽童之语，难登大雅之堂！
    书友：反弹。
    文渊学士：我#￥——+#@#！
    书友：反弹。
    不管“文渊学士”骂什么，怎么含沙射影地诋毁，书友们就是一句“反弹”。
    成功给对方第不知道多少次干破防了，停止了回复。
    程澈看得笑出了声。
    但笑着笑着，他又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在理智书友们的评论底下，还有一群不那么理智的粉丝也杀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群“真爱粉”是没看程澈上午的直播，还是看了也没听进去，直接就冲过来开骂了。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了出来。
    看得程澈这个在网文圈饱经风霜的狗作者都有点牙疼了，甚至莫名有点心疼“文渊学士”这个老蹭家。
    更主要的是，如果只是骂“文渊学士”勉强还能理解，可是这里问候他家人的言论同样不计其数。
    两相对比之下，某个开头字母为s和b的词放在这里，都显得像是在撒娇。
    能听进去人话的理智粉是益虫。
    可能做出这些言论的粉丝……不要也罢。
    还是得行动起来啊……程澈思虑片刻，没有过度纠结“文渊学士”的评论区。
    反正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挽救，只能想办法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他先是登录了自己的围博账号，洋洋洒洒写下数百字，呼吁粉丝朋友们以和为贵，如果真的是他的粉丝，那就请务必不要打着任何理由去辱骂他人。
    发完围博之后，他又转移战场去了，同样准备发个新单章，发之前还专门通知了白夜一声，取得了她的同意。
    因为属于自己的主场，所以程澈的措辞，也不像在围博那么委婉……虽然他在围博的措辞也没多委婉。
    但是他在发的新单章更是强硬得不行——
    “通知：
    很少以严肃的口吻和各位读者们进行交流，但是这一次的确需要严肃一点。
    近日，在包括网站，以及互联网的其他社交平台上，看到了很多我个人认为并不理性的言论，所以在此做出声明。
    希望各位读者朋友能够保持理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骂人，更不要因为吹捧我、吹捧《龙族》，而去拉踩其他人和。
    当然，其他地方我可能管不到，但如果日后在网站上还能看到踩一捧一一类的不良言论，我已经证得主编允许，将对做出此类发言的账号进行永久禁言。
    希望各位读者朋友们能够理解。
    补充：不是沟槽的越想越气啊，谁允许你们到处吹捧我的？你们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你们不骂我就滚啊！都不骂我，那劳资还写集贸啊！
    以上。”
    编辑完成，点击发送，程澈只感觉心情舒畅——果然讲话就不该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抒胸臆才是最让人舒适的啊！
    书友们网速还是很快的，刚发没多久，奖池就已经开始叠加了。
    【666还得是零爷你啊，我说这单章封神了，有没有懂的？】
    【牛比，还得是饭圈啊，头一次见零爷发单章开头不是‘致亲爱的读者’，饭圈文化随便一出手，就是我们书粉的一辈子啊！】
    【对咯对咯，就是该强硬一点啊，不然皇帝的尊严往哪搁？最近这段时间，书评区被搞得乌烟瘴气的，早就看不顺眼了！】
    【零爷你去混娱乐圈哥几个很不满意，但零爷你如此干净利落的和饭圈文化切割，哥几个很满意。】
    【呜呜呜太感动了，离了零爷我们上哪再找个亿万富翁陪我们闹啊（泪目）……】
    【零爷（划掉），小零不是让咱们骂他吗？你们都不骂，那我来——零号……大笨蛋！】
    这群神经病……程澈又好气又好笑，还意外有点感动。
    上次官号在自己直播间说的其实也没错，现在看来，网站确实是自己的“娘家人”啊！
    等会下午开播，就去让小棠把的禁言解除了。
    再别说！
    下午两点，程澈照常开播。
    标题也没再整活，而是改成了呼吁粉丝朋友们理智一点，共同营造绿色良好的网络环境。
    弹幕一片和谐，直播了一下午，弹幕基本都是支持程澈的，几乎找不出半条唱反调的。
    程澈大感欣慰——看来绝大多数自己的粉丝还是理智的。
    嗯……少数没那么理智的，但只要是真的喜欢自己，在看到自己发的声明以后也该收敛了。
    他继续了码字——
    卡塞尔学院王牌三人组，牛郎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花名分别是右京·橘、barasa king，还有sakura小樱花，即将在牛郎界搅动风云……
    整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如流水一样，波澜不惊地流淌了过去。
    ……
    ……
    晚上八点多。
    程澈结束了今日的直播，并且吃完了晚饭。
    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收到了小棠发来的消息。
    小棠：澈哥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
    小棠：你又上热搜了，我感觉有点奇怪，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什么玩意？
    又特么上热搜了？
    程澈眉头微皱。
    出于助理的职业素养，小棠每每发现他或者他的相关事件登上热搜，都会通知他，他以前没少收到过类似的消息。
    但问题是，他最近没有录综艺，没有出新歌，《龙族》更新也没有特别爆的地方，还有什么事是会上热搜的？
    他当即打开了围博，疑问得到了解答，居然是——
    他今天呼吁读者们理智上网，不要踩一捧一这件事上了热搜……
    虽然热度并不夸张，但也实打实地登上了热搜尾巴。
    程澈完全没法理解。
    围博是疯了吗？还是最近网上乐子太少了，怎么这种东西也上了热搜啊？
    他点进去一看，发现相关话题里，有很多营销号截取了他在发布的单章，并配文说“程澈三观好正”、“互联网上少有的清醒人”、“娱乐圈那些偶像明星都来学一学吧”……
    底下的评论，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也都是清一色的支持和夸奖。
    程澈被夸了，但没有觉得很高兴，反而他越看，眉毛皱得越紧。
    不兑，有问题。

 第188章 程澈：这就有意思了啊

    程澈很清楚，自己近来热度确实不低，但远没有高到随便发个单章就能上热搜的地步。
    这和其他明星随便发条围博，就能上一次热搜有什么区别？
    如果只是偶尔一次也就算了，可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之前录制《缘创之声》，他随手拿来装杯的一句话上了热搜。
    几天后更新龙三，犬山贺之死也上了热搜，这个虽然能理解，但当时程澈其实有觉得热度过高了一些。
    再加上今天的……
    而且，互联网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程澈自从出现在大众视野后，他的路人缘的确一直都很好。
    可即使是这样，以往他因为什么事上热搜，评论区也经常能看到一些无感，乃至于诋毁的负面评价。
    别的都不说了，当初《稻香》刚出来的时候，都有些“董哥”跳出来唱反调，说这首歌旋律太简单，歌词没深度。
    但程澈最近几次上热搜，至少在他的记忆，唱反调的评论明显少了不少。
    这太不正常了。
    种种迹象加在一起，程澈很难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是第一时间又找不到实锤的证据，思来想去之下，准备去找个专业人士问问。
    这位专业人士就是——田熙薇！
    的经纪人，张姐。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张姐经纪人的专业素养开玩笑。
    程澈有张姐的电话，但他还是选择打给了田熙薇。
    “喂，小田？”
    “怎么啦？”田熙薇的声音懒懒洋洋，“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怎么不弹视频？”
    “晚点吧。”程澈说，“张姐在你那吗？我有点问题想问她。”
    “找张姐？”田熙薇一愣，不知道程澈想干嘛，但她也没多问，“知道了，你等一下。”
    大概过了两分钟，电话那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喂？不知道的皇帝陛下您找我有什么事啊？”张姐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戏谑，“这天底下，还有您解决不了的事？”
    程澈嘴角抽了抽。
    “姐你干嘛呀？”这时，手机另一端的田熙薇不满地嘟囔道，“他找你肯定是有正事，你不许欺负他！”
    “……行。”张姐咬牙，“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这就对了嘛……程澈心说还是自家脑婆宠我。
    “是这样张姐……”程澈简单跟张姐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且说出了自己觉得蹊跷的地方。
    “我知道了。”张姐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稍等，我去看看那条热搜。”
    虽然她不是程澈的经纪人，但谁让他拱了自家的白菜呢。
    终归还是成了自己人。
    又过了几分钟。
    “看完了，我的感觉跟你差不多，看着是有点怪，但是又不能直接确定。”张姐的声音稍显迟疑。
    “怎么说？”程澈问。
    “你的路人缘和热度，确实都还没好到这个地步，按常理说上热搜不该那么简单，评论区也不该是这种画风。”张姐说，“不过真要说起来，也勉强能解释。”
    “先说热搜，你最近没录综艺，一堆靠你吃饭的营销号没素材可剪，自然会把其他事放大，你那个单章也算有趣特别，浅浅上个热搜也无可厚非。”
    “再说评论区，这个看着像是粉丝控评了，你可能以前没遇到过，但这个在圈里很常见。”
    “……那如果是不按常理的情况呢？”程澈问，“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还能有啥。”张姐无所谓道，“上热搜跟控评这两件事，如果明星自身没红到那个份上，那要么是买流量，要么是请水军。”
    “噢。”程澈恍然大悟，“那张姐你有偷偷给我买流量跟水军吗？”
    “……你看老娘像神经病吗？”张姐反问。
    “那小田呢？”
    “我也没有哦。”田熙薇说。
    “那就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张姐年纪大了，跟不上程澈这个小年轻的脑回路。
    “您猜怎么着？我自己也没给自己买过流量和水军！”程澈笑嘻了。
    “……”张姐挠挠头，心说改天是不是得带着猪跟白菜一起去查查脑子？
    怎么都爱说些无意义的屁话。
    “总之谢谢你了张姐，我先挂了啊小田。”程澈说。
    “好。”田熙薇的声音传出，她这会已经大概明白了程澈的意思，“你小心点。”
    ……
    “好~~”
    程澈挂断了电话。
    张姐有点懵啊，总感觉程澈在跟田熙薇进行什么加密通话，但是她又没什么证据。
    “你为什么让他小心点？”张姐直接问。
    田熙薇砸吧砸吧嘴，一脸得意，看向张姐的表情像是在说：你们这些外人就是没我了解他！
    “哎呀，姐你说，他为什么要特地问我们有没有给他买热搜呢？”
    “因为他是烂话大王。”
    “不对不对。”田熙薇摇了摇食指，“冷知识，他会强调一遍自己也没买热搜，可不是废话……”
    ……
    程澈挂断电话后，又给总编拨了过去。
    “说事。”白夜语气冷淡。
    “老大你最近有给我买流量吗？在围博之类的地方？”
    “……如果你有合理的理由，能给网站带来足够的收益，那我可以给你批一笔预算买流量。”白夜条理清晰道。
    “明白了，老大再见！”
    程澈挂断电话，一头扎进了柔软的沙发。
    两通电话打完，他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计较。
    眼下可以确定，没人给他买热搜，而他最近的遭遇又确实不太正常。
    当然，这些或许勉强都能解释得通，但程澈做人有个好习惯，那就是从来不勉强自己。
    所以姑且假设，在“自己人”都没给他买热搜的情况下，给他买热搜的会是谁呢？
    对方给他买热搜，还完全不打招呼，又图什么？
    总不能是哪个富有且慷慨的路人，看他挺顺眼顺手买的吧？
    程澈脸上慢慢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189章 程澈：我打算配合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里，程澈没有多做什么其他的事。
    他虽然怀疑最近遭遇的种种，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但说到底没有直接证据，没办法实锤。
    可能真是围博官方觉得他很有流量，所以这才多给他推流的也说不定。
    所以此后三天，他依旧保持规律的生活——三餐正常，每天直播至少码1万字，一有空就跟田熙薇打电话。
    同时他还坚持每天上网，观察一下互联网上，有关于自己的各类信息的新动静……
    ……
    就这样，时间来到三天后。
    11月5日，疯狂星期四。
    宜纳财、祭祀、除虫、打猎、vme50。
    忌开业、动土、安葬、破土。
    上午九点左右，程澈起床吃完早饭，在客厅坐下，拿起手机。
    在一个名为“谁是大反派？”，成员包括程澈、田熙薇、小棠、张姐四人的vx群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小棠：澈哥，虽然依旧没有实质性证明，但这几天下来，基本可以确认，最近多半是有人在“帮”你买流量、买水军了。
    张姐：这集神了，娱乐圈里有钱人还是太多了，有这钱给自己家艺人花不好吗？
    田熙薇：他们其实花的钱还不算特别多吧，毕竟现在搞得规模还没有特别大。
    程澈：啧啧啧，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过去三天里，事情大概是这么个经过……
    自从程澈三天前分别在围博和上，发布了呼吁粉丝朋友们文明上网的言论以后。
    书评区内的风气，明显得到了好转——
    起初偶尔还会有一些，也不知道是真书粉还是假书粉的人，在评论区发表违背程澈预期的言论。
    但奈何网站运营和程澈这次态度实在强硬，但凡遇到类似评论，通通永久禁言。
    所以只过了一个晚上，评论区的不正之风就几乎被彻底肃清了。
    可这边虽然得到了遏制，围博那边却丝毫不见任何好转。
    过去三天，“文渊学士”坚持每天定时定点的发布至少500字+的围博，用以批判程澈。
    程澈的“粉丝”们也定时定点的出现在对方的评论区，用极尽恶毒的语言对他进行辱骂。
    每一次“文渊学士”都会据理力争，但奈何对方实在人多势众，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几天下来，按理说明明他才是那个“反派”，却莫名被衬托出了一种悲情英雄的气质，反倒是把程澈搞得好像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至于为什么根据这些现象，他们就能得出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的结论……
    原因很简单。
    任何人在网上热度高了之后，都会出现粉丝，并且粉丝种类鱼龙混杂，其中难免会掺杂一些类似唯粉的存在。
    这类粉丝往往也是粉丝群体中战斗力比较强的那一批，为了维护自己喜欢的明星，几乎什么事都愿意做。
    遇到别人喷自己家明星了，过去把人冲了都算是“温和派”了，真遇到点脾气爆的，直接把对方全家大头照挂出来也不算少见。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喜欢的明星默认他们去做这些
    像程澈这种明确说过，真是他的粉丝，就不要去攻击别人了的前提下，却还有“粉丝”不断违背他的意愿……这些人有多少真是他的粉丝呢？
    而且程澈自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起，就始终跟田熙薇高度绑定。
    他有点唯粉很正常，但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唯粉，很不正常。
    那么综上所述，那些天天在网上兴风作浪的程澈“粉丝”，很显然不是真的程澈粉丝。
    程澈：家人们觉得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呢？
    程澈：好难猜啊！
    田熙薇：动了太多人蛋糕，想败坏你的圈内路人缘，把你踢回网文圈吧。
    田熙薇：嚼嚼嚼.jpg。
    张姐：你小子天天在互联网上那么张扬，还不签公司，有今天也在预料之中。
    张姐：要不你现在签我们公司吧，在舆论还没被彻底引爆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张姐：挑眉.jpg。
    娱乐圈到处都是人情世故，但娱乐圈也同时充满打打杀杀、尔虞我诈。
    有程澈这种级别的肥肉出现，大家都会想着啃一口，但如果啃不到，就要想办法把这块肥肉踢走了。
    毕竟说白了，有这么一个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要幽默有幽默的人在……
    谁还会去粉其他娱乐公司那些刚出道的，有点颜值但不好说，有点才华但薛定谔，有点人品但不确定的练习生啊？
    长得帅不是你的错，但你来娱乐圈分蛋糕就是你的不对了！
    田熙薇：姐你别捣乱，我们说正事呢！
    张姐：6。
    小棠：澈哥其实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需要多多注意一下的。
    小棠：虽然粉丝不是你的粉丝，你也真的呼吁了，但俗话说“一粉抵十黑”，网友们的看法一向是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小棠：后续对方肯定还会扩大投入，到处吹捧你的好，然后再去贬低别人，这么下去的话，你的路人缘真的就坏掉了。
    小棠：程澈的眼里藏着路明非.jpg。
    奶奶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这里搞耍！
    只有她一个助理在敬职敬业的思考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澈哥这回不给我加工资我就要造反了！
    田熙薇：小棠说的有道理，程澈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的打算嘛……程澈歪嘴一笑。
    等了那么久，小黑子终于露出马脚了。
    他的打算，当然是配合对方啦！
    你想想啊，被人恶搞，这多是一件好玩的事啊！
    对方想败坏他的路人缘，估计也是发现，他这个人实在找不到黑料。
    程澈细想之下，无非就三个方面能入手。
    一是网文层面，二是娱乐圈层面，三则是情感层面。
    最多再加个什么，前几天“文渊学士”带头挑刺说的贪财。
    但问题是，这几个方向，貌似没有一个是他没法应对的……
    当然，话虽这么说，程澈肯定也不会轻敌。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他将拿出百分之百的认真姿态。
    但在那之前，就请先让他帮对方一把吧！

 第190章 澈哥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既然要配合，那自然不能光在群里打嘴炮。
    程澈这个人啊，从来都是行动派，尤其是有乐子可找的时候，更是行动到不行。
    当天下午，他先照常直播码字。
    龙三剧情上，王牌三人组这会已经完美适应了自己牛郎的身份，凯撒和楚子航甚至也都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牛郎之道。
    与此同时，蛇岐八家针对猛鬼众开始了猛攻，极乐馆遭到攻击，覆灭在即……
    就这样到了傍晚，已经是程澈平常下播的点了。
    弹幕已经开始刷“再见”、“再播一会”了。
    程澈难得没有一秒下播，他看着镜头，脸上扬起微笑。
    弹幕瞬间像是受惊的兔子紧绷起来：
    【？？干嘛？？？突然笑了是何意味。】
    【零爷一笑，生死难料……您老人家莫不是又要停更赞稿了？】
    【我真求你了澈哥，你怎么做到的顶着张偶像脸，结果笑得那么诡异呢……】
    【我说感觉闹鬼了，有懂的吗？】
    “哎呀，大家不要紧张嘛。”程澈看着弹幕，乐呵呵道，“你们都知道，最近这些天，我其实还挺闲的。”
    “既没有综艺要录制，也不像其他明星要经常跑通告，每天就是在这码字，还怪无聊的。”他满眼真诚。
    “所以呢，我思来想去之下，打算这两天发几条音符作品，给平静的生活加点乐子。”
    “你们怎么看？”他问。
    【我没意见！澈哥都说有乐子，那肯定是真有乐子。】
    【我也没有，必须支持，我说一个数，更十条，一天十条！】
    【澈哥你要更新什么类型的音符作品啊？有预告片吗？】
    “预告片吗？”程澈想了想，随后正色道，“我只能说绝对都是惊世‘佳’作！建议选入教材。”
    ……
    ……
    第一天，十一月六号，上午十点，程澈的音符账号更新了。
    是一张图文，上面写着一首诗：
    《大明湖》
    “大明湖，明湖大， 大明湖里有荷花。”
    “荷花上面有蛤蟆， 一戳一蹦跶。”
    底下配的文案是：“在下认为此诗惊世，斗胆邀请诸位前来共赏！”
    评论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666我真以为是什么惊世佳作……你别说，佳作不佳作不知道，但确实惊到我了。”
    “不是零爷你这是，扮猪吃、吃饲料？”
    “非常合理，这首诗采用白描手法，用最朴实的词汇侧面烘托出作者对生活观察的细致入微，同时赞美了大明湖的大、蛤蟆的活泼，以及主人公的调皮（严肃脸）。”
    当晚，“文渊学士”发出批判，锐评《大明湖》这首诗“荒谬可笑”。
    随后被程澈的“粉丝”冲烂。
    ……
    ……
    第二天，十一月七日，同样是十点，程澈再度更新音符作品。
    依旧是一张图文，上面是一句话：
    “一行征雁向南飞。”
    文案为：偶然间得到了半句对联各位朋友都可以试着来对下联。我将在半小时后，把我对的下联放在评论区置顶，我认为同样担得起‘惊世’一词。”
    评论区里，大家关注点不一。
    有人点评这个对子的上联：
    “数词、量词、名词、介词、方向、动词……你别说，要工整对出来还真有点难度。”
    有人尝试自己对出下联：
    “万里征帆朝北渡。”
    得到了无数人的称赞。
    但大家无一例外，都在期待程澈即将给出的下联。
    半个小时后……
    “两只烤鸭往北走。”
    无数人看着这七个字破绷了。
    “干嘛啊，给我看饿了……”
    “幸好，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看到什么正经回答。”
    “@小田大王，澈哥想吃烤鸭了，小田你怎么看？”
    当晚，“文渊学士”再度批判，锐评程澈给出的下联“滑稽可笑”。
    然后再次被程澈“粉丝”冲烂。
    ……
    ……
    第三天，十一月八日，上午九点，程澈正在准备给他的第三条音符作品设置一个定时发布。
    那是一首歌。
    他昨天晚上特地让小棠约了录音棚，专门抽时间进去录制的。
    “澈哥我们真的要发这首歌吗？”小棠听着这首歌，一脸复杂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您在乎的人了吗？”
    “怎么了。”程澈一脸无辜地摊摊手，“这歌多好，有力气！”
    “他们不是想捧杀我，不是想败坏我的路人缘吗？我得给他们提供素材，这样他们才能有借口拉踩啊！”
    他相信，总有一天，敌军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
    “您开心就好。”小棠选择了接受。
    一个小时后，程澈作品准时发布，无数人第一时间点进了作品，意外发现居然是一首歌？
    歌名非常直给，叫什么……
    《华夏人能飞》？
    轻快的前奏响起，伴随着“曼妙”的歌声——
    “华夏人能飞~华夏人能飞~华夏人能飞~”
    五个字换了三个调子，极其洗脑，只是听一遍就再也无法忘却了。
    “……”
    当围观群众们意识到他们在看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甚至听到最后还有彩蛋环节——
    “华夏人能飞~华夏人能飞~华夏人能飞~~嘿嘿！”夏子忆标志性的声音在最后响起了。
    ……
    当晚。
    “华夏人能飞”五个字，以一种不容忤逆的姿态，强势登上热搜。
    程澈和田熙薇此时正在打视频电话，同时查看热搜相关评论。
    评论区的情况大致分为三派——
    理智粉：
    【大家别太较真啊，澈哥发这首歌明显就是想给大家乐呵乐呵，听完笑一笑就够了，大家别太较真。】
    狂热“粉”：
    【没人懂澈宝这首歌的深意吗？他这是想宣扬文化自信、民族自信，而且这首歌旋律也特别好听，我真的吹爆好吗？】
    一些不满饭圈文化的路人：
    【这歌也能硬吹啊，这不就是整活的歌嘛……某些粉丝差不多得了，程澈确实有才华，但尬黑就是招黑了啊。】
    这种三足鼎立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那些路人们的评论，很快就被程澈的“粉丝们”淹没 。
    是不是程澈真粉丝，路人们也不知道，反正他们吹的程澈。
    所以虽然程澈什么都没干，但在不知不觉间，很多人对他的观感逐渐发生了变化……

 第191章 让子弹飞一会

    “不错不错，目前看来还是很顺利的。”程澈鼓鼓掌，送给自己。
    眼下这个情况，基本就可以完全确定，背后一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给自己送流量了。
    至于是红流还是黑流……那你暂时先别管。
    虽然程澈倒也不太纠结自己的流量高低，但他还是得谢谢他们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田熙薇好奇地问。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确了——
    程澈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拉拢不成，于是某些人就想把他踢出局。
    但是奈何程澈虽然可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确实是个好人，所以造谣挖黑料对他行不通。
    同时程澈又背靠，是现在当之无愧的大宝贝，他一个人带给的收益……反正想必会是个天文数字。
    因此资本打压、威逼利诱也是不行的——他不缺名，也不缺钱，甚至不缺才华，就是不理会你们这些娱乐公司，你们能怎么办？
    那么既然不能恶意抹黑，也没法用钱财打压，那就夸吧！
    不是有才华吗？
    那就让你的“粉丝”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把你高高捧起，随后还要拉踩别人败坏你的路人缘。
    一个明星的路人缘要是坏了，那确实真的很坏了。
    除非你小子的才华，真的能夸张到比肩你“粉丝”的吹捧，不然这个哑巴亏你是吃定了。
    桀桀桀桀桀——
    “感觉整活视频发这几条已经够了，后面就先老实更新吧。”程澈思索片刻后，说道。
    要反击其实现在就能反击——随便抄几首超级无敌的诗词，或者干脆直接抄本世界名著，敌军不是直接炸锅了？
    但是他不愿意。
    主要是因为场面还不够大，围观群众还不够多，时机还不成熟，秋天还没结束，天气有点冷，今早没吃早饭……
    好吧，说人话就是，他觉得要是现在就反击，未免也太可惜了。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再怎么说，敌军这都是在免费给他送流量啊！
    所以他理应要配合对方，让事情慢慢发酵，等到彻底爆发的那一刻再站出来啊！
    这样才最有乐子呀！
    所以程澈下定决心，要让子弹先飞一会。
    “好吧。”田熙薇点点头，但脸上随后又涌现出些许担忧，“你确定这样做，之后不会玩脱吗？”
    程澈闻言，玩闹的表情收敛。
    “放心吧，不会的。”
    “你不要看我不正经的样子，但其实我已经在让小棠开始做准备了。”
    田熙薇隔着手机屏幕打量了他好一会，这才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反正你有数就好。”她抿抿嘴，“要是真的出现什么没法解决的情况也没关系的。”
    “啊嘞？”程澈表示我不明白。
    大王您难道不知道，未战先怯乃是兵家大忌吗？
    田熙薇眨眨眼，嘻嘻一笑：“我也很有钱的，我养得起你！”
    “？？！！”
    程澈抬头看着天花板，心说真是见鬼，难道自己这辈子注定就要被她拿捏了吗？
    也行。
    “呜呜呜呜呜小田我好想泥……”程澈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哭泣”。
    男子汉大丈夫，跟脑婆撒娇乃是应有之义！
    田熙薇还得再有两三个星期才能回来……这跟要程澈的命有什么区别？！
    虽然知道程澈多少有点搞怪的因素在，但田熙薇听到这话还是陡然心软了。
    男朋友先生好可爱，想跟他贴贴(－ｏ⌒)。
    “我也想你。”她的声音也随之变得软绵绵的。
    “那咋办？”
    田熙薇的大眼睛转了转，像是有了什么鬼点子：
    “要不……你过几天，来我这里探班吧？”
    哪怕不是情侣，朋友之间互相探个班也是很正常的嘛！
    “喔？”程澈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也是亮了起来。
    有道理啊！
    她短时间内回不了家，那我去找她不就得了！
    还是脑婆聪明，他就想不到这一点啊！
    不过，虽然已经决定要去探班小田，但程澈倒也没急到第二天就出发。
    因为去了那边可能会影响码字的时间，他有点担心自己再断更会被总编暗杀，所以准备先在家里老实待几天，攒些存稿再出门。
    ……
    ……
    接下来的几天，程澈没再主动整些什么活，而是把“认真码字”这件事贯彻到位。
    他每天直播照开，但摸鱼频率骤减。
    以前他直播一个小时，少说得打二十分钟斗地主，跟弹幕小将对十分钟线，顺便再刷十分钟音符视频。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每天往电脑前一坐，就是往死里码字，摸鱼时间骤减了80%！
    读者朋友们都懵比了，懵比的同时还有点害怕——如此正经的零号他们从来没见到过啊！
    这就好比，你有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平常死活没有正经的时候，却在某天陡然严肃起来，变得沉默寡言。
    你很难不怀疑这中间是否出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问题。
    这就导致读者们每天等更新都等得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天晚上又等到一个新单章……
    不过好在，他们发现程澈虽然没什么节操，但说到的事，基本也都做到了，之前说短时间内不会停更，还真没有停更。
    龙三的更新进度始终稳定推进着——
    十一月八日当晚的更新内容里，王牌三人组趁着夜晚的时间，溜进了源氏重工，准备搞点破坏，给蛇岐八家添点堵。
    路上他们遇到了源稚生和橘政宗，为了隐藏身份，三人在仓促间分开了——楚子航和凯撒一路，路明非自己一路。
    九号晚，凯撒和楚子航登上了源氏重工高层，来到了一个挂满机密壁画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得到了蛇岐八家的秘密。
    得知了源稚生是“皇”，超级混血种，一种不合常理的怪物。
    十号晚，源氏重工底下豢养的死侍被人放出，同时楼顶的异动也被源稚生察觉。
    他只身前往楼上，赤手空拳打爆青铜门，同时还差点顺手一拳打死了我们的小皇帝凯撒·加图索。
    一场来自“皇”，以及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两名学员的战斗，即将一触即发……

 第192章 会赢的！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围博那边，敌军也没有闲着。
    “文渊学士”依旧稳定发挥。
    每天一到点，围博上就会准时出现一篇五百字+的长文，开头不是“呜呼”就是“哀哉”，中间混着几个典故，最后再以“文人之耻”之类的字样收尾。
    程澈正努力工作为了方便自己之后摸鱼，所以关注围博的事被他交给了小棠。
    根据小棠跟程澈的总结，“文渊学士”那边每天批判的东西大差不差，不是喷他傲慢无礼，就是喷他拥抱饭圈，然后重复被程澈的“粉丝”们爆破。
    不过，有一件事出现了些许的不同——
    以前他的评论区里，几乎全是程澈的“粉丝”，清一色的辱骂。
    当然，现在辱骂的言论依旧不少，但却出现了一批新面孔，对于“文渊学士”的言论，表示了一定的支持。
    按小棠的分析，她估计那些人，应该都是最近被程澈“粉丝”们膈应到了，从而对程澈产生了反感的路人。
    当然也不排除有不少本身就讨厌程澈的人来了。
    这些人就这样跟“文渊学士”隐约形成了“同仇敌忾”的羁绊，在评论区里帮助“文渊学士”对抗程澈“粉丝”。
    由此可见，敌军败坏程澈路人缘的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了。
    而且虽然现在范围还比较小，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个范围肯定会逐渐扩大。
    直到某天，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彻底爆炸开来。
    身为助理＋隔壁老王的外甥女，小棠真心觉得这个事情大意不得，专门去劝了劝程澈，让他要不稳妥一手？
    趁现在范围还没扩大，赶紧严厉和饭圈文化切割，再明着做点好事，把这事即刻解决得了。
    但后来程澈给小棠看了一下他放在电脑里的存货，包括但不限于一些诗词、歌曲……
    然后小棠直呼666这个人是桂！有这种东西你不早说！
    谁跟你这个老阴……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大帅哥作对，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她的态度也是直接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义正言辞地告诉程澈，虽然零号工作室只有我们蛐蛐两个人（“我们”两字加重了音量）！
    但是！完全不需要担心任何东西了！
    优势在我！！
    ……
    十一月十一号，傍晚。
    书房内，键盘声停下，程澈往椅子上一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长呼一口气。
    算上今天，他已经攒下了足足三万多字的存稿，哪怕之后一个字不写，也够他出去浪三天了。
    弹幕在思考：
    【你们说，零爷怎么了？已经认真工作足足四天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我承认他这几天码字很积极……但特么的他多余的存稿没发出来啊！】
    【不会是跟小田决裂了吧？他这几天不摸鱼不斗地主，跟个圣人一样，不是受了情伤是什么？】
    【我超！细思极恐，补药啊我的甜橙cp！】
    “……你们有毛病吗？”程澈看着这些弹幕，嘴角微微抽搐，“我跟小田关系好着呢，这几天她是没来直播间还是怎么样？”
    【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开免提！】
    【浅了浅了，直接打视频不是更妙哉？】
    【就是就是！你打个视频，不然就是心虚！】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程澈冷笑一声。
    他自然会跟小田打视频，但是才不要给你们这些弹幕小将看。
    “行了，说个正事。”他稍稍坐直了身子，“等会我就下播了，然后未来几天都不会开直播。”
    “嗯……我是来通知你们的，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毕竟我又不是主播。”他理直气壮。
    “什么时候恢复直播我也不知道，看心情吧。”
    直播，是情分。
    不播，是本分。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就有爆炸的倾向，一堆问号开始刷屏。
    “当然。”于是程澈立刻补充道，“我只是不播了，但不是要断更，更新还是会照常维持的，这个大家可以放心。”
    “我只是有点事要出门一趟，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
    这话说出来之后，弹幕总算是缓和了不少——你只要不断更，那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但缓和归缓和，弹幕的刷新也没停：
    【有事出门？什么事啊，不能告诉我吗（严肃）？】
    【出门是要去哪里？零爷您老不会又要去哪录综艺了吧？】
    【大胆猜测，澈哥会不会是一个人在家里待久了，太久没见小田所以要去找她了（挑眉）？】
    666弹幕怎么也有桂啊……程澈汗。
    “去哪就不归你们管了，反正是要出门。”他没有满足弹幕好奇心的义务。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去探班小田这事，到时候多半会被爆出来，弹幕早晚会知道真相的。
    但他就是不说，他就喜欢看弹幕好奇坏了但是又得不到答案难受着急的样子。
    嘻嘻嘻。
    说完以后，没管弹幕的反应，程澈就直接下播了。
    伴随着他的直播间陷入黑屏，他的手机上先后收到了小棠和总编的消息。
    他先看了小棠的。
    小棠：澈哥，我这边各种事项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明天记得不要睡过头。
    小棠：如果你非要睡过头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就自己去找小田姐，当面跟她告状。
    小棠：这位老板，你也不希望你可爱的女朋友觉得你不在意她吧……
    这都特么的什么雷霆台词……程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记忆里的小棠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澈：威胁老板，扣你一百块钱工资。
    回完小棠以后，程澈点开了和白夜的聊天框。
    白夜：两件事。第一，刚刚林记者那边通知我，采访快出了，预计一个星期以内就会发出来。
    白夜：第二，之前你联合网站捐款做公益，第一笔钱已经落实了，花到了一些贫困地区的学校。
    白夜：学生们在学校的呼吁下，做了一些礼物，写了些感谢信寄了过来，预计也会在一周后陆陆续续寄到公司总部。
    白夜：你提前安排一下档期，到时候来公司一趟。
    程澈笑了。
    ok啊，最初也是最后一道“护身符”下来了。
    虽然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但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193章 程熊猫探班

    第二天上午。
    天甚至还没有完全变亮，勤劳的程师傅就已经将自己从床上甩了下来——毕竟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去找女朋友更高兴的事了。
    小棠这会也已经到了，并且听从程澈的号令给他买了早餐。
    睡醒喝了杯苦到原地爆炸的黑咖啡后，程澈面目狰狞地吃完了早饭，然后就离开了家门，准备上路。
    小棠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用手机和剧组那边的人确认各种信息。
    程澈则是坐在后座，脑袋上扣了顶棒球帽，看着汽车缓缓驶出市区，高楼大厦变成了大片的田地和低矮的天空。
    一路上还算畅通无阻，车子也是顺利在约定的时间抵达了目的地。
    在影视城外围某个不太起眼的地方停下，程澈刚下车，就可以看见一个目测已至中年的女人站在路边。
    中年女人双手插兜，一只腿抖个不停，满脸不耐烦，如果不是有谁欠了她很多钱一直没还的话，那很有可能是她到了更年期。
    而此人，赫然正是张姐。
    张姐现在很不爽，原因很简单。
    自从白菜和猪在一起后，她就变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总是为她这个经纪人考虑的乖乖女孩了。
    原本，她早就和小棠约好了碰头的时间，她计划提前十五分钟出去等人。
    讲道理不要觉得十五分钟很少，十五分钟说实话已经很多了好嘛！
    觉得少的人建议去反思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社交，有没有认真学习该如何与人交往，社交手段有没有长进？
    然而，白菜觉得不行，非说提前十五分钟不够保险，万一要是去晚了，那程澈他们不就得白白站大街了吗？
    非要她提前半个多小时出门……
    她觉得白菜的担心无不道理。
    但亲爱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提前那么久出去接人要是没等到，也是要白白站大街的？
    张姐委屈，但张姐不说。
    都怪那该死的黄毛！！
    “张姐。”小棠招了招手，成功引起了张姐的注意。
    张姐循声抬起头，看到小棠和程澈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
    “哟？”张姐阴阳怪气道，“皇帝陛下终于到了？小女子已经在这等好久了。”
    程澈一脸古怪地看了张姐一眼，道：
    “张姐别闹，你这个年纪就不要自称小女子了……从严谨的角度看，你可以自称中女子，也就是中年女子。”他脸上扬起温和的笑。
    “……你猜你的读者要是知道你在这，会发生什么呢？”张姐额头青筋鼓动。
    “急了急了。”程澈发起嘲笑。
    威胁我有用？
    他最近一没断更，二没写死人，根本不带怕的！
    “咳。”小棠站了出来，“那什么，张姐，澈哥，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在外面待久了要是被人拍到了就不好了。”
    这影视城外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好地方，这嘎达偷拍的人最多了。
    “我没意见。”程澈表示天大地大见小田最大。
    “行吧。”张姐叹了口气，“跟我来。”
    小棠见状也是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理应获得2026年诺尔贝和平奖。
    程澈戴好帽子口罩，跟张姐一路往影视城里走。
    “片场里人多眼杂，你进去以后不要乱跑，尤其是不要看到小田就凑过去。”一边走，张姐一边还不忘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这是什么话？
    程澈大感不满。
    他还能是那种见到女朋友就走不动路的人不成？
    兑！
    你看人真准。
    “这会小田应该还在拍戏。”张姐最后补充道，“你先离她远一点，别影响她入戏，手机什么的都调静音。”
    啧……程澈咂咂嘴。
    你让我离我女朋友远一点，我很不高兴。
    但你的话侧面烘托出了我对小田的重要，我很高兴。
    在安保处做了登记后，三人进了影视城。
    因为以前没见过，所以程澈东张西望，看啥都觉得新奇，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了。
    这里远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到处是穿着戏服的人，有人穿着古装蹲在路边吃包子，有人穿着学生校服从他们身边匆匆路过，也有很多人拿着摄像机在附近到处张望。
    再往里走，护栏围出一片又一片区域，场务拿着对讲机讲个不停，人声嘈杂，所有人都给程澈一种忙得不行的感觉。
    张姐带他们在一条小路走了一会，视线豁然开朗，前面出现了一整片搭好的景。
    像是那种古色古香的古镇，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灯笼，小桥下是碧绿的池塘。
    桥边，一群工作人员围着摄影机，导演则是坐在监视器前，旁边站着几个演员。
    程澈一眼就看到了田熙薇——她站在小桥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古装，裙摆几乎要铺在地上。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血条开始自动回血了。
    “你是去休息区坐一会，还是去看小田拍戏？“张姐还是很民主的。
    “当然是去看她了。”程澈斩钉截铁。
    “行。”
    因为早就跟制片组还有导演打过招呼了，所以也没什么为难的，张姐就示意程澈跟着她走。
    由于程澈那身打扮实在显眼，再加上剧组里有不少人都知道张姐是田熙薇的经纪人，所以他们这一路走来，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几个穿粗布装的女生群演坐在墙边喝水，见有人影从身前掠过，都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张姐，她们倒是没有多意外，知道对方是田熙薇的经纪人。
    但是随后她们又看到跟在张姐后面，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神神秘秘的男人，然后齐唰唰一愣，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是哪个大咖来探班田熙薇了？
    还是个男的？
    其中一个眼神一凝，像是认出了什么，猛地一拍……旁边同伴的大腿，疼得对方倒吸冷气。
    被袭击的女生正要骂街，就听到对方压低声音说：
    “你看那个男的像不像程澈？”
    原本骂人的话被咽了下去，换成了一声“我超？”
    同样的一幕，在剧组的各个角落发生了很多次。
    程澈挠挠头，感觉自己这个口罩戴的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在这里的显眼程度堪比大熊猫横穿马路……
    他能听到不少人压低嗓子的声音。
    “好像是程澈，来找小田的吧？”
    “你说他俩不会偷偷处上了吧？”
    “嘶——我知道了！你们说程澈来探班，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中午可以加餐了？”
    “……666小馋猫真有你的。”

 第194章 全场的消费由程公子买单

    张姐领着程澈绕过监视器外围，走到导演身后不远的地方。
    导演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一小茬胡子，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器。
    听见身后有动静，他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看到程澈先是愣了一下，但见到跟着来的张姐后顿时了然。
    他冲两人点点头，算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张姐示意程澈保持安静，程澈点点头，安静站在后面一声不吭，迫不及待地往片场中央看去。
    田熙薇站在小桥上，正在和一位女演员对戏。
    程澈也不知道她在演什么，只看到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古装，脸上挂着些许的悲伤，我见犹怜。
    看得程澈也跟着不高兴了。
    搞什么？
    对面那个女生为毛要欺负我家小田？真讨厌！
    “卡！”导演这时盯着监视器，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这条过了，休息五分钟，两位老师演得很好。”
    片场里，田熙薇走下小桥，她的助理走上前给她送水。
    她接过，喝了一小口，随后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导演所在的方向。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落在导演身后，那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人身上。
    田熙薇只花了0.001秒就认出了程澈，两人视线相接，她没说话，抿嘴一笑，眼睛一下就弯成了月牙。
    程澈见状，也是把口罩往下一扯，同时抬手朝她比了个“耶”。
    张姐见到这一幕直翻白眼，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幕同时也被不少人看到了，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其他演员们，大家见到这一幕，神色各异，眼神暧昧，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因为戏还没拍完，田熙薇也没急着跑过来。
    直到中午，她拍完了后续的几个镜头，剧组也同时进入了休息时间，她才离开。
    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程澈面前来，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她的助理拿着水瓶跟在后面，一脸惊恐，生怕田熙薇给自己绊倒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呀？等多久了？”田熙薇仰着脸，虽然小喘着气，但双眸明亮。
    “等了443年了。”程澈眨眨眼。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田熙薇轻轻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然后转头跟旁边的导演和张姐打了声招呼。
    “导演，姐。”
    周导演打量了田熙薇和程澈一眼，含笑点头。
    “今天下午的开机时间刚好比平时晚一点，两位老师可以好好休息。”他意味深长地抛下一句话，然后就走开了。
    “有这好事呢？”程澈惊奇道，“导演是个好人呐。”
    “虽然开机晚不是因为你，但导演确实人挺好。”田熙薇点点头。
    “……你俩准备站这唠多久？”张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瓜子放手上，“不如看看周围有多少人在盯着你们呢？”
    程澈和田熙薇同时环顾四周，然后同时挠了挠脸蛋。
    嗯……围观群众不是一般的多啊。
    “我们去帐篷里吃午饭吧。”田熙薇说完，发现这里貌似少了个人，“话说小棠呢？”
    “去跟场务对接了吧。”程澈耸耸肩。
    他是第一次探班，但探班的潜规则他还是懂的——探班的人请剧组加个餐，这样田熙薇也有面子。
    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喊开饭了。
    三人转过头，就看到场务拿着喇叭放在嘴边：
    “今天中午，程澈老师来探班，给大家准备了奶茶，还有饭后水果加餐。”
    “所有人都有，大家自行去领！”
    这话一说，片场里顿时“哇”声四起，群演、工作人员都在底下高呼“感谢程澈老师！”
    程澈在张姐的示意下，摘下口罩，冲大家招了招手：“不用谢，大家辛苦了。”
    他这边说着，田熙薇也是自顾自地扬起了下巴，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神气，得意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还骄傲上了。”张姐看不下去了，“赶紧回去吃饭了。”
    张姐领着两人穿过休息区，到了田熙薇的休息帐篷。
    帐篷里支了张小方桌，几把折叠椅。
    田熙薇没急着坐下，她想了一下，眼睛转了转，自己跑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她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杯杨枝甘露，吸管都插好了，正小口小口地喝。
    张姐一抬头，眼睛都瞪大了。
    “你哪来的？”
    “场务那边领的呀，我也是剧组的人，我当然也有份。”田熙薇眨了眨眼。
    “这是重点吗？谁让你喝这种高热量的东西了？“
    田熙薇往程澈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瘪了瘪嘴，小声说：“她好凶。”
    程澈本来刚拿起筷子，听到这话啧了一声，放下筷子看向张姐。
    “你凶什么凶？拍了一上午戏她那么累，喝杯奶茶怎么了？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六。”张姐没话讲，直呼狗男女六六六。
    几人围着小方桌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要在这待多久？”田熙薇问。
    “待个几天吧。”程澈说，“我有三万字存稿，足够挥霍了。”
    “不戳不戳。”田熙薇满意道。
    张姐冷笑一声：“待那么久到时候被狗仔偷拍了，恋情曝光了，你俩就高兴了。”
    程澈和田熙薇闻言都没说话，只是同时嫌弃地看了张姐一眼。
    真是个扫兴的大人。
    跟张姐这种既不是明星，又没有对象，同时也不年轻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三人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能听到好像是什么人来了。
    程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帐篷门口探过来一个小脑袋。
    “小田！程澈！”
    那人同样穿着一身古装，嘿嘿一笑，像只兔子一样蹦了进来。
    “我夏某人来啦！”

 第195章 遇到我，你才是下属！

    “夏……姐？”程澈有点懵，“你怎么来了？”
    夏子忆轻车熟路地走进帐篷，又相当自觉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上午休息的时候，我听别人说，有个人去隔壁剧组探班小田了，而且还是个男生。“她解释道。
    “所以我一听就跑过来了。”
    她夏某人给出的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程澈和田熙薇在一起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当初他们两个刚在一起没几天，就非常仗义的，在私底下告诉了她和许安楠。
    夏子忆非常看好他们两个，并且无数次在暗中发下誓言，一定要竭尽全力维护他们两个的感情！
    然后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再以无比强势的姿态拿下伴娘之位！
    哈哈哈哈哈——
    所以今天上午，拍戏间隙，她听人私下议论，有人去隔壁剧组探班小田，还是个男的。
    夏子忆一听，当时就来劲了。
    如果这个男生是程澈，那她的两个小伙伴都在隔壁，她理应过来和他们打个招呼。
    如果不是程澈的话……那她更应该过来了！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男的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敢探小田的班！？
    小田在圈内向来很受欢迎的，所以既然程澈不在，那帮他保护小田的职责，她夏某义不容辞呀！！
    “你们剧组间这么自由吗？随便串门的？”程澈挠挠头。
    “那可不咋滴。”夏子忆显得很骄傲。
    她夏某人想去哪就去哪。
    “……其实是子忆天天来这串门，大家都习惯了。”田熙薇在一旁默默道。
    夏子忆天天在附近到处溜达，串完这边串那边……这里的串，说的是串门。
    “话说你就这么跑过来了，你助理知道吗？”田熙薇继续问道。
    她这么问是因为，夏子忆喜欢出去串门就串吧，还经常不告诉她的助理，偷偷跑出来——虽然这可能也是因为如果告诉了，助理就不会同意她出去了。
    “知道……吧？”夏子忆眼神有些飘忽，“我有点记不清了。”
    “……等会你助理就要来追杀你了。”田熙薇叹了口气。
    “没关系！”夏子忆一摆手，“反正我会在下午开机前赶回去，不会给剧组添麻烦的！”
    “夏姐你的精神状态还是太超前了。”程澈听笑了。
    夏姐此女，本质小学生。
    你看她这状态，不是跟那种，周末放假在家父母不给自己出去玩，于是趁着父母午睡偷偷跑出去的小学生一模一样吗？
    “那当然了。”夏子忆听了程澈的话还以为是在夸她，当即也是嘿嘿一笑。
    “我跟你说夏姐，你其实根本不用怕你助理的。”程澈一本正经道，“你想想啊，你是大明星，她是助理，遇到你，她才是下属！”
    “所以她应该怕你，而你不应该怕她。”
    夏子忆听着程澈这番话，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她猛得一拍手：
    “我觉得你说得兑！”
    她应该怕窝的呀！
    田熙薇叹了口气，默默转移了话题：“子忆吃饭了吗？没吃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呀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夏子忆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小脑袋捣蒜似的点点头。
    田熙薇递给她一双筷子，几个人围在桌边继续吃午饭。
    程澈恍惚间有种回到《漫游日记》的感觉。
    还怪温馨的嘞，像是一个老父亲和一个老母亲在带可爱闺女。
    夏子忆吃起饭来毫不迟疑，一看就是没少在田熙薇这混饭吃。
    只是她吃着吃着，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手里的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程澈和田熙薇两脸懵圈地看着她。
    这……怎么吃个饭，还给自己吃卡住了？
    夏子忆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嘿嘿一笑。
    她把筷子放下，干咳一声，挺直腰杆，两只手分别放在膝盖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程澈和田熙薇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妞要整什么幺蛾子。
    “那个——”夏子忆开口了，语气并不似平常，听起来有种故作沉稳的感觉，“小程和小田啊，一直以来呀，我都是很看好你们两个的。”
    “你们能成功走到一起，我很高兴。”她说着，还点点头，脸上表情欣慰。
    “夏姐你要干什么就直说，整这一出是要干嘛？“程澈挠挠头。
    这里一没有摄影机，二没有陌生人，夏姐你如此作态是要闹哪样啊？
    怎么还跟我们玩上尬的了。
    “我看着不成熟吗？”夏子忆反问。
    程澈和田熙薇同时摇摇头。
    “噢。”夏子忆叹气，看起来受到的打击不小，“好吧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其实……”
    “我是来八卦你俩的。”她昂首挺胸。
    八、卦？
    “你们俩现在在一起多久了？是谁先表的白？你们牵过手了吗？私底下有没有亲过嘴？平常会一起发早安晚安吗？”
    夏子忆一股脑往外丢问题。
    “还有还有，你们私底下都怎么称呼彼此啊，会叫宝宝吗？”
    一口气问了足足六个问题，夏子忆才停止输出。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位好伙伴，眼中迸发出的光亮，在这一刻甚至还要超过太阳。
    听着她的话，程澈难得面露囧色，田熙薇更是红了脸，默默往程澈身后蹭了蹭。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夏子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真的好奇而已。
    幸好，在提问人浑然未觉不妥，被提问人完全被问住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响起以下对话：
    一个陌生女声：“请问夏姐是在这吗？”
    田熙薇助理的声音：“在的。”
    “哦豁。”夏子忆知道自己东窗事发了。
    一个陌生的女生——夏子忆的助理进了帐篷。
    她在帐篷里扫视一圈，看到程澈以后愣了一下，然后歉意地冲他和田熙薇鞠了一躬。
    接着，她目光精准锁定了坐在两人旁边的夏子忆。
    “夏姐，你又乱跑，手机也不带。”助理气不打一处来，“快点跟我回去。”
    夏子忆本来有点心虚，缩了缩脑袋，但她忽然发现程澈正在一旁偷偷朝她使眼色。
    “遇到你，她才是下属！”——程澈不久前的谆谆教诲在耳畔回响。
    夏子忆顿时恶向胆边生，抬手指着小助理，理不直气也壮：
    “我不跟你走！我夏子忆一生行事，何需要你同意！”
    “你记住，遇到我，你才是下属！”

 第196章 承担了一个马奇诺防线的作用

    “……哈？”
    听着夏子忆的话，小助理忽然笑了。
    “夏姐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说就说！”夏子忆梗着脖子，“我不跟你回去！”
    “下一句。”
    “何需要你同意……”
    “再下。”
    “遇到我，你、你才是下属……”夏子忆的声音down了下去，听着像是底气不足。
    但她依旧一脸倔强。
    “啪啪啪——”小助理为她鼓掌，“你说的很有道理，面对你，我才是下属。”
    “？！”夏子忆一脸惊喜。
    这招这么有用哒？
    “我现在给你经纪人打电话，希望她来了，你也能跟现在一样硬气。”小助理说完，就准备拿起手机。
    “哎别别别！”夏子忆一秒认怂，硬不起来了，“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小助理冷笑一声，收起手机，一把拽住夏子忆的胳膊就往外拖。
    夏子忆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回头：
    “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彻底被外面的人群吞没。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憋住，“噗”的笑了出来。
    勇者夏子忆离开了，但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她这种不畏“强权”的精神将会永世长存……
    ……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剧组在下午重新开工。
    田熙薇重回片场，进入了演戏状态。
    程澈则是留在不远处，找了个不太起眼，同时也不会影响他们剧组工作的地方待着。
    小棠非常有眼力见地给他搬了把折叠椅，然后还贴心的给了他一杯热咖啡。
    这让程澈坐剧组里跟个大爷似的——
    有咖位的都忙着拍戏，没咖位的摸不透程澈的性格，也不敢轻易出声打扰他，四舍五入也是让程澈体验了一把资本家的快乐。
    遥遥看着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田熙薇，程澈甚是欣慰。
    他一脸高深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然后苦到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他扭头看着待在自己身后的小棠，发现对方正在严肃保持嘴角向下。
    你特么工资没了！！
    小棠吹着口哨扭开了头。
    这一下午，程澈就这么在角落坐着，眉眼安详。
    片场里有不少人时不时往他这里瞄一眼，不管是群演还是场务，都会在路过的时候佯装不经意地看他几眼。
    看起来大家都对他挺感兴趣的样子。
    “澈哥你也是成功活成活体景点了。”——助理棠如此评价道。
    程澈不语，只是一个劲地看他家小田。
    ……
    就这样到了傍晚，剧组这边似乎也快收工了。
    程澈坐了一下午，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身子，小棠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
    “澈哥，你探班的事，网上已经有人爆出来了。”小棠压低声音道。
    “哦？我看看。”
    程澈并不意外——那么大摇大摆的来探班，不被人爆出来才是不正常的吧！
    小棠把手机举到程澈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爆料博主发的围博，没有配图，只有七八行指向很明确的字：
    “绝对一手消息，某c姓男星今天去了某t姓女星的剧组探班，给全剧组都带了奶茶和水果。
    目前c姓男星已经在片场待了快一天了，上午在，下午也在，几乎全程都盯着t姓女星看，眼神那叫一个温柔。
    懂得都懂，先不说了，甜得牙疼。”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666这缩写打的，ct？打cs来了？”
    “博主你能不能大胆一点，c姓男星是谁，t姓女星是谁，你直接说我们也不会介意的。”
    “同志们，我刚刚用键盘打了‘c’和‘t’两个字母，你们猜弹出了个什么？“
    “‘ct’……‘程田’？666昨天澈哥才说有事要出门几天，小田最近就在拍戏，细思极恐啊，粗思也恐！”
    “不是我说，某些人真是够了，节目上蹭还不够吗？非要跑去人家剧组刷存在感，还全剧组送奶茶水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吗？”
    “报告！楼上那个成分已经查明，疑似是小田的毒唯，并且关注了‘文渊学士’！”
    “马踏的甘！你做得这一切简直漂亮极了，世界上怎么会你这么天才的家伙！再接再厉！”
    “这应该是剧组某个群演，或者工作人员发出去的。”小棠分析道。
    这种事还是挺常见的，虽然一般剧组拍戏，剧组里的人都会签订保密协议，但天底下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其实原本只靠这条围博，网友们还是没法完全确定的。”小棠继续道，“但是早上我们在影视城外逗留太久，果不其然被人拍到了……”
    她说完，滑动手机，翻到另一条围博，上面放着一张早上程澈和张姐在大街上斗嘴的照片。
    当然，这里需要补充一点的是，照片里只有程澈，截掉了张姐这个“无用之人”。
    虽然照片里的程澈戴着帽子口罩，但当场地转移到互联网上后，帽子口罩在这个照片上，主要承担了一个马奇诺防线的作用——几乎没有作用。
    “问题不大。”程澈很淡定。
    他跟田熙薇的关系在网友们眼中早就不清不楚了，而且他来探班从头到尾也没想着隐瞒。
    毕竟之前就跟田熙薇商量过——多在公众前一起出现，逐步增加网友们的阈值，才能更好的为之后官宣做铺垫。
    ”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事上热搜了吗？”
    “还没，但是估计快了。”
    程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片场。
    田熙薇刚刚拍完一条，正站在导演旁边看回放。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那身淡青色的戏服照得毛茸茸的。
    这时候田熙薇也抬起头，见程澈在看她，就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程澈也眨了一下眼睛。

 第197章 都在用力的活着

    傍晚时分，导演喊了最后一声“卡”，宣布今天的拍摄正式结束。
    片场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下来，工作人员开始四处收拾器材，群演们三三两两组团去换衣服、还衣服。
    田熙薇跟导演和几个演员打了招呼，然后也卸妆换衣服去了。
    程澈没跟着进去，就站在外面等她。
    等田熙薇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时，外面的月亮也差不多升起来了。
    程澈打了个哈欠，随后就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困了吗？”田熙薇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让你久等了。”
    “倒也还好。”程澈摸摸鼻子，“这一天下来我渐渐意识到，演员果然是一个很辛苦的职业。”
    他说着回过头。
    这会儿田熙薇顶着一张纯天然无添加的bug级素脸，穿一件宽松的奶白色连帽卫衣，帽子软软地耷拉在脑后。
    整个人看上去，似乎要比在片场里拍戏的时候小一号，可可爱爱，让人非常想欺……想保护她。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当下也是龙颜大悦。
    这四舍五入一下，怎么不能算是情侣装呢？
    “你们网文作者也不轻松呀。”田熙薇接过话头，“一部开始连载了，一年到头连空闲的时间都没几天，逢年过节也一样得更新。”
    “也有道理。”程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看来大家都在用力的活着。”
    考虑到拍了一天戏，田熙薇大概挺累的，程澈后续拒绝了她外出吃饭的提议，最终还是决定回酒店点外卖。
    ……
    回到酒店，程澈鬼鬼祟祟地溜进田熙薇的套间。
    她的套间很大，摆着桌子和椅子，额外容纳一个程澈绰绰有余。
    至于为什么要说“容纳一个程澈”……这是因为小棠跟张姐他们都在隔壁房间。
    按理来说，原本大家应该是聚在一起吃饭的。
    但张姐和小棠都嫌程澈和田熙薇太腻歪了，看着不顺眼。
    同时，她们两个也清楚，虽然程澈和田熙薇不说，但他们两个大概也嫌弃她俩待在这边碍事。
    所以她们两个人极有智慧的等外卖一送到，就带着她们的那份去了隔壁的套间。
    临走前，张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特意折回来，表情严肃得仿佛要奔赴一场十死无生的战斗。
    “那个啥。”她语气郑重，“你俩切记，小田未来这些天每天都要拍戏，你俩不要在房间里乱折腾，省得影响工作。”
    “我觉得张姐说得很有道理。”小棠这次没有背刺，而是跟张姐统一了战线，“澈哥你不要仗着小田姐宠你就胡闹。”
    “万一睡过头了，影响龙三更新，白夜总编那里还得打电话爆破我。”
    然后她俩就被程澈和田熙薇面无表情地炮轰了出去。
    “……唉。”被赶出套间后，张姐站在酒店走廊里长长叹息。
    “唉……”小棠也跟着叹息。
    “我叹气是怕他俩胡闹，你叹什么气？”张姐斜眼看小棠。
    万一今天晚上猪不出房间了怎么办？！
    明天的戏还能拍吗？
    “我叹气是怕他俩胡闹，而我注定无法看到他俩胡闹。”小棠悲痛欲绝。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亲自磕成了一对cp，而你知道这对cp现在隔着一扇门多半正在贴贴抱抱，而你这个一路磕过来的老资历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了。
    痛痛痛！！
    她助理棠在此发誓，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劝程澈和田熙薇去参加一档那种，展示明星在家真实生活的综艺。
    “……？”张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默默往远离小棠的方向挪了挪。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果然神人还是得看你们零号工作室啊。
    ……
    门关上之后，世界从吵吵闹闹的四人团伙，变成了安静的两人空间。
    程澈把外卖一一在桌子上摊开，田熙薇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根筷子有节奏地敲着桌子，两条小腿在桌子底下一荡一荡的。
    “今天你来探班我的事，有没有被发到网上？”田熙薇忽然问。
    “有的兄弟有的，早在今天下午你还在拍戏的时候，就被你们剧组的某个人泄露出去了。”程澈点点头，也在椅子上坐下来。
    “热度怎么样？”
    “挺高的，也是成功再次登上了热搜榜。”程澈说。
    事实上，这件事已经登上热搜前十了，热度不可谓不高。
    他觉得如果以后田熙薇剧组的大家又想喝奶茶了，他完全可以配合着发单章宣布自己要停更，然后剧组放出地址。
    这样一来，剧组的大家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奶茶喝了。
    “网友阈值提高计划大成功！”田熙薇用筷子敲敲桌子敲敲水杯敲敲碗。
    大概是觉得不够尽兴，她敲完碗之后先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随后又在程澈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干嘛？”。
    “检查一下你的脑壳是不是空心的。”田熙薇小脸严肃，煞有介事道。
    “那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我承认你的脑壳下面还是有点子墨水的。”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不客气不客气，就是不知道这位脑壳里有点墨水的小哥，今天晚上有没有按时更新？”田熙薇问道。
    “在您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做了。”程澈说。
    田熙薇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准备一边吃饭一边看。
    程澈没有任何阻拦她的倾向——
    最近几天的剧情，其实还是比较安全的。
    源氏重工底层的死侍被放出来后，开始在大楼内到处肆虐。
    为了从混乱的死侍群里活下来，楚子航、凯撒以及源稚生短暂达成了共识，准备联手应对死侍群。
    至于路明非嘛……在路鸣泽的引导下，他在源氏重工错综复杂的楼道里走走停停，最终在一道宿命般的大门后，再度邂逅那个宿命般的女孩。
    上杉绘梨衣。
    上杉绘梨衣认出了路明非，利用言灵·审判干掉了他们附近的死侍，随后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拉着路明非准备趁着这大好的天赐良机出门——
    离家出走。

 第198章 晚安宝宝～

    吃过晚饭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两个人并排坐到了床头。
    程澈坐在床边，田熙薇盘腿坐在床上，半边身子歪在程澈身上。
    她举着手机和程澈一起刷围博，遇到没意思的就直接划走，遇到好笑的就直接笑得倒在程澈身上。
    刷到后来有些累了，干脆赖着不起来了，脑袋枕在他肩头，闭着眼，像只树懒一样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
    “你好轻啊。”程澈小声说。
    “那可不。”田熙薇很骄傲。
    说归说，闹归闹。
    你们这些人不要看着她每天都吃很多东西……虽然实际上她吃得也确实一点都不少。
    啊但是，她因为经常运动的缘故，体重一直保持得很好。
    程澈没再说话，就这样任由她靠着，拿出手机刷了会书评区。
    书友们已经陆陆续续读完了今天的更新章节。
    虽然没死人，但不是派大星的书友们基本都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有部分剧情派的书友站出来，合理做出怀疑，表示上杉绘梨衣目前看来，明显是从小就生活在封闭环境里，性格单薄，涉世极浅。
    而现在又专门安排和路明非相遇这一茬，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没有人去反驳这一点，因为只要是个零号读者，都能看出来。
    但很遗憾，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书友们在面对里的人物时，无能程度还要远远胜过无能的丈夫。
    只能寄希望于玄学派向上天祈祷，能得到神明的回应了。
    夜色渐渐深了，程澈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差不多该撤离了。
    “到点了，我要回去了。”他摸了摸田熙薇的头。
    田熙薇没有动静。
    “哈喽？”
    田熙薇没有动静。
    “大王您这是掉线了吗？”
    田熙薇这一下终于有点反应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脑袋蹭了蹭程澈的脖子。
    蹭得程澈有点痒。
    “干嘛？”程澈低头看她。
    田熙薇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眨了又眨：“要不今天晚上你别走了，就这样抱着我睡觉吧？”
    “……又钓我鱼？”程澈警惕性直接拉满。
    有道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同样的当，他不可能再上第三次。
    曾经那个天真的程澈已经回不来了！
    “这次没有逗你。”
    田熙薇说着，坐了起来，抬脸看着程澈，瘪瘪嘴。
    “……我不信。”程澈的内心坚如磐石。
    “你想啊，我每天拍戏是不是很累？”田熙薇没有放弃。
    “是。”这点程澈承认。
    每天光化妆换衣服就得一两个小时，累肯定累。
    “所以啊，我需要你留下来。”田熙薇说，“科学研究表明，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可以有效增加睡眠质量。”
    “这次是真的，没有骗你。”她的手指轻轻勾住程澈的衣角，扯了扯。
    “……真的真的？”程澈动摇了。
    “真的真的。”田熙薇认真点头。
    “……那我先回去洗澡，洗完再回来？”程澈知道，一般田熙薇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的确是认真的。
    “嗯！”田熙薇眼睛一亮，松了手，乖乖点头。
    等程澈出了门，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遮住自己的脸，在被子底下来回滚动了好一会才重新坐起来，长呼一口气。
    事已至此，她也要去洗澡了。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
    张姐、小棠，以及那位迟迟没有暴露姓名的田熙薇的助理，正围在一张玻璃圆桌边斗地主。
    三个人的额头上贴满了纸条。
    知道的知道是在斗地主，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个女鬼来人间团建了。
    “你们说，今晚程澈那小子会回他的房间吗？”张姐丢下一对三。
    “我觉得澈哥应该会主动走。”小棠丢下一对五，“但是小田姐说不好会让他留下，我看澈哥像是老婆奴，扛不住小田姐的糖衣炮弹。”
    小助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张姐叹了口气。
    她有心帮白菜说话，但是发现完全无法反驳啊！
    这波是进击的白菜，和被动的猪。
    希望猪没事。
    ……
    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田熙薇换好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拿起手机给程澈发消息。
    小田大王：我洗完澡了，你来吧。
    程澈：我来了。
    田熙薇守在门后，透过猫眼就看到一个程澈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她嘿嘿一笑，打开门让他进了房间。
    “你别说，还怪刺激的。”程澈虚抹了一把汗。
    “你搞得好像我们在偷情一样。”田熙薇点评道。
    “虽然词不是什么好词，但听着更刺激了。”程澈挠头，“而且从某种意义来说，好像也没错。”
    瞒着大众偷偷的维持恋情，怎么不算是一种“偷情”呢？
    “吹头发。”田熙薇把吹风机递给程澈。
    程澈自然而然地接过，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的手法也是愈发娴熟了起来。
    头发吹干以后，接下来就是上床睡觉的事了。
    程澈觉得虽然这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但确实有点尴尬。
    不过田熙薇看出了他的局促，直接张开双臂：
    “抱抱。”
    程澈不敢抗旨，弯腰环住她的膝盖，将她公主抱起，田熙薇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光着的脚丫在空中晃了晃。
    在床头坐下，田熙薇则顺势坐在他的腿上，趴在他的胸口。
    “兄弟兄弟。”田熙薇抬起头，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你的心脏好像要爆炸了。”
    “……”
    那么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呢？
    程澈低头看她。
    刚吹干的头发蓬松地披在肩上，带着洗发水的香气，身上睡衣领口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滑下去，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锁骨。
    “喜欢吗？”田熙薇注意到他的目光，坏心思又冒了出来，“要我再往下拉一拉衣领吗？”
    “不必了。“程澈拒绝得果断，“为了我们双方的人身以及人生安全着想，还是睡觉吧。”
    “噢。”
    田熙薇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微红着脸，乖巧地从程澈身上下来，拉过被子，在床上躺好。
    程澈见她没再继续“作恶”，也是松了口气，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田熙薇往靠近他的地方挪了挪，缩进了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晚安，小田。”
    “晚安，宝宝~~”
    “？？！！”

 第199章 年轻人还是得节制

    第二天早上，张姐醒得很早。
    她先去楼下酒店前台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今天的后续安排，然后准备去敲门喊田熙薇起床。
    虽然一般来说不用她喊，但是平时以防万一她还是会去一趟的。
    刚准备上楼，就看见小棠从酒店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包的早餐。
    “张姐，早。”小棠打了声招呼，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给大家买了早餐。”
    张姐点点头：“我准备去喊小田起床，一起吗？”
    “好。”
    两人上了楼，按先后顺序，先去了程澈的房间。
    “笃笃笃——”
    小棠先习惯性地敲了敲房门。
    没反应。
    她随后又按了按门铃。
    依旧没反应。
    “你说他这是睡死了……还是干脆就没在房间里啊？”
    张姐幽然地看着面前的房门，那双沧桑的眼眸仿佛能够隔着门，直接洞穿里面的情况。
    小棠挠挠头，觉得应该是后者的概率大一点。
    虽然对于网文作者来说，早起的确很困难。
    但对于程澈来说，早起找田熙薇并不困难。
    两个人随后又来到了田熙薇的房间外。
    “笃笃笃——”
    怀揣着不知道是忐忑还是什么的复杂情绪，张姐敲了几下门。
    第一时间没反应，她正打算再按一下门铃。
    这时“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
    门后面是已经穿戴整齐的田熙薇，她手里拿着牙刷，嘴边沾着点白色的泡沫，正在刷牙。
    她的气色看上去很不错，整个人精神饱满的样子。
    张姐长松一口气——还好，是小田开的门。
    看来程澈应该只是睡死了，他们两只昨天晚上想必还是很有分寸的。
    “咦？”小棠走了过来，“澈哥不在吗？”
    “你们要找程澈吗？他刚起床。”田熙薇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张姐和小棠于是看到了一个沧桑的人影坐在桌子边。
    他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潦草的头发，眼皮耷拉着，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女妖精吸干了阳气，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张姐和小棠呆立当场。
    小棠心说天呐，强还是小田姐强啊，澈哥这种虚得不行的家伙很显然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张姐则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指指田熙薇，又指指程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过了好半晌，她才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你、你们两个，昨天晚上，一、一起睡的……！？”
    田熙薇挠挠脸蛋，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对。”
    她不打算骗她们，而且这个情况她不承认也没用的吧……
    不过问题不大，情侣之间住在一起是很正常的！
    张姐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原地踉跄了几步。
    小棠连忙扶住她，防止这个在场唯一中年妇女因为血压飙升而昏厥倒地。
    “……姐你别想歪了。”田熙薇叹了口气，“只是睡在了一起而已。”
    “对。”程澈走过来有气无力地附和道。
    他会拥有黑眼圈道理很简单——可能是确实拍戏累了，田熙薇昨晚躺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但程澈不累啊！甚至昨天一天喝了两杯咖啡，怀里还抱着个软绵绵的漂亮女孩。
    再加上睡前她的一声宝宝……
    唉……
    张姐看了看田熙薇神采奕奕的脸和程澈那疲惫不堪的黑眼圈，捂住胸口，忙着在脑海中脑补一场大戏，完全听不进去他们两只的解释。
    哪个男生跟小田躺一起能忍住什么都不做啊！
    这不是胡扯吗！
    唉……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了。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节制。”她最后调动全身力气撂下一句提醒，转身离开了。
    小棠见状，挠了挠头。
    出于对中老年人的担忧，她最终也没有继续逗留，把早饭交到田熙薇手里，小跑着追张姐去了。
    这个家没她得散。
    “她们其实还是想歪了吧？”田熙薇歪头看着程澈。
    “张姐的内心显然就不像程澈这么澄澈。”程澈摊摊手。
    “谐音梗扣钱。”田熙薇用牙刷把手敲了一下程澈的头。
    “扣自己的钱给自己吗？”程澈反问。
    “我居然完全不想反驳……”
    ……
    ……
    接下来的三天，程澈每天都会去剧组报到。
    他也不打扰任何人，每天只是带着把从张姐那顺来的折叠椅，在休息区角落坐下，一待就是一整天。
    剧组开工，他待在剧组里，剧组收工，他才跟着撤离，从不迟到早退。
    每天一到饭点，他便让小棠变着样给大家加餐——奶茶、水果捞、八宝粥……几天下来，感觉整个剧组的人都被他投喂得红光满面。
    隔壁剧组的群演们都馋哭了。
    后来剧组的大家，上到各位导演，下到一众群演，都是彻底认识了他。
    大家发现程澈完全没有任何架子，不仅不耍大牌给剧组添乱，反而每天投喂大家，一个两个的心里也是对程澈滋生了异样的情愫。
    群演们甚至可能比田熙薇还想让程澈留在剧组。
    起初剧组里的大家对他还有些警惕，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后来发现这货是真的没架子，现实里和节目上一毛一样，渐渐有人壮着胆子去要签名、求合照，程澈基本都是来者不拒。
    甚至有个别胆子特别大的，偷偷凑过去问他：“程老师，您现在和田老师是什么关系啊？”
    程澈只笑着说他们是朋友。
    问的人也不戳破，只“哦哦哦”地拖长音调，表情一个比一个暧昧。
    很显然，没人真的觉得事情会那么简单，天天这么风雨无阻的守着，能只是朋友？
    尤其有天晚上拍夜戏，组里一位演员状态不好，整个剧组拖到凌晨还没收工。
    当时夜里温度降得厉害，中间休息的时候，田熙薇小声劝程澈先回去。
    程澈没走，反而去买了杯热奶茶揣怀里，安静等她。
    好不容易拍完戏收工，田熙薇小跑过去，笑嘻嘻伸手戳了戳程澈的脸，然后拉着他走了。
    这一幕被片场不少人看在了眼里，大家都直呼666演都不演了。
    打那之后，大家基本都默认了，这两个人就算没真的在一起，也多半是互相喜欢的，早晚会在一起的。
    剧组里的这些议论自然有传到张姐的耳朵里，但她已经失去了阻止的欲望，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忙着担心——
    程澈和田熙薇两个人可不止是在剧组待在一起，他们回酒店了也一样啊！
    一开始他们还稍微掩饰一下，但后来索性装都不装了，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
    结合他们每天睡醒后的精神面貌来看……
    张姐已经没空去操心，他们两人的恋情会不会被曝光这种小事了。
    她现在最害怕的是，哪天自己一觉睡醒，会不会看到这两个人既没宣布恋情，也没有结婚。
    但是发了这么一条围博：
    “对，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张姐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差不多要走向尾声了。
    因此，短短三天的时间，张姐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田熙薇有试着跟她解释，她和程澈只是单纯地睡在一起而已。
    但张姐对此感到不屑——
    两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个帅一个美，同时还互相喜欢，然后同床共枕了三天，你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
    别逗你张姐笑了行不行？
    年轻人就是这点不好，一点也不懂得节制。
    而且就算她再退一万步，假设这几天，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
    他们已经睡在一起了，自己还能指望以后他俩分床睡？
    所以那种事早晚还是会发生的啊！

 第200章 真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断章啊！

    十一月十五号，中午，剧组的休息时间。
    吃过午饭后，程澈就准备回家了——他倒是没什么恋家情结，但问题是待在剧组这几天，字根本没码几个，存稿即将消耗殆尽。
    他暂时没有停更挑衅读者和总编的打算，所以是时候回家准备回归工作状态了。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车也准备就绪了。
    下午一点，程澈准备离开剧组。
    “我送送你？”
    帐篷外，田熙薇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戏服，双手背在身后。
    太阳照射下，她的影子在脚边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用送太远，你就别出片场了。”程澈说。
    田熙薇点点头，跟程澈并肩往片场外走。
    一路走过去，碰到了不少工作人员和群演，他们猜到程澈这是要走了，依依不舍的和程澈说再见。
    就是他们不舍的究竟是程澈，还是每天吃饭时间的那份加餐……嗯，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慎重思考的问题。
    田熙薇把程澈送到片场外围就停下了脚步，两人互相挥挥手作为告别。
    程澈离开影视城，上了车。
    车子开始行驶之后，坐在副驾驶的小棠照例开始汇报这几天的舆情。
    程澈去探班田熙薇这件事，在热度最高的时候也是成功登上了热搜前十。
    对于此事有所关注的网友们众说纷纭。
    有磕上头的：
    “我只恨自己没办法穿越到剧组，当面磕澈哥和小田。”
    “本人在此立誓，今年之内澈哥和小田包在一起的。”
    “《漫记》这一季最后一站怎么还不开始录制，王铮你是干什么吃的@漫游日记？”
    除了这些，当然也有不少不好的声音：
    “哟哟哟，探个班都能上热搜前十，大明星热度就是高啊！”
    “纯路人，这个程澈怎么天天上热搜？他是哪家娱乐公司的皇太子吗？”
    “我去，楼上一语点醒梦中人了，理性分析一波，程澈背后是不是藏着能量很大的资本？不然怎么上热搜那么勤？”
    ……
    “澈哥你看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就是这两天新冒出来的说法。”小棠解释道。
    前几天，程澈探班田熙薇这件事刚被爆出来的时候，“文渊学士”就发了围博，再度批判程澈作为文人却拥抱饭圈文化的同时。
    看似不经意的表达了一些疑问，也就是程澈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总是上热搜？
    他没有主动说程澈是不是买流量了，是不是有资本在捧他这种话，他只是单纯发出这样的疑问。
    但这个疑问，成功引起了网友们的怀疑。
    那条围博引起的关注相当不错，导致不少被程澈“粉丝”膈应到的网友们开始纷纷就这件事做出看法，进行一定的反击。
    “这‘文渊学士’那么能搅混水？“程澈大感新奇。
    这家伙学聪明了啊，以前只会干喷，也没有什么证据。
    结果现在居然开智了，会引导舆论了？
    “应该是背后有人在指点他。”小棠猜测道。
    哪有什么开智啊，背后必有妖人指点！
    “随他们吧。”程澈摆摆手。
    其实那么多天过去了，是谁在搞他，其实也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一家主导，还有几家在旁边暗戳戳提供些帮助，对程澈来说区别倒也不是很大了。
    总之，听完小棠完成汇报以后，程澈对于自己在互联网上的舆情，还有路人缘已经有了一个相对精确的了解——
    之前，他在网上的路人缘放眼整个互联网，都是比较好的那一批，同时黑粉也很少，除了田熙薇的男友粉以外，基本就是一些纯恨的。
    但现在嘛，碍于敌军最近这一两个星期以来的锲而不舍，程澈的路人缘有了一定程度的下滑。
    以前如果是“很好”，那现在大概就是“还凑合”。
    而且同时，他的黑粉数量实打实地增加了不少，程澈社交账号后台能收到的骂街声更多了。
    不过程澈并不在意自己被骂，反而觉得看黑子们气急败坏骂自己的样子挺下饭。
    ……
    程澈回到家已经差不多是傍晚了。
    跟田熙薇报了平安后，他就跑到了书房码字。
    龙三的中册即将迎来尾声。
    源氏重工，我们的小樱花已经带着上杉绘梨衣跑到了天台，并且被奶妈团呼叫的直升机接走了。
    两个怪物之间，即将迎来一段特别的故事。
    而与此同时，源氏重工里，凯撒、楚子航、源稚生三人已经被死侍群包围，进入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这段故事读起来十分凶险，给人一种三人危在旦夕的感觉，好像他们随时有可能暴毙。
    但实际上，按故事发展，他们最终一个人都没死。
    程澈觉得这样不行，不能最大程度的为读者们提供情绪价值。
    所以他使用了一点点智慧，多更新了几千字——
    这段故事是，三个人准备乘仅剩的电梯逃离。
    但等电梯升上来需要时间，于是楚子航准备牺牲自己去拖延。
    源稚生原本想拉着凯撒一起走，但凯撒不同意，告诉源稚生他是正义的朋友，绝不会抛下自己的同伴。
    源稚生被这股精神打动，割开自己的血管，用“皇”血吸引死侍注意力，最终给楚子航他们创造了生还的空间。
    三人最终成功等到了电梯，得以逃离。
    但是！
    就在三人刚松口气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讲几句烂话，一个扒在电梯上的死侍打碎电梯侧壁，利爪穿透源稚生的两肋。
    源稚生死死抓住扶手才没有被它拖进电梯井。
    重达数百公斤的死侍就这么抓着源稚生吊在电梯下方，凯撒持枪瞄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避开源稚生击中死侍。
    为了保证他们两个能活下去，源稚生让凯撒开枪射击，让子弹穿透他的脖子，从而击中死侍。
    可凯撒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相较于需要射杀源稚生才能保全自己的生命，他宁愿和源稚生一起去死。
    源稚生笑了。
    他选择自己松开了手，任由自己连同死侍一起坠落，在坠落的同时拔刀插进腹部、穿透身体，同时绞死了身后的死侍。
    随后坠入了看不见底的深井之中……
    哎！
    故事戛然而止，程澈就更新到了这里。
    真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断章啊！

 第201章 采访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
    晨光穿透窗帘缝隙照进卧室里，程师傅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生命的意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三十二分。
    田熙薇小姐于大约半个小时前，向他发送了一连串消息。
    小田大王：早上好乖乖，我要去剧组拍戏了。
    小田大王：我到影视城了，看到两个外卖员在外面徘徊。
    小田大王：哈哈哈哈哈乖乖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这两个外卖员的送货地址居然是我们剧组，收货人是你，你猜猜送的东西是什么？
    小田大王：哎？不对，我昨晚没看你的更新，你不会又把谁写死了吧？
    小田大王：小猫震怒.jpg。
    看到这一连串的消息，程澈的困意渐消，笑意渐起。
    好好好，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程澈回了一句早安，然后告诉她放宽心，他没有写死任何人，接着去看了一眼评论区。
    发现，书评区如预料之中一样精彩，而且没有任何人认为，源稚生没死。
    “我真求你了零爷，以前写死人好歹还有个停更攒稿，让大家有个心理预期，这次怎么连做准备的时间都没了？”
    “666我说零号神了有懂的吗？刚喜欢上源稚生，然后人没了！我￥——+#￥%！”
    “为什么啊（痛哭），他本来可以带着樱去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结果为两个上一秒还在针锋相对的敌人死了。”
    “源稚生的一生或许几多罪恶，但至少在松开手坠落的那一刻，他成了正义的朋友。”
    “我真是超了，劳资受不了了，劳资要跟这狗贼爆了！反正特么的给他当孙子也不影响他写死人，那就爆了！”
    “跟了！他最近不是在探班田熙薇吗？不瞒诸位，我家刚好就在影视城附近，我要那零贼死！！”
    看了一圈书评区后，程澈嘴都要笑歪了。
    对咯对咯，就这么骂我，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而且书友们怕是打死都想不到，他昨晚就回家了！
    桀桀桀桀桀——
    不行不行……程澈觉得只是这样的话，这次的更新设计还没有闭环。
    他见状不再犹豫，去卫生间随手洗了把脸，然后去音符简单拍了条限时的日常视频。
    “笃笃笃——”
    他学着曾经田熙薇的动作，用手指敲了敲手机摄像头。
    “早上好啊朋友们！一觉睡醒打开书评区，发现有不少热情的书友们往影视城寄送杨枝甘露，甚至似乎还有个别书友把自己送了过去。”程澈面带微笑。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很遗憾，主包其实昨天下午就回家了，所以大家就不要白费力气啦！”
    录制完毕、上传、上传成功，心满意足地吃早饭去了。
    ……
    ……
    总部。
    白夜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办公室，正在查看《龙族》的后台数据。
    突然发现最新章节的评论数激增了，稍微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无奈地笑了。
    你说孩子多欠呢。
    源稚生没死，结果故意在一个好像死了的地方断章了。
    被读者寄外卖了，还要专门发个视频，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回家了，读者们寄错位置了。
    更绝的是，他发的视频还是个日常视频，只有互相关注的人才能在评论区评论……
    读者们满腔怒火无从发泄，最终都变化成了养料，滋润了这棵大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好像有流量可以蹭啊……白夜给手下的人打去了电话。
    “让我们网站音符账号的运营，去零号新发的视频底下评论，宣传一下上次媒体采访的事，相关视频将在下午上线。”
    “好的总编。”
    两分钟后……
    白夜的电话响起。
    “办完了？”白夜随口问。
    “呃，总编，出了一点小问题。”电话那头的人说。
    “什么问题？”
    “运营那边说，零号没关注咱们账号，咱们评论不了……”
    白夜一向淡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把这茬忘了……
    虽然计划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纰漏，但是在面对下属时，该有的体面和淡定还是需要维持的。
    “哦，没关系。”她淡淡道，“那就去零号书评区用官方账号发条书评，设成置顶。”
    “好的，总编。”
    挂断电话后，白夜端起咖啡，浅酌了一小口。
    感觉有点窝囊啊……
    心情略有不顺，还是得想办法抚平才行。
    白夜一念至此，霍然站起身，准备去视察一下今天公司的员工们有没有好好工作。
    他们最好没有人今天是左脚先进的公司。
    ……
    ……
    中午，程澈正在吃午饭的时候收到了总编发来的消息。
    对方告诉他，上次杨枝甘露的采访视频下午两点发布，让他配合着到时候加个共创。
    程澈懂她意思，这是想吃他的流量了嘛！
    吃，吃最大的。
    ……
    下午两点。
    账号“零号（恩师夏弥）”、“启点（恩师零号）”，连同一个名叫“走近魔都”的官方媒体号，一起发布了一条共创视频。
    视频刚发出去，就有成千上万的用户收到了大数据的推送。
    这其中当然也不乏程澈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读者们被程澈玩了一早上，满腔郁气、满腹怒火正无从发泄呢，结果却在这个时候意外收到了程澈又发作品的消息。
    好嘛，零号狗贼早上发了一条临时日常嘲讽我们还不够，居然还要再发一条正式视频？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读者们怒发冲冠怒不可遏怒气冲天，点进视频就要去评论区跟零号爆了。
    结果一进去，先注意到视频的创作人有魔都当地的一家官方媒体。
    随即一愣。
    接着又看到了视频的文案。
    又是一愣。
    并且深深被文案吸引住了。
    视频的文案为：
    “烈日灼烧下的街道为何频频传出欢笑？方圆十里内的奶茶店为何惨叫连连？五十岁的阿姨为何在路边驻足良久？路边长椅上的年轻男子为何冷汗直冒？”
    “这一切的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下面就由‘走近魔都’，来为你揭露这一桩来自魔都市的‘都市怪谈’！”

 第202章 终于见到健康的作者和读者的相处模式了

    读者们笑了。
    小文案你成功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看在官方媒体的面子上，我就先不冲你们的评论区了。
    但你这个视频要是和文案不符合，那你的官方认证可也挡不住我的满腔怒火！
    视频开始播放，开头地点在的总部大楼外。
    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云和光。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站在大楼前，手持话筒。
    “大家好，我是‘走近魔都‘的记者小林。”记者开口了，声音清晰。
    “最近呢，我们节目组在魔都街头听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不管你是谁，在这附近的几条街上，当你走得累了、渴了的时候，可以试着在路边坐一会儿，就可能遇到一群神秘的‘芒果侠’。”
    “芒果侠”？
    相较于很多纯路人的一头雾水，无数读者们都是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什么。
    甚至有不少实打实的，真的有给寄送过外卖的读者更是豁然昂首挺胸了起来。
    这档子事他们知道啊！
    他们不在现场，但他们真是当事人！
    他们曾经亲身经历过那场暗无天日的战役，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视频继续播放。
    “‘芒果侠’们骑着电动车，车后载着保温箱，箱子里则是装满了杨枝甘露一类的芒果饮品。”
    “只要你需要，他们就会停下来，给你递上一杯，就好像是什么都市怪谈一样。”林记者说到这，笑了笑。
    “想必各位观众朋友此时应该跟我有很多一样的疑问：为什么他们要给人送芒果饮品？他们送芒果饮品是否有什么目的？以及……为什么他们偏偏要送芒果饮品？”
    “经过调查，我们最终打听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藏在我们身后的这栋大楼里。”
    林记者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栋大楼。
    “现在，让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镜头跟着林记者进了大楼。
    接下来一段视频用了快进处理，只保留了几个关键画面：前台登记、电梯门开、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块“启点”的牌子。
    电梯上升，镜头推进进入一条新的长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海报，但镜头都只是一闪而过。
    独独在一张，一大一小两个男孩相背而立的海报前，做了足足两秒的停留。
    画面一转，林记者来到了一间会议室前。
    林记者敲了敲门，推开，镜头扫过房间——
    一张小桌，几张单人沙发，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看着很年轻的男生，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坐姿稍显随意，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另一个则是穿着职业装的女性，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表情平和，坐姿端正，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职场精英”的气质。
    两个人一松散、一端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记者在两人面前坐下，对镜头做起简单介绍：“这两位，就是我们找到的，这次‘都市怪谈’的主要‘涉案人员’。”
    “这位，是启点的总编‘白夜’。”林记者先介绍起白夜。
    白夜看着镜头，微微点头：“大家好。”
    林记者又转向那个男生，“这位呢，则是启点的签约作者，史上最年轻的黑金作家，零号老师。”
    “嗨！”程澈冲镜头招了招手。
    读者们瞬间暴动，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头钻进视频里，直接将这厮生吞活剥了。
    但是很遗憾，他们并不具备这种概念级的能力，只能不甘的在视频上齐齐刷起弹幕——
    【你嗨你大坝！你倒确实是给源稚生害死了！】
    【狗贼纳命来！！】
    【比亚滴，这狗贼长得真特么帅吧，又年轻又帅……我真闹心啊！】
    【那么阳光一小伙可惜是个心理变态，心理扭曲的程度完全和颜值成正比！】
    “接下来有一些问题需要请教二位。”林记者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首先想请问白夜总编……”
    读者朋友们耐心往下看去，林记者中规中矩地问了白夜总编几个问题，白夜也都中规中矩的回答了。
    然后问答的双方变成了林记者和程澈。
    读者们看到林记者问程澈，为什么读者们会给他寄送“杨枝甘露”这种似乎指向性明确的东西。
    看到程澈如实回答，是因为当初他以“芒果过敏＝绝症”为借口，请了一个月的假。
    读者们笑嘻了——喜欢读者们送你的礼物吗？
    这叫天道好轮回宝贝儿！
    林记者和程澈的问答继续，记者问程澈怎么看待这事，为什么这事会一直维持下去。
    读者们听到程澈说，这是读者在表达爱意的时候，一个两个恨得牙痒痒，在弹幕上直抒胸臆：
    【我爱你#——#@++！！！】
    但等他们听到接下来，程澈又说读者们都很温柔，这件事能维持至今，他们都知情且支持时，读者们忽然有点迟疑，甚至是愧疚了。
    误、误会这个家伙了？
    他们这群读者怎么那么邪恶……零大分明记得他们的好，可他们却一直不分场合的骂他。
    【哼，算你这个家伙还有点良心！】
    ……
    ……
    “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自家客厅里，程澈正在和田熙薇打视频，一起看“走近魔都”发出来的视频。
    程澈抱着手机，看着读者们的弹幕，躺在沙发上开怀大笑。
    真是一群天真无邪的读者啊，居然真以为我在夸你们！
    你们被我cpu了知道不？
    到时候你们被我卖了，还得乐呵呵帮我数钱呢！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你们这样的作者和读者了。”田熙薇如此评价道。
    这是怎样的一个作者和一群读者啊！
    作者憋着坏要给读者们发刀，破他们防。
    读者绞尽脑汁要给作者送杨枝甘露，破他的防。
    “乖乖你看着，等会晚上我要是发个单章，说被读者们打动了，所以决定复活源稚生。”
    “到时候他们被我耍了还得谢谢我呢！”
    “这一次我赢太多了。”程澈歪嘴一笑。
    田熙薇无奈一笑。
    太好了，终于见到健康的作者和读者的相处模式了！

 第203章 程澈兽·灵珠的样子

    视频此时远远没有结束，进度条还剩下足足一半。
    林记者结束了对白夜和程澈的提问，画面一转，切到了街头，准备记录一下“芒果侠”们真实的工作过程。
    镜头里出现了芒果派送小分队的五个人，还有六辆后座绑着保温箱的电动车，随后芒果派送工程正式开始。
    深秋的午后阳光，铺满落叶的街道，穿着橘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落位于阴影地的摊贩……
    视频里，程澈“御驾亲征”，骑着小电驴在秋阳下前行，车头上插着的小旗子迎风飞舞。
    接着，视频里接连出现了数个片段，里面是程澈和小分队的小队长分别给有需要的人配送饮料的过程。
    配送人笑容满面，被配送的人，也一样笑容满面。
    对此，了解程澈的网友们给出的评价是：
    【程澈兽·灵珠的样子：程澈兽一般只以魔丸的样子出现，但偶尔也会以灵珠的样子行走人间，此形态极具迷惑性，请务必不要被他蒙蔽，因为灵珠的样子甚至不足他生命中的1%。】
    视频里的诸多片段中，只有两段被相对完整地放了出来。
    一次是一位环卫阿姨，她收到了程澈送过去的杨枝甘露，高兴得不得了，由衷表达了对零号和的感谢。
    而当林记者告诉她，她面前的程澈，就是那位零号的时候，环卫阿姨更是直接愣住了。
    随后逮着程澈就是一通乱夸，甚至在最后还特别问了一嘴程澈有没有对象。
    这原本只是一个挺有喜剧效果的问题，却瞬间引起了无数围观群众的狂热关注。
    因为程澈的回答，居然是——
    “有的阿姨，对象是有的。”
    针对这一段内容，评论瞬间就炸锅了。
    【？？？？？真有吗澈哥？我是个天真的孩子，你如果骗我我会很难过的！】
    【爆爆爆！疑似甜橙cp恋情曝光？】
    【前几天刚去探班小田，今天就放出来这个视频……老大你这样暗示我们会不会太隐晦了一点？】
    【虽然但是，那个语境下，也有不小的可能是澈哥为了应付阿姨的说辞吧？】
    【我不听我不听！他们就是偷偷谈恋爱了，我要开始带节奏了！！】
    ……
    “……这些也在你的计划中吗？”手机屏幕里，田熙薇发出灵魂拷问。
    “其实不在。”程澈挠挠头。
    视频发出前几天，其实总编有问他，要不要自己提前看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媒体那边提。
    但程澈那会正在剧组里忙着看小田拍戏，就没理会，让总编看着来就好了，反正总编总不可能害他。
    所以他还真不知道，这种有点八卦搞怪性质的片段会被放进正片。
    但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媒体啊……
    “没关系。”田熙薇嘿嘿一笑，“也算是增加阈值的一种方式了，让网友们猜去吧！”
    她觉得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距离他们两个人官宣的日子，就真的不远了。
    ……
    视频里，随后放出了第二段内容——
    程澈小跑到一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疑似低血糖了的男生，给他喝了几大口杨枝甘露。
    画面随之切到几分钟后，男生终于是缓过劲来，想付钱给程澈，结果被拒绝了，并且得知他们本来就是免费派送的。
    男生大感惊喜，并且由衷表达了感谢。
    视频最后，男生双手合十，对着镜头一脸虔诚：
    “赞美芒果侠！”
    围观群众们见状，也是乐得不行，一个两个的跟着刷起弹幕：
    【赞美芒果侠！】×999
    视频播放至此，其实也就到了尾声。
    视频的最后，林记者回到总部的大楼下，简单做了一个总结：
    “经过这一天的经历，想必针对我们视频开头的几个问题，各位观众朋友们应该也都找到了对应的答案。”
    “所以哪有什么都市怪谈呢？只不过是一群人在默默践行着善举罢了……”
    这条视频足有10分14秒，放在音符这样的短视频平台，长度委实不能算短了。
    但奈何视频的内容着实有趣，堪称全程无尿点。
    所以不知道有多少刷到这条视频的用户，看完了整条视频都还意犹未尽，几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视频的热度也在高涨，点赞量、转发量、收藏量都在不断飙升，评论区更是尤其热闹。
    有夸程澈和的：
    “零爷跟网站难得干点人事，泪目了。”
    “看在他夸我的份上，我决定暂时原谅零爷写死源稚生这档子事。”
    有晒自己之前往寄送杨枝甘露的外卖订单的：
    “坏了兄弟们，这波还真跟我有关系，想不到额外积了一份功德！”
    “那还说啥了，我现在就再去寄一杯！”
    有嗷嗷八卦程澈和田熙薇现在的关系的：
    “@零号（恩师夏弥），@小田大王，你俩谈了？不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不是哥们了？”
    “666楼上你好大的脸啊！”
    甚至还有特么现身说法的——
    那个低血糖的男生，出现在了评论区：
    “哈喽哈喽，本人来了，非常感谢零号大大、、还有各位读者朋友，当时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为了支持这项活动的长久维持，本人也是一怒之下往寄送了五杯杨枝甘露，希望能帮到有需要的人。
    另外就是，我回去之后才知道那天给我送杨枝甘露的人居然就是零号大大！现在我也是成为零号大大的读者了，目前已经快把《斗破天穹》读完了，之后准备继续读《龙族》！”
    嗯……这条评论底下的回复，出奇得和谐。
    清一色都在说《龙族》非常精彩，让对方一定要加紧欣赏，并且千万不要相信网上那些说《龙族》很刀的帖子，他们只不过是在护食罢了……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这条视频在音符上引起了相当不错的反响，搞得哪怕昨天程澈“写死”了源稚生，都没什么读者骂他了。
    毕竟这确实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件好事还和他们读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读者们一时心情大好，不仅没骂，甚至开始夸程澈了。
    而这份夸奖，更是在晚上龙三章节更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因为新章节的第一句话就是，源稚生睁开了眼睛！
    读者们欢呼雀跃、状若疯狂，直呼零爷终于当个人了！
    固然有不少深谋远虑的读者会顾虑，源稚生虽然现在活了下来，但以后会不会还是会死？而且有没有可能其实他们是被零爷cpu了？
    但更多的读者根本无心计较这些，虽然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但哪怕只是晚死一天也是好消息啊！
    为了充分抒发心中对于程澈的赞美之情，读者们留下评论：
    【程澈兽·灵珠的样子：程澈兽不会轻易进入灵珠的样子，但当他化作灵珠的那一刻，会光照大千世界！】

 第204章 白夜：必要时我会出手

    时间来到三天后。
    过去三天里，程澈的生活中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他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更新，龙三中册已经堂堂完结。
    源稚生没死，并且从橘政宗那里了解了诸多当年的往事，校长则是找到了蛇岐八家的上一任影皇上杉越，充分了解了“白色皇帝”。
    《龙族》最精彩的故事即将开始。
    不过虽然前几天挺闲的，但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程澈就又要逐渐忙碌起来了。
    其一是，昨晚龙三中册更新结束后，总编告诉他，之前帮助的贫困地区的学生们，寄来的礼物和信件都到了。
    总编表示，程澈这个当事人总要去公司签收一下，开个箱什么的。
    其二则是，昨天晚上听节目组那边说，《缘创之声》第一期的后半部分，也就是演唱环节，大约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开始录制了。
    这也意味着用不了几天，程澈就得过去彩排了。
    他毕竟没有什么正式的舞台经验，到时候又是直播……大心脏归大心脏，彩排的时候还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
    ……
    十一月十九日，上午。
    程澈听从总编的建议，再一次坐车来到的总部大楼。
    这次进楼就很顺利了——前台小妹认识他，维护秩序的安保也认识他。
    前台甚至都没有给白夜打电话，直接就放程澈上楼了。
    程澈也是毫不客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直接进了电梯，一路上畅通无阻！
    然后他借着之前来过公司的记忆，一路摸到了总编的办公室外。
    “笃笃笃——”
    程澈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
    程澈推门而入，一眼就能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白夜。
    “oi老大，我来签收快递了。”
    “先不急，坐。”白夜抬起手，示意程澈在她对面坐下。
    程澈照做了。
    “老大你有啥事吗？”他问。
    白夜看着他，食指轻叩桌面，淡淡道：“你最近在网上的舆论处境似乎不太好？”
    她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但事关零号，还是需要有些了解的。
    “似乎……是这样？”程澈不太确定道。
    前几天，采访视频发布，热度很高，帮他挽回了一点路人缘。
    但视频毕竟只有一条，而敌军却是每天都在向外扩张的。
    而且据小棠所述，前几天有一些程澈的真粉丝，拿那条采访视频，去反驳网上那些有关于程澈贪财的说法。
    结果敌军巧舌如簧，直接反将一军——他们表示，程澈做这件事也只是为了赚取名声罢了，更何况程澈只是慷他人之慨，毕竟饮料是他读者买的。
    粉丝们又拿视频里白夜的话来反驳，说总编说了，程澈前段时间做过大额捐款，有一笔钱投入到了这里。
    对方又反问，有证据吗？谁看到了？张口就来！
    以前程澈录节目被黑的时候，呼吁过大家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那放现在不也是一样的道理？
    粉丝们没招了——除了白夜随口说的那句话，他们还真没证据。
    只能说，人生真的处处都是回旋镖啊！
    所以尽管有那条采访视频，但几天过去后，程澈的整体舆论处境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还在下降。
    “需不需要帮忙？”白夜问，“如果需要，我稍后可以让运营部门公布一下上次你捐款做公益的一些证据。”
    网站和零号合作做公益这事白夜一直还没有公布，她原本的计划是，等钱款具体落实，见到成效以后再公布。
    “正好你来公司，拍一拍你拆封学生们信件礼物的视频发网上，很多说法也就不攻自破了。”白夜说道。
    程澈有点感动，心说老大还是关心我。
    赞美老大！
    但他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公布的话，暂时就先算了吧。”程澈一脸乖巧，“我觉得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
    “老大我不瞒你说，其实我正在走一步很大的棋！”
    “我这一步要是走好了，我就能装个大……啊呸，我就能彻底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以后多半就不会再有人天天碰瓷我了。”他说着，相当得意的挑挑眉。
    我深谋远虑，我高瞻远瞩！
    反正赢了最好，输了也可以去吃小田的软饭……我怎么都是赚啊！
    “……”
    白夜盯着程澈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自顾自地点点头。
    “可以，你有数就好，有需要就吱声。”
    孩子想玩就让他玩吧，不用担心玩脱了。
    有她这个做家长的在，敌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她一脸淡然。
    666不是老大你这么能装……程澈大为震撼。
    不愧是当网文总编的，估计平时没少看网文，装杯都装得那么自然，水平简直丝毫不在我之下啊！
    就是老大你这个杯装得有点太高了，万一以后你的逼格要是没到这一步，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就会掉下去了你知道吗？
    当然以上这些话程澈只会在心里说说，不管怎么样白夜都是在关心他。
    所以……
    “哎哟我！老大尿性！愿为老大鞍前马后！”程澈纳头就拜。
    白夜淡定一挥手：“走吧，我带你去休息室，东西都在那了。”
    “收到！”

 第205章 一人roll十块橡皮

    一共四个大纸箱，并排放在长桌上。
    箱子都是一样大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封着胶带。
    每个箱子的侧面都写着同一句话——“送给零号哥哥和启点”
    四个箱子上的字迹并不一样，前两个箱子上的字是用铅笔写的，笔画有点耿直，带着十分的稚嫩，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橡皮擦拭过的痕迹。
    后两个箱子上的字则是用钢笔写的，较之前两个箱子，字迹工整了不少，写得很认真，但仍然显得稚嫩，一看就是出自小孩子的手。
    看着这些字，程澈仿佛看到了几个小孩子趴在纸箱边，拿着笔一笔一顿写字的画面。
    “四个箱子，对应一到四四个年级，这所小学一共就四个年级，上面的字是每个年级写字最好看的学生写的。”白夜在一旁解释道。
    程澈点点头，注意到纸箱边放着一把小刀，很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那我直接拆了？”他问。
    “不急，先给你看点东西吧。”白夜说着，打开了放在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
    经过一通鼓捣后，将一则视频放了出来。
    画面晃动一下，镜头对准一座座低矮的教学楼，只有一层，墙壁涂了白漆，但在边角处大片剥落。
    教室里摆满老式课桌椅，黑板也不是现在最常见的智慧黑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面平滑的黑板。
    画面跳转，来到操场，操场是泥地，入口处不远安装了一些娱乐设施——单杠、双杠、漫步机，只是上面不乏锈迹。
    除此之外操场空空如也，只剩下狂野生长的草坪和种植在四周的松树。
    画面再转，进入了图书馆……说是图书馆，但其实书根本没几本，为数不多的书籍也都受潮扭曲了，木质书架满是岁月的痕迹，甚至上面还能看到蜘蛛网。
    程澈挠挠头，心说这学校是不是有点太内啥了……
    “现在国内的绝大部分学校其实环境都不错。”白夜在一旁讲解。
    “但在一些山村，生源较少的偏远地区，还是存在这种情况的。”
    程澈点点头，没说什么。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跳转到差不多两个月后。
    依旧是那几排一层的教学楼出现，但明显已经大不相同了。
    墙上重新刷了白漆，教室里的老黑板换成了智慧黑板，深色屏幕嵌在墙中央。
    课桌椅也统一换成了浅蓝色的标准课桌椅，百分百崭新出厂，一点划痕都没有。
    镜头再转到图书馆，也是完全焕然一新了——
    墙面重新粉刷过，换了新的原木色书架，上面码满五颜六色的新书。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小桌，矮矮的，配着小椅子，角落还摆着两盆绿植。
    操场也在动工，只是还远没有竣工，刚做了水泥硬化。
    画面一切，重新回到教室。
    喧闹声忽然从画面里涌了出来，孩子们坐在新的课桌椅旁，低头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拆着人手一个的包裹。
    里面装着崭新的文具，还有跳绳、沙包一类的小玩具，对大人来说都是些很无聊的东西，也未必值多少钱，但是对孩子来说足够他们高兴不知道多久。
    年轻的女老师站在讲台前，看着孩子们拆包裹笑，自己也跟着笑。
    她这时候拍拍手，让孩子们抬头看她：
    “同学们，这些东西都是一个叫零号的哥哥送给你们的，你们应该怎么办？”
    孩子们七零八落地抬起头，又七嘴八舌地开口：
    “谢谢零号哥哥。”
    程澈也笑了。
    沟槽的，原来做好事被人感谢是这样一种高兴的感觉吗？
    这份高兴甚至完全不逊色于给读者发刀，真是令人愉悦啊。
    “小孩子还是很可爱的。”白夜这时候出声，打断了程澈的傻笑。
    她看着程澈傻笑，常年面瘫的脸上难得也露出一点笑意。
    那个视频她早就看过了，但现在跟着程澈再看一次，还是一样挺让人高兴的。
    虽然没有直接感谢她，但她为了促成这件事做了很多。
    “我可以拆箱子了吗？”程澈问。
    “可以。”白夜点头。
    程澈于是从对应着一年级的箱子开始，用小刀划开胶带。
    纸箱打开，可以嗅到书页的味道。
    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幅展开后很大的画。
    画上的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全国小学生都会画的那些东西——微笑的太阳、浅蓝色的云朵。
    天空下是一栋低矮的房子，大概指代的是教室，教室外种着两棵疑似是松的树。
    程澈猜上面画的大概是孩子们自己的教室，虽然实际上展现出来的内容甚至有些许的抽象，但可以看出来所有事物都画的很用心。
    他小心把画放到一旁，继续往下翻，里面装着许许多多的用不同纸写的手写信，有的是条纹，有的是格子。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礼物，像是纸折的小花、小船、小青蛙，也有一些程澈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做的书签。
    额，除此之外，程澈甚至看到了两包辣条……
    程澈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展开，几行字映入眼帘：
    “零号哥哥你好，我是一年级的陈小童，是我们班的班长！”
    看到“班长”二字后跟着的感叹号，程澈莞尔一笑。
    我感受到你的骄傲了陈小童同学。
    他继续向下看。
    “谢谢你送给我的新文具，尤其是新橡皮很好用，擦得特别干净，就是只有一块，我有点舍不得用。我给你折了一个小青蛙，是我姐姐教我的，她今年上四年级，也给你写信了，希望你喜欢！”
    “还有就是，你为什么叫零号呀？好奇怪的名字。”
    这就是信上的全部内容了，里面有差不多一半的字其实都是用拼音写的，但程澈还是顺利地理解了这个孩子想表达的意思。
    他收好信封，在箱子很快找到了那只小青蛙，小青蛙还被专门上了色，绿色的蛙身上还画了几条黑色的条纹。
    程澈把那只青蛙拿起来，放在掌心端详了几秒，又轻轻放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了世界的参差，他起初只是为了防一下娱乐圈有人给自己下黑手，花钱整点护身符。
    他花出去的钱对他来说无伤大雅，完全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但却可以带给那么多孩子惊喜。
    他忽然有点顿悟了。
    人和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同，但在某些时候，也可以相通。
    陈小童是吧……
    喜欢新橡皮是不是？
    不舍得用？没关系！
    哥哥说一个数！
    十块！
    你零号哥哥我一人给你们roll十块！！
    再！别！说！

 第206章 彩排在即

    “零号爷爷孙儿知错了，您老就手下留情放过我们吧（苦苦哀求）！”
    十一月二十三日，距离程澈在开箱学生们送给他的礼物，已经又过去了三天。
    上午八点时候，上面这条评论，高高挂在龙三最新章节评论区的最上方。
    原因嘛，自然也很简单，龙三下册，开始更新了。
    绘梨衣被路明非拐到了一家情人旅馆里，楚子航和凯撒让他负责稳住绘梨衣，明天带她出门去玩。
    书友们已疾苦——
    “傻子来都能看出你零号爷爷的计划了，他接下来绝对要竭尽一切手段把绘梨衣写美好，然后再狠狠写死……”
    “杀人不过头点地，有种你特么趁现在我对她还完全无感的时候就弄死她啊！”
    “麻生真出场那点章节都那么刀，绘梨衣这个明显是主线重要角色的……我害怕极了！”
    “孩子们，现在退坑《龙族》还来得及吗？”
    虽然书友们哭惨的样子真的有点惨，但程澈才不管他们。
    此时此刻，他正在乘车前往苏省的路上。
    《缘创之声》第一期的后半部分，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录制。
    这几天，是留给他们这些嘉宾彩排的时间。
    ……
    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来得路上下了一点小雨。
    因为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气温不似之前，所以哪怕是正午时分，空气也意外显得有点湿冷。
    不过程澈丝毫不慌，来之前他听从了田熙薇的旨意，带着厚厚的衣服来的，根本不用担心冻到自己。
    “澈哥今天下午没什么安排。”小棠跟在程澈身边，看着手机上的行程安排，“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去熟悉一下场馆。”
    “正式彩排在明后两天。”
    “那还说啥了。”程澈大手一挥，“直接在酒店瘫一下午！”
    “好的。”小棠从善如流。
    程澈拎着行李箱进了电梯，上了楼。
    酒店是节目组统一订的，走廊灯光线偏黄，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了一会，找到自己的房间号，刚准备进门，结果对面的房门忽然“咔嚓”一声开了。
    薛知千从门后探了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哟！程澈！”他看到对门的程澈，眼睛一亮，“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薛老师好久不见。”程澈冲他招招手，“您这是……？”
    “噢！我准备下楼找点东西吃。”薛知千解释道，“你要一起吗？一起的话我就等你一会。”
    “可以。”程澈点点头。
    《缘创之声》的李导远比隔壁《漫游日记》的老王大方的多，他们住的这家酒店是有餐厅的，吃饭很方便。
    程澈打开房门，把行李往房间里一推，然后就跟着薛知千走了。
    两人进了电梯，一左一右地站着。
    薛知千扶了扶眼镜，开始找话题和程澈唠嗑了。
    “哎，我跟你说，我这边演唱的各种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彩排的时候你可以看看，应该不会埋没你这么一首好歌。”他认真地说。
    “薛老师您的专业素养我肯定是相信的。”程澈也认真道，“我会好好期待一下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人迈步走向餐厅，在角落挑了个地方坐下。
    “哎哎哎。”薛知千忽然挑挑眉，“你跟我提前透个底呗？你这次准备唱个什么歌？大概是什么类型的？”
    程澈想了想，道：“我准备唱一首情歌。”
    “情歌？”薛知千一愣，“苦情歌吗？”
    不会跟他撞车吧？
    “不是，是甜的那种。”程澈摇摇头。
    唱一首这种类型的情歌，其实也算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首先，田熙薇那边，剧组快放假了，过几天节目正式开播的时候，她多半会看直播。
    唱首情歌给她，她肯定很高兴。
    其次，情歌的受众挺广的，而且不会和其他歌手们的选歌撞车，也能有点新鲜感。
    “哦？”
    听到程澈的回答，薛知千像是接收到了什么神秘信号，瞬间来劲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这歌……是给内谁唱的吗？”
    “内、谁？”
    “啧，就是内谁啊，还能有谁！”薛知千一摊手，“说真的，你跟我再透个底，你俩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薛老师你这么八卦你的粉丝知道吗？”程澈挠挠头。
    “嗐。”薛知千摆摆手，“你这话说的，主要是真好奇啊！毕竟你俩天天上热搜。”
    “前几天是那个采访里，你说你有对象了，大家都猜是不是内谁。再往前推几天，还有那个你去内谁的剧组探班，不是还上热搜了吗？”
    “现在全网都好奇这事啊！”他理直气壮道。
    程澈叹了口气：“好吧薛老师。”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告诉你。”
    薛知千顿时双眼放光，侧耳倾听。
    “我有50%的概率和她在一起了，也有50%的概率没和她在一起。”程澈严肃道。
    “……”
    薛知千一头黑线。
    不想说就不说嘛，真是的！
    这年轻人，不讲武德！欺负我一个四十岁的老同志。
    “不开玩笑了。”程澈继续道，“告诉您老也没关系，确实已经在一起了。”
    认识薛知千也有些时间了，他清楚眼前这位乐坛老前辈的为人。
    四十岁，正是爱找乐子的年纪，但也不是那种会到处乱传消息的人。
    ”哦吼吼吼。“薛知千一脸兴奋。
    听到八卦的滋味真不错啊！
    “我说真的，我其实也看过一点你们的节目，你们两个确实般配。”他感叹道，“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啊，祝福词听着也像上了年纪。”程澈笑了一下，“但还是多谢了。”
    “……有些时候真的很想揍你一顿啊。”薛知千面无表情。
    “我的读者们都这么说。”程澈一摊手。
    “……总之希望你们感情顺利美满吧。”薛知千看着感慨颇多。
    “不过说起来，你小子最近的舆论好像不太好啊？”他又问，“千万别被那些不好的评价影响了。”
    “不会，只不过都是我计划中的一环罢了。”程澈一脸高人风范。
    “哇，好能装啊，要不你还是让我揍一顿吧……”

 第207章 我只是个乐坛新人啊

    吃过午饭后，程澈和薛知千就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下午没有什么事，程澈打算就在房间里待着，码码字什么的。
    在床上躺着的时候，田熙薇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哈喽哈喽，这位小姐，中午好。”程澈冲着镜头招招手。
    田熙薇此时正坐在她的休息帐篷里，穿着戏服，脸上带着妆。
    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然后软绵绵地说：“你吃完午饭啦？”
    “吃完了，和薛老师一起吃的，还告诉了他我们的关系。”程澈说。
    田熙薇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反正程澈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
    “对了。”她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有件正事要告诉你。”
    “什么正事？”程澈见状，也是收敛笑意。
    “是张姐跟我说的。”田熙薇解释道，“她说，最近这几天，好几家娱乐公司都有那种练习多年的新人练习生出道。”
    程澈懵懵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娱乐公司有新人出道，不就跟有新书上架是一个道理吗？
    “不不不……”田熙薇在屏幕前摇了摇自己的右手食指，“这次不太一样。”
    “怎么说？”
    “这次出道的那些练习生，全部都是男生，据说个个都是有创作能力的音乐才子，而且走得都是那种幽默风趣，会玩梗的路子。”田熙薇说道。
    “而且呢，听张姐说，那些公司已经在私底下运作，准备把那些新人塞到各种各样的真人秀综艺里了。”
    程澈挠挠头，觉得这人设好像哪里怪怪的，有种好熟悉的感觉。
    这特么哪里是人设，这不是他的来时路吗？
    只不过他是素人意外被老王选中，而那些人都是专业的练习生。
    “所以，你明白了吗？”田熙薇郑重其事地问。
    “可能，明白了？”程澈不太确定地说，“他们这是准备接盘我？”
    “没错！”田熙薇打了个响指，觉得自家小程猪还是聪明。
    “张姐的意思是，这么多人设雷同的练习生先后在短时间内出道，多半就是准备等你‘崩塌’后，一起分你的猪肉。”
    “毕竟你现在在娱乐圈的粉丝，有很多人喜欢你的理由，不就是你既有才又好玩嘛！”
    程澈理解了，并且他大为震撼。
    娱乐圈还是脏啊，计谋都一环扣一环的。
    他之前还想过，敌军天天这么花钱买水军败坏他的路人缘，目的只是把他赶回网文圈……这行为不是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吗？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试想一下，一个明星要是突然因为各种原因“崩塌”了，但曾经喜欢过他的那些粉丝不会凭空消失。
    而在这个节点，要是出现一个和他们原本粉的那人差不多，甚至是更好的存在，那他们转而去粉那个人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就好比一个刚分手受了情伤的人，如果在这个时候认识了一个各方面都非常符合自己喜好的新人，就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他/她。
    “难怪听小棠说，这几天敌军的攻势好像越来越猛烈了。”程澈说道，“是不是打算在最近给我整点大活？”
    “不清楚，但可能是。”田熙薇趴在手机屏幕前，“刚好你这几天要录节目，小心一点吧。”
    “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段时间，直到田熙薇那边剧组下午要开工了，这才挂断电话。
    程澈之后也没闲着，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抱出来，就这么码了一下午的字。
    ……
    ……
    第二天，也就是《缘创之声》彩排的日子。
    演播厅里已经架起了完整的舞台，灯光、音响都已经调试的差不多了，地上铺满了各种线材，工作人员来来又往往。
    排练是轮流来的，节目组的每位嘉宾都有1-2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准备舞台。
    程澈的排练时间是下午，排在他前头的人正好是薛知千。
    他提前半个小时去了演播厅，在后台碰到了薛知千。
    他应该是刚刚才从台上下来，在这深秋时节，额头上居然沁出了一点汗水。
    “哟，你来了啊。”薛知千抬手，和程澈打了个招呼，“我这边差不多刚好结束了。”
    “薛老师辛苦。”程澈说。
    “哎，你以前有在舞台上表演过吗？”薛知千随口问道。
    “完全没有。”程澈摊了摊手，“我是一枚人畜无害的乐坛新人，毫无舞台经验，甚至以前都没登上过舞台。”
    “这样啊。”薛知千点点头。
    程澈这个人，平常在各种节目上的表现实在是太自然了，让别人经常会下意识以为他是个老油条。
    但实际上，虽然他口中的“人畜无害”有弄虚作假的嫌疑，但“乐坛新人”这标签放他身上还真不为过。
    “没事。”薛知千洒脱一笑，“我下午没什么事，你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问我。”
    “也不是自夸，但我的在乐坛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大大小小的舞台经验还是很多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程澈没有客气——舞台表演这事，他没经验，老自也没经验，有个老前辈指导总归是好的。
    毕竟是老自的第一个正式舞台，认真一点准没错。
    程澈和薛知千在后台找了两张椅子坐下，薛知千主动跟他讲了许多舞台上的注意事项。
    比如唱歌的时候该怎么拿麦克风、怎么保证耳返正常使用、怎么偷偷摸摸地看提词器不被发现……
    程澈也难得没整活，安静地听着前辈的经验分享，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就问一嘴，薛知千也不藏私。
    程澈觉得自己这波真赚了，一分钱没花，但是却得到了薛老师这种老前辈亲自教导。
    “薛老师，在舞台上表演是种什么感觉？”程澈最后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什么感觉啊……“薛之谦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追忆的神情。
    “演唱之前，紧张、期待，都是会有的。“他说，“但等你真正开始唱歌的时候，这些担心就都没了。”
    “因为那个时候你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唱歌这一件事。”

 第208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有了老前辈的倾力指点，程澈的彩排过程总得来说还是相当顺利的。
    排练结束后，他有专门去和乐队的老师们进行交流，得到了对方的夸奖和肯定。
    程澈也慢慢放宽了心。
    为了表示对薛老师还有乐队各位老师的感谢，他晚上还专门高情商了一波，自掏腰包请他们出去吃了顿饭。
    一顿饭大家吃得不亦乐乎，关系也是亲近了不少。
    夜里，程澈回到了酒店。
    这几天虽然在准备录制节目的事，但空闲时间还是相当充足的，所以龙三的更新并没有落下。
    在回酒店之前，程澈就照例更新了龙三的最新章节。
    奶妈团和凯撒楚子航一路为路明非和上杉绘梨衣的爱情故事保驾护航。
    故事展开，路明非带着绘梨衣去美容店，却“意外”中奖，被免费提供了除理发外的一系列服务……补水护理、去角质、烫睫毛，甚至还专门给她染了一头褐色头发。
    随后他们又被引导去了商场买衣服，绘梨衣大概在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美，一次又一次的换衣服照镜子，最终精心挑选出她心爱的搭配。
    落雨的街巷里，为了不弄脏珍爱的靴子，堂堂黑道千金宁愿脱下靴子，抱着靴子赤脚走过浑浊的雨水……
    针对绘梨衣的描写一条条被抛出来，这个心理年龄可能还不如小学生的女孩的美好逐渐被展现出来，慢慢开始牵动书中和书外无数人的心。
    读者们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又哭丧起了脸。
    妈妈的吻，横竖不过一刀的事，但零号狗贼你特么的倒是落刀啊！
    你那贼人之心读者皆知，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你要落刀就赶紧落啊，在这铺垫个什么东西呢？
    铺垫就铺垫了，但你怎么铺个垫都写得那么美好啊！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大家都被这厮的描写勾动了，开始喜欢这个女孩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知道上杉绘梨衣一定会死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呜呜呜呜呜呜！
    读者们向众神祈祷，回应他们的只有年仅23岁的零号！
    太好了是零号！
    完全披萨！
    ……
    ……
    深夜。
    “读者们的评论都好命苦啊……”田熙薇哭笑不得，“感觉有种淡淡的死感。”
    她哭笑不得，笑的部分是因为她代入了程澈，看到读者们的惨状乐得慌。
    哭的部分是因为她也感觉到了，自家男朋友正在铺垫一场大的。
    有多大？
    田熙薇斗胆推测——网文史上从无那样痛的刀，也无那样唯美的铺垫。
    “一看到他们哭，我就想笑。”程澈笑得开怀，乐得坦率。
    小读者们都等着吧！
    还有一个多月，那盛大的一刻就要到来了！
    程澈寻思着也就是自己没有一个什么，负面情绪系统，不然这会已经可以准备准备东西，觉醒整个言灵序列表的言灵了。
    “我也会哭的……”田熙薇委屈。
    程澈挠挠头，心说这倒是个问题。
    读者们哭了他只会开怀大笑，但田熙薇哭了他只会心疼姐姐。
    “那我到时候唱歌哄你……？”他试探道。
    田熙薇一瘪嘴：“我要听十首，而且我只听小甜歌。”
    “成交！”程澈毫不犹豫。
    ……
    ……
    次日，《缘创之声》排练的第二天，也是正式录制前的最后一天。
    今天的流程和昨天差不多，只不过在晚上多了一个联排环节，到时候所有嘉宾都要集合，简单走一遍直播流程，避免第二天出错。
    程澈的排练时间依旧是下午，上午他自然是继续待在酒店里。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棠突然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怎么了？”程澈问。
    “澈哥，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小棠快速交代道。
    “昨天晚上，有个自称是你粉丝的人，剪了一个视频发了出来，热度挺高的，我觉得你需要看一下。”
    “视频我刚刚发给你了。”
    “哦？”程澈来了兴趣。
    他没挂电话，点开小棠发来的视频。
    视频的具体内容解释起来也很简单，大概就是这位“粉丝”，尽心尽力地把《龙族》中一些片段做了总结，一口气发了出来。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绘梨衣抱着靴子赤脚行走在雨里、犬山贺九阶刹那向昂热拔刀、楚子航在夏弥死后去拜访她的家……
    总之都是些《龙族》中的名场面，文笔极度美好的片段。
    这一切本来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说完全是好事——这些内容确实很美，可以打动人心，如果视频火了，还很有可能吸引一些新读者。
    但坏就坏在……这位“粉丝”先生/小姐，偏偏要在视频结尾整点拉踩。
    视频结尾，将网文圈的其他贬得一无是处，说《龙族》是其他网文作者一辈子无法逾越的高山。
    接着！
    还在之后碰瓷了传统文学圈，说什么《龙族》的实际质量不止在网文圈鹤立鸡群，即使放在传统文学也理应有着一席之地。
    并且还专门举例了一些书名，说那些书徒有其名，但其实根本不如《龙族》。
    而那些书名中，不乏有受众极高的传统文学书籍，甚至有不少担得起“名著”之名。
    最后，更糟糕的是。
    那视频还火了，目前播放量已经快破百万了，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龙族》到底什么水平，那些传统文学里的名著是不是徒有其名，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拉踩视频+加高热度＝唇枪舌战。
    无数路人读者慕名而来，在视频评论区和程澈的“粉丝”们吵得不可开交。
    最初其他路过的读者还是比较理性的，说什么：
    “认真看了视频，文笔的确很美，作者确实厉害，但踩一捧一没必要吧？只会给还有作者招黑。”
    岂料，那条视频的创作者在底下回了一句：
    “装什么理中客，我偶像的作品放哪都是顶级，文笔顶级，销量也顶级，我说实话也叫踩一捧一？”
    这句傲慢无比的回复，彻底激怒了其他书籍的书粉。
    不少人开始贬低《龙族》、贬低程澈。
    “粉丝”就拿文笔和销量反驳。
    就这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爆发了……
    程澈充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挠了挠头。
    “这人什么来路？”他问。
    “我查了一下，是个新号。”小棠说。
    “搜戴斯乃……”

 第209章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下午，程澈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执行原本的安排。
    傍晚的时候，所有嘉宾都基本完成了第二次的舞台演练，随后进入联排环节。
    八位嘉宾在后台简单碰了个面，互相打了个招呼，闲聊了两句。
    其他几位嘉宾即便和程澈算不上特别熟络，态度也都比较热情。
    唯独许蔓像是变了个人，不仅不复之前的热情，反而显得有些疏远，甚至隐隐在刻意回避程澈。
    当然，程澈对此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乐得清闲——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会被小田打似了。
    ……
    等联排结束，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程澈简单洗了个澡，然后就回到了床上躺着。
    拿起手机，准备看看中午那条视频发酵到什么地步了。
    这一看，只能说果然不出所料——
    那条有着显著“引战”意图的视频，搭配上“龙族”、“程澈”这两个关键词，最后再配合着某些人在背后的推波助澜，这会已经有点出圈了。
    视频播放量比中午的时候多了好几倍，评论区涌进大批闻风而来的人，有喜爱的被拉踩的读者，有程澈的黑粉，也有纯路人，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许多混迹在文学板块的博主，所谓的“专家”、“专业评论家”，也陆陆续续加入了战场。
    有客观分析《龙族》水平的，也有直接开炮的，怒喷程澈“德不配位”、“是资本运营的产物”。
    程澈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有点被骂爽了。
    作为一个有人格的人，他对于其他人的骂声，向来抱着一种十分开明的态度——
    有人骂他，他会先思考一下。
    如果发现对方骂的有道理，那他要试着去反思，尝试改正。
    所以别人骂他，但其实反而帮了他。
    那如果有人骂他骂的没道理，只是在胡扯呢？
    ……都胡扯了，那程澈还管他那么多？直接当对方是在嫉妒自己的才华好了。
    而一个人嫉妒另一个人，往往意味着他认可了对方拥有的某种东西或品质。
    所以四舍五入，别人无端骂程澈＝认可他≈夸奖他。
    这些人这么尽心尽力地“夸”他，按理说，程澈还得谢谢人家呢！
    真是完美的逻辑闭环啊！
    因为田熙薇今晚要拍一场夜戏，目前大概还待在片场里。
    所以对于程澈来说，今天晚上注定是个没有人陪的寂寞夜晚。
    这个点睡觉又太早，他索性继续刷手机。
    在大数据的作用下，程澈今晚刷到了不少和《缘创之声》有关的内容。
    《缘创之声》毕竟也是热门综艺，明天录制在即，所以这几天在互联网上的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时不时就能刷到一些所谓的彩排爆料帖。
    什么什么薛知千完美改编《说谎》舞台、周笙本次舞台将做出重大突破……
    是真是假网友们也不知道，但看个乐呵是足够了。
    说来也巧，程澈这会刚好刷到了一条有关于自己的彩排情况爆料。
    爆料来自一位，自称是《缘创之声》内部工作人员的人——
    “《缘创之声》今天嘉宾们的彩排顺利结束，大家的舞台都很有特色，但是我必须说，虽然其他人已经很优秀了，但是最好的舞台肯定是程澈的！
    恕我直言，程澈这次准备的歌绝对能封神，我不认为其他人的舞台能碰瓷这首歌，哪怕是程澈自己写的《说谎》也不行。
    因为真的，这首歌，词无敌、曲无敌，甚至连立意都无敌！
    说句你们可能不爱听的，我觉得程澈可以在乐坛封王了，其他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前辈’，不如赶紧退休得了！现在已经是程澈的时代了！”
    “……？”
    程澈挠挠头，心说好熟悉的话术啊。
    刚在隔壁文学圈引完战，这会又跑音乐圈来了吗？
    果不其然，点开评论区一看，同样乱成一锅粥了，各路神仙都杀了过来。
    “差不多得了，节目还没播就急着吹了，吃相别太难看。”
    “666经典踩一捧一话术，程澈粉丝是不是都这副德性？”
    “有一说一，程澈写那种细腻曲风确实厉害，《烟花易冷》和《稻香》都是顶级，但那种真正立意高远的歌还没见过，所以真别乱吹吧。”
    “本来挺喜欢程澈的，但最近这两个星期真的有点被膈应到了，干点什么破事都要占用公共资源买流量上热搜，一群闹惨粉还要到处拉踩，想红想疯了吗？”
    偶尔也能看到零星几个真粉丝在底下解释，说程澈早就呼吁过粉丝不要拉踩别人，这个人明显是反串黑。
    但很遗憾，这些对应着真相的发言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轻而易举就被淹没了。
    伴随着这场骂架，话题的热度正在不断飙升。
    程澈想了想，给小棠打了个电话。
    “澈哥？”
    “小棠，围博上那事你看到了吗？”
    “澈哥你说的，如果是有人说你新歌天下无敌这事，那我是知道的。”
    “对方什么成分？”
    “刚查完，也是新号，而且这事热度上升的很快，明显是买流量了。”小棠说。
    “所以他们这是打算把我在音乐圈的路人缘也搞臭吗？”程澈坐在床头伸了个懒腰。
    干哈呀。
    他只是想唱首小情歌哄小田高兴，招谁惹谁了！
    还给我扣个无敌的帽子……这小甜歌还能唱吗？
    貌似得换歌了啊……
    “估计是的。”小棠这时肯定道，“澈哥如果中午和晚上这两件事热度继续发酵的话，那我估计明天等你睡醒了，你的路人缘基本就烂到好笑了。”
    毕竟说起来，敌军的这两波攻势并不是突然打出来的，而是在经过长达几个星期的，对程澈路人缘的侵蚀之后，才来了这么两波大的。
    此乃蓄谋已久啊！
    “但是这里不是应该有个问题吗？”程澈摸摸下巴，“路人缘烂到好笑，但是粉丝群体还是很强硬的吧？”
    他的路人缘败坏，主要来源于他的“粉丝”到处拉踩，和他的人品，以及个人素养无关。
    原本就喜欢他、了解他的粉丝，知道他做过什么，不会像路人一样这么轻易的就对他产生恶感。
    这就好比一些偶像练习生，因为粉丝到处胡乱吹捧，会导致他们的路人缘很差。
    比如……对吧？
    可路人缘差，但偶像本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们的粉丝是不会因此脱粉的啊！
    “所以这样的话，敌军要怎么分我的猪肉？”

 第210章 我敬仰零号

    因为第二天既要保证更新，又要录制节目，所以程澈并没有熬夜，依旧维持着平常的作息，早早睡觉了。
    但小棠没有睡。
    不要看她棠某人平常被程澈感染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正行了，但在担任助理这份工作上，她是百分之二百合格的。
    程澈明天要忙，不可能通宵盯着网上舆论，那这份责任自然就落到了她肩上。
    尽管程澈没这么要求，但她还是主动扛了下来。
    万一敌军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整点动静，等他们天亮才发现，再做准备可能会有点仓促。
    果然。
    十一月二十六日，零点钟整。
    在前一天没有任何动静的“文渊学士”，在此刻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他洋洋洒洒写下了千字长文——
    “近来，有很多人问，为何文渊一再提及某位以网文出身的年轻人。并非我与这人有过节，实在是其人其事，不吐不快。”
    “借着这次机会，我们便好理一理关于‘零号’此人的一切。”
    接下来，“文渊学士”把程澈从过去到现在的事，一件件翻了出来。
    从几个月前，程澈参加网站联合魔都作协举办的科幻短篇比赛开始。
    中间包括他因为录节目而拒绝出席颁奖仪式、开创网文作者直播码字先河、在单章里冠冕堂皇的让读者给自己送钱……
    一直到昨天那条闹得沸沸扬扬的视频为止。
    他说，或许零号这个人有点才华，但他那点微薄的才华，真配得上他今天得到的一切吗？
    刚在互联网上崭露头角不到两年，他已然成了所谓的“网文皇帝”。
    拥趸如云，不管是发布网文，还是在综艺节目上唱首新歌，甚至去探班一位所谓的‘朋友’都能登上热搜。
    文坛、乐坛有多少人倾其一生都无法走到这一步，而他在还不满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他还说，他曾评价程澈傲慢，批评他拥抱饭圈文化，可这些有哪句不妥？
    作为文学创作者，当初宁愿参加综艺节目，也不愿意出席官方作协举办的颁奖仪式；作为娱乐圈的明星，也没有约束好自己的拥趸，最近发生的事就是赤裸裸的证据。
    他又说，昨日之事尤为荒唐，居然有人拿一部网文去比肩传统名著，甚至把那些名著贬得一无是处。
    诚然，那部网文有不少可取之处，文风华丽、描写细腻，但终究缺乏厚度。如此便去贬低文学史上的丰碑，实在可悲可叹……
    “夜里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位年轻的朋友似乎在音乐圈也引起了一阵不良之风。
    于是略作停笔，前去了解，才愕然发现，原来这位‘网文皇帝’竟是音乐学院毕业的。
    一位刚从音乐学院毕业的年轻音乐天才，毕业后不加入娱乐公司，反而去闯荡网文圈，并且只用一年的时间就成了网文圈的‘至高存在’。
    随后又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加入了一档综艺，不经意间靠着音乐才华、诙谐人设，以及和一位女星的‘友谊’一炮而红，从此成了热搜榜上的常客……
    而他今年，才二十三岁。”
    文章到此戛然而止。
    小棠顿悟了。
    她看懂了敌军的整套计划。
    首先，程澈的粉丝群体，主要由书粉、甜橙cp粉、以及喜欢他这个人唱歌讲烂话的人粉组成。
    其中，书粉群体最为坚不可摧，极难动摇。
    因为绝大部分书粉们只管看书，只要书的质量够硬，他们就会一直看下去，而作者本人是何作风，他们一般不会过度在意。
    敌军显然也明白这点，所以从没恶意贬低过《龙族》，反而不吝夸奖，只是拿《龙族》去拉踩其他作品，借此败坏程澈的路人缘。
    但败坏路人缘只是铺垫，敌军真正的目标是程澈的CP粉和人粉。
    想达成这个目的，就要引导舆论，让大家相信程澈能有今天不是“机缘巧合”，而是“机关算尽”。
    相信他作为素人被选中不是巧合，节目上的表现并非不经意，和田熙薇的相处也是炒作，才华或许有，但绝对没有现在表现得那么夸张。
    尤其是，要让所有人相信，程澈心机深沉，人品未必就像表面那样……
    小棠满眼惊叹。
    为了赶走澈哥分蛋糕，这敌军也是下了血本啊！得死多少脑细胞啊！
    这混娱乐圈的，心都是黑的，蔫儿坏！
    甚至跟他们一比，隔壁老王都显得像个新兵蛋子。
    昨天的一视频一爆料，再加上这会文渊的一文章。
    这三板斧打下来，过去几个星期里被程澈“粉丝”膈应到的路人、喜欢作品被拉踩的其他书粉与歌迷、单纯看程澈不爽的黑粉……
    也许还要加上田熙薇的唯粉，各方势力开始在“文渊学士”的评论区里聚集。
    上个热搜，显然问题不大。
    但是……小棠微微蹙眉。
    光是这样，火候还不够吧？
    程澈的路人缘是臭了，也有不少人开始怀疑程澈的爆红，是否藏着什么猫腻。
    但是感觉程度远远不够啊！
    毕竟任“文渊学士”说得再天花乱坠，也终究没有什么证据。
    呃，况且他自己在网上的名声其实也挺臭，没什么公信力的……
    ……
    ……
    上午七点半，日出东方。
    程澈一边吃早饭，一边听小棠汇报完昨晚的情况。
    “所以你通宵一整晚，就是在担心对方后续还有什么大动作？”
    程澈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熊猫棠，问道。
    “对。”小棠懵懵的。
    离开老王，给程澈当助理后，她的作息也变得很规律。
    冷不丁通个宵，有点遭不住。
    “泪目了。”程澈差点感动哭了，“我这个月必须给你加工资！”
    “你回去睡觉吧，网上的情况我自己盯着。”
    小棠点点头，迷迷糊糊地离开了。
    程澈一边吃早饭，一边打开围博。
    小棠的分析和他基本一致，他们都觉得对方应该还藏着什么杀招……
    程澈这时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点开了“文渊学士”的主页。
    他刷新一下页面，忽然愣住。
    然后他笑了。
    因为程澈惊讶地发现——
    对方把凌晨那条围博删了。
    甚至，似乎连带着把以前那些针对程澈的言论，全部都删了。
    随后，页面跳动一下，刷新出来一条新围博：
    @文渊学士：
    “这两天针对零号的发言其实都是误会。
    我敬仰零号。”

 第211章 你老公事发了

    常言道，没有证据就寻找证据。
    找不到证据也没关系，因为在互联网上，只要你有一只会打字的手，那么你就可以开始兴风作浪了。
    因为互联网上的规矩，一般都是“疑罪从有”，毕竟网友们最擅长的就是说服自己、怀疑他人。
    所以当这位“谋士”，以身入局，删除过往针对程澈的围博，并且新发出了这么一条“停战宣言”后。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甚至除此之外，敌军还贴心地准备了其他套餐——
    昨天，碍于那两条程澈“粉丝”发布的，分别在文学圈和音乐圈掀起战火的帖子，导致程澈受到不小的争议登上了热搜，并且已经盘踞在热搜榜上一整晚了。
    但此时，那条程澈受争议的相关热搜也神奇地从热搜榜上消失不见。
    被一条崭新的热搜取而代之了——
    #甜橙cp是真的！#
    这条热搜里的大概内容很简单，某位爆料人爆料，田熙薇在剧组里杀青了，然后在第一时间离开了剧组，疑似准备前往苏省，现场观看程澈的舞台表演。
    程澈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作证，这事田熙薇跟她的男朋友都不知道。
    有丶意思。
    小棠通宵一晚，她应该是回房间就倒头睡觉了，程澈不打算再叫醒她。
    田熙薇的话，这会估计还在睡觉。
    程澈给她发了消息，让她不用担心，然后就起身离开酒店。
    事已至此，该去演播厅了。
    节目的录制时间是今天晚上，今天白天的安排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再按顺序登台走走位，试试麦，进一步确保晚上的录制不会出问题。
    程澈来得是最早的那个，直接去跟节目组的人碰了头——
    昨天晚上，敌军的第二板斧砍下来以后，程澈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维持原样，继续唱原本准备的小甜歌了。
    他昨晚就通知了自己的编导，表达了自己准备换歌的想法。
    负责程澈的那位编导一开始很头大——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不到24个小时，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临场换歌？
    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咱别闹了好不好，不怕直播的时候爆炸吗！
    然后程澈跟他简述了一下前因后果，自己为什么决定要临时换歌。
    编导理解了程澈换歌的原因，但还是有点迟疑。
    于是程澈没办法，只好拿出自己准备换上的新歌的词、曲、编曲。
    编导不是专业搞音乐的，所以编导非常懂音乐不太可能。
    但既然当上了这么一档音乐综艺的编导，所以编导完全不懂音乐也不太可能。
    在看完程澈提供给自己的东西以后，编导当时就是脸色一变，义正言辞地说：哎呀换歌这种事虽然风险不低，但也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当然，编导没有权力直接批准这件事，于是他转而联系了导演。
    导演的反应跟编导如出一辙，在听说程澈想换歌后也觉得他这是胡闹，但等看完他要换的歌以后……那话又说回来了，也不是不行。
    后续他们节目组私底下是怎么交流的程澈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换歌请求最终得到了同意，并且节目组表示他们将鼎力支持他。
    简单打了声招呼后，程澈就直接开始了排练……
    ……
    ……
    上午十点。
    忙碌了一整夜的田小姐正在自己的酒店套间里睡觉。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房间里响起，连绵不断，吵得一比。
    田熙薇微微蹙眉，被吵醒。
    她穿着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发现是张姐。
    “怎么了姐？”
    田熙薇揉了揉眼睛，“咔嚓”一声把门打开了。
    张姐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并不美妙，眉毛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进去说。”张姐沉声道。
    两人关上门，进了房间。
    田熙薇这会已经差不多清醒过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她问。
    张姐看着她，点点头：“你老公事发了。”
    哎？
    田熙薇一懵。
    我老公？
    程澈吗？
    “他怎么了？”她连连问道。
    “你自己看吧。”张姐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往田熙薇面前一递。
    田熙薇定眼一看，发现好家伙，不是一般的热闹啊：
    #程澈 背后的大手#
    #程澈田熙薇 作秀#
    #程澈 真实文化水平#
    #甜橙cp 炒作#
    #我敬仰零号#
    “这是……什么情况？”田熙薇更懵了。
    她只是睡了个觉，怎么程澈上了那么多热搜？
    而且还有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
    张姐叹了口气，开始跟田熙薇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情况我还真是没有料到。”张姐头疼的不行，“为了搞程澈，他们也是下血本了。”
    对面那群人到底怎么回事？
    混个娱乐圈，还玩上兵法了！
    “现在你俩的处境都不容乐观，你稍微好一点，但你老公嘛……”张姐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田熙薇拍戏的时候，她就有在关注围博上的事。
    当时她也奇怪，对方再怎么暗示程澈的爆红是资本运作、和田熙薇是炒作，也终究没证据。
    而且也不可能有证据，因为这其中本身就没有剧本，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是真实的。
    结果张姐是万万没想到啊，对方居然玩了这么一招“以退为进”。
    这招一出，有没有证据就不重要了，因为网友们自会开始脑补一些确实看起来，存在着疑点的事情——
    比如，程澈年纪轻轻，轻而易举地写出爆款网文，同时还是个天才音乐人，能写出《稻香》这种级别的歌，但人毕竟精力有限，这真的合理吗？
    再比如，程澈当初作为素人被王铮选中，登上《漫游日记》，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而这些疑点，最终都指向一个方向。
    那就是，程澈背后很可能有着强大的资本，而这一切都是资本的大手在作祟！
    “文渊学士”的围博被删除就是证据，估计就是因为他说出了真相，所以被程澈背后的大手警告了！
    甚至，在这一切的基础上，对方还专门买了一条田熙薇的事上热搜。
    明着看，像是程澈背后的资本买流量转移话题，但其实是为了拖田熙薇下水。
    让网友们开始下意识怀疑，田熙薇和程澈的相识相处，会不会也是假的，也是资本计划中的一环？
    种种怀疑，加上程澈最近几天的路人缘已经跌到了谷底，无数看他不顺眼的人开始发表怀疑，再加上某些人的暗中运作……
    于是，就造成了眼下的这副“盛况”。

 第212章 闹麻了

    第212章 闹麻了“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张姐语气严肃，“要是处理不好，后果可就不仅仅只是败坏路人缘了。”
    《漫游日记》一向以“真实”著称，程澈和田熙薇的cp粉喜欢他们两个，也是因为觉得他们两个的相处自然真实。
    可一旦让粉丝们认为，他们两个的表现都是作秀，都是人设……那后果不言而喻。
    田熙薇接过张姐的手机，开始挨个查看每个热搜词条。
    此时此刻，每个词条下面都有营销号在各显神通。
    有人从程澈大学毕业后开始盘点：
    “大学毕业后，不到两年时间更新了差不多500w字网文，同时手上还有《烟花易冷》《稻香》这种质量的歌，甚至还兼顾录综艺……我只能说懂的都懂吧。”
    有人从程澈上综艺开始盘：
    “素人上节目，一点不紧张，嘴里全是梗，跟几乎所有嘉宾关系都很好，同时一期起码唱一首歌，首首精品，而且还能完美适配当时情景……背后没有团队谁信啊，说不定全是剧本！”
    有人质疑程澈和田熙薇的关系：
    “节目刚开始的时候同车，菜市场买菜偶遇，房间抽卡是邻居，几乎所有游戏环节都同组……真的会这么巧合吗？我看就是节目组的剧本吧！”
    底下当然有人试图反驳，说程澈的歌可能是大学的时候写的，说程田两人性格好关系好正常。
    还有人拿当初的谢大爷和杨默举例，说他们两个总不可能也帮着程澈演戏吧？
    岂料，最近看程澈不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声音刚出现就会被淹没。
    说什么，歌确实可能是大学写的，但也可能是买的。
    两人性格好？哪个明星在公众前性格不好？人设呗！
    至于那什么谢大爷还有杨默，你怎么知道不是专门请的演员？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综上所述，评论区完全是一边倒的形势，不少网友已经开始给程澈颁发影帝奖项了。
    田熙薇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随后将手机还给了张姐。
    “看完了？”张姐问。
    “嗯。”田熙薇轻轻点头。
    “有什么想法吗？”张姐又问。
    她是没招了，她做的准备，最多挽救一下程澈和田熙薇是炒作这个话题。
    但有关于程澈的其他舆论……她爱莫能助。
    田熙薇低头沉默了好一会，抬起头，看着张姐。
    那双平日里明媚水润的眸子黯淡了一点。
    “我有点难过。”她说。
    她和程澈的一路相识，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口中的剧本，以前那些相处的美好记忆，也都被打上了“炒作”的标签。
    而且还连累了谢大爷和杨默，一个快七十岁的孤独老人，还有一个失去双亲的大学生，两个努力活着的无辜的人，也被很多人借着所谓的“真相”攻击了。
    张姐又叹了口气，她也挺难过的。
    外人不知道，但她难道还不清楚猪和白菜都是什么人吗？
    网上天天魔丸魔丸的叫着，但其实猪和白菜都是很温柔的人，而且他们都才二十多岁。
    可是他们俩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结果还是遭到了如此庞大的恶意。
    但她能怎么办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很多好人，但也永远有烂人。
    “我想官宣了。”田熙薇忽然说。
    张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想好了吗？”她问。
    “嗯，我会去问程澈。”田熙薇点头，“如果他也愿意，不管这次的事最后怎么样，我都要和他官宣。”
    张姐张了张嘴，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劝又不想劝，而且她知道自己就算劝了，也劝不动的。
    白菜已经不是当年初入娱乐圈，处处碰壁的白菜了。
    每一棵白菜长大后，总会遇到她想守护的小猪的。
    “那现在这事要怎么办？”张姐决定回归正题，“程澈有跟你讲过他的打算吗？”
    田熙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程澈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来了消息：
    程澈：早上好乖乖。
    程澈：你睡醒了应该会看到网上的事，但是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
    程澈：哦对了，只是之前告诉过你要在节目上唱的情歌唱不了了，得换一首。
    程澈：之后等我回家了补给你。
    程澈：小猫比耶.jpg
    田熙薇弯了弯眼睛，抬起头：
    “我不知道，但是没事的，相信他就好，他说他有办法。”
    “靠谱吗？”张姐还是有点担心。
    虽然担心也没什么用。
    “当然。”田熙薇点点头，“而且我觉得，他看到网上的情况，应该会生气的。”
    ……
    ……
    看着围博上的情况，程澈有点生气了。
    排练的间隙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提醒他最好看一下围博，程澈照做了。
    然后就发现自己被骂了。
    这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几乎没有一天不会被骂。
    但让他生气的地方是，除了他以外，田熙薇、老王，甚至是谢大爷和杨默也被骂了。
    但问题是，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做，完全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
    网文作者是一个需要频繁接触互联网的职业，所以程澈的冲浪速度是很快的。
    他知道网上不乏有一些无辜的人，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遭遇攻击，甚至是遭到网爆，就跟现在他眼前的这些一样。
    程澈不确定谢大爷和杨默会不会看到这些，但考虑到他们一个“潮”得不行，一个还是大学生，那些恶言恶语他们多半是会看到的。
    他也不确定他们两个会因此产生什么样的情绪，是无所谓还是难过，是委屈还是愤怒。
    但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程澈势必要做点什么。
    好消息是，铺垫了那么多天，终于到了反击的时候了。
    你妈妈的吻。
    不狠狠调教一下你们这些人看来是真不行了。
    他当即拿出了手机，准备先尽可能把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两分钟后，程澈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围博——
    @零号：
    “闹麻了。”

 第213章 我会出手

    如果舆论是一团熊熊烈火，那程澈给出的那三个字就是一桶汽油，局势非但没有得到任何遏制，反而因此愈演愈烈。
    但也成功将火势引回了他的脚边。
    而这恰恰正是程澈想要的。
    发完围博以后，程澈就收起了手机。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晚上的舞台，以及后续对应的反击。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程澈都在认真准备晚上舞台的事。
    中途他的手机遭到了很多人的轰炸，节目组也有不少人过来提醒他，其中也不乏有人在安慰他。
    程澈心平气和的，一个接一个地告诉他们没事的，谢谢关心。
    负责程澈的编导，还有节目组的李导，都没料到舆论会突然演变成现在这一步，以至于节目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很多人都在质疑他们这期的舞台质量，究竟是不是像网上传的那样强大。
    不过对此，他们倒是没有过度担心——好在昨晚同意了程澈的换歌要求，不然他如果真的只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唱首小甜歌，那面对现在这些舆论还真是会有点头疼。
    但现在嘛……只能说他们已经开始期待程澈表演完，网友们变脸的那一刻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程澈结束了最后一次的排练。
    他依次跟乐队的老师们，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道了谢。
    节目即将正式开始录制。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演播厅内外的灯光一排排亮起。
    直播开始前半个小时，所有嘉宾都来到了后台休息区集结。
    ……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钟整，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缘创之声》第一期后半部分的录制，正式开始。
    直播间开启，舞台灯光亮起，在线观看人数开始疯狂上涨。
    在现场观众的山呼海啸声中，弹幕如狂潮倾泻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画面——
    【刚来，听说今晚有人要在舞台上封神，特地前来围观！】
    【纯路人，听说今晚能看到内娱最大手子上台表演一首堪称无敌的歌，我在等，我在看。】
    【呵呵，网上吹得天花乱坠，我倒要亲眼看看到底什么水平，某些人别把牛皮吹爆了！】
    【别吵了行吗，我管他资本不资本，阴谋不阴谋的，我就是来听歌的，唱得好我就夸，不好听我就骂！
    【很久没有吃过那么香甜可口的瓜了，太刺激了，我要赞美程澈！】
    休息室的大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前台的画面，观众区此时座无虚席。
    休息室里，除了程澈以外的四个男生——薛知千、周笙、刘宪桦、黄子四人，这会儿正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坐在程澈四周，将他完全包围。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说好的，他们齐齐看向程澈，然后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欧阳奈奈和张靓莹也是暗戳戳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程澈淡定一挥手，表示各位不必担心。
    我会出手。
    舞台上，主持人西装革履，拿着话筒走上舞台中央，用超绝嘴速念完了赞助商后宣布舞台表演环节正式开始。
    台下观众一片沸腾，掌声裹着欢呼声填满了演播厅。
    按照顺序，张靓莹、黄子弘帆、刘宪桦、欧阳奈奈、许蔓五个人先后上台开始了表演。
    针对当初选歌环节的前四首歌，他们每个人都做出了独具特色的改编，各有各的精彩，完完全全把场子带动了起来，收到了观众们的掌声。
    不过话虽如此，但他们心里也都清楚，今天晚上的主角注定不可能是他们。
    真正的重头戏，是剩下还没上台的那三个人，是《说谎》，还有程澈准备的那首至今不知道名字的歌。
    薛知千和周笙一起走上舞台，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互动了几句，随后两个人的演出就开始了。
    薛知千先来。
    他的《说谎》像是一场铺天盖地的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歌声中蕴含着一种压抑的情感，让所有听众都沉浸了进去。
    他的演出过程格外安静，甚至连弹幕都少了很多。
    之后是周笙。
    同样是《说谎》，但他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和薛知千完全不同的风格。
    如果薛知千的《说谎》是安静的雪，那么周笙的《说谎》就是空灵的雨，少了一份沉重，多出了一份轻灵。
    一曲终了，同样赢得了掌声雷动。
    【原来完整版本的《说谎》是这样的啊……真好听。】
    【该说不说啊，程澈资本不资本不知道，歌是不是他自己写的也不确定，但貌似还真是因为他我们才能看到这么好的两个舞台，咱还得谢谢他呢！】
    【笑死，薛老师和笙笙的舞台一个比一个精彩，结果压轴的反而是程澈，你们自己觉得合理吗？】
    【楼上的怎么说话呢？说不定我们程澈哥哥的舞台真的和网上传的一样，堪称无敌呢！】
    【急急急急急，为了等程澈，已经看了两个小时直播了，是骡子是马快点拉上来展示一下吧！】
    《说谎》的两个版本都唱完后，薛知千和周笙被重新请回了台上。
    主持人询问了一些有关于他们演出的心得，两人依次回答了。
    临下场前，薛知千凑近麦克风：
    “下面这个人，大家一定等很久了。”他笑了笑，朝后台看了一眼。
    “麻烦大家给他一点掌声，相信他的这首歌，会对得起大家的等待的。”
    周笙也举起话筒：“薛老师说得对。”
    “如果大家喜欢《说谎》，那就请多给他一点掌声吧，毕竟《说谎》就是他写的哎！”
    在他们两个人的先后呼吁下，台下的观众朋友也是非常给面子的鼓起掌来。
    掌声如潮，铺满了整个演播厅。
    大屏幕画面切到休息室，程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进连接后台和前台的通道，灯光在他身后次第熄灭。
    程澈最后理了理衣襟，迈步走上了舞台。

 第214章 不怕金属过敏的可以继续喷

    程澈在舞台中央站定。
    他穿着一身黑色立领外套，身形鹤立，肩背到衣摆处，有暗纹绣出一条很淡很淡的龙鳞纹路。
    那纹路在哑光的衣料间若隐若现，被灯光扫过时，像有一整条墨龙在他身上游动。
    平常嬉笑散漫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净锋利的感觉。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人真帅吧？即使是我和他比恐怕也只能险胜。】
    【即使没才华，靠着这张脸他在娱乐圈的粉丝也不会少的。】
    【帅有什么用？等会歌曲质量要是不过关，就是小丑了！】
    【说实话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种状态的零爷，你们这些小黑子完蛋了。】
    程澈向前看去，成百上千的观众坐在台下，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质疑，有嘲讽，也有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进行什么多余的开场白，身后的灯光沉了下去，整座演播厅也像是沉进了深水里，现场寂静无声。
    咚、咚、咚——
    沉稳的鼓点声如同从远方传来，伴随着空旷悠远的弦乐声，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大气之感铺面而来。
    一瞬间，演播厅内仿佛漫起风沙，万千听众在眨眼间，被拉进了一段古老而沉重的故事里。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展示出程澈演唱歌曲的对应信息，像是在无声反驳什么：
    《天地龙鳞》
    作词：程澈
    作曲：程澈
    编曲：程澈
    后台，小棠坐在角落，看着屏幕上的字相当感慨。
    她觉得像澈哥这么硬的人，娱乐圈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网上不是说他没写过恢宏大气的歌吗？敌人不是捧杀他新歌词曲无敌，立意无敌吗？
    好啊，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你程澈哥哥专治各种不服。
    程澈微微垂眸，开口。
    相较于以往清澈干净的声线，这一次，他的歌声里多了几分厚重：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监控室里，李导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监视器上，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
    来吧，来吧，就是这样，这么牛比的歌，就该在我的节目里唱出来啊！
    “这京畿中轴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历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休息室里，几位之前不知道程澈演唱曲目的嘉宾全都愣住了。
    同为歌手和创作人的薛知千，看到这歌词更是嘴巴微张，下意识握紧了椅子扶手。
    藏在衣袖下的胳膊上，已然起满了鸡皮疙瘩。
    程澈声音逐渐拔高，沉稳有力，唱起第一段副歌：
    “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台下，抱着或质疑、或嘲讽、或好奇的听众们，表情一点点变了。
    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也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原本打算来看程澈出丑弹幕，也有点懵了：
    【？？孩子们这歌词好像不太对啊……】
    【不是，我到死也没想到，他怎么唱这种歌啊？】
    【真路人，以前不了解程澈，这两天看网上说法，还以为是个有点小才华的心机男，但这歌词……我猜你们当中有人说谎了。】
    “人守礼心守静，悠扬古琴弹君子心。”
    “我清醒等回音，盘旋泱泱华夏文明。”
    ，总编办公室里，白夜往椅子上一靠，嘴角没由来扬起一抹与有荣焉的弧度。
    程澈这种不着调的孩子，肯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君子，但君子应有的品德与修养，他大概还是有不少的。
    而且天地龙鳞。
    天地“龙”鳞……
    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愉悦的名字。
    副歌结束，程澈歌声稍缓一些，进入第二段主歌。
    “敬过去我落笔，东方辽阔的黄土地。”
    “山水里泼墨抹去，只见嶙峋的华夏骨气。”
    某间出租屋里，林文远看着一句一句被投在屏幕上的歌词，咽了咽口水。
    他高低算个文人，能看得出来这歌词是什么水平。
    这节目现在热度又那么高，演唱完不会直接“上达天听”吧？
    官方要是亲自下来给他站台，那他们这几个星期做的事就全成笑话了。
    甚至可能成笑话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应该……不至于吧？
    “紫禁城神武门，多少沧桑铸造中华魂。”
    “我继承文化深耕，突破变局去扭转乾坤。”
    某间休息室里，张姐看着屏幕里的程澈，有点颓然地挠了挠头。
    难道他真能一个人扭转乾坤？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猪中贵族”这个评价已经配不上他了。
    他是……猪中皇族啊！
    “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坚信。”
    弹幕已经哑火了，虽然一首歌还不能彻底扭转程澈目前身上的舆论，但除非不怕铁元素中毒，否则起码这个舞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黑了。
    【不是哥们，你的意思就是这首歌词曲无敌，立意也无敌？我说实话……没毛病。】
    【无法反驳，致敬那位不知名的传奇爆料王！】
    【你别说，你真别说，要是程澈之后的歌都能维持这种水平的话，让他新王登基又如何？】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
    “将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复兴。”
    “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最后一个音落下，整座演播厅像被抽空了声音。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哪位听众反应过来，带头鼓起了掌。
    这掌声像是引线被点燃，迅速开始蔓延，最终汇成一片汹涌的潮水。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混在一起，热烈程度盖过了今晚此前任何一位嘉宾的表演，久久不散。
    程澈站在台上，呼吸有些发烫，掌心也是微微发热。
    再大心脏的选手，第一次登台表演，还是在这种背景下，也难免紧张吧。
    不过听着台下的掌声，他忽然觉得，登台表演的感觉果然很不错。
    薛知千没骗他。
    另外，不用谢老自，老己我给了你一个这么牛掰的第一次你就偷着乐吧！
    主持人这时小跑着走上台，眼里还带着没完全缓过来的震撼。
    他走到程澈身边，拿起话筒：“哇，真的是非常震撼的一场演出啊！”
    “相信各位听众朋友们此刻应该也和我有着同样的看法吧？”
    台下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回应，声浪几乎要把演播厅的顶棚掀翻——这种时候，谁要是不同意是想吃花生米了吗？
    主持人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程澈：“那么，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程澈老师要不要对观众朋友们说几句？”
    他递来话筒，程澈接过，目光慢慢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忽然一笑，一字一顿道：
    “最近网上似乎有很多人在评价我，但我的评价是——”
    “闹麻了。”
    【闹麻了真是！听到没，饭圈狗，闹麻了你们！】
    【我承认《天地龙鳞》很牛逼，但谁能证明是他写的？而且也不能证明网上的那些传闻是假的吧？】
    【楼上的沙车你冯被我飞了。】
    【你们这些混饭圈的还真是闹麻了，你们还是不了解零爷，非要凑过去让他打脸……你们不会真以为他只会准备这么一个反击手段吧？】
    台下先是静了一瞬，随后一片哗然。
    大家心领神会，有人鼓掌，有人缄默，甚至还有个大嗓门老哥高声呐喊“程澈牛逼！”
    声音穿过整个演播厅，连后台的嘉宾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接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主持人也差点没憋住，忍着笑意再次举起话筒，说：“事实上，各位观众朋友和程澈老师可能不知道。”
    “今晚，其实有一位特殊的朋友，为了支持我们的舞台，也专门来到了节目现场。”

 第215章 早生贵子

    主持人话音落下，程澈站在台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舞台侧面的通道里，一个灵动的身影已经走了出来。
    田熙薇一路走上舞台，笑容明媚地向台下挥了挥手，然后走到程澈身边站定。
    可能是觉得离得还是有点远了，又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耶？程澈呆立当场——田熙薇会来，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现场静了一刻，随后像有一块巨石砸进湖面，轰地炸开了。
    【不是姐们，怎么还真来了啊？】
    【666致敬那第二位传奇爆料人！】
    【澈哥现在舆论那么爆炸，结果小田还愿意上台和他并肩，我真的哭死了。】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说不定也是戏呢。】
    【反正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要我说零爷咱别受这个气了，直接回网文圈安心当你的皇帝得了，反正这个头衔我们是认的啊！】
    程澈看着田熙薇，目露疑惑，明显是想问：你怎么还真来了？
    田熙薇没解释，只是冲他吐了吐舌头。
    这个小互动一出，台下又是一片骚动。
    大家没法确定这是不是剧本，但至少这两个人站一起真养眼，互动也是真甜！
    主持人等现场的尖叫声稍微小了一点，才重新举起话筒：
    “田熙薇老师，欢迎来到我们节目，既然您到了现场，我想替观众朋友们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作为主持人，他知道田熙薇是直播开始前一个多小时才到的。
    节目组知道这事后大为惊喜，毕竟这属于是天降的话题和流量。
    但因为时间太过仓促，肯定来不及让田熙薇参与录制，只能等大家的表演结束后再邀请她上台，问几个问题，就算是作为一个彩蛋环节了。
    “可以呀！”田熙薇欣然点头。
    “首先是关于我们的舞台，今晚的全场表演您都在后台看完了，我特别想知道，在您心里最喜欢哪一个舞台？”
    这问题一出口，现场又是一阵欢呼。
    后台的几位嘉宾也都盯着转播屏，一脸吃到瓜的表情。
    只有薛知千，抱着胳膊，一脸高深莫测。
    田熙薇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今晚每一位老师的舞台都特别好，靓莹姐的舞台特别有爆发力，黄子的台风很好，大桦的设计很丰富……”
    她挨个把后台的嘉宾夸了个遍，语气十分真诚。
    “但是——”她话音一转，眉眼弯弯，“对我来说嘛。”
    “程澈的舞台永远是最好的舞台。”
    话音落下，她又往程澈那边蹭了蹭，肩膀贴着他的肩膀，顺便还偷偷勾了勾他的手。
    她不装啦！她摊牌了！
    不管后续会怎么样，她今天都要和小程猪站在一起！
    谁也拦不住她！！！
    现场爆炸了，弹幕也爆炸了。
    【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不是老大，你们俩在台上勾手的小动作会不会太隐晦了一点？】
    【这个节点敢上台，还敢说这种话……呜呜呜小田要是没疯那就是真爱了。】
    【我超我超我超，兄弟们不太对啊，你们快去看围博，我现在真怀疑他俩是真的了！】
    ……
    一场几经波折的直播，就这样在观众们的尖叫声，还有弹幕的满屏问号中落下了帷幕。
    后台，田熙薇和程澈相对而立。
    “你胆子那么大？”程澈笑着看她，“直接上台对我动手动脚的？”
    下午田熙薇确实有告诉他，她想官宣。
    对此，程澈肯定是没有意见的，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配合。
    但他没想到田熙薇早上还在影视城，晚上就杀过来了，行事作风居然如此霸道！
    那他只能说……霸道小田，爱了爱了。
    “那咋了？”田熙薇背着手，轻哼一声。
    男朋友都遇到那么大的困难了，她这个当女朋友的要是还躲在后面，能像话吗？
    她为大王，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嘉宾走了过来。
    薛知千走在前面，周笙、黄子、刘宪桦四人紧随其后，脸上都是一副促狭的表情。
    他们四个人轮流走到程澈面前，拱拱手，然后“各执一词”：
    薛：“百年好合！”
    周：“长长久久！”
    黄：“早生贵子！”
    刘：“恭喜发财！”
    然后一个两个奸笑着走远了。
    张靓莹和欧阳奈奈也凑过来，笑眯眯地送上祝福。
    许蔓也说了句“恭喜”，只是她的表情要更复杂一些。
    “……他们吃错药了？”
    程澈一脸茫然地挠头：“我还没官宣啊。”
    怎么他们都一副“懂你意思”的表情？
    田熙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两人并肩走出演播厅，在门口碰到了张姐和小棠。
    两人都叉着腰，表情凝重地看着他们。
    “恕我直言澈哥，你最好好好对小田姐，不然我以后第一个反你。”小棠郑重其事道。
    “我也饶不了你。”张姐威胁道。
    “……何意味？”程澈斜睨她们。
    张姐就算了，小棠你蛐蛐一个助理也敢蛐蛐我。
    “唉。”小棠摇了摇头，“澈哥你看围博吧。”
    程澈有一万个问号，但他没多问，拿出了手机。
    好家伙，刚点进去第一条就是田熙薇半个小时前发的围博。
    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日记”
    下面配着几十张截图，每张图里，都有一段手写的字。
    程澈有点懵——都是睡同一张床的关系了，他居然不知道田熙薇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仔细向下看去。

 第216章 日记

    每一张截图，都是从日记里专门截出来的，和程澈有关的部分。
    “8.15，录制《漫游日记》。因为是直播，有点紧张，不过也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程澈这个人好像很有意思，不仅敢在直播的时候睡觉，还敢当着严老师的面做豆角焖面……另外他好像是个网文作者，但我偷偷问他笔名，他不告诉我。
    早晚我要找到真相！”
    “8.16，今天的经历好丰富，听谢大爷的故事差点听哭了。
    程澈居然还会写歌唱歌，不愧是魔音的学生，而且他好细心，居然能从一张照片猜到大爷以前的事……
    程澈的歌很好听，泡面和无花果很好吃大爷晚上请客的大餐也很好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来再找大爷玩！”
    “8.17，今天帮果农带货，程澈真好玩，居然敢直播点外卖，真想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还有，他果然很细心，居然看出来我生理期到了，专门熬了姜汤。
    另外就是……我才认识他三天，为什么网上都有我们的cp名了！？”
    “8.18，今天信息量更大，先发现程澈就是零号，然后晚上他又被骂上热搜。
    帮他发了解围的围博，然后……嗯嗯，‘阳光明媚’这个成语真好听！”
    “8.19，和程澈一起去海滩，听他唱了歌。
    但是两个人单独出去……这算不算约会啊？
    田熙薇啊田熙薇，你怎能如此堕落？你身为女孩子的矜持呢？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啊！”
    ……
    “8.29，去了程澈的签售会，好热闹，书友们怎么都跟作者一样有意思！
    晚上和他吃饭的时候，王导来电话，先后邀请了我们两个人录《五嘻》。
    这是好事呀！”
    ……
    “9.4，录《五嘻》，去了墩煌，风沙好大，不过确实很有特色！
    今天没有听导演的规则，直接在路边和程澈一起吃了牛肉饼，居然也没被惩罚……我好像逐渐理解了什么。
    鸣沙山的星空很漂亮，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
    “9.17，漫记第二站开始录制了。
    《带上她的眼睛》这个故事也太让人难受了……程澈这个人蔫坏。
    而且他好幼稚，钓了条鱼以后半天不回家，在外面到处显摆，遇到小狗都不放过，害我在外面跟了他半天！”
    “9.18，记下两件事。
    第一，以后要想办法从程澈嘴里套出来那首诗到底是什么。
    第二，以后要想办法让他完整唱一遍今天的歌。
    还有就是……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而且我们的关系，好像也有点不正常了……吧？”
    ……
    “9.24，第二站录完了，听他说要买房子。
    出于对他这个年轻人的担心，我决定帮他一把，防止他被黑心中介骗了。
    朋友之间这么做是很正常的事！”
    ……
    “9.28，陪程澈看房买房，他好有钱的样子！”
    ……
    “10.8，《漫记》第三站在大理，环境很好，石榴很酸，菌子很香。”
    ”10.9，上山采菌子，程澈居然连毒菌子都认识，还有就是，他那个顺口溜好魔性！
    而且他居然把和文旅合作的机会给我……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有偶像包袱？
    还有还有，他今晚夸我可爱了。
    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那种时候，应该不会客套的吧？”
    “10.10，又认识了新朋友，杨默和他爷爷奶奶都好厉害。
    还吃了海菜花，割了稻子，看到了日落，还有《稻香》也太好听了吧！
    哦对了，嘻嘻，程澈今天叫我姐姐了，感觉真不错！以后我得天天让他这么叫！
    嗯嗯，我本来就大他两岁，这很合理！”
    ……
    ”10.14，在大理的最后一天了，程澈突然约我留下来多玩一天。
    ……他是不是要跟我表白了？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毕竟才认识没多久，而且我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女明星，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10.15，被表白了，谈恋爱了，原来有男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居然专门给我唱了一首歌表白……我决定了！
    以后跟他撒撒娇，不能让他把这首歌发出去，只有我自己能听！”
    ……
    “10.18，搬家搬家，以后程澈家就是我的家！”
    “10.19，可恶，得去剧组了，不想上班。
    他好像最近几天都要开直播，我要一直当榜一！
    哈哈哈哈哈今天跟我抢榜一居然直接被他踢出去了！
    小程猪胆大包天！”
    ……
    “10.26，他去录音综了，在节目里的留言好嚣张啊……
    有点想他了，过两天请假，偷偷回去吓他一跳！”
    ……
    10.28，哼哼哼，一睡醒发现我那么大个甜妹在眼前，这下你不得被我迷死？
    而且今天我发现他的女粉好多啊……要不哪天一不做二不休，官宣了吧？”
    ……
    日记就发到了这，停在了“官宣了吧”这四个字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日记的内容跟惊天动地不沾边，也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故事。
    只是很平淡的记录了两个人从相识到相恋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有点简洁。
    评论区已经不能用热闹来形容了，网友们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不是姐你干嘛呢？你不要太爱了吧？程澈你要是对不起小田我第一个跟你爆了！”
    “我服了，我真服了，别的我不管，但是程田是真的，我真信了，澈哥小田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本人是零爷书粉，从不关注娱乐圈，但现在我宣布我同意这门亲事！”
    “不要被迷惑了，说不定也是他们炒作的手段呢，谁知道这日记是什么时候写的？”
    “666怎么哪都有你这种神经病，我特么把话撂这了，就算他们是作戏，但娱乐圈有一对算一对，能做到这个程度，我认了！”
    “虽然但是，程澈到底给小田唱了什么歌表白？求你们了发出来吧，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第217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程澈此刻的情感很复杂。
    作为当事人，他读日记的感觉，和网友们是完全不同的。
    网友是在读一个故事，可他却是在根据那些文字，一段一段地回溯到过去。
    他转头看田熙薇——她还站在他身边，脸有点红，但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谧海的那个夜晚——当时他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被挂上热搜，当时认识不过几天的田熙薇，却敢冒着风险替他说话。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说起来真的不算久。
    他偶尔也会想，一切会不会进展得太快了，毕竟他们到现在甚至都没有认识多长时间。
    但现在，他忽然不担心了。
    喜欢一个人，和时间长短没有关系，恋爱也不是非得相处够多久才能开始。
    程澈会喜欢田熙薇显然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当着张姐和小棠的面，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
    田熙薇弯起眼睛，随后又佯装不满地撇撇嘴：“说什么话，这么客套。”
    “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是是是，我的错。”程澈没有也不想反驳，“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小棠。”他随后看向自己的助理。
    “长官！”大兵一号洞洞幺小棠即刻抬手敬礼。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程澈问。
    “早就准备好了。”小棠点头。
    “先回酒店，你去把东西发了。”程澈一摆手，“趁这时间，刚好我去联系一下总编。”
    “没问题！”小棠脸上露出龙王般的笑容。
    三年（划掉）。
    三周之期已至！
    龙王归来！
    ……
    四个人回到酒店，在程澈的套间里集合。
    程澈在给白夜发消息，小棠则是低头鼓捣手机。
    田熙薇和张姐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两个人准备了什么东西，怎么好像一副他们已经天下无敌的样子。
    但她俩也没问，先相信！
    这个时候网上已经彻彻底底乱成一锅粥了。
    《天地龙鳞》和田熙薇的日记双双杀上热搜榜，下午有关于程澈争议的热搜也都还挂着没掉。
    每个话题的底下都有人吵架。
    有人被歌和日记打动，转头替程澈回击那些“代写”、“剧本”之类的阴谋论。
    也有人死不松口，一口咬定程澈背后一定有资本，田熙薇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一些自称是理中客的人在下面”理性讨论”，但或多或少也都藏着一些引导性的话。
    就在这几方势力僵持的时候，转折点出现了。
    晚上十点十四分，程澈的围博再度更新了。
    无数人看到后一阵愕然，因为程澈没有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抛出了一首诗。
    一首现代诗。
    《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这首现代诗直入主题，第一行字就宛如一把锋利的刀，直挺挺刺入所有人的眼中。
    而这还远远没有完——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
    酒店里，张姐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亚麻呆住了。
    她不是什么大文人，但现代诗比古诗有一个好处就是更好理解。
    她认识中文，而只要认识中文，她就能大概读懂这诗的开头。
    很明显，程澈这是在借诗反问。
    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这样恶意的揣测？
    世界已经如此美好了，为什么还总会出现这么糟糕的事？
    张姐悟了——原来也不是“猪中皇族”，而是“猪中帝王”啊！
    小棠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不屑。
    头发长见识短的大人！
    当初她第一次看到这诗的时候，可比这中年女人淡定多了。
    ……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为了在审判之前，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
    看着这几行字，田熙薇红唇微张，第不知道多少次意识到，她真的找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不止有才华，还有温柔。
    大理，白族小屋内。
    杨默作为一个休学许久的大学生，虽然很多知识已经还给老师了，但还不至于连个现代诗都读不懂。
    说来，今天下午他还在网上替程澈说话，和人吵了几百层楼。
    但奈何他人言轻微，不仅没有帮到程澈，反而发现自己居然也被人骂了……
    有点难过，但现在他看到这现代诗，又觉得值了！
    他是人言轻微，但好在正如程澈诗里写的那样，他会替他这样无辜的人发声！
    事已至此……小黑子们，再来跟你杨默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谧海。
    一间海草房里，谢大爷戴着墨镜，看着程澈这诗，若有所思。
    这诗挺帅啊！到时候他可以背一背。
    等哪天村里小孩过来玩，他往院里一坐。
    忽然来一句：“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这不得把那群孩子帅死？
    另外就是，他突然有点嫉妒程澈了。
    麻的，这小子装得那么牛比！
    我超！
    ……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
    ，总编办公室。
    工作狂白夜正准备下班回家，结果就看到程澈发的围博。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懵了。
    不是崽崽泥这……反差是不是也忒大了点？
    白夜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程澈了——
    当年他连载《斗破天穹》，新书期就已经崭露头角，甚至之后在连载还不到一半的时候，就以新人之姿，杀上畅销总榜。
    于是她力排众议，让他一本书证道黑金。
    后来《龙族》上线，她更是给了100%的信任，各种宣发推荐全部拉满，而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
    但现在看来，她好像还是看走眼了……
    她还是看低了他……
    当年夺命刀那小子，到底给她从书池里捞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天王巨星？
    莽荒巨兽？
    还是说……真的“零号”？

 第218章 撑着油纸伞

    很显然，在娱乐圈这个混乱的地方，从来没人见过程澈这样“体面”的反击手段。
    但不得不说，自古以来，文人的地位都是很崇高的，所以程澈这一招的效果实在是立竿见影。
    起码在程澈的围博评论区内，舆论已经是肉眼可见地开始扭转了。
    “爆爆爆！这骂街还得是文人啊，都不带有脏字的！”
    “哎呦我，哎哟我，哎哟我，饭圈狗懵不懵啊，用不用我给你们翻译一下这诗是什么意思？”
    “之前黑程澈买歌代笔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这种诗你找一个枪手写出来，我当场把服务器吃下去。”
    “小程这人还是浮躁，反击不发律师函，发首诗不是胡闹嘛！这下好了，降维打击了吧！以后哪个黑子还敢陪你玩？”
    当然，舆论风向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几分钟就把负面声音清干净。
    还是会有些人，要么是纯恨的，要么是自以为是的——
    “发首诗算什么？谁说这种就不能找人代写了？附庸风雅！”
    “公关发力了，这是程澈背后的大手又发力了！”
    “说实话这诗也就那样，通篇大白话没啥水平！”
    ……
    某间出租屋里，看着《回答》的林文远已经完全懵了。
    网上还有不少黑子嘴硬，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见识就那么点，真不知道这诗的好。
    但他是正经中文系毕业！他是真的有鉴赏能力的啊！
    他没有读过程澈写的，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有这种才华的人，要跑去写网文？
    他一脸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知道这次多半是要大败而归了。
    虽然网上还能看到一些纯粹在嘴硬的人，程澈发这么一首诗，似乎也没办法直接证明他受到的那些舆论都是假的，但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这个世界对有真才实学的人，总是格外的宽容，更何况程澈本来就有一群死心塌地的拥趸。
    而且……程澈似乎并没有因为舆论逆转而感到满足，他貌似还有后手。
    林文远低头看着手机，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他其实有偷偷用自己的音符账号关注程澈。
    而现在，他收到了一条消息推送——
    “您关注的用户‘零号（恩师夏弥）’刚刚发布了最新作品，快点过去围观吧！”
    ……
    程澈的最新作品，是一条和杭城文旅官方账号共创的视频。
    内容也很简单，典型的江南风景——烟雨天、青石板路、拱桥、油纸伞、乌篷船。
    乍一看，和他们过往发布的那些宣传视频似乎并无太大的差距。
    唯有两点不同。
    其一，视频里有了明确的主角——一个穿着旗袍，撑着油纸伞，莲步轻移的窈窕女子，她穿行在烟雨蒙蒙的古镇里。
    其二就是……视频的bgm，不再是杭城文旅以前最爱蹭的，程澈清唱《江南》的音频。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空灵轻柔的女声，惆怅又克制地念着一首诗：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这条视频时长足有两分半，视频里的窈窕女子一直漫步在烟雨空濛的雨巷间，诗歌声也一直念着。
    视频结尾，画面停在雨巷深处，两行字幕缓缓浮了出来：
    “杭城的雨巷”
    “程澈的《雨巷》”
    视频发布之后，热度爆炸了，评论区也爆炸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程澈哥哥刚在围博发完《回答》，又马不停蹄过来和文旅合作发了一首《雨巷》？”
    “来个鸟大的评价一下，这《雨巷》什么水平？”
    “武将哥哥别逗你文臣弟弟笑了……我读了两年大学哪有资格评价这个啊！”
    “666这么夸张吗？杭城文旅也是好起来了，舔了澈哥几个月了，终于让你小子舔到好东西了！”
    “冷知识1：视频剪辑是要时间的，所以很显然，程澈和杭城文旅的这次合作不可能是今天才达成的。
    冷知识2：小田之前在日记提了一嘴现代诗，是因为当时澈哥在《漫记》江南站说了一句话，而那句话正对应着这首《雨巷》的第一句。”
    随着“科普”评论被发出来了，哪怕抛开时间线问题不谈，网上关于程澈找代笔这个说法，也基本是不攻自破了。
    毕竟，程澈可不止发了一首诗歌，而且水平可都不普通。
    就一句话——如果真的有“代笔”能写出《回答》《雨巷》这样的诗歌，那他不自己发出来扬名立万，能甘心窝在阴暗地里当只老鼠？
    程澈的粉丝都像是过节了，锣鼓喧天地开始清算，清算音符、清算围博、清算全世界的社交软件！
    但是！
    就当粉丝们都以为程澈的反击应该结束了的时候，其实还没有结束！
    在粉丝们锣鼓喧天、黑子们渐渐失声的时候，的官方围博发布了一条新内容：
    “大约两个月前，我站作家零号（本名程澈）联合本站，向贫困地区助学项目共同捐赠人民币两千万元。
    其中部分善款已用于改善教学设施、购置文具与图书，后续规划仍在推进。现将第一批善款去向及学校反馈同步公示如下，接受社会监督。”
    底下是数张图片：银行转账回单、捐赠协议、物资采购清单、学校改造前后的对比图……
    除此之外，或许是不甘示弱，的官方音符账号也同样发布了一条视频。
    并且！
    和杭城文旅一样，同样有着零号共创！
    就是文案有点猥琐：
    “嘿嘿嘿，零号哥哥来咯，和零号哥哥的共创真的来咯！”
    ……不过虽然文案有点猥琐，会莫名让人联想到被太阳晒干的王八，但内容总体来说还是很正经的。
    赫然正是那天程澈前往，在拆开学生们给他寄来礼物的开箱视频。
    视频里没有泄露任何学生的名字，以及信件的内容。
    只是展示了学生们寄来的大量礼物，以表对程澈和的感谢，还有程澈拆箱时“人性大爆发”的一面。
    至此，程澈的回击三板斧也算是彻底落了下来。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回应自己的和歌曲是不是自己写的，也没有回应自己的爆红是不是资本的大手发力了，甚至他也没有去证明任何事。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知道——
    现在是……大清算时间。

 第219章 官宣

    只有程澈的核心铁粉才知道，他们到底憋屈了多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是有一些人，打着“程澈铁粉”的旗号，在网上到处兴风作浪。
    今天吹《斗破天穹》无敌，明天吹《龙族》封神，后天吹程澈在乐坛封王了。
    导致程澈的路人缘一天比一天差。
    同时还有“文渊学士”这样的狗皮膏药天天阴阳怪气，甚至今天早上还整个“以进为退”，仿佛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下导致程澈成了众矢之的的。
    全网好像都在骂程澈，甚至貌似很多原本喜欢程澈的粉丝也迟疑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粉错人了？
    好在，你程澈哥哥是个“魔丸”啊！
    “魔丸”的作风，从来都是命运不公，就和它斗到底！
    怂一点是你们孙子！
    而且更好的是，程澈不仅有“魔丸”的性格，还有着“魔丸”的力量，居然真的能在这种看着分明“十死无生”的局面中化险为夷。
    让他们有了清算的机会。
    事已至此，他们也顾不得程澈之前的谆谆教诲了！
    毕竟这普天之下，哪有被人打上家门口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清算，必须狠狠地清算！
    第一个遭到清算的就是“文渊学士”。
    不过这厮倒是机灵，见网上舆论大变天，也是早早地把自己的全部围博都隐藏了，决定贯彻鸵鸟原则——
    即，把头埋低。
    反正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他再把头抬起来。
    清算大队过来一看，这厮居然那么狡诈，倒也不气馁，齐刷刷地往他的私信丢下一句话：
    “巧了，我也敬仰零号！”
    短短几十分钟，同样的评论就已经被干了上万条，“文渊学士”的后台一直冒红点。
    他害怕极了，赶紧把私信功能给关掉了。
    清算大队一看，这鸟人怂了，那先不管他，去挨个清算那些之前跳得最凶的、说程澈坏话说得最狠的那些人。
    按理说，这种明显是“程澈方”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局面，应该不会有人再当出头鸟跳出来吃“枪子”了才对。
    可偏偏还真有几个不信邪的，不知道是收了钱，还是真就恨成了那样，愣是找出了一个新的，似乎还有余地的“论点”——
    “我现在承认程澈有才华，但他和田熙薇的感情我还是持怀疑态度，他俩这算官宣了吗？”
    “说官宣，好像也官宣了，田熙薇日记都说在一起了；说官宣，好像又没官宣，因为程澈一点回应没给。”
    “就是就是，人家田熙薇一个女生，为了程澈直接发了自己的私人日记站队，结果程澈一点反应没有是什么意思？”
    “确实，我也看不懂了，田熙薇这到底是官宣，还是逼宫啊？”
    “我去听楼上你这么一说，他俩这关系……细思极恐啊！”
    ……
    “他们说我逼宫你？”田熙薇看着手机上新冒出来的这些说法，忍不住笑了出来。
    “互联网上还真是从不缺少人才啊！”程澈也笑了。
    “逼宫”是人类能想出来的词啊？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明天，还有十三分钟。
    他们两个人没有待在酒店，而是单独出了门，这一次无论是张姐还是小棠，都没有阻止或是跟随的想法。
    冬日的气息一点一点出现。
    风从街道尽头缓缓地吹过来，裹着一点湿冷的水汽。
    它穿过空荡荡的街，把路边的落叶一片片掀起，又缓缓地将它们放回地上。
    街上已经见不到什么人了，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灯光铺在柏油路面上，晕染出一团团的光晕。
    程澈和田熙薇的影子被路灯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落在地上，有时交错，有时又分开。
    “呼——”田熙薇吹了口气，想看看会不会凝成白雾，然后她发现失败了。
    “冷吗？”程澈侧头看她。
    田熙薇眼睛转了转，点点头：“很冷！”
    她可没有说谎，毕竟这个时间，气温几乎就要降到个位数了。
    “那怎么办？”程澈眨眨眼。
    “还能怎么办？”田熙薇叹了一口气。
    她说着，走到程澈面前，自顾自地把两只手分别插进他衣服的两侧口袋里，整个人再顺势缩进他的怀里。
    脸埋在程澈的脖间，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这样还怎么散步？”程澈低头问她。
    “#￥%+——”
    田熙薇叽里咕噜说了点什么，程澈是一点没听清。
    他没办法，只能站在原地由着她。
    风还在吹，卷着枯叶贴着地打转，沙沙作响。
    慢慢的，口袋里的那两只小手从微凉变得微热，从微热再变得温暖。
    “嗯嗯……”田熙薇眯眯眼睛，觉得程澈牌暖宝宝真好用！
    程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先把手抽出来吧，快十二点了，拍个照吧。”他说。
    “噢。”田熙薇听着，照做了。
    有点不情愿，但也有很多期待。
    “准备好了吗？”程澈摸了摸她的头。
    “早就准备好了。”田熙薇仰起脸，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蓄谋已久啦！”
    程澈笑了一下。
    其实我蓄谋的比你还久。
    ……
    ……
    零点钟整。
    有无数人收到了两条新围博，分别来自程澈和田熙薇。
    两条围博附上了同一张照片——
    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夜色里，两只手十指相扣在一起，地上落着两道交叠的影子。
    配文是分开发的两段，但这两段似乎需要连在一起，才会显得完整的——
    @零号：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田熙薇：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第220章 君王不早朝

    #程澈田熙薇官宣#
    十一月二十七日，这七个字终于是以一种不容忤逆的姿态登顶了热搜榜，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一起上热搜，但确是实打实的第一次一起登顶热搜榜。
    不过想想最近的种种风波，再加上这样独具匠心的官宣方式，不上第一反而才显得不合理。
    评论区久违的一派和谐。
    当然热度那么高，肯定不可能连一条唱反调的评论都没有，但用“几乎没有”来形容倒是真不为过。
    过去几周的乌烟瘴气，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网友们浩大的祝福——
    【孩子们，遇到真情侣我们要说什么？】
    【甜橙cp99，从当初《漫记》第一站一路追过来的，成就感满满！这第四季也算有人“克继大统”了，“心动日记”这四个字还是太权威了。】
    【我滴妈呀，这两个人也太会了吧？一人发一半诗句，拼起来才是完整的官宣……】
    【喷不了，这一对是真得祝福，而且他们的官宣文案也说得很精准——从刚认识到现在官宣，不管他们当初是什么身份，但真的都有在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爆！新消息，澈哥刚刚把他们官宣用的那首诗的完整版发到音符了，叫《致橡树》！】
    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无眠。
    但这一夜，注定也有人睡得很香……
    ……
    天光渐起，明亮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房间，不偏不倚地照在程澈的眼皮上。
    一秒、两秒、十秒、半分钟……
    程澈的眼皮终于动了动，意识逐渐回笼。
    随后他感觉到了怀里软软暖暖的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田熙薇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沉。
    她闭着眼，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去阴影，嘴唇因为脸颊肉被挤压而微微嘟着。
    她的一条腿扒在程澈身上，一条胳膊环着他的腰，还有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程澈睡衣的领口。
    程澈从没养过猫，但他觉得现在四舍五入也可以算自己养了一只。
    虽然没见过，但是他想小猫睡觉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那么既然发现小猫在自己身边睡着了，趁机偷偷逗一逗，应该也很合理吧？
    程澈挪了挪身子，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然后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嗯，软软的弹弹的，手感真好。
    程澈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这一过程中收获了莫大的喜悦，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决定继续自己的行动。
    捏完左边，再捏右边。
    捏完脸蛋，又去戳戳鼻尖。
    戳完鼻尖，最后把目标对准了她微微嘟起的嘴唇。
    就是在执行最后这一步的时候，可能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导致怀里的小猫察觉到了什么。
    田熙薇皱了皱鼻子，然后咂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接着往程澈怀里又缩了缩，脑袋蹭了蹭。
    大概就这么过了半分钟，她才慢吞吞地移开脑袋，睁开眼睛，看向程澈。
    “早上好。”程澈说。
    田熙薇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是嘴角先翘了翘：“早。”
    “几点了？”她问。
    “八点多。”程澈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反正你放假了。”
    田熙薇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噢”了一声后，直挺挺地倒在了程澈身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是大王，大王既然找到了“爱妃”，那么就应该“君王不早朝”。
    趴着趴着，大王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砸吧砸吧嘴。
    刚刚她睡觉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对她动手动脚了？
    好像有点模糊的触感记忆，但是又不能完全笃定。
    不过没关系，她是皇帝，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她当即睁开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怎么了？”程澈问。
    “爱妃。“田熙薇试图模仿影视剧里的帝王，做出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你是不是趁着朕睡觉的时候对朕做了什么呀？”
    “是呀是呀。”程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大胆！”田熙薇“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自己枕了一整夜的枕头上，“你胆敢触犯龙颜！”
    程澈眨巴眨巴眼睛：“那大王您看，您准备怎么惩罚我？”
    “此罪十恶不赦，虽然于心不忍，但我也只能忍痛判处你死刑了。”田熙薇默默垂眸，似在神伤。
    “怎、怎么个死法？”程澈大为震撼。
    居然只是捏了捏你的脸，就要被判处死刑了，真是个亘古未有的大昏君啊！
    田熙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翻身坐到了程澈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程澈双手抱胸，一脸“惶恐”，活像个要被恶徒非礼的良家少男。
    田熙薇一呲牙，宣判最终结果：
    “你的死法就是……被我咬死！”
    温软小娘子在此刻终究还是化身了川渝大爆龙，实行了一系列用嘴巴攻击程澈的动作。
    攻击的范围极广，但最主要攻击的区域还是逆臣的嘴巴，甚至连舌头都没有放过！
    如此丧尽天良的暴行，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可怜程澈一个清清白白的小男孩，终究还是被玷污了……
    十几分钟后，田熙薇大抵是累了，重新趴在了程澈身上。
    “你这个罪臣还没死透，所以这次不算。”她小声嘀咕道，“同样的刑法以后还是得重复实施！”
    “哦哦。”
    碍于君主的淫威，哪怕嘴唇被咬破了，程澈也依旧敢怒不敢言。
    此女的行径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好在，他程某一向是个深明大义之士，尽管非常痛苦，但他依旧愿意牺牲自己，换取世界的和平！
    趴了一会儿后，田熙薇又不甘寂寞了，毕竟调皮是小猫的本性。
    她重新坐起来，开始对着程澈的肚子，字面意义上的指指点点。
    “……你是女流氓吗？”程澈挠挠脸蛋，“我们两个的角色是不是有点搞反了？”
    田熙薇眨眨眼，略作思考，觉得程澈的话虽然不是完全有道理，但也有点道理。
    于是她弯弯眼睛：“那你想摸摸我的腰吗？”
    她说着，还当着程澈的面，把睡衣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腰。
    因为常年健身，小腹上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线条。
    “……“程澈咽了咽口水，愣是一个字母都没从嗓子里挤出来。
    “可以哦。”
    甜软的嗓音宛如恶魔低语。

 第221章 什么时候见家长？

    时间一点点行进，阳光也在一点点升起。
    程澈靠在床头，田熙薇坐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都陷进他怀里。
    程澈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没有轻举妄动，但也没有完全不动。
    前者是不敢，后者是生命本能。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很想问一句：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说是奖励吧，那没得反驳，大清早温香软玉在怀，还能小范围地“动手动脚”。
    但说是惩罚，好像也没错，他已经开始在心底默念阿弥陀佛了。
    慢慢的，田熙薇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脸颊上升起一点点的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可能属于一种作茧自缚。
    纠结半天，她咬了咬嘴唇，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向程澈，仿佛能沁出水来。
    “其实……”
    她张开嘴，准备说点什么，结果刚开口就被程澈捏住了嘴唇。
    “好了，打住。”程澈板着脸，恶狠狠地看着她。
    胡闹！
    有些话不说，佛在心中还有点用。
    但要是说了，佛很可能就要被屏蔽了。
    “呜……”田熙薇有口不能言，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表情无辜又委屈。
    凶什么凶嘛……
    “……”程澈叹了口气，将下巴枕在她肩膀上，小声说：“现在这样就挺好了，不着急。”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以后呢。”他补充道。
    田熙薇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她不说话了，只是隔着睡衣，把自己的两只手覆盖在程澈的手上，摇头晃脑。
    两人就这么又在床上赖了一会，直到张姐和小棠敲门来催了，这才起床。
    出门时，两人牵着手，大摇又大摆，在酒店外和张姐小棠汇合。
    “总算官宣了，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田熙薇非常满意。
    “恭喜恭喜。”程澈说。
    “同喜同喜。”田熙薇嘿嘿一笑，“咱俩真厉害，这么危险的时刻都度过了，这算不算是达成完美结局了？”
    程澈揉了揉她的脑袋：“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咱们官宣这件事，迎来了完美结局。”
    “但这次的事，还没完呢。”
    开什么玩笑。
    什么叫，你们把我一通黑，然后发现我这个人很难对付以后，不黑了，然后事情就结束了。
    闹麻了！
    他是魔丸，不是灵珠！
    这天底下从来没有当穿越者还要忍气吞声的道理！
    “……懂你意思。”田熙薇点点头。
    ……
    一行四人上了车，踏上了回归魔都的道路。
    “你准备怎么办？”田熙薇问。
    “其实硬要说，我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程澈叹了口气。
    针对那些恶意造谣抹黑的营销号、吃黑流的“专家”，他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
    但真要说手段，他能用的也还是那老几样。
    没办法，他虽说是穿越者，可这世界一不能修炼，二不讲血统，他也不是真的“零号”，背后更没有什么滔天权势。
    追究这种事情，即使他是点子王，也找不出什么与众不同，或是必定行之有效的办法。
    “尽力就好啦。”田熙薇安慰地摸摸他的头。
    “小棠我让你准备，准备好了吗？”程澈看向小棠。
    “早就准备好了澈哥，要现在发吗？”小棠问。
    程澈让她准备的，就是一份追责声明，要求造谣者道歉，否则必定追究到底。
    “先不急，再等等。”程澈说。
    他觉得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大家应该也都意识到了他的权威。
    但他觉得自己还不完全够权威，真发了追责声明，大概也不会有多少人当回事的。
    所以先等一手。
    等一点可能会有的，能让他可以“狐假虎威”的事情发生。
    ……
    ……
    午后，程澈和田熙薇回到了他们在魔都的家。
    “还是家里舒服。”
    田熙薇发出一声感叹，随后和程澈一起窝进了沙发。
    “事已至此，回回消息吧。”程澈说着，拿出了手机。
    田熙薇听罢，也是同样的动作。
    他们两个的官宣，阵势实在浩大。
    这就导致了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有无数个人给他们发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这其中，他们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夏子忆，一人就贡献了十二条语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每一条语音都叽里呱啦地讲了几十秒，并且还没什么重复。
    而且传达的核心内容拢共就两个，一是恭喜他们，二则是含蓄地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需不要伴娘之类的重要人物嘞。
    再比如许安楠，给他们两个发来了一长段的文字，几乎已经进入“小作文”的范畴了，诚心地祝福了程田两个人。
    程澈和田熙薇一辈子没见许安楠发过那么多字，当下也是感动得不行，心说楠姐这人能处！
    这些是朋友，除了朋友，还有家人……
    程澈和田熙薇双方的父母，都在第一时间发来了堪称巨量的慰问。
    并且神奇的是，他们采取了一模一样的问话三步走策略——
    第一，斥责二人怎么那么自私，谈了一个月恋爱了，居然不告诉他们当家长的，简直岂有此理！
    第二，恭喜二人处上了对象，并且表达了他们对对方的满意之情，表示这样好的儿媳/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第三嘛，则是……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吃个饭？”
    程澈挠挠头，田熙薇也挠挠头。
    说起来，硬要说，他们两个人的父母其实都住在魔都，想见家长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但见家长很可能是一件困难的事。
    所以两个人商量了一圈后，最终一拍即合，决定先以工作忙碌为借口，拖一拖再说。
    等把所有消息回完，两人已经麻木了，双双瘫在了沙发上。

 第222章 权威

    与此同时，魔都。
    白夜今天难得没有出现在公司里。
    她回了趟家——不是她平常住的那套公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一来，她确实有些日子没回去了。
    二来，程澈那边的危机看着是解决了，但是她觉得还不太够。
    娱乐圈那群人天天逮着自己家孩子霍霍，虽然看着好像没影响他们网站，但是真没影响吗？
    其实不然。
    因为程澈在娱乐圈火了，粉丝多了，是实打实会给网站带来收益的。
    再说了，整个谁不知道零号是她罩着的。
    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好像显得娘家没人了似的。
    她说过，必要时，她会出手！
    穿过静雅的小院，白夜推门进了客厅。
    客厅没人，只有厨房飘出来一点茶香。
    她换了拖鞋，走上楼，径直去了二楼阳台。
    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坐在阳台，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穿着家居服，气色很好，整个人身上有种儒雅的书卷气。
    “妈，我回来了。”
    “哟？”白母摘了眼镜，打量了她一眼，“大忙人怎么有空回来了？”
    “回来看看您。”白夜褪去那股职场精英的气质，转而变得有点乖巧。
    她拉过一把凳子，在自家母亲旁边坐下。
    “哦。”白母应了一声，显然没有全信，“吃早饭了没有？”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喜欢吃早饭，这不好。
    “吃过了。”白夜点头，“妈，不瞒您说，我想请您帮个忙。”
    白母看了她一眼，心说果然这样。
    “什么忙？”
    “您先看点东西。”白夜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什么？”白母微微挑眉，但还是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整理好的文档，里面一共三个文件，标题分别是《回答》《雨巷》《致橡树》。
    “这是三首现代诗，我觉得都很好，您看一下。”白夜解释道。
    “哦？”白母来了点兴趣。
    自家闺女的文学素养是她从小熏陶出来的，能让她说一句“很好”，那多半是有些水平的。
    白母重新戴好眼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阳台上很安静，白夜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等着。
    白母从《回答》看到《雨巷》，又从《雨巷》看到《致橡树》。
    脸上的表情也由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认真起来，最后连身子都不自觉的微微前倾。
    “这都是谁写的？”白母放下手机，问。
    她不得不承认，这三首诗的水平都极高，一首比一首了不得……
    莫不是哪些文学大家的新作？
    “我们网站的作者。”白夜语气里带了一丝骄傲。
    白母很是意外：“笔名都是什么？”
    “零号。”白夜说。
    “还有呢？”
    “没了，都是他写的。”
    “……？”
    白母捧着手机，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才重新抬起头。
    “这个零号，是不是之前写《带上她的眼镜》的那个作者？”
    “是他。”白夜肯定道。
    “原来如此……”白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自己女儿联合作协举办的文学比赛，她这个当母亲的肯定会有所关注。
    当初整个比赛，就这篇故事给她的印象最深刻，她甚至觉得将这故事编入初高中教材，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略作停顿，再次看向白夜：“说说吧，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想请您评价一下这三首诗，发到网上去。”白夜没有绕弯子。
    “理由呢？”白母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再次反问。
    她年龄大了，但并不迂腐，时不时也会上上网。
    对于上网发点评这种事，她谈不上反感，当然也谈不上很感兴趣。
    不过这三首诗她倒是真觉得值得让更多人看到，所以理由恰当的话，她会同意。
    白夜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根据事实，告诉了白母程澈最近的遭遇，以及他发布这三首诗的背景。
    “甚至如果您现在上网，大概也还能看到很多人在骂他。”白夜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母低头，又看了一眼《回答》的第一句，最终选择了答应。
    ……
    ……
    当天晚上，程澈和田熙薇正在吃晚饭。
    这时候，小棠的电话打了过来。
    “扣你几瓦。”
    “澈哥，那边发的新视频，你知道吗？”小棠单刀直入。
    “呃，我应该不知道吧。”程澈一头雾水，“你等我去看看。”
    程澈挂了电话，找到了的官方账号。
    里面有一条新发布的视频——
    视频里，有一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女士坐在阳台边，戴着细框眼镜，语气平和地开口：
    “偶然间发现了三首小诗，觉得很是不错，斗胆和大家分享一二。”
    那女士说完，便直接进入了主题，从《致橡树》开始讲起，逐句拆解里面的话，语气不急不徐，像是在上一堂课。
    随后是《雨巷》和《回答》，一首一首讲下来。
    她讲《致橡树》是在赞扬独立平等的爱情，《雨巷》则是在写追逐理想时的迷茫。
    至于《回答》则是对是非颠倒、善恶混淆的事实的批判，和不肯低头的抗争精神。
    视频最后，这位女士对三首现代诗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并且淡淡地提了一句诗作者近来的经历，说难怪他会写出这样的三首诗。
    视频到此结束。
    “这个人是谁啊？”田熙薇小声问，“感觉她身上有种好专业的气质。”
    “不知道。”程澈摇摇头，点开了评论区，很快找到了答案。
    评论区里，有网友认出了这位女士——魔都某所顶级大学文学院的教授。
    这位有多权威呢？
    网友表示，就这么说吧，现在初中生用的语文课本，她参与过教材的编写。
    “这是……特意请来帮你的？”田熙薇有点迷糊了。
    坏了喷不了，这位真是太权威了，绝对的重量级嘉宾啊！
    “我问一下吧。”程澈决定问一下总编。
    零号：老大老大，咱网站账号新视频里的那位教授是怎么回事？
    零号：是你特意请的吗？还是怎么样？
    几十秒后，程澈收到了答复，只有两个字，但蕴含着天大的信息量——
    白夜：家母。
    “……？”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同时张大了嘴巴。
    程澈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白夜站在他面前，顶着那张面瘫脸，淡淡地问出一句话：
    “我说了我会出手，你尔多隆吗？”

 第223章 闹剧结束了

    伴随着视频热度发酵，网友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澈那三首现代诗的分量，似乎远比他们想象中要重得多。
    程澈觉得，时候可能也差不多了。
    当天夜里十点，一个名为“零号工作室”的，有着官方认证的账号，发布了一则正式声明。
    内容说起来也很简单——
    主要就是说明，最近网络上出现了大量针对程澈本人，以及他身边亲友的侮辱、诽谤及恶意引导性言论。
    甚至有部分账号长期有组织地散布不实信息，对程澈先生及其友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侵害。
    针对这些账号，零号工作室已经委托专业律师团队完成了相关证据保全，要求这些账号主体于七十二小时内，以公开视频的形式进行道歉。
    逾期未道歉者，工作室将逐一启动法律程序。
    ——没错，就是这么一则，在娱乐圈内，其实再常见不过的法律追责声明。
    评论区的网友们看法各异。
    有人支持：
    【没毛病！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必须道歉，否则就该追查到底！】
    【支持！澈哥冲冲冲！没有白白受气的道理！】
    【闹麻了，不是零号你小子那么猖？那么多营销号你都要追究？算了宠你一次，支持了！】
    但其实也有更多的人，没太当一回事：
    【虽然但是，这种东西在娱乐圈内看的真是太多了……】
    【的确，发追责声明的到处都有，但真正一路追究到底的，真的没怎么见过。】
    【说实话，娱乐圈里这种声明唯一的作用是吓唬人，但因为太常见了，所以其实没什么人会被吓唬到！】
    ……
    “感觉网友们好像不吃这一套……”田熙薇看着评论区，挠了挠头。
    “意料之中。”程澈耸耸肩。
    说白了，公众人物遇到这种事，发布追责声明，更多是给粉丝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极少有真正追究到底的。
    道理很简单，要追究的账号太多了，真闹到打官司，成本实在是太高了，这也是为什么这种网络乱象始终存在的原因。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熙薇有些担忧地看向程澈。
    “不是说了嘛，追究到底啊。”程澈笑了。
    他不是非要出这口恶气，他也知道自己真追究到底了，也不可能断绝这种现象。
    但做了做不到，跟没做完全是两码事。
    写了《龙族》这样的，写了凯撒这样的角色，总不能只是打嘴炮吧？
    所以程澈拿出手机，转发、编辑围博……
    ……
    “闹麻了。”
    ——这是林文远对于程澈那所谓的“零号工作室”，所发布的追责声明的第一看法。
    哪怕那劳什子请来了真正的权威专家背书，但他的评价还是闹麻了！
    他相信其他的那些近来诋毁过程澈的“专家”或营销号，此刻的想法大概都是一样的。
    道理太简单了，他当网络评论家那么多年，被他攻击过的公众人物，没有一千也有八十了。
    什么人他没攻击过？
    比程澈权威的更是多了去了。
    别说程澈只是请来一个权威人士，就是真的权威人士本人，他以前也没少“锐评”。
    就这种追责声明，他不知道收到过多少回了，刚开始还有点害怕，后来发现都是吓唬人的。
    所以眼下又遇到这种情况，他不仅不紧张，反而条件反射一般的放松下来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声明发完，这事基本也就完了。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只要他老实龟缩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他照样还是一条好汉。
    这都是以往的经验之谈。
    林文远坐在电脑前，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又刷到了程澈刚发布的新围博。
    他有点好奇，点进去一看，发现内容分为图片和文字两部分。
    图片似乎是一张《龙族》内容的截图——
    「上帝创造的世界一定是公平正义的，如果有人犯了错，他就该支付代价，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如果有人犯了错又不必支付代价，那谁还相信上帝的荣光呢？」
    文字的部分也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请相信我是认真的，因为我不止有钱有闲，还是个信奉正义的中二少年……哦哦，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是中二青年。”
    “……？”
    林文远咽了咽口水。
    他忽然意识到，这次的情况可能跟以往有些区别。
    ……
    ……
    第二天上午，程澈和田熙薇起了个大早，坐在餐桌边吃早饭。
    田熙薇迷迷糊糊地枕在程澈肩膀上，听着小棠在电话里和他汇报昨晚的情况。
    “澈哥，我统计了一下，你昨晚发完围博之后，还是有一些效果的。”小棠的声音传出来。
    “陆陆续续有一些规模相对较小的营销号害怕了，实打实地发布了道歉视频。”小棠顿了顿，“但之前跳得最凶的那些，至今都没什么动静。”
    ”也在预料之中吧。“程澈叹了口气。
    大多数营销号都是老油条了。
    说白了娱乐圈明星的律师函，对他们来说跟节日贺卡也没什么区别，哪里会那么轻易认怂。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小棠问。
    “等。”程澈斩钉截铁。
    “等过七十二小时吗？”小棠语气有些犹豫。
    她佩服程澈的这股意气，但她也不是很支持程澈真的追究到底。
    因为真的太麻烦了。
    “是也不是。”程澈说。
    “……澈哥你能别当谜语人吗？”
    程澈又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当谜语人，只是他心里也没底啊。
    但他觉得……应该是有点机会等到的吧？
    ……
    十一月二十八日，上午十点钟整。
    程澈的等待，终究是开花结果了——
    真正的权威下场了，在围博上转发并点赞了那位文学院教授点评三首诗歌的视频。
    并且发文：
    “年轻人把歌唱给山河，把诗写给时代，把心交给相信他的人。
    近日，青年创作者程澈在全网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他的故事，是一次关于才华、善意与脊梁的证明。
    我们乐见这样的青年，乐见这样的‘少年意气’，也相信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喧嚣的那一边。”
    全平台推送，热度爆炸。
    闹剧结束了。

 第224章 晚上放程澈回家好吗

    伴随着真正意义上的权威下了场，程澈知道，很多事大概都要尘埃落定了。
    一时之间，全平台推送，热度爆表，相关话题下评论无数，并且彻底不见了任何唱反调的言论。
    “权威之上还有权威！本以为那边的教授已经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央妈都下场了，现在还有人黑澈哥请枪手代写、爆红是资本推动了吗？”
    “支持追责到底！澈哥他从来就没毛病！”
    “哎呦我，我们i澈太有面子了，试问全网还有谁家粉丝能比我们更有面子？！”
    十点之后，营销号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删除之前涉嫌恶意抹黑程澈的帖子，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没什么人想当出头鸟了。
    没辙！
    那啥都下场了，虽然字没发多少，但却是实打实地把程澈一通夸奖，并且还含蓄地表达了对他这种行为的支持。
    这就好像，原本是一群幼稚园小孩在打架，甩着鼻涕揣着泥巴在那里哼哼哈嘿。
    结果他们一群小孩打程澈一个，反被打得落荒而逃不说，缩在教室角落当鹌鹑的时候，发现程澈把校长喊过来了，并且校长百分百和程澈站在一边，支持他“讨伐”他们。
    大家都傻眼了，本来以为这种小打小闹，打赢了也就最多让你耀武扬威一阵子，结果你这……
    那还说啥了，算你厉害！
    道歉就道歉！
    删帖子需要时间，发布道歉声明同样也需要时间。
    所以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中午十一、十二点之后，那些营销号、“专家”们，这才一个接一个地发布道歉声明。
    其中令程澈比较意外的是，这群人里，之前跳得最厉害的“文渊学士”反而是认怂最快的那一个。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可以理解——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头鸟之一，一旦程澈方追究到底，他多半是最先收到律师函的那几个。
    道歉视频里，文渊学士没有露脸——程澈倒也不太计较了，毕竟人家做自媒体账号也没有露脸。
    对方用一种偏缓和的语气，就当初第一次碰瓷程澈，一直到最近几天的事，仔仔细细地做出了道歉声明。
    并且表示他已经完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定会从这次的事件中吸取教训，希望能够得到程澈先生的原谅。
    到底认识到错误没有程澈也不知道，不过道歉视频的评论区对方倒是没关。
    程澈的粉丝们见状也是扬眉吐气，碍于程澈之前的呼吁，倒也没有什么痛打落水狗的想法，只是有点得意洋洋地留下了一些诸如“厉不厉害你澈哥”之类的赢家语录。
    “文渊学士”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程澈见状，也不再过多追究，让小棠在小本本上默默划去了“文渊学士”的名字。
    随着时间推移，道歉视频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一时之间，程澈在互联网上，倒也威风凛凛……
    ……
    下午，程澈久违地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
    “闹剧结束了。”
    鬼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蹲自己的直播间，反正程澈是发现，自己刚开播十分钟，人气似乎就已经干到了全音符第一。
    弹幕的刷新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完全不存在那个向上滚动的过程，而是一片一片地卡出来。
    【皇上驾到~~威~~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纯路人，请问这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网文圈官方指定唯一皇帝、证道黑金最速之人、娱乐圈最硬之人、正义之人、极尽浪漫之人、被文学教授点评之人、被各地文旅跪舔之人、被央妈赞美之人，以及……cos楚子航最简单之人吗？】
    【我超我超我超！零爷我服了！我真服了！我这一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人怎么能硬成你这样子？人怎么能帅成你这样子啊！！】
    【刚来，我搜全网最帅之人怎么直接给我跳进这直播间了？】
    【羡慕小田能得到澈哥这个尤物……话说小田呢？你俩不会同居了吧？】
    “小田在客厅躺着。”程澈看着貌似有点卡的弹幕，艰难看清了其中一条，“要我叫她过来吗？”
    程澈说完，朝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句：
    “小田！”
    “哎！”客厅里，田熙薇应了一声，然后穿着拖鞋小跑进了书房。
    “怎么啦？”她嘻嘻一笑。
    “来打个招呼？”程澈示意她看镜头。
    “噢！”田熙薇冲着镜头招招手，“大家下午好呀！”
    弹幕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出生啊！出生啊！弹幕只是随口一问，结果你俩怎么还真同居了？】
    【我真力竭了，不是零号狗贼你把夏弥写死了，然后自己带着自己的夏弥过来显摆？】
    【补药啊小田！答应我，晚上放澈哥回家好吗（痛哭流涕）？】
    【别逗你田姐笑了行不行？】
    “……我看你们这些弹幕多少也是有点毛病。”程澈一头黑线。
    这本来就是他家，他还能回哪里去。
    “别这么说。”田熙薇食指弯曲敲了敲程澈的脑袋，“他们可能是跟你学的。”
    “……你跟谁一伙的？”程澈险些吐血。
    “噢！”田熙薇恍然大悟，立刻转移了阵地，“程澈说的没错，我觉得你们这些弹幕很有问题！”
    程澈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今天开这个直播，没有别的意思。”他转而进入了正题。
    “首先第一点，最近网上乱七八糟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弹幕配合地飘过去一阵“知道了”“完全了解”。
    “知道就行。”程澈点点头，“再次强调一遍，后续不管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要到处带节奏骂人嗷，咱们是一个正能量的团伙。”
    “咱们不能因为看到别人插队，就也跟着插队，对是不对？”
    弹幕：【没毛病！】×999
    程澈老怀甚慰地再次点了点头。
    “然后嘛，就也没什么事了，未来几天，我会照常直播码字，维持龙三的稳定更新。”程澈说。
    “跟大家透个底，龙三也快完结了，预计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这一个月里的故事会很精彩……”
    程澈脸上，露出了“核”蔼的笑容。

 第225章 收官之站

    十一月最后的这几天，程澈和田熙薇都待在家里，迎来了久违的休闲时光。
    他们的生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白天程澈照旧码字，田熙薇在家里上上下下到处乱跑，偶尔去书房浅浅地“打扰”一下程澈。
    到了晚上，程澈的工作结束，两个人或是点外卖，或是自己做菜，或是干脆直接出去吃。
    因为已经官宣，也不必像过去那样出个门躲躲藏藏的。
    短短两三天，他们就在外面被一起拍到了好几次。
    网上的舆论也彻底平息了，那些营销号基本都做了道歉——一开始大家都不道歉，他们还可以抱有法不责众的心理。
    但随着道歉的账号越来越多，剩下的人也就不得不道歉了，生怕程澈真的跟他们追究到底。
    这些日子里，龙三的更新也一直在有序进行着——
    昂热第二次找到上杉越，问了他更多信息用来帮助自己寻找神，于此同时还得知了上杉越已经买好了离开岛国的机票，准备过几天就离开岛国逃难。
    蛇岐八家那边，经过长久的努力，他们终于找到了神代遗迹，开始挖掘红井，计划通过大量的水银杀死神。
    源稚生邀请樱在一切结束后去法国休假，樱表示她荣幸之至。
    同时，上杉家主已经成功翘家多日，源稚生不得不发布了寻找上杉绘梨衣的重金悬赏。
    而另一边的上杉绘梨衣，在这些日子里和路明非玩得不亦乐乎，已经充分对他产生了信任。
    这几天，岛国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强降雨，凯撒给路明非和上杉绘梨衣订了一家高档餐厅，计划让他们两个一起去吃漂亮饭。
    而在那里，他们即将“意外”碰到路明非的叔叔婶婶一家人……
    ……
    ……
    魔都，某栋写字楼里。
    王铮正在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为了《漫游日记》第四站的正式录制，做最后的准备。
    说起来，最近这一个月，王铮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
    原因很简单，他亲自从茫茫人海中寻找到的“宝藏素人”程澈，在十一月里遭遇了前所未有の重大危机！
    先是被骂傲慢，又被抹黑贪财，之后到处都在传程澈的爆红完完全全是资本的运作，他唱的那些歌都是枪手代写，爆红也不是“凑巧”，而是早有预谋，
    连带着他们《漫游日记》节目组也被扣了一个全都是剧本的帽子。
    王铮清晰地记得那几天，他看到过的最让他感到无语的说法——
    《漫游日记》都是剧本，那什么谢大爷杨默，《烟花易冷》《稻香》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不然怎么那么巧，这群嘉宾去哪，都能“恰好”遇到这么有故事的人？
    王铮当时就力竭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因为嘉宾凑巧碰到了才知道了那些人的故事，而是因为他老王发现了那些人的故事，才特别邀请他们参与了节目？
    但是这种话很显然是没法说的，因为网友不会相信。
    所以那几天王铮真是天天睡不着觉，愁得头都要秃了。
    本来头上就没剩几根毛，这下眼瞅着要全军覆没了！
    好在！
    程澈此人简直妖孽啊！
    先是唱了一首歌，让隔壁老李跟他得瑟好几天。
    再是发了两首诗，对黑子们实行降维打击。
    最后再发一首诗和田熙薇官宣。
    再然后他们就热搜第一了。
    被大学教授点评了。
    央妈下场夸奖了。
    危机彻底解决，程澈声望暴涨，一下从阴险狡诈的“资本傀儡”，摇身一变成了文采斐然的“青年创作者”。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差点把王铮看哭了。
    他当时就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看到没？这就我老王亲自从茫茫人海中挑出来的宝藏素人！”
    他简直是世界排行第一的伯乐好嘛！！
    而且更美妙的是……
    现在全网就属程澈风头最盛，再加上他和田熙薇官宣这件事全网皆知，所以现在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有无数人盯着他们看，四舍五入就等于到时候有无数人盯着《漫游日记》的最后一站看！
    噢，上帝在上，你要知道这可是程澈田熙薇两个人，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综艺里啊！
    光是幻想届时的盛况，王铮就要忍不住露出龙王般的笑容了。
    除此之外，老王觉得自己绝对配得上“高瞻远瞩”这个词，因为第四站的地点，是他早就决定好的。
    而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在那个地方，绝对不会缺少故事……
    桀桀桀桀桀——
    ……
    ……
    十二月初，清晨，天刚亮没多久。
    程澈和田熙薇拖着行李箱出了家门，张姐和小棠都已经恭候多时了。
    四个人一起上了车。
    “gogogo，出发咯。”程澈大手一挥，比了个“走你”的手势。
    车子开始向机场缓缓行驶。
    已经是冬天了，道路两侧的高楼大厦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起了灯。
    两侧绿化带里的植株上凝结出一片片雪白的霜，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下，偶尔有几道人影搓着手匆匆而过。
    张姐和小棠坐在前面，低头认真研究着未来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田熙薇靠在了程澈身上，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随后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程澈倒是没有睡下，这会他不仅不怎么困，反而心情有些亢奋。
    原因嘛也很简单——《漫游日记》第四季的收官之站，赫然是隔壁的岛国。
    程澈还是第一次出国，去的又是岛国这个和龙三的故事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稍微激动一些实属情理之中。
    程澈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节目里和直播间的观众一起，好好欣赏岛国的各处景点，同时还一定要保证龙三的稳定更新！
    以此来尽可能的，带给读者朋友们一种身临其境的体验！
    真是一个美妙的计划啊~！
    ……
    几十分钟后，车在机场外停了下来。
    此刻天光已经大亮。
    程澈和田熙薇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在前面，张姐和小棠紧随其后。
    四个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飞往岛国的飞机。

 第226章 扣你几瓦

    大约三个小时后，飞机成功来到了东京上空。
    从舷窗向外望去，灰白色的云层下，东京湾是一片开阔的蓝，货轮在海面上缓缓移动，带出细小的白色波纹。
    城市里的楼房星罗棋布，高架桥如同银色钢丝，在密集的建筑群之间穿梭交织。
    在城市东边，银色的东京天空树巍然屹立，在万千楼宇中鹤立鸡群。
    稍远一点的地方，红色的东京塔同样傲然挺立于楼海之中。
    “那个最高的塔就是东京天空树吗？”田熙薇看着遥远的高塔，回头问程澈。
    她第一次来这里，但过去这段日子，她没少在龙三里看到“东京天空树”这五个字。
    “对。”程澈点头。
    “原来如此。”田熙薇若有所思，“有机会我们也去那边看看！”
    飞机缓缓下降，在机场停稳。
    一行人下了飞机，办完各种手续后就往外走。
    机场外，一位举着写有程澈田熙薇两人名字纸板的工作人员守在出口处。
    两人牵着手，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漫游日记》第四季的直播间已然开启。
    【小田！澈哥！牵手了牵手了（发出山呼海啸震荡寰宇的土拨鼠尖叫声）！】
    【淡定淡定，都官宣好几天了，牵个手怎么了，真是的（发出十倍于楼上的土拨鼠尖叫）！】
    【双方唯粉最绝望的一集……有澈哥小田唯粉在直播间吗？出来吱一声？】
    【呵，唯粉们早就在他俩官宣的时候，因为发出了超出人体极限的尖叫声而趋势力（悲伤）。】
    【其实狂热的甜橙cp粉很可能也一并趋势了（揣摩）……】
    “两位老师好，我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小郑。”举着接机牌的工作人员小跑上前。
    “你好。”×2。
    “两位老师，今天的流程是这样的……”小郑开始快速讲解今天的录制规则。
    节目组已经订好了住宿，但需要他们自行前往。
    他们每人都有六千日元的资金，既是今天的伙食费，也是让他们前往住宿地点的路费。
    这一路上，节目组不会给他们提供随行的翻译人员，与当地人的交流沟通都要靠他们自己。
    “除此之外呢，两位老师还可以自主选择，是否要参与一项挑战。”讲完规则后，小郑又道。
    “什么挑战？”田熙薇问。
    “如果你们能在今天节目录制结束前，都只用日语讲话，那么明天将额外获得一万日元的活动资金。”小郑回答道。
    “但一旦接受挑战，挑战不能中止，挑战失败需要扣除五千日元的资金。”
    田熙薇听完看向程澈：“我们要挑战吗？”
    “但这个听着感觉有点难唉……”
    “我觉得可以挑战。”程澈想了想，道。
    “你会说日语？”田熙薇惊讶。
    “那倒没有，我只会寥寥几句。”程澈摇摇头，“但是可以只让我一个人参加，然后今天未来一天，你就充当我的翻译官？”
    “嗯……可以！&#34;田熙薇重重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众所周知，恩爱的情侣之间是可以心有灵犀的，虽然没试过，但她觉得她跟程澈之间定然也可以拥有这样的联系！
    “既然如此，那两位老师，挑战就从现在开始了。”小郑说着，交给程澈和田熙薇一人一封信，里面装着活动资金。
    他说完就退开了，镜头里就只剩下程澈和田熙薇两个人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田熙薇问，“打车去旅馆吗？”
    “哈伊。”程澈点头。
    “进入角色那么快？”田熙薇没绷住笑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澈哥是神剧看多了还是故意的，怎么讲话一股大佐味！】
    【还得是《漫记》，还得是澈哥啊，一上来就开始给我们整节目了！】
    【没人懂澈哥这个选择背后的深意吗？他敢挑战说明百分百信任小田啊！】
    【这对是真情侣孩子们，我磕磕磕，他马踏的往死里磕！】
    “吆西吆西。”程澈又点头，同时还冲着田熙薇挑挑眉。
    田熙薇又笑了一下：“还有别的词吗？这位先生？”
    程澈眼睛转了一圈：“扣你几瓦。”
    “阿里嘎多。”
    “搜戴斯乃。”
    “大咩。”
    “嗯嗯，词汇量应该可以比肩一岁小宝宝了。”田熙薇赞美道，“没了吗？”
    程澈表情挣扎，原地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欧巴桑！”
    “嗯？”田熙薇脸上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
    程澈的求生欲望在此刻大爆发，想到了另外一句话：
    “戴斯ki带油欧内桑！”他说着，还伸出两只手冲她比了比心。
    田熙薇顿时眉开眼笑。
    “哼哼，这还差不多，走吧走吧，带你去打车。”她说完，拉着程澈的手往外走。
    【？？？？？澈哥刚刚说啥呢？】
    【666程澈你小子夹带私货是吧？】
    【啊~~~是爱情的气味啊（陶醉）！
    【磕到了磕到了，我严重怀疑澈哥就是为的这点醋包的这盘饺子，他就是为了用日语跟小田撒娇，才接的这个任务！】
    【同意！不然澈哥这种魔丸型人格，没理由接取这种可能严重影响他当魔丸的任务！】
    两个人来到了机场外的出租车停靠点，上了一位眉目和蔼的大叔的车。
    “扣你几瓦！”程澈见缝插针，大秀一把日语。
    司机大叔回过头和蔼一笑：“はい（嗨）。”
    “どちらまで（请问去哪）？”
    程澈竖起大拇指：“搜嘎搜嘎！”
    田熙薇有点懵。
    “大叔说啥了？”她问。
    “大咩大咩。”程澈摇摇头。
    “你没听懂啊？”
    “吆西吆西！”程澈点点头。
    “那你搜嘎个什么劲……”田熙薇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们今天最大的困难并不是语言不通，而是程澈。
    经过他俩的这一通对话，司机大叔这会很显然已经理解了一切——这两个发音极度不标准的客人很显然是外国友人。
    他丝毫不慌，毕竟常年在机场附近开车，还是会两句英文的：
    “OKOK，where you go？”
    田熙薇听罢，拿起手机，把上面节目组提供的地址给大叔看了。
    大叔扫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OKOK！EZEZ！”

 第227章 挑战任务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
    道路很干净，车窗外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泽。
    或许是为了提供更好的服务，司机大叔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个年轻人，出声问道：
    “Where you from？”
    田熙薇下意识就想说一句“爱慕拆尼斯”。
    结果她还没开口，却见程澈抢先了一步。
    程澈抬头挺胸，用一种庄严且自信的语气，中气十足道：
    “瓦达西瓦，穹够库及，戴斯！”
    “Oh！”大叔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咧嘴一笑，“穹够库及，李海李海！”
    哦？
    程澈有些意外。
    当即满意点头：“斯国一斯国一！”
    大叔也点头：“李海李海！”
    “斯国一！”
    “李海！”
    “斯国一！”
    “李海！”
    就这样，车内的气氛迅速开始升温。
    两个初次见面，年龄差预估接近20岁的男人怀着如同当年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一般的热情，各自靠着不太标准的发音，用对方所处国家的语言，进行着某种无法轻易用语言来解读的，大概只存在于精神层面的深度交流。
    田熙薇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的谈话，脸上的表情从“无语”逐渐演变成了“释怀”。
    她选择沉默不语。
    弹幕笑得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俩人干嘛呢？再聊下去是不是该结拜了！】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程，他带着他的女朋友小田在岛国旅游，却撂下小田和一个陌生的出租车司机聊得火热。】
    【突然感觉小田也不容易啊，家里养了个澈哥未必就一定是一件好事（沉思）。】
    【男人，一种神奇的生物，他们的友谊不分语言、不分年龄！】
    出租车七歪八拐，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程澈下车时，朝司机郑重抱拳，掷地有声道：“阿里嘎多狗杂伊马斯！”
    司机大叔打开车窗，同样郑重抱拳：“泥嚎！再见！”
    程澈站在旅馆外，目送出租车远去，这才任由田熙薇把自己拉进了旅店。
    旅店店面看着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门头，但却内有洞天。
    木质前台，暖色调光线，沿着走廊往里走，可以看到一排排的房间门。
    程澈和田熙薇短暂分离，各自进入房间收拾行李。
    房间内靠里的一侧，是一整面的玻璃推拉门，推开之后外面有一排木地板走廊。
    再往外，是一个小庭院，庭院里架着摄影机，里面种着松树，铺着一条鹅卵石小路，小路旁还有一塘小小的池水。
    冬天午后，阳光从上面斜斜地打下来，铺进庭院，也铺进了房间。
    程澈把行李箱随手一放，推开玻璃门，在外面延伸出的木制平台上坐下。
    过了一会，田熙薇也在隔壁房间收拾好行李，同样来到庭院，在程澈身边坐了下来。
    “跟我在动画片里看到的房子一样唉！”田熙薇的两条小腿前后摇摆个不停。
    “吆西。”程澈点头。
    “……”田熙薇顿时有点丧失跟他交流的欲望了。
    好在这时，就听隔壁也传来推门的声响。
    夏子忆从隔壁房间探出脑袋，一见到他们，眼睛当时就是一亮，朝他们小跑过去。
    “扣你几瓦扣你几瓦！”她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着，同时还不忘挥舞双臂，像是要施展一套“还我漂漂拳”。
    “子忆。”田熙薇笑着冲她招手。
    “扣你几瓦！”程澈也招手。
    夏子忆跑到他俩旁边，各自冲他俩说了一句“搜嘎”。
    “……你不会也选了那个只能用日语的挑战吧？”田熙薇意识到了什么。
    “搜嘎搜嘎！”夏子忆点点头。
    “吆西吆西！”程澈看着她，露出一副欣赏的表情。
    夏子忆看向他，眼中藏着一种希冀：“搜嘎？”
    程澈肯定道：“吆西！”
    “搜嘎搜嘎！”夏子忆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鼓舞，双手叉腰“搜嘎”个不停。
    【不是哈哈哈哈，澈哥跟夏姐这不纯纯病友来的？】
    【夏姐难得在一个项目上能和澈哥旗鼓相当！】
    【我宣布澈哥赢了，目前来看，澈哥的日语词汇量很显然要甩夏姐两条街！】
    【看到澈哥先后和司机大叔以及跟夏姐的对话，我顿时明白了节目组的深意：语言的意义不是语言，而是传递感情，词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这时候，可能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隔壁几间房间的玻璃门也被推开了。
    许安楠、严垒、刘宪桦先后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
    “扣你几瓦！”程澈冲三人打了招呼。
    三人顿时心领神会。
    “小程跟小夏都接了那个任务啊。”严垒手里端着个银灰色的保温杯，“挺好的这任务，有意思。”
    程澈：“吆西！”
    夏子忆：“搜嘎！”
    田＆许：扶额无奈。
    “我跟大桦收到的任务选择跟你们不太一样。”严垒接着道，“咱俩的挑战任务是去一家附近的拉面店，吃完他们的最辣的拉面，并且不能喝水。”
    “我们两个都接了。”他说。
    刘宪桦在一旁昂首挺胸，表情骄傲，仿佛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勇士。
    “搜戴斯乃……”程澈表示了解。
    几个人在小院里闲聊了一会，日头渐高，差不多也到午饭时间了。
    几个人一合计，既然严老师和刘宪桦得去吃魔鬼辣拉面，索性他们也就跟着一起了。
    拉面店离旅店不算远，六个人准备步行前往。
    冬日的午后，阳光带着一抹微小的暖意。
    街道两侧的招牌花花绿绿又密密麻麻的，时不时有几辆自行车从他们身边擦过去，车铃叮叮地响。
    严垒和刘宪桦走在最前面，刘宪桦正在虚心向严老师讨论如何对付特辣拉面。
    夏子忆和许安楠走在中间，夏子忆一蹦一跳的，和路过的猫啊狗啊，甚至自动贩卖机“扣你几瓦”。
    许安楠一边看着她，防止她因为不看路撞到电线杆，同时还时不时的，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向身后——
    程澈和田熙薇并排走着，牵着手，后者时不时踮起脚尖在前者耳边小声说点什么，然后把两个人都逗笑。
    许安楠也偷偷笑笑，重新看向前方。

 第228章 老艺术家的从容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一家门面窄窄的拉面店外，门口处挂着半截白色帘布，帘布上印着一个黑色的“麺”字。
    掀开帘布进门，风铃叮铃铃响起，一股浓厚的豚骨汤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空间不算很大，只有一圈吧台，大概十来个位置。
    角落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两人个正凑在一起吃同一碗面，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吧台后站着一个光头大叔，穿着一身黑色作务衣，额头上绑着一条白粗布，一边收拾餐具，一边看着吧台上方挂着的小液晶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场棒球赛。
    听到风铃声响起，拉面师傅当即看向门口，中气十足道：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
    进门的六个人，有四个面面相觑，目光交接中都像是在问：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唯有夏子忆和程澈完全不同凡响——
    程澈：“阿里嘎多！”
    夏子忆：“搜戴斯乃！”
    给拉面师傅还有坐在角落的那对小情侣听得一愣一愣的。
    为了避免被当成神经病，田熙薇连忙把程澈拽到一边，许安楠也拉走了夏子忆。
    六个人以严、刘、程、田、夏、许的顺序在吧台前坐下，低头看向菜单。
    经过了一系列日语、英语、手语的结合后，四个人还算顺利地完成了点单。
    至于严老师和刘宪桦……两人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根本没有看菜单，而是直接和老板进行了交涉——
    严老师一脸自信：“Hi，we want the most spicy one！（oi老登把你家最辣的面端上来）”
    拉面师傅没听懂，尴尬一笑：“えいごがわかりません（俺不懂洋人话）。”
    严老师以为他是在劝自己三思而后行，当即摆摆手：“Don‘t worry！I can eat very spicy food（老铁别怕，我是吃辣大王）。”
    拉面师傅还是没听懂，一脸苦涩：“えいごは ほんとうに ききとれません（俺真不懂洋人话）。”
    严老师以为对方被他说服了，当即开怀大笑：“OK（没毛病）！”
    拉面师傅以为对方终于懂他意思了，也开怀大笑：“OKOK（对的对的)！”
    其他五个人听着这俩人叽里咕噜一通对话，愣是一句没听懂。
    程澈索性直接掏出手机，屏幕上面我们优秀的ai“豆沙包”小姐，正在为他实时翻译严老师和拉面师傅的对话。
    看完以后他大为震撼，一脸钦佩地看向严老师。
    【不是，来个有文化的，翻译一下这俩人说啥呢？】
    【我不行了，我笑死了，他们俩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严老师说自己要吃最辣的，人师傅一直说自己听不懂。】
    【哈哈哈哈哈哈意识流交流来了，不愧是老艺术家（大拇指）！】
    【岛国留子已经笑力竭了……】
    严垒自我感觉良好，旁人也不好出声提醒。
    好在这个时候，坐角落的那对情侣看不下去了，男生站出来，给拉面师傅翻译了一下，告诉他那位客人要吃最辣的拉面。
    拉面师傅这才恍然大悟，随即收敛笑意，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像一位即将拔刀进行决斗的武士。
    他先按顺序给程田夏许四人上了面。
    程田组收获豚骨拉面×2。
    许夏组收获盐味拉面×1，叉烧拉面×1。
    “以他大ki马斯！”程澈有模有样地合了合掌，开始品尝。
    “吆西吆西，五蚂蚁五蚂蚁！”他在尝了一口后，学着一位叫“五郎”的男人进行了点评。
    田熙薇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小声说：“你正常一点。”
    “哈伊。”程澈的眼神瞬间变得澄澈起来。
    夏子忆正在扒拉自己碗里的叉烧，闻言抬头：“搜嘎搜嘎。”
    许安楠默默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
    就在几个人低头吃面的时候，拉面师傅没有急着给严老师和刘宪桦上菜，而是转身走进后厨，拿出来一张卡片——
    卡片是黑红色的，最上方印着这么几个字：
    「【禁断】鬼神の業火ラーメン」
    底下还有一小行分别用日、英文写的字，翻译成中文大概是：
    “食用后若出现呼吸困难、头晕、胃痛、灵魂出窍、幻觉或短时间丧失味觉等症状，均属正常现象，和本店无关。”
    刘宪桦看到这里已经有点打退堂鼓了，但是一转头，他只见严垒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于是他也学着一撇，挤出一个同款不屑。
    严老师：e（来吧走起）！”
    拉面师傅见状不再劝，重新回到厨房。
    角落里那对小情侣望着他们，眼神说不好是悲悯，还是敬佩。
    几分钟后，两碗面被端了上来。
    该怎么形容这两碗面呢？
    面上厚厚一层辣椒粉，严垒拿筷子搅了半天，才从“辣椒海”中捞出几根面。
    汤底红得发黑，还咕嘟咕嘟冒着泡，不像拉面汤，倒像什么邪恶组织的剧毒药剂。
    程澈害怕极了，恨不得一头缩进小田怀里躲起来。
    【不是店家你为什么端两碗毒药上来？】
    【店家这个人真有意思，想沙人还送碗拉面！】
    【不是兄弟，我在附近留学，我真去过这家店……严老师不能吃啊！大咩呀咩咯！】
    “要不……还是别吃了吧？”田熙薇这时出声道。
    她一个川渝人，都嗅到了浓厚的危险气息。
    这吃完是会去世的吧？
    一定会去世的吧？
    刘宪桦立刻满脸希冀地看向严垒。
    “嗐，没事。”严垒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岛国人啊，就爱浮夸，其实也就是看着辣。”
    说完，他就用筷子夹了两根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半天。
    “嗯……很一般嘛。”他哈哈一笑。
    刘宪桦见状，胆气顿生，也夹起一筷子面，深吸一口气，送进嘴里。
    “嗯……挺豪吃的。！”
    他艰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接着吃吧。”严垒说。
    整家店都安静了下来，连那对小情侣都放下了筷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严老师没吃几口，额头就开始冒汗了，嘴唇越来越红，但他仍然神色不变。
    “嗯，不辣！”
    他说着，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还低头喝了一小口汤。
    “好吃好吃！”
    刘宪桦见状，哪肯示弱，也低头喝了一小口汤。
    然后——

 第229章 确实很准啊

    “嘶哈嘶哈——岁岁岁，我要岁！我放弃挑战！我要死掉了！”
    刘宪桦双手抱头，大汗淋漓，表情扭曲，嘴唇已经完全肿起来了，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喷涌而出。
    许安楠眼疾手快，跟拉面师傅要了一桶1L装的牛奶，拧开之后递给刘宪桦。
    刘宪桦像是看到了一束光，连忙接过牛奶，如水牛般开始豪饮。
    他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牛奶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直到一口气喝了大半桶牛奶，他才像脱力般把桶往吧台上一放。
    整个人无力瘫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巴微张，像一条被冲上岸濒临死亡的鱼。
    “窝……窝感觉窝好像看到了窝妈妈……”刘宪桦气若游丝，眼神涣散。
    “斯国一（666吃出走马灯了）！”程澈惊呼。
    “唉。”严垒端着面，神色看似平静，“这游戏啊，果然还是得靠我。”
    他的状态确实比刘宪桦好不少，虽然汗流不止，但起码没掉鼻涕。
    筷子也没停，以一种缓慢而执着的速度，把面条一根根往嘴里送。
    众人沉默地看着他。
    就这么吃了一会，严垒突然放下筷子。
    大家以为他要放弃了，结果就见他一笑：“有点热啊，我出去吹吹风，等会回来再吃。”
    说罢，这位年近五旬的老艺术家带着自己的香肠嘴出了拉面店，只留给众人一个萧瑟而倔强的背影。
    【《背影》】
    【严老师是土象星座吗？凡事无论如何都讲究一个体面。】
    【严垒：我为我的体面活着，也为我的体面去死！】
    【有一说一啊，严老师年龄大了，别让他再吃了，等会真吃似了咋办……】
    显然，不止弹幕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座的其他几位嘉宾也都意识到了。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严老师停止挑战吗？”田熙薇凑到程澈耳边问。
    严老师除了爱说教爱嘴硬以外，其实真的还挺照顾他们这几个晚辈的。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的……
    程澈沉吟两秒，点头：“吆西。”
    说完，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连串的字，让“豆沙包”翻译成日文，随后他带着手机举到拉面师傅面前：
    “老板，等会我那位森赛回来了，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好吗？”
    “您应该也不希望他真的在你的店里被辣死吧……”
    拉面师傅本来就有点担心严垒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见状也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配合的。
    十分钟后，严老师回来了。
    “行，我继续吃。”他爽朗一笑。
    “那个……”田熙薇试探道，“严老师，要不算了吧？”
    “刚刚您出去的时候，我们听老板说，你已经是历史上所有挑战者里，吃的最多的那一个了！”
    “而且据说，您已经断层领先吃得第二多的人了。”许安楠轻声补充道。
    “哦？”严垒挑眉，嘴角有点压不住了，“是吗？”
    程澈不动声色地向拉面师傅投过去一个眼神。
    拉面师傅收到信号，重重点头：“哈伊！”
    这句话严垒倒是听懂了。
    ”好吧好吧。”他觉得自己很有面子，摆摆手，“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吃了，给后来者一个追赶的机会吧！”
    众人刚要松口气，结果——
    “正好在外面吹了会风有点冷了，最后喝一口汤，作为收尾吧！”
    严垒笑着端起碗，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神色泰然地喝下了【禁忌】。
    ……
    “喂呜喂呜喂呜——”
    “很遗憾，严老师离开了我们……”王铮一脸悲痛道，“虽然只是暂时的。”
    ……
    令人尊敬的老艺术家严垒离开了，但是旅行还是需要继续的。
    下午的时候，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剩余的五个人，乘车来到了浅草寺。
    朱红的高大山门矗立街口，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提灯，上面写着黑色的 “雷門” 二字。
    大门左右分别立着风神、雷神两尊护法神像，威风凛凛，引得无数游客在此驻足拍照。
    穿过雷门，是一条历史悠久的商业街，街上人山人海，两侧的小店一家接着一家。
    穿过商业街，再走过一扇“宝藏门”，便会来到浅草寺的内院。
    内院豁然开朗，树木枝叶已经落尽，朱红色的五重塔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庄重。
    【这浅草寺的塔还挺漂亮的，朱红色的感觉很有精神！】
    【浅草寺浅草寺……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你是否在寻找龙三？路明非前两天刚带着绘梨衣来这里玩过……】
    【666澈哥跟王铮绝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异世界的师兄带着夏弥来浅草寺了，这是好事呀！】
    程澈一行人来浅草寺，主要的目的当然就是求签——小路小绘来了都说好！
    为了给抽签环节增加一点戏剧性，节目组大手一挥，表示要举办一个简单的抽签游戏。
    浅草寺的签由“大吉”到“凶”一共七种，抽到“上三”，节目组将分别为大家提供3000、2000、1000日元的奖励。
    抽到“下三”，则要扣除相应的金额。
    五位嘉宾可以自由选择抽或不抽。
    五个人最终都选择了参与，因为据说浅草寺的签非常准。
    有多准呢？
    “窝先帮严老师抽一个吧！”
    刘宪桦想到挚爱的严老师此刻可能已经进了医院，不禁悲从中来。
    所以他决定为严垒求一支签，替他招点好运，保他平安无事。
    程澈等四人没意见，都一脸祥和的看着他。
    没问题啊，这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然后……
    “纳、纳尼！？”
    程澈震惊地看着刘宪桦手中的签，上面赫然写着——
    “凶”。
    刘宪桦缓缓闭上了双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坏了喷不了，这是真的准，严老师啥也没干少三千日元。】
    【冷知识：浅草寺七种签，“凶”是最差的签，上一个等级是“末吉”。】
    【此刻，在医院的严老师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痛——】

 第230章 爆率真的很高

    “我们也来抽吧。”田熙薇扯了扯程澈的衣角，眼睛微亮。
    “求豆麻袋！“程澈抬手表示先等一下。
    “怎么了？”田熙薇问。
    程澈思虑片刻，指了指不远处正往投币口投入一百日元的夏子忆。
    又指了指签筒。
    最后指了指自己。
    “你……打算让子忆帮你抽？”田熙薇读懂了他的手势。
    程澈点头。
    “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田熙薇好奇道。
    程澈高深莫测的一抬手，示意她往夏子忆那看去——
    只见，夏子忆从签筒里甩出一根签，她按上面的号码寻找到对应的抽屉，抽出签纸，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大吉】
    “搜嘎搜嘎！”夏子忆仰天长笑，快哉快哉。
    【666夏姐这集甜度超标了，爆率真的很高！】
    【楼上你夸的会不会有点太隐晦了？】
    【喷不了，夏姐是啥明星啊！】
    【兑！没错。】
    【我要去夏子忆保护协会投诉你们这些恶毒的小黑子！】
    田熙薇顿时肃然起敬，上前和夏子忆进行了交涉，并且索性自己也夫唱妇随了。
    夏子忆一听，程澈小田都想让她帮忙代抽，高兴坏了。
    这一行为既代表了他们俩对她的信任，又能让她再玩两次，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的？
    当下大手一挥，主动替他俩付了两百日元的抽签费用，开始甩动签筒。
    半分钟后——
    程澈和田熙薇看着他们手上的“大吉”，同时朝着夏子忆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就叫高手！
    许安楠和刘宪桦后续也各自抽了签，分别抽到了第二、第三好的“吉”和“半吉”。
    也就是说，他们算上严老师一共六个人，只有严老师一个人不仅没奖励，反而要被节目组倒扣三千日元……
    刘宪桦一脸悲戚，觉得自己有负严垒对他的信任。
    虽然我们也没有办法确认，严垒到底信不信任他。
    不过恰好，抽签点旁边就是一家卖御守的店铺，刘宪桦直接斥巨资给严老师买了一个“厄除守”，希望能保他平安无事。
    “我们要不要也买个御守？”田熙薇看向程澈。
    “吆西。”程澈点头。
    田熙薇得到允许，兴冲冲地跑过去，没一会儿就拿回来两个御守，一个粉色一个绿色。
    上面绣着金色的小字——
    【良缘守】
    “这可是情侣款的。”田熙薇喜滋滋的，“可以保佑我们感情和睦。”
    程澈想了一下，感觉他和田熙薇的相处一直很和睦。
    除了他在龙三里写死人的时候……
    ……
    ……
    冬天天黑得很快，从浅草寺离开的时候才刚过五点，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气温也在一点点往下降。
    因为晚上没有什么游戏安排，加上今天大家都是坐飞机来的，难免舟车劳顿。
    所以，老王就大手一挥关闭了直播间。
    道路四周亮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街道上灯火通明。
    风裹着冷意灌进衣领，吹得不少路过行人打起了冷颤。
    人类这种生物，天一冷了就懒得动弹，恰好夏子忆一直念叨着想吃关东煮，几个人便干脆打算找家便利店，买点吃的当晚饭带回旅店。
    反正四舍五入一下，体验岛国的便利店，也算是体验一种本地特色了。
    旅店附近几百米就有一家便利店，客人并不算多——上班族这会大多刚下班或是还没下班，学生们也还大都没有离开校园。

 第231章 你说……谁找我？

    大家在小院里又聊了半个来小时，直到外面有点起风了，这才陆陆续续解散，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明天见明天见！”
    田熙薇和大家挥挥手说拜拜。
    程澈学着她的样子跟大家说拜拜。
    临散伙前，田熙薇忽然牵住程澈的手，在他手心里偷偷勾了勾。
    程澈眉头一挑，但是没多说什么，面色如常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同于窗外寒风刺骨，房间里暖烘烘的。
    旅店是标准的日式旅店，没有床，只有榻榻米。
    房间靠里的位置铺好了布团，被子和枕头整整齐齐地摆着。
    旁边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一只小水壶和两个小茶杯。
    嗯嗯，就和那种日剧里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程澈洗了个澡后，就在榻榻米上躺了下来。
    相较于床确实会硬一些，但是程度还好，毕竟是冬天，底下铺了一层很厚的褥子。
    偶尔睡这么一次无伤大雅，反而感觉挺新鲜的。
    程澈把笔记本电脑抱过来，完成了今天的更新后，准备再继续码一会儿字。
    龙三更新到现在，考虑到后续的剧情，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程高潮。
    所以程澈现在对于工作的热爱程度，甚至完全不会逊色于那块黄色的海绵。
    码了大概十几分钟的字，小院子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动静。
    接着是“哗啦”一声，玻璃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程澈抬起头，不出所料——
    田熙薇穿着一身睡衣，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她回身关上玻璃门、上锁，然后像是扑腾的蝴蝶一样跑到程澈身边，掀开被子一角，自顾自地挤了进去。
    脑袋一歪，就靠在了程澈的肩膀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呼出一口气：“真是一次千难万险的行动啊！”
    “大晚上不睡觉，未经允许强闯民宅，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程澈一本正经。
    “你自己不锁门，这怎么样也算不上强闯。”
    “那没经过我的允许也是违法的！”
    “那我走？”田熙薇问。
    “那还是算了吧。”程澈正色道，“来都来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接纳了。”
    田熙薇哼了一声，不跟他斤斤计较。
    一路奔波，导致她的脚还有点凉，便往程澈腿边贴了贴。
    等程澈配合地夹住以后，她摸出了手机，打开中文网，开始看今天刚更新的龙三。
    路明非带着上杉绘梨衣去了凯撒给他们订的高档餐厅，在这里遇到了他的叔叔婶婶一家。
    因为一些小乌龙，导致原本属于他的位子，被叔叔婶婶他们占用了，一行人大眼瞪小眼尴尬的不行，路明非怂怂认错，勉为其难维持住了婶婶的情绪。
    一顿饭吃的可谓一波三折，绘梨衣摆出公主般的气势，帮路明非完完全全撑起了场子的同时，征服了叔叔，气坏了婶婶。
    这时源稚生即将抵达战场，路明非连忙带着绘梨衣准备展开一场生死逃亡，与此同时有人越过源稚生这个大家长，发布了100亿抓捕绘梨衣的悬赏。
    一时之间，全岛国的黑帮都疯了，争先恐后的前来围捕路绘二人。
    这一路上，路明非被刀砍，被车撞，被棒球棒打断脖子，但却硬是咬紧牙关，没有抛下绘梨衣，像个骑士一样把她保护得很好……
    “唉。”看完以后，田熙薇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程澈扭头问她。
    “绘梨衣眼中的路明非，和其他人眼中的路明非根本不一样。”田熙薇一针见血道，“所以绘梨衣一定会喜欢上路明非的吧。”
    “而我们读者也会在这一过程中喜欢上绘梨衣，所以绘梨衣还有我们这些读者，都要完蛋了。”
    她的自我认知非常清晰，并且更重要的是，她对程澈的认知也很清晰。
    程澈挠挠头，选择了不吱声，继续低头码后续的情节。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准备关灯睡觉了。
    程澈的手机这时候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来电人：小棠
    程澈正要问一嘴，大晚上打电话来干嘛，小棠的声音就已经像火箭炮一样发射了出来——
    “澈哥，出大事啦！！！”
    程澈被她这一嗓子嚎得脑瓜子嗡嗡的，连忙把手机拉远了。
    什么跟什么？
    他刚刚才在娱乐圈里大杀四方横扫八荒，街头声望已经到达了最高峰，能出什么大事？
    总不能是又有谁过来碰瓷他了吧？
    简直big胆！
    田熙薇在一旁默默眨了眨眼。
    “出什么事了，展开讲讲。”程澈问。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啊！”小棠的声音再度从手机中传来。
    “……？”程澈有点无语。
    你这助理怎么讲话大喘气呢？
    “什么好事什么好事？”田熙薇这时忍不住插嘴道。
    “咦？澈哥小田姐在你旁边吗？这点你俩还没睡觉？”小棠一愣，“难不成你俩录节目……！？”
    “说你的正事。”程澈打断道。
    “好吧。”小棠清了清嗓子，压下激动，“澈哥，春晚导演组来电话了，说想邀请你上节目！”
    程澈摸了摸鼻子：“谁家的春晚？”
    谁家电视台的，还是哪家视频软件的？
    “还能有谁家的，全国人民都看的那个春晚！”
    “啊嘞？”
    程澈和田熙薇同时呆了一下。
    “……你遭遇诈骗了吧？”程澈说，“这都十二月了，春晚现在找人上节目？”
    “澈哥你个外行你不懂。”小棠嫌弃道，“春晚确实很早就会开始筹备，但不是所有一开始就选中的节目都能留到最后，随时会有节目被毙掉的。”
    “十二月更是重灾区，每年都不知道会毙掉多少节目，导演组现在正在全世界找人呢。”
    “这不巧了，正好你最近热度嘎嘎高，还唱了一首《天地龙鳞》，有热度，有作品，还有正能量。”
    “所以这不就来找你了嘛！”

 第232章 cosplay？

    “导演组的意思是，如果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歌，先发过去让他们看看，筛选一下。”
    “要是不行的话，那就还是唱《天地龙鳞》就好，当然具体能不能选上还要看你到时候的表现……”
    小棠把导演组的意思转达完，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因此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程澈当然高兴，但总得来说，还是比较镇定的。
    老自，老己我要是真带你上了春晚唱歌，想必你也会感到欣慰和满意的吧？
    田熙薇则是明显比程澈这个当事人激动多了，她粉唇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澈。
    天呐，程澈满打满算才红了几个月啊，这就要速通春晚了？
    这速度……说他坐火箭大概都算是谦虚了吧？
    真不愧是她的男朋友！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是终于消化完了这个信息一样，“呜”的一声飞扑到了程澈怀里，然后仰起脸，“吧唧”一下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乖乖你好厉害呀！”她的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骄傲。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程澈努力绷住嘴角。
    “没错没错。”田熙薇完全不扫兴，眼睛弯了起来，“你最棒啦！”
    很遗憾，此话一出，程澈最终还是没能绷住，脸上露出了小人（划掉）……小澈得志的笑容。
    “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办？”田熙薇又问，“唱《天地龙鳞》？还是说新歌，你的小曲库里还有其他存货吗？”
    “有的宝贝有的，各种各样的存货，还是有一些的。”程澈点点头。
    “这么厉害嘛？”田熙薇用一种幼师夸赞幼儿园小孩的语气道。
    “哎呀人家也没有那么好啦。”程澈一脸“羞怯”地挠了挠头。
    可恶啊，分明都是老夫老妻了，但为什么被她这么夸一句还是会高兴得不行啊？
    此女的魅力还是过于强大了……
    “有的有的。”田熙薇快速摇头反驳，语气格外认真，“你绝对有那么好！”
    前几天田熙薇刷音符，刷到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说，世界上没有“男性心理学”，是因为“男性心理学”其实就是“儿童心理学”，只要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男朋友，他就会被完全拿捏。
    田熙薇不确定世界是不是真的没有男性心理学，但从目前程澈已然被她拿捏的表现来看，儿童心理学对男生很显然是适用的。
    所以她决定再接再厉——
    “不过说起来，你的存货里还有《天地龙鳞》这种级别的歌曲吗？”田熙薇眨眨眼，好奇道。
    “我觉得吧……”她伸出白嫩手指，一脸单纯地戳了戳自己的下巴，“《天地龙鳞》这样厉害的歌确实非常少见，但如果是我家程澈的话，应该是还有的吧？”
    说着，她捧住程澈的脸，顺手轻轻一挤，把他的脸捏得微微变形。
    在字面意义上，被小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程澈，给了一个相对保守的回答：
    “怎么说呢……有一些歌，我不能武断地说超过，但我觉得也不会比它差。”
    田熙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居、居然真的有吗？
    不愧是我家小程猪啊！
    然后她又一次扑到了程澈身上，这次索性直接把他推倒在布团上，压在他身上，脑袋埋进他的胸前，像小猫似的蹭个不停。
    “那我就静候你到时候的表演啦！”
    两人又在榻榻米上闹了一会，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安静下来准备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天光渐起 。
    田熙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程澈还在睡，便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没有惊动他。
    准备和昨晚来时一样，悄咪咪地再溜回自己房间。

 第233章 懂你意思

    COSplay？
    众人听到这个英文词汇，都愣了一下，接着眼里又浮出些期待。
    在场虽然有好几个演员，穿过各种服装，但演戏是演戏，COSplay是COSplay，还真不是一码事。
    “规则很简单。”王铮举着小喇叭，在五位嘉宾面前来回踱步。
    “今天上午，各位老师可以利用手头现有资金，在东京街头自由采购服装和道具，自主选择任意一个角色进行COS。”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令大家伙格外熟悉的，阴险邪恶的笑容：“但是——”
    “不允许直接购买整套成品COS服，各位老师只能自己进行搭配、改造，也算是考验一下各位的思维灵活性以及动手能力了。”
    “现在是上午八点，各位老师需要在中午十二点前，带着你们准备好的COS服，回到旅店集合。”
    【666依旧铁公鸡，COS还要自己花钱，王铮的人设远比娱乐圈大部分明星的人设都要更坚不可摧。】
    【虽然但是，你真别说，不让直接买成套COS服这个规则还挺有意思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除了澈哥以外，他们大概率是买不起成套COS服的？】
    【坏了兄弟，严老师能不能赶回来啊，想看他COS龟仙人，有懂的吗？】
    【神特么龟仙人……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觉得靠谱。】
    【澈哥小田真得COS师兄夏弥吧，真得COS他俩吧！！】
    宣布完游戏规则后，王铮就带着他的小喇叭离开了。
    留下五个嘉宾在小院里，其中以夏子忆最为兴奋。
    “这环节一听就好玩。”她攥着拳头，像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想好COS什么了吗？”许安楠问她。
    “还没有。”夏子忆摇了摇头，“不过我一定要COS一个特别可爱的角色！”
    许安楠笑着点头：“那就等会去街上，一边逛一边想好了。”
    她目前也是没想好该COS什么角色，不过跟夏子忆一样，大概的方向是有了，无非就是那种偏“静”一点的角色。
    “窝窝窝窝倒是想好了！”刘宪桦这时候举手插话。
    众人抬头看向他。
    “窝要COS一名剑森！”他双手抱胸，嘴角微翘，“比如诽春剑心！”
    他说完，情不自禁地展开了幻想。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小院里的松树，望向远方。
    仿佛此刻他已经穿上了那身红色剑客装，右手按在腰间的逆刃刀上，在那个刀光剑影的时代里来去如风。
    他甚至无意识地做了个拔刀的姿势，嘴里还“嗖”的一声给自己配了个音。
    绯村剑心……参上！
    夏子忆这时给他泼了一桶冷水：“我觉得你不适合绯村剑心。”
    “为什莫？”刘宪桦觉得自己似乎被一把竹刀敲了一下，动作僵在半空中。
    “因为你没有佐藤健帅。”夏子忆真诚道。
    “……”刘宪桦抬手捂住胸口。
    “而且……我实在想象不出绯村剑心和你一样傻笑的样子。”夏子忆不经意的又补了一刀。
    刘宪桦默默蹲到了小院的墙角，拿着一根枯木棍在地上画起圆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姐又杀疯了！】
    【我觉得夏姐这次说的没毛病，绯村剑心怎么可能傻笑呢？】
    【大桦别伤心了，虽然你不是适合COS绯村剑心，但好在其实绯村剑心可能也不想让你COS他呀！】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呐！我建议大桦COS小呆呆，就是猪猪侠里的那个。】
    【哎？我觉得倒也不是不行！】
    夏子忆没有理会刘宪桦。
    她觉得刘宪桦这个人好奇怪，可能不太喜欢听别人讲实话，因为好几次她跟他讲一些真心话，他都会自己蹲到一边去。
    她选择转头看向程澈和田熙薇，眼睛亮亮的：“程澈小田你俩呢？”
    “要不程澈你去COS绯村剑心吧。”夏姐一拍手，“我觉得你还挺适合这个角色的！”
    不远处的墙角，刘宪桦把头埋得更低了。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像是早就商量过似的，齐唰唰笑了。
    “他不会COS绯村剑心。”田熙薇笃定道。
    “但他也会COS一个拿刀的角色。”她说完，朝夏子忆眨了眨眼，“你猜猜看？”
    “唉？”夏子忆一愣，开始在大脑中疯狂搜索有哪些拿刀的角色。
    许安楠在一旁心领神会地笑了。
    程澈不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弹幕也笑了：
    【拿刀的角色……是那个男人吧？一定也只能是那个男人了吧？】
    【小田从头到尾没跟澈哥商量过，结果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这默契我服了！】
    【那小田肯定也会夫唱妇随，COS一下那位大人咯？】
    【哦吼吼吼，太好了是情侣档，我们Cp粉没救了（因为直接磕死了）！】
    【不是……怎么都当谜语人了？我真不知道他俩要COS谁，谁给我解释一下？】
    【冷知识：澈哥COS那个男人非常简单，只需要洗把脸就好了。】
    夏子忆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哦——我知道啦！”
    “是师兄吧！”她说。
    程澈和田熙薇同时点了点头。
    “哇！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夏子忆说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睛更亮了。
    “那程澈COS师兄，小田你是不是要COS……？”
    “是。”田熙薇背着手，笑吟吟的，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切，程澈COS楚子航，那COS夏弥的人只能是她！
    谁敢抢她就跟谁急！
    而且说起来，其实刚开始拍摄《漫游日记》的时候，就有不少观众说，她和程澈就像是另一个版本的夏弥和楚子航……当然得是程澈不讲烂话的时候。
    一直以来，都有不少粉丝表示想看他俩COS一下。
    趁这个机会，刚好可以满足一下他们。
    也满足一下自己？
    毕竟这可是情侣档嘛！

 第234章 掺上！

    上午八点半，五个人在商业街口解散，各自为战。
    程澈和田熙薇目标明确，直奔商场的杂货铺。
    众所周知，程澈COS楚子航非常简单，所以他满打满算只买了三样东西——
    金色美瞳、黑色长风衣，还有一把只要不出鞘，看着就还像那么回事的廉价太刀。
    买这些东西他前前后后甚至都没花够二十分钟。
    田熙薇会稍微麻烦一点。
    她没有现成的衣服可以直接来穿，于是就买了一条纯白的连衣裙，一大块宝蓝色缎布，准备稍后自己diy一下。
    临走前为了更加还原，她还特别买了一副茶色太阳镜，以及一朵康乃馨。
    两人买完东西，没在街上多逗留，直接回了旅店。
    进了房间，田熙薇把缎布往榻榻米上一铺，盘腿坐下，开始研究怎么把它变成夏弥那身装扮的一部分。
    为了尽可能还原，她还专门去询问了一下自己认识的服装师。
    程澈蹲在旁边，有心帮她，但是很快就因为笨手笨脚而被嫌弃，被赶到了一边站着。
    只能负责给她递递剪刀、压一下缎布什么的。
    两人没忙太久，门外就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夏子忆人未至，声音先行——
    “我夏某人回来啦！！”
    程澈和田熙薇往小院里探出脑袋，就见夏子忆拎着好几个包进了院子。
    许安楠在她身后，手上的东西倒是少很多，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子忆，楠楠。”田熙薇喊了她们一声，“你们都买了什么？”
    夏子忆听到声音，直接抱着东西走上前去，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开始清点战利品。
    “看！仙女棒！假发！还有这个，超——可爱的百褶裙！”
    仙女棒是粉色的，假发是金色的，百褶裙则是蓝色的。
    “你这是准备COS美少女战士吗？”程澈挠挠头，问。
    “没错！”夏子忆点头。
    她觉得这个形象实在是和她夏某人太契合了。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节目组不允许直接买成套的COS服，她目前也的确买不起，只能尽可能试着还原了。
    “那个……”夏子忆这么想着，看向镜头弱弱地开口，“如果之后我COS的不够还原，你们不要骂我呀！”
    “要骂你们就去骂节目组吧，游戏规则是他们定的！”
    你们不会真以为她夏某人是个傻子吧？
    其实不然，她可聪明了！
    据她所知，COS圈不讲究COS者的颜值，但很讲究COS的“还原度”。
    反正她这个情况肯定是不可能特别还原了，为了防止被骂，还是提前声明一下吧。
    在防止被骂这件事上，她可有经验了！
    【唉，互联网把人变成鬼，你看给夏姐逼得，都长脑子知道做免责声明了！】
    【所以网友们补药骂我夏姐了！要骂你们就去骂抠门的节目组吧，我家夏姐也没办法的呀！】
    【纯路人，旁边那个男的怎么不做免责声明……哦你是作者啊？你是作者你OOC了也得给我道歉！】
    【666阁下好生霸道啊，真给你零号爷爷整生气了，把楚子航写没了你不是炸了？】
    【讲道理，师兄不太可能出事的吧，零爷真不至于丧心病狂至此……但是可能也很难说？】
    【退退退！乌鸦嘴退退退！】
    “合理。”程澈第一个跟，“恕我直言，要骂你们就去骂老王，我们嘉宾都是无辜的！”
    田熙薇也是认同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许安楠：
    “楠楠你买了什么？”
    许安楠微笑着把自己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巫女服。
    她想的很简单，动漫里多得是穿巫女服的角色，她只要买一套巫女服，配合着做一些调整，那么选择就会很宽泛了。
    四人谈话间，刘宪桦也回来了。
    我们的好兄弟大桦此刻神色庄重，左脸上疑似贴着一张十字刀疤的贴纸，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太刀。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扶刀鞘，一手握刀柄，仿佛随时可能拔刀，斩出足以切断时光的一击。
    很显然，尽管遭到了夏子忆的双重打击，但他仍然没有放弃他COS绯村剑心的想法。
    刘宪桦走到小院中央，反手握刀，缓缓扫视一圈，然后“唰”地一声抽出半截刀身。
    “……”
    小院内久久没人说话，因为担心说话伤害到刘宪桦。
    倒不是说刘宪桦丑，其实不然，刘宪桦的颜值肯定还是帅的。
    但问题是，他确实跟绯村剑心完全不是一条路子，二者怎么看都融合不到一起啊！
    尤其是……
    刘宪桦压低嗓音，淡淡道：“诽春剑心，掺上。”
    潦草的口音一出，众人顿时兵败如山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服了大桦这口音！】
    【报告长官！这很困难，所以我失败了，根本就不可能绷得住啊！】
    【好好的绯村剑心，一开口变成守村剑心了，孤独的剑客变成孤独的守村人了……】
    【大桦别说话了，或者你干脆讲英文吧，你英文标准听着还能高级点！】
    【不如COS小呆呆（）。】
    “哎哟我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夏子忆一脸痛苦地扶着腰。
    “窝很豪笑吗？”刘宪桦反问。
    不应该啊，他在商场照了镜子，觉得自己分明就很帅啊！
    但看着大家的反应……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了。
    难道窝……一点都不帅？
    “当然不。”程澈这时候站了出来，“你很帅大桦，你要相信自己。”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自信放光彩，自信的男人最帅！”
    “！”
    刘宪桦顿悟了。
    在场只有他和程澈两个男人，只有男人更懂男人。
    男人之间的友谊坚若金刚，所以程澈说得肯定是对的。
    “你知道窝的，窝从来都很自信。”他再次恢复了那个冷淡的表情，语气也冷淡。
    程田夏许四人齐齐冲他竖起大拇指。

 第235章 师、兄？

    采购完各种道具以后，五个嘉宾在各自的房间里进行着准备。
    “各位老师都做好准备了吗？”
    下午两点，王铮举起他的小喇叭，在小院里发出呼喊。
    冬日的午后阳光照进小院，现在正是一天之中最为温暖的时候。
    “我——准备好啦！”夏子忆举起手，发出黄色海绵一般的音调。
    “差不多了。”其他四个人也是陆陆续续说道。
    “既然各位都准备好了，那我们接下来就进入展示环节。”王铮继续道，“稍后各位老师按照房间号，依次出来进行展示。”
    “在这一过程中，节目组会在直播间开放投票，获得票数最高的老师，可以决定明天一天的行程！”
    【对不起了兄弟姐妹们，虽然节目里的大家都相处的很好……但此时此刻，为了我的爱豆，我不得不与你们兵戎相见了！】
    【没有不投澈哥小田的道理，没有会输的道理！】
    【唉，我还是很可惜，严老师不在，等他回来了能让他补一下，COS龟仙人吗？】
    【事已至此，来此够~~~~】
    第一个出来展示的是夏子忆。
    蓝色百褶裙，金色双马尾，粉色仙女棒，白色水手服，胸前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蝴蝶结。
    “我代表月亮消灭你！”夏姐举起仙女棒，摆出pOSe的同时，中二十足地喊道。
    弹幕飘过一阵夸奖，表示夏姐虽然衣服不是特别还原，但摆的pOSe，还有那股憨憨的感觉还是很到位的！
    许安楠第二个出来。
    一身巫女服，白色上衣加红色绯袴，胸前系着红色绳结，一头长发自然散落在身后，
    她往那里一站，什么姿势都没摆，只是双手自然交叠于身前，宽大的袖子覆盖住大半只手。
    气质娴静纯净，恍惚间倒真像是动漫里的巫女，从神社的树下走了出来。
    直播间被“啊我死了”“好适合”一类的弹幕刷屏。
    接下来到了田熙薇和程澈。
    田熙薇先出来。
    一身蓝白色连衣裙，颈间系着黑色蝴蝶结，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两条胳膊上的宝蓝色宽大袖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开合。
    茶色太阳镜被她顶在头上，旁边的发间还插着一朵黄色的康乃馨。
    她冲着镜头比了个“耶”，然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回身看向程澈的房间。
    程澈的打扮是最简单的，但可能也是最还原的？
    黑色长风衣，领口立起，手上握着一把刀鞘漆黑的长刀，一双金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明亮。
    恰好有一阵强风呼啸而过，程澈黑发飞舞，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田熙薇像只兔子一样闪到他身前，逮着程澈上上下下就是一通打量，这里戳戳，那里捏捏。
    “不错不错。”她眉眼弯弯，“这套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她刚说完，或许是在外面待的有点久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两只手在胳膊上来回搓个不停。
    “有点冷呀。”
    程澈叹了口气，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回房间吧。”他说。
    田熙薇扶了扶身上的风衣，有点大，一下把她衬得格外娇小。
    她抬头看着程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不到你还挺绅士的嘛！”
    弹幕彻底爆炸了——
    【？？？？？？？】
    【不是，谁把我师兄跟夏弥从书里抠出来了啊？？？】
    【这不是楚子航？这不是夏弥？你们俩就是从书里穿越到现实世界了，你们骗不了我！！！】
    【我超威啊，整个龙族男生最喜欢师兄，女生最喜欢夏弥……小田零爷这互动真要看哭了，一模一样啊！】
    【如果师兄和夏弥真的处在这个情景中，他们的动作，甚至是说的话，绝对也会是这样的吧（爆哭）！】
    【你想杀了我吗朋友？何须你们动手啊，我这就死一个为楚夏助助兴！】

 第236章 即将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COSplay环节告一段落了，下午没有其余环节安排。
    趁着这段空闲时间，程澈开始猛猛码字，并且在晚上七点钟整，完成了今日份的更新。
    今天的更新，说起来也算是龙三的名场面了——
    路明非和绘梨衣历经千难万险，终究还是成功逃回了他们的胶囊旅馆。
    身受致命伤的路明非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惊醒后，他在浴缸里找到了绘梨衣。
    绘梨衣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
    “理性分析，书友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拯救小怪兽？”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那位名叫“夏弥可爱捏”的启点中文网用户，在龙三最新章节的书评区里，做出了如此提问。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在书评区内取得了极大的反响，数以万计的书友参与了讨论。
    “绘梨衣才不是小怪兽，绘梨衣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子！！！”
    “孩子们，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细想了一下，我们无法在任何不违反道德法律的情况下改写这一结局。”
    “听着有点绝望啊……但是好像无法反驳。”
    “没招了，我怀疑哪怕有谁打赏给零贼一个E，也不会令他改变想法……可怕的不是零贼是个乐子人，而是他是个有才有钱还有老婆的乐子人。”
    “@零号，零号爷爷我求你了，你就放过她吧（嚎啕大哭）！”
    ……
    “唉——”田熙薇看完最新章节之后，叹了一口气。
    她扭头看向程澈，没有问绘梨衣的事，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下午告诉我，你想去鸣治神宫，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下午她获得了COS环节的第一后，问了程澈想去哪里玩。
    她最想去的地方是东京天空树，而鸣治神宫，则是程澈的回答，并且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她不知道程澈为什么会想去那里——据她所知，鸣治神宫其实就是一座神社，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人去求签祈福。
    但他们毕竟昨天才在浅草寺求完签，还是大吉，再说她也不觉得程澈会对祈福这种事有多大兴趣。
    她原本还以为程澈作为男生，可能会选择秋叶原之类的地方。
    “当然是为了去找乐子了。”程澈如此说道。
    “什么乐子？”田熙薇问“番剧？还是电影吗？”
    “都不是。”程澈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程澈微微一笑：“我希望会是龙三。”
    田熙薇更懵了。
    龙三目前的章节里，似乎有提到过路明非带绘梨衣去了鸣治神宫玩，但貌似也只是提了这么一嘴，根本没有详细描写去到鸣治神宫的情节啊。
    难不成程澈之后会详写一下去鸣治神宫的故事？
    程澈看田熙薇陷入了沉思，没有打扰她，而是低头继续码字，因为接下来的剧情他也很期待。
    为了世界和平考虑，凯撒和楚子航准备让路明非把绘梨衣送出国，交给学院那边。
    如果他们真的将绘梨衣送出岛国，那么她的未来会迎接什么自然无需多言。
    但故事的发展，很显然不会真的是这样。
    一场别样的“逃亡”即将开始。
    ……
    第二天，上午八点，直播准时开启。
    众人在小院里集结完毕，准备前往东京天空树。
    令众人有些意外的是，严老师也回来了，坐在小院里，整个人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严老师，泥没事了。”刘宪桦第一个跑了过去。
    “嗐，我能有啥事。”严垒摆摆手，“在医院也算待了一天。”
    “不过我可不是被辣的。”他强调道，“是那天上午吃错了东西，有点食物中毒，这才进了医院。”
    “了解。”程澈带头道。
    严老师年纪大了，正是好面子的年纪，而且他们的确没有办法证明他没有食物中毒。
    “噢对了，严老师，这是我给你买的鱼守。”刘宪桦献殷勤般掏出来一个御守给他。
    “还有礼物？”严垒哈哈一笑，“大桦有心了啊！”
    “既然这样，今天中午的饭我来请吧，刚好昨天节目组提供的资金，我还一点都没用。”他拍拍胸脯。
    “其实是用了的严老师。”夏子忆出声提醒道，“大桦代替你抽了签，因为太烂了，所以节目组扣了你三千日元。”
    严垒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刘宪桦则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们还是先出门吧，严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我们上午要去东京天空树呢。”程澈这时候站出来解围了。
    “东京天空树足有634米高，到时候您可以在楼上偷偷把大桦推下去，以报扣钱之恨。”
    ——来自程澈的超级无敌高情商发言。
    三个女生听到这话眨眨眼。
    严垒眉毛一挑，刘宪桦脸色一白。
    “哈哈。”严垒温和地拍了拍刘宪桦的肩膀，“别怕大桦，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你推下去呢。”
    “毕竟，你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
    东京天空树，是岛国现代的标志性建筑。
    塔高634米，整座塔像一柄插进淡蓝色天幕的银灰巨剑，恢弘气派。
    塔的脚下是一大片晴空塔城，一行六人购买了门票，坐电梯升到了天空树350米高的第一层观景台——天望甲板。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城市铺展开来，灰白色的建筑群纵横交错向天边蔓延开来。
    虽为冬日，但今天天气异常得好，可以眺望到远方的富士山，洁白的雪顶和漆黑的塔身相互映衬，在晴空下格外晃眼。
    也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浅草寺，朱红色的五重塔十分醒目。
    天望甲板有三个相当适合打卡的地方，其一为——
    “严老师补药啊，你不可以这莫对窝。”刘宪桦的声音显得有些撕心裂肺。
    “哎呀大桦，男子汉大丈夫，总归是要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的！”
    严垒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使出蛮力，架着刘宪桦走到了天望甲板的玻璃地面上。
    这是一块完全透明的地面，从脚下可以直接望到三百五十米之下的街道，恐高的人如果站在上面，恐怕会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而刘宪桦，恰好就是这么一个恐高的孩子。
    刘宪桦拼了命想要逃离严垒的魔爪，但是很显然，他是做不到的。
    “补药啊！！！！”
    “叫吧叫吧。”严垒笑容逐渐变态起来，“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第237章 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

    【哈哈哈哈哈好一幅邪恶强盗强迫良家少男的图景！】
    【我早就知道，严老师这人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代入一下大桦这种恐高的人感觉很难受了，所以我决定代入严老师！】
    【代入严老师不是成老登了？我决定代入澈哥！已经笑嘻了！】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刘宪桦还是被严垒拽上了玻璃地面，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
    出于恐惧，刘宪桦下意识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车流像小虫，行人如蚂蚁，那些大楼甚至还没有他的脚大。
    脚下的世界仿佛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时而接近，时而远离。
    刘宪桦脸色当即就是一白，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腿完全软了，动不了啊！
    “快跑大桦，玻璃裂了！”严垒这时忽然喊道。
    这一下，就仿佛被用枪指着的人听到了枪声，刘宪桦发出一声尖利程度不逊色夏子忆的尖叫。
    脚下忽然来劲了，一个雷霆大跳跳出了玻璃通道的范围，蹲在靠墙的里面缩成了一个球。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严程田夏许五人见状还是发出了欢乐的笑声。
    严垒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情一下就变得愉悦起来了。
    “行了大桦，这事咱俩就算扯平了。”他走过去，拍拍刘宪桦的肩膀。
    刘宪桦没有反应。
    “大桦？”他又拍拍。
    还是没有反应。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跟严老师生气呢。”严垒用力把刘宪桦扒拉开来。
    刘宪桦还是没有反应。
    但眼神空洞，像是已经走了一会了。
    玻璃通道不远处，有一处“W1SH”立体字母纪念碑。
    “W1SH”的意思是许愿，在这块纪念碑的两侧立着栏杆，上面挂满了千百条彩色的许愿丝带。
    那来都来了，六位嘉宾自然是都要在这里许一许愿的。
    纪念碑旁有个扭蛋机，五百日元扭一颗胶囊，里面装着一条彩色丝带，还有一个晴空塔徽章。
    程澈抽到了一条蓝色丝带。
    “你要写什么心愿？”田熙薇凑过来问。
    “这次不整活了。”程澈正色道，”这次正儿八经写一点美好浪漫的。”
    “哦？”田熙薇很有兴趣。
    弹幕也很有兴趣。
    其他四个人也很有兴趣，都围了过来。
    “是什么是什么？”夏子忆一脸好奇问。
    “……你们不去自己许愿，都来这里围着我干什么？”程澈有点无语，“都那么好奇？”
    “嗯，毕竟你难得说出这样的话。”许安楠难得评价他人。
    严夏刘三人严肃点头。
    “那观众朋友们也好奇吗？”程澈再一次和观众们展开了互动。
    【好奇好奇（点头）。】
    【我也好奇，澈哥不整活还叫澈哥吗？】
    【我以为你要整活但是你说你要玩正经的，你这不是耍我吗？】
    【澈哥不整活其实也是一种整活。】
    “行吧行吧。“程澈自然看不到弹幕，但是他大概能猜到弹幕会说什么。

 第238章 绘马

    十二月四日，星期五。
    宜结婚、会亲友、出行、理发。
    忌合婚订婚、安葬、安床、开渠。
    ……
    鸣治神宫，直线距离天空树大约十公里，坐车只需要四十分钟左右就能抵达。
    下午，一行六人乘车来到鸣治神宫附近，步行一段时间来到了南参道入口处的巨大鸟居前。
    鸟居高耸入云，深棕色的柱身，像一扇沉默的门。
    穿过鸟居便是一条参道，参道两旁巨树参天，由于多为常绿阔叶树，所以即使在冬天也不会凋零，枝叶交错几乎将头顶的天空完全遮住。
    远远望去，整条参道与上方的树冠合拢成一道幽长的三角形长廊，阳光从层叠的树叶间漏下来，洒落斑驳的光斑。
    【666好大的鸟居，建那么大个木门，是要走霸王龙吗。】
    【搜了一下，这里占地居然有70公顷，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是神了。】
    【去网上看了看，貌似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参观的地方，澈哥为啥会来这？】
    【不知道，但我知道澈哥从来不干没意义又没乐子的事。】
    【澈哥是不是也想走一走路绘走过的路？他俩好像去过这里。】
    “我们要去哪？”田熙薇看向身旁的程澈。
    其余人也看向他，毕竟大家都知道来这里是他选的。
    “先直走。”程澈说。
    于是众人又一路沿着道路前行，直到来到参道的尽头。
    道路两侧各有一排酒桶，右侧摆满了白色酒桶，远远望去像是一个个连串的灯笼。
    左侧则堆满了木制酒桶，在酒架上摆放齐整。
    “嚯。”严老师见到这两侧的酒桶，来了些兴趣，“这可是到了我的专业区了，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他脸上洋溢起自信的笑容，开始做起介绍：
    “左边这一排橡木酒桶啊，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这是葡萄酒桶。”
    “葡萄酒想必大家都见过，这里的葡萄酒桶对应的种类还挺多，有勃艮第的、有波尔多的”他侃侃而谈道，“大家熟悉的82年拉菲，就出自波尔多那个地方。”
    “右侧这一排酒桶，国内的观众朋友们可能不太熟悉，这是典型的清酒桶，用米酿的，属于当地的特色。”
    【坏了，严老师你真懂啊？】
    【真让这老小子装到了！】
    【清酒我知道，龙三里出场率很高，几个角色都喝过！】
    【清酒其实就是米酒，度数比较低，也就十几度的样子。】
    “那这酒桶里面有酒吗？”夏子忆好奇道。
    “那肯定是没有的。”严垒心说小夏能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个外行。
    “那摆这酒桶的意义是啥？这不是糊……”夏子忆说到一半被许安楠捂住了嘴。
    余下四个人都挠了挠头，觉得夏姐的脑回路确实有点清奇。
    但好在问题不大，反正周围也没什么人能听懂她的话，听得懂的又都是和她一伙的。
    小插曲一闪而过，众人在前方左拐，穿过又一个鸟居就到了“祓舍”。
    具体长相是一个开放式的日式亭子，中间有一口水池，中间的引水管不断往外引水。
    “窝们要去洗手吗？”刘宪桦见周遭有好多人都过去了，于是问。
    “大冬天的干嘛要去用冷水洗手。”夏子忆锐评道。
    她觉得刘宪桦是个啥子，不如她聪明。
    “赞同。”程澈表示没毛病。
    这个“祓舍”，讲人话就是专门洗手漱口，用以洗去身上污秽的地方，属于当地传统。
    但程澈觉得他很干净，手还因为一直牵着小田有点香。
    “那我们还是直接进去吧。”田熙薇说。
    她的想法倒是和程澈完全一致——她很干净的，不然程澈不会天天和她黏在一起。
    最终六个人里有六个人都不打算在这洗手，所以大家径直离开了。
    之后来到第三鸟居，穿过鸟居后的“南神门”，便来到了程澈真正想来的地方——
    殿前广场。
    “到了。”程澈脸上露出了微笑。
    殿前广场上谈不上人山人海，但人也绝对不少。
    一进广场，最引人瞩目的，不是正对着广场入口的本殿，而是本殿前左右两侧，有两棵……更准确的说，是三棵巨大楠树。
    这里所谓的“楠树”，其实在中文里指的是“樟树”。
    其中两棵在殿前左侧，这个不重要不聊也罢。
    另一棵在殿前右侧，冬日里依旧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更重要的是，在那棵巨大的樟树下，有一个围绕着樟树搭建，八边形回廊式的原木架子。
    架子没有做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是分层横向一排排的排列着，而上面用红绳垂吊着成千上万的绘马。
    木色的绘马层层叠叠，风吹过时，绘马也轻轻摇曳，碰撞间发出细碎的轻响。
    “这架子看着还挺好玩的。”夏子忆一马当先，溜到绘马架前。
    其余人随后也跟了上来。
    看得出来这里很受欢迎，绘马排的密密麻麻，上面的大部分都是日文，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英文、中文。
    至于上面的愿望都有什么嘛……乍一看，“良縁”这两个字的出场频率颇高啊！
    “所以这里其实就是一个许愿架？”田熙薇道。
    “对。”程澈点头。
    “为啥叫绘马呀？“夏子忆又好奇了，“不就是个小木牌吗？”
    “这我还真知道。”程澈说，他来之前刚好搜过，“据说是古代当地人会献祭马匹给神明以寻求庇佑。”
    “但后来发现马太贵了，一般人付不起，就改成在木牌上画马，所以叫‘绘马’。”他说。
    “随着时间发展，慢慢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噢！”夏子忆又悟了。
    “我就说很会糊……呜呜呜。”
    梅开二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姐我懂你意思！】
    【合理，我觉得夏姐说的没毛病！】
    【夏姐最有智力的一集！】
    【俗话说“童言无忌”，但俗话也说，孩子都是天真的没有坏心眼的。】
    “这跟咱们没啥关系。”程澈摊摊手，“图一乐呵就好。”
    “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确实都没什么真在这祈愿的想法，但是来都来了，大家还是都买了绘马。
    准备写上一写，像程澈说的那样图一乐呵，还是很不错。

 第239章 婚礼

    说是乐呵，然后哥几个还真就图一乐呵去了。
    根源始于田熙薇，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程澈。
    田熙薇一开始有点不知道写什么好——
    程澈说了，大家图一乐呵就好，她自己刚好也是这个想法。
    但她的乐子人级别跟程澈的差距还是有点大，第一时间没什么点子。
    直到程澈在她耳边低语，她才坏笑一下，写下一行字：
    “希望王导脑袋中央秃顶的部分，以后还能长出头发来！”
    其他人见她这么玩，一下子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个个变得兴趣十足了。
    夏子忆用她稍显稚嫩的文字写道：
    “希望以后吃垃圾食品永远不会胖……实在要胖，那就胖王导身上吧！”
    许安楠本来不想参与这种有点整蛊的环节的，但是夏子忆写的字着实是让她心动了，于是也跟着写：
    “希望熬夜皮肤不会变差，实在变差就差王导身上吧。”
    “嘿。”严垒一看，乐了。
    你们都也来霍霍老王了？这是他的老本行才对啊！
    于是也不甘示弱：
    “希望皱纹都转移到老王身上，翻十倍我也同意！”
    就这样，四个人都写完了绘马，挂在了绘马架上，感觉有点神清气爽。
    刘宪桦还没挂，倒不是没写，而是他不太擅长写中文，正在艰难的用字和拼音拼凑成句子。
    最终组成的结果是：
    “希望用王导变丑，换我变帅，最好和佐藤健一样帅。”
    ……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王铮王铮我们喜欢你！】
    【老王在监视器后面露出了感动的泪水。】
    【澈哥纯纯万恶之源来的，甚至楠楠都被他感染带坏了。】
    【话说澈哥咋还不写，他在等什么？】
    王铮看着弹幕，还有他至亲至爱的六位嘉宾，嘴角高兴地跳起了舞。
    小助理默默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
    不敢笑，根本不敢笑。
    孩子们，这很可怕，一旦她笑了，将有百分之四千三百九六的概率会触发王导规则怪谈——
    因为呼吸而被扣工资。
    ……
    “你为什么不写？”
    田熙薇这时候注意到程澈拿着空白小木牌，一个字都没动。
    “我想先等一等。”程澈说。
    “等什么？”田熙薇好奇。
    她觉得程澈今天真的有点奇怪。
    他分明对这里的各种东西都没什么兴趣，那为什么还要来？
    “我今天出门前看了日历。”程澈云里雾里地说了这么一句。
    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既然程澈说想等等，那就等等也无妨。
    大概过了几分钟，广场东边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围在那里的人流，下意识地向两边散开了。
    程澈下意识看去，就见到一支队伍正缓缓走进广场。

 第240章 离了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为什么程澈要突然发布这么一则停更攒稿的单章呢？
    这是因为未来三天里的更新章节，赫然正是——
    《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这部分内容没有人死亡，但程澈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要停更攒稿。
    ”……为什么？“田熙薇问。
    已知程澈停更攒稿等于有人要离开了，那么最近的章节……？
    “这部分内容，我真心觉得应该连在一起一口气看完。”程澈说的是肺腑之言。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
    “你还记得吗？”程澈问，“我们节目组每期，都会有一次‘自由一日’。”
    “记得。”田熙薇点头。
    自由一日一般都在第七天，她当初就是在谧海站的自由一日，发现了程澈的马甲。
    “正因如此，我这一次才会选择停更攒稿三天。”
    “恢复更新，在‘自由一日’的前一天晚上……”
    几分钟后，又一句“致亲爱的读者”被程澈发了出去。
    他这一次难得做了个人，专门在结尾特别标注了，让读者们放心，这一次攒稿不会有人去世。
    然后就搂着小田睡觉去了。
    ……
    只是吧，正如那个谁曾经说过，世界上唯有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人心实在叵测啊！
    第二天上午刚睡醒，程澈是万万没想到啊！
    自己分明给他们做了这么一个善意的提醒，结果书友们不仅不相信，反而断定他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所有人都默认一件事——程澈就要写死绘梨衣了，否则他没有停更攒稿的理由，他的善意标注更是不可信，毕竟这人嘴里哪里有过实话了？
    书友们有的悲从中来，在书评区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但知道那都是徒劳。
    有的怒不可遏，恨不得直接拿一桶浓缩芒果浆糊程澈一嗓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整个书评区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不信任”两个字！
    程澈无比心寒呐！
    不过好在，他的情绪调节能力一向很不错，只心寒了0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起床穿好衣服，跟着其他嘉宾再次坐上飞机，踏上了前往北海道的旅途。
    ……
    从东京到札幌，飞行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抵达札幌后又坐了一个多小时JR，这才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小樽。
    小樽是一座狭长的港口小城，这里的景象和东京相比可以说是换了天地。
    积雪被推到了道路两旁，堆成白色的小丘。
    远处的群山顶着厚厚的白色雪冠，近处的屋顶也盖着绵绵的积雪。
    小樽的街道不宽，两侧是矮矮的石造仓库和旧式商铺，一条运河从城中央穿过，水面灰蒙蒙的，沿岸两侧可以看到很多因为野外食物变少而来到城镇觅食的乌鸦。
    六个人先来到节目组订好的酒店前，就在运河附近，是一栋改造过的旧货运仓库，有着厚厚的石墙，并且保留着仓库大门。
    “哈——呼——哈——呼——”
    夏子忆仰头望天，通过不停地吸气呼气在空中制造白雾。
    刘宪桦见状，来到她身边，进行着同样的动作。
    于是每次产生的白雾从一团变成了两团。
    “你们俩熊孩子，等会肚子疼了看你们怎么办。”严垒有理有据地说教道。

 第241章 你这家伙到底在失望什么

    就这样，六个人三组人马，在雪地中各自盘据一方，一时之间也算是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三组人马看着挺和谐，但其实暗流涌动，因为酒店门口附近干净洁白的雪毕竟有限。
    随着严老师他们两个加入战场，号称要堆巨型雪人的他们，占用了巨量的雪后，酒店门口的雪一下子就告罄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夏子忆特别跑了几十米，去了隔壁的店铺门前，开始一趟一趟用自己的衣服盛雪回来。
    程澈见状，也是毫不客气。
    她搬一次，程澈就偷一半，搬一次，程澈就偷一半。
    夏子忆很快站在酒店大门前怀疑起了人生——
    “大、大白天的闹鬼了？”
    不，是闹程澈了……程澈吹着口哨回到了田熙薇身边。
    在夏子忆小姐的鼎力相助下，开工最快的程田组第一个堆完了雪人。
    田熙薇和程澈同步站起了起来，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打量着他们面前，那个大抵能被称为“雪人”的非生物。
    怎么硕呢？
    以一个臃肿的圆锥体作为底座，上面压着一个大约有1.8个夏子忆脑袋大的不规则雪块。
    田熙薇在地上捡了一大一小两块石头作为它的眼睛。
    而它的鼻子则是程澈顺手在路边捡的枯树枝。
    唯一值得称道的或许是它的手——是一根自然掉落，连着果子的花楸树枝，颜色还挺鲜艳。
    就是只有一只……
    所以这是一个拥有大小眼，并且只有一条胳膊的“残疾雪人”。
    “好丑。”田熙薇下了结论。
    “赞同。”程澈点头。
    “丑点丑点吧。”田熙薇看得很开，“给它起个名字吧。”
    “焚天裂渊雷霆寂灭恐惧无敌战马。”程澈不假思索。
    “……离了我谁还把你当小孩。”田熙薇叹气。
    她拍了拍手，这才发现两只手已经被冻得通红，指尖的温度和冰块比也没什么两样。
    她随后把自己的两只手举到程澈面前，掌心朝上，眨眨眼什么都不说。
    程澈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搓了搓，又低下头往她指尖哈了口热气。
    因为他的手也没热到哪里去，于是就干脆拉着她的手，一起把手塞进了衣服口袋里，连带着把她整个人也带到身前。
    不远处，正在寻找“偷雪鬼”的夏子忆注意到了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嘿嘿一笑，转过身走到许安楠身边，学着刚刚田熙薇的样子，把手举到她面前。
    许安楠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当下也不扫兴，配合地握住夏子忆的手。
    刘宪桦的余光瞥到了他们四个人的情况，发现他们都有人牵手后，他这个单身人士心里也是有点蠢蠢欲动。
    他满怀希望地回过头，然后就发现自己身后只有一个山岳般的宽大身影。
    他的视线和严垒对接到了一起。
    此时无声胜有声。
    “咋地，”严垒乐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雪，“你也要我帮你暖手？”
    “煤油。”刘宪桦连连摇头，像是生怕严垒误会什么。
    “窝只是……心情有些斧砸。”
    “别复杂了。”严垒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大桦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刘宪桦愁容满面。
    泥以为是窝不想找吗？
    六个人就这么在酒店前玩闹了一会，随后也就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他们就近去了一家酒店附近的寿司店。
    “大家尽量多吃点。”严垒提醒道，“老王说了，今天下午我们要去滑雪场，游戏环节什么的都在那里。”
    “滑雪场？”夏子忆咽下嘴里的寿司，脸上露出惆怅的表情，“我不会滑雪怎么办？”
    “应该会有教练的吧。”许安楠说。
    王导总不可能让他们去滑雪场，但又不给他们请滑雪教练吧？
    “窝窝窝！窝会！”刘宪华的声音传来，语气无比自信，“窝很会滑！我到时候可以教你们！”
    “这我倒是知道。“严垒在一旁点头，给出权威认证，“你们不要看大桦平常呆呆傻傻的，但他运动细胞真不错。”
    “……？”
    刘宪华回头看他，挠了挠头。
    严老师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嘲笑他？
    “其实我也会滑雪。”田熙薇这时候凑到程澈耳边，悄悄说。
    程澈偏过头看她，有点意外，但是也还好。
    毕竟自家女朋友是出了名的爱运动。
    “我当初在滑雪场专门学过，教练夸我很有天赋。”
    “厉害！”
    “你会吗？”田熙薇又问。
    “这么说吧。”程澈双手合十，“虽然我不会，但我认为我拥有非常丰厚的滑雪理论知识。”
    “哦？”田熙薇大感意外，“真的吗？在哪学的？”
    “在一个名叫《铅笔小新》的动画片里。”程澈正色道，“他们一家人去北海道滑过雪，而且貌似还遇到了雪女。”
    “……”
    “哦哦哦！”夏子忆突然变得很兴奋，“我也看过那个，话说雪女是干什么？”
    “似乎是岛国传说中的一种妖怪？”许安楠说道，“相关的故事似乎有非常多的版本。”
    “我记得雪女是一种生活在山林中的鬼怪，长相绝美，只会在下着暴风雪的夜晚出现，不少相关故事都和爱情有关。”她说。
    “那这么说来，窝们下午去滑雪场是不是就算是进了山林？”刘宪桦也兴奋了。
    “要是今晚下雪，是不是就能遇到雪女了？”
    和爱情有关、长相绝美……难道说他的爱情就要到来了？！
    严垒这时放下保温杯，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
    “大桦啊，那都是编出来骗小孩的故事，世界上哪有什么雪女，你还是现实点吧。”
    “而且雪女是妖怪，虽然形象美，但很多相关传说都表明她会害人性命。”程澈补充道。
    刘宪桦眼中的光芒寸寸熄灭了。
    不是你这家伙到底在失望个什么东西啊……五个人的心中同时出现了这句话。

 第242章 程澈：只有弱者才会作弊

    下午两点，直播准时开启。
    小樽的滑雪场依山而建，白色的雪道从山坡上延伸下来，缆车悬挂在雪道上，沿着缆绳缓缓移动，把一个个裹成粽子的人送上坡顶。
    天空是灰蓝色的，雪道两侧各有着一片松林，松叶被雪覆盖，像一个个沉默的哨兵。
    节目组今天斥巨资，包下了滑雪场……最东边，紧邻松林的一条雪道。
    雪道是初级道，坡度一般，也没有任何障碍物，但是长度很长，一眼望去甚至有点看不到头。
    六位嘉宾在雪场大厅里换好了装备，走了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纷纷做出锐评：
    【沃趣，小田这身白色滑雪服有、好看吧！】
    【澈哥真帅吧，往那一站跟拍广告似的，脸在江山在。】
    【夏姐跟楠楠也是依旧漂亮，一个娇憨一个娴静，各有各的特色！】
    【大桦穿着这滑雪服也挺好看，严老师的话如果不把脸露出来，乍一看也挺年轻的！】
    【严老师甚至还带着他的保温杯……真爱啊！】
    六个人在雪道上集结。
    严垒左右扫视一圈，发现附近除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好像就没有别人了。
    “老王。”严垒冲着不远处的王铮喊了一声，“滑雪教练呢？”
    王铮手里拿着小喇叭，笑呵呵地走过来：“没有教练。”
    “……？”
    六个人同时愣住了。
    “没有教练你让我们来滑雪场干嘛？”严垒皱起眉头。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王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己适应滑雪板。”
    “四点开始游戏环节。”
    “游戏规则很简单。”他指了指身后那条白茫茫的雪道，“节目组在这附近藏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卡片。”
    “食材种类非常丰富，有蔬菜，有肉，有海鲜，甚至我们节目组还在最隐蔽的地方藏了一张帝王蟹卡片！”
    “只要你们能找到，我们节目组即便倾家荡产，也会为你们提供足足六人份的帝王蟹！”他朗声说道。
    “但是注意——”他这时话音一转，“我们要求在寻找过程中，必须穿着滑雪板，否则不作数。”
    “届时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寻找，找到的卡片越多，晚餐越丰盛，可如果一张都没找到……”
    他故意拖长声音，笑眯眯地没有说出来后半句话，但意思显然是不言而喻了。
    夏子忆欲哭无泪，许安楠稍微好一些，但也是一脸苦恼。
    严垒表情很淡定，但是内心并不冷静。
    必须穿着滑雪板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苛刻了，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学习还好。
    可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滑雪板很显然将作为一个障碍物存在。
    他要是到时候一直摔倒，这面子往哪搁啊？
    “没关细！”刘宪桦这时候拍拍胸脯，安慰大家，“泥们别怕，窝可以教你们！”
    其他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觉到安慰。
    “两个小时能学会滑雪吗？”程澈暗戳戳地问田熙薇。
    “不知道，反正我当时学了两个小时的时候，离会滑雪还差很远。”田熙薇说。
    “好吧。”程澈重重叹了口气。
    “别担心，说不定你是天才呢。”田熙薇还以为他有点没招了，于是说道，“我等会手把手教你，学不会也没关系，有我呢！”
    “有我小田大王一个螃蟹腿吃，就少不了你一个螃蟹壳舔！”
    【小田跟澈哥待久了，这烂话也是有点手到擒来了。】
    【原来小田是在讲烂话吗？我以为她这是在充分了解澈哥后，对他做出的奖励（沉思）。】
    【从未设想过居然还能有如此新奇的思路？我觉得没毛病！】
    【我常常因为不够神人而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我也是《漫记》的粉丝……】
    程澈听到这话，傲娇一笑。
    天真！
    太天真了！
    我程某人找游戏的规则漏洞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老王以为他限定必须穿着滑雪板就能限制我了吗？
    其实不然，他又没规定把滑雪板穿在哪里……
    不过虽然漏洞是找到了，但为了防止老王临时打补丁，再加上自己也挺感兴趣，并且还有田教练1v1亲自教学，程澈还是很认真地开始了学习。
    结果他意外发现，不知道是因为双板简单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真是个滑雪天才，脚下的滑雪板居然出奇得听话。
    田教练跟他简单讲解了如何维持重心，怎么滑板、刹车后，他居然就立刻明悟了。
    没试几次就掌握了启动与刹车，滑得稳稳当当，几乎不摔跤。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能独自滑出一小段，同时还能稳稳刹停在雪面上。
    程澈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夏子忆看了看自己摔了一身的雪，又看了看已经能自己制动的程澈，不禁怀疑起了自己……教练刘宪桦的教学水平。
    “不错不错。”田熙薇则是眉开眼笑，“想不到你还挺有滑雪天赋。”
    “这下你可以吃螃蟹肉不吃螃蟹壳了。”
    ……
    两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众人的认真学习中，很快就过去了。
    临近下午四点，在场四位初学者，陆陆续续结束了他们的学习。
    “可惜时间不太够，再有一个小时我肯定就能熟练了。”严垒摇了摇头。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学习速度还不错，目前也算是能滑一滑了，只是速度不能太快，不然容易摔倒。
    许安楠的进度和他差不多。
    “我完蛋了。”夏子忆则是默默捂住脸。
    她可能确实没什么运动细胞，到现在也就刚学会了站立，稍微滑一段距离就会摔倒。
    咋办呢，今晚不会饿死吧……
    她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亮，看向正在被田熙薇夸奖，一脸骄傲的程澈。
    “你好厉害呀，已经完全可以自己滑了。”田熙薇由衷道。
    “那是。”程澈昂首挺胸。
    经过两个小时的学习，他虽然还做不到像那些专业人员一样潇洒漂移，但常规的滑行、刹停，还有拐弯，他都已经是完全掌握了！
    “程澈！！”夏子忆这时候迈着企鹅步走了过来。
    “咋了夏姐。”程澈问。
    “我还没学会滑雪。”夏姐一脸苦涩，压低声音道，“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可以作弊的办法啊？”
    “作弊？”程澈先是一愣，然后义正言辞道：
    “只有弱者才会作弊！”
    夏子忆：？？？

 第243章 雪、雪女？

    雪场上的影子从正午的矮小，慢慢被拉得越来越长。
    夕阳的余光从雪山后漫了过来，把整条雪道染成橘色。
    下午四点，王铮再度举起了他的喇叭。
    “各位老师，游戏开始！”他中气十足地宣布，“一个小时后，不管你们找到多少食材，都请回到这里集合。”
    “记住，必须穿着滑雪板，否则找到的东西不作数！”
    他说完，正准备离去，然后就见场上的六个人里，夏子忆没急着走。
    她随手放下手里的滑雪杖，弯下腰，把滑雪板从脚上卸了下来。
    然后用手穿过滑雪板上的固定器，将两块滑雪板分别置于身体两边。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愣神的王铮，哈哈一笑：
    “想不到吧王导！用手穿也叫穿！”
    随后，她踩着靴子，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严垒和许安楠见状，先是一愣，然后肃然起敬。
    接着也学着她，做了同样的动作。
    【乐子人脑子就是好使。】
    【夏姐应该是从澈哥那得到了办法吧，澈哥找游戏bUg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别为难老王了，没看到头都秃了吗？只是他绞尽脑汁也不如天赋选手的灵光一闪啊。】
    看到他们三人的行动，王铮既没有制止，也没有多说什么。
    呵……真是太天真了。
    跟程澈斗智斗勇那么多期，你们不会以为这么简单的漏洞他都意识不到吧！
    浅了浅了，这是俺老王故意留下的空子啊！
    不过既然留了空子，那么对应的，寻找食材卡片，尤其是某些高档食材的卡片，他给增加一些难度，也很合理吧？
    ……
    ……
    既然是要寻找卡片，那肯定是分头行动比较好。
    尽管没有商量，但大家还是默契分成了“老三组”，沿着雪道两侧，像撒网捕鱼一样分别搜寻雪道的上、中、下三部分。
    节目组显然不会真的抱着让六个人都吃不到晚饭的想法进行这场游戏——食材卡片要么被埋在明显鼓包的雪堆里，要么就卡在雪道的围栏边。
    所以在大家的分工合作下，三个小组陆陆续续都有了收获。
    负责最上方的许安楠和夏子忆找到了五花肉卡片和香菇卡片。
    负责中段的严垒和刘宪桦则是找到了水果拼盘卡片，以及主食年糕卡片。
    负责下段的程田组也是找到了诸如牛肉、生菜一类的东西。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半个小时以后，天色开始明显暗了下来。
    滑雪场两侧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原本有些黯淡的滑雪场点亮。
    天也渐渐飘起了柳絮般的小雪。
    “节目组到底把帝王蟹藏在哪里了……”田熙薇一边低头寻找，一边念叨着。
    她和程澈几乎将下段的雪道翻了个底朝天，乱七八糟的蔬菜、肉品，甚至连饮品卡片都翻了出来。
    可迟迟不见一些名贵食材，尤其是帝王蟹的踪影。
    中途她也去问过其他两组，他们也同样没有找到帝王蟹卡片，这意味着帝王蟹一定还藏在附近的某处地点。
    “往好处想，其实找到的东西已经完全够我们吃了。”程澈说。
    “话是这么说，但既然说了有，找不到的话感觉会很难受。”田熙薇仍旧不想放弃。
    “这倒也是。”程澈点头。
    他们俩如果想，帝王蟹这种东西是可以经常吃到的，按理说没必要那么积极。
    但是场景不一样，心情也就不一样。
    这就好比你在家里待着的时候，厨房里放着一袋子火腿肠，哪怕等它放坏了，你可能也懒得主动拿一根吃。
    可如果这袋子火腿肠出现在上高中住校的时候呢？

 第244章 雪女怎么讲中文

    摄影小哥“啊”的一声惨叫后，整个人连退三步，摄像机差点脱手。
    “鬼、鬼啊！！！”摄影小哥指着那道白影，声音都破音了，“雪女！是雪女！！！”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所拥有的职业素养实在是太过于惊人，还是因为被吓得完全腿软了。
    亦或者也有可能是担心弄坏设备后要赔钱，老王索赔这事对他而言比雪女索命还恐怖，他居然愣是没有把摄像机一丢直接跑路。
    【我超威啊！那树后面的人影没吓到我，摄影小哥的鬼叫吓到我了。】
    【666代入一下摄影小哥视角，冬日、雪夜、狂风、灯还忽然熄灭了……遇到这种情况确实是很惊悚了。】
    【不是哈哈哈哈我笑死了，换我处在同个场景，我可能叫的比他还大声，但摄影小哥一个男生到底怎么发出的女声？】
    【居然没有把我们往地上一丢直接跑路，王铮给他加鸡腿！！】
    【不是小田跟澈哥咋那么淡定，是因为值得信赖的人在身边，所以无所畏惧吗？】
    【不，应该是因为他们知道世界上没鬼。】
    程澈和田熙薇同时回头看了摄影小哥一眼。
    程澈面无表情，田熙薇歪了歪头。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这届摄影师的胆识还是有待提高。
    这都6202年了，哪里还有鬼怪？新时代早就不允许成精了好吗！
    再说了，就算是真妖怪，本来人家背对着我们，未必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但你嚎完这两嗓子……这跟向三体人发放坐标有什么区别？想不发现你都不行吧！
    他们随后同时转了回去，重新看向那个白色身影。
    风雪里，那道白色身影很显然也是听到了摄影小哥的鬼叫声。
    她缓缓转过身，长发披散，白衣飘飘，因为光线问题看不清晰她的面容，只能看见是个挺清瘦的人。
    在三人的注视中，“雪女”开口了：
    “啊嘞？岛国人怎么还会讲中文？”
    “雪女”的声音意外的清脆，语气中藏着浓浓的意外。
    程澈和田熙薇都愣了。
    甚至就连摄影小哥都不鬼叫了，主要是他意识到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的妖怪，应该是不会用“啊嘞”这种词汇的吧？
    哎？不对。
    摄影小哥的目光逐渐呆滞——这“雪女”讲的话我怎么能听懂的？
    【666这岛国妖怪怎么还会讲中文的，一口普通话听着貌似比我讲得都标准？】
    【山林妖怪的文化普及率都这么高吗？厉害厉害。】
    【教育，要从起跑线抓起；文化，要向深山老林普及。】
    【我一看就知道楼上是谁的兵，亮出你们的澈兵证吧！】
    【我懂，这波啊，这波是叫欧哈哟式结尾！】
    程澈这时候也是反应过来了，啧了一声，眉头一皱：
    “你才是岛国人，你怎么骂人呢？”
    “雪女”听到这倍感亲切的话语，明显也是怔了两秒。
    “沃趣！你们不是岛国人啊！”她惊呼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回过味来了。
    这纯正的开头语气词……是自己人无疑了！
    “六六六。”程澈直呼牛批，“异国他乡遇老乡了怎么还？”
    田熙薇也是挠挠头：“据说你可以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到国人……简直毫不夸张啊！”
    这时候，寒风渐歇，地上刚刚熄灭的几盏地灯又重新亮了起来，照出了“雪女”的真面目。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黑发，穿着一身“白无垢”，只是头上没戴东西。
    虽然可能稍微有点上了年纪，但她的面容也算精致，看着不仅毫不吓人，反而挺漂亮的。
    大概是那种学生时代，会经常收到情书的类型。
    “原来是个漂亮姐姐。”田熙薇很会说话，“看给摄影师吓的，还以为你是雪女呢。”
    “唉，老王的兵很显然并不精锐。”程澈点评道。
    “哈？雪女？”雪女姐姐明显也乐了，“我就是穿着白衣服过来溜达一圈，居然成传说了吗？”
    摄影小哥的脸上升起了一抹绯红。
    是心动，是一见钟情吗？
    不，是红温了。
    “不过话说，摄影师……”雪女姐姐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看着程澈和田熙薇眯起了眼睛。
    ”程澈、田熙薇？”她试探道。
    程＆田：“你好。”
    “我靠，还真是啊！”雪女姐姐大为震惊，“我看过几期你们节目，前几天还刷到你们来岛国的切片了，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了。”
    “应该是缘神发力了。”程澈说。
    “你们来这录节目吗？”雪女姐姐问。
    “兑！”程澈点头，“要不要跟国内的大家打个招呼？”
    他让出了摄像机的位置。
    雪女姐姐听罢，也是毫不怯场，冲镜头摆摆手：
    “大家好啊！”
    【漂亮姐姐好！姐姐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在下来当你的男朋友如何？】
    【666你小子还真是见缝就插啊……我觉得我也可以！】
    【开朗、漂亮，能来岛国旅游大概也挺有钱，除了看着应该有三十岁，说不定都结婚了，简直没有缺点啊！】
    【你懂啥，三十岁结婚难道不是优点吗？】
    【坏了兄弟们，我真求你们了，让给我吧，这个姐姐我是真的喜欢！】
    “话说，你们来树林里录什么节目？”雪女姐姐问。
    程澈和田熙薇跟她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找卡片？是我手里这个吗？”雪女姐姐听他俩说完后举起了手。
    两人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握着一叠卡片。
    雪女姐姐把卡片展开，对准镜头展示——
    甜虾、海胆、神户牛肉……清一色的高档食材。
    并且在卡片最前面，一只栩栩如生的帝王蟹赫然在列。
    “我在松树林里散步，结果就发现了这种卡片。”雪女姐姐说道，“我还以为是滑雪场这边搞了什么隐藏活动呢，专门在松林里搜了好半天。”
    “合着是你们节目组的活动啊，你们要就拿去吧。”
    她说完，把手里的卡片往前一递。
    程田两人面面相觑。
    六六六还有躺赢的事。

 第245章 最喜欢绘梨衣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姐姐。”田熙薇喜滋滋地将卡片收入囊中。
    老王啊老王，看我们今晚不吃穷你！
    “嗐，小事。”雪女姐姐摆摆手，“我也是瞎溜达，谁知道捡了一堆卡片。”
    程澈顺嘴问了一句：“话说回来，这大晚上的，姐姐你在松林里干嘛呢？”
    “噢，以前我在北海道留过学，现在在小樽定居。”雪女姐姐解释说，“以前跟同学来过这个滑雪场玩。”
    “这不昨天下雪，今天我就想着来附近逛逛，正好就碰到你们了。”
    “原来如此……”程澈点点头。
    “那个，两位老师，到集合的时间了。”
    这时，摄影小哥在一旁弱弱地开口。
    “哦，对哦，在树林里待的也挺久了。”田熙薇一拍脑门。
    “我们得走了，姐姐你呢？”她问。
    “我也准备回去了。”雪女姐姐说，“该准备去吃晚饭了。”
    程澈这时候挠挠头。
    “姐姐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毕竟这卡片是你找到的，按理说你也应该有一份才对。”
    “对呀对呀。”田熙薇很认同。
    “谢谢你的好意。”雪女姐姐笑了，“但是这不太合适吧，万一影响到你们录节目怎么办。”
    “哎呀不会。”程澈一摆手，“你刚刚吓到摄影师的那一幕也算是提供节目效果了，多半会以切片的形式长久流传。”
    摄影小哥：多谢提醒。
    “而且再说了，你现在也算是进入镜头了。”程澈继续分析。
    “严格意义上讲，节目组未经允许就拍了您，属于侵犯了您的肖像权，那既然这样咱们节目组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我没意见！反正这姐姐长得也挺漂亮！】
    【其实漂不漂亮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主要是想看老王吃瘪，而且异国他乡遇到老乡，好好款待一番很合理。】
    【那个啥，澈哥小田，你俩多跟这姐姐聊两句，打听打听她的家庭背景，有没有男朋友……】
    “这……”雪女姐姐还是有点犹豫。
    “没事的，走吧走吧。”田熙薇也笑嘻嘻地附和。
    既能谢谢一下这位帮了他们的姐姐，又能多坑老王一份饭钱，何乐而不为呢？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雪女姐姐没再继续推辞。
    毕竟这异国他乡的，能在机缘巧合下碰到几个讲着同样语言的同胞，怎么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回去的路上，田熙薇时不时就会跟这位姐姐闲聊两句。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了解到，雪女姐姐姓李，就住在小樽运河附近。
    她家里人在北海道这边做生意，她自己则是在小樽开了一家小书店。
    而且这位姐姐居然也看过程澈的，最近还在追更龙三。
    “那姐姐你最喜欢的角色是哪个？”田熙薇随口问。
    “绘梨衣吧。”李姐姐说，“虽然书里的角色都有血有肉，但最喜欢的确实还是绘梨衣。”
    听到这话后，程澈默默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挪脚步。
    “有原因吗？”田熙薇又问，“虽然绘梨衣的确人气很高。”
    经过路明非带着绘梨衣旅行的那部分章节后，绘梨衣目前在书友群体里的人气可谓是直线飙升！
    目前看下来，大概也只有夏弥能够稳压她一头了。
    但是龙三还没有完结，田熙薇推测即便权威如大耶老师，后续多半也还是会被绘梨衣在人气上超越的。
    “原因吗？”李姐姐想了想，“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吧。”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她大概会是那种，愿意为了一个人付出一切的女孩子吧。”
    “我在一些书里看过类似的人，这样的人很值得钦佩，只是可惜……不管在现实还是，都很难有什么特别美好的结局吧。”
    程澈听到这里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不是……姐姐你挺漂亮的，怎么讲话那么扎人心窝子啊？】
    【无法反驳，虽然绘梨衣心智有点幼稚，但她绝对会是那样的人吧？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不顾一切……】
    【……听了姐姐这番话，我好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麻的，一想到再过两天绘梨衣可能就……超！我要那零贼死！】
    【出生啊零号，你特么的出生不如啊！】
    “唉……”田熙薇叹了口气，显然也是认同了李姐姐的说法。
    “说起来，我书店里就有几本《龙族》实体书。”李姐姐忽然笑了，“我有时候还会想，要不有空翻译成日文，虐虐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人。”
    “我没意见。”程澈举双手双脚支持这件事。
    几人闲聊着，回到了雪场大厅。
    众人见回来了三个人，起初都是有些发愣——
    程澈小田你俩怎么出去找个片……卡片，还捡了个人回来？
    但在听完他们两个讲完事情的经过，尤其是听到摄影小哥以为李姐姐是雪女，差点被吓哭以后，都是笑了起来。
    “所以姐姐泥，是真的雪女吗？”刘宪桦一脸好奇。
    “怎么可能是。“夏子忆毫不留情地反驳道，“都说了雪女是传说，就连幼稚园的五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
    “哪有讲中文的雪女呢。”李姐姐也是笑着道。
    “好、好吧。”刘宪桦低下了头。
    看来，他这一生，怕是跟雪女无缘了。
    “这么说来也算是挺有缘分了，下午刚聊了两句雪女，结果就遇到了‘雪女’。”严垒说道，“小程小田做的对，老王是应该请人家吃顿饭。”
    “毕竟也算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节目效果。”
    “没问题！应该的！”王铮也是难得大气一回，爽快地应了下来。
    就是他的头看着给人的感觉更秃了一点。
    ……
    从滑雪场离开，一行人径直去了一家位于小樽运河边的居酒屋里坐下。
    老王这次估计是真没少花园子，直接把整个居酒屋给包了下来。
    至于晚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真·素人嘉宾存在，王铮也没有耍赖，实打实地提供了卡片上有的所有食材，并且分量十分充足。
    帝王蟹更是直接上了三只！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这也是《漫游日记》第四季拍摄以来，嘉宾们在节目上吃得最豪华的一顿饭了。
    因为冬天天黑得很早，所以吃完晚饭，时间甚至还不到晚上八点。
    大家刚好可以趁着这时间在附近逛逛，而且还有一位“雪女”当导游。

 第246章 雪夜

    小城里亮起灯火，运河两岸的仓库屋顶堆着积雪，一盏接一盏的老式煤气灯沿着河岸一字排开。
    玻璃灯罩里包裹着一团小小的橘色火焰，倒映在运河水面上，随着风雪水波摇曳跳跃。
    “你们有什么比较想去的地方吗？”导游李回头看向众人。
    “我想去看看《情书》的一些取景地可以吗？”夏子忆说。
    “可以是可以。”导游李语气稍显犹豫，“只不过这个点已经不早了，能去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船见坂了。”
    “没关系。”夏子忆看得很开，“其他地方可以之后再去嘛。”
    导游姐姐见状，也是不再多说什么，前方带路带着众人前往船见坂。
    【纯路人，夏姐说的“情书”是什么？很牛吗？】
    【你说的一点都对，虽然是上个世纪末的电影，但那啥评分高达8.9分！】
    【那按夏姐的意思，小樽这座城市，应该就是《情书》这部电影拍摄时的主要取景地咯？】
    【感觉北海道这地方有点说法，好适合讲那种生离死别的爱情故事。】
    【……我怀疑你在暗示什么，但是我没有证据。】
    ……
    船见坂离小樽运河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船见坂”其实就是一处陡坡，意思是站在坡道高处，可以望见港口的船只，这个地方是小樽最有名的一处陡坡。
    站在船见坂坡顶向下眺望，坡道漫长笔直，电线杆在雪堆里歪歪扭扭的立着，黑色电线划过夜空。
    两侧房屋屋顶都盖着厚厚的白雪，一排排小屋顺着陡坡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远方昏暗的港口。
    站在这里，可以直接眺望到陡坡尽头的海面。
    夜空中再一次飘下雪花，慢悠悠地无声飘落，像是在为这夜色做什么点缀。
    在场七个人里，预计应该有六个人都看过《情书》这部电影。
    别说是夏子忆刘宪桦了，就连严老师和许安楠都是完全放下了矜持，在附近左挪右扭的，到处拍照。
    “……莫不是你们都看过《情书》？”程澈在此刻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没看过吗？”田熙薇问。
    “没有。”程澈一脸坦诚地点点头。
    “等我们回去以后，你可以看看。”田熙薇推荐道。
    “《情书》这电影是讲什么的？”程澈问她。
    “这个电影，大概就是讲一桩关于少年暗恋，还有生死间的思念，以及释怀遗憾的故事吧。”田熙薇简单介绍道。
    “是一部那种比较安静的爱情电影。”她补充道。
    “噢，原来如此。”程澈恍然大悟，“那我还是不看了吧。”
    “为什么？”田熙薇不解。
    “其实我很少看那种，就是比较伤感的故事。”程澈真诚道。
    田熙薇一脸诡异地看着他。
    你这家伙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你个天天发刀子的家伙，告诉我你从来不看刀子。
    程澈面露微笑。
    “刀子这东西……我只写，不看的。”
    田熙薇有点哭笑不得。
    小程猪你对自己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她现在甚至怀疑，程澈虽然在里写死过那么多人，但他说不定会自己偷偷写一版he的《龙族》。
    把快乐全给自己，刀子全给别人！
    放眼全世界的娱乐圈，再也不会有比程澈的人设更坚实的存在了。
    “不想看就不看好了。”田熙薇也不逼他，“你过来给我拍照！”
    “收到！”
    田熙薇站在坡道中央仰着头，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也不躲，只是眨眨眼看着路灯下旋转的雪花，身后是小樽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程澈拿出自己的手机，誓要将屏幕里这位漂亮女孩拍得比小樽的雪夜还要美好。
    在经过他一系列地抓拍之后……
    “呃，乖乖我不怪你，人总不可能什么都擅长。”田熙薇检查完程澈拍的照片后，一脸宠溺地捏捏程澈的脸。
    然后转身去拜托许安楠了。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澈哥啊，这么静谧唯美的画面都能提供一点乐趣。】
    【真是奇怪了，难道不会拍照真是男人的标配？】
    【要我说小田还是太温柔，只是捏了捏澈哥的脸，我还以为要直接打呢。】
    【你想多了，小田没直接亲一个算她不想虐我们这些单身狗。】
    虽然“首席摄影师”的职位被剥夺了，但程澈并没有丝毫不瞒。
    楠姐就楠姐拍，反正拍好的照片最终都将有他的一份。
    横竖不亏。
    无所事事的程澈原地伸了伸懒腰，视……察着其余六人的行动。
    许安楠在和田熙薇互相帮着拍照。
    刘宪桦则是在自告奋勇地帮夏子忆拍照。
    夏姐难得没拒绝他，只是在第一次欣赏完对方的“杰作”后，二话不说去找田许二人了。
    刘宪桦即将在风中凋零之前，严垒哈哈一笑把他拉了过去，现在正在和他合照。
    李姐姐这位“导游”也很体贴，应该是担心影响大家拍照，特地站在最外围，安静地看着大家。
    这时，她注意到了同样没啥动静的程澈。
    “你怎么不去拍照？”她问。
    “等小田拍完了，就会过来找我拍了。”程澈摊摊手。
    他自己其实对拍照没什么兴趣，但好在他对和田熙薇一起拍照还挺有兴趣的，而且田熙薇从来不会忘记他。
    李姐姐哑然失笑，不过也看出来这两只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田熙薇就过来把程澈拽走了，拜托许安楠给他们俩拍合照。
    许安楠微笑着接下了这一任务，并且隐隐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夜里渐渐起了风，雪势逐渐加大，从绒毛般的飘雪，变成了盐粒般的粗雪，密密麻麻地洒了下来。
    “怎么雪突然下那么大。”夏子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用围巾蒙住了自己的脸，用双手盖住了自己的头。
    “冬天的北海道是这样的。”李姐姐倒是很淡定，“我在附近开了一家小书店，你们要进去先避一避吗？”
    一行人没有拒绝的道理，选择了欣然接受。

 第247章 其实没兴趣

    李姐姐的店就在街边，是一栋木制外墙的小楼。
    一楼就是书店，门外挂着一块木牌，很简单地用日文写着“书店”两个字。
    “铃铃铃——”
    风铃声响起，一行人推门进入书店。
    李姐姐抬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啪”的一声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这间书店。
    书店空间不算很大，靠墙的地方摆着高高的书架，几乎顶到天花板。
    书架每一列都塞得满满当当，不同区域还分别用中日英三文写着不同的标签，做着分区。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桌，两张藤椅，墙角摆放着花盆，里面种着一些小菊。
    “哇。”夏子忆刚一进门，就十分捧场地发出惊呼，“这里好精致呀。”
    “的确。”在场真正的爱书之人许安楠认同道。
    书店不大，但很干净，书架上甚至看不到一点灰尘，可以见得店长一定会经常进行打扫。
    “这地方感觉很适合下午来，拿一本书坐在这里喝茶。”严垒在小窗边的藤椅上坐下，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窝也这么觉德。”刘宪桦站在书架前，认可地点点头。
    【小樽还有这么漂亮的小书店？正好在北海道留学，有空去看看，还能跟老乡唠唠嗑！】
    【确实，正常书店虽然很有书卷气，但感觉太冷清了，这里难得有点温馨的感觉。】
    【严老师说得没毛病，下午来这看看书，喝喝茶……快哉快哉。】
    【得亏是在岛国，要是在国内……今晚就是雪女姐姐最后的清闲时光了。】
    “谢谢夸奖。”李姐姐微微一笑，“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自己翻一翻。”
    “那我就不客气啦。”夏子忆看上去兴致勃勃的，和许安楠一起走到书架前。
    因为工作比较忙，所以她看书的时间其实是比较少的。
    但是据说常看书可以增加一个人的智慧和气质，虽然她觉得她已经拥有了惊世智慧以及惊世气质，可这种东西谁嫌多呢？
    如果遇到感兴趣的书，她也是很乐意买一些的，也能算是帮助一下老乡了吧？
    然后翻了一圈后，她就蔫巴了下去，意识到自己的惊世智慧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
    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店长是她的老乡，但这里却不是她们的祖国，这里卖的书全部都是日文。
    她根本看不懂……
    “唉。”她叹了口气，一脸颓废地坐了下来。
    程澈和田熙薇倒是没太关注书架——啥子都知道这里卖的肯定都是日文书，他们又看不懂。
    李姐姐去了收银台后坐下，俩人则是顺着她的行动轨迹看去。
    “姐姐你为什么在这里开一家书店啊？”田熙薇开始了闲聊环节。
    毕竟李姐姐是她跟程澈带来的，他俩肯定不能把人家撂下。
    “这还有为什么。”李姐姐说，“喜欢读书，家里有人在岛国工作，再加上小樽这座城市确实挺漂亮的，就开了。”
    “好务实的理由。”程澈挠挠头。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纯粹的理由了。
    这个问题问完，田熙薇又开始和李姐姐唠起其他嗑，诸如小樽哪里哪里的东西好吃、风景好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礼品店、服装店之类的。
    程澈是觉得女生一聊这种话题，情感就会急速升温，就跟男生聊游戏、聊球赛一样。
    他是完全插不进去她俩的对话了，索性开始打量起这间书店。
    他注意到收银台放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不少旧书，相当一部分都是日文版的。
    但也有不少中文版的书，全部都是国人作者写的。
    这多半是李姐姐自己的私人书架？
    令程澈有些意外的是，这里面居然还真摆着龙一龙二的实体书？
    “咦？”田熙薇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些，“这就是姐姐你之前说的实体书吗？”
    “对，这还是我托朋友从国内带来的。”李姐姐说，“虽然电子书现在很流行，但我还是更喜欢看纸质书一点。”
    “话说零号大大，您什么时候完结龙三，出龙三的实体书啊？”她随口问程澈。
    “这得看网站那边。”程澈摊摊手，“不过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跟他们要一套邮给你。”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李姐姐笑，“龙三我应该会特别喜欢。”
    “此话怎讲？”程澈不解。
    怎么还“应该”呢？
    “我很喜欢绘梨衣，结局也能猜个大概，虽然应该不会很美好，但多半会很感人吧。”李姐姐平静道。
    “这一类的故事，我都挺喜欢看的。”
    不远处，听到这话的许安楠没由来的眼中一亮。
    沃趣！异国他乡遇到知己了啊！
    只恨她是个明星，否则定要和这位李姐姐促膝长谈虐文心得！
    【666想不到漂亮姐姐还有点这种属性，喜欢看悲剧故事是什么奇怪癖好？】
    【呃，这癖好很奇怪吗？我宿舍里的姐妹们有一多半都喜欢看这种故事……】
    【我不理解，但是我大受震撼。】
    【我懂，大概是——“沃趣姐妹，我发现一本书好好哭！”“真的假的？我来看看怎么个事！”】
    【合理，我严重怀疑《龙族》可能有一半的读者都是这么被招惹来的。】
    “……”程澈吹着口哨扭头继续打量起李姐姐的私人书架。
    他忽然注意到，一堆从国内带来的，耳熟能详的书籍中，有一个陌生的书名——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再看作者，怎么名字那么长中间还带“·”？
    程澈忽然一愣。
    倒不是说这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这书架里的中文书，清一色都是国人作家写的，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个“异类”，让他有些意外。
    “对那本书感兴趣吗？”李姐姐注意到了程澈的目光变化，“直接拿就行，不用客气。”
    不，其实毫无兴趣……程澈在心里念了一句。
    不过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拿了起来。
    翻至扉页，上面有几个字：
    “橋雪へ”
    什么玩意……程澈懵了一瞬。
    第二个字他认识，第一个字是啥？
    “桥”吗？
    “桥雪，我的名字。”李姐姐这时候在一旁解释道。
    “噢。”程澈逐渐理解了一切。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什么非主流网名呢……
    所以这位姐姐的名字是李桥雪？
    听着还挺“”的。

 第248章 女人的直觉

    程澈简单翻了翻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没细看，但注意到书页没什么折损，可以见得书的主人将它保存的很好。
    “这书是讲什么的？”程澈随口问。
    再过一会他们就要回去了，他肯定是没时间把这本书看完了，索性直接问问好了。
    “这书挺有意思的。”李桥雪一手托腮，“书是第一人称，书中主角有智力缺陷，整本书的书写逻辑都在根据着他的智力变化来变化。”
    “智商低的时候很多错字，智商高了就没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李桥雪给程澈简单讲述了一下这本书里的故事。
    因为没什么事情做，其他人也都默默地听着。
    书中主角存在智力缺陷，他想被喜欢想被接纳，以为变聪明了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于是在女主推荐下，他去参加了一个可以增加智力的科学实验。
    实验的暂时成功让他智力飞涨，但却没能彻底解决他的苦恼，反而让他发现身边很多人曾嘲笑他。
    同时高智力也让他傲慢，在不经意间伤害了女主还有身边的人。
    后来实验的副作用出现，主角智力重新开始下降，记忆丧失，在彻底失忆前他没有黑化，为了不再伤害女主和他人，他选择了主动离开。
    ”……“
    李桥雪讲完以后，书店里略略安静了几秒。
    “……这种大家都很好的故事，听着最难过了。”夏子忆这时候叹气。
    最可怕的不是听到坏人伤害好人的故事，因为坏人还可能受到惩罚。
    最可怕的是听到这种好人和好人之间，互相在不经意间伤害了彼此，最后为了对方好选择了彻底分离……
    挽回都没法挽回的说……
    “窝现在就很难过，虽然只是听了一个大概。”刘宪桦点点头。
    许安楠同样点头，但点头之余，双眼放光芒。
    好好好，又找到一本男女主分明还互相在乎，但最终还是因为某些原因分开的书。
    等会回去就偷偷网购一本邮寄到家里……
    “这出来一趟，听到这么个故事，也算是收获颇多了。”严垒以一种长辈的口吻，淡淡点评道。
    【666小综艺还挺厉害，成功勾起了大姐姐我的兴趣，等会就去读读这本书。】
    【还真是，我也一样，这姐姐讲故事感觉水平挺厉害的，不仅没睡着，反而真沉浸进去了。】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当年要是这姐姐当我语文老师，我何至于高考作文二十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作文能考二十分基本就跟语文老师无关了，因为你让初中生去写也未必能这么低。】
    【其实不然，初中生正常写只拿二十分挺困难的。】
    “姐姐这本书我可以借走吗？”田熙薇这时候问道，“我们会在小樽再待两天，临走前我一定会还回来的。”
    “可以呀。”李桥雪欣然点头，也不怕田熙薇一个大明星跟她赖账。
    而且能把自己喜欢的故事分享给其他人，是每一个爱书之人都不会吝啬去做的。
    “实在没空不还也行。”李桥雪忽然笑道，“到时候记得让你老公拿龙三实体书来交换就好。”
    怎么还有我的事……程澈正低头寻思其他事呢，突然就听到好像有人cue了自己。
    然后他细细回忆、琢磨了一下……他觉得李姐姐说的没毛病！
    “现在还是男朋友……”田熙薇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咕哝了一句。
    只可惜，书店里没人听到她这一声纠正。
    所有人都是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既不纠正，也不否定。
    【真好呀，虽然书里的故事或许几多遗憾，但好在甜橙，还有大家的故事足够美好。】
    【还真是，《漫记》真是在很大程度上给我带来了那种温馨快乐的感觉。】
    【讲个鬼故事——这是《漫游日记》第四季的最后一期了，还有最后三天就结束了。】
    【！！？？不要啊！大咩呀咩咯！】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漫记》就不能一直拍下去吗？】
    十几分钟后，店外雪势渐歇。
    时间已经不晚了，一行人准备离开了。
    “姐姐谢谢你今晚的款待。”田熙薇谢道，“你放心，书我肯定会给你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等龙三实体书出版了，我也肯定让程澈给你送一份，不然我揍他！”
    程澈还在想其他的事，听到这话没有出声反驳。
    送一套实体书而已，又不是啥大事，而且小田就算真揍他也不舍得用力。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李桥雪笑道。
    “再见！”
    众人挥挥手和她说拜拜。
    “再见。”
    ……
    ……
    当晚十点，直播早已关闭。
    嘉宾们各回各房，准备睡觉。
    田熙薇洗完澡换好睡衣后，就带着李姐姐的那本书进了程澈的房间。
    坐在床头，翻开书页，一脸认真地看了起来。
    程澈收拾好东西后，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突然想着借书？”他问。
    说白了，田熙薇想看这书完全可以自己买，然后邮寄到家里。
    如果实在着急也可以直接看电子书。
    “源于女人的直觉。”田熙薇神神秘秘道。
    “什么直觉？”
    田熙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反问了程澈一个问题：
    “你刚刚在店里没怎么说话，是在忙着想什么呢？”
    “这个啊。”程澈顿了顿，“我在想两个问题。”
    “哦？”
    “第一个是，李姐姐在扉页写名字为什么不写姓氏。”
    “第二个呢？”
    “在日文里，扉页‘橋雪’后面的那条折线，到底是笔误，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哦？”田熙薇把书翻到扉页，上面写着——
    “橋雪へ”
    “那你得到答案了吗？”她追问道。
    “得到了。”程澈点点头，“我用手机搜，发现在日文里，那条折线是一个助词，表示方向。”
    “用在书扉页，意思是‘给谁谁谁’，所以书页上那行字的意思大概可以理解为‘送给桥雪’。”
    田熙薇听罢，用手摸了摸程澈的头。
    “……干嘛？”
    “没事，只是发现你很细。”田熙薇道，“居然只是因为看了个扉页签名就想到这些。”
    “我借书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只是因为我确实对这书有点感兴趣。”
    “除此之外嘛……直觉告诉我李姐姐讲这本书的时候，眼里似乎藏着什么其他的东西。”

 第249章 孩子们我跑路了

    虽然感觉李桥雪这位姐姐身上似乎很有故事，但程澈和田熙薇都没什么寻根问底的想法。
    先不说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但说白了一个人活几十年，谁还不会遇到点故事呢？
    加上后面两天，他们都要录节目，也不可能没事就跑到李姐姐的店铺里，所以这事他们都没有去过度追究。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们去了小樽的很多地方，进行了很多游戏，也陆陆续续和一些当地人有了或多或少的接触。
    节目的直播进程就这样稳定而顺利地推进着。
    ……
    时间如流水，悄然而逝，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来到两天后，也就是“自由一日”的前一天下午。
    小樽的一处公园里，诸位嘉宾刚刚结束了今天最后的游戏环节，准备进入结算页面。
    天色渐暗，王铮拿着小喇叭走了过来。
    “明天就是这一站的自由一日了。”王铮拿起小喇叭，难得没有整蛊，对着镜头还有诸位嘉宾开口，“也是我们《漫游日记》第四季的最后一天了。”
    【不是王铮你说啥呢？没事非得说点这种令人不高兴的话呗？】
    【哎呦，怎么一下子就要录完了，有点舍不得。】
    【只是有点吗？王铮我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骂你铁公鸡了，多拍几期吧！】
    【虽然前三季《漫游日记》也都很好，但不是拉踩，我真心觉得这一季不管是搞笑程度还是温馨程度，都是最好的一季。】
    【不要结束啊！《漫记》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嚎啕大哭）！！】
    【致敬最有乐子的嘉宾和节目组（敬礼）！】
    在场六位嘉宾听到这话也是表情有些复杂——或许在节目刚开始录制的时候，他们彼此间还并不相熟，在节目组的录制过程中，他们彼此间也难免出现一些摩擦碰撞。
    但毋庸置疑的是，经过一季节目、四站地点、长达二十七天的相处中，他们之间都建立了足够深厚的情谊。
    “哎呦，怎么时间过得那么快吗？”夏子忆一脸舍不得，“感觉好像昨天我们还在谧海卖无花果，一晃眼现在还有一天就完结了。”
    节目组的大家都很好，嘉宾们很好，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很好。
    这一下子要结束了，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要离开久住的家园。
    惆怅、复杂、依依不舍呀……
    “窝有点舍不得。”刘宪桦低下头。
    虽然在这一季的节目里，他经常出丑，撅豆没赢过程澈，女朋友也没找到……但是他在这里，实实在在收获了很多快乐。
    “一个故事总是要有一个结尾的。”常常看书的许安楠如此说道。
    她也挺不舍得，但正如一本书注定会完结，一档节目自然也总有录完的那一天。
    “的确。”在场唯一真·老前辈严垒开了口，“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节目录完了不要紧。”
    “大家的关系不会因此淡了，情谊一直还在，那就足够了！”
    “严老师说的没毛病！”程澈第一个站出来表达了对严垒的支持。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严老师这次说的话，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那还真的都是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而且在场众人里，他应该是相对来说最自由的那个。
    真要想哥几个了，上午想的他下午就可以出发去寻找他们。
    毕竟程人的世界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大家有空来魔都的话，我跟程澈请大家吃饭呀。”田熙薇也笑嘻嘻地说。
    六位嘉宾依次表态后，王铮再度开口：
    “明天是自由一日，按照惯例，日程全部由各位老师自主安排。”
    “因为稍后我们即将返程回东京，各位老师可以准备回酒店收拾一下行李了……”
    ……
    一段时间后，大家陆陆续续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里，开始收拾行李。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节目组的众人整顿完善，在酒店门口集结，准备坐车上路。
    然后大家很快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六位嘉宾怎么变四个了？嘛呢嘛呢？】
    【对啊，小田跟澈哥人呢？他们两个还不出来是在搞什么飞机啊？】
    【总不能是在酒店里收拾行李的时候遇刺了吧……哪位书友如此勇猛啊？】
    【666你们这群书友为了让绘梨衣活下去还真是疯狂啊！】
    “小田跟程澈咋还不出来？”夏子忆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挠了挠头。
    “可能行李比较多吧。”许安楠道。
    众人听到这话觉得也有点道理，准备再等一会儿。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唉？这小程和小田怎么还不出来？”严垒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可能并不简单，“这俩孩子都不像是那种拖沓的人啊。”
    王铮还有节目组的各位工作人员这时候也是有点紧张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节目还有一天就录完了，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啊！
    “要不我打个电话吧。”夏子忆这时候说。
    “可以。”众人点点头。
    这时，现场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打电话就不用啦。”小棠这时候走了出来，“大家放心吧，澈哥跟小田姐都没事。”
    “那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夏子忆问她。
    这么多期节目录制下来，她和大家自然是认识小棠的，知道对方是程澈的助理。
    “因为澈哥带着小田姐私奔啦。”小棠用一种既无奈又欣慰的口吻道。
    【？？？？？什么玩意？私奔？这是我在一档综艺节目上能看到的话吗？】
    【666录节目录一半私奔了吗？哈基甜橙你们两个家伙还真是任性的可怕啊！】
    【这俩小玩意儿还真把《漫游日记》当成《心动日记》来录了是吧？】
    【澈哥小田他没毛病！那都叫“自由一日”了，可不就是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吗？】
    【坏了无法反驳，全网最尊重综艺游戏的人！】
    【澈哥：孩子们我带着我老婆跑路啦！勿忧勿虑勿念！】
    “私奔？！”夏子忆听到这两个字明显懵了。
    严垒和刘宪桦听到这两个字明显愣了。
    许安楠听到这两个字明显眼睛亮了。

 第250章 顽童戏老叟

    “啥叫私奔了啊？”夏子忆看向小棠，追问道。
    “就是私奔了呀。”小棠摊摊手，表情无辜。
    那私奔还有什么意思，小情侣单独离开出去玩了，不就是私奔嘛。
    “他俩准备在小樽多留一夜，这会儿估计已经不在酒店了，我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解释道。
    严垒第一个反应过来，乐了。
    “好嘛，这俩孩子。”他背着手，摇摇头，“也得亏他俩都毕业了，这要是在学校里，还是我的学生，我绝对抓他俩写检讨。”
    许安楠没说话。她只是默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只是上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可能是已经开始脑补一出大戏了。
    刘宪桦的表情很复杂，他的主要情绪是羡慕。
    可恶，他什么时候也能那么自由，可以和喜欢的女孩子想去哪就去哪。
    “他们太过分了！”这时候，夏子忆突然愤愤不平道，“私奔居然不叫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表情怪异——
    你这家伙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夏子忆见大家都看她，而且眼神很奇怪，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哎？”她眨眨眼，“好像这种事情，确实不太适合叫我……”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程澈和田熙薇手牵手散步，她站在旁边靠近也不是，远离也不是。
    哇，她的头好亮呀……
    “算了。”夏子忆很快说服了自己，“他们开心就好。”
    【要我说这一季节目拍下来，发挥最稳定的除了澈哥的烂话外，就属夏姐的智力了。】
    【夏姐智力的稳定程度，简直堪比严老师的创新菜啊！】
    【夏姐通过一整季的节目告诉我们，她是真傻，不是作，也不是人设。】
    【666上节目自证啥子的都来了！】
    王铮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嘉宾的反应，也跟着笑了。
    说实话，程澈和田熙薇这一走，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他还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节目临近收官，本来气氛已经开始往感伤的方向滑了。
    但两人这一跑，把感伤的氛围稍微往回拉了拉，顺路还制造了一定的节目效果，而且他们身上有手机有钱，也不用担心出啥问题。
    吼吼，真是一对伟大的小情侣啊！
    但笑着笑着，王铮渐渐有些笑不出来了。
    “等等。”他举起小喇叭，重新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他。
    王铮转而看向了自己至亲至爱的大侄女：“他俩私奔了？”
    “对呀。”小棠一脸莫名其妙。
    这都讲多少遍了，咋还要问？
    唉……叔叔老啦，成老登啦，头脑也不清醒啦。
    但是没关系哒叔叔，侄女我最疼你了，等会就去告诉你……
    老了就退网啊！
    “那他俩通知摄影师了吗？”王铮这么问着，回头扫了一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并且很快和那位负责程澈和田熙薇的摄影小哥对视到了一起。
    这位摄影小哥也算是传奇了，刚入行不久就负责跟拍程澈，见证了程澈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也没少被迫跟着程澈一起制造节目效果。
    被谢大爷递过烟、帮程澈拎过鱼，前几天还差点被“雪女”吓哭……乃他们节目组最有节目的摄影师。
    “你没跟他们一起走？”王铮问。
    摄影小哥一脸茫然地回望他。
    不是大哥，他们太坑了，我咋跟啊？
    他俩在酒店房间里的时候我又进不去，我要真进去了很可能就是一桩刑事案件了。
    而且他俩又没告诉我这事，再说真告诉了我也不敢真跟他们走不告诉导演组啊！
    不管在什么地方，叛忍都是要被处以极刑的啊！
    “所以他俩走的时候，没跟你说？”王铮又问。
    摄影小哥点点头，表情委屈。
    好嘛，收拾个东西，嘉宾没了！
    四舍五入跟他工作没了有什么区别？
    超！
    “不是。”王铮的脸扭成了一团，“他俩私奔就私奔，但没带着摄影师一起走，那明天的直播怎么办？”
    六六六录那么多年综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节目没录完嘉宾跑路了可还行。
    “噢，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小棠这时候站了出来，“他们明天会正常直播的。”
    王铮：“？”
    “昨天我顺了一套你们备用的应急轻量化设备。”小棠淡定道，“已经交给澈哥和小田姐了，后续你们和他俩对接一下，直播还是可以正常开的。”
    王铮：“？？”
    “也不用担心他俩不会用，因为我昨晚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教导他们怎么用。”小棠补充道。
    王铮：“？？？”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直播结束后，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准备去吃午饭。
    小棠背了个背包跑过来找他，说是想他了，问他能不能一起蹭个饭。
    虽然王铮觉得小棠有一颗叛忍之心，最近经常跟他倒反天罡。
    但说到底，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大侄女，是自己出门在外唯一的亲人，血脉相连呐，当叔叔的总归还是得照顾她一下。
    于是他就答应了。
    可奇怪的是，当时他们设备还没收完，得收拾完再去吃饭，所以小棠主动留了下来帮他们一起收拾。
    王铮感动得不行，心说呵，侄女长大咧！
    然后等东西收拾完，小棠却是不见了踪影。
    王铮去问其他人，说是小棠收拾到一半啥也没说就走了。
    王铮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侄女又来跟他恶作剧……合着是特么顺劳资设备去了？？
    噗（王铮脑补的自己吐血特效）——
    众位嘉宾也是笑嘻了，夏子忆、刘宪桦、严垒毫不遮掩，只有许安楠略有收敛。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反转反转再反转！】
    【干得漂亮！只有这样的神人才配成为澈哥的助理啊，我认可你了助理酱！】
    【冷知识：零号工作室里除了澈哥以外，小助理就是目前唯一的员工，四舍五入约等于她是零号工作室“二把手”，有这样的实力是正常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好像在网上见有人说，小棠是老王的侄女……肺雾啊王铮！】
    【这分明就是顽童戏老叟！！】
    “……”
    王铮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四十五度抬头，望向远方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太阳。
    留给众人一个萧瑟凄凉的背影。
    他知道，他虽然获得了节目效果，但他却成了全场最大的输家。
    人类，一败涂地……

 第251章 姐姐，饿饿，饭饭

    入夜，气温相较于白天明显降了一截。
    一轮弯月高悬于夜空中，为小樽这座城市洒下清辉。
    “骨碌碌——”
    静谧的街道里，响起一阵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
    程澈和田熙薇一左一右，拉着行李箱行走在街边。
    “咱俩现在咋办？”田熙薇紧了紧自己的脖子上的围巾，扭头看向程澈。
    程澈扫了一圈周围，很快得出答案。
    “先找个地方住吧，不然要是就这么在小樽街头露宿一晚……”程澈说到这里，顿了顿，”咱俩不被冻成冰棍的概率并不是很高。”
    要是真的变成那样，那浪漫故事就要变成悲剧故事了。
    甚至对于第二天早起的当地人来说，可能还会是恐怖或者是悬疑故事。
    “有道理。”田熙薇点点头。
    这六天的各种游戏玩下来，他们手上拥有的资金肯定谈不上多富裕，但只是找个地方住一晚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先去李姐姐的书店吧？”她又道，“刚好去把书还给她。”
    过去两天时间里，她有时间了都会拉着程澈和她一起看书。
    不过这书有点厚，加上他们要录节目，所以现在也只是看了一半多一些。
    不过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小樽了，今天无论如何也都该去还书了。
    “可以。”程澈点头。
    两个人于是又拉着行李箱，往李姐姐的书店走。
    途中路过一家店铺，橱窗里亮着灯，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田熙薇在玻璃前短暂站立，橱窗上隐约映照出她和程澈的脸，一个戴着白色围巾，一个戴着灰色围巾。
    她倏然意识到自己和程澈现在在做什么事，以及他们正在做的这件事所代表的含义，心情大好，笑了笑。
    “笑啥？”程澈看她。
    “你没发现，我们两个现在很可能正在做一件生命中最值得去做的事之一吗？”田熙薇看橱窗里的他。
    “哦？此话何解？”
    “和喜欢的人一起自由去旅行，想去哪就去哪。”田熙薇背着手，微微踮起脚尖，“嗯嗯，最好还不会惹得别人担心。”
    “有道理，你发现了生命的终极奥义……”
    程澈说完，两个人站在橱窗前又看了一会儿。
    玻璃上映出两张还算清晰的、带着笑意的脸。
    ……
    ……
    小书店里，李桥雪正坐在窗边的小桌旁。
    手机被她横放在桌面上，用一本书在后面作为支架。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漫游日记》的直播画面，除了程澈和田熙薇以外的诸位嘉宾正在前往车站的路上。
    平常闲暇的时候，她一般都会坐在这里看看书，不过这两天她看书的欲望不是特别高。
    刚好前几天才遇到过《漫游日记》的嘉宾们，索性这两天没事做的时候就去看看他们的节目，打发打发时间还是很不错的。
    “铃铃铃——”
    此时忽然响起一阵风铃声，随后有一阵冷风吹进了店铺。
    李桥雪转头看向门口。
    程澈推开门，田熙薇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身后还各拉着一个行李箱。
    “我来还书啦李姐姐。”田熙薇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哟。”李桥雪略感意外，“你俩不是私奔去了吗？”
    刚刚小棠“顽童戏老叟”的那部分直播内容，她是有看到的。
    “姐姐你还看了我们直播啊。”田熙薇笑道，“是私奔了呀，私奔的路上顺带来还你的书。”
    “说到做到是一种美德。”程澈跟着说。
    “这倒是。”李桥雪也笑了，“不过这两天时间，应该还不够你们把书看完吧？”
    “看了差不多一半了。”田熙薇说，“剩下的一半等之后我们回国了会记得看完的。”
    李桥雪点点头：“反正我是认为，这本书还是很值得看一看的。”
    “我也这样觉得。”田熙薇认同道。
    “不过话说回来……”李桥雪看向两人的行李箱，“你俩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找个地方住一夜，然后吃个晚饭。”程澈接话道，“地方能住人就行，饭能吃饱就行。”
    “没错没错！”
    “你们两个大明星倒是比普通人还随性。”李桥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二人。
    “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很快乐。”她点评道。
    她能非常清晰的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种快乐，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快乐，甚至能带动身边人也快乐起来，并且她确定那绝不是错觉。
    这种快乐在小学生身上非常常见，但放在成年人身上却稀有得堪比大熊猫。
    “我们已经受够了繁文缛节。”程澈正色道，“人活在世，还是开心更重要。”
    “很有哲理的一句话。”李桥雪点头。
    “关于住处……我倒是无能为力，但要是不介意，今天的晚饭我请你们吃如何？”她继续道。
    “这……合适吗？”田熙薇稍显犹豫。
    “没什么不合适的，只是吃顿晚饭而已。”李桥雪说，“前几天你们不也请了我吗？”
    “那话都说到这一步了……”程田对视一眼。
    那人家姐姐盛情邀请，他们再不答应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那就走吧。”
    三个人出了书店，李桥雪锁好门，带着程田两人去了一家烧鸟店。
    店长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跟李桥雪还挺熟。
    两人用日语叽里咕噜一通交流后，店长顿时心领神会，给众人开始上菜。
    鸡腿肉、鸡皮、鸡心、鸡肝……总之就是大概鸡的全家都来了，几乎没有幸免于难的部位。
    “还别说，来岛国快一个星期了，还真没吃过烧鸟。”田熙薇双手合并。
    “那你可以好好尝尝，这家店我常来，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在开，我经常和同学一起来这里吃饭。”李桥雪说。
    “这么一听莫名有种时光匆匆而逝的感觉。”田熙薇挠了挠头，“不过既然能开这么久，味道肯定差不了。”
    “我就不客气啦！”
    众人开始边吃边聊。
    “说来，今晚就是龙三恢复更新的时间了吧。”李桥雪这时候问程澈。
    “对的。”程澈点头，“已经设好定时了，晚上八点的时候准时发。”
    “那等我回去后可要好好欣赏一下了。”李桥雪说，“毕竟也算是等了三天了。”
    “姐姐你不担心吗？”田熙薇问。
    “担心什么？”
    “担心绘梨衣啊！”
    李桥雪笑了。
    “还真不担心。”她说。
    “恰恰相反，我觉得今晚的故事，应该会是全书最漂亮的几段故事之一。”

 第252章 分手应该体面

    在烧鸟店差不多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刚到晚上七点。
    小樽的街道上行人不算特别多，老式煤气路灯亮着，和月亮一起把路照亮。
    因为时间还早，加上刚吃完饭，三人都没急着回去，准备散散步消食。
    小樽的夜景足够漂亮，一行人沿着街道往小樽运河的方向走。
    田熙薇走着走着，忽然往程澈身边凑了凑。
    程澈看她，她也在看程澈。
    田熙薇冲他挤眉弄眼，然后又往李桥雪的位置轻轻瞟了一眼：
    你说，李姐姐现在就在旁边，咱俩要不要问问她关于书扉页的事？
    虽然随便八卦别人很不礼貌，但是遇到了这种情况就是很好奇啊！
    程澈挑了挑眉：我看上去是什么很八卦的人吗？
    田熙薇眨眼：对呀对呀。
    程澈再挑眉：你这是毁谤！
    两人在底下偷偷搞小动作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来到了小樽运河边。
    运河旁灯火通明，火光映入水面随波摇曳，两岸的屋檐上立着黑色的乌鸦。
    三个人在运河边默默停下脚步，李桥雪双手抄在衣服口袋里，面朝运河，轻轻呼出了一口白气。
    随后，她突然转过身，看向了正在互相挤眉弄眼的程澈和田熙薇。
    呃……
    程田两人见李桥雪转身看向他俩，立刻停止了小动作，抬头仰望星空。
    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李桥雪见到他们这反应，也是哑然失笑。
    “你们俩这一路走过来，时不时就来看我一眼，是有什么话想说吗？”她问。
    这一路走来，他们两个在底下搞小动作她早就注意到了。
    “没事。”程澈面不改色道。
    虽然被抓包了，但是没关系，只要脸皮够厚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桥雪根本不信：“有什么话就说，没什么不能问的，我又不会怪你们。”
    听到这话，田熙薇顿时动摇了。
    “那、那我真说了？”她问。
    “嗯。”李桥雪点头。
    其实他俩不说，她也大概能猜到他们会想问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
    田熙薇简单讲述了一下她和程澈发现了，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扉页上签名的事。
    这个问题在李桥雪预料之中，当下也没有什么犹豫。
    “那条折线确实是‘送’的意思。”她说，“那本书是我以前在这留学，一个同学送给我的。”
    “敢问……那位同学跟您是什么关系？”程澈斗胆问道。
    “前任。”李桥雪不假思索道。
    哦~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程澈甩了甩头，把脑海中自动响起的bgm给甩了出去。
    “那本书该不会是……分手礼物吧？”田熙薇表情略显迟疑。
    “你们都对这事很感兴趣吗？”
    程田连连点头。
    如果只是以前谈恋爱，分手了最后送点分手礼物，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可问题是……分手了如果送那样一本书，给人的感觉就很有故事了。
    “既然你们那么感兴趣，那就跟你们详细讲讲吧。”李桥雪大大方方道。
    程澈和田熙薇互相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一脸乖巧的表情，像是准备迎接小红花的幼儿园学生。
    “这事说来也很简单，就是当初在这留学，认识一个男生，和他谈了恋爱。”
    “不过他的话，家庭情况不是特别好，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母亲出轨，导致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
    李桥雪开始娓娓道来。
    诚如她所言，这事的经过的确不复杂。
    就是男生父母离异，他跟着父亲那边生活，可能是有点恨屋及乌，父亲对他不是很好，导致他从小就比较缺爱。
    孩子小时候不会懂父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但为了让父亲高兴，就开始想办法刻苦学习成为好学生、好孩子，觉得可能这样就能被接纳了。
    可问题是这显然是没用的，他始终没能被接纳，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久而久之就诞生了一些心理问题。
    比如干什么都拼了命想被认可，一旦被人嫌弃就跟天塌了一样。
    “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成绩和性格都挺好，在学校也很受欢迎。”李桥雪回忆道，“我跟他都比较喜欢读书，慢慢就熟络了。”
    “后来他跟我表白，我觉得吧我也挺喜欢他，就同意了。”
    “一开始相处的非常顺利，他确实对我很好，当初咱俩在学校里就和你俩现在在互联网上差不多。”李桥雪这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夸谁。
    “后来呢？”田熙薇问。
    “后来越来越熟，听他讲了他家里的那些事。”李桥雪淡淡道，“他说虽然在家里不太高兴，但是认识我很高兴。”
    “刚好我名字里有个雪，他就跟我讲雪女传说，说对他来说我好像从天而降的雪女一样，带给他诚挚的爱情……”李桥雪继续道，“现在听很肉麻，但是那个年纪的学生就是这样。”
    程澈挠挠头，想到当初和李桥雪在松林偶遇，她就打扮得跟个雪女似的。
    该不会不是巧合吧？
    纯、纯爱战神？
    “但到了这，转折点来了。”李桥雪说，“可能是彻底信任我了，他的一些心理问题开始展现。”
    “只要我一否认他，比如跟他吵架，他就会陷入极端负面情绪，甚至会干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
    程澈田熙薇缩了缩脖子。
    “一开始我还能劝劝他，但没用，时间久了就没耐心了，搞得我每天压力特别大。”李桥雪叹气道。
    “哪怕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我当时也无法跟他共情，反而觉得他太懦弱，感觉他有病，恨不得立刻分手。”
    “后来刚好我要回国了，就分手了。”她说。
    “我非常理解你提分手的决定。”程澈说。
    他没有类似的经历，但他觉得自己很能理解李桥雪的想法。
    人本来上学呢，高高兴兴谈个对象，结果对象不仅不怎么提供正面情绪，反而三天两头负能量，没事还要伤害一下自己……哪个涉世未深的学生来不怕？
    所以对于李桥雪提分手的行为，他表示万分理解。
    “不，不是我。”李桥雪摇摇头，“是他提的。”
    “？”
    程田两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第253章 花束

    “我当时也很惊讶，但我没多问，当时只想远离他，立刻就欣喜若狂地同意了。”李桥雪笑笑。
    “几天后，在我回国前，他没再找过我，而是托同学送给我一本书，就是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这该不会是什么惊天大伏笔吧……程澈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思索。
    “他送我书，我根本没看。”李桥雪忽然用一种得意的语气说，“我寻思着他别是后悔了，送我这书想搞什么煽情的东西，准备挽留我，但我根本不上当。”
    “随手把书找了个地方一丢，就不再管了。”
    “此后很多年里，我都以和他有过一段关系为耻，觉得我真是疯了，和这么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在一起，浪费我大好的青春。”她的语气又变得冷酷无情。
    “后来慢慢的，我真的就把他忘得差不多了，认识过新朋友，有过新的恋爱……虽然也都分开了。”李桥雪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
    “直到有一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把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翻了出来。”她继续道。
    “到了那会，其实以前的关系已经完全释怀了，刚好也有点好奇这书到底讲了什么，就去把书看完了。”李桥雪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
    程澈和田熙薇的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了那个画面——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早已不再介怀往事的李桥雪偶然间翻到故人送给自己的礼物，心血来潮之下翻开、。
    看到书中主角为了想被爱而去参加增加智力的科学实验，在实验后因为智力过高又在不经意间伤害了书中女主。
    在实验副作用出现后，他选择主动离开女主，并在离开前表达了感谢和歉意……
    时隔经年，李桥雪终于理解了对方当年那些病态的行为，也明白了他送给她这么一本书想表达的意思。
    不是为了靠着道德绑架或是煽情而挽留她，反而是在为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道歉，并且由衷送给她美好的祝愿。
    “再后来，我又跟着家里人来到这里，在这里定居。”李桥雪接着道，“但是很多年过去了，以前的同学大多早已各奔东西，物是人非了。”
    “……你没试着再去找他吗？”田熙薇小声问。
    “没有意义了。”李桥雪的语气像风，“我不知道他在哪，也不知道对他而言再去找他究竟是好是坏，更何况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姐，你以前跟那哥处的时候，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吗？”程澈问。
    “没有。”李桥雪毫不迟疑。
    “那就结了。”程澈忽然语气放松下来，“那我觉得你们俩都没毛病。”
    首先李桥雪肯定没毛病，她当年只是个学生，遇到这种事她也绝望，可她却愿意在一开始尽力劝阻，并且在恋情中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对方的事，已经足够了。
    好人。
    其次那个男生也没毛病，童年时期的阴影需要用一生来治愈，他不是故意伤害李桥雪的，更何况还在最后察觉到自己的错误，选择了道歉，并主动离开。
    也是好人。
    “行了，这也快八点了。”李桥雪笑笑，“是时候说拜拜了。”
    “希望我跟他的故事能给你们两带来一点启发，祝你们走到最后。”她轻声说。
    “我们一定会的。”田熙薇郑重点头。
    程澈也点头。
    会赢的。
    “再见。”李桥雪说。
    “再见。”程澈和田熙薇一起说。
    李桥雪裹了裹衣服，转身往书店的方向走。
    程澈和田熙薇也拉着行李箱，踩着雪远去，准备找个小旅店住下。
    风从运河对面吹过来，把行人的呼吸吹成一团团白雾。
    不远处有游客在拍照，快门声、嬉笑声、风声、脚步声，隐约可闻。
    ……
    ……
    十几分钟后，程澈和田熙薇找到了一家小旅店住了下来。
    “你觉得那个男生现在怎么样了？”
    田熙薇坐在床上，忽然问了程澈这么一个问题。
    程澈挠挠头：“我咋知道，我是学作曲的，又不是学心理的。”
    “哎呀，说一下嘛。”
    “那我觉得，基于那个男生曾经对李姐姐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一个好的可能，也有一个坏的可能。”程澈双手于胸前合并。
    “嗯……你先说坏的可能是什么吧。”田熙薇略作思考后，道。
    “……在《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里，除了主角，还有那只名叫阿尔吉侬的小白鼠参加了科学实验。”程澈说。
    “虽然咱俩没看完，但根据李姐姐前几天讲过的故事概括，那只小白鼠后续因为实验副作用，脑萎缩死亡了。”
    “而且……”他顿了顿，“据我所了解，雪女传说确实常常与爱情有关……但问题是，不止和爱情有关。”
    “……那好的可能呢？”田熙薇叹了口气。
    “好的可能也很简单。“程澈继续道，“虽然阿尔吉侬死亡了，但是书籍结尾的时候主角并没有。”
    “而且据我所知，最广为流传的那版雪女传说中，雪女下山与人相爱，最终虽然离去了，但并没有杀死她的爱人。”
    “……你觉得哪个可能要更大一点？”田熙薇问。
    “好的可能吧。”程澈说。
    “真的吗？”
    “真的。”
    “有理由吗？”
    “理由嘛……”程澈沉默许久。
    最终他高举双臂，选择抛出了一个陈年老梗。
    “因为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

 第254章 别离

    今晚八点，是龙三恢复更新的日子。
    距离八点还有三分钟，书评区已经变得热闹非凡了。
    “开门开门开门！我特么来辣！零贼赶紧滚出来更新！”
    “好多人啊！我真是没想到偌大一个互联网，居然有那么多m在等着吃刀子！”
    “何止，还等着给零贼送刀子呢！”
    “我愿意用我十年阳寿，还绘梨衣今夜安然无恙！！”
    “不想给就直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这样在书友的骂骂咧咧声中，龙三在晚上八点迎来了更新。
    ……
    小樽的书店里。
    李桥雪见已经过了晚上八点，拿出手机，进入，点开龙三开始程澈刚更新的章节。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她对程澈田熙薇说，自己并不担心绘梨衣会在今晚出事。
    此乃实话。
    和绝大多数相对悲观，默认绘梨衣将会在今晚出事的读者们不同，李桥雪始终觉得这一次程澈之前没有在单章里说谎，她也觉得绘梨衣不会在这次事件中下线。
    恰恰相反，她觉得绘梨衣在这一次的更新中不仅会安然无恙，而且应该会和她猜想的一样，迎来一段极美的故事，从而再一次人气飙升，吸引无数读者。
    而在那之后，才会迎来真正的刀子。
    这种情节，她在很多书里都看过——将某个角色描写的无限美好，再让其狠狠下线。
    虽然对于读者来说，情感体验可能会比较悲伤，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悲剧，的确会让人长久铭记。
    刚点进最新章节，还没正文，只是章节名就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
    《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她向下看去，开始了。
    自从上次从万千帮众的追捕中逃离以后，绘梨衣的状况愈发糟糕了，脚踝边甚至已经升起鳞片。
    她和路明非谈话，告诉他她该回家了，和路明非在一起的这些天，是她一生中最自由的时候，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路明非打定决心，要在这最后一天，带她去一个她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他们租了跑车，买了很多零食，展开了一场盛大的逃亡之旅。
    这一路上，有很多人在跟着他们，保姆团、凯撒楚子航，都在这么做。
    在黄昏之前，两人开车来到了岛国四国西南端，一座名叫梅津寺町的小镇。
    他们坐了登山电车，来到山顶、悬崖边，看到巨大的红日、荡漾的海水、数以万顷的树林、悬崖下的小镇、游乐场缓缓旋转的摩天轮。
    世界盛大而唯美的画卷就这样在他们面前缓缓铺展开来。
    绘梨衣说，世界很温柔。
    李桥雪看到这段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本被她放在小桌上的书——《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这本书里那位有着智力障碍的主角，还有她的前夫哥，或许面对世界也抱着和绘梨衣一样的想法。
    他们喜欢这样的世界，只是世界不喜欢他们。
    哪怕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
    片刻后，她继续向下看去。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听到绘梨衣的这一番话话，路明非似乎突然间豪气顿生。
    他告诉绘梨衣，如果世界真的不喜欢你，那世界就是他的敌人了。
    绘梨衣或许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动，她像是小猫一样，一点一点、小心谨慎地，张开双臂抱住了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躲开，可能出于很多原因，但唯独不会是因为他也像绘梨衣喜欢他一样喜欢上了绘梨衣。
    果不其然，故事里随后太阳落下，夜幕降临。
    路明非带着绘梨衣去了月台，送她上了列车，准备放她离开。
    路明非这么一个废柴型人格的废柴，宁愿冒着被当成叛徒枪毙的风险，也要背叛凯撒和楚子航，送绘梨衣回家。
    这一行为放在路明非身上绝对称得上是胆大包天，就好像是一位骑士宁愿与全世界为敌也要保护他的公主。
    多浪漫……如果骑士真的喜欢公主的话。
    后面的故事，李桥雪暂时没再往下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猜个大概了。
    想必应该是，上杉绘梨衣被路明非完好无损地送走了，两个人的生命短暂交叠后再次分开。
    以绘梨衣的性格，她一定会问路明非究竟是谁，住在哪。
    但同样的，以路明非的性格，他也一定会选择隐瞒。
    在李桥雪看来，两个人都有错，也都没错。
    只能说有些相遇，从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有些分别，一开始就象征着永别。
    李桥雪放下手机，将放在书桌上的那本《献给阿尔吉侬花束》拿起、翻开。
    相隔很多年，扉页上依旧静静地写着三个字：
    “橋雪へ”
    ……
    ……
    “唉……”田熙薇揉了揉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文字，眼眶微微发红。
    绘梨衣坐上了列车，列车启程前她才意识，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路明非是谁。
    她惊慌失措，连连询问路明非他到底是谁，自己以后该去哪找他。
    路明非到最后也没有真的回答她，只是留下一句烂话，告诉绘梨衣他是个正义的牛郎。
    随后列车启动，绘梨衣抱着一只轻松熊，握着熊爪和路明非挥手告别……
    虽然这段故事没有人死，甚至没有人受伤，但是田熙薇就是忽然觉得有一股庞大的悲伤弥漫开来。
    程澈耷拉着头在她旁边，也不敢吱声。
    房间里因此陷入了好一段时间的沉寂。
    “你可以不回答我，但这应该就是……他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忽然，田熙薇抬起头，以一种陈述的口吻说道。
    程澈挠挠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田熙薇一瘪嘴，扑到程澈怀里，蹭来蹭去。
    程澈虽然现在是狗作者，但他非常能和田熙薇共情。
    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安慰方法，只能抱着她。
    “你明天要带我去哪？”
    忽然，田熙薇抬起头。
    程澈闻言，看向窗外：
    “去看日出吧。”

 第255章 带着阳光盛大逃亡

    十二月八日，也就是《漫游日记》第四季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
    凌晨五点半，天空依旧是黑色的。
    气温很低，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刺骨的湿冷。
    “我觉得我起码有二十三年没起过那么早了，即使是高中生也不会在这个点起床吧。”
    程澈已经用围巾把自己的脸围得严严实实了，但还是被风吹的打了个寒颤。
    刚刚起床的时候还有点困，但现在被风一吹，瞬间精神抖擞了。
    “我也很久没这么早起过了。”田熙薇同用围巾围住脸，声音有点发闷，“尤其还是在冬天。”
    凌晨五点多的街道，只能看到他们两个人。
    整座小城此时几乎是空的，只有路灯还亮着，积雪反射着暖光灯光。
    他们在路边站了大约两分钟，等来了提前预约好的出租车。
    两人上了车，准备出发前往天狗山的山顶。
    天狗山海拔532.4米，是小樽最有名的观光山，同时也是小樽全城的制高点，不管是看日出还是日落，都是很好的选择。
    出租车开始行驶，引擎低低轰鸣，车轮碾过积雪。
    车子很快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盘旋而上，零星的灯光被甩在身后，墨色下的城市在一点一点缩小。
    等出租车爬上山顶，还需要个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
    中间的这段空闲时间里，程澈和田熙薇如出一辙的拿出手机，以“狗作者”的视角进入了龙三书评区。
    昨晚更新后，因为绘梨衣真的安然无恙，所以书友们也是上演了一次京剧大变脸：
    “本人郑重宣布，本人从未在互联网上发表过任何针对作家零号的不当言论，从未认为该作家奸诈、阴险、出生。过往言论均为盗号、P图、小号伪造，与本人无关，特此声明。”
    “你知道的，抛开绘梨衣的安危不谈，我始终认为零号这个人是网文圈最伟大的作家。”
    “我超威啊，昨天晚上那段写的真美吧？没死人都给我看哭了，等我发财了一定要去一趟梅津寺町。”
    “感谢昨晚那位奉献自己十年阳寿的哥们，谢谢你舍己救人，绘梨衣真的没事。”
    “？？？不是哥们我特么开玩笑呢……上帝不会真扣我十年阳寿吧？？”
    看到这条评论后，程澈和田熙薇是真的都笑了。
    程澈很少在书评区评论，但看到这个是真绷不住了，直接做了个杀人诛心的回复：
    零号：“多年以后，面对死亡，已经一百三十岁的你将会回想起自己向众神祈祷的那个夜晚，最终死不瞑目。”
    零号：“原因是因为你始终坚信，你本可以活到一百四十岁。”
    这条评论一出，一下炸出来不知道多少个马上熬穿了的书友：
    “666见鬼了，新鲜的零号爷爷！”
    “不是零爷您老人家大早上不睡觉，这是要干嘛？”
    “纯路人，是因为昨晚更新完被小田赶出家门了吗？”
    “……如果我昨晚真把绘梨衣写死了，你会把我赶出家门吗？”程澈扭头看向田熙薇。
    “嗯……”田熙薇眨了眨眼，“不会，但我可能会把你踢下床。”
    程澈顿感心安。
    他随后想了想，又在底下留了一条评论：
    “等会开直播，哥几个要是感兴趣可以锁定《漫游日记》节目直播间。”
    ……
    出租车大约在六点前后，抵达了天狗山的山顶。
    天空在此刻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东边的地平线上隐隐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程澈拿出了小棠的背包，把她从老王那顺出来的设备小心拿了出来，准备鼓捣一下开机，然后开直播。
    虽然这个时候其实并不属于节目的直播时间，但毕竟他们昨天晚上跑路了并没有参与直播。
    虽然因为有小棠这个亲侄女作为人质，老王肯定不会真的责怪他们，但程澈和田熙薇还是一致认为今早可以开个直播，就当是补票了。
    程澈鼓捣机器，田熙薇则是裹紧衣服围巾站在他身边。
    “……你当初说，要特意等到‘自由一日’的前一天恢复更新。”田熙薇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突然道。
    “我当时就想，你这么做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可能是因为清晨的天狗山很安静，担心惊扰了这一方山林，于是她的声音也很小。
    “嗯？然后呢？”程澈手上动作不停，同时配合着小声反问。
    “直到昨天你说要带我私奔，晚上又看了龙三的最新章节，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是不是也要带我去看梅津寺町看日出？”田熙薇继续道。
    “毕竟之前浅草寺、东京天空树这些书里写过的地方你都去过。”
    “但我一想也不对，我们没跟着大家回东京，而是留在了小樽，离梅津寺町太远了，大概是来不及的，所以我就有些奇怪。”
    “奇怪为什么我特地赶在‘自由一日’前恢复更新，结果却选择留在小樽，而不是回东京，好带着你租一辆车跑去梅津寺町看日落？”程澈接着她的话说道。
    “对。”田熙薇点头。
    “因为我本来确实是那么打算的，带着你一比一复刻一下路明非和绘梨衣走过的旅程。”程澈摊了摊手，“只不过来了小樽以后，我突然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梅津寺町的日落再美，那也是路明非和绘梨衣的故事。”程澈说。
    “所以我偏要带你来天狗山，偏要和你一起看日出，这样才是程澈和田熙薇的故事。”
    田熙薇顿时眉眼弯弯：“这么会说话你不要命啦？”
    “不知道啊。”程澈眨眨眼，“和您在一起，这些话就自动从嘴里说出来了。”
    “我宣布你的花言巧语效果拔群。”田熙薇点点头认可了。
    程澈也点点头——
    其实他还有后半句话没说来着。
    那就是，如果他们真的要一比一复刻路明非和绘梨衣的行程，基本是做不到的。
    因为路明非租了一辆911跑车……他们身上的钱根本不够。
    所以虽然天狗山可能的确更有性价比，但梅津寺町也是真的去不起。

 第256章 带我走

    又几分钟后，程澈已经把设备调试好，对准了远方一望无际的大海。
    因为昨晚有专门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进行对接，于是直播间也是在这个少见的节点，成功开启了。
    毕竟刚过上午六点，还是冬天的上午六点，所以这会直播间的人数的的确确会比正常开播的时候少一截。
    但那也只是和《漫游日记》相比，再加上程澈刚刚还在书评区做了点小宣传，所以实际上此时此刻直播间里的人数依旧堪称巨量。
    田熙薇专门用手机进入了直播间，弹幕正在疯狂刷新：
    【？？？？？？】
    【我熬夜熬出幻觉了？怎么《漫记》提前两个小时开播了？】
    【不是，开直播就开直播，画面对着海是要闹哪样？这个点也看不清楚啊！】
    【零爷早上打广告让来看直播，看啥啊？咋连个人都没有？】
    “大家早上好啊。”程澈这时候走进了镜头。
    田熙薇也是一样，从旁边凑过来，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早上好！”
    弹幕顿时刷得更厉害了——
    【不是大哥，你俩疯掉了？昨晚偷偷私奔去了，然后今天早上六点开个直播？】
    【澈哥小田你俩这是在哪儿啊？】
    【看着像是在山上，大早上上山是要做什么？】
    因为弹幕刷新得比较快，所以程澈和田熙薇只能挑几个比较多的弹幕进行回答。
    “现在我们正在天狗山的山顶。“程澈解释道，“这里是小樽的最高点，我跟小田在这里准备看日出。”
    【666澈哥我懂你意思，昨晚路明非和绘梨衣迎着阳光盛大逃亡，所以你现在也来复刻一手是吗？】
    【我真服了，你俩谈个恋爱能不能不要对自己那么好啊？】
    【坏了这个我是真的羡慕……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也过上澈哥的人生？】
    【有的兄弟有的，就是第一步需要先照照镜子，但这一步可能就会淘汰99%的人。】
    “错了兄弟，被淘汰的人没那么少！至少也得淘汰99.9%吧！”激进派程澈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保守派田熙薇听到这话无奈一笑：“你要不要那么自恋？”
    “你觉得我说错了吗？”程澈委屈巴巴地看她。
    “说错了。”田熙薇点点头，“分明就是淘汰100%的人才对！”
    ——保守派认为激进派还是太保守了。
    程澈表情肃然：“你是老大，你说的都对。”
    【？？？？】×999
    两个人就这样和弹幕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时间慢慢流过。
    程澈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
    此时此刻，天空正处在日出的前奏里。
    天空不再漆黑如墨，但也没有迎来彻底破晓的光亮，而是变成一片干净幽邃的深蓝色，自头顶缓缓铺展，一直延伸至地平线的尽头。
    海天相接的地平线上，天幕的色彩出现变化，从深蓝慢慢过渡成了一种梦幻的粉紫色。
    山下的小城还没有苏醒，路灯依旧亮着，顺着小樽纵横交错的街道延伸，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
    “这就是‘蓝调时刻’吗？”田熙薇小声问。
    “应该是吧？”程澈挠挠头，表示他对此并不是很清楚。
    “蓝调时刻”持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在这一过程中田熙薇靠着程澈肩头，安静不语，望着脚下沉睡的小城。
    程澈挠了挠下巴，忽然道：
    “大家想不想听歌啊？”
    这一下别说弹幕了，就连田熙薇都懵了一瞬——
    她妹听程澈说过这件事啊。
    程澈主动唱歌……她觉得要么等会太阳会从西边出来，要么他肯定又要整点什么有特别含义的行为了。
    田熙薇的大脑飞速运转，随后找到了最大的可能——
    给绘梨衣唱一首歌？
    田熙薇在思考，但弹幕可不管那么多，一听到程澈主动要唱歌，全在起哄：
    【想听想听想听！澈哥我求你了，这个时间段来一首歌我是真想听！】
    【注意！澈哥问的是“大家”，不是“小田”！】
    【你说的对，感觉澈哥这么主动唱歌有蹊跷……但是听听听！】
    【我将无比感谢自己今天熬夜熬穿了，等会睡醒已经错过直播的兄弟姐妹们准备去研究时光机吧！】
    “你要唱什么？”田熙薇这时候问。
    虽然知道程澈应该憋了一肚子坏水，但是因为是程澈，还是想听。
    “唱歌呀。”程澈笑道。
    “清唱？”
    “不不不。”程澈摇了摇头，得意道，“我有伴奏。”
    想不到吧！
    他早就准备好了相关伴奏，现在就在他的手机里。
    随后他拿出手机，找到伴奏，把围巾拉下来，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这首歌，歌名是《带我走》。”程澈笑眯眯地开始播放伴奏。
    轻而空灵的钢琴音响起，单薄又孤寂。
    淡淡的弦乐声紧随其后慢慢铺开，随着钢琴声和山风一起掠过山顶。
    “每次我总一个人走。”
    “交叉路口，自己生活。”
    【这个前奏这个开头……布嚎！】
    【……绘梨衣曾经离家出走十几次，但在遇到路明非之前，她最远只走到了家门前的十字路口。】
    【我超啊！不不不，不要再唱了不要再唱下去了啊！！呀咩咯！！】
    “这次你却说带我走。”
    “某个角落，就你和我。”
    田熙薇站在旁边，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程澈。
    果然啊……知澈莫如薇。
    就在昨天晚上，路明非才带着绘梨衣一路跑到梅津寺町，在悬崖边，就他们两个人。
    “像土壤抓紧花的迷惑，像天空缠绵雨的汹涌。”
    “在你的身后，计算的步伐。”
    “每个背影，每个场景，都有发过的梦。”
    小书店里，李桥雪也在看这场清晨的直播。
    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被她放在手边。
    听着这段歌词，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令她一阵恍惚。
    来到副歌，重鼓点砸下，电吉他音撞进来，弦乐全面扬起，程澈的歌声也随之拔高。
    “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带走我，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田熙薇挠了挠眼睛，感觉眼睛有点进沙子了。
    昨天晚上才看完那段章节，自然不会现在就忘记。
    “带我走，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都将成为泡沫。”
    “我不怕，带我走……”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小时前零爷要在书评区打个广告了。】
    【这歌词算什么？绘梨衣深埋心底，永远说不出口的话吗？】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化成泡沫，不会化成泡沫的……】
    “每次我总独自远走。”
    “保持缄默，不皱眉头。”
    “这次你却说一起走。”
    “彼此温柔，从此以后……”
    程澈看不到弹幕的反应，此时此刻他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歌声还在继续，太阳即将升起。
    ……
    “白马溜过漆黑尽头。”
    东方既白，天边那道深蓝色的界限被撕开一道缺口，渗出一点点灰白色的光。
    “潮汐袭来浪花颤动。”
    远处的海面随风起伏，一道道浪花翻涌而来，像是海在呼吸。
    “凝在海边结成了墨。”
    天空的粉紫色一点一点变淡变亮，山下小樽街道的路灯在天光里一瞬熄灭，如同被吹熄的火花。
    “蔷薇朝向草原气球。”
    海平面上，光芒愈盛，云被光浸染，轮廓变得愈发清晰。
    “邮差传来一地彩虹。”
    一道细细的红边升出海面，世界尽头的天幕彻底褪去深蓝，绯红初现。
    “刻在心中拍打着脉搏。“
    光落在程澈和田熙薇的脸上，落在天狗山的每一棵松树上，落在小樽每一栋房屋的屋顶上，落在无垠海面上。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57章 接下来这一个月会很疯狂

    一天后，《漫游日记》第四季正式收官。
    嘉宾们乘坐飞机回国，各回各家。
    程澈和田熙薇自然是回到了魔都。
    这个时节，小院里的桂花树整体还是绿的，只是树下落了一地枯叶。
    “回家了回家了。”
    田熙薇把行李箱在客厅里一丢，换上拖鞋，直挺挺倒在了沙发上。
    程澈在她身边坐下，同样有点筋疲力竭，闭上眼睛，直接进入了待机模式。
    《漫游日记》是旅行综艺不错，但旅行，尤其还是出国旅行，本身就是体力的不能再体力的体力活。
    就这样躺了不知道多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程澈猛然睁开了双眼。
    目光炯炯，胜似闪电。
    “接下来这一个月，会很疯狂。”他歪嘴一笑。
    “怎么说？”在搭配程澈的时候，田熙薇往往都会是一个合格的捧哏。
    “《漫记》录完了，我未来一个月里，基本就只有更新龙三一件事要做。”程澈解释道。
    他没有别的综艺节目要录制，也不像田熙薇一样有什么广告代言要去拍，毕竟说到底，他的本职工作是网文作者。
    至于为什么说是“基本”，这是因为在岛国的时候，程澈收到了春晚那边的邀约。
    当时根据对方的意思，程澈有把挑好的歌发过去，但是截至目前还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
    大概是还没有审查完成，不过多半也就是最近一个星期的事了。
    程澈认为自己提供的歌曲，不被成功选上的概率有点低……而且就算退4396亿步，哪怕真的因为什么原因没被选上，他也可以继续唱《天地龙鳞》。
    所以虽然最终究竟能不能登上春晚的舞台也许还存在一点疑问，但可以确定的是程澈至少初选一定是会通过的。
    后续肯定也需要抽一些时间，去首都进行现场的表演审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起码也是几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这意味至少在十二月里，程澈将获得今年夏天以来最多的空闲。
    “是吗？我承认我有点羡慕了。”田熙薇咂咂嘴。
    用不了两天她就又有别的工作要去做了，即将离开温馨的家园。
    “加油吧。”程澈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只能说，像田熙薇这样的演员，每天需要考虑的事情工作就很多了。
    可像程澈这样的网文作者，只要保证能每天稳定更新就可以了。
    继续在沙发上安稳的躺着，两个人各自举起手机，开始刷视频、看热搜。
    因为《漫游日记》刚刚收官，所以现在热搜榜上会有哪些内容，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其中这诸多热搜里，热度最高的是下面这三条：
    # 《漫游日记》第四季收官#
    #程澈田熙薇天狗山日出#
    #绘梨衣 《带我走》#
    这三条热搜，乍一看的确都和《漫游日记》有关，但其实如果再乍一下就会发现。
    这三条热搜和程澈田熙薇的关联度貌似比《漫游日记》还要高一点……
    难得有空闲，程田两个人自然是准备好好看看这些热搜的。
    第一条热搜里，评论区全都是观众朋友们的告别、不舍与祝福。
    同时相关话题里，不乏有人发布了一些有关于节目的剪辑视频。
    从谧海的无花果到杭城的乌篷船，从大理的菌子再到小樽的雪，最后停在天狗山顶日出的那一刻。
    给程澈和田熙薇这两个“故事里的人”看的格外感触。
    随后是第二条，第二条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写了程澈带着田熙薇提前一夜私奔，然后又在凌晨六点开启了直播看日出。
    底下的评论里，不是在夸他们两个这恋爱谈的太浪漫了，就是在悔恨不已自己没能看到直播，正在理性分析成功科研出时光机的可能。
    最后就到了第三条热搜……相较于前两条热搜相关话题的和谐，到了这里画风陡然一变。
    “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我真求你了零爷，零祖宗，我给您超超超级加倍，您就放过绘梨衣一马吧！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哭）。”
    “站起来！不要哭泣！毋宁死也不会向这个贼人低头的！零贼！奸贼！恶贼！逆贼！我誓当生擒汝，食汝肉，寝汝皮！！”
    “从来没见过像零号哥哥这样温柔的网文作者，生怕读者们不喜欢绘梨衣，还专门给她写首悲情歌，顺便还通过歌词提前做预告，告诉我们绘梨衣和路明非的相识终究是一场空。”
    “真服了，本来还在想，太好了又活过了一天，正兴高采烈分析绘梨衣有没有可能没事了，反手来首《带我走》，让大家刚放下去的心重新提上了嗓子眼。”
    “梅津斯汀的夜……终究只是一场空悲切。”
    “家人们其实我觉得这很可能是最糟糕的一件事，但这恐怕并不是唯一糟糕的事……我有种预感，零贼很可能要发狂了。”
    ……
    造成以上这副“盛况”的原因也很简单。
    经过“迎着阳光盛大逃亡”，以及程澈专门唱了一首《带我走》后，绘梨衣在这个世界的人气在短短两天内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
    而关于此论点，有着十分可靠的论据——
    扫了一圈热搜榜后，田熙薇打开了音符，准备刷会视频。
    屏幕刚亮起，就见到一个穿着巫女服，戴着深红色假发，头顶上放着一只黄皮鸭子的女生。
    女生坐在一台钢琴前，一边弹奏伴奏，一边唱起《带我走》。
    她上滑屏幕。
    又一个红头发。
    再滑。
    又一个红头发。
    又滑。
    这次不是红头发了，但视频内容依旧是《带我走》，并且文案也是和绘梨衣有关的。
    “好夸张……”田熙薇喃喃道。
    诚然，她能刷到这些和大数据脱不开干系，但问题是这些视频的热度可都不低，目前已经看到好几个点赞量高达几十万的了。
    “这个热度好像已经完全超过当初龙二结尾了。”程澈挠了挠头。
    当初龙二完结，也只是上了热搜前十罢了，短视频平台的热度完全不如现在的绘梨衣。
    坚挺了那么久的“人气王”大耶老师，终究还是被上杉大人轻描淡写的“斩于马下”了。
    “那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到时候龙三结尾不得热搜第一啊？”田熙薇微微瞪大了眼睛。
    天呐，娱乐圈里有多少明星摸爬滚打几十年，连热搜前十都没上去过。
    可现在绘梨衣不仅已经登上了热搜前十，甚至还很有可能争夺第一？
    还好她自己是上过热搜第一的……不然现在的心情恐怕不是一般的复杂。
    “我觉得不太好说。”程澈摊摊手。
    放平常，他觉得热搜第一概率还是很高的。
    可问题是，他已经决定在元旦前夕更新结尾，那个时候的热搜榜肯定是被各大电视台的跨年晚会霸占的，想上热搜的难度远比平常高。
    但如果是这位大人的话……会赢吗？

 第258章 读者们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开始疯狂记录

    当天晚上八点，程澈照旧完成了今晚的更新。
    源稚生成功接到了绘梨衣，并且立刻带她进行了医疗。
    另一边，路明非三人组回到了牛郎店，风间琉璃找到了他们，希望和他们一起达成合作，杀死王将赫尔佐格。
    王将找到了橘政宗，和他约见在“无天无地之所”，也就是东京塔，共同商讨如何分食“神”的遗产。
    最终，橘政宗、赫尔佐格在东京塔相会，暗地里源稚女、源稚生双方都在默默进行着潜藏观察……
    完成更新后，程澈神情肃穆。
    他知道，是时候做出决定三了。
    ……
    ……
    总部，总编办公室。
    白夜正在观看今日份刚更新的龙三最新章节。
    看完以后，白夜默默点了点头。
    零号还是靠谱，不管是录制节目，还是录完节目以后，龙三的更新始终稳定，而且质量也很稳定。
    对于现阶段的龙三和来说，零号能做到这一步就完全足够了。
    经过过去半年来，各种事件一点一点的酝酿发酵，尤其是到了昨天他还专门唱了一首歌给绘梨衣，龙三的热度已经完完全全足够了。
    或者都不能说是“足够”，简直是已经完全“溢出”了，在网文圈彻底断档领先其他一切的，无所谓是哪个网站。
    如果龙三当前的热度是T0的话，那么除了龙三以外，最受欢迎的网文热度撑死能有个T2。
    甚至可能原本至多有个T2.5，之所以现在多了0.5个等级，还是因为零号勇闯娱乐圈，吸引了无数新读者，把网文圈的蛋糕做大做强，让其他网文也因此受益的缘故。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所有网文行业的相关工作者，都得给零号磕一个。
    当然她不用。
    虽然她也在从事网文行业，但她就算不从事网文行业也不缺蛋糕吃。
    不过话虽这么讲，她的业绩也的确是因为零号水涨船高了。
    她心甚慰。
    所以综上所述，龙三其实只要能维持稳定更新，就已经是很理想的状态了。
    她正这么想着，结果零号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依旧经典又熟悉的起手式——
    零号：老大老大……
    白夜：说事。
    ……
    看着白夜一如既往迅速而冷淡的回了这么两个字后，程澈也是毫不犹豫地敲击键盘。
    零号：哦，是这样老大。
    零号：你看十二月还有二十来天，其实也就是再有二十来天龙三就完结了。
    零号：所以我提前来跟你汇报一下。
    白夜：好。
    白夜：如果没什么空闲的话，最近这几天的更新量可以适当降低一点。
    白夜：一切以更新质量为重。
    现在网站和龙三都在蒸蒸日上，她目前暂时别无所求，只希望龙三稳定更新、完结。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零号：老大你放一万个心，更新质量绝对不会受影响。
    零号：就是我稍后准备再发个单章，也跟你说一下。
    “……”
    看到这一行字后，白夜略显沉默。
    倒不是对零号的行为有什么不满，只是觉得……龙三的读者们碰上零号这种作者真是造孽。
    ……
    在今晚章节更新后的一个小时，程澈又双叒叕发布了宣布停更赞搞几天的单章。
    相较于“停更单章”，或许这次用“宣战单章”来形容更合适？
    “致亲爱的读者：
    呃，老实讲，这种单章写多了，我也懒得再动脑子跟各位虚与委蛇了，反正你们肯定也不会相信。
    所以今天我不装啦，我摊牌啦。
    对，没有错，我又来停更赞搞了，至于停更赞搞代表什么……当然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桀桀桀桀桀——”
    “……太欠了。”田熙薇读完单章，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她不是程澈的女朋友，她也绝对会忍不住送芒果给他的。
    “唉，不讲不讲。”程澈连连摆手，“我这都是为了读者兄弟们着想啊！”
    将读者们原本可能存在的悲观情绪，转变为对他的恼怒，这样悲伤不就少了一些吗？
    ……
    这么一则挑衅意味十足的单章发布以后，自然也是不出所料的在读者群体中引起了重大反响。
    起初读者们的注意力都还聚焦于这章单章本身。
    有人气笑了，不遗余力地开始推动奶茶行业的大力发展。
    有人急哭了，觉得程澈真是剑得没边了，但就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后来，各位的读者的注意力突然转变了。
    因为一条评论，来自用户“绘梨衣可爱捏”——
    “致亲爱的上杉绘梨衣：
    很高兴认识你，你说世界很温柔，但我觉得你才是世界最温柔的那部分。”
    虽然这条评论只有短短几句话，但在书评区却是实打实引起了轩然大波。
    读者们仿佛也都陆续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开始效仿——
    “致亲爱的源稚生：
    你好，源稚生，蛇岐八家最后的‘皇’，我承认你小子有点帅，但是比我还差点，但是其实这样已经够帅了。”
    “致亲爱的上杉越：
    上杉先生，你好，其实我截至目前对你还比较无感，但我觉得零贼既然写了你，就多半不会放过你。
    希望你以后真的能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拉面师傅吧。”
    “致亲爱的昂热校长：
    oi老登，你这家伙速度那么快，能出来给零贼一刀不？”
    ……
    看到这整整齐齐的一排评论以后，程澈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惊愕之余，也的确有被触动到，看得出来书友们是真的很喜欢书里的故事和人。
    而且能看出来书友们也是真的意识到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面对这些，程澈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全力写好接下来的故事了。

 第259章 决定三……四五六七

    读者们的预感这一次并没有出错，或者说，他们难得完全猜对了一次。
    自从2025年零号此人以绝代天骄之姿，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改变网文圈格局，将网文行业带入全新纪元以来。
    网文界，最为黑暗的一个月到来了——
    2026年12月，史称“零号寒冬”、“龙陨之月”。
    ……
    12月13日，零号发布“决定三”后四天，龙三恢复更新。
    多方势力齐聚东京塔，战斗一触即发。
    最终，源稚生、橘政宗、矢吹樱在东京塔合力刺穿王将的心脏，令他坠落东京塔。
    但与此同时，大量受王将操控的死侍已经将东京塔包围，令源稚生等人完全陷入绝境。
    危难之际，源稚生释放“王权”，强行杀出一条通路，希望通过牺牲自己拯救橘政宗和矢吹樱。
    但他随后失去行动能力，樱割开他的手腕，沾染皇血，只身吸引死侍的注意，给了源稚生活下去的机会。
    樱来到塔顶，艰难对抗死侍，路明非遥遥相助她，但终究只是徒劳，子弹最终还是用完了。
    最后的时间里樱看向路明非的方向，嫣然一笑，留下了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用敬语和路明非说了“谢谢”。
    随后她从330米高的巨塔上飞身跃下。
    矢吹樱，确认死亡。
    另一边，源稚生和橘政宗艰难来到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逃离，但大量死侍堵住道路，令源稚生无法离开地下停车场。
    危难之际，橘政宗驾驶车辆将源稚生驾驶的车辆撞了出去，随后自己被死侍群吞没。
    橘政宗，确认死亡。
    书评区一地花落狼藉：
    【这个樱花般的女孩终究还是没能陪她喜欢的人一起去卖防晒油。】
    【也许会成为新娘的人死了，本应当扮演父亲的人也死了……好难受，真的难受。】
    【不敢想象龟得有多绝望，踏破暴风雨而来，随后一人狼狈离去。】
    【@零号我超你&amp;amp;*￥%&amp;amp;--*/！！！】
    当晚，魔都周边巨量奶茶店订单激增，大量杨枝甘露被送往总部。
    与此同时，零号发布“决定四”，再次宣布停更攒搞。
    书评区一片鬼哭狼嚎。
    ……
    12月16日，再次恢复更新。
    蛇岐八家即将开启藏骸之井，但关东支部带着死侍进行反叛。
    龙马弦一郎被死侍撕咬，在临死前艰难通过摩斯密码传递了关东支部反叛的消息。
    龙马家主龙马弦一郎，确认死亡。
    宫本志雄接收到消息，打算立刻开启藏骸之井，通过投放水银趁早杀死神，可他的身边同样存在叛徒。
    好在零及时赶到，杀死叛徒的同时，以一己之力对抗赶来的关东支部，为宫本志雄提供了三十分钟的开凿时间。
    赤鬼川的红水喷涌而入，宫本志雄来不及撤离，遭到大量鬼齿龙蝰的撕咬，大笑着死去。
    宫本家主宫本志雄，确认死亡。
    相较于上次，书评区少了几分哭天抢地的悲伤，多了几分沉默的敬意：
    【这俩人真硬汉啊，虽然就出场了这么一小会儿，但是记忆点绝对有了！】
    【零妈妈也是真帅，说给三十五分钟就给三十五分钟。】
    【别再死人了，别再停更了@零号，我真求你了！】
    当晚，零号发布“决定五”。
    书友们沉默不语。
    ……
    12月20日，又一次恢复更新。
    未死的王将泄露了卡塞尔三人组，以及源雉女就在高天原牛郎店的行踪，蛇岐八家赶来，双方进行谈判。
    谈判之际，“神”复苏，引起气候剧变，海啸爆发，火山喷发，地震来临。
    海水席卷牛郎店，大量死侍同时发动袭击，谈判被迫中断，所有人开始艰难求生。
    路明非带着源稚女去找源稚生，路上却遇到了梆子声。
    为了拯救路明非，源雉女选择主动拥抱梆子声，重新变为恶鬼风间琉璃，赌路明非赢。
    另一边，风魔小太郎和樱井七海与源稚生相会，准备带他逃离，但撤离途中不幸遭遇已经化为恶鬼的风间琉璃。
    只是一招源稚生便被重创，最终为了能让源稚生存活，风魔小太郎选择断后，独自迎战风间琉璃。
    风魔家主风魔小太郎，确认死亡。
    书评区这会的画风已经差不多变了。
    读者们不哭了，不骂了，也不写小作文了。
    因为大家已经快疯掉啦——
    【哦吼吼吼，噫嘻嘻嘻，又死一个，真不戳，八个家主死了五个真不戳，过两天说不定一个不留了，真不戳（大笑）。】
    【66666这风间琉璃是不是有点超模了，差点一刀把源稚生砍死，这不是外挂？】
    【我承认源稚生一定很难过，但堂堂最后的“皇”，超级混血种，怎么每天不是被打残就是在被打残的路上啊？】
    【读者的眼里藏着零号.jpg。】
    当晚，零号发布“决定六”。
    书友们开始胡言乱语。
    ……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12月24日，平安夜。
    “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
    田熙薇穿着白色羽绒服哼着歌，推着购物车一停、一滑地行走着。
    程澈双手抄在衣服口袋里，不急不缓地随着她的速度，紧紧跟在她身后。
    明天是圣诞节，现在两个人正位于魔都的一处商场里，进行购物。
    虽然圣诞节不是国内的传统节日，但高低是个节日，所以此刻的商场里节日氛围十分浓厚。
    商场中庭立着一棵很大的圣诞树，挂满彩灯、金球、蝴蝶结，此时此刻上面的灯球已经全部被点亮，闪闪发光。
    树顶还挂着一颗金光闪闪的星星，树下是堆积成小山的彩色礼盒。
    就是不知道这盒子里面到底是真有东西，还是空的摆饰。
    整个商场的背景音乐，都在循环播放着圣诞歌：
    “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
    程澈和田熙薇之所以会出现在商场里，原因也很简单——
    “你说我应该买点什么礼物呢？”程澈看向田熙薇，问。
    想他程某人，以素人之姿上综艺直播不紧张。
    读者当面送他芒果他也不紧张。
    但现在难免是有点子紧张的。
    因为稍后，他就要被田熙薇带着去见家长了。

 第260章 见家长

    见家长这件事，还得从一个月前他俩官宣说起。
    当时官宣的阵仗实在是过于浩大，几乎全网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双方的家长自然也不例外。
    从那天起，程澈和田熙薇两个人的手机就没安静下来过，双方家长隔三岔五就要催促一遍，问他俩什么时候把他们的儿媳/女婿带回家？
    一开始因为还要录制《漫游日记》，所以两个人还有借口能拖一拖。
    但是很遗憾，《漫游日记》如今已经结束录制半个月了，这个借口已经不再成立。
    于是双方分明还素未谋面的家长，却是默契十足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元旦节前必须见到人，不然以后就都别回家了。
    程澈和田熙薇没办法，只能遵从命令。
    “这个嘛……”田熙薇掰着手指开始算起，“我妈的话，你可以送她一些化妆品还有茶叶。”
    程澈连连点头，表情认真，堪比即将参加高考。
    “至于我爸，你可以给他买点酒。”田熙薇继续道，“不过嘛……”
    “不过啥？”
    “不过我妈不喜欢让我爸喝酒，在这方面管他管的很严。”
    “很少同意他喝酒，也很少给他买酒，所以你最好别多买，一瓶就够了。”田熙薇解释道。
    程澈又是郑重点头。
    “我已经完全掌握了符文。”他说。
    太好了，难怪从古至今人类打仗都喜欢派人去卧底搜集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古人诚不欺他也！
    两人之后在商场里逛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最终买定离手——
    给田妈买了一箱上好的茶叶，价格不是最高的那一批，但根据田熙薇所说，会是田妈最喜欢的那一批。
    之后还买了一些化妆品……呃反正程澈是一窍不通，所以依旧是完全听从小田大王的指挥。
    给田爸则是买了一瓶白酒，这一方面他们两个人还真都不太了解，所以最后他们选择临时咨询了一下严老师。
    严老师一听是要见家长，也是没有整活，认真做出了推荐。
    除此之外，两人又买了一些水果，这才结账，准备离开商场。
    结账的时候还差点被收银员认出来，好在他俩跑得快，这才没有被发现。
    “这样能行吗？”程澈拎着东西，还是有些不放心。
    “肯定可以的。”田熙薇挽住他的胳膊，“我爸妈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且你只是见个面吃个饭，又不是上门提亲，哪那么多讲究。”
    “……也不是不行？”程澈摸了摸下巴，有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一步到位这种事情，对于男生的吸引力一向高得夸张。
    田熙薇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胡闹！
    她还没见过家长，就想着提亲了，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商场，随后直奔田熙薇的家中。
    没有按门铃，田熙薇直接解锁，然后“咔嚓”一声推开门，中气十足道：
    “我回来咯！”
    “幺儿回来啦？”厨房里探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头，腰上系着一条围裙。
    她随后注意到田熙薇身后的程澈，眼睛顿时一亮，语言无缝切换为普通话，热络道：
    “这就是小程吧？快进来快进来。”
    程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局促的时候，似乎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最终只吐出了三个字：
    “阿姨好。”
    田熙薇看出了他的窘迫，嘻嘻一笑，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贴心的代他开口：
    “妈，程澈给你们带了礼物，选的可用心了，在商场里挑了好久好久好久呢！”
    其实也没有很久……程澈这话只敢默默在心里说。
    “是吗？”田妈顿时喜笑颜开，“哎呀太客气了，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礼物。”
    田妈随后往客厅里嚎了一嗓子：
    “老田，还不过来接东西！”
    客厅里很快响起脚步声，田爸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向田熙薇，脸上露出笑容。
    接着他看向田熙薇身边的程澈，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点，多了一分打量的意味，但并不算严厉。
    很快，田爸又注意到了程澈手里拿着的东西——一瓶有着精致包装的酒。
    霎时间，他的眼中似有光芒迸射而出，笑容也跟着一下子变得比刚开始还要灿烂，眉目完全舒展开了。
    “小程是吧，你好你好，终于也是见到你本人了。”田爸热情道。
    “叔叔好。”程澈规规矩矩地回道。
    “来来来进屋坐。”田爸揽着程澈的肩膀，发力把他拉进了玄关。
    程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打得猝不及防，但他也不好多做什么，只能顺势进了门，一脸乖巧。
    “拖鞋，知道你要来特意新买的。”田爸从柜子里抽出一双拖鞋递给程澈。
    然后顺势不动声色地将程澈手里的酒给接过去。
    程澈受宠若惊——一见面就被岳父（未来）递拖鞋？
    不懂就问，第一次上门见家长，这待遇能排t几？
    田熙薇在后面跟田妈也一起进了门。
    她看了一眼一脸乖巧的程澈，也是忍不住偷偷一笑。
    这种状态的程澈可是太少见太少见了。
    几人先后换好拖鞋，进了客厅。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后，田妈就拉着小田去厨房洗水果了。
    田爸则是全程没松开揽着程澈的手，径直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语气热络，完全没有任何生分的感觉：
    “坐，随便坐，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程澈依言乖乖落座，田爸则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随后田爸慎之又慎地将酒瓶摆在茶几中央，指尖轻轻摩挲着精致的外包装，眼神专注而认真，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包装上的纹路与标签。
    完全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酒……”田爸突然开口了，一脸严肃的样子。
    “这酒……？”程澈小心翼翼道。
    坏了，难不成这酒选得不好？
    问题是他根本不懂酒，完全听从了严老师的建议。
    严老师当时分明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酒不可能出问题的啊！
    程澈想到这神色陡然一凛——
    严老师每次做创新菜给大家吃的时候，好像也都会说没问题？
    布嚎！
    “好酒，会挑！”田爸由衷赞叹道
    “……”
    程澈长舒一口气。
    对不起严老师，我不该质疑您的。
    田爸拍拍程澈肩膀，朗声笑道：
    “等会咱爷俩一块喝一杯！”

 第261章 一定不能放过他

    虽然过程和程澈想象中有些出入，但看田爸的反应，应该还是很高兴的。
    程澈逐渐放下心来。
    因为在他和田熙薇来之前，田妈就在厨房里忙活了，所以没等多长时间，晚饭就端上了桌。
    四个人在餐桌前相对而坐，程澈和田熙薇坐一边，田爸和田妈坐对面。
    桌子上摆着几个空的小酒杯，是田爸特意去拿来的。
    田爸搓了搓手，然后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拿起酒瓶，准备开瓶。
    但开之前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先看了田妈一眼。
    田妈正在摆菜，回头瞥了他一眼：“可让你逮到机会了，少喝点。”
    田爸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见到这一幕的程澈若有所思——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川渝地区特产，耙耳朵？
    我以后不会也这样吧……他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田熙薇一眼。
    田熙薇注意到他的目光，歪歪头眨了眨眼，一脸呆萌。
    程澈收回了目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话又说回来了，她那么可爱，完全可以接受啊！
    这时候，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是田爸已经将酒打开了。
    “来，小程。”他示意道。
    程澈当即把自己面前的小酒杯递过去。
    田爸直接给他满上，杯中的透明液体几乎就要溢出来。
    程澈还没什么反应，坐他旁边的田熙薇先不干了。
    “怎么倒那么多呀。”田熙薇鼓了鼓脸。
    “……这不就是一小杯？”田爸有点猝不及防。
    因为田妈的吩咐，他真没打算喝多，小酌怡情就好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拿几个小酒杯的原因。
    但怎么媳妇没开口，闺女先开口了？
    “一小杯也不行。”田熙薇不由分说。
    她不得不说，程澈这样的男生实在是少见，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抽烟，也几乎从来不喝酒。
    但一个极少喝酒的人，除非天赋异禀，否则你不能指望他有多好的酒量。
    能把白酒咽下肚子都算成功了。
    于是田熙薇从旁边也拿起一个空杯，把程澈那杯酒差不多刚好分了一半过去。
    “这样差不多了。”她满意点头，“剩下的半杯我帮他喝。”
    “……？”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程澈这个当事人感动的不行，心说还是自家脑婆好，她只会心疼他。
    田妈则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放出了慈祥的笑容。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作为当妈的，她对程澈还是很满意的——有才华、有人品，人长得也精神。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家闺女喜欢。
    他们两个感情好，反正她没意见。
    在场心情最复杂的当属田爸了，脸上的表情乱七八糟的。
    当岳父（未来）的，给女婿（未来）倒个酒，还没开喝呢，怎么自己闺女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挡酒了？
    你说说这算什么事？
    正义二打一？
    有没有搞错，他是亲爹好吗？
    唉……
    田爸随后不再纠结给程澈倒酒的事——谁知道他再倒满，闺女会不会再急着挡酒？
    他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满满一杯。
    拿起，一饮而尽。
    长长叹息……
    ……
    一顿晚饭很快结束，大家都吃得很高兴，只有田爸看起来稍微有些怪怪的。
    饭后，四人转移到客厅沙发上，进入闲聊环节。
    “小程最近工作情况怎么样啊？”田妈一张口就是经典问题了，“写的顺利吗？”
    “很顺利，已经快写完了。”程澈如实说道，“预计在元旦前一天完结。”
    “是吗？那还挺好的，这样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安心休息了？”田妈又问道。
    “对的。”程澈点点头，“我准备到时候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等龙三写完，他计划先退网一段时间，降低自己在互联网上的存在感，防止出现生命危险。
    “好啊好啊。”田妈也点点头，“等到时候过年了，你也可以跟小田一起来家里做客。”
    程澈正要开口回复，却见田熙薇在一旁先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
    “到那个时候他虽然写完了，但可未必能有空来我们家。”
    闻听此言，田妈和田爸倒是没听出来田熙薇的弦外之音，只当是程澈那几天要忙着走亲戚。
    “那也没关系。”田妈十分理解，“后面有空了再来就好，不着急的。”
    “不不不。”田熙薇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爹妈显然是错误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说他没空，可不是您二老想的那样。”
    田妈和田爸一头雾水。
    大过年的，除了那样还能有哪样？
    看到他们这副疑惑不解的样子，田熙薇终于是不再卖关子，得意洋洋道：
    “他没空是因为过年那会，他说不定正在首都录制春晚呢！”
    田爸田妈同时愣了一下。
    田妈先反应过来：“春晚？是我想的那个春晚吗？？”
    “对。”田熙薇点点头，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骄傲。
    “半个多月前春晚邀请他，他当时写了一首歌提交，初审已经过了。”
    “过几天他要去首都参加后面的一审二审，要是都能通过，今年过年你们就能在春晚上看到他啦！”
    田妈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好呀好呀，这是好事啊。”田妈也很高兴。
    好好好，这下好了，绝对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啊！
    这种要啥有啥，还对自己闺女好的女婿，那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之后她得给闺女做点心理建设，这样的女婿太少见了，一定不能放过他！
    田爸也是有些惊愕——
    坏了，春晚都能上？
    难道他真是完美女婿？
    “其实还差得很远。”程澈这时候说道，“只是初审过了，后面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半场开香槟这种事永远要不得。
    “那也没事。”田妈毫不失望，“能过初审就已经比不知道多少人厉害了，肯定能行的……”
    随后四个人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陆陆续续聊了不知道多少话题，从三岁讲到二十三岁，一直到了差不多晚上九点才停下来。
    程澈原本想回家，但是没能成功，
    田妈田爸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客卧，让他在这里住一晚，等明天再回去。

 第262章 最后的决定七

    晚上九点。
    程澈进了客卧，关上门在床上躺了下来，拿出手机准备照例逛逛评论区。
    他设置了晚上八点的定时发布，也就是说其实今晚的龙三已经在一个小时前更新了。
    虽然他一次性更新的内容比较多，但毕竟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所以也是陆陆续续有书友读完了今日份的剧情。
    只是还没进书评区呢，他先听到了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
    他立刻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田熙薇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然后迅速回身把门轻轻合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
    “你胆子那么大？”程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要是被叔叔阿姨发现了，不是死定了？”
    “才不会。”田熙薇理直气壮地坐到床边，“我爸妈根本不会把我怎么样，他们很宠我的。”
    程澈认可地点点头，然后道：“所以我说死定了的那个人是我。”
    田熙薇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你愿意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收留我一晚上吗？”
    “唉……”程澈当即叹了口气，勉为其难道，“那也只能这样了，毕竟现在赶你出去，反而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就你道理多。”田熙薇吐槽了一句，随后径直上了床。
    客卧的床是单人床，两个人躺的话稍微会有一点挤。
    但是田熙薇丝毫不在意这件事——大冬天的，挤一挤挺好，还暖和。
    “我要看了，你去忙你的吧。“
    田熙薇靠在程澈身上，挪了挪位置，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拿出手机，开始观看。
    书接上回，源稚生艰难从风间琉璃手下逃走以后，意识到蛇岐八家在和猛鬼众的战争中一败涂地。
    随后，副校长、装备部抵达岛国，卡塞尔学院正式接管这里。
    凯撒的父亲庞贝提及“天谴”，它是最有机会杀死“神”的武器，但问题是等候天谴需要时间，他们需要尽量保证“神”待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深受打击的源稚生和校长见面，他承认自己做得一团糟，但他还没有认输。
    他回到家族神社，拿走了橘政宗留给他的礼物。
    接着，他交给绘梨衣为她准备的机票、护照，准备将她送往棒子国，以“金熙媛”的身份度过余生。
    最后，他带着家族仅剩的人，前往红井，誓要将神钉死在红井中。
    此时此刻，红井已经完全被猛鬼众接管。
    “神”的幼年体“八岐大蛇”从红井中爬出，但最终不敌风间琉璃被捕。
    与此同时，火山再次喷发，海中大量尸守复苏，正朝陆地而来。
    校长准备带着学院众人前去阻拦尸守，临走前上杉越赶了过来，希望昂热给他提供机票，让他离开岛国避难。
    校长最终还是选择了帮他一次。
    而这个时候，Sakura·李嘉图·路，正躲在高天原的酒窖里喝酒。
    之前海啸袭来，大家都忙着逃命，他顺势躲进了酒窖里，打定主意让世界见鬼去吧，什么都和他无关。
    喝酒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绘梨衣发来的line，绘梨衣像只小麻雀一样对他喋喋不休。
    一会问他在哪，一会说接他一起出国，一会说她有点害怕，想让路明非多陪陪她。
    路明非这会坐在齐胸高的水里，保不齐过会就死了，所以他几乎拒绝了正面回答绘梨衣的一切问题。
    甚至最后，还担心绘梨衣通过line的定位功能找到他，专门去关闭了定位。
    退出前，他随手看了一眼绘梨衣的位置，惊呆了。
    然后没了。
    今日份的更新，到此为止。
    田熙薇：“……？”
    你的章断的也忒好咧。
    她气得牙痒痒，转身朝着程澈就是一发蓄意轰拳——
    程澈不知道田熙薇看到哪里了，他这会正在跟白夜发消息。
    他觉得总编属实是有点喝大了。
    因为她居然在问他，等龙三完结后，要不要再为他举办一次签售会。
    程澈笑死了。
    ——以上这句话的翻译为，听到这话，程澈去了签售会，读者们笑了，然后程澈死了。
    所他斩钉截铁、直截了当、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这时——
    “噗——”
    一只粉嫩的拳头精准制导，击打在程澈的腹部。
    虽然疼肯定是不疼，但程澈还是一脸茫然地看向田熙薇。
    然后发现女朋友小姐正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程澈瞬间理解了一切，并且给出了解决方案，“乖乖我们一起看看评论区吧？”
    田熙薇叹了口气，也只能认可地点头。
    今天是平安夜，而今晚的剧情里，恰好也没人死亡。
    但虽然没人死亡，可评论区的热闹程度还要远胜之前。
    因为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静候死亡的到来——
    “我超我超我超，别别别，我真求你了零爷，你饶了她吧，我真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全死了，桀桀桀桀桀——”
    “绘梨衣多半能感觉到源稚生要出事了……根本不敢想她有多害怕，偏偏想让路明非陪她却又连个真名都不知道……”
    “逆天路明非你也是个人了，别人在外面打生打死你缩酒窖喝酒，六六六有一点人样吗？赶紧滚出去救绘梨衣行不行？”
    “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躲起来怎么了？他就一个‘不要死’出去能干嘛？让死侍多啃两口再死吗？换你估计早吓尿了！”
    “那个女孩可能要死了，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龙三完结之日就是我大开杀戒之时！！！！”
    ……
    扫了一圈评论区后，程澈和田熙薇的心情都挺复杂的。
    田熙薇不必说。
    至于程澈……虽然看读者们破防还是很快乐，但龙三快完结了，他也要重温一遍剧情，心里同样有些惆怅。
    但惆怅归惆怅，更新还是要照做的，这毕竟是他的工作。
    “你又要发单章了是不是？”田熙薇问。
    “嗯。”程澈点头，“最后一次了。“
    今天是24号，31号大结局，中间刚好隔着七天，这七天他不准备再拆分了。
    他打开后台，新建单章，默默敲下了……
    最后的决定七。

 第263章 超越楚子航的男人

    第二天上午。
    程澈睡醒的时候，田妈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
    田熙薇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回去了，无声无息的。
    看得出来，她大抵还是不想让程澈真的被打死的。
    早饭就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吃过早饭后，田爸和田妈原本还想再让程澈和田熙薇多留一会的。
    只是程田二人最终没答应。
    因为见完女方家长，是时候去见男方家长了。
    于是之后他们两个人的角色就反过来了——犹豫纠结的人变成了田熙薇，出谋划策的人自然就成了程澈。
    在买完礼物之后，两人马不停蹄地去到了程澈父母的家中。
    程澈不得不说的是，这女生见男方家长，和男生见女方家长，区别确实还是有的。
    因为后者是自家闺女被外来小子给拐走，但前者却是自家小子拐来了漂亮媳妇。
    所以尽管程澈见家长的过程已经顺利的不行了，但仍旧还是远远比不上田熙薇。
    她只是在程澈家里待了半天，第一次和林女士还有程爸进行对话，但貌似就已经一跃成为了程澈家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怕是二十个程澈和二十个程爸加起来都远远不及。
    当然，对此程澈倒是并没有什么异议——反正他在家里的地位还是有的。
    小于田熙薇小于林女士，但是略微大于家里养的小狗，并且远远大于他自己的亲爹。
    总之就这样，程澈和田熙薇两个人见家长的任务全部完成，并且程度十分圆满，没有出现任何电视剧里常有的恶意刁难的剧情。
    见完双方家长，两个人就回了家。
    只不过田熙薇根本没待多久，邪恶的中年妇女张姐就把她接走了。
    毕竟马上就到元旦节了，她的档期还是比较满的。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程澈就会格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签约任何一家娱乐公司。
    还是躺在家里最自在。
    ……
    未来一周，程澈基本都待在家里安稳码字，没有选择出门。
    这一周，几乎整个网文圈都是暗流涌动，不管是编辑、作者、还是读者……甚至是半个魔都的奶茶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在静候着龙三的完结。
    官方见此情形，还专门举办了一场“龙三结局倒计时”的活动。
    网站开屏页面之类的地方全部都换成了龙三的专题海报。
    全网站的诸多排行榜里，畅销榜、收藏榜、榜、推荐榜、出圈榜……反正只要是个正面的，龙三能登上的榜单，它全部都是无可争议的断层第一。
    甚至这两天，因为这场完结倒计时活动，网站还专门做了一次不小的更新，专门出了一个丐版的“守夜人论坛”。
    不管你是谁，但只要你在官方软件上购买过龙三的正版章节，就可以自动解锁专区。
    程澈当时得知这个主意以后大为震惊——该死的，这群资本家还是太会圈了啊！
    不出所料的，这专区一出，热度直接爆炸了，因为该论坛使用的账号id，是账号的id，所以这几天的一些账号价值莫名其妙地开始飙升。
    尤其是拥有诸如“村雨”、“狄克推多”、“剑桥折刀”一类极品id的账号，一跃成为了全网站的顶流。
    等解决完id的事进入论坛后，读者们要做的自然就是在论坛里整活了。
    其中，最为热门的项目有两个，分别是开盘下注，以及排行榜投票。
    先讲开盘下注，任何账号都有向管理员申请开盘的资格，可以自由命题设定赌局的内容。
    而下注的东西，是论坛签到就能免费获得的，除了在这里下注玩毫无作用的论坛币。
    当下参与人数最多的盘口是——
    【论坛的各位专员们能否改写那未来？】
    选项有两个，分别是【能】与【不能】。
    其中“不能”的赔率稍微有那么亿点点点的惨绝人寰，达到了惊人的1：1000000……
    程澈当时看完了以后大为震惊，严重怀疑总编在后台调数据了。
    不然赔率怎么可能才这么点嘛！
    然后再来说排行榜投票，其中热度最高的榜单一共有四个，都是由官方管理员“白夜”开创的。
    其一是“人气榜”，专门给书中的角色们准备的。
    前三名分别是上杉绘梨衣、夏弥、楚子航。
    其二和其三，则分别是“卡塞尔学院校草排行榜”以及“卡塞尔学院校花排行榜”。
    校草排行榜的竞争比较激烈，前三名分别是楚子航、凯撒、还有昂热校长。
    这两个小登加一个老登在榜单前三杀的难解难分，一会你超我，一会我超你的。
    至于校花排行榜……原本此榜单竞争的激烈程度，其实是丝毫不逊色校草榜的。
    夏弥、零、陈墨瞳三人在刚开始一直盘踞在榜单前三。
    但是很快转折点出现了——
    一天晚上，程澈也进入了“守夜人论坛”，并且还顶着全服唯一极品id“零号”。
    这货在“校花排行榜”里给路明非投了一票，随后还截图发了个帖子。
    于是，“S”级只花了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登顶榜一，获得卡塞尔学院校花荣誉。
    再说最后一个排行榜，也很简单，名字俨然是——“此獠必诛榜”。
    这个榜单，是四个排行榜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这是因为这个排行榜的投票选择，不再限制为书中角色，同时还囊括了加入整个论坛的所有读者。
    举个例子就是，某位读者的id是“奇迹行者”，那么他就可以给“奇迹行者”投上一票，从而登上“此獠必诛榜”，排名99999+。
    而此时此刻，“此獠必诛榜”榜单上，排行第二的是楚子航。
    至于第一名，则是……
    “零号”。
    是的，在“此獠必诛榜”的评比上，程澈居然不可思议地超过了楚子航，位列榜首。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算是达成了凯撒·加图索穷极一生都想达成的目标。
    即——
    成为超越楚子航的男人。

 第264章 什么叫程澈更新了？

    12月31日，元旦前夜，2026年的最后一天。
    刚送走圣诞节没几天，整个魔都又进入了元旦的节日氛围里。
    道路两侧的行道树上挂满了红灯笼，远远望去一片红火。
    下午六点，夜幕已然降临。
    因为龙三的结尾昨天就已经写完了，所以程师傅早早地窝在了沙发上，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和饮料。
    田熙薇不在家——因为某些工作安排没能赶回来，所以今晚程澈只能自己度过。
    不过虽然这样确实有些遗憾，但从某些新奇的角度看，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稍后龙三更新的时候，不用担心被赶出家门了。
    此时此刻，程澈正在和白夜进行对接。
    白夜：定时调好了吗？七点钟整，别弄错了。
    晚上七点发布龙三剩余全部章节，这条信息已经传出去一个星期了。
    到时候要是没能按时发布……可想而知网站会遭到怎么样的攻击。
    零号：设好了，一切都在计划中。
    程澈觉得，总编这个人，绝对是有点子野心的。
    要不为什么31号一共24个小时，她偏偏让自己在七点钟整的时候发布？
    谁不知道，七点钟基本就是各大电视台、视频软件跨年晚会开始的时候了？
    可在这种前提下，总编还是毅然决然地定了这么一个时间。
    野心简直昭然若揭啊！
    白夜：那就好。
    白夜：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可以告诉你。
    “……？”
    程澈看着屏幕上的字挠了挠头。
    总编能有啥好消息告诉他？
    难不成是丐版“守夜人论坛”上，他又在什么稀奇古怪的排行榜上登顶了？
    但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尚且是个未知数啊！
    零号：老大你说，我会有心理准备的。
    白夜：你之前写的几首现代诗，可能要被编入教材了。
    零号：……？
    零号：这哪来的消息？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一点没听说。
    程澈一头雾水。
    不是这种事你怎么能知道的比我还快？
    白夜：你说哪来的？
    看到这五个字加一个问号，程澈先是一怔，随后醍醐灌顶。
    bgm自动在脑海中响起——
    “误闯天家～”
    六六六差点忘了你家里有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了。
    零号：哎哟我老大尿性，愿为老大鞍前马后！
    ……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七点，无数人都在翘首以盼着——
    混迹网文圈的人期盼着龙三更新，混迹娱乐圈的人期盼着各大电视台的跨年晚会开始。
    程澈作为一个站中间、混两边的人，他计划先看俩钟头跨年晚会，然后等时间过得差不多了，书友们陆续看完龙三结尾了，再去看书评区。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
    龙三更新，各大电视台跨年晚会开始。
    ……
    总部，总编办公室。
    虽然这个时间点，白夜已经放假了，但她还是没有离开公司。
    原因也好说，龙三完结可以说是最近几个月网站最重大的事件了，所以她才待在公司，防止意外发生。
    这时，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白夜拿起手机，接通。
    “怎么了？”她问。
    “布嚎辣总编！”手机里响起了网站工作人员的尖叫，“网站爆炸辣！”
    白夜微微把手机拉远，皱眉问：
    “什么情况？”
    “同时访问网站的人数太多了，网站崩了！”手机那边的人交代道。
    “……？”白夜略显沉默。
    网站……又崩了？
    上一次网站崩掉，还要追溯到龙二完结的时候。
    当时因为零号写死夏弥，大量怒不可遏的读者过来把网站冲烂了。
    打那之后，公司和技术部门痛定思痛，大规模增加了网站的抗压能力。
    此后几个月，哪怕程澈在娱乐圈爆红，哪怕新增成千上万的新用户，哪怕程澈一个星期写死五六个人。
    但网站依旧坚不可摧，像是不可撼动的堡垒。
    甚至在这样的前提下，今晚之前，还是额外做了一些准备。
    结果现在，你告诉她，龙三刚更新三分钟有没有都不知道，网站直接被一脚踢死了？
    开什么玩笑！
    这简直比踢死路边的也够还要简单啊！
    “……”
    良久之后，白夜叹了口气。
    幸好她还留了一手，没让技术部门下班，就是为了预防这一刻。
    “赶紧让技术部门加班加点的处理吧。”
    “是，总编。”
    ……
    ……
    与此同时，某家卫视的后台监视室里，总导演正盯着面前的几块屏幕。
    上面有主舞台的实时画面，也有直播开始后的各种数据——
    这非常重要，毕竟跨年晚会可谓是电视台一年到头最重要的几次节目了。
    而且还是全程直播，所以必须严阵以待，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导演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以及弹幕数量，忽然皱了皱眉。
    不对劲啊，怎么今年的数据，比去年同时间要明显少一截啊？
    “今年这什么情况？”他扭头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咱们今年的宣发比去年要强一截，嘉宾阵容也完全不比去年弱，但怎么进来的人还比去年少了？”
    这才过去一年，就多了那么多人不爱看电视了吗？
    可他们去年的跨年晚会评价分明很不错，眼下这情况简直完全没道理啊！
    工作人员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有点拿不准：
    “是不是因为刚开始的缘故？后面会慢慢涨回来的吧？还是说被其他电视台分流了？”
    导演啧了一声，眉头紧锁。
    你硬要说，这确实也有点可能。
    但是真的是因为这种情况，其实也不太可能……
    他摸了摸脑袋，头疼不已。
    “那个，导演……”此时，舆情小组的人弱弱地开了口。
    所谓舆情小组，就是专门盯着热搜的一群人，一旦出现什么问题，需要立刻向上汇报。
    “讲。”导演沉声道。
    难不成是因为有哪个明星临场塌房，从而影响了数据？
    魂淡！
    你特么塌房给我塌好了啊！
    “我想我可能知道为什么观看人数变少了。”那人说。
    “为什么？”
    “因为程澈七点更新了他的结局。”
    “……？”
    导演明显懵了一瞬。
    程澈他认识，最近这几个月在互联网上也算风头无两。
    但是！
    什么特么的叫程澈更新了？

 第265章 梅开二度？

    听完手下工作人员的汇报以后，导演将热搜榜的画面调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从头看到尾。
    热搜榜前十名，有八条都是哪家哪家卫视，举办的跨年晚会怎么怎么样了的相关词条。
    这一情况非常正常，年年这个时间段，热搜榜基本都是长这样的。
    但是……导演看着那两条混迹在其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的热搜陷入了沉思——
    #程澈 龙三结局更新#
    #程澈更新把网站搞崩了#
    “……”
    介是……嘛玩意啊？
    看着这两条“奇怪”的内容，导演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而这同样的一幕，同时在不止一个地方上演了……
    ……
    ……
    临近晚上八点，被一脚踢死的网站总算是艰难完成了修复。
    忍耐了半天的读者们再一次一拥而入，开始“欣赏”起了龙三的结尾。
    白夜坐在办公桌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未雨绸缪，以雷霆铁血之手段，扣下了想下班的技术人员，不然网站现在不是完蛋了？
    天知道过去一个小时里，网站的各种新媒体账号，还有各大软件商城的APP评分里，都遭到了怎么样的血雨腥风？
    事已至此……我也看看结尾写的怎么样吧。
    白夜目前还没看过龙三的结尾——事实上，昨天程澈写完以后，有想提前把结尾发给她，但她拒绝了。
    原因是她觉得没必要，她不相信程澈会处理不好。
    而且这段时间她也忙，程澈一个星期差不多写了十万字……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她估摸着，今天晚上她应该是看不完结尾了，毕竟要时刻关注读者们针对龙三的情况。
    但是也问题不大，能看一会是一会——
    源稚生赶到红井，和风间琉璃展开了战斗，但常态下的他远远不是风间琉璃的对手。
    好在他提前服用了橘政宗留下的古龙胎血，成为怪物，从而得到了能够与风间琉璃拼杀的能力。
    另一边，校长带领学院众人前去阻拦尸守，但奈何尸守潮过于庞大，哪怕是他也没有信心能活着离开。
    战斗开始前，他给上杉越拨去了电话。
    上杉越此时已经抵达了机场，外面已经是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
    机场内，身为普通人的机组人员还在尽力疏通人群，只有一张票的父母甘愿将票让给他们唯一的女儿，小女孩却不愿意离去，执意要将机票让给她的猫……
    见识到这一切后，上杉越心中很是触动，恰好此时昂热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他其实还有两个儿子活着。
    这一消息似乎彻底触动了上杉越心底的某根心弦，他让出了昂热提供给他的飞机，让机组人员、小女孩、小女孩的父母全部都能够离开岛国，随后自己原路返回，寻找昂热。
    白夜看到这里微微颔首——
    程澈写有个优点，就是很少做没有意义的事，哪怕只是一个看似无用的配角，也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譬如这里维护秩序的机组人员，就曾在前文为昂热校长接机，接着又在现在出现，展现一定的个人魅力。
    她继续向下看去——
    昂热校长带着凯撒楚子航艰难抵御了一段时间的尸守，这时有一头巨大的龙形尸守到来。
    校长从“七宗罪”中抽出“暴怒”，和龙形尸守展开厮杀。
    在屠龙这件事上，这个一百三十岁的老人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度，但最终还是棋差一招，在最后一刀挥下前被尸守甩飞。
    就在校长以为万事休矣的时候，一只斑驳的手接住了空中的“暴怒”，轻描淡写地杀死了尸守，同时将从空中坠落的昂热接住。
    是上杉越赶到了，他救下昂热，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谁。
    校长告诉了他，这一瞬间上杉越的灵魂似乎得到了升华。
    他释放了真正的超级言灵·黑日，所展现出来的威能险些让凯撒惊掉下巴。
    就这样，上杉越和校长一起战斗，两个老亡命徒在尸守群里几乎杀出了一条通路。
    但校长因为之前使用暴血，渐渐力竭，被上杉越直接扛在了肩上。
    上杉越让昂热别死，他就是回来救昂热的，昂热要是死了，他不是白来了？
    当然他来救昂热也不是真的为了救昂热，更多的是还要指望昂热拯救世界，这样才能间接救下他的两个儿子。
    随后上杉越直接将昂热丢回岛上，被凯撒和楚子航联力接住，而他自己需要直面成千上万的鬼齿龙蝰。
    上杉越大吼一声，让昂热一定要守护好这个有他儿子的世界。
    然后，释放了最强的黑日。
    一轮黑色的太阳在海面上浮现，卷起数百吨的海水，和万千银蓝色的鬼齿龙蝰。
    刀光掠影间，银蓝色血液飞溅，甚至连海水在“皇”的刀下都要被切开。
    他几乎就要凭一己之力杀了出来，只是黑日存在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无法顾忌到身后的空间。
    万千鬼齿龙蝰从他的身后疯狂开始啃咬，上杉越的身体一步一步化为骷髅，却依然傲立于海水中，仿若顶天立地。
    前任影皇上杉越，确认死亡。
    “……”
    白夜先是久久无言，然后长舒一口气。
    真是一场史诗感满满的战斗，将前几章还一副逃兵形象的上杉越描写得顶天立地。
    可能这就是龙族这本书的魅力吧。
    今天龙三结局，明天元旦放个假。
    后天就去开大会，进行分析，让其他作者都来学一学，零号是怎么靠着分明不算很多的描写，塑造出这样一个角色的！
    ……
    晚上九点左右。
    与此同时，后台监视室里，之前的那位导演盯着面前屏幕上的数据面板，松了一口气。
    虽然刚开播的时候，数据比去年有点下滑，但好在现在数据慢慢涨了回去。
    虚惊一场。
    只是这口气只松了半个小时就又掉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
    导演看了看又开始缓缓下滑的直播数据，以及一条新登上热搜前十的热搜：
    #上杉越 顶天立地#
    陷入了沉默2.0。
    ……
    与此同时，程澈正在安稳地看电视，对于热搜榜上发生的一切尚且一概不知。

 第266章 那程澈不当人子

    “（一种吸气声）”
    一间休息室里，传来了女生的抽泣声。
    是夏子忆。
    夏姐不久前在跨年晚会上结束了她的表演，此时正躲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看龙三的最新章节。
    她刚看完了上杉越之死，情绪到了，于是潸然泪下。
    许安楠坐在她身边——她们俩今晚同为这方电视台的嘉宾，此刻都已经表演完毕了。
    “先别哭了子忆。”许安楠安慰道，“先看后面的章节吧。”
    “噢（吸气）。”夏子忆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于是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睛，继续向下看去。
    靠着上杉越的牺牲，海上的尸守潮被守住了。
    唯一的不确定性，似乎就只剩下源稚生能否履行他的诺言，将“神”钉死在红井了。
    红井内，源稚生在和风间琉璃展开了正面战斗，两个怪物仅凭肉身交战，速度甚至就已经达到了犬山贺的极限。
    在服用了古龙胎血后，源稚生的正面战斗能力并不逊色风间琉璃，甚至隐隐还能取得上风。
    直到风间琉璃释放了“梦貘”，一种不可思议的言灵。
    源稚生被拉入梦境，回到了当年他和源稚女生活过的小镇，在梦里他被风间琉璃轻而易举的杀死。
    随着源稚生身死，风间琉璃心中的源雉女居然奇迹般的冲破束缚醒来，但源稚生已经死了。
    源雉女期待了那么多年和源稚生见面，但最终真正见到他的是名叫风间琉璃的恶鬼，源雉女只见到了源稚生的尸体。
    休息室里再次响起吸气声，夏子忆的眼眶中再一次有泪珠汇聚。
    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虽然程澈是她的好朋友，但她已经有点想要骂程澈了。
    许安楠此刻还算能够控制，她默默递给了夏子忆新的纸巾，然后继续向下看去——
    此时，红井附近突然响起音乐，一道人影再次出现，是王将，是橘政宗，是赫尔佐格。
    他在岛国谋划了数十年，目的就是继承神的遗产，成为新时代的新神。
    源雉女、源稚生、上杉绘梨衣，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而现在，他带着绘梨衣来了。
    此时，路明非通过line的定位，发现绘梨衣居然不在机场，而在红井外围。
    他挣扎不已，纠结许久，最终在座头鲸、酒德麻衣的帮助下，决心前往红井。
    他驾驶着车辆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圣骸”寄生了绘梨衣，赫尔佐格靠着梆子声控制了她。
    他以源稚生和源雉女的血作为养分加速“神”的复苏，以绘梨衣的身体作为过滤器过滤龙血中的毒素。
    随后通过特殊的容器，将自己与绘梨衣体内的血液进行交换，开始进化。
    绘梨衣在意识残留的最后，低声抽泣念着“Sakura”，但这一切终究什么都没能改变。
    最终，新的白王诞生，祂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而红井内，只剩下了三具干枯的尸骨。
    至此，源稚生、源雉女、上杉绘梨衣，确认死亡。
    看到这里，夏子忆的眼泪终究是决堤了。
    这个赫尔佐格怎么那么坏啊，能不能赶紧把他打死啊？
    她“嗷”了一声后，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汩汩流淌。
    许安楠这次没给她递纸巾了，因为她的视野也已经变得模糊。
    ……
    ……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
    往往这个时间，就属于是各大跨年晚会的次高潮时期了。
    因为在此时此刻登上舞台表演的人，往往都是电视台请来的重量级嘉宾。
    不是什么大牌演员，就是什么国民顶流的歌手，时不时就可能来一点神级舞台，上个热搜什么的。
    这也意味着，往往这个时间段，跨年晚会的收视率会开始慢慢增长，大概仅次于过年前十分钟，倒计时的时候。
    “不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导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头问道。
    一个小时前，那劳什子“上杉越”上了热搜以后，在线观看人数瞬间少了一截。
    他本来寻思着，走一会应该就自己回来了吧？
    结果是万万没想到啊，过去的一个小时里，那帮子离开的人愣是没回来啊，在线人数就这么一直少着。
    好不容易等到了十点半，诸多顶流大咖即将上场，他连连让人在各大平台去宣传，希望能把观众朋友们抢回来。
    但怎么现在过了十点半，牛魔的数据没有上升就算了，怎么还特么的又往下降了一点点啊？
    我那么豪华的嘉宾阵容，那么有吸引力的宣传都吸引不了你们？
    还特么的有王法吗！？
    这雷霆互联网还特么的有逻辑吗？！
    “导演……”舆情小组的工作人员第三次默默举起了手。
    “又是什么玩意上热搜了？”导演问。
    “还、还是程澈写的里的角色。”那位工作人员弱弱地说道。
    “我特么……”导演真是不信邪了。
    相关的热搜画面随之被调了过来。
    只见热搜榜上，又多了两个新词条：
    #源稚生源稚女 永别#
    #上杉绘梨衣 确认死亡#
    “……”
    没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劳资那么大个电视台，那么庞大的宣发，那么豪华的嘉宾阵营！
    对全国各地广大网友的吸引力，说不定还特么的比不上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写的里面的几个角色？
    “我！造！！！”
    五十多岁的导演在此刻爆发出了狮子般的怒吼。
    我超威的，你特么更新时间给劳资挑好了啊！
    “去，再让社交媒体账号多发几个宣传视频，怎么也得把人给拉回来。”他吩咐道。
    劳资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看程澈的人总不可能比看我跨年晚会的人还多吧？
    但不管怎么说，程澈此僚，实在是不当人子！
    ……
    ……
    与此同时。
    程澈依旧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观看着某家卫视的跨年晚会。
    但不得不说，他觉得有点无聊了，都给他看困了有点。
    “阿秋！”这时，他突然打了个喷嚏。
    程澈摸了摸鼻子，然后又挠了挠头。
    干嘛……
    谁又背着我说我坏话了是不是……

 第267章 还有高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程澈这时候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他会因为被人背后说坏话而打喷嚏，是不是就意味着，读者们差不多已经看到路明非抵达红井的那段了？
    你知道的，作为一个纯正的狗作者、铁血乐子人、网文圈“此獠必诛榜”榜首，程澈几乎每天都会被巨量的人背后说坏话。
    但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在这种事情上程澈的抵抗力明显也是上来了，程度一般的坏话根本没办法让他打喷嚏。
    由此可得——读者们大概是已经看到了源家三兄妹身死的部分。
    也只有这样的情况，才能让程澈再一次打喷嚏。
    “既然都看到这里了……那也差不多是时候再做更新了。”
    程澈摸了摸下巴，决定暂时停止对于电视上跨年晚会的观看——反正也没啥好看的，都快把他看睡着了。
    他这里说的更新，是指龙三里赫尔佐格被杀死后的“尾声”部分。
    为了有效降低自己真的遭遇刺杀的几率，也为了一些自己的私心，针对龙三的结尾部分，程澈做了两件事。
    其一为，删减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内容。
    其二就是，担心有人直接跳到结尾进行，在外面提前进行剧透，所以他没有将龙三的“尾声”部分一齐发布。
    不过算算时间，既然大家都已经读到了路明非抵达红井的那部分，那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就当电视台的导演组工作人员、龙三的各位读者，乃至于内对于龙三结局早就有过了解的白夜。
    都下意识认为，源家三兄妹的死去，就是龙三的情绪顶点时……
    程澈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抱过来，准备将“尾声”部分上传。
    他看了一眼时间。
    快到晚上十一点了。
    嗯……那就设置成半个小时后定时发布好了。
    ……
    ……
    读者们尚且对于程澈再次进行定时更新的事一无所知，他们心情沉重的继续着龙三。
    赫尔佐格成就白王离去，路明非姗姗来迟。
    看着井中的三具枯骨，庞大的悲伤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将绘梨衣抱紧，无声哭泣，在最后清点着那些大概本打算和他分享的遗物。
    一个红色的小皮箱，装得满满当当，其中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暗含着他们曾经相处那七天的点点滴滴。
    他给她买的裙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她收藏着他们去过所有地方的明信片，在明信片背后写着简单的日记。
    她还在自己的所有玩具上同时写下她和路明非的名字，用来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切……
    只是一切都太迟了，她已经死了。
    读者们和路明非似乎难得在情绪上达成一次共鸣——
    愤怒、不甘、悲伤……种种情绪在心间弥漫，最终都化为对赫尔佐格的仇恨。
    最终，路明非和路鸣泽达成交易，以四分之一的生命为代价，配合着“天谴”，成功杀死了赫尔佐格。
    至此，龙三的主线部分，正式完结了。
    ……
    ……
    晚上十一点半。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
    监视室里，导演望着屏幕上丝毫没有回升的数据，心情有些崩溃。
    走了走了，他可爱的观众们都被程澈那个不当人子的家伙勾走了。
    而且没有回来。
    他们拼了命宣传半个小时，数据却没有丝毫回升，热搜也没有抢过程澈那本。
    想他纵横电视台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遭到如此巨大的挫败……
    “谁能来告诉我！那劳什子上杉越、源稚生、源雉女，还有那个什么绘梨衣，到底是干什么东西的！？”他猛的一拍桌子，狂怒道。
    “是程澈写的里的几个角色。”工作人员在一旁弱弱提醒道。
    “放屁！”导演怒道，“劳资问的是这种废话吗？！”
    “劳资问的是，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做的，几个角色而已，居然比跨年晚会还有吸引力！？”
    总导演如同一头盛怒的雄狮，发出狮子般的咆哮。
    周边的工作人员皆是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
    良久的沉默后，导演叹了一口气。
    “算了，今年估计也就是这样了。”他颓然道，“不过往好处想想，受到影响的肯定不止咱们一家。”
    根据相对论可知，只要大家都退步了，那就约等于大家都没退步。
    想到这里，导演的内心忽然没有那么悲凉了。
    “在场的有没有人看过程澈那？”他确认道，“后面不会还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没死吧？”
    立刻有看过龙三的工作人员站出来，拍拍胸脯打包票道，不会了，因为能死的人基本一个不落全死了。
    导演这才松了口气。
    “那行。”导演点点头，“还有几十分钟就跨年了，大家最后加把劲，把收尾做好，争取在最后把那给比下去！”
    这时候舆情小组的工作人员，又双叒叕举起了手。
    “那个，导演……”那人说。
    “又怎么了？”导演有点ptsd了，“程澈里又有人死了？”
    “那倒是没有。”那人如实说道。
    “哦？”导演顿时眉头一挑，“难不成是有什么好消息不成？我们有舞台上热搜了？”
    这是好事啊！
    “没、没有。”那人硬着头皮说，“其实是，刚刚程澈的那本，又有一个词条上热搜了。”
    “而且看上升势头……有亿点点凶猛。”
    导演脸上的笑容如奶油般化开了。

 第268章 程澈你牛大了

    总编办公室内，白夜看着赫尔佐格被杀死，岛国白王复苏危机就此解决，深深叹了一口气。
    托龙三故事太过于引人入胜的福，过去三个小时里，尽管上杉越一家四人先后死去，但或许是因为忙着看后续，所以网站并没有遭到什么攻击。
    因此，她也获得了一段相对空闲的时间，从而能够安心地完龙三。
    不过就在她以为，故事已经讲完，准备退出离去的时候。
    意外发现，后面原本已至尽头的页面再一次刷新了。
    起初白夜还以为是完结感言，想着既然零号发了，那自己就跟着去看一看。
    结果滑动电子书页才发现，居然是新鲜出炉的“尾声”。
    她这才想起，程澈在龙一和龙二完结后，都有一个写尾声的习惯。
    尤其是在龙二的尾声中，楚子航曾经去到夏弥生前居住过的房子，那部分的描写让无数读者至今意难平。
    难不成……白夜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沉下心神，再一次开始进行。
    尾声的内容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战后总结，交代一下事后幸存角色们的行为去向。
    昂热去了教堂，捐献了上杉越生前的一块巨额地皮，给地区教堂建立基金会。
    卡塞尔王牌三人组重返高天原牛郎店，进行最后的一次牛郎生涯演出。
    这是告别秀，也是路明非第一次登台。
    依照惯例，表演结束后客人们可以选择给他投花票，攒够八百张花票就可以通过实习期成为正式牛郎。
    一场表演结束，路明非只得到了三百二十张花票，可店长却说他通过了实习期。
    因为几个月以前，有一个女孩曾来找他，给他投下足足十万张花票。
    只是现在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坐在离开岛国的飞机上，路明非默默回忆着绘梨衣在明信片后写下的笔记——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顶上。”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04.25，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Sakura最好了。”
    白夜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几行和文采斐然毫不沾边，但蕴含的情感却波涛汹涌的话。
    这位深耕网文行业多年，文字无数，被公司员工戏称为“女魔鬼”的总编，因为巨量的早就练出了一副铁石心肠。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再煽情、再悲伤的桥段，她都能保持着面不改色。
    但此时此刻，她却没有再往后翻页。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就已经是书的末尾，更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模糊了。
    但与此同时，职业素养几乎已经刻进骨髓的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以下信息——
    哦，我的上帝啊……
    我的网站大抵也要随着那个樱花般的女孩逝去了……
    ……
    ……
    魔都，程澈家里。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电视上的跨年晚会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前的最后准备阶段，主持人已经开始热场，台下观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程澈窝在沙发上，因为吃了太多零食而打了个嗝。
    这时被他放在身边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一则视频通话请求，来自田熙薇。
    程澈条件反射一般选择了接通。
    手机屏幕里，田熙薇正走在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围着一条喜庆的红色围巾，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可笑容明媚。
    她身边不远，依稀可见半道影子，应该是张姐正在低头研究手机？
    “晚上好，这位男朋友先生。”田熙薇说。
    “晚上好。”程澈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你不是在跨年晚会现场吗？怎么在外面？”
    田熙薇也在参加一处跨年晚会，按理说倒计时前，主持人会集结一大群嘉宾上台，共同喊新年倒计时的。
    她没理由不被喊上去。
    “原本是要去的，但是我拒绝了。”田熙薇说得理直气壮。
    “拒绝了？”
    “嗯。”田熙薇点头。
    “对我来说相较于上台，我还是更想来陪你。”
    噗——
    程澈被一股庞大的内力击中，险些吐血三丈。
    好、好可怕的女孩，仅是一句话就能造成如此庞大的威能……
    “……怎么不说话？”田熙薇在屏幕前挥了挥手，“被我感动到了吗？”
    “马上就要因为太过于感动去世了。”程澈道。
    田熙薇“切”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你今晚还挺不得了的嘛，龙三上了好几次热搜！”
    “是吗？”程澈挠挠头，“我没太关注围博，一直在看电视。”
    “那可太是了。”田熙薇叹气，“我在后台休息的时候，其他好多嘉宾都过来跟我说这事。”
    “什么上杉越死了，源稚生源雉女也死了……虽然他们说你上了热搜我很高兴，但是这导致我被剧透了剧情，我很不高兴。”
    田熙薇粉唇微微嘟起。
    程澈挠挠头，安慰道：
    “往好处想，其实你一早就能猜到这些，四舍五入也算是没有被剧透了。”
    “……我谢谢你这么会安慰我嗷。”田熙薇翻了个白眼。
    “应该的应该的。”程澈腼腆道。
    田熙薇冷哼一声，威胁道：“你等我回家看完以后，只要看得我不高兴了我就揍你！”
    “今晚天气真不戳呀！”程澈吹着口哨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电视上，主持人开始和观众们一起倒数。
    “十！”
    “九！”
    “八！”
    程澈把手机立在茶几上，自己坐直了身子，搓了搓手。
    “七！”
    “六！”
    “五！”
    田熙薇也在屏幕那头停止了行走，站在一盏路灯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四！”
    “三！”
    “二！”
    “一！”
    电视里，跨年晚会的舞台上洒落了满天的彩带，主持人高声喊道：“新年快乐——”
    程澈看着屏幕里的田熙薇，田熙薇也看着屏幕里的程澈。
    “新年快乐。”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田熙薇歪了歪头：“新的一年，还请继续多多指教哦。”
    “你也一样。”程澈笑笑。
    就在这个温馨画面几乎就要定格的时候——
    “我超！”
    屏幕里响起一道突兀的女声。
    张姐的脸突然从田熙薇身后撞进了镜头，头发凌乱，表情惊恐，活像是见了鬼了。
    “姐你干嘛？”田熙薇被张姐吓了一跳。
    岂料，张姐居然没回她，反而是看向屏幕里的程澈：
    “程澈你牛大了！！！”
    “啊？”程澈一脸茫然。
    “自己去看热搜！！”张姐喊道。
    程澈有点懵，但还是切出视频通话界面，打开围博。
    另一边的田熙薇也是同样的动作。
    屏幕上方的时间定格为00:00。
    而热搜榜上，两条词条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霸占着热搜前两名。
    第二条为：
    #你好，2027#
    第一条则是：
    #Sakura最好了#

 第269章 你只是怕了

    “……哦，我的上帝啊。“
    托龙三的福，程澈和田熙薇异口同声地喃喃道。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俩看热搜了吧？”张姐虽然早就了解了这一情况，但语气中依旧满是震撼。
    想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么见鬼的事。
    什么叫，新年零点钟整，热搜榜上排第一名的不是新的一年到来了，而是特么的一本网文里，死去角色的日记啊？
    虽然这热搜不可能压制新年到来太久，但是别拿压制了一段时间不当压制啊！
    该说不愧是猪中帝王吗？
    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呢？
    看到眼前的这个情况，程澈和田熙薇的想法其实并不相同。
    程澈想得是——
    “该说不愧是那位大人吗？这两天得收到多少杨枝甘露啊……”他小声嘀咕道。
    田熙薇想的则是——
    “你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导致热搜词条是这样的，同时还能力压新年登上热搜第一？”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究竟是多么旷古烁今、惨绝人寰的结局，才能帮助龙三甚至能在新年第一天把新年到来这件事都斩于马下？
    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种结局！！
    “就……正常写啊……”程澈回答时眼神游移不定，语气中透露着不自信。
    看到他这副表现，田熙薇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唉……”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她才是世界上最命苦的龙三读者。
    首先，龙三已经更新完大结局了，她只能确定结局非常糟糕，并且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改写。
    其次，现在龙三结尾的热度那么高，全网都在讨论，她心里好奇的不行，但又因为担心会被剧透而不敢看热搜。
    煎熬啊……
    “行了行了。”张姐这时候在一旁插话了，“你俩这新年也一起度过了，热搜情况也了解了，差不多就挂了吧。”
    “你现在一个无业游民不睡觉倒是无伤大雅，但是小田明天还有通告呢。”她说。
    “无业游民……？”程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
    “有什么问题？”张姐反问道，“娱乐圈方面，你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稳定的工作安排。”
    “网文圈方面，你旧完结了，新还没有签约。”她有理有据地说道。
    “还真是令人完全无法反驳的逻辑。”程澈由衷地为张姐鼓了鼓掌。
    可能是被自己气多了，等级提升了，程澈明显觉得张姐的语言能力变强了。
    “那就先这样吧。”田熙薇说，“我要先回酒店了，天亮以后再去找机会看龙三结局。”
    其实后半句话可以不说的……程澈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随后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之后程澈倒也不急着睡觉——诚如张姐所言，都是“无业游民”了，都到元旦节放假了，那不就应该是想几点睡就几点睡吗？
    现在，是时候去狠狠欣赏一下，互联网上的风景了。
    程澈首先先是久违的再次进入了，他们内部的作家编辑群。
    这个时间点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对于大部分的网文作者来说，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活跃时间。
    再加上龙三结局所引起的热浪，那群里现在自然是热闹非凡的——
    “666什么玩意，我刚码完字准备上传新章节，结果网站进不去又崩了，那我的全勤怎么办？”
    “……我说白了你都进这个群了，又在这个点才码完字想着更新，你也妹把全勤奖当回事啊。”
    “我说2026从此以后就是唯一的网文元年了，谁赞成谁反对？”
    “喷不了，这太吓人了，什么叫零号更新个龙三结局，在元旦凌晨上了热搜第一，顺带着又把网站踢死了？”
    “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和结局！”
    “你只是怕了。666这谁不怕？我不是零号我也害怕，我是零号我也芒果过敏，耍起嘛！”
    “所以有人知道网站什么时候能修复吗？修不了的话我可要断更了，我太想工作了但奈何公司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就这么扫了一圈群聊以后，程澈退了出去，准备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他试着去书评区，结果发现的网站果然还是点不开，于是只能转移阵地去了围博。
    热搜“Sakura最好了”的相关话题下面。
    各大流派的读者们难得齐聚一堂，在评论区下各显神通——
    投降派：【我错了零号爷爷，您就原谅孙儿之前对您的僭越之举吧，求求您把龙三的结局重写吧，我知道您菩萨心肠不会为难您的好孙儿的。】
    麻木派：【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全死了，其实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龙族，一切都是我在做梦罢了！！】
    激进派：【绘梨衣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我要那零贼死！！！！】
    保守派：【零号我@#-****！！！！】
    玄学派：【孩子们别怕，我刚刚求佛问路，为零号驱魔，用不了多久他身上的魔性就会驱散，从而化身为人，这样说不定就能改写龙三结局了！】
    幻想派：【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零爷是在诈我们呢？也许他写了两个结局，一个悲伤的假结局，一个美好的真结局，等会他就更新发真结局了。】
    还有旅行派：【听说魔都这个地方风景很不错，刚买了去魔都的机票，有没有当地的朋友愿意当我的导游？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希望我的导游会是一位拥有田姓女友，上过综艺节目的程姓友人。】
    真是好一个气氛融洽、和谐温暖的评论区啊！
    ——程澈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如此想到。
    就是如果没人想暗杀他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行……程澈突然觉得待在家里可能也有点不太安全了。
    未来两个月还是尽量少在外面抛头露面了。
    正好过几天他就得去首都，去现场参加节目选拔的一审了。
    还是尽快启程吧！

 第270章 这里……是地狱吗？

    此时此刻。
    ，总编办公室里。
    白夜正在打一通电话。
    “网站怎么还没修好？”她问。
    “不是总编，这不是我们不想修，是这次网站被冲得有点惨，稍微有亿点超出我们的预期了。”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解释道。
    “所以……实际的修复时间，可能会比预想的要久亿点点。”
    “……有什么办法能加快修复速度吗？”白夜下意识扶了扶额。
    “呃，如果总编您有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别让他们老往网站里挤，那应该能加快一些。”技术部门的人说道。
    “我知道了。”白夜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你说零号干的这档子事，到底是好是坏呢？
    从长远角度看，这次热度已经高到有点超出认知了，所以肯定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大好事。
    但网站就这么一直修复不了……会亏钱的好吗？
    天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被热搜吸引而来的新用户，因为网站崩了而没法进行消费？
    这网站修复，肯定还是越快越好啊。
    ……
    ……
    程澈看完网上的舆论情况后，正坐着发呆呢，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拿起来一看，嚯，总编来电。
    他顿时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很可能并不简单。
    龙三更新那么大的事，白夜都是跟他发信息交流的，这打电话……
    程澈犹豫了片刻，然后点击了接通。
    “喂，老大？”
    “我长话短说，网站崩了你应该知道了吧？”白夜问。
    “知道。”程澈如实道。
    “现在网站修复进度有点慢，你去音符开个直播，吸引一下火力。“白夜说道。
    反正音符家大业大的，不怕程澈霍霍。
    ”哈？！“程澈大惊失色。
    老大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时期？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现在又让我做什么事？
    你这是想让我开直播吸引火力吗？你这分明就是想让我史！
    “老大这件事我觉得吧……还是得从长计议。”程澈正色道。
    说自己愿意鞍前马后是一回事，但真到了需要鞍前马后的时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长计议？也可以。”白夜向来是个很好说话的领导，“给你发了图片，收到了吗？”
    图片？
    程澈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切到了自己和白夜的聊天框。
    她一共发来了两张图片，第一张拍的是公司外——
    七八个分别穿着红、黄、蓝三种颜色衣服的外卖骑手，正笑容满面地往公司走。
    第二张图片，拍的则是公司大厅前台——
    奶茶外卖袋将前台，乃至于前台四周的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你过来把你的外卖收走，我们就可以开始从长计议了。”白夜淡淡道。
    “从长计议？开什么玩笑？”程澈一秒变脸，“老大既然您都开了这个金口，我现在就去开直播！”
    “整个谁不知道我零号是您的马仔！？”
    “你最好是。”白夜说完，挂断了电话。
    “……”
    程澈叹了口气，默默打开了音符，准备听从上级安排，开启直播。
    结果刚进来，刷到的第一个视频就没绷住——
    大概是魔都某家奶茶店，其中某一位正在值夜班的店员所发布的视频。
    视频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可以用朴素来形容。
    因为视频里没有额外配什么音乐，也没有打什么字幕特效，甚至没人出镜。
    镜头只是很简单的，对准了奶茶店的一台外卖自动接单打印机。
    灰色的机身，顶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亮着光，出纸口正以一种平缓的速度往外吐着小票。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阵阵音效——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这音效响一次，打印机就往外吐一张小票，一张接一张，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白色长蛇正在从打印机嘴里往外爬。
    白色长蛇在桌面上蜿蜒前行，已经铺满了半张桌子，眼瞅着就要把打印机给掩埋了。
    但即便这样了，这条”蛇“也依旧没有丝毫要停下行动的样子。
    视频文案：这里……是地狱吗？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程澈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刷到这视频，实在是乐得不行了。
    你说这谁能绷得住呢？
    他一寻思，索性自己来音符都是要吸引仇恨的，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评论一下吧！
    零号（恩师夏弥）：
    “白王复苏了。”
    随后程澈也没再调试设备，直接就用手机开始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
    “世界第一温柔网文作者的直播间。”
    直播间开启了有没有一分钟程澈不知道，反正人数是直接干到六位数了。
    弹幕也是如同海潮般疯狂刷新。
    【666这个时间线你居然敢开直播，你是怎么敢的啊，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
    【我超你的零贼，你还敢开播，我马踏的跟你爆了！！！】
    【这年头互联网确实是很包容了，什么人都可以开直播，哪怕是一只牲畜。】
    【零贼我超&amp;amp;￥%&amp;amp;#￥！！！！】
    唔……大家骂的好凶鸭。
    程澈扫了一眼弹幕，觉得如果怨气可以砍人，那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成臊子了。
    但是问题不大，他们之间终究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屏幕。
    “咳咳咳……”程澈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完成总编交代的任务。
    “大家听我一句劝，咱们这是一个健康绿色的直播平台，所以大家不要骂脏话了，好不好？”他一脸诚恳地说。
    “如果实在要骂……”
    “你们送完粉丝灯牌再骂嘛，对不对！”他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吸引火力这种事，说到底不就是贩剑嘛。
    简单！
    果不其然，程澈这火上浇油的行为立刻取得了显著效果。
    弹幕在激烈的基础上更激烈了，形容词在恶劣的基础上更恶劣了。
    送粉丝灯牌的一个没见着，扬言要给他送芒果的倒是突然多了起来！
    可程澈丝毫不慌，继续利用语言的魅力，和读者们展开和谐友爱的交流……
    直播间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中途甚至一度干到了全网站第一名。
    由此可见，读者们对于程澈的“喜爱”程度。
    实在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