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当警察的？》 第277章 一箭双雕的主意 “庄磊和孔玉，用章宏峻的尸体，给宋才良做了个局？”韩飞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徐来刚才所说的话。 紧接着，韩飞的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了此前陈法医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章宏峻身上的多处骨折，是在他死后被车撞击形成的，而且是在站立的状态下，被汽车正面撞击造成的。 众所周知，尸体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跑到大马路上站直了等车撞的。 这当中一定存在什么问题。 只不过此前并没人能给出对应的答案。 而徐来刚刚给出来的说法，恰好就能完美的解释这个问题。 ——庄磊和孔玉在杀完章宏峻后想到了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他们打算找个人来当背锅侠，把杀害章宏峻的事推到这个背锅侠的头上，让对方误以为是自己撞死了章宏峻。 这样一来，不仅杀人的事被二人选好的背锅侠宋才良稀里糊涂的给认下来了，他俩还能顺带从中敲上一笔。 章宏峻死亡以后身上出现的骨折，就是这么来的。 顺着徐来给出的解答捋了一下，韩飞发现，这里面不仅没有任何瑕疵，而且每一个环节都能解释的通。 就在韩飞思索之时，徐来再度开口。 “韩队，你还记不记得发现章宏峻尸体的时候，我和你说过，那凶手大概率是个体力不行且压根不懂埋尸技巧的门外汉？” 韩飞闻言点了点头。 “记得，你说那凶手为埋藏尸体所挖的坑一定很浅，而且回填土也不够紧实，甚至可以说十分松散，所以才会被大雨冲下山。” 徐来则是顺着这番话继续开口。 “埋藏孔玉尸体的那个小土坑情况也是如此，埋尸的坑又小又浅，回填土也十分松散……两次发现尸体的时间间隔这么短，而且处理尸体的方式都是埋进土里，埋尸手法还都业余的如出一辙，基本可以判定，这两次埋尸十有八九就是同一人所为。” 此话一出，韩飞立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冲身旁的一位警员道： “查一下宋才良开的是什么车，还有他十多天以前有没有开车去过我们发现章宏峻尸体的那座山附近。” 警员立马照做。 “他名下只有一辆车，是辆黑色奔驰，车牌号是山A.038K9……那座山附近几条道路上的监控最近一个月的监控画面里，都没有宋才良开车经过的画面。” 顿了顿，这警员又补充道：“不过那地方比较偏，监控数量本来也没多少，不排除宋才良去了，但没被监控拍到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旁的徐来突然开口。 “等一下，宋才良给孔玉转账是哪一天？” “十号上午九点多。” “那把时间往前推一天，查一下宋才良九号晚上都开车去过哪。” “好。” 没一会，宋才良九号晚上的所有行程便全被查了出来。 当晚八点多，他从家出发开车去了酒店，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又带着副驾的孔玉开车驶离了酒店。 值得一提的是，沿途拍到宋才良的监控数量越来越少，明显能看出来，他是故意在往偏僻的地方开。 再到后来，宋才良干脆在监控画面当中消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到十号凌晨五点多才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当中。 不过这次出现的时候，宋才良那辆黑色奔驰的车头瘪下去了一块，前挡风玻璃上也有类似蜘蛛网般的裂痕，看样子是前不久才出了车祸。 “停。”看到这一幕，徐来赶忙开口道：“把车头的画面放大。” 车头画面被放大后，众人都看到了宋才良那辆黑色奔驰车车头的凹陷以及前挡风玻璃上的裂痕。 “恐怕还真让你给说对了……”看到监控画面后，韩飞扭头看向了徐来。 宋才良这辆黑色奔驰车凹陷的车头和破碎的挡风玻璃无疑是进一步佐证了徐来此前的猜测——庄磊和孔玉用章宏峻的尸体给宋才良做了个局。 下一秒，只见老周也迅速开口。 “韩队，我现在带人去把宋才良抓回来？” “嗯。” …… 半小时后。 审讯室。 “我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把我带到这来干什么？我是犯了什么事了吗？”直到老周将宋才良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宋才良还是一副既无辜，又焦急的语气。 很显然，这份无辜是他演出来的，而且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看宋才良这样子也知道，他肯定已经提前编好了用来应对警方审讯的话术。 不过类似的情况韩飞和徐来二人都见多了，此刻，两人内心不仅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好奇宋才良会怎么编故事。 “坐好了，别乱扭，接下来我们问，你答，问什么答什么就行了，老实配合我们，如果真是我们搞错了，会放你离开的。”韩飞率先开口。 听到这话，宋才良才稍稍平静了一些，点了点头。 “你认识孔玉吗？” 听到警察问的是这个问题，宋才良立马就松了口气，心说稳了。 随后，他便缓缓说出了自己提前编好且演练过不止一遍的回答。 “认识，她还骗了我一百多万走，大概半个月之前，她突然跟我说，她父亲病重，需要钱治病，我动了恻隐之心，就把我手上的所有现金全都给了她，让她拿去给她父亲治病用。 前两天她还去我工作的地方找了我一次，说是钱不够，想再找我借点，但我手里也没钱了，就没借给她，然后从那天开始，她就消失了。 我本来想过要报警的，但是……我这人比较念旧情，不忍心看她因为这事被抓进去坐牢，再说这钱本来也是我心甘情愿给她转的，被骗就被骗吧，权当是投资失败了。 不对啊，这事我谁都没说，也没报警，你们怎么会突然找到我？是……她还骗了其他人的钱吗？有其他被骗的人报警了？” …… 第278章 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演戏，但徐来并未打断他，而是一直等到对方说完，徐来这才开口道：“不，孔玉死了。” “死了？！”宋才良先是一脸震惊的表情，紧接着又转化为了惊恐： “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她吧？不是，她虽然是骗了我一百多万，但……我犯不上因为这个就杀人吧？ 钱被骗了我还能挣，可我要是杀了人，那我这辈子都完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再说了警察同志，孔玉她骗了我的钱，肯定早就跑了啊，就算我对她起了杀心，我也找不着她啊！这完全就不合理嘛！” 说完，宋才良还观察了一下自己对面的徐来和韩飞二人的表情，想通过两人的表情来判断自己有没有蒙混过关。 说起来，被警方找上的情况，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毕竟他曾和孔玉有过交集，而且就在前不久，他还给孔玉转了一大笔钱，这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掉的痕迹，一旦警方发现孔玉失踪，不来找他才是怪事呢！ 为此，宋才良也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编了以上那套自认为完美的，用来应付警方的话术，并在家对着镜子演练过许多遍，以确保万无一失。 下一秒，就见徐来缓缓点了点头。 看到对方似乎是信了自己的话，宋才良也是不由的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颇有种打了胜仗的成就感。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混过去了之后，宋才良原本紧绷着的情绪此刻也松懈了下来。 谁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犯罪？我这不就做到了！警察？嘁……此时再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徐来和韩飞二人，宋才良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轻视，认为警察也不过如此。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徐来却是冷不丁的突然又甩出了一个问题。 “山A.038K9，黑色奔驰，是你的车吧？” “是啊，怎么了？” “本月九号晚上到十号凌晨之间，你去哪了，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的车头上有撞击痕迹？你撞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宋才良整个人不由的再次紧绷了起来。 他的思绪瞬间便被拉回到了很多天以前的那个夜晚，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始于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他原本是计划和孔玉在酒店里好好开心一下的，为了能拥有更好的体验，两人还小酌了一下。 不过就在他心中的欲火被孔玉完全挑起来，准备和孔玉进行深入交流的时候，孔玉却是突然提出了一个令他血脉喷张的刺激玩法。 当时的宋才良已然是处于上头的状态，再加上孔玉的提议他也确实心动，因此便没做过多考虑，脑子一热便应了下来，甚至连自己刚喝过酒这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二话不说便套上了衣服，拿着车钥匙，带上孔玉离开了酒店。 刚上车时，孔玉倒是没什么异常的举动，不过随着车子越开越偏，她行事便逐渐大胆了起来。 由于偏僻的路上已经没了行人和车辆，再加上孔玉的不断挑拨，宋才良也放松了警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原本还空无一人的偏僻道路上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不偏不倚的正好出现在了车辆的正前方。 等宋才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被他撞飞了老远。 宋才良瞬间便醒了酒，赶忙推开车门下了车，连滚带爬的上前查看了一下情况。 他发现，被撞的那个人当场就断了气，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尸体都凉透了！ 随之凉透的还有宋才良的脊背，霎时间，他只觉一股寒意传遍全身。 ——他撞死人了，而且还是醉酒驾车撞死了人。 宋才良虽做不到熟背法条，但最基本的法律常识他还是有的，他很清楚，酒驾撞死人可是要坐牢的罪！ 要说这人倒霉了，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就在宋才良满脑子都是‘完了’的想法时，原本还空无一人的路上，不知从哪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男人。 “大哥，这什么情况啊？我刚在那边看到这出车祸了，伤者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他咋不动了？不会是死了吧？你把人撞死了？！” “没有没有，不用你帮忙！”宋才良赶忙狡辩，“我看过了，还有气呢，只是晕过去了，你走吧走吧，我等会就打120。” 谁知对方压根不相信宋才良说的话，二话不说便俯下身子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被撞的躺在地上的人。 “你放屁，这人就是给你撞死了！气都没了！你还撒谎？你……你身上怎么还有股酒味啊？你酒驾？！” 坏事一桩接一桩的发生，男人不仅发现宋才良撞死了人，还闻到了宋才良身上散发出的酒精味。 “不是，我没有，我没喝酒……”宋才良仍想狡辩。 不过男子显然不愿意相信宋才良的话，不仅不相信，还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样子是打算报警。 也就是在宋才良打算上前去阻止男子报警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对方胸口挂着的运动相机。 “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东西？运动相机？” “对，没错，刚才的事我已经全部拍下来了，这就是你酒后驾车撞死人的证据，你完蛋了！”男子一边说一边后退，始终与宋才良保持着一定距离。 一听这话，宋才良更是感觉天塌了。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应对之策。 “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你别报警，行吗？我给你……我给你五十万！今天这事你就当没看见行吗？”宋才良生怕对方不信任自己，还往后指了指自己的那辆奔驰，“我没骗你，我是真能给你钱，你看我的车就知道我没骗你了，只要你答应我不报警，我现在就可以把五十万给你转过去！” 就在宋才良努力和男子谈条件，让他不要报警的时候，原本坐在副驾位置的孔玉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此时竟也举着手机走了过来。 最终在距离宋才良还有七八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你想给他钱让他别报警？那我也要，你俩刚才的对话我已经拍下来了，你要是不给我钱，那我就把这段视频给警察看。” …… 第279章 这警察人还怪好的 “咚咚咚。”徐来抬起手，用指关节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别发愣，问你话呢，你撞了什么东西？” “啊？呃……”直到被徐来开口打断了回忆，宋才良的思绪这才从十多天前的那个夜里飘回到了现在。 自己酒驾撞死了人这事，肯定是不能说的。 眼下也只能现想一个借口糊弄过去。 要不跟警察说我不小心撞到树了……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宋才良就立马在心里否定了。 撞树和撞人在车头留下的痕迹完全不一样，行人可要比树软多了。 而且万一这警察一时抽风，非要让我说出是在哪撞的树，撞的哪棵树可怎么办？ 就在宋才良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糊弄过去时。 徐来却是再一次开了口。 “想不出来了？想不出来就算了吧……” 宋才良一听，心中瞬间大喜，心说这警察人还怪好的，连编瞎话的事都给我省了。 谁料徐来的下一句却是：“把你车上行车记录仪保存下来的碰撞视频找出来给我们看一下也行。” 行车记录仪采用的是循环录像机制，简单来说就是内存满了以后录制的新视频会自动覆盖最早录制的视频，如此循环下去。 通常情况下，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保存时间只有短短几天，超出这个时间的视频都会被覆盖掉。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发生碰撞时，行车记录仪会自动保存碰撞视频，只要检测到碰撞，就会将碰撞前后几十秒的视频单独存放到一个文件夹内。 存在这个文件夹内的视频并不会被新视频覆盖。 只要不是这个文件夹被存满或被手动删除的情况，这段视频将会被永久保存。 宋才良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当然不敢把自己酒驾撞人的证据留下来。 因此，在酒驾撞死人的当晚，他就把行车记录仪里的那段撞人视频给删了，防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这……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那些碰撞视频我嫌留着占地方，前段时间刚给清了，这……这确实有点不赶巧了。” “删了？”徐来听后只是笑了笑，看上去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但他接下来说出的一番话，却是让宋才良不由的一阵脊背发凉。 “没关系，我们能恢复。” 宋才良：“？能恢复？” 他在软件公司工作，虽然是销售部经理，技术方面懂的不多，但好歹也是懂一些的。 他知道那段视频如果只是单纯的删除，那确实有很大概率能找回。 但那视频都被删了十几天了，早被新视频覆盖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恢复的了？ 反正他是不信有人能恢复那段视频。 这是在诈我吧？ 可看着徐来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宋才良一时间又有些犯怵。 看徐来这样子应该不像是在骗人，再说警察也不可能骗人啊…… 难道警局的技术比外面先进的多，能恢复早就被删掉并且覆盖过一遍的视频？ 想到这，宋才良的额头上都不由的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十分卖力的想要从徐来的脸上找出一丝丝说谎的迹象。 但可惜的是，徐来的表情一点破绽都没有。 宋才良于是又看向了韩飞，企图从韩飞的脸上找出些许破绽。 不过他从韩飞的表情中也没看出任何撒谎的迹象。 这倒不是因为韩飞演技有多精湛。 事实上韩飞压根就没演，他哪懂什么电子产品啊，说是一窍不通都不为过，什么删掉了还能不能恢复之类的，他压根不懂。 但他懂徐来，人小徐都说了能恢复，那肯定就是能恢复啊！ 徐来的话需要质疑吗？ 就在这时，只见徐来起身走到宋才良身边，打开了审讯椅上的手铐：“走吧，我跟你走一趟，去取你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你车停在哪？” 宋才良顿时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坐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 他哪敢带徐来去找行车记录仪啊！ 那晚的视频要是真恢复了，他酒驾撞死人的事可就坐实了。 而且那晚的行车记录仪不光拍到了他撞死人的画面，还拍到了庄磊和孔玉勒索他的画面。 换句话说，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一旦恢复，他酒驾撞死人外加事后灭口两名目击者的事全都会暴露！ 想到这，宋才良干脆一咬牙，“其实那天晚上我撞的是个人！” 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徐来就不再提什么恢复行车记录仪的事了，而是朝着宋才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天晚上我开车开困了，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人，等我下车的时候，被撞的那人已经死透了，我害怕，而且我看那条路上既没人也没监控，就没报警，自己偷偷把人埋了，就埋在……我不知道我埋尸体的那座山叫啥，但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然后呢？没了？” “没了，真的没了，该交代我都交代了。” 很显然，宋才良是没说实话。 韩飞猜都能猜到，这家伙是抱有侥幸心理，打算只说坦白一部分罪行。 不过哪有认罪只认一半的道理？ 这事就和小便一样，一旦开始放水，后续别说憋了，就是捏都不可能捏的住。 下一秒，只见韩飞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徐来，徐来又起身将这照片交到了坐在审讯椅上的宋才良手里。 “你看一下，你撞的是这个人吧。” “是……你们怎么知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过……”徐来表情怪异的问道：“你确定是你撞死了他吗？” “什么意思？”徐来奇怪的表情和语气让宋才良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解答他问题的，是徐来接下来递给他的一张尸检报告。 接过这份尸检报告，看了一眼后，宋才良整个人都懵了。 “这人不是我撞死的？我撞上他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再回想起当晚发生的事情，宋才良这才忽然反应了过来，他这是让孔玉和庄磊联手坑了。 这两人不但把杀人的屎盆子扣到了他头上，还用尸体敲诈了他。 宋才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猛的砸了一下审讯椅上的小桌板。 咬牙切齿的骂道。 “这两个贱人！” …… 第280章 主动交代 看着手中的这份警察递来的尸检报告，宋才良不由的想起了那晚的一个细节。 ——被他‘撞死’的那个人身体僵硬，体温极低，触感冰凉，压根就不是刚死去的人该有的体温。 宋才良虽没摸过死人，但想想也该知道，一个刚刚死去的人，其体温必然是与活人无异的，只有死了很长时间的人摸起来才会是冰的。 只不过当时宋才良的大脑已然被恐惧填满，并没有细想此事。 现在倒是搞清楚了这点，不过为时已晚。 此时宋才良心中那叫一个悔啊，他当晚要是关注到了刚发生车祸尸体就已经凉透这个细节，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甚至他还能用此事拿捏孔玉和庄磊，反过来狠狠讹他俩一把！ 就在宋才良悔恨之时，徐来忽然伸手指了指宋才良手中的那份尸检报告，开口道： “这尸检报告你也看了，章宏峻在被你撞到之前就已经死了，你我都清楚，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是不可能自己跑到大马路上站着给你撞的，所以……老实交代吧，那天晚上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在，以及，那晚还发生了些什么？ 徐来话音刚落，一丝苦笑就浮现在了宋才良的脸上。 他本以为可以避重就轻，只承认‘撞死人’后选择了逃逸的这部分罪行。 但现在看来，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原因徐来刚才已经说过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跑到大马路上被车撞一下呢？ 见宋才良还是有些犹豫，徐来果断又补了一句。 “事到如今，你就别想着狡辩了，我让你自己主动交代是在给你机会，这是为你好。” 徐来说这话的时候，宋才良的目光正好落在了他眼前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上。 下一秒，只见宋才良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当他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顺势就开口讲起了当晚发生的一切。 “我交代……那天晚上孔玉约我出去开房，现在想想，我当时就该发现不对劲的，是我太迟钝了……因为之前都是我约她，她从来没有主动约过我。 而且那天晚上她还借着调情的由头灌我喝了点酒，灌完之后又引诱我开车带着她出去找刺激，这些也是之前没有过的。 我也是昏了头了，居然为了找刺激就答应了她，上车之后也是按照她给的导航开，然后…… 然后稀里糊涂就撞人了，我都不知道被撞的那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他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车前，我连踩刹车都来不及，直接就给人撞飞了。” “停一下。”徐来伸手打断了宋才良，问道，“你还记得出车祸的地点吗？” 宋才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他驾龄那么久，还是头一次撞人，因此发生车祸的那条路他记的很清楚。 “关山北路，靠近中段的位置。” 关山北路中段……徐来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随后冲宋才良努了努下巴：“继续。” 宋才良重新顺着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说了起来。 “我把人撞飞之后我就慌了，因为我喝了酒，我本来想着花点钱私了，除了医药费误工费之外我再额外给一笔封口费，只要能堵住被撞那人的嘴，让他不报警就行。 可谁知道……等我下车一看，被我撞飞的那个人都已经凉透了，我一看人被我撞死了我就更慌了，大脑乱糟糟的。 结果这时候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脖子上挂着运动相机的男的，他正好拍到了我撞人的画面，还闻到我身上有酒味，叫嚣着要报警。” 宋才良刚说到这，徐来便顺手从桌上拿起了庄磊的照片，给宋才良看了一眼。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宋才良一看到庄磊的照片，连忙抬起手指了指： “就是他正好拍到了我撞人的画面，还说要报警，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报警，就提议给他一笔钱，让他把视频删掉，并且忘了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切。 就在我劝那个男的收下封口费的时候，孔玉也从我车里走下来了，这女人前脚还在我车里跟我亲热，结果后脚提上裙子就不认人了，让我也给她一笔封口费，不然她就报警。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把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的钱全给他俩，不过那男的不敢直接让我给他转钱，他让我把他的那份封口费一起转给孔玉，然后孔玉再转给他。 这样确实要稳妥一点，毕竟我和那男的也不认识，贸然给他转一笔钱确实不太好解释，转给孔玉就合理多了……包养费嘛，至于孔玉事后怎么把钱转给他，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 商量好封口费的事之后，他俩还帮我出谋划策，那个男的帮我找了座山，让我把尸体埋在山上，他俩还拍下了我埋尸的过程。 我们一开始说好的，等天一亮，我去银行把钱转完，他俩就把拍到的视频删了，可……我转了钱他们也没删视频。 不仅没删，还利用拍下来的视频威胁我，变本加厉的找我要钱，一开始只是让我去借钱给他们，后来干脆让我把车房卖了，把卖车卖房的钱拿给他们。 我意识到，如果我只是一味的妥协，那我这些年努力换来的全部成果最终都会落到他俩的口袋里，我不愿意看到这么个结果，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在他俩又一次勒索我的时候，把他俩全杀了。” 宋才良说完后，韩飞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尸体呢？怎么处理的？” “埋了，不过我体力不太行，能一次性埋下两具尸体的大坑我挖到天亮也挖不完，只好把两具尸体分开埋，晚上埋一个，白天歇一天，第二天晚上再埋一个。” “那两具尸体你分别都埋哪了？” “一个在……” 宋才良先是精准的说出了警方已经发现的埋藏孔玉尸体的那个地方。 紧接着又说出了警方还未曾找到的庄磊尸体的埋藏点。 把想问的所有问题全都问完以后，韩飞便结束了这场审讯。 紧接着，他带上宋才良，徐来以及几名警员前往了宋才良刚刚交代出的埋尸地点，打算把庄磊的尸体也找出来。 …… 第281章 削肾客的救赎 在宋才良的指认下，警方十分顺利的找到了被埋藏的庄磊的尸体。 值得一提的是，宋才良在埋藏庄磊尸体时，还就近处理了他用来杀害庄磊和孔玉二人的凶器。 经比对，尸体上的致命伤与凶器形状大小吻合。 通过宋才良的供述和指认，这起案子的来龙去脉，警方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 只不过由于孔玉和庄磊已死的原因，案件中还存在一个小疑点。 ——章宏峻的尸体是如何突然出现在马路上，并呈站立姿势与宋才良所驾驶的车子迎面撞在一起的？ 章宏峻的尸体自己站在路中间等着被车撞？ 这显然不可能。 尸体怎么能站起来呢？ 就算退一万步说，即便章宏峻的尸体真的能直挺挺的站在路上，宋才良的那辆奔驰也不是吃素的。 他那辆车具备行人侦测功能，系统检测到正前方有人便会自动刹车，怎么说也不会丝毫不减速的撞上去。 除非这尸体是突然被扔到车头处的，由于实在太突然，宋才良和车辆系统都没能反应过来，这才有可能结结实实的撞上去。 可……就庄磊那细胳膊细腿的，他能把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抱起来扔出去？ 这显然也不可能。 经常抛尸的朋友都知道，抱起一个死人尚且都要比抱起一个活人费力的多的多。 更别提把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扔飞出去了……那得有多大力气才能做到啊？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在找寻到庄磊的尸体后，韩飞又让宋才良带路，去了车祸现场查看情况。 …… 关山北路中段。 “发生车祸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附近，具体地点我也记不清了，但肯定是这段路没错，你们可以找找刹车印，当时我撞到人之后猛踩了一脚刹车。”宋才良抬起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比划了一下。 闻言，韩飞便朝众人使了个眼色，一众警员立刻散开，沿着道路两侧找了起来。 不多时，便有一名警员在这附近找到了一段较新的刹车印。 韩飞本想询问宋才良是不是这里，但看了看宋才良的表情后，他便放弃了询问。 找他问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还是选择相信技术吧……韩飞最终选择看向身旁的警员：“拍个照传回局里，和宋才良的那辆奔驰车胎对比一下。” 在将照片传回局里等待比对结果的时候，徐来站在原地，转动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段刹车印起始点右后方路边的一棵形状奇怪的树上。 说这棵树奇怪，是因为这棵树的主枝有被雷劈的痕迹。 树木遭受雷劈的主枝已然枯死，停止了生长，取代主枝继续完成向上生长任务的，是雷击处下方的一条最为粗壮的侧枝。 由于位置原因，侧枝并不是像主枝那样垂直向上生长，而是先向外延伸了一段，避开障碍之后再向上生长，整体是一个‘L’的形状。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粗壮的侧枝恰好就位于马路的正上方，与地面上的刹车印仅有几米之隔。 盯着那条‘L’形的侧枝看了几眼后，徐来询问宋才良道：“你刚才说，你是在撞了人之后才猛踩了一脚刹车对吧？” “是，我都不知道那具尸体是从哪冒出来的，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反应，我踩下刹车的时候，那尸体已经被撞飞出去了。”宋才良点了点头。 那就对上了……得到答复后，徐来干脆面向韩飞，伸手指了指那条‘L’形的侧枝。 “韩队，章宏峻的尸体应该是庄磊从这条树枝上扔下来的，他看准了宋才良开车经过的时机将尸体丢下，掉落的尸体不偏不倚的恰好撞在车头上，这才给当时分心驾驶的宋才良营造出了撞人的错觉。” 韩飞闻言也抬头看了眼徐来手指的那条侧枝，紧接着又看了看位于这条侧枝斜下方几米处的刹车印。 就在韩飞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有位警员却是抢先开口道： “韩队，比对结果出来了，这刹车印就是宋才良的那辆黑色奔驰留下的，胎宽，花纹这些全都吻合。” 既然这刹车印是宋才良的那辆奔驰留下的，那说明当晚发生车祸的具体地点就是这。 这么看来，当晚的情况十有八九就是徐来刚才猜测的那样了……韩飞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但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徐来刚指过的那条‘L’形的粗壮侧枝上。 相比于站在路边把尸体扔飞出去撞在车头上，先将尸体吊上树，再从树上抛下来显然更为合理。 此外，根据陈法医的此前的描述可知，章宏峻的尸体是在站立状态下被汽车撞击的。 徐来的猜测恰好也能解释这一点。 如果事先把尸体吊在树枝上再往下丢，尸体下落过程中也会短暂保持直立的姿势。 “有会爬树的吗？”韩飞目光扫过众人，说道，“爬上去看一眼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此话一出，当即便有一名警员自告奋勇的举起了手。 “我会我会，我小时候经常爬树掏鸟蛋，这种树我两下就能爬上去！” 说罢，只见这名警员上前一步，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全当热身，随后手脚并用，三两下便爬到了那条‘L’形的侧枝处。 刚一上来，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一脸兴奋的朝着下方的众人开口道： “这树枝上有被绳子磨过的痕迹，顶上的树皮都被磨掉了好多，除此之外，树皮缝隙里还有一些已经干掉的泥巴，颜色跟下面的土地差不多……就是没有完整的脚印，可能是让前不久下的大雨给冲掉了。” 绳子摩擦留下的痕迹肯定是把尸体吊上树时弄出来的，至于树皮缝隙里的泥，则十有八九是庄磊带上去的。 “拍照，顺便往把树皮缝隙里卡着的泥扣一点出来装进证物袋里，带回去和这地上的泥土比对一下。”韩飞随即说道。 “好嘞！” 那警员应了一声后，便开始照做了。 …… 经后来化验比对，在那条‘L’形的树枝上收集到的泥土成分与树下土地的泥土成分一致。 除此之外，警方还在庄磊家中的一双鞋子的鞋底缝隙里提取到了相同成分的泥土。 警方还查到，庄磊曾在失踪前网购过一条高强度的尼龙绳，那条绳子的粗细也与树枝上留下的摩擦痕迹完全吻合。 种种发现都足以说明，当晚的情况确实如徐来猜测的那样，是庄磊事先用绳子将章宏峻的尸体吊到了那棵树上，再看准时机把尸体放下，以此来给宋才良营造出一副他酒驾撞死人的假象。 至此，本案的来龙去脉也就算是彻底梳理干净了。 系统奖励的提示音也适时的在徐来脑海中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告破连环杀人案，可获得随机奖励，神探技能抽取中……】 【技能抽取完毕！】 【削肾客的救赎：你对人体结构异常熟悉，手快刀稳，右边这家伙的腰子不错，拿去黑市定然能卖个好价钱，你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心中不由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徐来：“？” 谁？ 我右边……韩队啊？这可是我入行时的师傅！ …… 第282章 为国争光啊这是！ 噶韩队的腰子去卖……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徐来的嘴角都不由的抽动了一下。 这可是我入行时带我的师傅啊，加钱也不行！ 【考虑到宿主未来可能有将产业链扩张到全球的需求，为此，本系统还将额外附赠一份包含全世界所有语言的语言包，助力宿主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系统提示音结束后，徐来的脑海中便紧接着多出了一些与奖励有关的内容。 有从摘取器官到保存再到贩卖、移植等方面的所有注意事项。 还有系统附赠的那份包含世界各地所有语言的语言包。 和噶腰子的技能比起来，徐来反倒对附赠的语言包更感兴趣。 毕竟这奖励在日常生活中显然要更实用，多了不说，起码可以看懂无字幕的外国电影了！ 不过让徐来没想到的是，这技能在不久后就派上了大用场。 …… 上起案子结束一个多月后的某天，局长张为民突然神秘兮兮的将韩飞和徐来二人叫到了办公室。 “你俩应该都会英语吧，水平怎么样？” 话音刚落，只见韩飞和徐来二人都下意识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很显然，他俩一时间都有些没搞明白张局问这话的意图。 不过很快，韩飞便率先开口：“还行吧，至少日常交流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徐来则是顺着韩飞的话说道，“我也是，日常交流问题不大。” “那就行。”张局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了出去：“看看吧。” 待韩飞接过这份文件，和徐来一起查看文件内容时，张局这才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过去一年多，胡国境内一共发生了数十起极其恶劣的人体器官贩卖案，平均下来几乎每个月就会发生一起，不过这伙犯罪分子很是狡猾，胡国警方至今也没能抓到他们，现在你们手里拿着的，就是胡国警方整理出来的受害人资料以及大致的案情。” 韩飞和徐来二人一边听张局说的话，一边翻看手中的文件。 才翻看了没几页，就见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看向张为民。 “张局，这十几个受害人里，还有两个是咱们龙国的？” 张为民迎着二人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没错。不久前，胡国中心局向国际刑警组织发出了求援申请，请求国际刑警组织从其他成员国的警方借调一些合适的办案专家去往胡国协助破案，因为受害人中有咱们龙国人在，所以上面对这起案子很是重视，第一时间就在内部数据库里筛选了一下符合条件的人选。” “所以……我俩这是被上面选中了去协助破案的？”搞清楚状况后，韩飞的脸上顿时便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是啊。”张局再次点了点头，脸上也不禁出现了笑意：“你俩算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小徐呢……初出茅庐就屡破大案，入行还没几年就参与并出力破获了这么多大案，经验十分丰富，老韩你就更不得了了，亲手带出这么一位天才。 这次，你俩需要以龙国国家中心局特别联络员的身份前往胡国，协助胡国警方尽快侦破这起人体器官贩卖案。 上头对这起案子非常重视，这次的行动……只需成功，不许失败！而且破案的速度越快越好，以免再有同胞遭遇不测。” 为国出征啊这是……韩飞一想到这一点，整个人都无比亢奋，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对了张局，我俩什么时候出发？” “不着急。”看到韩飞这副表现，张局只是轻轻笑了笑：“涉及到跨国办案，一些手续还需要点时间，我估计最快也得明天后天了吧。” 顿了顿，张局又道，“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你俩也可以回家收拾一下东西，顺便跟家里人打个招呼什么的，总之今天的时间你们自己支配就行，不用留在局里了。” …… 离开张局的办公室，徐来刚一回到自己的工位还没坐下，小葛便凑上前来低声八卦了起来。 “啥情况啊？张局找你们干啥的？” 不等徐来开口回答，韩飞的说话声就隔着大半个办公室的距离传了过来。 “嗐！也没啥事，就是胡国那边有个案子破不了，他们被逼得没办法了就找国际刑警组织求援，国际刑警组织又向咱们龙国发出了借调请求，哎呀说是……借调一些个经验丰富的破案专家过去协助破案，这不，就选中了我和小徐了！”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韩飞，眼里既有惊讶，又有羡慕。 唯独此时和韩飞面对面站着的周警官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这不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吗？刚才是你问我张局找我干啥的呀。”韩飞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哪里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回答问题需要这么大声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你这明显是在臭显摆啊！周警官瞬间就识破了韩飞的小心思。 但奈何人家韩飞此刻的确是有显摆的资本，周警官最终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祝福韩飞能尽快协助胡国警方侦破案件，凯旋归来。 另外一边，意识到韩飞刚才那番话已经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徐来便没在开口和小葛解释了，只是顺着韩飞的话说道：“就是这样。” “我去……代表国家出去协助胡国警方办案？为国争光啊这是！”小葛的脸上也顿时就充满了羡慕的神情：“啥时候出发？” “手续还没下来，估摸着要等明天或者后天吧，不过我现在就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了，顺便跟我父母说一声，省的他们担心。”徐来回答道。 …… 第283章 你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回家的路上，徐来就琢磨起了待会要怎么开口跟爹妈说他最近得去一趟胡国这件事了。 主要是胡国的名声属实不咋地。 提到这个国家，父母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危险。 “我爸的接受能力应该还强点，至于我妈……”徐来有些发愁，他没什么把握自己能说服老妈。 “妈，我最近要去一趟胡国”这句话在来文铃的耳中无异于是—— “妈，我活够了，我要去死，对，没错……现在就去，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好了不说了，我去了啊，再见，哦不，是再也不见！” 思来想去，最终徐来还是决定先跟接受能力较强的老徐通个气，先把他给说服了，然后父子俩再一同搞定老妈。 …… 家门口，徐来刚掏出钥匙照着锁孔怼了几下，还不等他扭动钥匙开锁，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听到动静的来文铃。 “妈。”徐来笑着喊了一声。 看到儿子突然回来，徐母先是有些惊喜，毕竟徐来最近忙于工作，已经有些日子没回家看他们了。 但很快，她便用嗔怪的语气教训徐来道：“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今天休假？” “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嗯嗯，惊喜惊喜……”虽然来文铃嘴上有些敷衍，但行动上却是一点也不敷衍：“今天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都行，你做什么我都爱吃。”徐来继续讨好老妈，为接下来要说的事做铺垫。 见来文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他这才继续问道：“对了妈，我爸呢？” “卫生间的台盆最近老是不下水，你爸正修着呢，正好你回来了，你去搭把手吧，我去买菜。” “好。” 来文铃出门后，徐来便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来到卫生间门口，还不等徐来酝酿完毕，徐正信便连头都没抬一下的就率先开了口：“有事要跟我说？” “厉害啊爸，你咋知道的？” “你是我儿子，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直到说出这话时，徐正信才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儿子。 中式父子关系通常都有些拧巴，明明互相关心，但真到了要面对面交流沟通的时候，反倒又都无话可说了。 至少在徐来家里是这样的，爷俩单独在一块的时候并没有多少话可说，更多的反倒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父子俩一般都会有意无意的，回避单独待在一起的情况。 所以正常情况下，徐来面临‘和老妈一起出门买菜’以及‘留在家里帮老爸修水管’这两个选择时，他大概率会选择前者。 今天徐来却破天荒的选了后者，这就足以说明，他是有事要说。 看他这扭捏的样子，应该是比较难以启齿的事……徐正信想了想，觉得儿子可能是缺钱用了。 于是十分干脆的供出了自己藏匿私房钱的位置。 “中间那个电视机柜最里面有五千块钱……如果不够的话，你房间衣柜最上面那层里面还有六千多，还有沙发……要是这些还不够的话，那我也没招了，你得找你妈要。” 虽然徐来并不是因为缺钱才找上老徐的。 但他并没有开口打断老爸的话，而是打起精神竖起耳朵，仔细的记下了所有藏钱的位置。 直到徐正信把所有底牌一一供出，他这才摇了摇头。 “不是这事，是我最近得去一趟胡国。” 听到这话，徐正信表情瞬间严肃，声音也不由的提高了一些： “去胡国？你要干啥？那地方可不太平。你可别跟我说什么你不想干警察了，要去胡国挣大钱之类的混账话啊！” 胡国确实危险，但未必有你儿子我危险啊，我要想挣大钱，在哪不能挣……徐来赶忙否认道： “哎呀不是不是，我是因为公事，胡国那边有个挺棘手的案子一直没破掉，他们没办法就向国际刑警组织求助了，国际刑警组织又向包括咱们龙国在内的其他成员国转达了这次求助。 上头现在对这案子挺重视的，因为从胡国发过来的案子情况看，那起案子里的受害者还有咱们龙国人，我是接到了上面指派的任务，要去协助破案去的。” 听到徐来这样说，徐正信的态度这才缓和了不少。 “协助破案……就是代表警方过去帮忙的呗？”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没错！”徐来快速点了点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这是代表龙国警方去协助胡国警方破案，大部分时间肯定都在警局里待着，就算要出门，那也是全程都和胡国警方一起的，不会单独行动，所以安全方面应该是能得到保障的，不会出事。” 话音刚落，只见徐正信眉头一皱，“应该？” “我说错了，是肯定，肯定能得到保障。” “这还差不多。”老徐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仔细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 既然是代表龙国警方去帮胡国警方的忙，那想来也是很安全的，毕竟胡国就算再乱，也不可能出现不法分子强闯警局掳人的情况。 见老徐表情没那么凝重了，徐来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道。 “对了爸，我妈那边……可能还需要你帮帮忙，我怕搞不定她。” 老徐先是点头应下了此事，紧接着又给徐来喂了颗定心丸。 “放心吧，按照我对你妈的了解，只要你的安全问题能得到保证，她肯定不会说什么的，毕竟这种机会，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说到这，徐正信忽然心情大好，话锋一转就夸起了徐来： “你们领导能把这么大的事都交给你办，说明你小子有点本事啊，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儿子！”徐来顺势说道。 老徐听完后笑容更甚了。 不料下一秒，就在他笑的最欢的时候，徐来却是打起了他私房钱的主意。 “还有个事……爸，你也不想你藏这么多私房钱的事被我妈知道吧？分我一半！不然……” 老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你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 第284章 这箱子上全是我的指纹啊！ 两天后，一切手续和准备工作都已完成。 徐来和韩飞二人在张局的目送下踏上了前往胡国的航班。 临出发前，韩飞还和胡国那边的对接人取得了联系，将航班信息告知了对方。 与韩飞对接的人叫颂鹏，年纪和他差不多大，是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收到韩飞发来的航班信息之后，颂鹏就表示，他等会就派人赶往机场迎接。 二人从省城的国际机场出发，直飞胡国只需要三个多小时，时间不算太长。 韩飞原本还打算在飞往胡国的路上和徐来提前探讨一下案情，但上了飞机才发现，乘坐这趟航班的人居然还挺多，飞机上连个空位都没有。 前后都是人，就这么公然讨论噶腰子之类的话题属实有些不妥，只得作罢。 …… 飞机落地之后，韩飞立马拿出手机，准备询问一下颂鹏的人到哪了。 然而就在韩飞刚关闭飞行模式的时候，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这条信息来自颂鹏。 内容是他派去机场接机的人在快到机场的时候被追尾了，撞的还挺严重，车上的人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保护倒是没啥大问题，但车开不了了。 见韩飞掏出手机，徐来下意识的询问道：“颂警官的人到了吗？” 韩飞将对方发来的信息转述了一下。 “来接机的人刚出了车祸，车让撞报废了……颂警官说机场离市区有点远，不堵车都得一个小时，现在这个点正好是晚高峰，市区堵车堵的厉害，如果现在再派人开车来接的话，保守估计也得一个半小时左右才能到机场。” “现在是六点半，等人来得等到八点左右，从机场回去还得一小时，太晚了……”说到这，韩飞心中已然有了打算，不过他还是征求了一下徐来的意见： “要不我找他要个地址，咱们自己从机场过去得了，省的等这么久。” 徐来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也不想在机场干等一个多小时，十分干脆的就点了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下了飞机就随着人流一路向外走。 机场到达大厅出口外是一段向下的台阶，连接着航站楼和地面层的出租车候车区。 下台阶时，两人迎面碰上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子，此时她正拖着一个比她半人还高的行李箱沿台阶向上走。 因为行李箱太大太重，再加上台阶又比较高的缘故，这女子低着头拖拽行李箱的动作显得十分吃力，脸蛋累的通红，发丝也略显凌乱，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拽了好几下才将硕大的行李箱往上提了一个台阶，这个过程中还险些被行李箱带摔倒。 然后，这个看着瘦小且无助的女人就注意到了迎面向下走来的韩飞和徐来二人，并顺势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你好，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把箱子提上去一下？它太重了，我提不动。” 她说的是英语，不过韩飞的英文水平还算不错，能听懂，徐来就更不用说了，在系统的加持下，他任何语种的水平都和该语言的母语者一致甚至更高一些。 “OK。”帮助他人这种事韩飞还是很乐意做的，所以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随后只见他将手中提着的旅行包交到徐来手中，三步并作两步胯下台阶，来到那个身形瘦小的女子身旁，打算接过那个硕大的行李箱，帮对方提上去。 不过在韩飞接过箱子之前，女子却是十分细心的掏出一包湿巾，取出一张，快速擦拭了一下行李箱的提手。 “我手心流了很多汗，有点脏，我擦一下。” 韩飞倒是不避讳这些，他没那么讲究，但对方既然提出来了，他也没说什么，干脆就在一旁等了几秒，等对方擦干净之后这才抓住了行李箱的提手。 这一上手，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箱子里面装的是石头吗？怎么这么重！ 粗略估计，这行李箱怕是得有一百多斤，应该比这女子的体重还要重上几十斤，也难怪她刚才提的这么吃力了。 不过重归重，却也没到韩飞一个成年男性都提不动的地步，他稍微一用力，便将箱子提了起来，而后顺着台阶向上走去。 那女子则是连连道谢，还提出要去买瓶水感谢一下韩飞。 说完，也不给韩飞拒绝的机会，转头便一路小跑着消失在了韩飞和徐来的视线当中。 “这小老外还挺客气。”韩飞有些无奈，他本想帮完忙就潇洒离去的，奈何人家硬要去买瓶水感谢他，叫都叫不回来。 现在对方已经跑没影了，韩飞和徐来是想走也走不得，毕竟人家的箱子还在这，若是就这么走了，箱子估计会丢。 “帮她看一会吧，等她回来了把箱子交到她手里我们再走。”韩飞冲徐来说道。 “嗯。”徐来点了点头，等待女人返回的过程中，他好奇的打量起了周遭的环境和来来往往的人流。 不过等了好一会，他俩也还是没能等到刚才那个女人回来。 “她怎么还没回来，买个水应该要不了这么久吧？”见女人许久没有返回，徐来心中不由的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不能是出什么事了吧……”和徐来一样，韩飞的心中也闪过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不过很快，韩飞就紧接着否认了这种可能性。 “应该不至于，这是国际机场，胡国的犯罪分子就是再怎么猖獗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动手啊……她应该是一时间没找到卖水的地方，或者方向感不强走迷路了，再等等。”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两人还是没能等到女人返回。 “迷路也不能迷这么久啊，随便找个工作人员问问也该找到了吧。”又等了这么久还没见到人，韩飞的眉头微皱，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也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他耳旁传来了徐来笃定的声音。 “不，她不是迷路了，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她是故意不回来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故意不回来的。”韩飞扭头看向徐来，疑惑道。 只见徐来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地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韩飞发现了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不断扩大。 看到这滩暗红色液体的瞬间，韩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血？！ 这肯定是血液，韩飞当了那么久警察，见血见的太多了，他不会认错。 更要命的是，这些血是顺着行李箱的缝隙流出来的。 一百多斤的箱子，里面还往外渗血，那这箱子里装的岂不是…… 韩飞只觉大脑嗡的一声，在原地呆愣了几秒之后，他赶忙抬起头，四下张望了起来。 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徐来立马就猜到了韩飞抬头四处乱看是为了找监控的位置。 当即便说道：“不用看了韩队，附近没监控，我刚才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就已经到处看过了。” 韩飞：“？” 没有监控？ 那不坏菜了吗！ 这箱子上全是我的指纹啊！ …… 第285章 局里有内鬼 身处异国他乡，碰上了这档子事，即便是有着数十年办案经验的韩飞一时间也有些慌乱。 眼下的情况对他实在是不利。 这地方是个监控死角，周围并没有监控能证明他的清白。 箱子上反倒全是他的指纹，另外，韩飞和徐来在行李箱旁守了这么长时间，这期间经过这里，看到他俩待在箱子旁的人可有不少。 当地警察若是询问起来，这些人多半会指认他俩就是箱子的主人。 还有，大量流血这种情况，通常只出现在死亡初期。 箱子里能渗出这么多血，足以说明里面装着的是刚死不久的人，兴许死者的死亡时间在韩飞和徐来二人下飞机后也说不定。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真正让韩飞感到慌乱的一点是—— 他现在不在国内，而是在胡国，这是人家的地盘，案子怎么查全由胡国警方说了算。 胡国警方若是不愿意花时间仔细审查这个案子，而是为了快速结案，要直接把他拿下的话…… 韩飞是越想越心惊。 同一时刻，徐来俯下身子，蹲在从行李箱中渗出的那滩血液旁边打量了一番。 而后，只见他伸出手，将中指置于血液之中蘸取了一些，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又送到鼻子下方闻了闻，最后还用大拇指捻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徐来干脆将手伸向那个行李箱，把中指和大拇指上的血迹蹭在了行李箱上。 韩飞见状一愣，他刚要开口询问，徐来便率先开口道。 “这不是新鲜血液，不是从人体内直接流出来的，所以行李箱里装着的肯定不是尸体。”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徐来干脆直接上手，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被打开的行李箱中码放着一堆碎石块，石块的下方则放着一袋的血浆。 装血的袋子应该是提前被戳了个小口，在一堆石块的压迫下缓缓向外渗血，不过此时袋中的血液差不多已经全渗出去了，只留下了一个干瘪的袋子。 看到这一幕，韩飞不由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徐来再次开口道。 “这肯定是那伙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给我们的下马威，至于目的……应该是让我们哪来的回哪去，少掺和这案子。” 韩飞听后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两人初来乍到，在当地并无仇家。 硬要说的话，也只有这个犯罪团伙会将他们二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对方做出这种举动倒也不奇怪。 他们二人是胡国警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摇来的外援。 外援嘛，显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查案水平肯定是在当地警方之上的，否则也不会被请来。 这伙犯罪集团心里应该也犯怵，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举动来吓唬二人，最好是能直接他俩吓到回国，不再插手此案。 “不对！”突然，韩飞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疑惑道： “这个犯罪团伙怎么会知道当地警方向国际刑警组织求助的事？他们甚至还知道我们的航班信息和长相……” 下一秒，只见徐来和韩飞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警局里有内鬼！” 按理说，能获取这些信息的只有警方的内部人员。 眼下信息泄露，说明当地警方里有犯罪团伙安插的眼线。 这倒是给韩飞和徐来二人提供了一条额外的破案思路。 “如果警局有内鬼的话，那我们完全没必要用常规的查案方式，只需要把这内鬼揪出来就行了，沿着这条线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这个犯罪团伙！” “没错！而且这也就解释了这个犯罪团伙一直逍遥法外的原因，警方内部有他们的人。” 刚落地不久便看到了侦破案件的希望，韩飞不由的心情大好。 也没在机场继续耽搁，当即便打了辆车，去往颂鹏给他的警局地址。 路上，他还特地试探了一下出租车司机，见对方听不懂中文，这才和徐来探讨起了揪出警局内鬼的方案。 犯罪团伙安插眼线的方式无非就是许以重利收买，或是威胁逼迫，亦或者两者都有。 顺着这个思路查，总能查出些什么的。 …… 一个多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了颂鹏所在的警局，韩飞和徐来二人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门口的保安得知二人的身份后便拿起对讲机朝那头说了几句话。 没一会，几个身穿胡国警服的人从警局内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男子仅在上嘴唇上方蓄了八字胡，其余地方都是光秃秃的，辨识度极高。 “两位就是龙国来的韩警官和徐警官吧，我是颂鹏，我们之前联系过的。”颂鹏笑着伸出手同二人依次握手。 紧接着，他还给二人介绍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几名警探。 “黄德忠，我们局里的华裔警探，说起来你们还是老乡呢、这位是坤南，也是个资历深厚的老探长了，他参与过不少案件的破获工作，这案件接到的第一起报案就是他带队去的、这个是苏鲁……” 将与他一同出来迎接二人的警探都介绍完毕后，颂鹏这才换上一副歉意的语气。 “本来我都安排好了让人去接你们，你们下飞机直接上车就能过来了，没想到路上出了点意外……麻烦你们还得自己打车来了，实在抱歉。” “不碍事，也没多麻烦。”韩飞摆了摆手，顺势问道：“开车的那名警探怎么样了？” “医院检查过了，除了面部有些挫伤之外没什么大碍，已经在往回赶了，估计也快到了吧。” 说着，颂鹏作势要将两人迎进警局： “别在外面说了，我带你们进去吧，咱们进去说。” “好。”韩飞点了点头，而后问道：“我听说这次前来协助破案的不止有我们，还有其他国家的警察，他们也到了吗？” 颂鹏闻言露出了一抹苦笑。 “到是到了，不过……我的人没接到他们，只知道他们最后都被自己国家大使馆的车给接走了，就说案子不查了，要回国，也没说具体原因。” 听到这话，韩飞和徐来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而后，韩飞缓缓开口道：“那看来他们也受到犯罪分子的恐吓了。” 颂鹏眉头一皱。 “恐吓？” …… 第286章 他们在撒谎吗？ “你们在机场受到那些犯罪分子的恐吓了？”颂鹏连忙追问道。 不等韩飞和徐来二人回答，他又自上而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两名来自龙国的帮手。 所幸二人的状态看上去都还不错，看样子是没受伤。 还好人没事……颂鹏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也得亏人没事，否则这问题可就大了。 毕竟人家是大老远飞过来协助他们破案的，他们胡国警方若是连对方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话，那叫什么事？ 然而就在颂鹏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犯罪分子怎么会知道韩警官和徐警官的航班信息甚至是长相，从而恐吓他俩？ 龙国派人前来协助查案这事都只有他们警局内部的警探才知道。 至于韩飞和徐来二人的长相以及航班信息之类的，更是只有少数几名警探才知道的事。 那群罪犯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警局里有人被收买了？想到这，颂鹏一脸狐疑的转头看向了身后跟着的那几名警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很快就被颂鹏给否定了。 这些人跟他朝夕相处，脾气秉性他都很了解，绝不是为了利益就能跟罪犯同流合污的人。 那是他俩撒谎了？颂鹏于是又看向了刚刚才赶到警局的韩飞和徐来二人。 不过这个念头更是立马就被颂鹏给否定了。 这就更不可能了！ 韩飞和徐来压根就没必要编瞎话骗他，人家是来协助查案的，不是来挑拨离间的，编这样的瞎话，对他俩有什么好处吗？ 另外，据韩飞所说，他们二人是在机场遭到的恐吓，机场那种地方到处都是监控，人流量也很大，颂鹏身为探长，想要查证二人的话是否属实那可太简单了，一个电话就能搞定，韩飞和徐来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绝不可能撒这种禁不起验证的谎。 虽然颂鹏更想要相信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事们，不过单论眼下的情况，还是韩飞的话可信度更高一些。 毕竟韩飞实在是没有什么撒谎的动机。 下一秒，只见颂鹏朝韩飞和徐来二人开口询问道： “韩警官徐警官，你们能跟我说一下你们在机场的遭遇吗？” 韩飞的英语也就是勉强够用的水平，虽然能听懂也能说，但总归有些磕磕巴巴的，还原场景这种事，还是交给徐来比较好。 因此在颂鹏说完后，韩飞便看向了徐来。 “你来说吧，你英语流畅点。” 后者点了点头，随后将他们二人下了飞机后在机场遇到的事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当颂鹏从徐来口中听闻行李箱里往外渗血的时候，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连忙追问。 “那箱子里不会是尸体吧？” “那倒不是。”徐来很快摇了摇头：“那箱子的大小确实刚好够塞进一个成年人，重量也和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差不多，我们一开始也以为里面装着的是一具尸体。 不过我发现从箱子里渗出的血液和刚从人体中流出的新鲜血液不一样，所以就打开了箱子，结果发现，箱子里塞了一堆石头和一包被戳破的血浆……就是医院里会用到的那种透明袋子的血浆包，这种血浆通常都经过处理，与新鲜血液不一样。” 听到这，颂鹏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了地，心说还好箱子里装着的不是尸体，不然就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紧接着，颂鹏又询问起了那个女子的长相。 “你刚才说，找你们帮忙把行李箱提上台阶然后又消失不见的人是个女人，你们看清楚她的长相了吗？” “看是看到了，但我只扫了一眼，而且只看到半张脸。”徐来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当时我们在台阶上面，那个女人站在下面，她一开始是低着头拽行李箱，耷拉下来的头发正好挡住她大半边脸，我当时也只是扫了她一眼，后面就看其他地方去了，没注意看她抬头时的样子。” 说完，徐来又看向了韩飞，问道：“韩队，你看清她的完整长相了吗？” 韩飞摇头，表示自己也只是在刚遇到的时候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身形瘦小的姑娘正在吃力的拽着一个硕大的箱子。 至于后来，韩飞就光顾着跟那只死沉死沉的箱子较劲了，压根就没把注意力放在那女子的长相上。 颂鹏听后再次开口：“除了身形瘦小和长发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吗？她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你们还记得吗？” “白色上衣和牛仔裤。”徐来说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给我找来纸笔，我直接给你画下来吧，虽然我没看到她整张脸，但她低头提箱子时的画面我可以给你画出来。” “那就再好不过了！”颂鹏大喜，连忙应了下来。 紧接着，他将徐来和韩飞二人带到一张办公桌前，又差人给找来了纸笔，而后找了个借口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给机场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打这通电话，主要也是为了验证一下韩飞和徐来二人刚才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这么做倒不是因为颂鹏不相信两人，相反，由于韩飞和徐来并没有撒谎的动机，所以他很相信两人说的话。 他只是不愿相信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事会为了利益跟犯罪分子勾结在一起。 因此，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来说服自己。 电话拨通后，颂鹏便询问起了关于行李箱的事。 手机那头，机场的执勤警探在确认了颂鹏的身份后，也很快给出了答复。 ——他们确实在机场到达大厅出口的台阶处发现了一个敞开的行李箱，箱子里装了很多石头以及一个破损的血浆袋。 事实证明，徐来和韩飞确实如颂鹏所想的那样，并没有撒谎。 所以还真是咱们局里出了内鬼了……挂断电话后，颂鹏放下手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 第287章 内鬼是谁？ “难怪这案子查了那么久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原来是局里有人跟罪犯里应外合……会是谁呢？”颂鹏神色复杂，同时在脑中筛选起了怀疑人选。 龙国派人前来协助查案这事，局里的警探们倒是都知道。 不过至于派来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坐哪趟航班几点到这些信息，知道的人可就没几个了。 因此内鬼必然在这几个人当中，毕竟除了这几人之外，其他警探了解到的信息都有限，即便想给犯罪分子通风报信那也是不可能的。 颂鹏的脑海中依次闪过了黄德忠、坤南、苏鲁以及其他几人的身影。 黄德忠和坤南自然不必多说，这两人都是局里的老人，颂鹏跟他俩认识也有十多年了，人品和职业操守方面，颂鹏那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绝对不是犯罪分子能收买的。 至于苏鲁，这小子倒不是局里的老人，他今年才刚进局里参加工作，是颂鹏亲手在带的新人，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颂鹏对他也还算了解，这就是个冲动莽撞、满腔热血、正义感十足的小屁孩。 如果我是罪犯，打死我也不会选一个毫无城府的愣头青小屁孩收买的……颂鹏换位思考了一下，最终将苏鲁是内鬼的可能性也排除了。 除了他们仨知道这些信息以外，还有就是…… 颂鹏把几个有可能有嫌疑的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但最终全都给一一排除了。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事，颂鹏自认对他们的人品都有所了解，因此看谁都不像内鬼。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徐来已然画好了那女子的画像。 颂鹏二话不说走了过去。 只见刚才让人拿给徐来的那张白纸上赫然画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虽然面部被长发遮挡了一半，看不清全部长相，但徐来画工了得，女子的身形衣着以及发型等特征都被画了个清清楚楚。 “把机场内外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就按照这张画像找！”颂鹏当即便吩咐下去：“你们先查着，有结果了来叫我。” 他并没有打算留在这跟着基层警探们一起查，而是将黄德忠，坤南等几人都喊到了跟前。 “你们几个都来一下……韩警官徐警官，麻烦你俩也来一下吧。” 一行人在颂鹏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 等所有人都走进来，颂鹏将门关上以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韩警官和徐警官刚才在机场遭到恐吓的事你们也都听见了，不止是韩警官和徐警官，还有其他前来协助查案的别国警察肯定也都遭到了恐吓，所以他们才会在刚下飞机就立马躲进大使馆。 不同国家前来协助查案的警察在下飞机后遭遇了同样的事情，这肯定不是偶然，而他们身上的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来查人体器官贩卖案的，所以恐吓他们的人，一定是这个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这些罪犯不想让他们顺利查案，所以才故意恐吓他们，想把他们都吓走。” 说到这，颂鹏停顿了好几秒，而后这才神色复杂的继续往下说道： “我怀疑我们当中有内鬼……是这个内鬼向犯罪集团泄露了信息，这才让他们能精准的找到韩警官徐警官等人，并进行恐吓，大家同事一场，我希望……希望这个内鬼可以自己站出来，不要把事情闹的太难看。 时间有限，外面的同事已经在根据徐警官给出的画像找寻那名女子了，在找到她之前交代，还能算是主动投案，有从轻处理的机会，晚了可就……” 颂鹏没有在得知韩飞他们遭遇恐吓后就立马急于揪出内鬼，而是到这个节骨眼才将几人召到一起，为的就是给内鬼施加心理压力。 特意将韩飞和徐来二人一并叫来，也是因为他和几人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彼此之间太熟悉了，难免会影响判断。 反观韩飞和徐来则是跟谁都不熟，这间会议室里谁最先扛不住压力，他俩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年纪最小的苏鲁原本想开口表示自己不是内鬼，但一看大家都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当即便也选择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会议室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徐来料想中有人会率先沉不住气，面露惊慌神色的场面并未出现。 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内鬼绝不可能是我’的表情。 “小徐，你不是会审讯吗？要不……”韩飞突然提议道。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便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一名警探的声音：“探长，人找到了。” 颂鹏顺势接话道。 “进来，让韩警官和徐警官辨认一下。”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了观察一下其余几人的反应。 不过他依旧没在几人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紧张慌乱的神色。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推开，那名敲门的警探走了进来，在颂鹏的交代下，将他们刚才查到的一段监控投到了会议室的大屏上。 “这是我们根据徐警官的画像，在机场外围的一个监控画面当中找到的，发型衣服身形这些细节都能对得上。” 说完，警探又朝二人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韩警官徐警官，你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女人，是她吗？” “是她。”此时距离他们下飞机也没隔多久，这段记忆还算清晰，因此他俩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同时给出了肯定答复。 “我们又查看了周围其他的监控，最终找出了一段拍到她正脸的监控画面，不过放大后画面有些糊，面部细节不够清晰，所以动用技术手段把照片修复了一下，这是修复之后的照片。”警探继续说道，同时将一张高清照片投在了会议室的大屏上： “此人名叫丽帕，今年25岁，是个网约车司机……没有犯罪前科，也没有任何行政处罚记录。” 前面的那些姓名年龄住址之类的信息听起来倒还正常。 因此徐来在听那名警探说这些时，还在抽空观察黄德忠等人的表情。 但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女子的身份信息太干净，社会经历也太普通了，完全就是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这种人怎么可能跟犯罪集团扯上关系呢？ 而且这个犯罪集团居然还把恐吓警察这种事交给这样一个普通人来做？ …… 第288章 你这是正经审讯吗？ 此刻不光徐来，韩飞和颂鹏也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只见颂鹏看向刚才推门进来报告发现的那名警探。 “是不是搞错了？你刚才说的这些是根据监控视频画面里出现的那个女子查出来的吗？” “没搞错。”警探闻言也是立马就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就是她。” 这……颂鹏紧接着又将目光转投到了徐来和韩飞二人身上。 “两位，要不你们再仔细看看监控画面中的这个女人，你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人是她吗？她会不会……不是你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女人，只是长得比较相似？” “不会，我可以肯定我没有认错人。”韩飞的语气同样十分肯定。 好心帮人提行李箱却险些害自己成为‘杀人凶手’这种事，韩飞活了几十年也是第一次遇到。 这事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叫一个记忆深刻，怎么可能出现认错人的情况？ 至于有着画像本领的徐来那就更不用多说了，他只扫了一眼就能用纸笔将当时的场景还原出来，甚至连衣物上的花纹、褶皱都能还原的分毫不差，这份记忆能力堪称恐怖，更是不可能认错人。 得到了双方的肯定答复后，颂鹏稍加思索，随后果断朝那名警探吩咐道：“查一下这个丽帕现在在哪，查到以后去几个人把她带回警局。” 他还是想不通丽帕这样一个经历平平的普通人怎么会跟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有关联，但没关系，他显然也没打算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把这个丽帕抓回来一问就知道了。 “是！”警探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会议室。 这名警探应下此事的瞬间，徐来还特地观察了一下会议室内黄德忠坤南等人的面部表情。 也不知是内鬼并不在这几人当中，还是这个内鬼心理素质极强，总之，徐来是一点问题也没看出来。 眼见颂鹏的方法一时间无法揪出内鬼，徐来果断提议道： “颂鹏探长，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快速揪出内鬼。” “什么办法？”颂鹏一听，当即便来了兴趣，连忙询问是什么办法。 “对在场的诸位进行单独问话，也就是审讯。”徐来回答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韩飞也顺势开了口。 “徐警官审讯的本事很厉害，而且效率极高，再难缠的嫌疑人他都能快速搞定。” 闻言，颂鹏这才回想起来，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发来的简易版个人资料中好像是提过徐来的审讯能力十分厉害。 虽然颂鹏没见识过，不知道是怎么个厉害法，但与其就这样干等着，不如先让徐来试试。 “好！”只见颂鹏点了点头，随后道：“我去准备地方。” …… 片刻后。 胡国警局审讯室。 最先接受徐来询问的是那个叫黄德忠的华裔警探。 徐来主审，颂鹏在一旁负责记录，至于韩飞则是留在会议室盯着余下几人。 原本记录这事是轮不到颂鹏这个探长来做的，随便找个警探来做就行。 眼下他亲自负责此事，一方面是因为黄德忠坤南等人的嫌疑尚未洗清，其余警探又都被他安排去追查丽帕的下落了，实在是没什么多余人手可用。 另外一方面，颂鹏也想看看徐来审讯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以及有没有什么值得他借鉴学习的地方。 若是徐来的审讯手段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而他又恰好从中学到了一些，那岂不是赚大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颂鹏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徐来所说的话，一边认真将整个审讯过程中，徐来和黄德忠二人的对话记录下来。 徐警官这话术，这语气，还有这措辞，感觉不大对劲是怎么回事？这听起来好像不是在审讯啊……颂鹏起初只是有些疑惑，但他不敢确定，只当是两国之间警方审讯方法不同。 然而随着审讯的加深，颂鹏是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徐警官的话术中夹杂着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熟悉的感觉好像是……是那个落榜美术生？！ 是了，就是他，一定是他，绝不会有错！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常规的审讯，这是洗脑式审讯。 难怪说再难缠的嫌疑人都能搞定呢……谁能顶得住这个啊！ 没一会，这场审讯便在颂鹏的震惊当中结束了。 黄德忠的嫌疑已然可以排除，他并不是人体器官贩卖组织安插在胡国警局的内鬼。 真正的内鬼应该还藏在余下的那几人当中。 紧接着，徐来又依次对坤南，苏鲁等人进行了审讯。 不过把所有人都审讯了一遍之后，徐来依旧是没能找出内鬼。 “都不是？不能啊……”颂鹏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提前知道航班信息以及你俩长相的人都在这了。” 颂鹏此时倒是没怀疑徐来的审讯能力有问题，毕竟他刚才亲眼目睹了一切，知道徐来的厉害。 所以经历过徐来审讯的黄德忠，坤南等人必然不可能是内鬼。 但……如果内鬼不在这几人当中的话，那还能是谁呢？ 还有谁提前就知道徐来和韩飞二人的航班信息以及长相？ 就在颂鹏思索之际，几人中最年轻的苏鲁忽然开口道。 “我知道了，还有一个人，这个人都被我们忽略了。” “谁？”颂鹏连忙问道。 下一秒，只见苏鲁盯着颂鹏，缓缓道：“就是你啊探长。” 颂鹏：“？” 他本以为苏鲁是想到了什么被所有人忽略掉的小细节之类的。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怀疑他！ 我是不是内鬼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想到这，颂鹏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刚才也怀疑了另外几人，现在只不过是反过来了而已，另外，苏鲁的想法虽然是错的，但他起码意识到了一个其他人都未曾想过，或是意识到了却没敢说的可能性。 想到这，颂鹏看向苏鲁的眼神也由刚才的不满转为了欣慰。 而后，为了打消自己身上的嫌疑，颂鹏主动提出要徐来当着众人的面也审他一次。 就在这时，刚才派遣出去找寻丽帕下落的那名警探走了过来。 不等他开口，颂鹏便率先问道：“抓到丽帕了？” “没有。”那名警探摇了摇头：“她跑了，我们去了她家，结果发现……发现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抓她一样，提前收拾东西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