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的小女鬼饲养指南》 1、第 1 章 艾莉丝于黑暗中醒来。 空气冰冷,弥漫着粘稠的血腥味,带着一丝丝诡异的腥甜。 “嗬——嗬——” 仿佛是从谁的喉咙中挤压出窒息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我是谁? 这是哪? 这是什么声音? 艾莉丝茫然地转动视线。 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试图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奇怪的是,她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似的悬浮在空中。 “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吧?” 这时有人出声询问。 一道轻细阴冷的声音,慢条斯理答:“当然了。” 艾莉丝心中一惊,朝声音的方向偏了下头。 “东西呢?” “这里。” “这么个小盒子吗?” “特质系念能力,容纳型的。” “怎么打开?” 摇晃什么的声音—— “别乱动,等团长明天到了才行。” “好吧。” “……” 两个男人聊着念能力,聊着这次抢劫任务清单、杀掉了哪些值得一提的对手,聊完了又聊结束之后去哪儿,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明天吃什么…… 什么都聊,就是不聊她。 艾莉丝仔细听着。 从对话来看,他们一个叫飞坦,一个叫芬克斯。 旁边那个发出濒死喘息的,是被他们抓来的倒霉鬼,因为带走了他们想要的收藏品,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了。 那么她呢?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人可以自由交谈,她却什么都看不到。 失明了吗? 不只失忆了,还失明了吗? 如果说她跟那个被审问的人一样,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理她,放任她自由活动? 艾莉丝满脑子疑问得不到解答。 还有—— 谈话的声音就在身边。 莫非他们看不到她吗? 两个男人持续聊着。 审问、刑讯、杀掉、盗窃、无聊等等字眼不时穿插在谈话之间。 他们绝非良善之辈。 艾莉丝在旁边听的心惊肉跳,攒了一会儿勇气,她决定往远处走走看,可只走出一点点就撞到了墙壁。 她背靠墙壁,一点点地挪,尽量不发出声音。 当她小碎步挪了一圈之后,却发现自己是在围着中间的两个男人转圈。 太离谱了。 不合常理。 她好像遇到鬼打墙了一样走不出去。 眼睛看不到实在不方便。 尤其艾莉丝还什么都不记得,完完全全的失了忆。 她最后只好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惊胆战地不知所措。 . 这两个人没有聊太久,很快互相告别。 艾莉丝本想听听看他们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却发现他们走的时候,自己直接被牵走了。 没错。 是牵。 艾莉丝刚刚还走不出这里,这会儿却被其中一个人放风筝一样牵着离开。 她大概明白了。 由于某种不可抗力,她不可以离开这人的一定范围。 多远呢? 从脚步声的远近判断,不到两米吧,是一抬手就能扇到嘴巴子的距离。 艾莉丝不知道这个人是飞坦还是芬克斯——不管是谁她都没有选择,只能乖巧地cos氢气球,飘在他身后。 这个人回到房间,先是在什么地方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接着换衣服、换鞋子、去浴室洗澡。 当然,这一切都是艾莉丝通过声音分辨出来的。 洗澡的时候,这人发出了愉悦的轻哼。 虽然是反派一样的人设。 但他洗澡竟然喜欢哼哼歌,还是一种很轻快的调子呢。 艾莉丝并不想偷听男生洗澡。 这种行为严重侵犯对方隐私,搞得她像个变态,可她又走不开,就只好尽量离他选些,默念三字经清心。 洗完了澡,这人没再做些别的什么,直接回床上睡觉去了。 当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艾莉丝松了口气。 她在床边抱着膝盖蹲了下来。 说真的,她很害怕。 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在哪。 什么都看不到。 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离开这个人。 在醒过来的几个小时里,艾莉丝既害怕有人看到她,又害怕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这种陷入黑暗无法确认处境的感觉太糟糕了。 忽然放松下来,艾莉丝害怕到整个人在微微颤抖着。 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 崩溃了一阵子,艾莉丝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 她战战兢兢起身,决定先找一找线索再说。 先是在活动范围内摸索着周围的物品。 床、被子、床头柜、衣柜、衣柜上的镜子、没拉窗帘的窗户——没有任何能让事件有进展的东西。 犹豫片刻,她尝试靠近床上的人。 面前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这人大概浅眠,呼吸很轻很浅。 艾莉丝身体前倾,慢慢靠近他,希望能看到什么。 可惜徒劳。 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正当她挫败地想要撤开,鼻息间忽然侵入一股好闻的味道。 是这个人身上散发的味道。 说不出是草木清香,还是花果香甜,亦或是各种美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总之,很好闻。 太好闻了。 好闻到……艾莉丝忍不住一近再近,脑子被熏得晕乎乎的,快要不能思考。 这股香味儿奇异地化为热量传递全身,从醒过来一直轻飘飘的身体,竟然仿佛有了重量一般充实起来。 艾莉丝眨眨眼,视线从黑暗到模糊,从模糊到清晰。 她发现自己看得见了! 夜晚光线昏暗。 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亮房间中的景象。 正如猜测,这是个不大的卧室,布置简单装修老旧,破的像五十年前的老破小,足以见得主人生活潦草,又或许只是暂时落脚。 艾莉丝也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他侧躺着,阖着眼,黑色碎发遮住额头,五官锋利,睡颜帅气漂亮。 她此刻蹲在地上,扒着床边探头看他。 距离近到,几乎快贴到这张俊脸上。 出于礼貌,能视物的第一时间艾莉丝就想撤开,可却被对方身上那种美妙味道蛊惑,没能动弹的了。 两秒后。 她贴过去,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喉间发出了一声陶醉的轻哼。 真的好好闻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闻! 就在这时。 男人倏然睁眼。 艾莉丝心中一惊,祈祷这人能像之前一样看不到她。 可天不遂人愿。 这人睁眼就将目光落到她身上,一双金色眸子冷如冰霜满是杀意,没有丁点睡意。 艾莉丝跟他对视的一瞬间便后退。 这人的剑却远比她的反应更快。 他抽出放在床边的伞刃,雪亮剑光一闪,从艾莉丝身上斜劈而过。 结果这一剑下去,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人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致命攻击没能给对方造成丝毫伤害。 艾莉丝则低头摸了摸被砍到的位置,发现毫发无损后疑惑看向对方手里那把一看就很锋利的武器。 于是飞坦就见这鬼影子头上,缓缓蹦出了一句话: [这剑,不会是玩具的吧。] 飞坦:“……” 飞坦:“?” . 飞坦这辈子杀人无数。 他没有信仰,因为造孽太多。 他也从不后悔,因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我。 关于杀人这种事情。 他早就毫无感觉了。 飞坦当然不相信报应的说法,那太过虚无缥缈。 更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总的来说,飞坦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坚定的、不可动摇的,无神论者。 这种对于无神论的坚持,持续到他26岁这年,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他如往常一样躺下休息,忽然感到一股寒意,睁眼就见一个虚虚渺渺的影子站在床前。 当这鬼影神色忧伤地看着他,头顶如同弹幕一样蹦出了几个字,嘲讽他的时候。 飞坦沉默了。 他握剑的手难得迟疑,没有再砍第二下。 毕竟已经透过她透明的身体,清楚地看到后面墙上耷拉下一角的旧海报——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活人该有的透明度。 而且刚刚艾莉丝没能看到。 飞坦却看得清清楚楚。 剑从她身上劈过的时候,微微荡起一层波纹。 如同砍在浅淡的烟雾上。 砍第一下是睁眼骤然看到对方离得太近,下意识的反应。 再胡乱砍下去会显得他见了鬼好像手足无措,很蠢的样子。 可能是他沉默的时间过久,鬼影歪了歪头,头顶蹦出一句话: [你好,你是谁?] 飞坦没有回答,将手中的剑挽了个花,再次在她身上横劈而过。 伤害依旧为零。 有了上次的经验。 这次双方都没有太惊讶。 飞坦的攻击更多是试探,因为他不信邪。 艾莉丝则神色忧伤,看起来很难过。 半晌,她头顶再次蹦出一句话: [好吧,那我是谁?] 鬼才知道你是谁。 飞坦正要说话,就见她又蹦: [o(╥﹏╥)o] [莫非……我是他……死去的……什么亡妻吗?] 飞坦:“?” 你想得倒是美! 2、第 2 章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浅淡月光,飞坦仔细打量这个鬼影子。 她整体呈半透明状态,笼罩一层丧气的阴影,依稀可见生前的模样。 十七八岁,浅橘色长发柔软地卷曲,碧色双眼,挺翘而小巧的鼻梁,嘴巴也小小的,眉梢和眼角微微下垂。 很漂亮。 十分柔软的长相,看着就没脾气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飞坦的错觉。 总感觉她眼睛的颜色比一睁眼看到的时候黯淡不少。 刚刚她靠的很近,入目是一双明亮好看的碧色眸子。 这会儿却仿佛蒙着一层阴翳,呈浅绿色。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飞坦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艾莉丝恍然,知道他是刚刚那个被叫做飞坦的男人了,是那位刑讯人员。 因为芬克斯的声音是标准大叔音,更粗犷一些。 飞坦的声音则偏轻偏细,是语调很低的正太音。 艾莉丝轻轻摇头,嘴巴开合,没有发出声音。 头顶蹦出了几个字: [抱歉,我也不知道……] 沉默片刻。 飞坦:“你是哪儿来的?” 他扯出一抹冷笑:“找我报仇?” 艾莉亚嘴巴再次开合,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她神色微怔,抬手摸了摸喉咙,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说不出话的,随即又摇了摇头。 同时头顶蹦字: [报仇?不……我不知道……] 飞坦:“那就滚,离开这里。” 艾莉丝神色忧郁: [我也想,可走不了呢] 飞坦嗓音低哑不悦:“装傻?” 艾莉丝一脸茫然。 这次却连文字都没有了,头顶缓缓蹦出三个标点: [???] 飞坦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身上登时流泻出强横念力。 艾莉丝惊慌,后退一小步。 [怎么办,他不信我。] [可是我说不出话,也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要怎么跟他解释呢?] 飞坦看着她头顶上冒出的一行行文字,眉毛慢慢蹙起来。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用这种特殊方式与人交流。 可现在看来又不像。 她这个,更像是内心独白。 飞坦神色惊疑:“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艾莉丝一怔。 两秒后—— [(@˙ー˙@)] [抱歉,我也不知道啊] 艾莉丝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可听到飞坦这样问—— 她说不出话。 她可以飘起来。 她会觉得活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撞到过什么东西,哪怕眼睛看不见,飞坦的剑砍在身上也是没有任何感觉地穿过去了。 艾莉丝转头看向衣柜的镜子。 双眼慢慢睁大。 镜子里的女生很眼熟。 容貌眼熟,衣着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却没有实体,只是一个虚影。 在这样昏暗的夜色下,难为了飞坦竟然可以看到她。 她黯淡的,明明只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影子而已啊! 飞坦透过她半透明的身体,看到她神色震惊慌乱。 很显然,这鬼影子也是迷茫的一塌糊涂。 半晌,就见她一脸崩溃地回过头,看起来像要哭了,头顶: [o(╥﹏╥)o] [对不起,这位帅哥] [我好像,真的是鬼耶。] 飞坦:“……” ok。 流年不利。 还真是见了鬼了。 . 飞坦跟艾莉丝,一人一鬼安静地对视,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两分钟后,飞坦意识到自己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对方也显然没有来伤害他的胆子和能力…… 他起身穿上外套,套上鞋子,去茶几那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咚咕咚喝完之后,又重新倒了一杯放到面前,摸到遥控器,按开电视,随便找了一个深夜还在播放的节目。 他目光一抬,觉得压惊压的差不多了。 半晌,做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你是我杀的。” 艾莉丝全程跟着他。 飞坦穿衣服她礼貌偏头,飞坦喝水她盯着看,飞坦坐在沙发上,她没胆子坐他旁边,就蹲在他脚边。 听到问话后,她摇头。 [不知道哎] 飞坦声音冷静无比:“今天死的?诺斯拉家族的人?” 艾莉丝摇头。 [不知道哎]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飞坦垂眸看她:“你要杀我报仇?” 艾莉丝被这句话吓到了,赶紧用力摇头。 [不不不不不] [做什么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 “……” 无视她内心os,飞坦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艾莉丝依旧还是摇头。 眼巴巴地仰脸望着他,无辜的要命。 “……” 飞坦服了。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什么都问不出来,倏然起身朝她走去。 艾莉丝赶紧后退,尽量离他很远。 飞坦沉着脸,步步紧逼。 她退到墙边,他便在她咫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飞坦目光阴冷,满身杀气。 艾莉丝不敢看他,便捂着脸,头顶疯狂冒字: [啊!他要干什么?!] [是要杀我吗?] [可是,可是我已经是鬼了呀,鬼怎么能被再一次杀掉?] [对啊!我已经是鬼了!完全没有必要怕他!] [可是不行啊,我好害怕啊。] [老天爷帮帮我吧!] [救我一下球球了……] “……” 飞坦被这一长串弹幕吵到眼睛了。 怎么会有人……有鬼内心独白这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坏了,她身形变得透明不少,碧绿色的眼睛完完全全变成了灰色。 这真的是鬼吗? 飞坦探究地看着她。 沉默片刻,抬手去抓她肩膀。 果然—— 手从她身上直接穿过,没有摸到任何东西的感觉。 哦,倒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如果硬要说,手感凉凉的,像摸到了刚打开冷库时的一抹寒气。 艾莉丝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她将捂着眼睛的手微微移开一些,就见他骨节分明的手在她身体里捞来捞去。 [他在摸我吗?] [好没礼貌啊。] [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啊。] 飞坦:“……” 你变成鬼跟着我难道就很有礼貌了?? 而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身边的都不知道! 压了压火气,飞坦眸色阴沉地收回了手。 见他拿自己没办法,艾莉丝的心思便活络起来,一串串的心声往出冒: [哎,怎么办啊。] [他真凶。] [摸不到我,就不会把我怎么样了吧?] [不过,他好帅] [是我的菜] [如果真的怎么样,希望是那个怎么样……] [o(*////▽////*)q] 飞坦:“。” 是哪个怎么样? 你敢不敢说清楚! 飞坦身上的念再次迸发开来,强横的气萦绕全身。 艾莉丝虽然是鬼魂状态,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忽然不好了。 她赶紧把脸重新捂起来,害怕的发抖。 “我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是谁,或者跟我有什么仇恨。” 飞坦冷声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离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艾莉丝颤抖着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她想告诉飞坦,她不是不走,是走不了。 可是她说不了话。 不会说话就算了,她也不会手语。 就算会手语。 也不敢保证飞坦能不能看得懂。 真糟糕啊。 到底该怎么办? 想了想,艾莉丝试着比划。 她指了指自己,食指和中指交替弯曲模拟走路,又指了指飞坦,接着摇摇手。 意思是:我,距离,你,不能太远。 飞坦沉默地看完。 理解了:我,跟着,你,拿我没办法。 飞坦:“……” 握剑的手紧了紧。 艾莉丝见对方好像没理解,又指了指飞坦,指了指自己,两手相扣比了个圆。 意思是:你,拴着我,只能走这么远。 飞坦理解:你,我,比心。 比心? 比心是什么鬼? 又调戏他??? 硬了硬了。 拳头硬了。 飞坦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杀气更盛。 艾莉丝一脸茫然地挠头。 [怎么,没理解?] [这也理解不了吗?] 她比比划划,想要表达她不是不走,而是走不了,可是越比划,男人表情就越阴沉,最后阴沉到简直快要滴水的样子。 艾莉丝毫不怀疑,如果她现在是个活人,对方一定会狠狠把她杀死。 “轰隆——” 一声巨响。 终于,飞坦忍不住抬剑刺了出去。 剑身从艾莉丝胸前穿过,深深钉在墙上。 墙身被轰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艾莉丝倏然停止所有动作,被吓得像个愣住的土拨鼠。 两只手还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停在身前。 约莫十几秒,头顶疯狂蹦字: [干什么呀我不是不走是走不了呀我根本没办法离开他两米范围如果能走的话我会不走吗难道我愿意留在这里吗] [他在生气吗一定是生气了可恶走不了就是走不了生气也走不了呀呜呜呜呜呜呜] “?” 飞坦眯着眼把这一长串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文字看完,又结合她之前的瞎几把比划…… 他一噎,接着皱眉。 原来是这个意思。 竟然是这个意思?? 见艾莉丝掩面一副快哭了的样子,飞坦简直无语的厉害。 [我都比划的辣~么清楚了] [真有那么难懂吗?呜呜呜呜呜呜] [好崩溃!] 飞坦:“……” 到底是谁比较崩溃?! 而且她什么毛病,只要是在比划,想法就蹦不出来。 脑子简单到只能够做一件事情的程度吗? 最后,手指隔空点了点她,飞坦警告道: “从现在开始,不许瞎比划,不许做奇怪的动作,离我远点,问你什么,只需要点头摇头,明白?” “……” 艾莉丝乖巧而憋屈地点了点头。 接着头顶: [事儿精。] 飞坦:“……!” 3、第 3 章 飞坦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如果对方是个活人,他真想把她凌迟一遍。 可惜她不是。 深呼吸几下,他冷静下来,重新回到沙发上。 一抬眼,那鬼影果然如她心中os,被迫跟了过来。 跟过来又不敢靠近,在他冷酷的眼神中,委委屈屈地捂着嘴,蹲在角落,把自己缩成可怜的、小小的一只。 “……” 飞坦嫌糟心地移开视线,思考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可以肯定的是: 第一、这是个鬼。 还是个年纪不大,心理活动丰富,擅长卖萌却没有什么脾气的包子鬼。 被用刀砍也只会嘤嘤嘤。 心里在骂,表面还是乖乖怂怂。 骂的最狠不过说他很凶是个事儿精,连个妈都没带非常难得。 第二、她只能在他两米范围内活动。 飞坦目测二人之间的距离。 嗯,确实是两米。 没有说谎,还算老实。 第三、这只包子鬼无法发声,无法被触摸,无法被物理伤害,什么都不记得。 这个状态简直无法选中,让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四、她的心声会以文字弹幕的形式出现在头顶,活泼的时候甚至还会有颜文字出现,她自己却不知道。 这很好。 她不能骗他。 飞坦是变化系,虽然经常骗人,却痛恨被人欺骗。 那么问题来了。 她为什么出现在身边? 又为什么无法离开? 答案简直昭然若揭。 飞坦在脑子里飞快地将杀过的人过了一遍。 可惜,他这几天杀人太多,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而且他杀人从不看脸,完全不记得里面有这么个怂包。 . 片刻后,飞坦再次站起来,走到小鬼影面前。 艾莉丝瑟缩了一下,可怜巴巴地仰头望他,生怕他再给自己来几剑。 虽然不痛,但真的好可怕。 好在飞坦这次没有发脾气,只是垂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丝神色茫然,像是想说什么,愣了愣之后懊恼地摇摇头。 她说不了话。 不要问这种问题呀! 虽然可以从她头顶看到答案,但飞坦暂时不想暴露可以看到她心声的事情。 思索片刻,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喷淋放热水。 很快浴室里升腾起一片氤氲。 艾莉丝正好奇飞坦要干什么,就见他敲了敲满是水汽的镜子,道: “写一下试试。” 艾莉丝一怔,试探着用指尖点过去。 镜面上真的出现了一个圆圆的点点。 [竟然可以这样?] [他好聪明啊!] 艾莉丝神色一喜,赞赏而崇拜地去看飞坦,却在对上他冷漠的眼神后收敛了喜色。 ——艾莉丝 她讪讪在镜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她唯一记得的事情了。 看着镜面上的名字,以及她头顶的夸奖。 飞坦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很好,总算有一个她能答上来的问题了。 有名字就好办的多。 别管是死人还是活人,有名字就能查到来历。 于是都没有等到第二天一早,飞坦即刻去敲隔壁。 门开后,侠客睡意朦胧: “是你啊飞坦,怎么了?” 飞坦偏头看了眼从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的好奇女鬼,又观察了一下侠客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 第五、这只鬼别人看不到,只有他可以看到。 “飞坦?” 见他不说话,侠客疑惑问道。 飞坦将一本漫画丢过去,言简意赅道:“查。” “查什么?” 拿起那本漫画,看到封皮上龙飞凤舞的一个名字‘艾莉丝’,侠客品了品飞坦难看的脸色,反身回去坐到电脑跟前,按了开机键,问:“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飞坦烦躁地‘啧’了一声,道:“查就是了。” 侠客失笑:“到底怎么了,难得见你这么急,总得告诉我什么情况啊。” 什么情况? 飞坦冷笑一声道:“我见了鬼了。” 侠客:“?”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阴阳怪气干什么。 他一边进入猎人网站,一边道:“最起码也要提供一些基础信息给我,年龄、外貌、地址,否则同名的人一定很多,你看——” 侠客侧身把电脑屏幕让出来:“叫艾莉丝的人足有35149个,你什么也不说,让我怎么查。” 艾莉丝原本缩在飞坦身后,听到这里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凑完发现看不清,就又往前凑凑,最后索性偷偷绕到飞坦前面,蹲在侠客旁边,扒着桌子边沿仰头去看电脑屏幕。 [哇哦,都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跟我同名的] [好神奇哦] 飞坦从她因为发量超多而显得毛茸茸的脑袋上收回视线,道: “女,身高158左右,年龄15-18岁之间,橘棕色卷发,碧绿色眼睛。” “住址的话,先从本市开始查,如果没有就往周边扩散——优先查我们最近几天接触过的黑.手.党。” 侠客问:“诺斯拉家族吗?” 飞坦道:“对。” 他补充道:“只查死人。” 这侠客倒是没想到,惊讶道:“死人?” “死人。”飞坦道:“并且要新死的。” 同事很聪明,怕他猜到什么,飞坦没再细化下去,只说到这里就让他赶紧查。 侠客心道你是真见鬼了还是怎么? 查死人干嘛啊。 可见飞坦一副不愿意多聊的样子,他就也没再多问,应了声“好”之后便噼里啪啦地打起电脑。 飞坦问:“需要多久?” “说不好,查人不是件着急的事,要从数据库中一条条筛选,尤其还是死人——” 侠客估摸着:“最快也得明天。” 飞坦有点嫌慢。 却还是妥协道:“好的,尽快吧,谢了。” 艾莉丝也在旁边跟着点头。 [要快快快快快!] 飞坦:“……” 这种鬼缠身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他一分钟都不想过。 . 回到房间,飞坦用冷水洗了把脸,脱掉外套和鞋子之后重新躺在床上。 他们最近在办洗劫诺斯拉家族的藏馆的任务,难度不大,只是遇到了收纳型的念能力者稍微费了点劲儿,好在已经抓到了他,只等明天团长过来之后就可以直接收尾。 现在才凌晨2点,还能再睡一会儿。 房间里非常安静,外面偶尔路过车辆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飞坦闭上眼睛,努力酝酿睡意。 两分钟后,他忍无可忍,对飘在床边的小女鬼说:“你就不能滚到一边去吗?盯着我干什么!” 艾莉丝:“……” 她也没办法啊,要让她滚去哪里呢? 不敢离得太近——飞坦身上的味道太太太太太好闻了,离近了就很想吸一口。 又不能离开他两米范围。 除了安安静静飘在旁边,她又能怎么办呢? 飞坦咬牙切齿。 任谁被床边的女鬼一眨不眨地盯着看,都不可能睡得着吧! 他再次抽出伞剑,威胁道: “你滚不滚?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艾莉丝大惊失色。 虽然不会被伤害,但被砍来砍去还是很吓人的! 她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滚] 飞坦盯着她头顶的字。 拿不准她是说她可以滚,还是在骂他滚。 正琢磨着该拿这么个鬼东西怎么办,就见这小女鬼慢吞吞地抬头环视,仿佛在寻找“他看不见”的地方。 几秒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弯腰,‘嗖’地钻进了床底下。 飞坦:“……” 犹豫片刻,他趴在床边,低头往下看。 小女鬼可怜巴巴地趴在床底下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浑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见他看过来,还礼貌地挥了挥手。 [嗨] 飞坦直起身,快突发心梗了。 这比站在床头,恐怖十倍不止! . 飞坦不怕鬼。 他不敬神明,也不怕鬼怪。 尤其这只又怂又弱,毫无伤害性——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没用的鬼东西计较。 而且也确实是滚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了不是吗? 很乖了。 做完心理建设,飞坦躺回去,闭上眼睛,重新酝酿睡意。 可也不知道是电影看多了还是怎么的。 他只感觉后背冰凉,脑子里闪现各种恐怖片里面女鬼从床底下伸出一只血淋淋的鬼手,抓住床上人的脚踝什么的,因此脚丫子都缩在被子里没有支出去…… 两分钟后,飞坦再次愤怒起身。 乖个屁! 脑子有病吗钻到床底下? 床下趴只鬼。 让人怎么睡?! 他喝道:“出来!” 床下没有动静。 飞坦指节敲敲床板:“说你呢,给我出来!” 艾莉丝这才从床下慢吞吞飘出来。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透明了,透明到快要看不见的程度,一脸的狼狈无措,仿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又很内疚的样子。 飞坦:“……” 小女鬼虽然阴暗又哀怨,却完全没有恐怖片里面血淋淋的模样,不厉也不凶。 对他毫无恶意不说,也没有仗着他拿她没办法而故意纠缠。 念及此处,飞坦尽量平缓了语调道: “我已经让人去查你的身世了。” 艾莉丝点点头,表示知道。 飞坦道:“如果真的是我杀了你,我会送你火化,好好安葬你。” 他顿了顿,道:“即使不是我杀的,我也会处理好你的身后事。” 男人语气比刚刚好了不少,甚至带几份安抚的味道。 艾莉丝心安不少。 [谢谢,他真是个好人。] “……” 飞坦先礼后兵道:“所以不要打扰我,不然我明天就找人驱鬼让你灰飞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艾莉丝刚安的心又破碎了。 [这人也就好了两秒。] 飞坦:“……” 他不想跟她废话了,道:“你在屋子里会影响我,滚去窗外飘着。” 床就在窗户旁边,两米的距离刚好够她凌空飘在窗外。 艾莉丝是个很好说话的鬼姑娘。 面对这种无理要求,她甚至都没怎么犹豫就听话地穿过窗户飘了出去。 寒冬腊月,天气很冷。 艾莉丝哪怕是只鬼也抵不住冷风一吹来就抱着自己抖了抖的本能。 透明的小女鬼,就这么孤零零地飘在窗外,望着又圆又大的月亮,神色忧伤、若有所思,一偏头对上飞坦的视线,冲他抿唇笑了笑。 她容貌柔软好看,笑起来很乖。 虽然是只鬼,但真的有够听话了。 飞坦隔着玻璃看她,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一想到这倒霉鬼很可能是被他不经意间杀掉才招惹来的,他竟然有那么0.001秒的理亏,接着便狠着心“唰”地把窗帘拉上,眼不见为净。 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这次舒服多了。 虽然窗户外面飘着只鬼并不是什么让人放心的事情,尤其是半夜一睁眼看到准会吓一跳。 但是—— 比起床边站鬼和床下有鬼,果然还是让她去外面飘着吧! 至于良心。 飞坦没有那种东西。 . 翌日,飞坦是被铃声叫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垂着头,满身低气压。 事实上,他这一宿几乎没怎么睡。 虽然把小女鬼赶了出去,但他睡眠本就不好,期间两次抬手拨开窗帘,能看到小女鬼抱着手臂哆哆嗦嗦,一副很可怜的模样飘在冬夜的冷风中。 就,根本没办法无视。 尤其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影响,室内温度似乎比平时低一些,也就仗着他念能力属性偏燥,换成普通人,肯定会被冷的打颤。 手机铃声响个没完,飞坦拿来一看是侠客。 “喂?”他接起电话,嗓音很哑:“怎么样了?” 侠客道:“还在查。” 飞坦蹙眉:“那你打电话干什么?” 侠客笑道:“睡蒙了吗?团长来了啊,楼下集合,就差你了。” 飞坦挂掉电话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凌晨六点了。 他翻身下地穿鞋。 随着他的动作,艾莉丝原本在窗外搭着边儿坐在窗沿上,就这么被他扯了进来,一骨碌掉进被子里。 [啊啊啊!好温暖!!] 她头顶倏然蹦出一行字。 [外面太冷了,一点也不好!] [还是被窝里最舒服啦!] 飞坦一边穿外套,一边侧目睨她。 只见她比昨晚更透明了,虚虚晃晃的,像要消散了似得。 而且可真行。 一只鬼,竟然喜欢温暖的地方? 艾莉丝在外面蹲了一宿,又冷又硬,体验极差,这会儿在床上滚了两遭,只感觉好舒服,好想睡一觉。 只可惜还没等她躺够,飞坦已经穿戴整齐,拿起床边的伞抬步离开。 艾莉丝被扯离温暖的被窝,恋恋不舍地回头望,泪汪汪,超可怜。 [不……再让我躺会儿……] 飞坦看到就当没看到,只管无视她,快步下了楼。 . 这是一栋年头久远的老楼,上下两层,房主不知所踪。 虽然墙皮脱落,地板也塌的不成样子,破的简直像个鬼屋,但好在有水有电,地方宽敞。 旅团寻找临时据点的时候瞄上这里,已经停留了不少时日。 本次任务是侠客组织的,他对诺斯拉家族的一个藏品很感兴趣。 ‘死神的扑克牌’ ——死亡一个月内,可以对其使用此牌复活,用后即毁(不限种族)。 很实用的珍宝,如同复活币,尤其对于死亡率超高的幻影旅团来说。 如果能拿到手,起码可以保证下一个成员不会真的死亡。 两周前的地下拍卖会上,诺斯拉家族拍走了这张牌。 侠客一听到这个消息,便叫上同样很闲的芬克斯和飞坦前往a市,准备洗劫诺斯拉。 库洛洛原本带着派克诺坦、玛奇和信长在外面做任务,听侠客说完之后很感兴趣,便紧随其后而来。 飞坦下楼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全部到齐。 “飞坦,你太慢啦!” 见他晃下楼,侠客招手笑道:“任务马上结束了,要积极一点呀!” 有什么好积极的? 这种程度的任务做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飞坦正要说我可积极不起来,身后的小女鬼不知道抽什么疯,忽然往他身后一缩。 他只感觉脊背冰凉,好像有谁在他背后吹冷风,实质性的体验了一把背上有鬼的感觉。 以免被当成精神病,飞坦没有骂人,只警告性地回头一瞥。 艾莉丝憋憋屈屈地捂住嘴巴,稍微离他远了些。 没办法。 冷不丁见到这么多活人,她有点害怕。 倒不是怕生还是怎么。 主要是物种不同。 她是鬼,这些是人。 还都是阳气旺盛的男人!大活人! 昨晚吸了飞坦的一口阳气,让她恢复了视力,可是后面行动了这么久得不到补充,此刻她难以抑制的感觉到饿,视线开始模糊了。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好想吃……] [(*﹃*)] “……” 飞坦原本都要收回视线了,冷不丁看到她头顶的弹幕一怔。 什么香? 想吃什么? 正猜测着,就见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男同事们,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液体,喉咙可疑地动了动。 联想到昨晚一睁眼,她贴脸吸他的情景。 又想到她愈发透明的身形。 飞坦气笑了。 有意思。 这怂包难不成还是个艳鬼? 4、第 4 章 艾莉丝不是艳鬼。 她对这些男人没兴趣,真的只是好饿,单纯的饿,饿到眼冒金星。 此刻面前这么多活人,散发着美妙的味道,虽然都不及飞坦香,却也十分美味诱人。 假如说飞坦是行走的奥尔良鸡腿。 那这些人也堪称火山肠。 虽然味道差一些,但是都很香! 都能喂饱她! 饿到极致的时候白面馒头都能炫两个,更何况是火山肠了~ 怎么办,好想吃吃吃吃! 她努力收回视线,渴望而讨好地望向飞坦: [(*﹃*)] [快过去!快过去!] 沉默片刻,飞坦走向长桌,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了下来——离其他人恨不得八百米远。 艾莉丝努力去够离她最近的芬克斯和信长,却差了十几公分。 [o(tヘto)] [可恶啊,够不着!] 飞坦忍不住笑了一声。 艾莉丝听到他的笑回头怒目而视。 讨厌鬼! 你不给吃,还不让我吃别人! 其实飞坦隐约有所猜测。 这只小鬼昨天晚上贴脸吸他的时候,绿色眸子漂亮好看,身体也没那么透明。 后来受到惊吓就透明一点。 被他攻击会透明一点。 白天比晚上透明一点。 艾莉丝现在已经很透明了,状态也没有昨晚理智,看上去只剩下食欲,或许就是能量快耗光的表现。 也就是说,作为一只鬼,她很可能是靠吸人阳气为生的。 这样想着,飞坦稍微往左侧挪了一些,刚好让她够着芬克斯。 果然—— 那小女鬼眼睛一亮,如同饿了八百年一样埋到芬克斯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 就见这一口下去,她身形立刻充实起来。 “啧……” 芬克斯搓了搓手臂。 “怎么了?”侠客问。 “有风,门没关?” 芬克斯说着回头看了眼,却见门关的严严实实,窗户也都关着。 真奇怪啊。 哪儿吹来的风,冷的都透骨了。 侠客道:“估计是墙漏洞了吧,这破房子简直四处透风。” 见状,飞坦又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这么一挪,芬克斯倒是不冷了,艾莉丝却由于够不着,模样十分哀怨。 [啊别别别……] 飞坦稍稍往左,她眼睛一亮: [(/≧▽≦)/~] 飞坦挪回去,她: [(x`[]′)/] 艾莉丝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拴住,急的抓心挠肝。 飞坦目露玩味,食指轻点着桌面,有种栓了只猫的错觉。 “飞坦,你呢?” 库洛洛忽然点了他的名。 飞坦一怔:“什么?” 他在那左左右右地晃,库洛洛就坐他正对面,已经瞧他半天了。 见状笑笑道:“走神了吗?” 光顾着溜鬼的飞坦:“……” 库洛洛笑道:“在玩什么?很有趣的样子……” 飞坦:“……” 我说我在玩个鬼你信吗。 看出飞坦不在状态,侠客道: “团长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临城,诺斯拉家族的任务快结束了,临城要举行一个地下拍卖会,会有各大家族寄售的珍宝古董,或许还会有很多现金,值得光顾哦。” 飞坦下意识答道:“去。” 说完又迟疑地皱了下眉。 幻影旅团是盗贼团伙,东抢西抢是常规模式,飞坦作为最积极的老成员,从来不会落下任何一场行动,只要叫他他就去。 可是现在—— 飞坦目光落到那只恼火的小女鬼身上。 有这东西跟着,怎么去啊? 看着虽然挺乖的,关键时刻捣乱怎么办。 “任务时间是什么时候?”他问。 侠客失笑道:“你是真的一点也没听啊?” “……” 飞坦理不直气也壮:“少废话。” “好吧好吧——” 侠客脾气很好,面对同事的无理取闹也不生气,耐心地解释着:“1月6号,不过咱们要早点去,有些前期准备工作要做,最好3号之前就到。” 现在是12月21日,算起来有十几天的准备时间。 飞坦琢磨着十天,怎么也够解决这件事了,于是将任务应了下来。 . 接下来,旅团成员聊了聊人员布置。 由于地下拍卖会规模很大,安保工作必然很好,大家决定把富兰克林和库哔也召唤过来。 聊完这些正准备散场,顶灯忽然闪了闪。 老房子本来就因为破旧显得阴森,这家是猎户出身,墙上挂了些兽皮兽首,随着顶灯闪烁更是可怖。 再加上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阴风。 这次不止芬克斯,连其他人都感觉到冷了。 “怎么了,闹鬼了吗?” 信长下意识摸上刀鞘。 “别瞎说,世上哪有鬼啊。” 芬克斯跟飞坦一样,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侠客:“应该是外面风雪太大,电压不稳,我去看看。” 他说着起身朝门房走去。 恰在此时,顶灯闪烁几下,彻底灭了。 这会儿天还没亮,外面又是遮天蔽日的风雪,客厅整个陷入黑暗中,长桌两侧的人全都屏住呼吸不动,保持十足的警惕。 他们看不到,只有飞坦看得清楚。 这是因为……艾莉丝饿的彻底失去理智了。 接连被飞坦戏耍,她够不着芬克斯,换了个方向去够信长又无果。 众所周知,不管什么生物,如果一直饿着也就算了,但凡吃了口东西有点力气,肯定会护食到发飙。 艾莉丝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她饿的两眼发蓝,脸上透着渴望,喉咙不停吞咽,返身回来围着飞坦四处乱飘,看上去竟然像有点想硬上了。 飞坦冷下脸色,绽出流畅的“缠”包裹全身,指甲渡上一层锋利的“气”。 但凡她敢冲上来—— 艾莉丝确实很饿很饿。 她紧紧盯着这个人类,饿的想一口把他吃掉,可残留的道德底线却让她没有这样做。 十秒后。 她一咬牙,‘嗖’地钻到桌子底下。 又过几秒,灯亮了。 室内温度慢慢回升,一切恢复如常。 “好了吗——?” 门房里侠客喊了一声。 “好了!”芬克斯答。 “线路没问题。”侠客回来之后道:“肯定是电压的毛病,大家忍一忍吧,雪停就可以走了。” 派克诺坦道:“反正也出不了门,去看看战利品如何?” 侠客道:“好啊,正好让团长把那人的念能力偷一下。” 偷了他的能力,就能把藏品拿出来瞧瞧,顺便庆祝一下。 大家一拍即合,纷纷起身上楼。 . “飞坦,你不去吗?” 见飞坦坐在原地不动,侠客道:“去看看那个复活卡牌呀,开开眼界。” 飞坦:“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侠客心道你能有什么事啊?审讯俘虏这种事情你不是最积极的吗。 可是一想到飞坦从昨晚就开始不对劲儿,心情很糟糕不说,还频频走神,目光乱飘…… 算了,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 随他去吧。 众人走后,飞坦站起来走到旁边,蹲下来往桌子底下瞧。 只见那小女鬼抱着腿,脑袋埋在胳膊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身周笼罩着黑雾,丧的不能再丧了。 “喂。” 飞坦叫她。 艾莉丝摇了摇头,浅橘色长卷发跟着摇,看上去毛茸茸的,不肯抬头看他。 飞坦说:“出来。” 她不肯动。 飞坦直起身后退几步,利用两米的限制,把桌子下面的小鬼硬拖了出来。 可是当他往前走的时候,艾莉丝就又飘回桌下,坚持要跟他保持距离。 飞坦气笑了。 “什么意思?”他道:“还闹上脾气了?” 艾莉丝不想理他。 这人太讨厌了,总是威胁她不说,还限制她,逗她着玩儿,快把她气死了! 再加上她现在状态不稳,抬头看他的话,很容易忍不住去咬他。 见她不答,飞坦又后退把她拖出来,命令道:“不许动。” 可当他往前走的时候,艾莉丝再一次飘了回去。 飞坦:“……” 啧。 另一边。 侠客都跟着上楼了,才发现有东西落下,他只好下楼回去取。 刚走下楼梯,就见义正言辞说有事的人,对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念念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接着就往后退,退完又往前走,走完又往后退,退完又往前走。 跟跳舞似的。 侠客愣愣地站在楼梯口,大脑宕机反应不过来。 飞坦这是……干什么呢? 疯了吗? 侠客揉揉眼睛,仔细去看桌子,确定空无一人。 可飞坦就这么插着兜,一脸不耐烦地盯着那里,仿佛有什么让他头疼的东西一样。 察觉到有人,飞坦倏然抬眼看过去。 侠客站在楼梯中央,一时间不知是进是退。 “什么事?”飞坦冷声问道。 目睹同事发疯的侠客后背一凉:“呃——” 恰在此时,艾莉丝彻底忍不住,‘嗖’地从桌子底下飘出来,绕到飞坦身后,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腿缠上他的腰,对着后颈狠狠咬了一口。 “唔……” 飞坦被冰地身形一晃,反手去身后抓。 可艾莉丝没有实体,任他怎么抓都没用。 跟昨晚一样,飞坦身上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艾莉丝一口咬下去,那股力量便化作暖流,流淌过来充盈全身,轻飘飘的身体仿佛有了实感,模糊的视线也重新清晰起来。 艾莉丝咬住他后颈不放,陶醉地轻哼,手掌下意识抚摸他的脸颊。 飞坦:“……” 更冷了! 这跟一头扎进雪没有区别。 而且跟实质的冷不同,这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哪怕是体质强悍的念能力者也扛不住。 “放开我!” 顾不上侠客还在场,飞坦恼道:“否则——” [找人驱鬼让我魂飞魄散嘛] [(t▽t)好好吃~] [不管了,先做个饱死鬼再说!] 飞坦:“!” 5、第 5 章 艾莉丝是真的饿。 但凡不是饿到实在受不了,她都不会去咬飞坦,这毕竟有违她的道德底线。 可当她一口咬下去,真是浑身舒爽,好吃到理智都没有了。 飞坦也是冷到理智也没有了。 整个人如坠冰窟,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某种力量被从身体里抽离。 见飞坦转着圈地往身后抓,嘴里叫着“放开!放开!”,侠客快速下楼,想帮帮他却插不上手。 毕竟飞坦身后是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连‘凝’都用了,也什么都没看到。 短暂衡量几秒,侠客在‘打晕飞坦’和‘回头找人’之中选择了后者。 “团长——!!” 他一溜烟地跑到刑讯室,一把撞开门,把大家吓了一跳。 库洛洛刚把俘虏的手按在‘盗贼的极意’上偷完念能力,见状起身道: “怎么了?” 侠客:“快跟我来,飞坦他……” 他带着大家往楼下走,将刚刚的情况讲了一遍。 旅团众人听的如梦似幻。 信长道:“你说飞坦疯了?不可能吧,会不会是敌袭?” 侠客:“绝对没错!根本没有人!飞坦就那样——”他一边说着,一边学飞坦扭曲的姿势往身后抓:“叫着‘放开我’什么的,不是疯了是什么?肯定是幻觉啊。” 信长:“……” 见鬼了。 战斗能力暂且不提,单论心理素质,飞坦绝对是旅团最好的。 毕竟是战斗人员兼刑讯人员,整天打打杀杀,还要把犯人这样那样,什么血腥场景都见过,没点心理承受能力都做不来这项工作。 仿佛嫌三次元不够刺激,他还额外喜欢看些恐怖漫画、小说和电影。 会疯什么的,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谈话间大家已经重新回到一楼大厅。 却见飞坦果真不那么正常。 倒是没有像侠客说的那样大喊大叫往身后抓,而是静静坐在桌子旁边。 他垂着头,黑色碎发遮住额头和眼睛,只漏出惨白的下半张脸,形状锋利的薄唇也是丁点血色也没有,哪怕听到声音都没有抬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飞坦?” 侠客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飞坦微微偏头,他立刻后退一步。 库洛洛对这件事的真实性存疑,他四处扫视一圈见没外人在场之后便问道: “有人来过吗飞坦?侠客说你刚刚……”他措辞委婉:“好像跟谁打起来了。” 飞坦手指蜷缩,没有回答。 库洛洛道:“出什么事了?” 飞坦依旧没吭声,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眼见他又正常又不正常的,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飞坦忽然起身,绕过他们朝楼上走去,路过的时候说:“侠客,跟我来一下。” 他嗓音很哑,步履轻浮,显得很疲惫。 侠客:“啊?” 他回头求救地看向同事们。 库洛洛拍拍他的肩膀道: “去吧,盯着点儿他,有事叫我。” 并不想去的侠客小声哔哔:“就不能换个人吗?飞坦看起来真的……”有亿点不太正常啊! 万一真的发疯怎么办?凭他拦得住? 可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芬克斯就推了他一把。 侠客只好踉跄着跟了上去。 . 飞坦上楼之后直接去了侠客的房间。 推开门,电脑依旧开着,侠客走之前设置了自动操作,还在资料库中找人。 飞坦看了眼满是代码的屏幕,问道:“找到了吗?” 侠客小心翼翼瞄他一眼,见他除了脸色白点以外状态好像还行,便在椅子上坐下来,点了点鼠标后道:“快了,估计再有十几分钟。” 飞坦道:“好。” 说完也找了个椅子过来,往旁边一坐。 无形的压力铺散开来。 飞坦的‘缠’比平时更沉寂,仿佛积压着什么。 侠客:“你……” 飞坦抬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比了个:“嘘。” 他额发凌乱,金色眸子无机制的冷漠,透着股平静的疯感。 侠客立刻闭了嘴,没再去找不自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电脑‘滴’的一声有了结果。 侠客入侵了官方的资料库,同时通过猎人网站查了诺斯拉家族所有旗下产业雇佣的人员,符合飞坦要求的人——没有。 叫艾莉丝的人倒是不少,连女佣到本家,一共找出十几个,但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外貌不同。 只有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还算符合要求,栗发碧眼,可那女孩至今活得好好的。 通过悬赏网站找来她的影像资料,飞坦只看了一眼就说‘不对’。 “你到底在找什么人?” 虽然知道飞坦不愿意说,侠客还是忍不住道:“坦哥,如果遇到问题可以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解决啊。” 没法儿解决。 见鬼这种事情说出去谁能信? 只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飞坦沉着脸不说话。 另一边。 艾莉丝听到没能找到她的身世,也很失落。 [飞坦……] 她蹲在飞坦脚边,伸出两根手指可怜巴巴地去扯他衣角,却连眼神都没换来一个。 刚刚她失去理智抱着飞坦吃了个够。 吃完从他身上下来,一整个容光焕发,精神百倍,透明度都低了很多,甚至‘嗝~’了一声。 本以为要迎接飞坦的疾风骤雨,被砍一百零八刀。 艾莉丝视死如归地等了一会儿,飞坦却只是平静地回到桌边坐了下来。 任她前前后后飘来飘去也不理她,双手合十的‘拜拜’‘求求’也不为所动,张开嘴作势去啃他都没有反应。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飞坦是真的生气了。 之后艾莉丝哄了他一路都没有反应,无论怎么戳他都不理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实在太饿了呀] 艾莉丝也很后悔。 被吸阳气这种事情对活人来说一定很难受,不然飞坦不会反应那么大。 可她是真的控制不住,饿蒙了无法忍耐,再加上飞坦前前后后的溜她……她好歹是个鬼啊,天然带着怨气的,怎么禁得住这种折磨。 而且—— [奥尔良大鸡腿的诱惑谁又能扛得住呢?] [反正我不能] 谁是奥尔良大鸡腿? 飞坦眉梢狠狠一跳,接着用力闭了闭眼。 闭上眼就看不到这糟心又馋嘴的鬼东西了。 “那,现在怎么办?”侠客见他一脸的生无可恋,问道:“还继续找吗?” 飞坦倒是想找。 可他知道的信息就这么多,再找下去也没有意义。 “先不找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阳气被吸多了,飞坦头疼的要命,抬手揉了揉额角道:“帮我找点别的。” 他体质向来很好,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很快恢复,极少见他疲惫成这样。 侠客语气都放轻了:“找什么?你尽管开口,包在我身上。” 飞坦道:“附近的寺庙、教堂,厉害的驱鬼大师。” [什么?!] 艾莉丝瞪圆眼睛,吓得又“嗝~”一声。 侠客则怀疑自己听错了:“驱鬼?” “驱鬼。”飞坦叮嘱道:“这件事情要保密。” 所以你是真的见鬼了吗?! 侠客神色惊疑不定,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要快。” 飞坦说完就离开了,只剩侠客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脸荒谬。 . 侠客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就把名单发来了。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尽职尽责,把飞坦要的东西列成单子,哪个口碑好、哪个抓鬼厉害等等还细心做了备注。 飞坦拿着手机一页页的翻。 里面有西式驱鬼的神父,中式驱鬼的阴阳先生,还有什么张大师王大师等江湖人士,寺庙的慧一僧人什么的。 尤其这个慧一,虽然是个和尚但战绩能打,是远近闻名的大师,优路比安大陆的人都不远万里来请他,而他所在的宁安寺恰好就在隔壁城市。 艾莉丝凑头过来跟着一起看,越看越害怕,越看越心惊。 [呜呜呜我错了,真的错了] [都是我不好,不该馋嘴咬他的] 她眼泪汪汪地去扯飞坦的衣角。 [飞坦,坦哥,别找人打我行吗?] 飞坦终于赏她一个眼神。 现在知道错了? 早干嘛去了? [可飞坦这个人也真是的,让我吃一口怎么了嘛] [竟然真的要找人收我,好小气,一点肚量也没有,讨厌鬼,臭矮子……] 飞坦眉眼倏然一寒,杀气肆虐开来。 艾莉丝对上他森然的视线。 吓了一跳,赶紧后退。 [好奇怪,他怎么又生气了?] [像是知道我在骂他一样!] 艾莉丝心中胆怯又惊疑。 飞坦沉着脸盯着她。 片刻后,手指轻动将手机按灭了。 他按下心头杀意,下地拨开窗帘。 外面仍下着雪,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这种天气不便开车,离这里最近的教堂也要三十公里。 要她魂飞魄散也不急于这一晚。 这样想着,飞坦没再理她,也不屑去看她头顶话痨一样不停冒出的文字,兀自洗漱回来便靠着床头玩手机。 余光瞥见小女鬼飘在床头,神情小心而局促,试探着还想凑过来,却怕他再发脾气而没敢,前前后后绕了好半天,最后蔫哒哒地飘去了窗外。 飞坦抬头,指尖挑起一点窗帘。 只见她像昨天一样,凌空飘在风雪中,抱着手臂哆哆嗦嗦,显得既可怜,又懊丧。 放下窗帘,飞坦冷哼一声。 还算她识相,主动滚出去了。 这样明天找人收她,他也愿意留一点情面,送她往生。 飞坦倒不是真的那么小气,非要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鬼计较。 尤其还是很可能被他杀掉的鬼。 更何况流星街出身的人,对这种绝境反扑并不反感。 她失去理智咬他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人鬼殊途,留这么个祸患在身边绝对不可以! 必须要尽早解决才行。 本以为这样相安无事一晚,第二天只管找牧师送这女鬼升天,飞坦半夜却做了个梦。 他不是个容易做梦的人。 他甚至都不是个能睡死的人。 这一晚却由于头疼睡的很沉。 梦中他不知身在何处,环境很模糊。 有什么人好像离他很近,耳边喃呢着“好冷”。 这人嗓音清甜,吐息打在耳畔惹人发痒,是个女声。 一股很淡的味道沁入鼻息。 飞坦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有一点像油墨,又好像是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想开口说“滚”,却被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 僵硬半晌,他蹙眉用力咬下舌尖,手脚这才有了些力气。 飞坦赶紧抬手去推她,却被她更紧地缠上来。 “好冷啊,让我抱一下……” 女生靠过来,脸颊贴在他颈窝,往他怀里钻。 飞坦:“?” 他继续去推人,可越推对方靠的越近,最后隐隐带着哭腔:“哥哥,求你了……抱抱……” 飞坦身体一僵。 梦里意识没那么清醒。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女生年纪不大,声音清甜好听,身体也滑腻柔软,一双小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胡乱蹭他。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飞坦竟然被蹭的起反应了。 抬手掐住她的腰。 正要将人推开,飞坦倒吸一口气。 不,不对。 她没穿衣服? 视线下移,眼前一片朦胧。 飞坦什么都看不到,掌下的触感却不作假。 纤细的腰肢,触感滑腻,稍稍向上,拇指划过一片柔软。 “啊……” 娇呼声低响在耳边,掌下的人颤了颤。 飞坦咬牙,立刻松了手。 混账。 这到底是哪儿!? 真的是梦吗? 怎么会这么真实! 这是把他干哪儿来了?! 还有这人,这人是谁? 女生想必是真的冷,被放开之后,又去抓他的手,让他抱着自己,腿也挤到他两腿之间,直到整个人被圈住,才在他颈窝舒了口气。 “好暖和啊……” 她额头蹭着他的侧脸,手也伸进衣服里,轻轻挠他的脊背,满足道:“哥哥,你真好,抱着你好舒服……” “……” 飞坦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不再挣扎,稍稍低头想再去看她,嘴唇却不小心擦过一片温润,想必是她的脸颊。 飞坦本来没想亲她,都准备再把头抬起来了,她却躲了一下。 你躲什么? 勾引了别人,你还要躲? 飞坦手臂紧了紧,将她揽过来。 女生吓了一跳,立刻去推他。 “不要。” 她说:“不能这样的……” 飞坦发现两个人的力气不同。 自己推她推不动,她推自己却一推就走。 可把他推走之后,她又嫌冷地追过来,窝进他怀里,哼哼唧唧地说他好。 飞坦气笑了。 真就把他当暖炉呢? 6、第 6 章 艾莉丝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飞坦发了脾气之后,她理亏地飘去窗外,外面好冷好冷,她又困又饿很快就没了意识,再睁开眼睛,就赤身裸体,身处一片虚无之中。 抬头看看空荡荡的周围,艾莉丝感觉有点冷。 ——要是有一张床就好了 刚这样想,虚无的空间中便出现一张单人床。 艾莉丝揉了揉柔软的被子,感觉很神奇。 ——要是在房间里就好了 四周立刻出现界限,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艾莉丝有点欣喜,只是仍旧觉得冷,黑漆漆的还很寂寞。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想,要是能有一个人能陪我说说话就好了,她在这个世界只认识飞坦,于是: ——要是飞坦来陪我就好了 下一秒,被子里出现了她想象的人。 “你……” 飞坦结结巴巴一脸茫然,仿佛很吃惊。 艾莉丝也很吃惊。 这什么情况。 皇帝要点嫔妃侍寝也得走点流程吧? 怎么直接就送进来啦! 她试探着去摸对方,隔着布料摸到结实灼热的胸膛。 飞坦看起来虽瘦,却是薄肌型男,手感很好。 鼻息间也全是那种好闻的草木香,熏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狠狠咬上一口。 天呐,这是梦吧。 一定是梦吧! 只有梦才有这样的自由度吧! 艾莉丝被香迷糊了,不由自主抱过去。 对方真的很暖很暖,比暖宝宝还舒服。 手掌滑进衣服,轻轻抓了抓他的脊背,也是坚实又丝滑。 察觉到他的僵硬,艾莉丝哄着: “真冷啊,让我抱一下~” “好暖和~” “哥哥,你真好,抱着你真舒服~” “哎,你别躲啊……” 飞坦能不躲吗? 他就快手脚并用的推她了! 然而现实中的他有多强大,梦里的他就有多弱小。 谁的梦谁做主,艾莉丝用想象力剥夺了他的力气,哼哼唧唧地窝进他怀里: “哥哥,抱抱,抱一下就好~” 飞坦:“………” 就这样,艾莉丝连哄带骗地享受着人形暖气,用力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暖气一开始还在不乖,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竟然低头来亲她的脸。 这可不行。 艾莉丝只想取个暖充个电,并没有真的想做流氓,她可是正经人来着。 即使在梦里也不可以轻薄人家! 于是她连连往后退。 “别,别这样。” 说完,听到对方一声冷笑。 他笑什么啊? 艾莉丝抬头去看,却见飞坦紧蹙着眉,火气很大的样子。 他薄唇轻启,咬着舌头道:“你……别让我……否则……杀……” 巴拉巴拉说什么呢? 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么凶啊,在梦里竟然也敢这么凶。 艾莉丝想了想,凑过去轻轻啄他的嘴巴: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亲,那就亲一下好了~” “么~!” 一记带响的亲吻后,对方彻底沉默了。 见他听话的闭了嘴巴不再乱动,艾莉丝才重新抱回去道:“那么亲也亲了,哄也哄了,就让我抱着暖一暖吧~” 后半夜艾莉丝就没那么冷了。 男人体温比普通人高,像个小火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让她非常舒服。 好闻的味道也像猫薄荷似得,闻起来犹如充电,精力越来越充沛。 艾莉丝又给自己想象了一条漂亮的小裙子,床也从一米二扩展到两米,让两个人睡起来不那么挤,这才沉沉睡去。 . 翌日,艾莉丝是在一阵冷风中醒来的。 风雪下了一夜,她睁开眼睛四下看去,自己跟昨天一样飘在外面,窝在窗边狭窄的的檐檐上。 只是很奇怪,气温依旧很低,她并没像前一晚那样感觉到冷。 屋内窗帘晃动一下。 艾莉丝抬眼看去,就见飞坦也醒了。 他食指挑起一点窗帘缝隙,向外看的眼神冰冷又阴郁。 艾莉丝莫名抖了抖,随即扯起一个友好的笑: [早啊飞坦~!] [新的一天他还是这么的帅气呢!] 飞坦:“……” 他神色复杂,盯了外面的小女鬼几秒后招了下手,意思是: 滚进来! 艾莉丝起身,听话地穿过玻璃窗飘进去。 这会儿凌晨五点左右,天刚蒙蒙亮。 窗帘把光线挡的严严实实,房间很暗。 艾莉丝前一天失控的咬了飞坦,飞坦发了好大的脾气,经过一晚的缓冲,艾莉丝心想他应该消气了些吧? 却不想刚一进来,就见床上的飞坦满身戾气,比昨晚还要生气的样子。 艾莉丝迅速收起视线,飘到床和墙的夹角,熟练的把自己团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他还是没有原谅我么?] [呜呜呜,人长得这么帅,小心眼怎么这么小啊……] [怎么样才能哄他开心呢?] 飞坦:“……” 怎么样都开心不了了,夸他帅也没用! “艾莉丝,我要知道昨晚……” 飞坦是个不绕弯子的人,本想开口问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把他拖进梦里(虽然没看清她的脸但飞坦就是认定这小女鬼干的!),还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却被她头顶出现的文字打断: [明明在梦里还很喜欢我来着,想亲我想抱我,如同作了夫妻般缠缠绵绵恩恩爱爱] [怎么现实里又凶巴巴的?] [我好命苦哦……] 到底是谁命苦? 飞坦一口气哽在喉咙。 谁想亲你了? 谁跟你做夫妻了?! 而且昨晚果然是你吧! 飞坦原本还在压制的火气“噌”地窜上来,狂躁的念在身周流淌,仿佛随时都会暴走。 他算发现了,自从被这小女鬼缠上,就没有一分钟安生。 被吸阳气,被入梦。 被没完没了的调戏。 怎么会有这么难缠的东西? 明明不记得有杀过这么一个人,干嘛要缠着他! 眼见小女鬼被吓得瑟瑟发抖,鼻尖红红的,晶莹剔透的泪水挂在眼眶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哆哆嗦嗦来牵他的衣角,为自己都不明所以的错误道歉。 飞坦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拔剑就砍。 沉默片刻,他翻身下地穿鞋穿衣服,去洗手间洗脸。 艾莉丝像平时一样被迫飘在他身后cos氢气球。 只是她神色中透着惊慌,完全不敢靠近他,也再没有调戏他的心声从头顶冒出来了。 . 收拾完,飞坦下了楼。 今天雪停了,旅团的行动已经结束,随时准备离开。 派克诺坦和信长在附近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回来,大家一边吃一边商量着待会儿怎么走,是坐库洛洛开来的热气球,还是搞两辆车。 看到飞坦从楼上下来,侠客打招呼道:“早啊飞坦。” 飞坦在他旁边坐下,扒拉扒拉早餐袋子,摸出一只奶黄包叼在嘴里,恹恹回了句“早”。 他状态看起来比昨天还差。 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很像纵欲过度。 侠客没等他发问便道:“飞坦,你说的人还是没找着,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侠客昨晚把搜索范围扩展到附近三个市,可是仍旧没找到符合条件的死人,已经准备好侵入中央系统,在整个优路比安大陆的大资料库中搜索了。 飞坦轻轻抬眼:“都说过不用找了。” 侠客:“……” 他怎么敢啊。 飞坦摆明了是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就算再麻烦也得帮兄弟把人找到才行。 飞坦道:“真不用找了,我准备换一种方法。” 侠客:“什么方法?” 找遍方圆百里的驱鬼师,不信干不掉这鬼东西! 瞥了眼身后神情忐忑的小女鬼,飞坦顿了顿,道:“反正不用了,等吃完饭你跟我走一趟。” “哎?”侠客:“去哪啊。” 飞坦瞥他一眼没吭声。 侠客顿时想起了那张驱鬼大师清单。 “你们干什么去?”芬克斯道:“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飞坦沉默地啃奶黄包。 侠客讪笑道:“不了,你们先走吧,我和飞坦过几天就到。” 目光在这吞吞吐吐的二人身上转了转,芬克斯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这么神秘。” 侠客:“……” 说来你可能不信,你发小见鬼了赶着去找神父。 然而这话侠客是绝对不敢说的,说出来飞坦非干死他不可。 “没什么事,就,去见个人而已——” 侠客转头问库洛洛:“可以吗团长?” 旅团规矩不严格,成员们向来自由,除非非常危险的行动库洛洛会点名叫人,不然参不参加活动都是自愿。 库洛洛道:“你们去忙,赶得及就来,赶不及可以不来,库哔和富兰克林都有时间,已经在往临城赶了。” 话虽然这么说,侠客是唯一的情报人员,飞坦的战斗力也不可或缺,真的行动起来还是在场更稳妥。 侠客道:“ok,我们会尽量赶过去的。” 库洛洛嗯了一声,见飞坦脚步虚浮地离开,叫住他道:“飞坦。” 飞坦顿住脚步,回头。 库洛洛缓下语气道: “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如果搞不定,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就直说,随叫随到。” . 吃完早饭,旅团众人便乘热气球离开了。 侠客和飞坦二人开车前往米歇尔教堂。 米歇尔教堂在三十公里外,主教卡尔神父擅长驱魔,远近闻名,这是距离最近的一个教堂,所以第一站就是这里。 昨晚雪下得很大,路上积雪难行。 怕会抛锚,飞坦车开的不算快,侠客帮忙看导航指路。 许是昨晚没睡好,没一会儿飞坦头痛欲裂,把车停下换了侠客来开。 坐进副驾,飞坦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去,艾莉丝抱着膝盖靠在后座缩成一团,正安安静静看着窗外。 她一路上都是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整只鬼显得很丧。 感受到飞坦的视线,艾莉丝微微转过头看过来。 一人一鬼在后视镜中目光相对。 小女鬼碧绿色的眸子水润,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副茫然又委屈的样子,像在控诉他的恶行。 飞坦微微蹙眉。 至于吗? 不就早上凶了你一下,你还有脸委屈上了! 还是说真的那么害怕驱鬼师傅,身为话痨竟然连弹幕都不弹了。 飞坦这会儿气已经消的差不多,念及她还算乖巧,正想着一会儿让神父不要打死,超度往生别再烦他就行了,结果就见: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日夫妻百日恩,飞坦真是好狠心] [我都这么乖了,为什么还要收我呢?] [讨厌鬼,再也不喜欢他了!] 所以说谁跟你做夫妻了? 要你喜欢!你才是讨厌鬼! 飞坦脸色一沉,心想: 打死,必须打死! 灰飞烟灭那种才行! 7、第 7 章 飞坦后半程全程闭目养神。 嫌辣眼睛似得,再没往后看过一眼。 盗贼难得的一丁点良心与怜悯,就这样一闪即逝。 艾莉丝也沉浸在即将灰飞烟灭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就这样,侠客驱车载着冷战中的一人一鬼,趟着崭新的雪地,前往米歇尔教堂。 两小时后,成功抵达目的地。 察觉到车停下来,飞坦睁开眼睛:“到了?” “到了。” 侠客合上地图,将车熄火。 一想到飞坦可能是被鬼缠身,侠客不免地对他的视线敏感,因此见他一睁眼就往后座看去,也跟着往空空如也的后座瞥了一眼,道: “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陪你进去?” 飞坦擅长审讯,却不擅长谈判,旅团每次有求于人,都是侠客或团长去办,其他人的亲和度不算高,飞坦尤甚。 侠客猜他带自己同行,就是要他帮忙的。 果然,飞坦迟疑了。 他既不想亲自去跟神父聊,也不想告诉侠客自己见鬼。 跟侠客二十几年的交情,侠客也不是会笑话他的人,可飞坦就是不想说。 倒不是矫情。 飞坦是一个标标准准的无神论者。 让他亲口承认自己见鬼,就像让素食者吃肉,让盗贼行善,让和尚开荤……需要打破二十几年固有观念,非常艰难,而飞坦恰好很固执。 “坦哥。” 侠客足够了解飞坦,猜得到他的想法,商量道:“你到底是鬼缠身还是别的什么情况,不如跟我讲明白,这也没有别人……” 飞坦抬了抬眼。 “……问题总要解决的不是吗?” 面对对方阴冷锋利的视线,侠客丝毫不受影响,笑笑道:“你放心,我不是无神论者,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信的哦。” 侠客语气温和,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丁点取笑和质疑。 飞坦迟疑了很久,却还是坚持道:“我自己进去,你在这儿等我。” 行吧。 兄弟太内向,侠客只好无奈道:“那有事电话联系。” 下了车,飞坦几步迈上台阶,进门去了。 侠客撑着头,盯着紧闭的大门读秒。 数到十七秒的时候,就见门被打开,一大早来虔诚祷告的大爷大妈们蜂拥而出,一边念叨着“阿门上帝圣母玛利亚造孽啊”一边颤颤巍巍奔向远方。 叹了口气,侠客熄火下车。 这会儿约莫上午十点,冬日阳光并不炽烈,远方城镇一片冰雪点缀,许是快过年了,不少人家门口立了松树挂了糖果,怪喜庆的。 也不知道这么喜庆的日子,怎么会遇到这么丧气的事儿。 侠客倚着车门,就这么一边赏冬景,一边祈祷着好兄弟驱鬼成功。 半小时后,教堂的门开了。 侠客转头看去。 飞坦快步走下台阶。 手里抱着什么东西,眉眼冷的仿佛结了冰。 侠客问道:“如何?” 飞坦没有作答。 侠客:“……” 行吧,看来是不乐观。 上了车,待飞坦也坐上副驾驶,将东西丢到后座后,果然听他哑声开口:“下一家。” 侠客往后一扫,看到被丢进后座的是本大部头的圣经。 他一边去摸地图,镇定道:“什么情况,不行吗?” 飞坦蹙眉道:“不行。” 侠客还想再问什么,却见他一脸疲色,便将话生生咽回去,在地图上寻找下一个地点。 那是个来自东方的道士,与西方驱魔师不同,他擅长缚鬼除妖、寻龙点穴等一类偏门奇术,驱个鬼想必不在话下。 只是有点远,距离五百多公里,这种天气最少要四个小时车程。 合上地图,侠客即刻启程出发。 . 接下来整整五天,飞坦和侠客辗转于各大城市。 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全在路上,拜访了很多来自不同国度的驱鬼大师。 每从一个地方出来,飞坦神色都会阴郁几分,跟拿伴手礼似得,还会拎点东西回来。 从教堂拎回的是本圣经和十字架吊坠。 还算合理。 从道士那拎回的是一打明黄符咒,一兜儿糯米和桃木剑。 让侠客确定了他见鬼的事实。 寺庙拎回了一串紫檀木佛珠。 还挺好看的,就是带在飞坦身上非常违和,有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感,让侠客总感觉他要退出幻影旅团回家当流星街佛子。 还从女巫那拎了几捆儿马鞭草和风铃。 几天下来,车内的配饰全都变了,后视镜挂着六字箴言的镇邪铜风铃,车门窗贴了黄符。 飞坦脖子上乱七八糟的挂着十字架、桃木剑、佛牌等护身符,胳膊上缠了佛珠。 侠客瞥见后座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驱邪物件,哪怕受过专业的训练,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飞坦垂着眼,周身气压低的吓人:“很好笑?” 侠客狂压嘴角:“没。” 飞坦哑声:“呵。” 他面色阴沉像个厉鬼,一身开了光的护身符都压不住他的煞气,侠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抱歉。 他真不是那种笑话同事落井下石的人。 纯粹是太好笑。 “侠客——” 同事笑的太嚣张,车都在抖,飞坦拳头都硬了,可是硬着硬着,他把手一松,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爷的。 飞坦抬眼,后视镜里小女鬼正抱着膝盖,蜷缩在贴满黄符的后座,在她周围都是些圣经、糯米、黑驴蹄子、马鞭草等一众驱邪物品,显得她局促又可怜。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什么都不怕啊? 哪怕都是些江湖骗子,也不至于一丁点作用也不起吧! 飞坦这些天几乎是拉下了一辈子都没有拉下过的脸面去拜托大师们帮他把这小女鬼赶走。 结果神父神神叨叨地对着他念了一遍经文就让他回去了,还让他把圣经连读七七四十九天。 天知道那本圣经有多厚,飞坦翻了几页,连字都认不全。 道士开坛做法,用桃木剑在他身前身后劈劈砍砍,险些没把飞坦砍翻脸一刀杀了他。 寺庙的老和尚让他戒杀戒嗔戒欲皈依我佛。 只有老女巫还算靠点谱。 她看着水晶球,道:“缠着你的是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对你没什么害处。” 飞坦听到这种话不禁冷笑一声:“无害?” 女巫确定道:“是的。” 被吸一次阳气就仿佛身体被掏空,足足三四天才缓过来,飞坦实在不想跟她探讨小女鬼有害还是无害,直逼核心道:“把她给我赶走。” 女巫说:“她既然找上你就是跟你有缘,等缘分尽了自然就会走了。” 飞坦拔刀抵在她的脖子上,还是那句话:“按我说的做。” 老女巫摇摇头,最后被逼无奈给他几捆马鞭草,说回去熏熏说不定有用。 飞坦觉得她在糊弄自己,可任他再怎么胁迫,对方也拿不出更多东西,只好拎着打劫来的马鞭草回去,结果点起来之后小女鬼仍旧虚虚渺渺地飘在身边,仿佛百毒不侵,只在头顶无辜地飘了个颜文字: [o(╥﹏╥)o] [呛眼睛……] 飞坦:“……” 于是风餐露宿了几天下来,愣是一丁点进度都没有。 今天该是第五家了,据说是个来自东南亚的大师,擅长降头术、傩术和养鬼仔。 当车停下后,飞坦照旧一个人前往大师家中。 来自东南亚的泰赞大师跟女巫的说法截然不同: “跟着你的乃是一只小小阴灵,你把她养起来,日日供奉,她便不会害你,还可保你平安。” 飞坦:“供奉?” 泰赞二话不说,往桌子上摆了个洋娃娃,道:“把这个拿回去,每日摆些零食糖果当供品,早晚一支香,陪她说说话聊聊天。” 飞坦看着那只金发碧眼的可爱芭比洋娃娃,险些被气笑。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那老和尚洗脑了,竟然到现在也没开杀戒。 像这种江湖骗子,有一个算一个,就应该凌迟活剐,拔出舌头,灌硫酸下去腐蚀内脏,让他们不能再招摇撞骗。 飞坦紧了紧握刀的手,正要结果了这老骗子,再回头去找前面那几个大师算账,忽然一阵阴风,小女鬼飘到身前。 艾莉丝好奇地看着那只娃娃,又嗅了嗅小蛋糕和糖果,接着思索片刻,一头扎进娃娃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洋娃娃动了动僵硬的小胳膊小腿,在桌子上爬了起来。 “哇啊!” 泰赞大师一个激灵跳出两米远,国粹脱口而出:“妈了个巴子的吓老子一跳!这这这这娃娃怎么活了?!” 飞坦:“……” 你不是大师吗你在喊什么? 这场景你也没见过是吧。 还有你们东南亚的方言该是这样的? 洋娃娃眨着卡姿兰大眼,低头看看短短小手,又拎起蓝粉色洛丽塔小裙子看看短短的小脚。 她举起双手比了个“万岁”的开心姿势,哒哒哒跑到小蛋糕面前。 飞坦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便见她抱起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草莓小蛋糕,张大嘴,一口咬下去嚼嚼嚼。 由于嘴巴太小,蛋糕太大,洋娃娃蹭了一脸奶油,连又卷又翘的长睫毛上都沾了一块,瞳孔却忽然亮起,一脸满足: [好甜,好好吃~!] [(〃▽〃)]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飞坦飞坦这个好好吃哎!跟你一样好吃!] 飞坦:“……” 洋娃娃的五官明明是死的,只有那双眼睛可以上下眨动。 艾莉丝附身之后,那娃娃却仿佛活过来一般,不止能吃东西,瞳孔可以灵活转动,还能表现出喜悦来。 太诡异了。 尤其是看过一大堆娃娃主题诸如安娜贝尔死寂等恐怖片的飞坦心想,这真的太诡异了。 小娃娃就这么吭哧吭哧的吃了半块蛋糕,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停了下来,走到桌子旁边将剩下的半块儿蛋糕颤颤巍巍朝他举。 [给飞坦也尝尝吧?] 飞坦神色复杂,沉默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肚子,将她从桌子边沿往里戳了十几公分一屁股坐下。 他抽出伞剑比在想要逃跑的泰赞大师脖子上,问:“然后呢?” 泰赞大师:“……什么然后?” 飞坦:“每日供奉,点香,聊天,就这么养着?” “不,不然呢?” 泰赞大师弱弱道:“她既然能吃贡品,想必就,就不会再咬你了。” 尤其还这么可爱,连小蛋糕都肯分享给你,还想怎么样? “难道养她一辈子?” 看到艾莉丝再次爬到桌子边沿晃晃悠悠给自己递蛋糕,飞坦一个脑瓜崩儿把她弹回去,道:“怎样才能赶走。” 泰赞大师心想您真是高看我了,就冲您看到娃娃活过来也没骂娘的这股子淡定劲儿,您比我厉害多了,赶不赶走还重要吗? 可脖子上的剑紧了紧,压出一道血痕,这位客户显然是想要个结果。 泰赞抖着手从桌子下面抽出老大一个纸箱子道: “赶,可能是赶不走了,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在下,在下能力有限,不过你若是不喜欢那个外观,喏——” 他打开纸箱,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的娃娃,金银铜铝,塑料布艺,穿衣服的穿裙子的,蓝的粉的绿的紫的……甚至还有个挺老大的裸.体仿真充气娃娃,姿态曼妙而性感。 “都是新的,您,您挑个喜欢的……” 泰赞大方道:“或者全送你了,让她一天换一套,您看怎么样?” 8、第 8 章 飞坦觉得不怎么样。 他深呼吸,几番默念阿弥陀佛才能忍住不杀泰赞这狗骗子。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飞坦气的要爆炸,艾莉丝得了壳子却很开心。 虽然魂体状态也挺自在的,但是这些天飞坦心情一直不好,她不敢咬他,也不敢咬侠客,就只能饿着。 上次咬飞坦积攒的阳气都快用光了,饥饿感非常折磨人。 新壳子虽然有点小,不太好用,好在可以吃东西补充能量——不如吸飞坦阳气来得快,可是不害人啊。 [飞坦是个大好人,这位大师也是大好人,大家人都好好噢!] 艾莉丝满怀感激,再一次爬起来晃晃悠悠来到桌子边缘,想给飞坦递蛋糕,结果一脚踩到奶油,跌进了下面的娃娃箱子里。 她一扭头,只见左边是铜制微笑小男孩,右边是芭比,芭比还少了一只手。 以大人的视角去看娃娃就还好,现在她跟娃娃一般大,冷不丁掉到娃娃堆儿里零距离接触,吓得一激灵。 [恐,恐怖谷效应!!] [(>o<)!!] [好吓人啊啊啊!!!] 艾莉丝愣了一瞬后,手脚并用地往外扑腾,结果小蛋糕扑腾碎了,奶油也扑腾飞了,纸箱里所有玩偶都被她扑腾的脏脏的。 飞坦去捞她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顾不上去杀溜之大吉的泰赞,就这么看着小娃娃在箱子里惊慌失措,直到扑腾的没力气了才拎起她一条腿,把她从娃娃堆里提溜出来。 终于被解救,艾莉丝惊魂未定地呜咽一声。 她满身奶油,用一条腿倒吊的姿势默默捂下被掀到脸上的小裙子。 [走,走,走光了] [呜呜呜呜呜呜] [在男神面前丢脸了……] 男神飞坦:“……” 放心,你下面什么都没有,不存在走光。 而且你的脸也早就丢无可丢了。 . 最后,飞坦拎上这只芭比。 犹豫几秒,在艾莉丝期盼的目光下还顺走了桌子上的一兜儿小零食。 几天的驱鬼下来,不只没能成功赶走小女鬼,还解决了她的衣食住行问题,飞坦简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飞坦把艾莉丝提到眼前,叮嘱她不要附身娃娃随意行动,也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艾莉丝歪歪头表示疑惑: [为什么?] 飞坦嫌弃:“丢我的人。” 艾莉丝:“……”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丢人,一定要说,吓人才是真的。 可同行这么久,她崇拜飞坦的武力值,爱闻他的味道,还很吃他的颜。 虽然他脾气不太好总是发火但白玉微瑕,人哪能没缺点呢? 飞坦的感受她愿意尊重! 于是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就在心里唱起了歌: [鬼姑娘~鬼姑娘~艾莉丝是个听话的鬼姑娘,艾莉丝是个可爱的鬼姑娘,飞坦快快爱上我啦啦啦~] 飞坦:“……” 呵呵。 瞎了眼的才会爱上你。 . 回到车上,侠客看到飞坦没像之前一那拿着驱邪物品,而是提了个洋娃娃和零食回来,神色有一瞬的茫然。 但他素质很高,淡定问了句: “怎么样飞坦?” 飞坦把洋娃娃往后座的圣经上面一丢,没吭声。 没吭声就是不行。 “……就一点作用也没有嘛?” 走访了这么多家,侠客也有点气馁了,叹了口气道:“这个泰赞已经是优路比安大陆非常有名气的驱魔师了,好评率很高。” 飞坦想起狗骗子那口流利的国粹,冷笑一声道:“用脚打的好评吧。” 侠客:“……” 行吧。 他摸起地图,认命的找起下一家,正准备再去一百公里外的归云寺看看,就听飞坦道:“侠客,明天启程去临城。” 侠客一顿,道:“不去下一家了吗?” 飞坦说:“不了。” 东南西北的大师全都找过一遍,没一个靠谱的,都是些江湖骗子,再继续下去恐怕也没有结果。 旅团的人此刻都在临城,距离地下拍卖会只剩三天,想参加就必须要启程了。 “也行。” 侠客闻言也不强求,把地图一合道: “那你别着急,我会继续帮你打听除念师的下落,如果不是怪力乱神,很可能是某种死后念或器物念力。” 死后念是念能力者死后留下的强烈怨念,能跟杀害自身的凶手绑定,成倍反噬。 飞坦近期杀过的念能力者中没有符合条件的,这小女鬼对他也没什么怨念,死后念的可能性不大。 至于器物念力。 万物皆有灵,出自名师之手的器物会生出念力,一些遗迹挖掘的古物也带着念力。 这种念力多种多样,微弱的只是散发着淡淡的气,强烈的甚至能生成独立人格,缠上人类的契机也各不相同。 例如阿拉伯神灯的童话,会询问对方愿望并满足,就是某种器物念力衍生而来。 飞坦不是没考虑过器物念力的可能。 可念是有痕迹的,如果是念力的话,不会只有他自己看的到,他几次让侠客用‘凝’,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还要有契机,他近期并没有触碰过奇怪的物品。 飞坦抬眸看向后视镜。 他此前特意叮嘱过艾莉丝不要乱动,此刻趁人不注意,她却偷偷附到娃娃身上,拽下一张黄符擦脸上的奶油。 她动作僵硬,手脚不太好使,又怕弄出动静被发现,窸窸窣窣老半天也没擦干净,反而被黄符上的朱砂糊了一脸,正从头顶蹦出沮丧的颜文字抱怨。 这小女鬼有情绪,有独立人格,花痴爱吐槽,还是个话痨。 性格单纯幼稚不记仇,哪怕找人收她也只是最开始泪汪汪的有些抵触,后面就全程配合。 对各种事物展现出强烈的好奇。 会在神父念圣经的时候戳他鼻子害他打喷嚏,在女巫的水晶球里穿来穿去做鬼脸,酷爱小蛋糕和糖果这种甜食。 还会在他发脾气的时候来牵他衣角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太精细了。 太鲜活了。 抛去魂体状态不谈,她鲜活的就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器物念力该有的程度。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有听说人类世界外侧莫比乌斯巨湖之外的黑暗大陆上存在一些智慧生物,祂们神秘而危险,是人类未曾探寻过的领域。 不过那太过遥远,只存在传说之中,可能性几近于无了。 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飞坦一脸恹恹: “再说吧。” “除念师本就难找,即使找到也不一定有用,先跟团长汇合再说。” 或许真像那老女巫说的,等缘分尽了,她自己就会离开也说不定。 . 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侠客定了明早九点飞往临城的飞行船票,二人随便找了家小旅馆过夜。 这些天光顾着赶路,二人交替开车,都没正经睡过觉。 此刻终于能歇脚,侠客打着哈欠回房间休息去了,飞坦也一进门就把自己丢在床上。 见飞坦在床上和衣而眠,艾莉丝重新钻进被随手丢到床脚的娃娃。 跟着跑了这么多天,她其实也挺累的,但她现在一点都不困。 事实上,自从得到这个身体,她高兴的不得了。 操控着劣质的塑料洋娃娃,艾莉丝蹑手蹑脚地绕着床跑了几圈适应身体,又去袋子里偷偷扒拉出小蛋糕和棉花糖来吃,用纸巾蘸杯子里的水洗脸。 玩够了之后,她一个后退起跳,扒着床单重新爬上床,蹑手蹑脚地来到枕头旁边,低头去看飞坦。 许是累坏了,向来浅眠的男人此刻呼吸绵长,锋利好看的眉毛不舒服的蹙着,好像永远也不会展开一样。 飞坦是在做噩梦吗? 怎么总皱着眉呢,连睡觉都不放松。 艾莉丝稍稍凑近一些,就又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了。 很香,很想吃。 哪怕吃了小蛋糕垫肚子也还是想咬一口的冲动。 可她担心飞坦的身体受不了,忍住了没有下嘴,只贴近了嗅嗅便撤开。 跪坐着盯了半晌,艾莉丝心想: [飞坦可真好看] [很帅,很香] [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真是犯规,即使不咬也很想偷偷亲一口呢] [可惜这不是梦里,不能为所欲为] 正想着,床上的人忽然睁开双眼。 狭长金眸毫无预兆地看过来,神色清明到好像从来没有睡过一样。 奇怪的是他目光虽然看过来,却没有落到她脸上,而是看向她头顶。 还不知道自己满脑子花痴想法已经被对方一览无遗,艾莉丝吓得捂住嘴巴,一脸庆幸: [他竟然没睡着!!!] [幸好没有亲他,不然又要被赶去窗外飘着了……] 沉默两秒,飞坦抬手抓过去。 艾莉丝后退想逃,却没有飞坦的速度快。 苍白有力的手掌掐住娃娃的腰。 艾莉丝被掐的“吱”了一声。 本以为会被无情地丢出去,下一秒,飞坦将她推开一些,却只按到了旁边的被子里。 “睡觉。” 他嗓音沙哑:“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不许再发出声音,不许盯着我,不然就滚去外面待着。” 原来她刚才的吃吃喝喝飞坦全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却没骂她,也没有赶她出去。 艾莉丝将被子从头顶拉下来些,眨了眨她卡姿兰芭比大眼,去看旁边的男人: [飞坦难道,有一点喜欢我了嘛?] [虽然整天嫌弃我,找人赶我走,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可我这么乖,果然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对吧] 她把被子又拉起一点,羞涩地蒙住脑袋,头顶弹幕自问自答: [对的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好开心~!尖叫!] [??~??~??~] 小女鬼自作多情,头顶咕嘟咕嘟冒着粉红色的桃心泡泡,身上的奶油没擦干净,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看着兴奋到在被子里打滚的小女鬼,飞坦哭笑不得。 他不理解一个鬼魂而已,哪儿来这么高的情感需求。 但凡是个活人呢。 而且都是鬼了。 开心的起来吗? 虽然查不到证据,仍不排除他是杀害她凶手的可能,竟然也敢把喜欢天天挂在嘴边。 真是没心没肺。 小女鬼头顶没完没了的冒着泡泡,被子里蛄蛹个没完。 飞坦眸中笑意转瞬即逝,冷声喝道:“到底睡不睡!” 艾莉丝动作一停,这才消停下来。 只是头顶依旧话痨似得隔着被子弹出弹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飞坦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索性眼不见为净了。 9、第 9 章 艾莉丝的想法没有飞坦那么复杂。 她是鬼,飞坦是人。 在她看来,飞坦无缘无故被一只鬼缠上已经很无辜,尤其还要被咬,他怎么发脾气都是正常的,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现在飞坦不止大发慈悲允许她留在温暖的屋子里,甚至可以睡在他身边。 艾莉丝非常非常感激他,甚至都快爱上他了,自然没再发出声音吵他,只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跟个真娃娃似得。 翌日一早,飞坦一睁眼就看到了旁边死不瞑目的洋娃娃。 他从小就不喜欢玩偶,连芬克斯小时候都捡过熊熊狗狗的小玩具当小伙伴,侠客更是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飞坦却没什么童心。 别说这种女孩子才玩的洋娃娃了,他连毛绒玩具都没碰过。 此刻睡意尚未褪去,飞坦看到身边的娃娃,难免迷茫一瞬。 下一秒,就见洋娃娃慢慢转动眼珠子,然后身体不动,只把头90°转过来面对他。 由于太过劣质关节不够灵活,她动作间充满卡顿,甚至能听到“吱嘎嘎”的声音,显得非常诡异,像是恶鬼显灵。 飞坦汗毛一立,瞬间清醒了! 他唰地坐起来,几秒后反应过来,深深叹了口气。 小女鬼太过诡异。 差点忘了是昨晚自己塞到被子里的。 果然,人类的接受能力有限。 哪怕是飞坦这种刑讯人员,也习惯不了这种鬼东西。 见飞坦‘元气满满’的起床,艾莉丝也跟着爬起来。 她往飞坦膝头一趴,满脸喜悦: [早啊老公~] [新的一天还是这么帅呢!] 飞坦:“……” 飞坦:“?” 等等。 他错过了什么? 谁是你老公! 艾莉丝才不管,梦里睡过了,现实里也睡过了,她开心了一整夜,飞坦她很喜欢也很满意,这就是她老公啦! [老公今天会带我去哪儿呢?寺庙、道观、还是去找漂亮的女巫姐姐~有点期待~] 飞坦面无表情。 你当旅游呢?? 昨晚光顾着擦脸,他和侠客的对话是一点没听对吧。 艾莉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心想: [这个身体不太好用,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大师送个更灵活的给我~] 呵,想的倒是美。 [或者老公直接给我买一个豪华版镶钻bulingbuling闪光娃娃,这样我就会更爱他啦!永远都不会出轨的!] 镶钻闪光,土不土啊。 还有谁是你老公? 连出轨都敢考虑,真是活腻歪了。 看着趴在膝头思维发散个没完的小女鬼,飞坦抬手抓了过去。 艾莉丝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时不备,又被抓地“吱”了一声。 男人手指苍白有力,青筋浮现,因为念能力属性,带着好闻的像是阳光一样的温暖气息。 娃娃很小,被这样一只手抓在身上,几乎是覆盖了咯吱窝到腰臀到大腿的全部范围。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真的有一只灼热的大手抚在身上,她扭动着挣扎也挣扎不开,由于飞坦抓的并不紧,衣物间的摩擦反而让感觉更奇怪了。 飞坦抬起大拇指,抵起她的下巴。 艾莉丝不禁握住他的手指。 [呜,飞坦的手好大,好长,好热……] [指节分明] [还有薄茧] [好,好适合……] 飞坦:“……” 适合什么? 只是抓她一下,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艾莉丝吞咽一下,羞涩的闭上眼睛。 [好适合抠抠……] 飞坦手一颤,险些把她丢出去。 他恨自己秒懂! 艾莉丝又用小小的手掌摸摸抵在下巴上尖锐锋利的指甲。 [就是指甲太长了,我,我有点害怕] 你不用害怕,没人会给你抠! 就算真的要抠,好歹等你有个像样的肉-体吧,只得到这么个劣质的塑料身体就敢肖想这种事情了? 艾莉丝目光一抬,又落到飞坦的脸上。 [老公的嘴巴也很好看呢,薄薄的,软软的,润润的] [很适合……] 飞坦表情倏然变得危险。 她要是敢想出舔这个字,他就把她—— [接吻] 这个字眼一蹦出来,飞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接着被自己气笑。 人类的接受能力虽然有限,却有弹性,这么短短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底线没了。 咬牙切齿了几秒,飞坦把她往旁边一丢,“唰”地拉开被子洗澡去了。 . 被丢到一旁,艾莉丝也不生气。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早已经习惯了飞坦的喜怒无常,哪怕被发脾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见飞坦去浴室。 她也跟着跳下床,“哒哒哒”跟过去,抱着膝盖坐在门外乖乖等。 待飞坦擦着头发出来。 艾莉丝像个跟屁虫一样,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跟回来。 走到床边,飞坦脚步一停,艾莉丝撞上他湿润的小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捂着脑门儿,茫然抬头。 飞坦弯腰伸手像是想把她抓起来,却好像想到什么停了下来。 顿了几秒,他直起腰说:“艾莉丝,出来。” 艾莉丝不管干什么都乖乖飘在他身后,哪怕附身娃娃也喜欢跟在他脚边,这会听到他叫自己,从娃娃身上飘出来,来到他面前。 “在找到你的遗体或是找人超度你之前,我们要绑定一段时间。” 飞坦在床上坐下,跟她约法三章道: “第一,不许再咬我,那让我很不舒服。” 艾莉丝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姑娘,之前的失控她也很内疚,后来哪怕再饿也只是轻轻嗅嗅,没再咬过人了,因此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接着想起自己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 [万一饿猛了怎么办呢?] [小蛋糕味道虽好,能量却不高,要说充得快还得是飞坦……] 飞坦眼皮一跳。 拿他当充电宝呢是吧? 不过也对,小女鬼以吸阳气为生,彻底限制不现实,失控了会更难办。 于是飞坦思索片刻,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道: “……可以咬别人,但不能太过分。” 艾莉丝疑惑。 [过分?] “只能轻咬。”飞坦道:“不能被对方察觉。” 艾莉丝懂了。 之前她蹭过芬克斯的胳膊,对方虽然感觉到冷,却没有发现她,应该是属于不被察觉的范畴。 她乖巧点头,这条顺利通过。 飞坦:“第二,可以附身娃娃,但不能被人发现,我不想解释你的存在,不要给我惹麻烦。” 这一点昨晚就说过了,此刻重新强调,艾莉丝继续点头。 “第三——” 飞坦话音一顿。 面前的小女鬼长了双漂亮的碧绿色眸子,五官柔软乖巧,一头毛茸茸的栗棕色卷发。 可能是生前混的不怎么样,身上的小裙子破破烂烂,鞋子也丢了一只,漏出圆润小巧的脚趾。 她顶着这么个乖巧可怜的模样,却一整个恋爱脑,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飞坦想说第三,不许随便叫我老公,不许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夸我帅,不许盯着我看个没完。 尤其不可以把我拽进梦里为所欲为。 可是飞坦不能说。 头顶心声弹幕的事情他不想让小女鬼知道。 梦里抱在一起小女鬼也只当做梦来看。 她的梦犹如独立领域,飞坦猜小女鬼在领域内拥有绝对掌控权,一旦被她发现这点反过来威胁他会很难办。 虽然小女鬼看起来不像是个有心眼儿的。 可万一呢? 十几年的刑讯生涯,装傻充愣故作可怜的人飞坦可见的太多了。 艾莉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飞坦的下文,歪了下头: [第三是什么,老公怎么不说话啦?] 男人肤色冷白,凌乱黑发下五官精致冷感,一瞬不瞬盯着她,艾莉丝总觉得他的眼神中好像情绪很多,怪复杂的,忍不住羞涩了一瞬: [肯定是觉得我今天也怪好看的吧,毕竟已经是睡过觉的关系啦] [么哒~我也爱他] 飞坦:“……” 好吧,这讨人厌的小女鬼好像确实没什么心眼。 何止没心眼。 她简直就是个恋爱脑,缺心眼! 缓缓吐出一口气,飞坦忍住想敲开她脑壳研究研究的冲动说: “第三,你给我上进一点!正经一点!别闲着没事总想些有的没的!” 10、第 10 章 作为一只鬼要怎么上进,艾莉丝百思不得其解。 可飞坦要她上进,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艾莉丝郑重点头,应下了这件事情,话题便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几天,两人一鬼都在路上。 从这里到临城两千多公里,几乎横跨大半个优路比安大陆。 侠客包了辆飞行船,由他和飞坦每四小时换手行驶。 飞坦驾驶的时候艾莉丝就蹲在他脚下,飞坦睡觉的时候她就蹲在座椅旁边。 在艾莉丝的再三请求下,飞坦将她心爱的娃娃也带上了路。 不过不能拿出来玩。 以免被侠客发现,娃娃只能装在零食袋子里,而零食袋子被放在卫生间的角落,只有饿了飞坦才会带她去卫生间附身娃娃吃东西。 飞行船上的卫生间只有两平米,空气非常不好,在这样的环境下吃东西非常非常可怜。 几天下来,哪怕是鬼魂状态的艾莉丝也是生无可恋,恨不得飞坦返程继续寻找驱鬼师把她打死一了百了。 倒是有个好消息。 那就是艾莉丝附身娃娃时不受两米范围的控制,飞坦只需要把她送到卫生间附在娃娃身上便可以离开。 她主动解除附身状态会瞬间回到飞坦身边,若不解除,可以随意行动。 对此飞坦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行动肯定会很紧张,魂体状态的小女鬼虽然不会给他造成影响,也不会拖后腿,能把她放在基地就更好了。 毕竟这小女鬼满脑子古怪想法,总是突然冒出句什么来气他个半死,看不着才省心。 . 临近降落的这天晚上。 侠客睡醒之后去驾驶座换下飞坦,他照常先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结果一进去就面无人色的跑了出来。 “飞坦,我受不了了!” 侠客抖着手,指着卫生间的门:“你放在里面的娃娃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又自己跑出来了!” 飞坦淡定道:“娃娃怎么会自己跑出来?你睡糊涂了。” “我糊涂?”侠客道:“我之前来洗手间,装娃娃和零食的袋子都在角落,可是现在……你自己来看!” 飞坦:“我在忙。” 侠客道:“你设置自动驾驶!” 飞行船有自动驾驶功能,除了起飞和降落必须人为控制,巡航时是可以自动驾驶的,只是二人都是谨慎的人,很少使用这个功能。 见侠客站在卫生间门口,坚持要他自己来看看才行。 叹了口气,飞坦只好挂了自动驾驶,走了过来。 飞行船的卫生间不大,都不用到跟前就一览无余。 只见马桶旁边铺了一张暗红色的印花枕巾,劣质塑料制品的洋娃娃,端端正正坐在上面。 她面前放了个小本子,左手拿着绿色的蜡笔,右手边是蜡笔盒子和一包开了袋的薯条。 经过多日奔波,本来就不算干净的娃娃此刻更是脏兮兮的,五官奇丑不说,脸上还蹭了不知道是颜料还是血迹的红色污渍。 卫生间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搭配她诡异上扬的嘴角,一整个儿鬼娃现世,能跟厕所里的花子和安娜贝儿媲美。 而娃娃的头顶,此刻正疯狂弹着只有飞坦才看得到的弹幕: [对不起] [我错了] [下次不会了] [老公别生气] [你凶人的时候也挺好看的,但能不要凶我吗] [是我太笨了,总是学不会让你开心] …… “已经是第三次了。”侠客崩溃道:“不是她自己跑出来,总不会是你刻意摆在这里的吧?认识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恶趣味!” 飞坦一脸愁苦地看着地上的娃娃。 片刻后,走过去把本子和蜡笔扔回塑料袋里,抓起偷偷在瑟瑟发抖的娃娃也往袋子里一丢,枕巾和薯片团了团扔进垃圾桶。 飞坦像个保洁阿姨一样迅速收拾了现场,说:“好了。” 侠客:“好了?” 飞坦:“好了。” 侠客:“哪好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不能给个解释啊! 飞坦遇到灵异事件,侠客能理解他的烦恼,也愿意花时间和精力陪他千里迢迢找大师驱魔。 哪怕飞坦不愿意告诉他详情,他也贴心的没有细问。 但是他受不了一推开厕所就是鬼片现场。 已经是第三次撞到这种场景了。 第一次娃娃左手拿着小蛋糕,右手拿着牛奶盒子,疑似在吃东西。 第二次娃娃满身红油彩,飘在洗手池里仰泳。 第三次…… 侠客走过去拿起袋子里的本子。 只见上面几十页的蜡笔涂鸦,线条粗犷,配色诡异,完全的野兽派意识流画作,仿佛透着森森寒气,让人看一眼就汗毛直竖。 这是一个心理健康的人类能画出来的东西? 侠客:“那我请问,这是谁画的?” 飞坦:“……” 之前在机场的时候,飞坦本来去商店买些食物在路上吃,谁想路过文化用品区艾莉丝死活不肯走,非要纸和笔,被飞坦无视后就一直哭。 她哭没关系,还非得趴在他背上哭,一整个坠入冰窟。 飞坦最后烦不胜烦,买了各种画笔和本子给她,不想她竟非常喜欢画画,一有时间就躲在卫生间里用功。 只是画的东西非常抽象,都是些怪异的环境和生物,也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个爱好。 此刻面对侠客的质问,飞坦面不改色:“我画的。” 侠客又问:“那这袋子里的零食是谁吃的?你拎上来的时候可是满的,现在都空了。” 飞坦照旧面不改色:“我吃的。” 你蹲坑的时候闲着无聊吃巧克力是吧。 将本子塞回去,侠客神情恍惚道: “坦哥,我,我真不是无神论者,总这样不行,不管它是什么东西,你好歹知会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谁能跟你们刑讯人员比胆量啊? 总遇到这种事情,他可是会害怕的! 然而飞坦还是那句话:“你睡糊涂了,洗把脸精神精神吧,快到地方了。” 侠客:“……” 后半程,侠客再也没用过厕所,直到飞行船在临城落了地,他才匆匆去机场的公共卫生间解决了个人问题。 而艾莉丝…… 艾莉丝发誓不是故意要吓唬侠客的。 她饿的越来越频繁,这些小零食根本不扛饿,原本只想吃两口薯片填填肚子,结果一看到画本就喜欢的不行,总想画点什么。 没想到侠客忽然进来撞了个正着。 前两次被侠客撞到也都是偶然。 她这么善良的鬼姑娘,怎么会去故意吓唬别人呢? 于是犯了错的艾莉丝,后半程在飞坦杀人的目光下,只能离开她心爱的娃娃,乖乖飘回他身后了。 连肚子饿了也没敢再提出吃东西的请求。 . 有惊无险的到了临城。 离开机场,飞坦找来辆车。 集合时间在明晚六点,现在才凌晨,他们没有急着赶去找旅团集合,准备先找地方休息一晚再说。 由于即将要有大动作,二人没有住宾馆,而是在航站附近找了个荒废的厂房。 运气还不错,厂房的会议室里刚好堆了几张破旧沙发,足够两个人休息了。 飞坦道:“就这吧。” 出门在外做任务没那么讲究,往往赶上什么环境适应什么环境,侠客却在瞥见飞坦手里的娃娃之后道: “我,我还是去隔壁吧。” 说完,他扛起一个沙发走了。 飞坦也没拦他,点上蜡烛,找了个还算健全的破沙发,扫去上面的灰尘躺了下来。 接连多日奔波,哪怕是飞坦这种身体强悍的念能力者也不免疲惫。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行动,他又精神不少。 这次地下拍卖会规模不小,各大家族都会前往参加,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幻影旅团就喜欢这种大规模的行动,越大越兴奋。 流星街近年来的发展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旅团不遗余力的资金支持。 如果这次行动收益不错,起码能给长老院购入一批军火,也能扩张一下居民区。 正想着,飞坦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偏头一看,艾莉丝附身了洋娃娃正在翻东西。 她小小的个子探进装食物的塑料袋,火急火燎地翻出小蛋糕,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把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塞完似乎觉得不够,她又摸出了一盒蛋卷,“嚓嚓嚓”一根接一根飞快的吃。 “怎么回事——” 飞坦察觉到她状态不对:“你很饿?” 艾莉丝都顾不上转头看他,一味的往嘴里塞东西,头顶蹦出大串文字: [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不抗饿] [怎么吃都不行] [为什么] [好心慌,好像吃东西] [(oi_io)] 她小小的肚子仿佛是个无底洞,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这会儿不像色鬼,倒像个饿鬼了。 “你怎么会把自己饿成这样儿。” 飞坦觉得不可思议。 她几乎一路都在吃,平均两个小时就要去一趟厕所,只有后面吓到侠客了才消停下来。 临上飞机之前飞坦给她买了一大兜零食,全是些巧克力坚果小蛋糕等高热量食物,现在都吃见底儿了。 即使如此也不够吗? 再者—— 飞坦从沙发上坐起来道: “在飞行船上整整三天,你也可以偷偷咬一口侠客,他血气十足,被咬一口顶多冷一下,死不了的。” 这话一说出来,飞坦自己都觉得怪缺德的。 然而小女鬼比他还缺德。 她用力摇头: [虽说可以咬别人,可我怎么好意思啊呜呜呜呜,我真的也就只敢咬一下飞坦的] [再说侠客的味道没有飞坦好闻,不是我的男人我下不去嘴] 飞坦眉头一跳。 麻烦你搞搞清楚,我也不是你的男人! 艾莉丝一边狂炫零食,一边怀念飞坦的味道: [算了,把可爱的夹心饼干当成可爱的飞坦来吃吧] [飞坦飞坦飞坦飞坦飞坦] [啊啊啊好想把他一口吃掉!] 飞坦狠狠闭了闭眼。 上了你的食谱也是够够的了。 11、第 11 章 艾莉丝饿的抓心挠肝也不妨碍她想东想西。 头顶弹幕又快又多。 飞坦不看还在意,看了又头疼。 偏偏这些只是人家心里想的,人家嘴上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飞坦就算再不讲理也管不着人家心里想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小女鬼是魂体状态,打不着杀不着的。 冷静。 飞坦深呼吸,跟自己说,冷静,别被带跑了。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大晚上的,被她气死犯不上。 睡觉吧。 睡了就看不着了,看不着就不生气了。 想完了往下一躺,姿态格外安详。 然而另一边的小女鬼坐在地上没完没了的吃。 零食袋子吃空之后又去翻其他口袋,老大个儿面包一口塞进嘴巴里,嚼几下便囫囵吞下,连口水都不用喝,飞坦光听着都噎得慌。 塑料袋哗啦哗啦响,艾莉丝又拉开一袋面包。 飞坦忍无可忍翻身而起,一把抓住她说: “别吃了,没用的。” “你先忍着,明天我去找别的给你吃。” 艾莉丝忍不了。 上次吃饱还是在基地,后面找人驱鬼一直在消耗,天上又飞了几天。 这些小零食虽然好吃却不抗饿,顶多能维持一点理智,吓到侠客之后更是五六个小时没进食。 饥饿的感觉太难受了,太太太难受了。 艾莉丝呜咽一声,可怜巴巴地望着飞坦。 [可是我饿……] 饥饿的感觉飞坦也尝过,小时候天天吃不饱,饿厉害了也是见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看到她这个样子,飞坦难得用上了一点商量的语气:“听话。” 男人长得好看,嘴巴也好看,皮肤冷感的白。 艾莉丝目光落到他开合的嘴唇上,然后是高挺秀气的鼻梁,冷感的眉眼,专属于飞坦好闻的味道不停往鼻子里钻。 盯着看了几秒,艾莉丝手里的面包“吧嗒”一声掉了。 她忽然从娃娃身上飞出来,落到飞坦面前,凑到颈窝嗅了嗅。 鬼魂自带降温效果,这样突然凑过来犹如阴风扑面,让人不由自主泛起冷意。 飞坦一怔,然后蹙起眉。 艾莉丝是个很有分寸的鬼姑娘,脑子里虽然老公老公的叫着,平日里却不会离他太近,几乎从不碰他,只有惹他生气了才会蹭到跟前来哄。 此刻她却贴的很近。 眼睛不是平时那种亮绿色,而是沉沉的幽绿,瞳孔失焦,竟然显出几分非人感。 她鼻尖停在他耳侧,上上下下的嗅,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不由自主咬下去。 “艾莉丝——” 飞坦警告地叫了她一声。 而就在她抬头看清飞坦的一瞬间,脸上冷漠尽数退去,张开的嘴巴闭回去,又是那个怂哒哒的小女鬼了。 [对不起!!!] [天呐天呐我差点就咬下去了,飞坦好香啊呜呜呜,真的香到勾人犯罪] [我,我还是离他远一点……] 艾莉丝赶紧往后飘,可飘又飘不远,只飞在他斜上方两米的位置,跟栓了线的风筝似得,背过身不去看他。 飞坦神色复杂。 事情到了这种程度,他也不是不能给她咬上一口缓解。 只是临城行动在即,团长的目标很可能是整个拍卖会的拍品。 万一被她搞的像上次那么虚,还来千里迢迢参加什么行动,不如回流星街背圣经。 可放任不管,她万一失控,会更麻烦。 室内温度越低,旁边的水瓶上开始结霜。 小女鬼饿的横冲直撞。 她上次失控咬人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模样。 可即使如此,她头顶还是不停弹出“不能咬他不能咬他!”“快躲起来”“艾莉丝你要言而有信啊!”的弹幕。 飞坦捏了捏发疼的额角,道:“艾莉丝,过来。” 艾莉丝动作一停,回头看他: [嗯?] 飞坦说:“过来,到我面前。” 艾莉丝不敢过去,她实在不是一个有自制力的女鬼,很担心会伤害飞坦。 然而飞坦却道:“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咽了咽喉咙,艾莉丝小心翼翼飘下来,落到飞坦面前,乖巧的跪坐在沙发上。 飞坦道:“现在,我可以让你咬一口……” 他话一说出来,就见小女鬼饿鬼似得吞咽一下喉咙。 飞坦赶紧补了句:“——但是有条件!” “你要控制你自己,不能像上次那么过分,能做到吗?” 艾莉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他他说什么?] [他是说了要喂我吗?不是吧不是吧,我没有听错吧,飞坦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啦?] 飞坦:“……”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可以不好说话。 然而艾莉丝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双手合十拜了拜,头顶: [既然飞坦愿意] [那我,我也愿意!]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爱他,尊敬他,加倍对他好!] 飞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是答应了什么玩意。 努力把被带偏的注意力拉回来,飞坦道:“真的确定?我警告你,做不到就不要随便答应。” 不管是会失控还是真的只咬一小口,起码要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艾莉丝沉默了,这次是真的思考起来。 片刻后,重重点头。 [虽然很饿,但还是清醒的,应该没问题] [艾莉丝!你可一定要控制好自己!不能像上次一样伤害到他!不要辜负飞坦的一片好心啊!] 小女鬼承诺的认真,头顶展示着最真诚的想法。 飞坦往往剥皮抽骨才能审到实话,用最狠毒的手段才能让对方顺从。 艾莉丝的单纯和直白反而让他不习惯。 沉默半晌,飞坦伸出一根手指,在左边肩膀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范围,道:“只能碰这里,多一点也不行。” 艾莉丝再次点头。 飞坦张了张嘴,看似还想再说什么,却也想不到更多限制了。 得到允许的小女鬼犹如猛虎扑食,倏然朝他扑过去。 阴风袭来,飞坦下意识往后一躲,倒在了沙发上。 下一秒,熟悉的冰冷感浸透过来。 小女鬼伏在身上,听话的只咬在圈定的范围,飞坦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抽离身体。 这种感觉不难受也不好受,飞坦形容不出来。 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吸血鬼电影。 吸血鬼每次吸血,作为食物的人类都会攥紧对方的衣服,扬起脖颈,眯着眼睛,发出快要高-潮一样的呻吟。 飞坦一直觉得很假很扯淡。 明明只是四颗犬齿咬进脖子,造成一点皮肉伤,多说疼点罢了,连哼都不至于哼上一声,更别说高-潮。 直到被艾莉丝咬在肩上。 艾莉丝上次咬他,是失控状态抱着头咬的,飞坦只感觉到窒息又刺骨的冷,推不开甩不掉,被咬之后很长时间都处于虚脱状态。 这次跟上次不同。 小女鬼言而有信,真的有在控制。 她悬在他上方,没有触碰到他,只张开嘴巴,小心咬在他肩上——说来奇怪,小女鬼明明连个实体都没有,肩头却能感觉到刺痛。 就好像真的有人一口咬在那里。 用舌尖细细舔舐,柔软的嘴唇吮吸轻裹。 犹如饿极了的人在耐着性子细细品尝不多见的美食。 这种感觉很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飞坦差点压不住喉间的声音。 他抬手去抓,落到艾莉丝腰侧,却只抓到一抹温度很低的空气。 “艾莉丝……” 飞坦哑声叫她。 艾莉丝顿住,松开嘴,抬起头来。 [怎么了,很难受吗?] [天呐,他的脸色好苍白] [我已经这么轻了,还是不行吗?] 房间里光线黑暗,只有微弱的烛火跳跃。 飞坦垂眸看去,对上了小女鬼担忧的神情。 跟之前相比,她身形充实了很多,颜色分辨率也高了不少,眼睛从失焦的幽绿色又变回了明亮好看的碧绿。 好像整只鬼活过来几分一样。 盯着她看了几秒,飞坦忽然有个荒谬的想法。 小女鬼咬他一次就变得充实一些,当她吸阳气的次数足够多,该不会能活过来吧? 12、第 12 章 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恶灵侵蚀人类的灵魂,夺取肉-体,当彻底吞噬对方,便能成功复活了。 小女鬼看着不像恶灵,却有鬼的习性,每咬他一次便鲜活几分。 会不会有一天真能复活? 就算不能复活,吸阳气对她也是有所增益的。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缩在床边,像一缕烟雾,不透明度也就5%,现在不透明度最少也有20%。 不过这个想法太过离奇,飞坦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毕竟不可能验证。 小女鬼挑嘴的很,飞坦曾试过让她去咬普通人却效果不大,只有念能力者才能给她大幅充能。 从她头顶的碎碎念可以看出,对她最补的是绑定者飞坦,其次是飞坦以外的念能力者,普通人和人类食物排在最后。 飞坦可没有那么无私,奉献自己强大他人。 等这次活动结束,还是要继续找驱鬼师或除念师解决她才行。 正想着,大段文字出现在眼前: [飞坦,飞坦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他一动不动是被我咬傻了吗?] [这可怎么办好,都是我的错,不应该咬他的,都是我对不起他] [可是我已经很克制了呀,老公好娇弱,还是说今天状态不好……] 艾莉丝满心担忧,用看病人的眼神小心翼翼望着飞坦,无比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飞坦被快速闪过的弹幕晃的眼睛幻痛,收回思绪问:“吃饱了吗?” 艾莉丝默了默,点了下头。 头顶却是: [其实没有呢,连一分钟都不到,不过已经足够了,老公这么虚,我要体谅他……] 真是大公无私。 这种事情都能体谅。 被嫌弃时间短且并不需要被体谅的飞坦深呼吸道:“吃饱了就走开。” 艾莉丝舔舔嘴唇,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挪下去。 飞坦坐起来感受一下。 还行,只是稍微有点疲惫,几乎没影响。 这种程度只要睡个觉就能恢复了。 再一看小女鬼。 她跪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肩膀,像在看什么可望而不可即的美食,却碍于伤了害他而满心愧疚不敢靠近。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完全可以仗着这一点狠狠下口。 真是笨的要命。 沉默几秒,飞坦道:“这次只能这样。” 艾莉丝艰难的将目光从他肩膀挪到他的脸上,眨了下眼。 飞坦道:“等这次行动结束,我会定期喂你,老规矩,你不能主动咬我,具体时间要听我的,你饿了可以提前跟我说。” 艾莉丝眼睛微微睁大。 她真的真的没听错吧,飞坦喂了她,还承诺以后会定期喂她。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要拔剑砍人的飞坦么? 简直好说话到,快让她感觉是做梦的程度了。 [没问题!!] 艾莉丝开心又感激,心里欢呼: [老公好慷慨!!] 倒也没那么慷慨。 飞坦想过了,小女鬼状态不稳定,一饿就失控,与其每次都搞得这么仓促,倒不如定期投喂,风险可控。 不过不能答应的太快,免得她恃宠生娇。 飞坦将小鬼魂往旁边扇了扇,说:“一周或两周一次,具体看你表现。” 艾莉丝自从醒来就没吃过几顿饱饭,这下解决了口粮问题,心里正开心着,听到这句话稍稍冷静几分: [表现好……怎么样才算表现好呢?] 飞坦也不知道对于一只鬼而言怎么样才算是表现好,于是当做没看到。 反正小女鬼是个心理活动丰富的话痨,自己就会发散理解的。 果然,艾莉丝在心里自问自答起来: [应该就是要乖的吧,飞坦好像喜欢乖乖的那种] [不惹他生气,不给他惹麻烦] [还要上进,虽然不知道该怎么上进] [如果他真的肯让我饱饱吃一顿,我,艾莉丝殿下,将永远效忠飞坦!] 飞坦:“……” 这就大可不必了。 . 折腾老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 艾莉丝吃了个半饱蹲在窗口看月亮。 飞坦没再理她,兀自躺下休息。 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废旧老楼睡觉,以他警惕的性格很难睡死,然而他只是两眼一闭,就又来到了那个奇怪的梦境。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梦境是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绿草茵茵,高大树木遮天蔽日,竟然还是白天。 小女鬼离得不远,在抓飞来飞去的蝴蝶。 飞坦出现之后,她一脸惊喜地扑过来:“飞坦!好神奇,我又梦到你啦!” 在梦境外,艾莉丝扑过来是阴风铺面,刺骨的冷。 梦境里面的艾莉丝却有重量,有实体,皮肤白皙红润,像个活人一样。 飞坦被扑倒的瞬间接了她一下,手掌下腰肢纤细温软,没像之前那样一把抓空。 “你……” 飞坦发现这次自己能发出声音,肢体强健有力,视野也是清晰的. 看得见小女鬼笑盈盈的样子,也看得见她眼睛中倒影出惊诧的自己。 艾莉丝刚刚被投喂,又得到了可以定期吃饭的承诺,这会儿见到他开心的不得了,连声叫道: “飞坦飞坦飞坦飞坦~” 女生身形娇小,将他扑在草地上,毫无忌讳地挤进他两腿之间,毛茸茸的头发扫在脸上惹人发痒。 飞坦僵了片刻,索性不说话。 只装作是她梦里的产物。 艾莉丝当然没意识到这就是飞坦本人。 毕竟这只是梦啊,草地是她想象出来的,树木是她想象出来的,阳光蝴蝶是她想象出来的。 飞坦怎么会是真的呢? 对待梦里的人她没那么拘谨客气,圈着他的脖子,软软道:“真是的,怎么总是梦到你啊,肯定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吧!” 反复听到这种话,飞坦忽然好奇,艾莉丝认识他没多久,到底喜欢他哪儿?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试探道:“你喜欢我什么?” 哎?竟然能说话? 艾莉丝记得之前梦里的飞坦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着。 但一想上次她还只能想象出很小的空间,这次都能想象出一片绿地了,应该是梦境在升级,飞坦也在升级,于是释然道: “喜欢你很多地方啊。” 飞坦:“比如?” “比如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你的手……”艾莉丝真诚道:“飞坦,你长得很帅!” 呵,颜控,肤浅。 飞坦觉得自己就多余问。 艾莉丝是真的只把他当做梦里的人,毫无忌讳道: “虽然你脾气不好,但会关心我,虽然你个头矮小,但内心强大,虽然你嘴毒拧巴不近人情,但是会给我买豪华版镶钻bulingbuling闪光娃娃,我觉得,你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飞坦:“……?” 嫌他脾气差个子小嘴巴毒,那就别来抱他啊! 而且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她买娃娃了?? 在惹他生气方面,小女鬼果然还是太权威了,三两句话就能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艾莉丝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开始危险的神色,紧紧抱着他道:“总之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啦!” 说完她忽然沉默,声音低下去道:“只可惜,你不喜欢我的吧。” 飞坦一顿。 艾莉丝道:“你讨厌我,想赶我走,这些我都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但你是人,我是鬼,人鬼殊途……” 人鬼殊途。 不管飞坦以后找人送她往生,还是将她消灭,她都不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早晚有一天要离开的。 艾莉丝越想越伤心,叹了口气道: “只是一场苦涩的暗恋呢。” 说罢,一双柔软小巧的手熟练滑进他的衣服,顺着他腹肌线条摸个没完,摸够了又滑到后面去摸紧致的背脊。 飞坦闭了闭眼。 真没看出你哪儿苦涩,是一点也没薄待了自己。 13、第 13 章 小女鬼虽然好色,却还算有分寸,手只在他腰腹间流连,没有下流的往下面去。 人也是乖乖蜷在他怀里,轻轻软软的。 飞坦没交过女朋友,更没跟谁亲密接触过。 被人紧紧抱住的感觉很陌生,却意外的并不讨厌。 艾莉丝对环境的控制力比上次好。 她念念叨叨地跟飞坦聊了一会儿,很快就困了想睡了,光线也随之暗下来,从白日变成星空。 当身上的人呼吸绵长彻底睡去后,飞坦从侧腰的衣服里捉出她的手,接着把她掀到一边。 然而小女鬼粘人的要命,刚被推走又抱回来,非要圈着他的腰,把脸贴着他颈窝。 几次三番下来,飞坦刚消下去的火气又有了抬头的征兆…… 算了。 左右也被睡过一次,这空间他也出不去。 飞坦索性不再推她,摆烂地任她抱了。 女生身上照旧是那种带着点油墨味道的栀子香,不过分浓烈,还挺助眠,飞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 飞坦睁开眼,入目是旧厂房布满灰尘的天花板,已经从梦境中出来了。 缓了缓神,他叫道:“艾莉丝。” 无人应答。 飞坦这才发现小女鬼不在周围,正想着是不是在娃娃里,低头去看,娃娃也不在身边。 啧。 跑哪儿去了? 一大早乱跑什么。 飞坦起身出去找,结果不止房间里没有,走廊里也没有,她心爱的本子和蜡笔都在袋子里,零食也没拿,单一个娃娃不见了。 难道是离家出走? 艾莉丝殿下昨天才说要永远追随飞坦,今天就跑没了影儿。 这永远也太短暂了吧。 来到隔壁,飞坦问同样刚醒的侠客:“看到我的娃娃了吗?” 侠客这辈子也没想到能从飞坦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懵了一瞬道: “没,它走了?” 说完又懵一瞬。 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走了”这种活人用的词安在一个娃娃身上啊!? . 飞坦在听他说出第一个“没”字的时候就转身离开了,然后就是上上下下的找。 旧厂房共三层,每层十几个办公室,以飞坦的速度三分钟就能翻一遍。 可平日里寸步不离的小女鬼,今天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翻完整栋楼也不见踪影。 会不会忽然消失了? 就像忽然出现那样,忽然消失了? 站在一楼大厅,飞坦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找不到了也挺好的啊,如果它自己离开,连除念师都不用找了。” 侠客虽然不知道那诡异的娃娃到底是什么东西,猜也猜到跟那个叫“艾莉丝”的女鬼有关,可是当他说完扭头一看,却见飞坦并没有露出什么喜色。 “飞坦?”他迟疑地叫道。 飞坦淡淡“嗯”了一声。 侠客说的没错。 小女鬼如果就这么没了,那不需要他定期投喂,不会再被拖进梦里调戏,更不会再被大串文字吵到眼睛。 飞坦从小就是独狼,哪怕跟一起长大的芬克斯也没到形影不离的程度。 小女鬼话痨又好色,累赘又麻烦,根本不是一个好伙伴。 更别提还要定期吸阳气消耗他。 可奇怪的是,飞坦确确实实没有因为她不见了而开心,反而莫名烦躁起来。 摸出手机看了眼,现在刚刚早上九点,时间还很充足。 “再找一下,侠客,你先去外面的院子里找,我回一趟楼上。”飞坦说:“她叫艾莉丝,可以喊她的名字,她会听到的。” 说完,没管侠客一脸“我就知道她是活的!”以及“你干嘛还找她啊没了不挺好的吗?”,顺着楼梯上了楼。 他先是去之前休息的房间看了一眼,仍旧没有艾莉丝的踪影,再回楼梯准备去楼顶看看。 这时外面传来侠客的声音:“飞坦——这里!” 飞坦从窗口探头,侠客正站在墙根下朝他招手。 没有犹豫,飞坦从三楼窗口一跃而下,闪身来到侠客身边。 然后就见找了一早上的洋娃娃此刻沾满泥污惨不忍睹,正被一只小猫叼在嘴里。 小猫两三个月大的样子,腹部受了伤,虽然满身血污脏兮兮的,仍能看出通体雪白,碧绿色眸子又圆又亮,非常漂亮。 见到飞坦之后,它丢掉娃娃,仰头“喵~”了一声。 飞坦金眸微眯,指甲倏然锋利。 小畜生活得不耐烦了。 他的东西也敢动? 他正准备送这倒霉畜生归西,忽然看到了熟悉的弹幕,以及……一道清甜的声音。 [老公!!] [(≧w≦)] [快看快看,我有新壳子了哎!!!!] [超好看的对不对?] 飞坦一怔。 在确认这次不止有弹幕,甚至还有声音传进脑子里之后,他指甲上的念蓦地一散。 迟疑的目光在娃娃和小猫身上转了一圈,飞坦分不清该是哪个。 他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小猫咪一瘸一拐来到他脚下,转着圈蹭他的靴子。 [老公老公,快抱我起来啊,是我啊,是你的艾莉丝啊!] [昨晚我在窗台看月亮,一不小心掉下去撞到了这只猫咪,然后就附在猫身上了] [哦对了,飞坦应该认不出我来,可我暂时出不来唉,小猫伤得好重,我出来它就死啦] [不管了,继续撒娇,老公和我心有灵犀,一直很懂我,肯定会明白我意思的!] 飞坦:“……” 没人跟你心有灵犀,纯粹是你太好懂,心里想什么都顶在脑袋上一目了然。 现在还要响在脑子里。 很好。 这次闭上眼睛也没用了。 非要被她吵到精神衰弱不可。 艾莉丝如他所想,念念叨叨地蹭他。 侠客:“飞坦,这……” 见飞坦的杀意浮现又消失,接着就是一脸无奈,没去管他的娃娃,反倒盯着猫看个没完,侠客有点拿不准他的主意。 飞坦几番深呼吸,弯腰拎起喵喵叫的小奶猫。 正要离开,却听到: [娃娃!我的娃娃!!我拖了半宿才拖到这里……呜呜呜呜我舍不得它……] 飞坦:“……” 他只好又回去把脏兮兮的娃娃也带上了。 . 三分钟后。 侠客驱车前往市区。 他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往旁边瞥,只见飞坦靠在副驾,头疼似得撑着额头,满身血污的小奶猫窝在他怀里,脏兮兮的娃娃则被丢在脚下。 这娃娃虽然又丑又诡异,飞坦却像个宝贝似得带了一路。 侠客私下搜索过泰赞大师的养鬼术,猜它可能是古曼童一类的东西,尤其飞坦说它叫艾莉丝,那个女鬼很可能就附在娃娃身上。 可现在看飞坦对待娃娃的态度他又不确定了。 “飞坦,咱们去哪儿。”侠客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问道:“找团长集合吗?” 飞坦说:“先不,找个宠物医院。” 侠客以为自己听错了:“找个什么?” 飞坦:“医院。” 侠客:“……” 他再次去看那只猫。 小奶猫躺在飞坦怀里,正在他腿上打滚。 飞坦被蹭了一身的泥巴和血迹,外套沾了一层白花花的猫毛,糟蹋的不成样子,即使如此也没见他嫌弃。 旅团的男成员们就属飞坦和团长最龟毛,尤其是飞坦,虽然不爱打扮却洁癖的要命,哪个人要是敢蹭他身上点什么,绝对会死的很惨。 这会儿洁癖被狗吃了? 还有医院……飞坦自己受伤都没去过医院,这会儿却要给一只小猫看病么。 侠客幽幽道:“飞坦,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小猫在身上调皮的滚来滚去,女生柔软清甜的声音在脑子里蹦迪: [好喜欢这个躯体] [是可爱的喵喵啊~] [窗外的云彩飘啊飘,变成小猫喵啊喵,老公老公抱一抱,我是你的小娇娇~] 飞坦的平静也是强压火气,犹如深渊下濒临爆发的岩浆。 他冷冷开口:“看不懂就不要看,你自戳双目好了!” 侠客:“……” 14、第 14 章 飞坦这些天的情绪阴阳不定,时好时坏。 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火药桶,危险的要命。 他本身就是个脾气糟糕的人,见了鬼之后更糟糕了,哪怕是性格最好的侠客有时候也忍不了,很想跟他打一架。 可见他一脸抑郁,很愁苦的样子—— 算了,忍他了。 不要跟一个见了鬼的男人计较! 就这样,侠客满怀悲悯,导航了本市最大最靠谱的一家宠物医院。 到达目的地后,飞坦拎着破破烂烂的猫咪下了车,闯进医院里。 导诊台的护士被杀气腾腾的顾客吓了一跳: “先,先生,您这是……” 飞坦二话没说把小猫丢给她处理,护士检查了一下小猫腹部的伤口,赶紧跑去找大夫。 经过宠物医生检查,猫咪腹部的伤口是被大型犬类咬过,已经发炎了,肋骨断了三根,能活下来简直是医学奇迹。 由于猫咪受伤严重,月龄又小,建议手术清创,住院治疗。 飞坦哪有时间陪住院啊,能带它来看大夫都已经是艾莉丝苦苦哀求,于是要求随便处理一下就行,最主要是给它洗个澡。 哪有给濒死猫咪洗澡的? 医生医德厚重,义正言辞地说这样处理小猫必死无疑,结果被飞坦拔剑医闹,便该处理处理,该洗澡洗澡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飞坦拎了一盒抗生素,几袋猫砂和猫罐头,在艾莉丝恳切的请求下,还带了一只狗子才爱玩的黄色弹力球。 回到车上,侠客对“飞坦又拎着奇怪的东西回来了”这种事情已经感到麻木了。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 折腾了一通。 飞坦的耐心本就不多,这会儿算是彻底告罄。 艾莉丝一个劲儿的在心里祈祷老公能大发慈悲去给她买一个bulingbuling闪光娃娃也被直接无视。 “去集合。”飞坦说。 侠客松了口气,心里庆幸这场荒谬的旅程总算结束了。 . 一小时后,临城东郊。 这是一片老城区,由于年代久远面临拆迁,几乎没什么住户。 几天前,库洛洛挑了栋还算体面的二层小楼鸠占鹊巢地住了下来,当做本次行动的临时基地。 侠客和飞坦在小区转了转,很快找到了库洛洛发来的地址。 下车的时候,飞坦没拿猫粮猫砂,也没拿那只又脏又吓人的洋娃娃,只把猫咪揣进怀里。 侠客犹豫片刻,到底没有袖手旁观,从后备箱找来个不透明的大编织袋,把飞坦的那些零零碎碎全装进去拎上了。 这次的小楼比上次的还破,客厅窗户封了木板条,光线昏暗,像被打砸过,跟个鬼宅差不多。 集合时间在晚上六点,现在才三点多。 客厅里只有库洛洛和派克诺坦在,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侠客和飞坦一进门便见他们二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剪指甲,岁月静好。 “侠客,还有飞坦——” 派克诺坦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微笑道:“欢迎回来。” 侠客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到门口,简单跟她打个了招呼,问:“其他人呢?” 派克诺坦道:“芬克斯和玛奇出门办事,库哔和富兰克林在楼上。” 侠客一算人数不对:“信长不在吗?” “他临时有事退队,不参加本次行动了。”派克诺坦目光一转看向飞坦:“你怎么样了,问题解决了吗?” 此前飞坦状态不好,一夜之间仿佛病入膏肓,临时脱队也不知道跟侠客干了什么去了,这会儿看起来起色倒还不错。 飞坦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道:“还好,暂时算是解决了。” 解决就解决。 没解决就没解决。 暂时算是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飞坦性格干脆利落,很少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汇,派克诺坦正要细问,就见他胸前的外套拱了拱,一只白色猫咪从衣襟里探出头来。 它好奇地看了看周围后,仰头用湿润的鼻尖贴贴飞坦的下巴,软软“喵~”了一声。 “……猫?” 派克诺坦惊讶。 小猫应该是布偶和什么品种的杂交,中长毛发,浑身雪白,只有耳朵和尾巴尖儿上的毛是灰的,开脸很好看。 看上去只有两三个月大,似乎受了伤,腹部缠着绷带,从飞坦的外套里钻出来之后跳到沙发上抖了抖毛。 派克诺坦朝它伸出手,它便走过去,轻轻嗅她的手指。 派克诺坦很喜欢猫,却没养过,一是没那个稳定的条件,二是没有当铲屎官的耐心,只是偶尔见到逗逗罢了。 这小猫显然不怕生,嗅完她的手指,又用脑袋蹭她的手,软乎乎的很好摸。 “哪儿来的猫?”派克诺坦被蹭的心头一软,道:“很亲人呢。” 飞坦道:“路上捡的。” 派克诺坦:“你要养吗?” 当然不养,得看艾莉丝什么时候愿意从这小畜生身上下来。 于是飞坦说:“暂时。” 派克诺坦有点疑惑。 要说别人养猫还正常,飞坦养猫真的很奇怪,他是个完全不喜欢小动物的人,怎么出去一趟还带了只猫回来——简直比之前病入膏肓的样子还奇怪。 飞坦的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想着,她看向侠客,希望得到一个正常的解释。 结果侠客只是讪讪一笑,道:“反正也不麻烦,就先养着好了。” 派克诺坦更疑惑了。 侠客心想已经很好了,你没看到他兜里的鬼娃娃呢,能吃东西会画画,更是吓你一跳。 . 库洛洛从飞坦进门就将手里的书放下了,这会儿看着小猫在沙发上走来走去,也像派克诺坦一样,朝它伸出了手。 小猫却没像靠近派克诺坦一样靠近他,而是歪着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瞧。 与此同时,飞坦的脑海里响起艾莉丝的声音: [这个人是谁来着?] [飞坦叫他团长,那他就是旅团的头头了吧] [既然是头头,肯定不好惹,他身上的气息也很危险,我还是不要过去了] [可是……] 她心声忽然低了低: [他竟然也很帅,他在朝我笑哎] “……” 飞坦偏头看去,就见心里想着不要过去不要过去的小女鬼,已经慢慢的、试探着的,往库洛洛的跟前凑了。 在库洛洛摸了摸她的头之后,还扒着人家的腿,伸出前爪去够人家的腹肌。 艾!莉!丝! 这个小色鬼。 见到帅的就走不动路! 什么好喜欢他都是假的!见到更帅的就迫不及待贴上去了! 昨晚摸他那么久都没摸够吗。 竟然还要去摸别的男人? 飞坦忽然伸手将她捉住,拎着后脖颈的皮毛,一把拽了回去。 “喵呜——” 艾莉丝被吓一跳,大叫一声。 回头撞上飞坦警告的视线,她只好又怂又哀怨地缩了起来。 好吧,她确实是想仗着猫咪外壳轻轻摸一下来着。 谁让盗贼头头富有又慷慨,腹肌和胸肌练得十分漂亮,还肯漏出来。艾莉丝只在梦里摸过飞坦,还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漂亮的肌肉呢。 可她又没有摸到,干嘛凶她? 于是她伸出猫爪拍了飞坦的肚子一巴掌表示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飞坦一手钳住她命运的后颈,眼神警告:给我老实点! 男人的手非常有力气,只虚虚拢着就叫人挣扎不开,艾莉丝在武力镇压下只好消停了,背着飞机耳乖乖爬下来。 库洛洛对猫比对人亲,眼睛一直盯着淘气的小猫,语气不自觉带了笑意: “这只猫起名字了吗?” 飞坦抬眼:“名字?” 库洛洛道:“不是说了要养,暂时养也要有名字的吧。” 猫没有名字,但小女鬼有。 于是飞坦随口说道:“艾莉丝。” “艾莉丝……”库洛洛若有所思道:“倒是很像人名。” 飞坦按猫的手一顿,没有接这个话茬。 “玛奇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跟芬克斯去摩尔家族打探消息——就是这次地下拍卖会的主办方,早上出的门,应该快了。”库洛洛道:“艾莉丝受伤了?” 飞坦道:“嗯,狗咬的。” 库洛洛:“严重吗?” 飞坦:“还行。” 飞坦话不多,问一句说一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库洛洛感觉他好像很不情愿回答关于这只猫的问题,便没再问下去。 他重新打开书来看,只偶尔往飞坦那边瞥上一眼。 小猫咪被限制自由后便不再乱跑了,扒着飞坦的肩膀用爪子划拉他垂在耳侧的发梢玩儿。 飞坦把它抓下来按在腿上,没一会儿又爬起来仰头蹭他下巴。 看着自家刑讯人员不情不愿地冷着脸跟猫咪互动,库洛洛总觉得很违和,哪里违和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那只猫。 聪明又机灵,懂得趋利避害,会讨好人,眼神非常灵动。 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吗? 恰在此时,外出的玛奇和芬克斯回来了。 进门见到飞坦,芬克斯问了跟派克同样的问题:“你们回来啦,事儿办完了?” 飞坦实在没心情聊这个,敷衍的“嗯”了一声对玛奇道:“想拜托你一下。” 玛奇看到猫身上染血的绷带后道:“跟我来。” 说完,她径直去了楼上,飞坦也起身一起上了楼。 “怎么回事——”待人走后,芬克斯问侠客:“飞坦好像还是不太对劲儿,事儿真办完了?” 侠客心想你问我问谁。 他被吓的至今还对厕所有阴影呢,于是打了个哈哈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去问他好了。” . 另一边。 飞坦带着艾莉丝去了玛奇的房间。 任务期间大家都会在开阔地带集合随时待命,讲究点的成员却还是会找房间单独休息的,尤其是两个女性成员。 玛奇选的是二楼拐角的房间,虽然破旧,倒还算干净,灰尘都被清扫过。 飞坦进门把猫放到了桌子上。 艾莉丝昨晚不小心从阳台掉下去,往回走的路上撞到了这只濒死的猫咪。 她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触碰到它瞬间还真的附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原理,猫咪的伤口在她附身之后便停止恶化。 医生后来做了清创和简单的缝合处理,可洗了澡沾了水,这会儿伤口泡的发白,看起来还是很严重。 玛奇的念能力是“念系缝合”,有缝合肌肉骨骼的功能。 她小时候专门跟流星街知名遗体美容师学的技巧,七零八碎的尸体都能复原,这种伤便不在话下。 不过她只缝过人,没缝过猫。 这种小动物很容易惊吓跑掉。 “我得先把它身上的缝线拆掉,然后再给她缝合。”简单查看一下伤口后,玛奇道:“这里没有麻药,你要帮我按住它,不要乱动。” 飞坦说:“没关系,它不疼。” 玛奇:“?” 艾莉丝原本乖乖躺在桌子上,闻言也抬起头来望向飞坦。 [怎么不疼?伤成这样是很疼很疼的!] 跟娃娃本身就是死物不同,掉胳膊掉腿也无所谓,艾莉丝附身猫咪时会跟猫咪有一定程度的共感,不至于感同身受,却会感受到一部分疼痛。 飞坦心想疼还这么淘? 这一路上碎碎念的他脑袋嗡嗡响,开心了还要唱一下,甚至还有心情去摸别人的腹肌,怎么不疼死你。 然而在猫咪伸出粉嫩嫩的猫爪轻轻拨拨他的手指后,飞坦还是走了过来,双手捏住猫咪的四条腿,防止她乱动。 艾莉丝放松的躺好,心想: [真好,老公果然还是很宠我的~看不得我遭罪就来帮我啦] [又是爱他的一天呢] 她“喵”了一声,感激地舔了飞坦一下。 猫咪舌头布满倒刺,舔在手上并不舒服,像在刮痧。 然而女孩好听的声音响在脑海,湿乎乎的鼻尖蹭在手背上。 跟只看到文字的感受不同。 被这样肆无忌惮的叫老公、说着爱他的话。 飞坦明明还在不爽,心头却忽然漫上一点奇怪的、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刺了一下,以至于他火气倏然一散,莫名其妙走起神来。 “那我开始了?” 玛奇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垂下视线,飞坦看着手里的猫咪。 几秒后,他忽然松开她四条腿,改为将她下半身连着屁股、上半身连头一起,“啪”地整个按住。 “喵喵喵嗷嗷——!?” 艾莉丝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她奋力扭头,就见飞坦紧蹙着眉,像在为什么事情不爽,而且是很不爽很不爽那种。 [这是怎么了] [我刚刚有做错什么吗?] [为什么忽然就发脾气了啊!?] [呜呜呜救命] [老公真的不用去医院看一看内分泌吗,总这样生气会老的快的!] 飞坦:“……” 呵,老的快怨谁? 烦人! 让你乱舔! 15、第 15 章 艾莉丝被飞坦突如其来的暴行按得一顿乱叫,四条腿一起用力也挣脱不开,头顶疯狂弹起弹幕: [呜呜呜要窒息了!] [不,不要] [摸到屁股了!还,还有那里,啊啊啊不要乱按啊混蛋……感觉好奇怪……] [轻点,轻点……嗯……] 女生又吵又娇的声音传入脑海,飞坦被她叫的眼皮一抖,手这才松了些。 他将拇指从猫咪屁股和柔软的下腹挪开,尽力绕过敏感部位,转头对玛奇道: “好了,缝吧。” 玛奇看着被飞坦两只手抻成一条的猫,真就觉得……还不如不按。 她拿着念针找了找姿势,怎么都觉得别扭,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需要帮忙吗?” 原来是派克不放心跟了上来。 屋内的两人一猫看到她来,全都松了口气。 “飞坦让开,派克来帮我。” 玛奇道:“不用太紧,别让它半路跑了就行。” 飞坦从善如流地往后一退,把空间让了出来。 派克让猫咪背对自己,抬手穿过它身下轻轻钳住四肢。 这个姿势不止将腹部漏出来给玛奇方便施针,力度也是刚好防止它乱动,同时又不会让它难受的程度。 跟飞坦刚刚的暴力钳制一对比,简直就是天使来着。 哪怕是一直很喜欢飞坦的艾莉丝此刻也不得不在心里吐槽道: [果然还是可爱的小姐姐最温柔了] [讨厌的飞坦!动不动就生气,连个理由都没有,脾气真是太坏了!手劲儿还那么大,都弄疼我了!] [臭混蛋!长得再帅有什么用?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等我好起来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 飞坦后仰靠在墙上,听着艾莉丝心里一串串骂着他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就开始烦躁心情反倒平和下来,没有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他其实很不习惯艾莉丝的声音。 渴了、饿了、累了、疼了。 老公十分钟没跟我说话感觉孤单了。 偷偷亲他一口也没关系反正是猫咪啊不会被发现的。 等等。 艾莉丝总是有很多需求,很多想法。 之前是以弹幕的形式,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现在却被强制分享她的一切感受。 短短一天时间就把他搞的整个人都不太好。 飞坦在此之前都不知道女孩子会是这么麻烦的生物。 哦她不是女孩子。 她甚至都不是人,只是一只鬼。 很麻烦。 真的太麻烦了。 连做鬼都这么麻烦,难以想象她如果是个大活人会怎么样,肯定闹的不行。 尤其她表面又乖又怂,所有不乖都藏在心里,让他想管都管不了,骂人都没立场。 可他偏偏又无法忽视她。 艾莉丝越界地亲近,直球的告白,整天喊着老公好帅,好喜欢飞坦,盯着他不超过十秒就喊着想亲,总是惦记着要跟他发生点什么。 就在刚刚。 飞坦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在被一只鬼温水煮青蛙。 他的防线在被瓦解,底线在被降低。 这种认知一旦出现,心里烦躁无比。 此前他讨厌艾莉丝骂他,恨不得找人把她打的魂飞魄散,现在却希望艾莉丝多骂他几句,这样他或许就能对她再狠心一点。 约莫十分钟,玛奇把猫咪伤口和断掉的肋骨全部缝完了。 派克诺坦拿来药箱,用棉球沾着酒精将猫咪毛发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掉。 飞坦摸出手机问道:“多少钱?” 玛奇:“不麻烦,不收费了。” 玛奇的缝合能力很实用,旅团的人受了伤都会找她处理,任务中的工伤她是不收费的,缝猫却属于飞坦的私事。 虽然说了不收费,飞坦还是按照她平日里的收费标准,给她转了一笔费用。 同为变化系,玛奇跟飞坦一样都是话不多的人。 她没问他之前去了哪,也没问他怎么样了,只是道: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团长原本打算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去接你和侠客的,既然回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说就行。” 飞坦没有解释什么,点头说好。 玛奇看看他怀里的猫,又道:“这只猫叫艾莉丝?它倒是很喜欢你。” 这个就只是出于她的感觉了。 沉默几秒,飞坦“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 重新回到楼下,时间已经将近六点,库哔和富兰克林也都先后下了楼。 见人到齐,库洛洛没有耽误时间,宣布了本次任务。 旅团这次的目标,是地下拍卖会上的所有拍品,总价值非常高。 尤其是一副名为《貘》的画,价值4000亿戒尼,传闻有安神的功效,只要放在卧室里就不会做梦,一夜安眠。 库洛洛对别的拍品兴致不大,唯独这幅画,很想拿到手看看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拍卖会将在麒麟大厦举行,从今天晚上八点开始共进行三天,库洛洛的计划是第一天就将拍品全部偷走。 于是具体安排如下。 “飞坦、芬克斯、派克诺坦和我去找竞拍物品,富兰克林和玛奇解决黑-手-党的人,库哔和侠客原地待命,准备好撤离路线。” “诺斯拉家族在上次事件结束后就一直在追踪我们的踪迹,难保不会提前给主办方透露消息。” “这次任务要速战速决,碍事的全部干掉,拿到拍品就走。” 全部安排好,距离任务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时间紧迫,大家纷纷起身出门。 艾莉丝在库洛洛说任务的时候就乖乖蜷在飞坦怀里听,虽然没太听得懂,也明白飞坦是要出门办事儿了,这会儿抬起头看他: [我呢,我怎么办] [他会带我一起吗?] 当然不会了。 别说她现在附身在一只脆弱的小猫身上,就算是魂体状态飘在身后也不行。 飞坦说:“你留在这里,跟侠客一起行动。” 艾莉丝摇摇头,用祈求的目光望着飞坦,试图传达自己也想一同前往的意图。 飞坦却蜷起手指弹她脑门,道:“不行,不能带你,你也不能半路出去找我,否则你知道后果。” 艾莉丝不知道后果,大不了就是被他教训一顿罢了。 它再次摇了摇头,从猫咪身上飞出去,飘到飞坦面前拜了拜: [带我嘛带我嘛带我嘛] [求求了老公~] 耽误了这一会儿,成员们都走得差不多了,飞坦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面对耍赖的小女鬼,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说服对方: “不想吃饭了?” 艾莉丝:“……” 飞坦说:“现在就回猫身上去,等我回来可以考虑让你咬。” 艾莉丝眨了眨眼,有被安抚到: [是能吃饱的那种吗?] 飞坦:“是能吃饱那种。” 艾莉丝脸上一喜: [那,那豪华版bulingbuling镶钻闪光娃娃……] 拿他当许愿机呢? 飞坦道:“还可以再给你买个新娃娃。” 艾莉丝圆圆的眼睛倏然睁大: [好厉害啊!飞坦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哎!!] [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吗?] [我和老公果然是天生一对,没有人比我们更相配~] 飞坦:“……” 不愧是缺心眼的恋爱脑。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 竟然也没起疑心。 不过飞坦也没在多嘴了。 逗逗就算了,可别真被她看出端倪。 万一她真的知道自己的想法能被他看到,恐怕再死一次的心都会有,毕竟没人会喜欢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尤其还是她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花痴。 正想着,女生软软的声音再次传进脑海: [那,那如果,想要再梦到他一次呢?] 飞坦一顿。 艾莉丝遗憾地想: [刚刚那个人的腹肌都没摸到,他得补偿我才行啊] [这次我不止要摸,还要看,我要坐到他身上,扯开他的衣襟,撕烂他的裤子,让他折服于我曼妙的身姿下] 曼妙?谁? 飞坦目光落到小女鬼单薄的身形上,怎么看也没看出她曼妙在哪里。 [我还要粗暴地对待他,肆意凌辱,用指尖划过他的胸肌和腹肌,在那一点轻按打圈] [我要看到他战栗不已,扬起头,漏出难耐的表情,含住他的喉结,用我高超的技术和手段,让他在我身下喵喵叫,喊姐姐饶命] [呵,我可不会因为他是一朵娇花而怜惜他的!] 飞坦:“……” 飞坦真是被她气笑了。 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 虽然说做人要有梦想,可她的梦想居然还挺远大。 到底是谁把谁压在身下? 谁把谁搞得喵喵叫着求饶? 其他成员已经上了车,就差飞坦了,有人在院子里按喇叭催促。 旁边的侠客先是看他跟猫说话,接着又看他跟空气说话,这会竟然莫名其妙开始发笑,笑的都停不下来,看的也是目瞪口呆。 艾莉丝钻回猫咪的身体后,连忙追到他脚边,不舍地抬头看他。 片刻后,飞坦强忍笑意,蹲下来摸摸她的头,道: “艾莉丝,别太贪心。” “要知道循序渐进才会心想事成。”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心想事成。 比如她刚刚想的那些,这辈子也不可能发生。 就算真的发生,反过来还差不多。 安抚完色胆包天的小女鬼,飞坦起身对侠客道: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它一下。” “拜托了。” 16、第 16 章 将事情安排好,飞坦便走了。 艾莉丝一路跟到院子里,目送他离开。 她自从醒来就跟着飞坦,哪怕变成娃娃也一直被飞坦带在身边,还从来没有跟他分开过。 其他人都看不到她。 无法交流、无法触碰。 飞坦是她跟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和链接。 骤然分开,她一时间竟有些怅然若失,感觉自己像个被家长独自留在家里的小朋友。 “喂,回来吧?” 侠客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蹲在院子里远望的小猫,道:“人都走没影啦。” 艾莉丝回头看去。 侠客立刻被她吓得后退半步——他至今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神还是鬼。 艾莉丝最后望了眼飞坦离去的方向,蔫哒哒地回到客厅,一脸愁苦地爬下来。 侠客本不想管她,却在看了她几眼之后道:“……你也不用这么难过,团长既然亲自带队,会很快结束回来的。” 艾莉丝闻言点了点头,却还是垂着头打不起精神来,一副失去了全世界的样子。 侠客还从来没在一只猫身上看到过这么失落的神情,哪怕明知道它身体里有另一个未知的存在,还是觉得怪可怜的。 片刻后,他把装东西的大袋子拎过来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只罐头问: “饿不饿,要不要吃个罐头?” 想到这是猫罐头,而艾莉丝很可能是个人类鬼魂。 侠客仔细看了看配料表,道:“是鱼肉的呢,配料干净,人吃也没关系。” 艾莉丝昨晚刚进食过,这会儿还不饿。 咬飞坦非常抗饿,最少也能坚持三天。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身小猫的本能作祟,她竟然盯着罐头流起了口水,吞咽一下。 侠客拉开拉环把罐头打开:“哇,闻起来还挺香的。” 他把罐头送到艾莉丝面前:“尝尝?” 艾莉丝后退一些,赶紧摇头示意自己不要。 侠客一顿,把罐头放在旁边,又翻出了一只黄色弹力球,在地上弹了一下问她: “要玩这个吗?” 艾莉丝歪了下头,这次看起来稍微有点兴趣了。 侠客将球滚过去给她,她追上再滚回来,可也只是三两分钟就失去了兴趣,蔫哒哒地爬下来,任球滚到角落里面。 “就这么不舍得飞坦吗……” 侠客叹了口气道:“你和飞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到了这种程度,连向来自负头脑聪明的侠客也看不明白了。 他看得出飞坦最开始肯定是被鬼缠身,很抵触不说,还要找人赶她走,后来见赶不走暂时放弃,按理说该是更加反感她的,可看飞坦对她的态度又不太像。 而艾莉丝这个小女鬼。 之前把飞坦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一副要死的样子,本以为得是个多厉害的鬼,现在看她这样依赖飞坦,但也不像了。 “反正飞坦不在。” 侠客蹲在面前跟她商量道:“跟我讲讲你和飞坦的事儿呗,别让我猜了。” 艾莉丝闻言摇了摇头。 不行的。 飞坦之前约法三章不许她说出去。 她要做一个言而有信的诚信好鬼。 “放心,我就当没听到,绝对不会告诉飞坦。” 侠客循循善诱:“我知道的多一些,也能帮你更快的调查来历和身世,对不对?” 他长了一张帅气的娃娃脸,是纯良可靠的模样。 艾莉丝面露迟疑。 不得不说,动摇了几分。 醒来这么久,她其实也挺想知道自己身世的。 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飞坦身边? 又为什么无法离开? 看到飞坦有朋友、有伙伴。 她会不会也有很好的朋友呢? 有没有亲人仍在世上? 侠客是旅团的情报人员,擅长调查,如果是他的话,会更快查到她的身世吧。 见小猫歪着头若有所思,显然是在动摇,侠客继续劝说道: “飞坦刚刚是在跟你对话吧,你看,他都没有避讳我,也就是无所谓我知不知道的。” “我跟他认识了二十多年,很了解他的脾气,他这人闷得要命,永远不能指望他会主动说什么,但如果你告诉了我,他也不会生你的气。” “如果我没猜错,你跟他之间有某种绑定关系吧,是契约还是链接?” “更坏一点的猜测,你们是被迫绑在一起的对吗?” “你难道不想早点找到解除绑定的办法吗?” 艾莉丝眨了下眼,这次是真的被说服了。 是啊,侠客的话,恐怕早就猜到了。 飞坦都没再刻意瞒着他了。 最主要的是,艾莉丝并不想靠吸飞坦的阳气存活,这对他的身体伤害很大。 如果能找到解除绑定的办法,不管是脱离飞坦还是魂飞魄散,她都可以接受。 会这样想并不是因为喜欢飞坦所以牺牲自我。 换做任何人她都会这样想。 艾莉丝就是艾莉丝。 艾莉丝想要自由。 艾莉丝不要做任何人的负担和累赘。 至于把飞坦吸干了看看会不会脱离的这种方法——由于太过阴暗和缺德,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确定了想法,艾莉丝起身走到袋子跟前,探身向里面掏,很快叼着一只蜡笔出来,接着又抬爪拍了拍那只脏兮兮的洋娃娃。 她仰头看着侠客,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侠客果然不负所望,立刻反应过来道:“你要写给我看?” 艾莉丝点点头。 聪明! “好,等我一下……” 侠客努力克服心里阴影,用指甲盖掐着娃娃的脖领子拎进卫生间,没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娃娃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想必还用肥皂搓过,闻起来香香的。 真有你的田螺小子! 此前驱鬼同行,艾莉丝就觉得侠客人不错,现在更是觉得他勤快又善良! 同样待命状态的库哔正在沙发上玩手机。 艾莉丝找了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将额头贴在娃娃的额头上。 下一秒,猫咪犹如失去支持般软倒下去。 娃娃眨了眨眼,五官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 侠客还是第一次看到艾莉丝附身的全过程。 作为一个操作系,他能用天线控制人体傀儡。 那种能控制玩偶的也见过。 可不管是什么样的念能力,都没办法让死物活过来,这是有违规则限制的。 即使是能具现化类人形的具现化系或特质系,也无法真正创造出生物来。 艾莉丝的附身却好像赋予玩偶生命,在她从小猫切换到玩偶的一瞬间,侠客便感觉到一种神秘而奇异的力量。 他用手指触摸玩偶的手臂,居然都是有体温的。 这真的太神奇了。 再次换成娃娃的身体,艾莉丝从地上站起来,礼貌地朝侠客鞠了个躬。 侠客也朝她点点头作为回礼,道:“你能说话吗?” 艾莉丝摇了摇头,拿过纸笔写道: 抱歉,不能的,我只能写字。 侠客:“那你是……什么种族,真的是鬼吗?” 艾莉丝: 或许吧,我也不确定 侠客想了想又问道:“你跟在飞坦身边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艾莉丝写道: 不是我要跟着他,我只是无法离开他 果然是这样。 侠客道:“愿意详细说说吗?” 艾莉丝便在纸上写了起来,将事情来龙去脉讲给他听。 侠客又问了几个问题,她也一一回答。 在此期间小白猫苏醒过来,自己跑到门口吃罐头去了。 库哔也投来好奇的视线:“这个娃娃能动?” 侠客便偷偷往娃娃身上扎了个天线展示给他看,说我自己跟自己玩呢。 库哔:“……” 操作系是有点神经质的一类人,他们闲着没事确实是会控制一些小玩意来玩,以此精进念能力的掌控程度。 只不过在任务档口,侠客竟然还有心情操控娃娃练字,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当全部都聊完之后,艾莉丝在纸上写: 对不起,侠客。 很抱歉之前吓到了你。 侠客此前对她的恐惧全部源于未知。 现在见这小女鬼性格温软,一点脾气都没有,言语措辞十分客气,根本不是想象中厉鬼的样子。 咬了飞坦也只是因为控制不住饥饿,并且也只失控那一次。 她被迫跟在飞坦身边,每天都要承受飞坦阴晴不定的脾气。 侠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心疼小女鬼多一些还是心疼他兄弟多一些,对艾莉丝的恐惧便也全部消失了。 “没关系,跟你聊完之后,我对你的来历又有了些新的猜想,会继续调查下去的,起码也要帮你找一些记忆回来。” 艾莉丝闻言十分感激,在本子上唰唰唰地画了一个微笑小人送给侠客作谢礼。 她字写的明明不错,哪怕用蜡笔也是端正清晰。 就这个画风真是绝了。 画上的小人儿有着一头金色头发,能看出是侠客,旁边的洋娃娃和小猫大概是她自己。 画面上所有生物都是笑着的,本应该很温馨,可线条和配色就是显出几分诡异来。 背景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参天古树还是怪物奇石。 显得阴森又恐怖,诡异又暗黑。 如果不是小人儿身边写着“谢谢你我的朋友”,侠客几乎以为她又在吓唬他。 “……谢谢,很可爱。” 侠客将艾莉丝的名作折叠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道:“我会找机会裱装起来永久保存的。” 艾莉丝眼睛都亮了。 这还是第一个夸她画画好看的人,真的很有品味,不像飞坦,只会说她画的丑死了赶紧剁手不要浪费纸笔。 她开心极了,又挥毫泼墨了好几幅画才停下来,全都送给了侠客。 侠客也一一夸赞过并妥善保存。 见时间差不多了,库哔从沙发上跳下来道: “侠客别玩了,该出发了。” 侠客一看表,这才发现已经七点四十点。 团长那边八点开始行动,确实应该赶往麒麟大厦了。 让艾莉丝重新换回方便行动的猫咪身体,侠客把它的一堆零零碎碎装进袋子拎进到车上,又让她趴在怀里,反正她也不占地方不影响开车。 此番下来,一人一鬼从原来尴尬的关系变成了很好的朋友。 侠客笑道:“好啦,就让我们出发去接你老公回来吧。” 艾莉丝原本好开心的,闻言一怔,脑袋迅速支棱起来。 他,他在说什么? 侠客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侠客捂着嘴悄悄道:“我仔细看了你的画本哦。” 画本? 啊! 艾莉丝这才想起来。 是了,她的画本上有好多张飞坦的画像!她也确实在不经意间写过老公老公老公的字眼。 呜呜呜真是的。 怎么可以看她的隐私嘛! 好社死…… 艾莉丝从侠客怀里跑出去,踩着肩头绕过主驾座椅跳到后座,把头往袋子里一扎便不肯出来了。 17、第 17 章 小猫掩耳盗铃,脑袋扎在袋子里,屁股和尾巴露在外面。 库哔好奇地看了一眼。 刚刚侠客的话他都听到了,隐约猜到这猫并不那么普通,尤其侠客刚才跟那只娃娃聊得很开心,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跟自己玩的样子。 不过库哔是个老实性格,从不多言多语也不八卦。 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还是幻影旅团这种组织,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二十分钟后,二人赶到麒麟大厦。 为了举行地下拍卖会,大厦周边清空五百公尺,戒备森严。 黑-手-党的人团团围在外围,挨个核查过往车辆,无法再开进去了。 侠客将车停到后门,看表数着时间。 当时针来到八点整,大楼内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五十层的大厦玻璃轰然破碎,行人神色惊慌吵吵嚷嚷。 与此同时街巷各个方向响起交火声,硝烟从数个点位升起。 二人准时下车,迅速清空了周围场地。 由于是库洛洛亲自带队,战线不会拉的太长。 侠客按动手机,让早就准备好的傀儡人驾驶热气球降落在这里。 他将艾莉丝和不擅长战斗的库哔安置其中,接着只偶尔清一清人,等库洛洛他们出来就好。 . 另一边,库洛洛的计划很顺利。 他猜的不错,主办方果然收到了诺斯拉家族带来的消息,相信旅团会来袭击。 摩尔家族临时增派防卫人手,雇佣杀手组织坐镇,同时联络十老头的卡特家族和贝尔拉家族做外援。 即使如此,库洛洛仍旧带人成功潜入地下室,用上次偷来的念能力“魔方”带走了全部藏品。 当主办方发现地下室空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雇佣的数名杀手也在追击过程中全都死于旅团手中。 在这样严密的防卫下,幻影旅团仅用了不到一小时就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当看到他们从后门一起出来,侠客问道:“如何?” 芬克斯笑道:“当然没问题了,所有拍品都拿上了。” 如此一来只要成功撤离就好。 这里离流星街不远,只要在五十公里外的换乘点换乘飞行船之后就不会再被人追上了。 “真想不到会这么顺利。”侠客道:“总感觉没有我和飞坦也没关系。” 芬克斯道:“本来就没关系,由于不确定你俩来不来,团长最初的计划就是不带你俩的。” 摩尔家族虽然隶属十老头之一,是当地有名的黑-手-党,旅团这次来的人却也不算少,还全部是老成员。 打劫拍卖会这种事情他们干过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套路熟得很,完全没怕的。 “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回流星街吗团长?”有人问。 库洛洛道:“先换乘再说。” 这会儿夜色深重,库洛洛靠在热气球边缘,静静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 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都没什么人追上来讨回藏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 沉思一会儿,库洛洛忽然又改了主意:“侠客,不去换乘点了,我们回东郊。” “回东郊?”侠客道:“今天不走了吗?” 库洛洛:“暂时先不。” 他没有过多解释,成员们都疑惑团长为什么忽然改变指令,毕竟东西都拿到了,直接离开就行,但库洛洛是蜘蛛的头,他说走就走,他说不走就不走。 于是侠客立刻调转方向,返回东郊。 派克诺坦看了看在场的人,忽然发现个问题: “侠客,飞坦的猫呢?” 那小猫粘人的很,很少自己玩,一直围着飞坦转,刚还缠着飞坦不让他走,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侠客蹲下来打开袋子,只见里面铺了几件衣服,小猫趴在中间,呼呼睡得正香。 “睡着了啊。” 派克诺坦松了口气。 一想也对,这猫这么小,正是吃吃睡睡的月龄,之前玩了那么久,也该睡一会儿了。 飞坦却眯着眼睛看着袋子里的猫,冷笑一声。 睡觉? 她个鬼魂睡个屁的觉。 打他一从麒麟大厦后门出来就听到了艾莉丝的尖叫: [老公!!你回来啦!!] [呜呜呜我好想你!] [可,可是,我对不起你啊,我已经无法面对你了!] 飞坦当时跳上热气球的动作都顿了顿。 他刚走几个小时不到,小女鬼怎么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了? 艾莉丝躲在袋子里不敢出来,心声却一字不漏的传进飞坦的脑子: [都怪我,禁不住诱惑] [侠客不过是稍微劝了劝,我就把咱俩的事儿,全都告诉他了] 飞坦:“?” [我,我还给他画了一副画,他夸我画的好好看呢,结果我一高兴,又给他画了很多张,他说回去要裱起来] 裱起来干嘛。 那种暗黑抽象派的画,挂床头辟邪吗? [侠客真是个好人,勤劳又善良,还很有品味] [他说要帮我找身世呢,还说会帮我找到跟飞坦解除绑定的办法] [我有点喜欢他了] 哦。 怪不得说对不起他。 原来是移情别恋了。 飞坦看着地上的袋子,黑着一张脸,心想真好,早知道她这么容易就能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就早把她介绍给侠客认识了。 说起来侠客的腹肌和胸肌也不错,符合她的品味。 等跟他解除绑定之后刚好跟侠客在一起。 祝你们百年好合。 正想着,又听她说: [不过我对侠客的喜欢只是朋友一样呢,只有飞坦才是坠让我心动的男嘉宾!谁也比不上我老公!] 飞坦神色稍稍缓和,接着蹙起眉。 那她对不起他的事情是什么? [只是我没想到,侠客竟然翻了我的画本!知道了我暗恋飞坦的事情!] [呜呜呜呜怎么办,他不会告诉飞坦吧?] [如果被飞坦知道我私底下叫他老公,肯定就不会再理我了,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他以为我馋的是他阳气,其实我馋的是他的身子啊!] [上帝!救救我吧!] 飞坦:“……” 你的本子到底画了什么,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暗恋来? 还有你叫老公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馋我身子我也一清二楚,上帝很忙,不要给上帝添麻烦了。 艾莉丝实在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傻鬼。 几句话就被侠客哄出了真相。 不过正如侠客所言,既然说都说了,飞坦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后半程艾莉丝一直在“睡觉”,飞坦没有叫她——倒是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当热气球降落,艾莉丝仍旧迷迷糊糊不肯起来,飞坦也配合地抱着她进了门。 . 重新回到东郊的破楼,库洛洛翻开“盗贼的笔记”用“魔方”在客厅中间的空地将这次偷来的藏品放了出来。 整整二十平米的物品一下子让房间变得狭窄起来。 他上前打开其中一只木箱,只见里面是一只青花瓷瓶,造型古朴做工精良,底部印刻清晰,出自名家之手,的的确确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库哔,你的念能力复制物品的话,从复制品能看出破绽吗?” 库哔道:“不能,只有等24小时物品自动消失才行。” 库洛洛道:“有圆的效果对吧?” 库哔道:“是的。” 库哔的念能力“神的左手恶魔的右手”。 ——左手触摸物品,右手进行复制,复制品可持续24小时,并有原来物品的所有功能,触摸真品可以感受到复制品的位置,有“圆”的效果。 芬克斯听到这里有点明白了:“团长你的意思是,货是假的?” 库洛洛道:“我不确定,库哔这种类型的念能力者很稀有,按理说可能性不大,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留一天再说。” 芬克斯:“ok。” 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多天,如果货是假的,那就白跑一趟了,多等一天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旅团过半的人都在这里,如果真有人追过来,杀掉就好了。 摩尔家族那么点烂人,来多少都不够看的。 这时飞坦怀里的猫仿佛感受到什么,忽然支起头来。 飞坦低头看去,就见一直在装睡的艾莉丝紧紧盯着其中一只箱子,接着从他怀里跳下去,跑到箱子跟前,用爪子挠了挠。 “艾莉丝?”飞坦叫住她。 艾莉丝一边挠箱子,转过头来看着他: [飞坦,这个这个,我想看看] 飞坦:“这里有什么?” [不知道,可是感觉好熟悉,我想要] 艾莉丝虽然心里活动丰富,平日里却很少表现什么需求,只有吃和画, 对一个物品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还是第一次。 飞坦上前将艾莉丝选中的箱子打开。 只见里面层层包裹,是个四方的物品,当拆掉防护之后,一副画露了出来。 这幅画色彩极端,线条混乱无序,完全看不出画的什么。 如果稍微盯得久了,耳畔会响起细碎而遥远的呢喃,掺杂着疯狂与恶意,让人心底无端升起恐慌。 甚至不能深想,越深想这画的是什么,越是仿佛陷入无法脱身困境,消耗着精神与理智。 当飞坦把这幅画拆出来,成员们几乎同一时刻进入了“缠”。 “这是什么东西?!”芬克斯骂了句脏话:“画这玩意的人肯定心里不太健康。” 他身为强化系还好,最敏感的玛奇却已经头疼似得捂住了眼睛。 库洛洛道:“飞坦,把画重新蒙上。” 飞坦见状,立刻抓起绒布,将画裹起来,丢进箱子里。 芬克斯配合地拿来盖子。 正当他想把板条箱盖上重新封住,一道白影嗖地穿过来,跳进了装画的箱子里。 “飞坦,你的猫……”芬克斯动作一顿。 飞坦伸手进去想把她拎出来,艾莉丝却挠了他的手背一下,态度罕见地强硬。 [我不] [我还没看够呢] [他们难道都没看到那个签名吗?] 就在刚刚,画被展示出来的几秒钟里,艾莉丝感觉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同时注意到这幅画的右下方。 《貘》 艾莉丝 1948年12月24日 她激动的快要语无伦次了: [飞坦飞坦,这是我的画!] 18、第 18 章 听到艾莉丝激动的声音,飞坦心中一惊,重新拎起那幅画来。 这次他没有把画布全部掀开,只露出右下角。 果然,画和作者的名字属在上面。 由于跟画融入的很好,所以刚刚大家全都没看到。 如果光有一个画家落款,艾莉丝还不敢确定这幅画就是自己的,毕竟艾莉丝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大众。 飞坦曾让侠客去调查,大陆上叫艾莉丝的人有三万多个,重名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幅画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好像清楚的知道每一个线条的路径,执笔姿势,配色想法…… 1948年。 这是五十年前的画。 哪怕艾莉丝天纵英才十岁画的这幅画,那她最少也是六十年前的人。 同样想通这一点的还有飞坦和侠客,他们怔在原地,互相对视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怪不得。 怪不得查不到她的信息。 此前对艾莉丝的调查全都集中在新死的人身上。 任谁也想不到忽然缠上飞坦的鬼魂竟然会是六十年前的人。 而且她外观看上去只有十七八,也就是享年十八,绝无可能是飞坦杀的她——她死那会儿飞坦还没出生呢。 她缠上飞坦的契机又是什么? 总不至于游荡人间几十年,路过看到飞坦长得好看就忽然缠上了吧。 “飞坦——” 这时库洛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道:“还有侠客,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成员的异样太过明显,库洛洛难免心中生疑,不是怀疑他们会对旅团不利,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们在偷偷隐瞒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侠客看向飞坦,飞坦默了默,道:“没有。” 飞坦这个人,私事从不会拿到明面来说,更不愿意麻烦任何人,宁可自己硬扛。 库洛洛深知他的脾气,只好遗憾道: “那好吧。” “如果你们有任何想说的又或者需要什么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至于这幅画——” 小猫咪依旧抱着画的一角不肯放手,一副画在哪儿她在哪儿的样子。 库洛洛温和地笑笑,道:“这幅画你拿去玩吧,当做我送给艾莉丝的见面礼。” 幻影旅团成立十几年,从来没有因为分赃不均吵过架,一是大家都不在乎这点财物,二是没有出现过两个人看上同一件物品的情况。 尤其这次行动本身就是库洛洛围绕这幅画展开的,飞坦没有任何理由横刀夺爱。 这会儿见库洛洛愿意主动让出来。 飞坦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库洛洛道:“不用这么客气,有机会给我讲讲故事满足一下好奇心就行了。” 飞坦无奈道:“这还是算了。” 毕竟他自己也还蒙着呢。 说完,飞坦拎着他的犟种猫和那副诡异的画上了楼。 玛奇依旧不太舒服,也跟着上楼休息了,其余人留在楼下守夜。 其实从飞坦的反应来看,这批货应该是真的,连价值最高的画都是真的,其他的没必要作伪。 但既然已经留了下来,索性就等一天看看也无妨。 . 另一边。 飞坦随便找了个空房间。 他点上蜡烛,简单扫了扫灰尘,把艾莉丝和画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艾莉丝早已心急如焚,见没有外人在了,扑上去扯下绒布,蹲在画前看个没完。 飞坦在她旁边坐下来,问:“有头绪吗?” 艾莉丝摇了摇头。 虽然感觉很熟悉,能感觉到画里面有某种能量流动,但也仅此而已,完全想不起什么来,用爪子去摸也是没什么感觉。 小女鬼盯着画看的目不转睛,飞坦摸摸她的脑袋,道:“你别着急,我会拜托侠客继续帮你查下去,对这幅画追溯源头,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了。” [有道理,侠客一定会帮我查到这幅画的来源的] [着急也没用,慢慢来吧] 飞坦鲜少会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艾莉丝急切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来: [糟糕!!!] [忘了老公还在,会对他有影响的吧?] [刚刚大家都被这幅画吓得够呛呢!] 艾莉丝赶紧去叼绒布,想要把画重新盖回去。 飞坦却拦住她道:“没事,对我影响不大,你想看就再看一会儿。” 许是跟艾莉丝绑定的缘故,他并没像其他人一样无法细看这幅画,相反,他倒是有了点新的发现。 刚刚飞坦抽空去翻了艾莉丝的画本。 之前都没仔细看过,现在一翻,才发现艾莉丝的画反反复复出现过相同的配色和场景,那种配色正跟眼前的画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让人看了遍体生寒。 只不过这幅五十年前的名画更加规整,能量更强,而艾莉丝的涂鸦完全就是小孩子风格。 除此之外,当然也看到了他自己的画像。 难怪侠客会知道她暗恋的事情—— 跟侠客那副肖像类似,都是抽象暗黑的风格。 上面用红色蜡笔画了很多小桃心,歪歪扭扭地写了整页的: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 密密麻麻的文字配上鬼一样的肖像。 怎么说呢? 其情可表其心可嘉。 就是有点像个阴湿病娇,乍一看让人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她一个软软怂怂的小女鬼,平时看着挺阳光挺正常的,怎么画起画来是这么个风格。 “你一点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吗?”飞坦道:“朋友、家人、伙伴,又或是恋人。” 艾莉丝再次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 [我记忆的初始点就是跟飞坦在一起了,之前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失落地垂下了头: [哎,原本还以为跟飞坦天生一对] [谁想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看来我的暗恋到此为止了] [年下弟弟虽然很香,可小这么多就一点也不香了好吧] [一想到我比他大四十岁,就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完全硬不起来] 飞坦:“……” 需要你来硬什么? 还有年下弟弟是什么鬼。 话题怎么又跑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老公?不] [从今天起,我就是他大姨了] [或者奶奶] [忍法·超级加辈之术!!!] [(x`[]′)/] 飞坦笑了。 想得倒是美。 搁这儿认孙子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到底夫妻一场] [既然分了手,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打扰他了,做一个合格的前任,也做一只安安静静的陈年老鬼] 想着,艾莉丝果然默默远离了飞坦一些。 单方面被恋爱又单方面被分手的年下弟弟飞坦:“……” 他收敛了笑容。 行。 有骨气。 给陈年老鬼鼓掌。 早知道都不把她拎上来,就扔在楼下好了。 . 入夜,飞坦躺在床上休息。 艾莉丝没再像往常那样蹭到他肋骨旁边窝着,而是在桌子趴着,脑袋背对着他。 此前飞坦睡觉,她总会蹲在旁边偷看,脑子里不停吵着喜欢想亲。 这会儿却没有弹幕,没有心声,也没有贴贴。 什么都没有了。 耳畔安安静静,窗外偶尔响起几声犬吠。 屋子里静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真好,真安净。 好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安静了。 自从被小女鬼缠上,每天都被气的半死,还从来没有这样消停过。 说好的吃饭也不吃了。 说好的娃娃也不念了。 飞坦几次睁眼去看,都只能看到猫咪毛茸茸的后脑勺,两只尖尖的小耳朵藏在毛发里,大尾巴没有摆动,安静贴在身侧。 看来小女鬼也不是不能安静的。 这不就做得很好嘛。 希望以后也一直这样,千万要坚持住,别吃回头草。 如果有一天她找到自己的身世,成功解绑离开,他会祝福她的。 翻过身闭上眼睛,飞坦心想晚安了老鬼,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十分钟后。 飞坦坐起来看着桌子上的猫咪,声音平静异常:“艾莉丝,你饿不饿?” 艾莉丝迷茫地回头: [?] 飞坦看了她几秒,又问一遍:“饿不饿?” 艾莉丝更迷茫了,摇了摇头: [不饿啊,昨晚刚吃过……] 飞坦:“……” 见飞坦抿紧嘴唇不说话,艾莉丝迷迷糊糊的脑袋猛然清醒几分: [他是在说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吗?] [对哦!说好等他回来就让我吃饱的!!] [还说了会给我买娃娃] [光顾着看画,完全忘记这茬了喂!] 飞坦绷紧的表情微微放松。 艾莉丝垂眸: [可是……] 可是? 可是什么? 食物都发出邀请了,她还有什么可是的? 飞坦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道:“所以呢?” 艾莉丝抬眼: [他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惊!六十岁老奶夜袭妙龄男青!] [糟糕,奶奶她终于吃上好的啦~] 飞坦深呼吸,无语的要命。 她的脑子里面到底装些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真是让人分分钟想敲开来看看! 艾莉丝失落的想: [尤其我们都分手了哎,还那样做会不会太过暧昧?] [上次咬的时候都听到他的喘息声了,好涩的说……] 飞坦:“……?” 觉得暧昧早干什么了! 你暧昧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每天想些奇怪的东西,梦里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不觉得暧昧,这会儿觉得暧昧了是吧。 还有他喘了吗?不可能吧…… 恰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 门外是侠客的声音: “艾莉丝,睡了吗?” 艾莉丝“喵”了一声表示没睡。 侠客便推门进来。 他举着手里的饭盒,笑笑道: “诺,我买了小龙虾。” “饿不饿,要吃个夜宵吗?” 艾莉丝不饿,但艾莉丝很馋。 看到饭盒,她眼睛顿时亮了,从桌子上站起来摇着尾巴。 接着想起什么,赶紧叼上绒布想把画盖住,只是她个子太小,画有半米高,不太好搞。 侠客闭上眼睛帮她把画盖好放在一边,饭盒放到桌子上。 他建议道:“猫身上有伤,不适合吃这种高油高盐的食物,容易不舒服,你要不要换成玩偶来吃?” [要的要的] [太贴心了侠客!] 艾莉丝感激地喵了一声,去袋子里换上玩偶的壳子回来。 侠客裁了块塑料袋给她系上当围裙,又用纸巾沾水帮她擦了擦手。 盒盖一打开,辛辣鲜香飘散出来。 艾莉丝还没吃过小龙虾,光闻着就很香,口水都要下来了。 见侠客坐下吃了起来,她也迫不及待捏起一只来剥,不过她的手太小,手法也不熟练,半天都没剥开一只。 侠客便将剥好的龙虾肉用筷子喂给她。 [好好吃!] [(≧w≦)] [堪称人间美味!] 艾莉丝最喜欢吃吃喝喝了,幸福的不得了。 侠客便自己边吃边剥给她一些。 温馨的烛火下,一人一鬼共进晚餐,场面十分和谐。 吃着吃着,侠客感觉像是忘了什么,一转头才看到床上还有个人呢。 飞坦靠着墙,坐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整个人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飞坦——” 侠客吓了一跳:“差点忘了你也在,怎么不出声啊。” 他热情邀请:“吃不吃小龙虾?这家店在临城很有名气哦,为了让艾莉丝尝尝,我特意去买的呢。” 艾莉丝也转过头看他: [对啊对啊,好好吃!] [快来吃呀飞坦!] 阴影里沉默两秒,传出了一声很轻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