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海时沈总正在结婚》 第87章 快找人去帮她！ 珊瑚岛上另一处。 原先古旧的礼堂被重新装修得金碧辉煌，内里格调奢华典雅，外间铺设了大草坪，整个场面隆重又热闹，有穿着西装礼服的男女穿梭其间，借着这场盛大的世纪婚礼寒暄交际。 “沈总苏总，新婚快乐！” “沈老爷子，恭喜啊，您孙子和孙媳妇可真般配。” “恭喜恭喜！” “老苏总，恭喜啊，这沈总可是人才啊……” “……” 席面上，来往很多人向这对新人以及他们的家族恭喜祝贺。 这一场联姻从明面上来说是两大家族共赢。 两大家族的人脸上无一不带着笑意。 唯有，沈墨瑾脸上一片冷然。 只是他常年都冷脸，旁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反而还要暗叹几句气质卓然，不愧是年轻有为的财团继承人。 当又一对来宾跟沈墨瑾和苏妍熙道过恭喜聊过几句之后，沈墨瑾的步伐默默往一边撤了撤。 苏妍熙将他动作看在眼里，无视他的冷漠，抬手要挽上他的手臂。 “你做什么？” 沈墨瑾微微皱眉，移开手臂。 苏妍熙温婉地笑了笑，“墨瑾，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来的人很多，你应该也不想闹出什么笑话吧。” “……” 沈墨瑾顿了下，手臂到底没撤开。 苏妍熙挽上，嘴角的笑多了几分真诚。 实际上她心里压着些郁气。 本来以为之前在白楚楚面前示弱，她就会像答应的那样主动退出。 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沈墨瑾会发疯地把人藏起来。 也没想到事情会逐渐变成沈老爷子都松了口。 要不是想着沈老爷子说过，等过了今天，白楚楚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她才不会安分到现在。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跟沈墨瑾和苏妍熙碰杯，说着恭维话。 “沈总，苏总，你们这婚礼地点选得真不错，看来沈总您对苏总是真爱啊，还特意包下一座海岛来办婚礼……” 苏妍熙僵了一下，而后演技十足的娇羞笑了笑。 沈墨瑾面不改色：“珊瑚岛风光资源都很好，只是可惜离大陆远了一些，才导致鲜少有人问津，廖总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们沈氏给珊瑚岛跟大陆之间增加了航线，也有直达的私人飞机。” 廖总附和着：“好啊，以后肯定常来。” “大姐，大姐夫，要放烟花了，我们去看烟花吧……” 苏文倩像只花蝴蝶一样飘过来，看到自家大姐姐跟沈墨瑾手挽着手，越发觉得很是般配，打心眼里替大姐姐高兴。 不枉她之前为了大姐姐教训白楚楚那个坏女人。 “好啊。”苏妍熙笑着回应，“墨瑾，一起吧。” 婚礼三天的烟花是找专人公司订做的，每一处每一样都专门设计编排过，绚烂之极，美妙绝伦，确实值得一看。 几人刚到另一处更好观景的地方时，一簇烟花就飞向了高空中，骤然炸响。 接着许多光亮渐渐布满海上天空。 夜空、海面、烟花，平日里最美的几处都聚集在一起，成就了今夜这绝美的景象。 无数人都在欣赏这美景。 天空亮了好一会，不知是谁最先注意到婆婆庙山前有一道身影。 “你们看，那怎么好像有一个人啊？” “真的有个人！” “这会去那做什么呢？” “你们不知道吧，珊瑚岛的婆婆庙祈愿最灵了，这岛民啊遇到什么事都想去那拜一拜问一问……” “这样啊，那明儿我们也去……” 渐渐好些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沈墨瑾一般不太在意这些闲事，但今天福至心灵，忽然地跟着别人视线瞧了过去。 只那一眼，他便觉得婆婆庙前的身影很是眼熟。 烟火下闪现的面庞跟他最熟悉的那张脸近乎重合。 海上烟花仍然在绽放着，人声烟花炸裂声此起彼伏。 在那一刹那，沈墨瑾却觉得他心跳都停了，万籁俱寂。 不可能。 不会是她。 她应该在白家，有陈越陪着，有林正枫看顾着。 那肯定不是她。 “墨瑾，怎么了？是烟花有什么问题吗？” 苏妍熙察觉到他不对劲，开口问道。 “你自己看吧，我有点事。” 沈墨瑾拧眉，松开手，抬脚走到另一侧略微僻静点的地方，拿出手机，给陈越拨打电话。 哪怕只是一丁点可能性，他也不能疏忽。 陈越的手机没人接。 心里的忐忑和恐惧越发强烈。 他再给林正枫打过去，电话接通那一刹那他松了一口气。 “林正枫，楚楚呢？她在家吗？” 他听电话时，视线牢牢锁着远处婆婆庙前那道身影。 “什么楚楚？不是你叫我去查的吗？我不在白家啊……” 林正枫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啊！她要做什么？” 此时，刚关注着婆婆庙前景象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沈墨瑾抬眼看过去，就见到远处那道身影爬过护栏，站在高处，海风吹过，衣摆被带起。 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落叶一般可能下一秒就要摔下去。 沈墨瑾的心脏跟着那人的动作仿佛被狠狠捏了一把。 “沈总……” 唐文才在这时候跑进来，却因为太着急险些跌倒，近乎连滚带爬地跑到沈墨瑾面前，气都还没喘匀，一抬头就发现沈墨瑾遥遥看着远处，正是婆婆庙的方向。 沈墨瑾冷冽的视线射过来。 唐文才磕磕巴巴地说道：“白小姐、白小姐被人带走了……这会被追到婆婆庙前了……” 那人真的是她！ 沈墨瑾简直不敢想！ 他再看过去，远处白楚楚似乎也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他暴呵一声，“快找人去帮她！” 然而下一刻，许多人都留意到那道身影从山顶高处向着大海一跃而下。 人群发出一声声惊呼。 “啊，那个人跳海了？” “真的是跳海了！” “从那里跳下去，死定了吧……” 沈墨瑾也看到了，心都提了起来，急得眼睛都红了，“去救人！” 苏妍熙见沈墨瑾抬脚就要离开，走过来，宽慰一句，“墨瑾，你别急，可能是误会。” 说是安慰他，但半边身子正好挡住了他去路。 只是听到消息，她心里也纳闷，怎么成了跳海？ 不是说先把人带到境外去处理吗？ 沈墨瑾抬眼看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滚！” 他疾步离开。 身影刚消失，消息就在人群中散开了—— 在沈家大少爷跟苏家大小姐这场繁华热闹的婚礼上，新郎官带着下属一齐离开了。 据说是为了去找另一个女人。 第88章 她不会有事的！ 沈墨瑾带人赶到婆婆庙山下那一片海域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二十分钟。 他刚一出现，就有人来回话。 “少爷，我们没找到白小姐……” 明明是夏日夜晚，气氛却宛如寒冬腊月。 所有人连呼吸都降低了存在。 只要对珊瑚岛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婆婆庙所在的这座山上山之路看似平缓，可山背面高度却不低，从这里在深夜往海里跳，下方又是湍急的海水，只怕是九死一生。 “找！再找！” 沈墨瑾一张脸沉得能滴墨。 他跟着登上船。 周围举着的灯将这一片海域照亮得仿佛白天，每一丝角落都不曾放过。 从山顶到海底。 范围越来越大。 无数人拿着灯寻找一个叫“白楚楚”的女人。 “白小姐……” “白楚楚……” “……” 潜水的人一次次入海，一次又一次，但都没找到一点踪迹。 夜越来越深。 海风越来越大。 情况越发危急。 理智的人都知道，大概是不会有好的结果了。 汹涌的海水都带走许多东西，包括生命和躯体。 但没人敢停下。 因为沈墨瑾表情异常的固执和坚持。 所有人都知道，没找到人，沈墨瑾绝对不会放弃。 也没人敢跟沈墨瑾提一句，白楚楚或许是找不到了。 天空从黑渐渐泛白。 这一夜将要过去了。 海边有太阳升起，日光落在海面上，本该是美好的画面，但没人有心情欣赏。 在气氛凝滞时刻，有人在岸边喊了一声： “大少爷，这边有情况！” 沈墨瑾眼睛亮了一瞬，顾不上什么仪态，狼狈地跑过去，熬了一夜的嗓子有些嘶哑，“找到了吗？” 搜救的人远远就看见他一脸惊喜，顿时有些愧疚，急忙解释： “不是找到白小姐……是这里有血迹。” 不单是血迹，还有布料，还有人体皮肤组织。 是山崖上的树桠，看样子是跳海时被坠落的人体生生压断了。 最致命打击的是按照这样的动线下来，人大概是撞到礁石上了，那样的高度下来，不死也是重伤。 再被带到大海里，估计很悬了。 沈墨瑾差点站不稳，唐文才扶了他一把。 “沈总，我先让人去采样，或许不是白小姐的……”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昨夜只有白楚楚一个人从这里跳下来过，这些痕迹都很新鲜，时间只会是这两天，除了昨晚的白楚楚，再没有人能符合了。 沈墨瑾神思恍惚地坐在凸起的一块石头上，这时理智才渐渐回笼。 “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唐文才：“是张管家带人去的，说是要带白小姐去参加婚礼，但或许是起了冲突，白小姐意识到不对，才跑到这边来的。” 沈墨瑾抬眼，一双眼睛通红，嗓音低哑，话说得很慢： “张达？他们为什么要带楚楚来参加婚礼？” 唐文才微微皱眉，“这，不太清楚，但张达和他带的人扣下了，少爷可以去审。” 沈墨瑾捏了捏眉心，从地上站起来，一向修整的西装此时狼狈不堪，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废。 没走多远，就见到了被扣押的张达和他带的人。 张达见到人，立即解释：“大少爷，我只是来请白小姐去婚礼上敬个酒，没别的心思……” 沈墨瑾一脚踢在他胸口上，拽着他衣领，一张脸上布满阴翳。 “是吗？那她的‘定位器’是谁取的？” 张达愣了一下，忘了这事。 按照原计划，定位器取了也就取了，还能拿来干扰大少爷追踪的路线，可现在，白楚楚没跟着他们走，他们还立刻没抓住了。 他反应过来，找补一句，“那脚链是白小姐让取的……她说戴着不舒服……” 呵。 沈墨瑾松开他的衣领。 张达还以为这事暂且过去了。 下一秒，沈墨瑾的拳头就砸在他脸上。 “我知道，你们一直都想害她！我知道！” “她要是有事，谁也别想好过！” 只几下，张达脸上鼻子上就出了血，乌青一片。 从他当上管家，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了。 “大少爷，我是老爷子的人，您不要太过分了……” 沈墨瑾的动作停了一瞬，仰天笑了几秒，拳头再次砸下。 张达昏了过去。 “弄醒他。” 泄愤过后，沈墨瑾再次开口，手背上还带着血迹。 “我来。” 陈越一直等在旁边。 昨晚她跟少爷解释过好几次，怎么会突然失联，被人调走。 但少爷忙着找楚楚姐，没有精力回应她。 这会有机会表现了，立刻上前把张达弄醒。 张达醒来，痛得呻吟一声。 这时，刚才采样的人回来回信了，结果出得很快，“大少爷……血液样本和组织检查，确实是白小姐的……” 沈墨瑾头脑一阵晕眩，接着很是失态，不断重复，声音破碎。 “不可能！她不会有事的！” “你们继续去找！继续找！” “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楚楚从小就在海边长大，很擅长游泳……跳海而已……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们快去找！找不到，不许回来！” 在场没人敢劝他。 只能再次投入到找人的序列里。 一直找了整整一天一夜，范围从珊瑚岛周围海域越发扩大，但一点白楚楚影子都没见着。 海里情况复杂，所有人心里都隐约有了答案，但没人敢停下，没人敢抱怨。 沈墨瑾根本坐不住，也跟着一遍遍下海。 婚礼到了最后一天。 礼堂那边要开始最后的仪式。 但不见新郎的踪影。 连宾客都有些坐不住，人群里渐渐有议论声。 有人说沈家大少爷疯了，放着未婚妻不管，去海里找什么人。 沈老爷子几次叫沈墨瑾回去，都没能把人叫回去。 “沈墨瑾，你别发疯了！” 一直到，叶沐阳拿着一封信走来，打断场面。 那是白楚楚的遗书。 第89章 我要你们为她陪葬！ ;b叶沐阳拿着信跑到沈墨瑾面前。 “沈墨瑾，这是楚楚留下的！” 沈墨瑾要再下水的动作才停下来，整个人像是还没从梦魇中醒过神来，呆愣地看向叶沐阳。 叶沐阳扬了扬手里的信，气息不匀，“我想着楚楚或许是回家了，就去白家找，然后在桌子上看到了这个，好像是她留给你的。” 沈墨瑾要伸手去接，才发现手上沾着水，发尖湿润，而信纸干燥，这是楚楚留给他的，不能弄湿，他想在身上擦干净手，这才回神注意到全身都是湿的，衣摆还滴着水。 “沈总，毛巾。” 唐文才在一边适时地递上毛巾，搭在沈墨瑾肩上，让他擦干衣服和手，动手帮他擦了擦头发，毛巾没一会就是湿了，唐文才又给换了一条。 这么一缓和，沈墨瑾才接过信，打开看到里面内容。 上面内容不多，前面像是随笔一般写着一些白楚楚的心绪，几笔带过了他们曾经很多美好的回忆，看着岁月静好，就像他这些日子跟白楚楚的相处一样。 渐渐画风一转，白楚楚提到她确实是没办法接受要跟别人分享爱的人，提到从白雅琴去世以后她已经没有多少心力去处理这份感情，提到很多负面的情绪…… 但再后面，白楚楚还是真诚地嘱咐沈墨瑾，希望他以后能幸福，家庭圆满，能好好对苏妍熙，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 看得沈墨瑾心脏捏紧，他手上也用了些力，又怕信纸被捏坏，立刻松了力气。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早就不想活了呢，我们最近一直都好好的……” “前两天她还跟我说，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幸福，我们还在讨论以后家里要怎么布置……怎么可能……” “她都不在了，我怎么可能幸福……” “……” 叶沐阳看得愣住了，他以为这信能让沈墨瑾冷静下来，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他走过去拍了拍沈墨瑾的肩膀。 “你想开些，楚楚虽然不在了，但是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人生总是要往前看的。”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看向无边无际的大海，“这么一夜过去了，就算是海神，可能也……” 他没说完，但后面的话，意思很明显。 从山上跳海，撞到礁石，单是一样就已经很危险了，更何况是两样叠加，恐怕人已经死了，只是尸体不知被昨夜汹涌的海水带到哪里去了。 沈墨瑾始终不相信，拿着信纸反复看了几遍，正要下令再让人继续找时。 唐文才接到了沈老爷子的电话，他跟老爷子说了几句后，目光转向沈墨瑾，“沈总，老爷子要您接电话。” 这一遭，将人唤回现实。 所有人都意识到此时此刻，在海上发疯的这位沈家大少爷，还有个婚礼要参加。 而今天，是婚礼最后一天。 宣誓的仪式，亲友见证的时刻都在今天。 有一声冷哼声从沈墨瑾胸腔里发出。 他修长泛白的手指从唐文才手中接过来电话，语气里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回去。”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这位老爷子才能管得住沈家大少爷。 电话那边，沈老爷子见他总算配合了，这才满意了些，声音里却还带着些责备： “听说你让人把张达绑了？他可是咱们沈家的老人了！你这是在做什么？赶紧把人给放了。” 沈墨瑾拿着电话，闻扫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张达，那一眼宛若看蝼蚁垃圾一般。 张达本来被捆了一夜，又被泼水又被打的，年龄又上来了，头脑早就不清晰了，这会被扫了一眼，却顿时醒了大半神。 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居然被大少爷一个眼神吓到心脏都差点停了。 沈墨瑾面上却很是冷静，仿佛之前发疯的人不是他一般。 “知道了爷爷，我一会把人一起带回去。” “行了，赶紧回来吧，妍熙等你半天了，这婚礼，新郎不在，成什么样子。” 沈老爷子这下彻底满意了。 他想着，果然，把那个女人弄死是应该的。 虽然过程不太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 他挂了电话，开始跟宾客们继续交谈。 礼堂内外又恢复了一片欢乐。 之前那些议论的语都被压了下去，所有人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场婚礼上。 看着仪式时间将近，有人诧异没见到新郎，没多久，就在入口见到了一道卓越的身影。 宽肩窄腰，长手长脚，背对着光，看不清神色，但能感觉到他气势逼人，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上。 距离近了些，渐渐有人认出那就是沈家大少爷，今天的新郎。 只不过他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婚礼，倒更像是寻仇，身上穿着的也不是打理得体的西装，只穿着白衬衫，领带扯开了，能看到锁骨，衣服头发半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跟往常见到的矜贵优雅模样完全不一样，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邪戾。 看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也有没什么眼色的人这会想要借机上去攀谈。 比如宋知恩。 他早得了消息，知道沈老爷子同意让白楚楚进门了，虽说沈墨瑾还会跟苏家大小姐结婚，但只要白楚楚进了沈家的门，他以后可就是沈家大少爷的老丈人了，日后可是有千千万万的荣华富贵等着。 这会好不容易见到沈墨瑾，赶紧上前：“沈总，新婚快乐啊，我带着我家人来祝贺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墨瑾凉凉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为何，后面的话就不敢再说了，吓得直吞唾沫。 沈墨瑾带着人向里走。 走开好几步之后，宋知恩才后怕，怎么感觉今天这沈大少爷简直像是瘟神出没。 宋晓语见他没跟沈墨瑾说上两句话，过来抱怨，“爸，你不是说要介绍沈家大少爷给我们认识吗？怎么就让他走了呀，我们都还没说上话呢。” 宋知恩看着沈大少爷离开的背影以及他身边跟着的许多人，注意到之前常跟在白楚楚身边的那个少女手里提溜着沈家管家张达。 他心里咯噔一下，“今天不方便。” 这沈家今天不会是要出大事吧。 他这念头刚出，就听到礼堂里传来沈老爷子的怒声：“墨瑾，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多人都跟着过去看情况。 就见到沈墨瑾轻轻抬手，陈越就把张达丢在地上。 沈墨瑾踩在张达身上，眼神冷漠得不像是看亲爷爷： “是你把楚楚逼死的。” “她被你逼死，我就要你们为她陪葬。” “楚楚肯定不是自己想死的，一定是你们逼的……” “我要你们为她陪葬！” 众人脸上大变。 沈大少爷在说什么。 他不会是疯了吧。 在开什么玩笑？ 要沈老爷子为谁陪葬？ 所有人都觉得沈大少爷一定是疯了！ 对！肯定是疯了！ 可是也有人发现，沈大少爷脸上带着极致残忍的认真。 他没有在开玩笑！ 第90章 楚楚，我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沈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镇住场面： “你在说什么胡话？” “白楚楚她是自己跳海的！” “谁逼她了？” 沈墨瑾讽刺地一笑，脚下更用了些力，“她不可能自己跳海！她答应过我，我们会好好生活的！就是你、你们逼死她的！” “……” 沈老爷子脸色也变了，他发现沈墨瑾根本听不进他说话，一直认定是他害了白楚楚。 沈老爷子是做过不少坏事，但白楚楚这事只能是未遂。 此时见到沈墨瑾一脸问责的模样，他来了气，“混账！你想做什么？今天可是你的婚礼！” “婚礼？”沈墨瑾抬头看了看周围，布置精美大气的礼堂，来往恭贺的宾客，他又冷嗤一声，“这是我想要的婚礼吗？不……这根本不是！” 婚礼上的变故，苏家人也注意到了，赶紧过来。 听到沈老爷子跟沈墨瑾的对话，都知道白楚楚跳海死了。 苏家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沈墨瑾跟沈老爷子在吵架。 柳雪戳了戳苏妍熙，低声跟她说道：“你上前劝劝啊……” 苏妍熙穿着洁白的婚纱，整个人像个精致的公主，一向温和的表情这会见到这场面也皱了皱眉，不确定该不该上前管。 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应该置身事外，继续装作无辜，等着结局就好。 柳雪又催了一遍，“这到底是你婚礼，闹起来丢的也是你面子。” 苏妍熙提着一口气，终究是上前，温声问道，“墨瑾，你怎么了？是不是累到了？要不……” “你住口！” 沈墨瑾抬眸，声线冷硬至极。 苏妍熙表情僵住，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场面这么不给她面子，他对人冷淡，但也从来没对她用这样重的语气说过话。 “大姐夫！你怎么能凶姐姐！”苏妍熙代人苏文倩开口了，语气很是不满，“你跟我大姐姐才是一家人，你们都结婚了，大姐姐也是好意，你……” “啪！” 沈墨瑾抬手打了她一巴掌，径直把人打得坐在了地上。 苏文倩捂着脸，完全不敢相信，“你打我？你打女人？” “女人怎么了？打的就是你。” 沈墨瑾冷眼看她。 什么礼仪教养，他什么都不想顾了。 要不是顾着这些，楚楚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苏崇光看不过眼了，“沈大少爷，您这是要闹什么？” 这时候，沈墨瑾谁也不放在眼里了，“闹？早就该闹了。” 他一个又一个数落着：“苏文倩，是你陷害楚楚卷入案子里，是你让人去骚扰她，是你一次次又一次去找她茬……” “苏崇光，你想拿钱和权逼迫楚楚跟我分手，你向楚楚上级施压，害她丢了工作……” “你们苏家，多了不起啊，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人生。” “……” 沈墨瑾又说了几件事，苏崇光看他这会情绪不稳，不敢再顶嘴，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沈老爷子。 这一场婚礼，来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是h国许多行业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听到那些话，压着声音交谈着。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给我拿下这个逆孙！” 他话一出，出来许多保安，要对沈墨瑾动手。 沈墨瑾带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林正枫等人是真正从危险中杀出来的人，没一会就占了上风。 只有沈老爷子身边贴身保护的保镖功夫了得，一时半会拿沈老爷子没什么办法。 两方人僵持着。 沈墨瑾神色暗沉，一双眸子幽深，看着沈老爷子。 “爷爷，其实，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不是吗？” 嘶—— 人群中抽气声此起彼伏。 这沈大少爷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真的疯了吗。 也有人渐渐了解到了些事情来尾，虽说消息之前都被压着，但还是有人打听到了，渐渐交流起来。 “你们不知道吗？这沈大少爷本来不想跟苏妍熙小姐结婚，这是被沈老爷子逼迫的。” “不想跟苏大小姐结婚？那他想跟谁结婚？” “就传闻说今天跳海的那个啊……” “跳海那个？不是说就是个普通女人吗？是谁家的千金？” “不是谁家千金，就是个普通女人。” “……” 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沈老爷子表情就更难看了。 多少年了，沈家都没出过这样的笑话。 “沈墨瑾，你赶紧住手，否则——” “否则？否则怎么样？爷爷，你要再杀谁？”他没说话，沈墨瑾就打断了他，一脸无所畏惧，“但今天，该我了。” 沈老爷子表情僵了一瞬。 沈墨瑾抬手，陈越默契地把刀递给他。 沈墨瑾拿了刀，浑身散发着杀气，走向沈老爷子。 其他人渐渐把沈老爷子身边的保镖给压制住了。 沈墨瑾追上沈老爷子时，给他身上来了一刀，丝绸质地衣服被划破，沈老爷子也顾不上体面，急忙逃窜，拐杖都落了下来。 场面更加混乱，之前还在看戏的人纷纷远离中心，生怕被殃及。 沈老爷子逃得慌乱，见能用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赶紧指挥一个下人，“去找沈荣瑞！去把他叫来！” 沈墨瑾是真的疯了！ 他居然是真的要他的命。 就为了一个白楚楚。 沈老爷子也顾不上其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可惜出口被林正枫带人堵得死死的。 * 沈荣瑞得知婚礼上的消息时，他正在一处公墓前。 墓碑上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笑容阳光，刻着“爱妻禾柔之墓”。 沈荣瑞在墓碑前倒了杯酒，一旁有个深色袋子，里面的药盒散了些出来，隐约可见“头炮”几个字。 他手里拿着一杯酒，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 “阿柔啊，我们的孩子小瑾今天结婚了。” “你的仇，我们报了大半，但还有些尾巴没有处理干净，但我没有力气陪他了。” “他结婚了，我也算是放心了。” ”我很想你。很早就想去陪你了。“ “……” 有佣人从台阶下近乎连滚带爬地到他面前，声音慌乱： “大老爷！出事了！” “大少爷！大少爷！他疯了！他要杀了老爷子啊！” “您快回去看看吧！” 第91章 楚楚，我让他们都给你陪葬2 沈荣瑞赶回珊瑚岛，来到婚礼现场时，才知道佣人嘴里所说的出事了是多么混乱的场面。 早些布置妥当的草坪礼堂乱作一团，不少宾客都散了，还有部分想走却走不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沈墨瑾手里拿着刀，白衬衫上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追着慌乱跑路的沈老爷子，嘴里一遍遍疯魔地重复着： “楚楚，我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 有人在痛哭。 有人在咆哮。 有家长把小孩的眼睛捂着，躲在安全的角落里，尽量减少存在感，不被殃及。 人群瑟瑟发抖，恐惧地呢喃着。 “沈家大少爷疯了！” “这是彻底疯了！” “……” 礼堂里气味复杂，似乎隐约还有汽油味。 沈墨瑾没追上沈老爷子，沈老爷子身边有人护着，年纪虽然大了，但实际上精神矍铄，腿脚利索得很，拐杖也不过是装饰品。 沈墨瑾停了下来，让人把沈老爷子堵在了一个死角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笑得邪戾。 “你逼着她去死，那你也去陪她好了。” 场面上没人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随意开口只会更加惹怒这位疯了的大少爷。 有哭泣的呜咽声传出来。 眼看着沈墨瑾要抛出打火机，沈荣瑞及时赶到，大声阻止他：“墨瑾，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墨瑾歪头看过来，一双眼睛通红，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 “哦，爸，是你啊。” “……” 沈荣瑞拄着拐杖赶到他身边，“你把东西放下。这可是你亲爷爷，你要做什么？” “亲爷爷？”沈墨瑾脸上的嘲讽越发放大，“他也算吗？” 沈荣瑞眉头紧紧皱着，他这儿子从小就聪慧懂事，今天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叛逆。 “沈墨瑾，为了白楚楚，你就要跟家里闹成这个样子吗？她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老爷子可是你亲爷爷。” 沈墨瑾红着眼睛，笑得惨淡又带着疯意： “哈哈哈……是啊，你们都看不上她，觉得她是一个普通女人，可是，她是白楚楚啊，是唯一的白楚楚！”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白楚楚，她死了，就再也没有了。她才一点也不普通呢，她那么好，可是——” 沈墨瑾顿了顿，忽然找到空隙，越过挡在前面的保镖，一把刀比在了沈老爷子的胸口前，继续道： “可是，他逼死了楚楚，楚楚就是他逼死的。我要害了她的人，全都给她陪葬！” 他说着，锋锐的刀口刺入了沈老爷子的胸口，没有一下要他的命，刻意选在了不是要害的地方。 沈老爷子早就失却了先前的冷静，这会颤巍巍地开口：“墨瑾，害死白楚楚的不是我，是、肯定是‘黑鬼’……” 他见沈墨瑾不为所动，又转头看向沈荣瑞，“荣瑞，快劝劝墨瑾，别做傻事……” 沈荣瑞在来的路上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墨瑾，你把刀放下，白楚楚都不在了，你没必要再赔上别人。” “没必要？全死了都没关系。”沈墨瑾擦了擦刀尖上的血迹，声音低下去，“我死了，也没关系。” 沈荣瑞忽然愣住，这才发现，他这儿子今天实在疯得厉害。 但恍惚中，他又仿佛回到了若干年前，他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于是，他声音不由得软化下来，“你……哎，白楚楚毕竟已经不在了，这可是你亲爷爷，你何必呢。” 沈老爷子也后怕起来，他离沈墨瑾最近，最能清晰感受到他骨子里那股疯劲，“是啊，墨瑾，我们有事好好商量。” “爸，你知道吗？”沈墨瑾抬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妈也是他害死的。” 这话像是一道惊天巨雷劈在沈荣瑞头上，“你胡说什么呢？你妈是被绑匪害死的。” 沈老爷子同样脸色大变，又暗暗咬牙，不可能，他这话肯定是胡说的，否则怎么会不声不响这么多年。 沈墨瑾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平静下来，看向沈荣瑞的眼神莫名有些怜悯。 他抬了抬手，林正枫就让手下抓着好几个人丢在他们面前，正是之前在墨国抓到审讯的人，还有之前追杀白楚楚的人。 林正枫踹了他们一脚，“说。” 那些人就哆哆嗦嗦地把线索都交代了出来，尤其是十几年前那场绑架案。 林正枫还让人把之前整理好的证据给了沈荣瑞看。 只是缺少了最关键的证据，还有争辩的空间，所以当初沈墨瑾查到以后，才没有第一时间跟沈荣瑞通信。 但凶手指向性已经很明确了，当年h国最大的财阀之家掌权者，还有联络的信息等等。 沈荣瑞看完大半，险些站不稳，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信任的父亲，“爸，你、是你害了阿柔？” 沈老爷子脸色彻底白了，好半晌才开口，“我那都是为了沈家好，沈家的继承人怎么能够让一个女人把持着，你当年可是天分最好能力最强的人，居然要跟她去乡下过日子，那成什么样了？” 沈荣瑞愣怔着从这巨大打击中回神，原来，他们查了这么多年的凶手，竟然就在身边。 沈墨瑾凉凉看了他一眼，“所以，爸，你现在还要拦着我吗？” “……” 沈荣瑞没有开口。 沈墨瑾冷哼一声，手里的刀利落地从沈老爷子左眼划过，不多不少，正好跟沈荣瑞左眼的刀伤对上。 血水布满沈老爷子的脸。 他疼得眼睛都闭了起来，身体痉挛着。 到这时候，真正的没人敢再开口。 而沈墨瑾带的人，更是义无反顾地跟随着他。 陈越甚至还给沈墨瑾递了帕子，给他擦手擦刀。 在场的人都有着一种天要亡我的绝望感。 “爸，你要自己来吗？” 沈墨瑾看向沈荣瑞。 沈荣瑞杵着拐杖，颤巍巍走到沈老爷子面前，内心里就算再没办法接受，都已经清楚当年那场绑架案确实是沈老爷子所作所为。 他这条腿、这只眼睛都是被那场绑架案连带的。 沈老爷子跌倒在地上，半点不见往日的精明，只有年老者衰亡的气息。 沈荣瑞觉得讽刺，就是这样一个老者，操弄了他们父子两个人的人生。 他举起拐杖，狠狠砸在老爷子腿上，几下之后，满心疲惫，对沈墨瑾说道： “剩下的，随你怎么处理吧。” 他太知道失去所爱是怎样的心痛了，沈墨瑾想要发泄想要报仇，就让他去吧。 沈墨瑾直起腰来，看了看这装修精致的礼堂，无视周围恐惧的人群。 “那就都毁了。” 这是他的婚礼，可是也成了白楚楚的催命符。 要是没有这些，他跟白楚楚还能好好的。 沈荣瑞深深叹了口气。 “沈墨瑾，等等。” 在恐慌的人群里，苏妍熙再次出声，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此时此刻，不得不出声，否则，她和苏家都会被殃及。 “这里可是白楚楚的家乡啊，你难道想毁了她的家乡吗？” 只是一句话，沈墨瑾便顿住了。 眼泪从他脸上流落，痛苦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是啊，这里是她的家乡。” 第92章 她希望你好好活着 国最近发生了几件很奇怪的事情。 一个是之前媒体一直大肆宣传渲染的沈苏两家联姻，在婚礼之后竟然没有任何报道。 连带着之前报道过的新闻都被撤了，在网上都查无此事。 要不是民众还记得此事，沈苏两家联姻就仿佛一场梦一样。 更甚至，自从那场婚礼之后，沈家上一代掌权人沈老爷子就再没有消息，有人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去山里养老了，有人说他从前手段狠，被举报调查，进去了，也有人说他近日喜欢境外风光，出去了，更有人说他死在了那场婚礼上。 只不过各种猜测都没得到证实。 另外就是苏家四小姐苏文倩身上居然查出许多官司，真是令人惊讶，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居然心思这么歹毒，而后这位苏家四小姐就被送进去了。 再就是沈家大老爷沈荣瑞，当年沈家的天才居然重出江湖，坐镇沈氏财团。 还有一座名为“珊瑚岛”的岛屿最近热度很高，是沈氏财团重点开发的旅游项目，各种资源倾斜，据说以后还会在岛屿跟大陆之间修建一条跨海观光大桥。 最让人吃惊的一个传说是，沈家大少爷沈墨瑾疯了，在婚礼现场疯掉的。 据说一直在某片海域里寻找着一个女人。 有人猜测根本就不存在那么一个女人，沈家大少爷是被海妖收了魂才疯魔的。 也有人想起了在沈苏两家联姻之前，据说沈大少爷有一位挚爱，是个从海岛走出去的女人。 曾有记者拍到两人合照，一向矜贵冷漠的沈大少爷在那位女子面前笑得十分的温柔，一脸宠溺地揽着对方的腰。 民众不清楚内情，但这些事情也成了饭后闲谈。 总之，这些事情在圈外民众眼里，听起来就是神乎其乎。 只有上流社会里，去参加过那场“举世瞩目”婚礼的人，见证了那一场血腥的人，无数次告诫家里的人，千万别去惹沈家大少爷。 虽说以前本就惹不起，可以前大少爷还有底线，现如今大少爷是真的疯了。 惹了就会没命的那种。 幸好的是，从那场婚礼之后，就没怎么见到沈大少爷的面了。 * 沈荣瑞作为父亲，当然是知道沈墨瑾在哪里的。 他处理完一些财团的工作后，抬头问唐文才： “他这两天怎么样了？” “大少爷还跟之前一样，不吃不喝，只待在白小姐的房间里，但他还是让人继续找着白小姐的，”顿了顿，唐文才才跟上，“白小姐的尸体。” 沈荣瑞深深叹了口气，那场婚礼到底没有多难收场。 大概是苏妍熙提醒的那句珊瑚岛是白楚楚的家乡让沈墨瑾有了些顾虑。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珊瑚岛是沈墨瑾跟白楚楚的开始，竟也成了他们的结束。 沈荣瑞捏了捏眉心，“我们去看看他吧。”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珊瑚岛，岛上那些婚礼的布置早就撤干净了，一点也看不出几天前在这里办过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们来到白家，沈荣瑞杵着拐杖走到二楼，最先见到了守在卧室门外的陈越。 这个女孩他有印象，之前就常跟在白楚楚身边，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人是沈墨瑾安排在白楚楚身边的，看来沈墨瑾早就知道沈老爷子会对白楚楚下手了。 沈荣瑞要进屋，陈越拦下他。 沈荣瑞开口：“我看看他，说不定能说点什么打动他。”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吃不喝只靠着佣人强行注射营养剂，这活得不人不鬼的。 听到这话，陈越才松开手，让开了些，但仍然跟在沈荣瑞后面。 沈荣瑞握着门把手，拧开卧室门，见到屋里的情景，房间布置很简单，床、书桌、书架、衣柜，但有一种生活真实的气息存在。 沈荣瑞视线转移，看向躺在床上的沈墨瑾，一米八几的个子抱着一套女式成衣，紧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沈荣瑞语气无奈又心疼： “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沈墨瑾一动不动，没有给一点反应。 沈荣瑞找了张凳子坐下来：“阿柔去世的时候，我也想过去死，可是日子也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你总是要往前看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墨瑾的左手手腕上，那里有几道很深的刀伤，线条流畅，一看下手时就是一点没手软和犹豫。 当时医生抢救了他好几个小时，从那以后，陈越就一步不离地守着沈墨瑾。 沈荣瑞知道，沈墨瑾心中的死志还没消。 他这番话说完，床上的人仍然一点反应都没给。 沈荣瑞很是头疼，“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你妈，会好好活着。” 这是当初阿柔去世前，对沈墨瑾说的话，也是撑过沈墨瑾很多年的话。 但今天，这话却不管用了。 沈墨瑾睫毛总算动了动，微微睁开的双眼里有一片死寂。 “可是，爸，你不是也说过，我早该死在那场意外里的吗？死的该是我，而不是我妈，况且，我也活够了，活累了。” 这话像一记拳头砸在沈荣瑞胸口，是他忽略了，那场意外痛苦的不只是他，还有沈墨瑾。 更何况，当年沈墨瑾才八岁。 好半晌，沈荣瑞才接着说道：“小瑾，那些话，是我说错了。这些年，是爸忽略了你，只想着自己，以后，爸会撑起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是别再这么消沉了，也别再寻死了。” “……” 沈墨瑾又闭上了眼睛，身上仍然没有一点人气。 父子之间沉默了很久。 沈荣瑞开口：“白楚楚她不是你害死的，你不要再自责了，我看过她给你留的信，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健康快乐，你不要辜负了她的祝福。” 沈墨瑾眉心动了动。 沈荣瑞站了起来，“我回去了，你想吃什么让佣人给你做。” 走前，他看了一眼沈墨瑾，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但陈越把最后一句听进去了。 这些天，她一直都很茫然。 她从来没见过少爷这个样子。 她不懂，少爷以前不是一直说，活着比任何事都要重要吗，比自由和尊严更重要，可少爷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 连少爷回答的那句“可是，小越，有人确实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楚楚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她也听得迷迷糊糊。 她知道少爷情况不好，这种死亡的气息她只在快死的人身上闻到过，但此时在少爷身上闻到了。 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荣瑞说的那句“想吃什么就让佣人做”提醒了她，她想起了楚楚姐教她做饭时说的话。 陈越眼睛一亮，交代了几句，就去厨房开始操作。 好一会后，一碗阳春面就做好了。 她端到房间的桌子上，“少爷，吃饭！” 沈墨瑾紧闭着眼睛，没回应。 陈越难得机灵：“少爷，这个是楚楚姐教我做的面，不吃就浪费楚楚姐的心意了。” “……” 沈墨瑾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些许涣散地看向桌子上那碗阳春面。 陈越脸上露出惊喜，“楚楚姐说过，要好好吃饭。” “好。” 沈墨瑾总算开口，嗓音因为干涩而有些哑。 他下了床，坐在凳子上，慢慢吃着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第93章 明年就是我们的六周年了 他拿起筷子，想要去夹面条，但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动手，连筷子都拿不稳。 陈越要去帮他，“少爷，我帮你。” “不用。” 沈墨瑾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面碗上，再次尝试拿筷子，好一会才拿稳，夹了些许面条，哆嗦着往嘴里送。 阳春面刚出锅，汤水滚烫，给他舌头烫麻了。 他仿佛没有知觉一样，麻木地往嘴里塞面条。 好一会之后，他才有了感触。 胃里有了暖和的面汤，身体才像活了过来。 面条过半时，他喝了一口汤，眼泪就落了下来。 任留眼泪流着，他慢慢吃完了一整碗面。 最高兴的莫过于陈越，“楚楚姐说的果然没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吃点好吃的。少爷，以后我给你做饭，楚楚姐教会了我好几样呢！” 沈墨瑾脸上的麻木散去了不少，“好。” 吃完饭，这么多天以后，沈墨瑾第一次下床，抬眼打量白家。 他仿佛还记得白楚楚在这屋子里时是什么景象。 他真是浪费了好多时间。 早知道之前就多陪着她了。 到头来，所有事情都搞得一团糟。 自以为等待忍耐可以换来圆满，结果什么也不是。 他随手翻了翻白家的东西，声音哽塞，“她，走的那天，是戴着婚戒的吗？” “嗯。”陈越答道，“楚楚姐一直没再把婚戒摘下来后，那天跳海的时候，也戴着的。” “……” 沈墨瑾叹了口气，之前压抑着的绝望和悲伤被叹了出来。 陈越眨眨眼，又补充道：“还有，少爷你送楚楚姐那条红宝石项链也戴着的。” “她喜欢就好，能陪着她走一程，是那条项链的福气。” 沈墨瑾缓和了很久，他看着大海的方向，再次开口：“让海边的人回来吧。” 陈越愣了一下，张嘴想问，不用再找楚楚姐了吗。 抬眼看少爷表情，觉得他太悲伤了，像是一只鼓胀的气球，不敢再拿针刺一句。 她明智地把疑问吞回去。 也是，都找了这么长时间了。 “好，我这就通知。” * h国最近又出了几件奇怪的事情，主要都是围绕着沈家。 毕竟沈家是h国最有权势的财阀之家。 沈氏财团大少爷沈墨瑾消失了大半年之后，竟然再次有了音信。 有人看到他独自去妇产科，还有人看到他去月子中心，还有人见到他在艺术培训机构开业典礼上剪彩，有人见他亲自去婚礼中心咨询…… 于是有人猜测沈家大少爷是结婚了，对方还有了孩子。 结合之前的信息，肯定有人断沈太太就是那位苏家大小姐。 消息才出来半小时，很快就澄清。 媒体报道沈家大少爷沈墨瑾跟苏家大小姐从未交往过，两人只是家族之间有些来往，彼此要结婚的对象也并非对方。 从来都不是。 一切用语之凿凿，仿佛之前所有都是大众的一场梦。 更甚至沈家官方媒体亲自下场，沈氏财团大少爷沈墨瑾确实结婚了，但对象是一位叫白楚楚的女士，两人相恋多年，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成立了小家庭，只不过出于保护，所以不公布白楚楚女士的信息。 话是这么说，可关注着的人越来越觉得诡异。 说是沈大少爷结婚了，但从来没人见到他和某位女士一起出现，任何场合席面都从来没见着过他家那位太太。 还有人在托儿所门口碰见过沈墨瑾，他说是来接孩子，可也从来没人见着他那个孩子，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 这样类似的事情不只是一例，有人在网上想讨论，但官方一次又一次把这样类似的消息给压了下去。 而沈家大少爷自己在媒体上，居然还偶尔会更新他跟夫人的恋爱家庭日常，还包括他们的孩子，看起来倒是甜蜜美好。 各种违和的事情再联合上流社会曾警告自家孩子的话，将结论导向了另一个方向。 沈家大少爷疯了。 是真的疯了。 或许是臆想症，或许是精神病。 总之他真的疯了。 慢慢这位大少爷的话题就成为h国一些诡异又禁忌的话题。 …… 一直到五年后。 唐文才来到珊瑚岛，坐上一辆观光车，前往婆婆庙山下。 导游是新来的小伙子，皮肤晒成了本地人颜色，热情地跟唐文才介绍珊瑚岛：“……珊瑚岛呢，是火山喷发堆凝成的岛屿……岛上的香蕉特别……” 唐文才打断他，“小哥，你不用跟我介绍，我对珊瑚岛很熟。” 导游停住，“好耶。” 没多久，就到了婆婆庙山下。 停稳车，导游职业病来了，正要再跟唐文才介绍婆婆庙，唐文才已经抬脚向山上去了。 爬到半山腰，唐文才见到了山顶庙前熟悉的身影。 坐在遮阳伞下，身高腿长，戴着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白皙精致，身上白衬衫随意扣了几颗，衣摆被海风吹起了大半，隐约可见内里肌理，整个人散发着无法掩饰的性张力。 “大少爷。”唐文才打了招呼。 沈墨瑾摘下墨镜，全脸露了出来，气质添了几分沉郁内敛，一双眸子深沉似海，让人觉得危险。 唐文才将资料递给他，“您之前让我找的设计师，符合要求的，我都筛选出来了，您看看。” 沈墨瑾从第一页翻看着。 唐文才一边给他介绍。 沈墨瑾表情没变。 一直翻看到第十位，他看到上面的作品合集，停顿了下。 唐文才立即介绍：“这位是phfl品牌的创始人西娜，她是牛约名校毕业的，早些年主要是从事服装设计行业，后来成立了phfl品牌，就渐渐转向了幕后，近几年很少再从事一线了。” 沈墨瑾视线落在合集上的几个作品上，指尖微缩，嘴角弯起了一些弧度，“她以前也喜欢用这样的色彩搭配。” 唐文才听到这话，瞬间明白沈墨瑾倾向于这位，补充道：“西娜确实是能力优秀的设计师，早些年的设计风格也有舒适、职场、家庭亲子类，很符合大少爷您的要求。只不过，她现在几乎没有再接单人设计，更何况，大少爷您想要她做全系列的产品。尤其是她行踪一向神秘，从来没出现在媒体上过，怕是有些难。” 沈墨瑾抬眼，话说得十分肯定，“就她。我亲自去谈。” “好，我这就去办。”唐文才早有心理准备，“大少爷，有消息称西娜近期在里州，我先让人给您订机票和安排住宿等。” “嗯。” 谈完这事，沈墨瑾便没了兴趣，坐在山顶上看着海面。 婆婆庙整修之后，面积很大，有一小块广场，宽敞平坦。 有个孩子在那一处跑动着，欢笑的声音传到了这边。 沈墨瑾微微转头，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妻在追奔跑的孩子，他跟一旁的陈越说道： “小越，我和楚楚的孩子应该比那个孩子小一点吧。” 陈越看过去，那孩子大概半个大人高，但她对小孩子年龄实在没什么概念，因此没有答话。 沈墨瑾似乎也没期待得到回应，见到那画面，身上沉郁的气息散了不少，“过了年，再不久应该就到了我们孩子的生日了，可得好好准备着。” 陈越“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再不久”是还要过半年。 沈墨瑾支着下巴，极认真地描述着： “不然楚楚得生气了。” “她今年的生日，我又给她送了一条红宝石项链，还被她吐槽跟以前那条太像了。” “可是那颗宝石，让我想起了我们以前，这才拍下来让珠宝设计师去做的。” “明年就是我们的六周年了，我这次找的设计师她应该会很喜欢。” “……” 唐文才打完电话过来，就听到沈墨瑾絮叨的这几句，心里叹了口气，这也难怪外界会传大少爷疯了。 “大少爷，办好了。” “行，那现在就去吧。” 沈墨瑾站起来，照例去婆婆庙前磕了好几头，诚心许愿后才离开。 第二天的凌晨，他跟陈越便已经踩在了里州的土地上。 第94章 楚楚，我好想你 在里州安顿好之后，沈墨瑾带着陈越去里州最大的一个儿童乐园玩。 玩了大半天，快要回去时，沈墨瑾停住脚步，“我要去给孩子买些纪念品带回去，小越你在车里等我。” 陈越顿住，表情微变，到底没说什么，先去了停车场。 沈墨瑾进了商场，商场里有很多动画动漫大电影的周边，全是几岁小孩子最喜欢的系列，他推了一辆小推车，开始逛起来。 有商场工作人员注意到他一个人，想走过来介绍，一抬眼看沈墨瑾一脸高冷，眉宇之间仿佛带着渗人的戾气，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抬脚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沈墨瑾：“我想给我家孩子选一些纪念品回去，你有推荐的吗？” 他话说得很平淡，但工作人员反而有些惊喜，没料到对方看起来这么凶，说话得倒正常。 工作人员：“有的，想问下您家孩子几岁了呀？” 沈墨瑾：“还没满五岁。” 工作人员指着一排卡通玩偶玩具，“这个系列呢，四五六岁的孩子是最喜欢的，销量也很好，您要不要看看？” “嗯。” 沈墨瑾拿了两个挑着，萌宠的玩具把他整个人都衬托得温柔了些。 工作人员一下就没刚开始那么怕了，“您家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根据我们的销量统计，这两个颜色，男孩会比较喜欢，而这两个款式，女孩会比较喜欢。” “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墨瑾将工作人员推荐的两个款式各自丢了一个到推车里。 工作人员愣了下，孩子快五岁了，却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诡异。 沈墨瑾没在意工作人员微妙的表情，正要推车再去别处逛逛。 他刚抬脚，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小萝卜头也不看路，一头撞在他腿上，撞得一下坐在了地上。 “唔——” 奶声奶气的声音。 对方捂着额角，大眼睛委屈巴巴地仰头看向沈墨瑾。 沈墨瑾被迫停下来，注意到腿边坐了一个粉白的小人，个子还不到他大腿。 很快，沈墨瑾反应过来，蹲下身，“小朋友，你有没有事？” 小朋友坐在地上，眼泪倒是没掉下来，瞧着眼前这个大人，一脸愣怔。 沈墨瑾还以为是把他吓到了，将他扶了起来，“撞到你哪里了？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没想到这小朋友伸着小手在他脸上摸了摸，软萌的声音再次开口：“是真人？喔！是真人！” 沈墨瑾见他长得唇红齿白，很是可爱，倒也没阻止他动作，任由他摸脸。 小朋友摸完，撒开手，冲不远处喊道：“笑笑，你快来，这是爸爸！” 他嗓门不大，声音又是软软糯糯的，听得只让人心软。 沈墨瑾还没反应过来，只一瞬，就又有一个小萝卜头跑过来，穿得精致又可爱，像个洋娃娃，见着他，夸张地“哇”了一声，同样软糯的声音说出一句话： “乐乐，你找到爸爸了！” 沈墨瑾半弯着腰，这才看到两个小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长得都十分可爱，站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本就在他腿边的小萝卜头听到这话，一下就抱住了他大腿，十分清晰地喊了一声：“爸爸！” 另一个小萝卜头果断抱住他另一条腿：“爸爸！” 沈墨瑾有些傻眼。 爸爸？ 他看着这两个小孩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错爸爸的，“小朋友，我不是你们的爸爸。” 两个小孩把他腿抱得死死的，都十分肯定： “你就是我们的爸爸！” “是啊，你和妈妈给我们看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肯定是认错了。 沈墨瑾没办法用蛮力抽开腿，“你们家长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这里？” “妈妈不在。” “姨姨在买单。” 两个人一人一句。 沈墨瑾结合前后，大概明白了，他们两个应该是跟口中的“姨姨”来的儿童乐园，趁着对方买单的功夫跑开了。 孩子丢了对于家长来说是大事。 他看着这两个小孩，想到要是他跟楚楚的孩子丢了，那肯定很慌张。 “小朋友，我带你们去帮助中心，联系家长怎么样？” 两个小孩抱着他腿不撒手。 “不去，爸爸，我想跟你一起。” “爸爸，你怎么才来找我和笑笑哇？” 小孩一人一句，完全是真把他错认成爸爸了，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 沈墨瑾正在头疼。 “乐乐！笑笑！” 附近就传来喊声，显然是在找这两个孩子。 “在这里，孩子在这里。”沈墨瑾隔空应了一声。 两个孩子见他出声，更加抱紧他的腿。 “爸爸，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就是就是，爸爸，妈妈可想你了。” 刚说了这么一句，一道女声传了过来，“啊，你们两个在这里！” 沈墨瑾听到这声音，身体顿时僵住，视线向着声源看过去，就见着一个女人走过来，金色长卷发，皮肤白皙，打扮精致，穿着靓丽，十分漂亮。 是她。 就是她。 虽然变化很大，但五官轮廓，俨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绝对是她。 对方注意力只在两个孩子身上，教训道：“妈妈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有什么事情要先跟妈妈或者姨姨讲，你们怎么能就这么跑开呢？知道刚才姨姨有多着急吗？” 两个孩子都知错了，手还抱着沈墨瑾大腿，“妈妈，你看，这是爸爸！” 女人这才抬眼看沈墨瑾，正要开口道歉：“抱歉——” 四目相对。 女人表情似乎卡顿了一瞬，继而又恢复正常，“先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她所有的表现都只是对着一个普通的陌生男人。 说完，她低头跟两个孩子解释，“笑笑、乐乐，这不是爸爸，你们认错人了，我们回去吧。” 两个孩子看看沈墨瑾，又看看女人，最终松开手，要向妈妈走过去。 “先生，刚刚谢谢您，再见。” 女人客气地说完话，就要牵着孩子离开。 却被沈墨瑾一把拽住。 他总算是反应过来，喉结轻滚，克制着激动。 “楚楚。” 短短两个字，喊得十分的艰涩，裹胁着这几年来无数的思念和痛苦。 女人疑惑地抬眼，“先生，您认错人了，我的名字叫西娜。” 一句话，沈墨瑾就红了眼睛，“楚楚，我好想你。” 第95章 这一定是她 西娜只是一脸冷淡，“抱歉，先生，你认错人了。” 沈墨瑾抓着她的手不放，“楚楚，我知道是你。” 他不可能认错。 怎么可能会认错。 就算是她发型变了，穿着变了，可是她就是她，他不可能认错的。 “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不会，我不可能认错你。” “……” 两个人之间短暂的僵持着。 西娜眉头轻轻皱起来。 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 乐乐和笑笑彼此互看一眼，又看看妈妈和“爸爸”，脆生生地问道：“妈妈，你是和爸爸吵架了吗？” 西娜眉心一跳，“叫叔叔。” 沈墨瑾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想到了什么，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楚楚，这是、是我们的孩子？” 听到这话，乐乐和笑笑眨巴着眼睛，对视一眼。 西娜忍无可忍，抬眼直视着沈墨瑾，“先生，你是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了吗？” 她面上平静，语气里带着对找替身这种行为的嫌弃。 替身？ 听到这两个字，沈墨瑾果然立刻松开了手。 “我没有。” 他紧盯着女人，意识开始恍惚，脑内神经疼痛。 西娜见他松开了手，客气生疏地冲他点了点头，没再管他，牵着孩子便走了。 等沈墨瑾反应过来，已经看不见她和孩子的身影了，他推着车到了收银台结账。 结完账，提着两大袋东西向停车场走去，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陈越一直等在车里，见到他，开口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少爷最近两三年情况不是稳定了吗，怎么感觉好像状态不太对。 “我没什么事。” 沈墨瑾倚靠在车门边，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火星在指尖一明一暗燃烧着。 陈越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沈墨瑾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口中吐纳着烟雾，声音缥缈： “小越，我今天遇到一个很像她的人。” “太像了。”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很陌生，我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想象。” 陈越抿唇，好半天才接上：“少爷，你肯定是认错了，楚楚姐已经不在了。” 从婆婆庙山上跳海，又撞到了礁石，就算是神仙也逃不过。 沈墨瑾沉默下来，脸上表情黑沉沉的，语气带着些嘲讽。 “是啊，刚才那个女人也说我认错了，还问我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陈越没接话，她话本就不多。 沈墨瑾也没再说，他抽着烟，尼古丁麻痹了他的痛感。 今天那个女人的话让他想起了一则往事。 跟楚楚有关的事情。 当初他在珊瑚岛认识了她，却丢失了过往记忆，后来再出意外回到沈家，又丢失了在珊瑚岛跟楚楚相识的记忆，模糊中把救他的人认成了苏妍熙，对楚楚冷冷，再后来得知真相，楚楚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叱责他以后要是敢找替身就死定了。 也是因此，今天那女人一说“替身”这词，他一下就自然觉得是错了。 他回忆到往事，心绪平静了些。 “不对！” 他想到刚才那金发女人，记忆跟现实串联起来，越发觉得先前的猜测就是真相。 他丢下烟，飞快跑回刚才的商场。 陈越没料到他忽然动作，立即跟上。 “少爷，怎么了？” 沈墨瑾没心回答她，只顾着回到刚才的地方，进入商场，慌张找寻着那个身影。 “少爷，你找什么？” 陈越见他一脸慌张，是近几年从未有过的慌张，急忙跟在他身边，询问道。 “楚楚……”沈墨瑾有些语无伦次，“她，她就是楚楚，一定是她，肯定是她。小越，你快帮我找她。” 陈越表情不忍，愣怔了片刻，只得附和着寻找着，还发动了商场工作人员。 半小时后，果然没找到。 沈墨瑾仍然不肯放弃，“小越，你去查。” “……好。” 陈越答应下来。 只当少爷是又魔怔了。 * 一天后。 陈越拿到查出来的资料，看到上面的人物照片也晃了神。 真的跟楚楚姐长得很像。 除了发色不一样，皮肤白了很多，整个人精致了很多，这个人就像是精修过的楚楚姐。 陈越在这一刻也有些怀疑少爷说的是对的，这真的是楚楚姐。 她把资料给到沈墨瑾。 “少爷，查到了，你那天碰到的女人叫西娜，是里州人，有两个孩子，是龙凤胎，登记年龄是四岁。很巧的是，西娜就是之前唐文才查到的phfl品牌的创始人，也是我们来要找的人。” 沈墨瑾翻看着。 陈越一口气把资料概括性说完，顿了顿，“少爷，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地球上人很多，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人也不少。 重要的是，她担心少爷期待过高，最后发现不是，承受不住。 少爷承受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沈墨瑾指尖捏着纸页，“这一定是她。” 他不知道她当初用了什么方法走掉的，沈老爷子那些人他全都查过了，只是计划安排着，后来根本没用上，但这个西娜一定就是白楚楚。 他不会弄错的。 重逢后的激动平静下来，他轻点着指尖，思考前几天会面时，她为什么不承认。 或许……是还生他的气。 或许是，她忘了。 …… 不管怎么样，她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她为什么不认他以及其他事情，都还有机会。 “小越，重新找人联系西娜合作。” 陈越点头，“好，我明白。” 沈墨瑾放下资料，“她最近行程，能查到吗？” “具体查不到，”陈越摇头，“少爷，这里毕竟不是h国，我们没那么方便。” 沈墨瑾捏了捏眉心，起身，“那算了，等签完合同告诉我。” 这次，他不能再把她吓到了。 “我出去走走，不用跟来。” 第96章 她们，是同一个人 沈墨瑾开着车在街上随意晃着。 路线不自觉地跟刚才看过的资料重合。 慢慢描摹着她在这个城市生活的痕迹。 五年。 整整一千八百四十天。 她生活在地球上的另一处。 还好。 至少她还活着。 沈墨瑾压着心里复杂的情绪，开着车。 不知是开到了什么地方，那抹熟悉的、魂牵梦萦的身影就这么落入了视野里。 那个人从街道旁的房子走出来，拎着包，穿着小细跟，整个人看起来美艳大方。 沈墨瑾记得她现在的名字，叫“西娜”。 他降下车速，远远跟着。 正想着要停车去打个招呼时，从一侧疾驰过去的机车擦过西娜，机车后座的黑衣男人一把抢过西娜手里的包，险些连带着女人一起拽倒在地上。 幸好西娜反应快，先松了手。 “我的包！” 西娜刚喊完，就见着一辆白色保时捷从后方开过来，速度很快，没等机车跑远，就横停在机车前，挡住了机车的去路。 车停稳，一道俊朗身影从车上下来，一脚踢在机车驾驶人身上，机车一下摔倒。 两个黑衣人拿着棒球棒这就要跟沈墨瑾打起来。 沈墨瑾下手又快又狠，抢回了那只女士小包。 西娜从后方跟上来，眸光一闪，微微弯腰道谢：“先生，谢谢您。” 她伸手要接过包，沈墨瑾却把包收了过去。 西娜一愣，“先生，这是我的包。” 沈墨瑾视线锁住她，西娜觉得她的伪装似乎都要被看透了。 下一瞬，沈墨瑾却将包递还给了西娜。 西娜接过包要走。 “西娜？”沈墨瑾叫住她，语气里似乎也有几丝不确定。 西娜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沈墨瑾双手抱胸，只当不知道，他懒懒笑着，心情格外的好。 “我帮你拿回了包，你就一声谢谢吗？不然，请我吃个饭。” 西娜咬了咬牙，稳住表情，“先生，我今天还有些事，改天。” 她翻出包，从钱夹里拿出一沓钱，“这钱给您，今天谢谢您帮忙。” “……” 沈墨瑾垂眸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钱，厚厚一沓捏在她指尖，手指比钞票更有吸引力，皮肤白皙，手指如葱白一般，在阳光下很是好看。 西娜又把钱往他面前递了两厘米，“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墨瑾没接钱，勾了勾唇角，“你觉得我缺这点钱？” 西娜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不缺这点钱。 “那先生，您应该也不缺这顿饭吧？” 沈墨瑾表情不变，“我还真就缺这顿饭。” “……” 听到这话，西娜牙都要咬碎了。 恰在这时，沈墨瑾兜里的电话响了。 西娜微微点头，示意他先接电话。 沈墨瑾接通。 陈越的声音传过来了，“少爷，我核实过了，西娜的生物信息跟楚楚姐是一模一样的。” 下之意便是，西娜确实是白楚楚。 她们，是同一个人。 即便先前心里确定，但听到这消息，沈墨瑾还是没控制住情绪，眼圈红了，“嗯，我知道了。” 陈越继续说道：“还有，少爷，西娜的两个孩子dna跟你做了亲子检测，结果确定是你的孩子。” “……” “少爷？少爷？” 陈越没等到他回答，又呼喊了他两声。 沈墨瑾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抬眼看向西娜，对面这人浅笑着看他，跟他想过无数次的场景重合，她比几年前更漂亮了，看起来这几年应该过得很好。 讲完电话，他盯着她。 西娜并不知道他接了谁的电话，这会顶着他的目光觉得压力实在大。 沈墨瑾开口了，“西娜，不然先换个地方聊，在这，不太方便。” 西娜顿了顿，想着站在街边确实不好说。 “好，先生，我请你喝咖啡。” “行。” 沈墨瑾笑了笑。 两人到了附近咖啡店。 西娜点了单，喝了一口。 沈墨瑾将她喝咖啡的动作看在眼里，几年没见，她生活上果然有了不少变化。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突然来的寒暄，西娜反应了一会。 她神色如常，不答反问，“先生，你是把我认成别人了吗？我想你弄错了。” 沈墨瑾眉头轻皱，看着眼前这人，心思百转，好一会才说道：“没有，我只是跟西娜小姐随便聊聊。” 西娜表情冷淡，“我跟沈先生，应该没到聊日常的程度吧。”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墨瑾根本没跟她提过他姓什么。 对面沈墨瑾看起来似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西娜小姐说得对。来日方长嘛。” “……” 西娜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到接孩子的时间了。 “先生，我真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墨瑾也跟着站起来，“我送西娜小姐一程吧。” 西娜看了又看他，觉得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到底没拒绝。 两人上了车。 沈墨瑾发动汽车，“西娜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墨瑾，单身，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两性关系很干净。” “……沈墨瑾？”西娜坐在副驾驶，看他侧脸，“沈先生，我并没有关心你这个。” 走到一个路口，正好是红灯，沈墨瑾停下车，扭头看她，“是，你没有问，不过，我想说，很高兴认识你。” 重新认识你。 不管是什么事情，这一次，他不想两人之间有任何误会，所有话，他都想全部清晰地告诉她。 西娜撞进他眼神了，惊了一瞬，移开视线：“我记得h国沈氏财团也有一个叫沈墨瑾的。” 绿灯亮了，沈墨瑾再启动汽车，“对，我就是沈氏财团的沈墨瑾。” 西娜坐直身体，“可我听说，沈大少爷在五年前就结了婚，还是跟苏氏集团的大小姐苏妍熙，那一场婚礼，很是盛大。沈少爷要是想用单身身份勾搭小姑娘，我想你找错人了。” 沈墨瑾开车看着前方的道路，解释道：“没有结婚，婚礼没成，而且沈家跟苏家现在没什么来往，我也没骗你。” 他简洁解释完，又补充道：“而且，这些年，我也一直是单身，从来没跟别的女人有过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关于这一点，你可以问小越，问唐文才他们。” “……为什么？” 西娜开口问道。 汽车刚好到幼儿园门口。 沈墨瑾踩着刹车，很是认真地看向她。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没人可以替代她，她就是她。只有她才可以。” 第97章 她默认了身份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她。 西娜听他说完，愣怔了很久，好一会忘了反应。 幼儿园散学的声音让她回了神，她慌忙拿上包，“沈先生，就送到这吧，我还有事。” “哎，等等。” 沈墨瑾一着急便握住了她手腕，被她瞥了一眼，立即收回手。 “我陪你一起。” “……沈先生，我是去接孩子，你去，不合适吧？” 西娜拎着包下了车。 沈墨瑾跟着下去。 幼儿园大门内排队等着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的，老师们维持着秩序，逐个的牵着孩子放到家长手里。 轮到乐乐和笑笑时，两个孩子一下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西娜和沈墨瑾，纷纷兴奋地欢呼： “妈妈！” “爸爸！” 又激动地跟同学老师介绍：“看，那是我们的爸爸！” 西娜见着这场面，觉得额角在跳，老师将孩子送出来以后，她一手牵着一个萝卜头，“别叫爸爸，这是叔叔。” 乐乐和笑笑不知道她想法，“可是，妈妈他跟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他不是爸爸，我们回家再说。” 西娜这就要牵着两个孩子回家。 沈墨瑾注意力从她身上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知道对她说什么没用，反而弯腰下来，“乐乐，笑笑，爸爸带你们去吃饭，怎么样？” 乐乐和笑笑先是欢呼一声，继而又去看西娜脸色，“妈妈，可以吗？” 两个小人长得白嫩可爱，睁着两双湿漉漉大眼睛看着她，她不忍拒绝。 沈墨瑾伸手去牵两个孩子，弯起唇角问她，“可以吗？我请吃饭。” 西娜表情松动，还没等她开口，沈墨瑾已经一只胳膊抱着一个孩子走到车边，给两个孩子把儿童安全座椅安置好，才关上车门。 见着她，解释一句，“这安全座椅本来就是给孩子准备的。” 只是那时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一直都准备两份。 西娜没什么反应。 两人上了车，向餐厅开过去。 到了餐厅，沈墨瑾又抱着孩子下车上楼，动作很是熟练。 两个孩子都很高兴，一人一句奶声奶气地问着好些问题，沈墨瑾都耐心回答着。 西娜走在一边，见着这场景，心头有一处塌陷，表情也没再像初见那样冷脸。 几个人坐下之后，沈墨瑾问着他们口味点了餐，两个孩子吃得很高兴，一顿饭吃得乐呵呵的，偶尔还要西娜搭几句话。 吃到后半场，随着服务员一句“欢迎光临”，走来了一个清秀的少女。 少女径直走到沈墨瑾身边，“少爷。” 转而又看向西娜，扑克脸上流露出激动，机械般的声线也有了波动：“楚楚姐。” 啃着排骨的笑笑听到这话，看到眼前这大姐姐，问道：“妈妈，这个姐姐为什么叫你楚楚啊？” 西娜拿着刀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两分，是啊，她怎么会觉得他们认不出来。 她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孩子嘴角的食物残渣。 沈墨瑾接过陈越带来的资料，“小越，你陪两个孩子玩一玩。” 听到这话，陈越跟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她从来没带过孩子，要怎么玩。 倒是笑笑和乐乐一下便听到了沈墨瑾话里的意思，这是“爸爸”跟妈妈有话要聊。 两个小孩对陈越笑笑。 乐乐：“姐姐，你别怕，我和妹妹很乖的。” 笑笑立即反驳：“什么妹妹？我是姐姐！” 乐乐努嘴：“我是哥哥！妈妈说过，我是先出来那个！我是哥哥！” 笑笑：“不对不对，妈妈是剖腹产，我才应该是先出来那个，我是姐姐！” “……” 西娜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乐乐，笑笑，别吵架哦，妈妈就在旁边跟叔叔聊点事情。” 沈墨瑾带着她移到了包厢的会客区，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面前这女人，真的有很多变化，金色长发，妆容精致，明媚大方。 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也有一些问题想问她。 但那些问题在看到她还活着时就已经不重要了。 见他一直没开口，西娜脸上流露出些不耐烦：“看够了吗？” “不够，”沈墨瑾镇定回答，“怎么看都不够。” “……” 西娜浅浅翻了个白眼，他这话要是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女人说，实在是冒犯。 只不过两人此时两人之间隔着一层似有似无的薄膜。 就看谁来捅破了。 沈墨瑾坦白：“我知道你就是楚楚，你不想认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说，幸好你还活着。”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幸好她还活着。 幸好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西娜瞳孔微缩。 她视线从不远处两个孩子身上慢悠悠滑到沈墨瑾身上，几年没见，他变化也很大。 五官轮廓没太大变化，气质简直是天翻地覆。 从前是斯文的，是一丝不苟的，是矜贵冷漠的，是温柔的，但现在，他散漫不羁，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危险性，这种危险性搭配上他绝妙的五官外貌，单是让人看两眼都叫人心脏怦怦跳，肾上腺素飙升。 她凝眸看他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坚定：“孩子，我是不可能给你的。” 她默认了身份。 却误以为他是要抢孩子抚养权。 毕竟在她眼里，他是一个曾经亲手送她去做流产手术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沈墨瑾声音同样坚定：“楚楚，我没想过要跟你抢孩子，重要的也不是孩子。”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孩子。 而是你。 西娜，也就是白楚楚，听到这话，满意了些，“那就好。” 沈墨瑾一次性要把误会解释完：“五年前，我也根本没想过要让你流掉孩子，我知道你看中那个孩子，送你去做手术只是迷惑沈老爷子的手段而已。” 他知道，在白雅琴生病之际，得知怀孕，孩子的意味是不同的。 他没想到，后来事情会一步步走错。 直到最后，给他最沉痛的一击。 白楚楚敛眸，果然，原来那个手术真的是假的，只是走了一个流程而已。 当她脱身，在异国他乡安定下来时，得知肚子里还怀着龙凤胎，她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这时有了确切答案，飘忽的某处也落了地。 沈墨瑾继续说道：“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楚楚。但是以后，我想能陪在你身边，陪在你和孩子身边。” 他说完，忐忑地看她，不漏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可以吗？” 白楚楚抬眸，“看你以后表现。” 第98章 看他表现 看他表现。 这分明是在说“可以”。 沈墨瑾没料到她会松口得这么轻巧，在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时，老天爷忽然给他砸了一个馅饼。 他眼睫忽闪，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西娜，也是白楚楚，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站了起来，“聊完了，我要带孩子回去了。” 沈墨瑾还有些恍惚，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两个孩子吃得差不多了，见她回来，脆生生地喊道：“妈妈。” 声音奶声奶气的，十分乖巧。 “嗯，宝宝们，我们要回去了。” 白楚楚拿起包。 笑笑小指头指着沈墨瑾，“妈妈，爸爸不跟我们回家吗？” 白楚楚已经懒得纠正孩子叫“叔叔”了。 沈墨瑾立即反应过来，“回，我们一起回家。” 他主动去抱两个孩子，一个臂弯里抱着一个。 陈越开车，一行人去往白楚楚如今的住处，是一栋两层小别墅。 一路上笑笑和乐乐已经跟沈墨瑾和陈越熟悉了不少，一进屋，两个小萝卜头就兴奋地给两个人介绍家里。 一只超大的大白狗在开门刹那扑过来。 乐乐跟笑笑抱着狗给沈墨瑾介绍，“爸爸，这是小贝。” 知道狗叫“小贝”那一刹那，沈墨瑾表情有些龟裂。 白楚楚见着他那表情，就压着笑，没阻止孩子们带着沈墨瑾跟小越在家里乱窜。 她坐在沙发上，懒懒看着家里这些动静。 在笑笑乐乐带着两人参观家里，门铃响了。 叶沐阳穿着翻领黑衬衣，表情紧张地站在门外，“他来了？” 白楚楚让开门，放他进来，“嗯。”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之前在超市碰到我就说，赶紧离开、转移，你还不信，抱着侥幸心理，这下可能就走不掉了……” 叶沐阳站在门厅处，眉头皱着。 白楚楚回到客厅，“我跟他坦白了。” 彼此都互相坦白，透了底。 “……” 叶沐阳凝眸看她，高耸的肩膀低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颓靡。 他终究是胜不过那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 白楚楚也没安慰他，他们认识多年，后来又有过刻骨的经历，她大概也知道他那些若有若无的心意，她没有立场去安慰。 沈墨瑾从屋里出来，见到了叶沐阳，他们也有好几年没见面，这会见到他，再看他和白楚楚相处，一下便想明白当年到底是谁帮着白楚楚脱身。 两人照面之后，客气地寒暄叙旧。 笑笑和乐乐也从屋里跑出来，抱住叶沐阳，热情贴贴。 一瞬间，家里就变得特别热闹。 * 沈墨瑾以“没地方”住的理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白楚楚跟乐乐、笑笑的家，各种表现，承担起了在这个家里的许多事情。 强硬挤进这个家以后，他才知道原来白楚楚之前有拿他照片跟孩子说过他是爸爸，难怪两个孩子在超市见面时会一把抱住他大腿叫爸爸，还真是记忆力好又聪明。 住在一起后，白楚楚心情好时，便不阻止两个孩子叫沈墨瑾爸爸，心情不好时，就直接让孩子叫他叔叔。 知道沈墨瑾在的情况，沈荣瑞连夜从h国飞过来，见着白楚楚，诚挚地表示当初沈家让她受委屈了，以后必然不会再有几年前那些事情发生。 白楚楚这才知道，当年那场婚礼之后，沈墨瑾干的许多疯事。 但她对沈荣瑞说那些话没什么表示，她如今过得很好，事业成功，孩子健康，如今她不在乎沈家那些所谓的认可和维护。 倒是沈荣瑞见到笑笑和乐乐第一面，便惊住了，没看亲子报告就肯定这绝对是沈墨瑾的孩子，跟沈墨瑾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如今沈家多数产业都是沈荣瑞在打理，偶尔沈墨瑾也会插手。 沈墨瑾执意要跟着白楚楚和两个孩子跑，沈荣瑞便把在一些生意交给他去处理。 沈墨瑾对生意并不上心，他对白楚楚更上心。 在重逢以后，他发现白楚楚没再戴着以前那枚婚戒，他又找人重新按着那款婚戒式样重做了一对，趁着白楚楚睡觉给她戴在了无名指上。 第二天没见着白楚楚取下来，他眉头松开。 后来，他意外发现，白楚楚脖子上一直戴着的那条项链上面挂着的便是他们那对婚戒的女戒。 而从前她很喜欢的那条叫“炽爱”的红宝石项链，在他们分开后，她得知肚子里还有孩子时，便被她拆解卖掉了，卖掉的钱用来做启动资金。 知晓这个后，沈墨瑾重新叫人拍了一颗红宝石弥补给她。 白楚楚对他一直都不冷不淡。 沈墨瑾发现她很在意孩子，很机智地借着孩子挤入这个小家庭。 怕笑笑和乐乐两个孩子会有什么意外，他花重金请了林正枫来做孩子保镖，保护两个孩子。 林正枫最初看不上保护小孩这活，觉得实在太丢他“暗夜之王”的排面，听到月薪后，果断收拾包袱过来了。 跟两个小萝卜头相处一段时间后，反而舍不得离开了。 沈墨瑾对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很满足，偶尔会趁着白楚楚心情好时，问她什么时候他能上白家的户口，谈到这个话题，白楚楚都只说看他表现。 能听到这样的话，沈墨瑾已经很满足了。 往后余生，他还有机会，可以慢慢“表现”。 只要一家人能健康，能一直在一起，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