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肉》 第453章 攒了很多要给你(南颂) 南颂淡声:“我已经请假很久了,堆积了不少工作,反正我爸这个案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所以我准备明天就先回禹城处理工作,等这边有进展再过来。” 林景舟从善如流:“巧了,我也是明天回禹城,那明天一起走呗。” 南颂扭头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行吧,我是早上九点的飞机,七点就要出门,来接我,记得别迟到。” 林景舟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怎么会不明白,她主动给他送机会,其实就是愿意跟他再进一步的意思。 难怪刚才把“丑话”说在前头,她就是要他想清楚,能不能接受那样脾气的她,如果可以他们再开始,她这次是认真的,而不是像上次那样,仅仅只是看中对方的色相,就一步到位。 没有认真开始的感情,就一定会潦草的收场,她这次,要当真的。 林景舟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于是就做出一个非常幼稚的举动——他拿出手机,给程斯以打了过去——是的,是给程斯以打。 “二少,听说你要办婚礼了?恭喜恭喜,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送请帖,但我还是自己来要了,嗯嗯,要两张,我到时候会跟南颂一起去,是啊,南颂,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当然一起去,好好好。” 不管程斯以在那边有多云里雾里,反正林景舟自己秀开心了,挂了电话,又给温理打过去。 “温警官,在忙吗?哦,你今天休息啊,那很好啊,平时那么忙,都没时间接触女孩子,今天休息正好可以去相个亲什么,我?我没事,只是南颂刚答应我的追求,我就想起了你,怎么说你都是我们感情的第三者,现在我们有结果了,不得告诉一下,免得你再不识好歹来打扰我们,你……” 林景舟话没说完,温理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啧了一声,没劲儿,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被两三句话一激就受不了。 林景舟继续翻通讯录,看看还有谁,总之这个“贱”小六爷今天一定要犯,就要让南颂那些烂桃花都死了那条心。 南颂是他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 而全然不知自己只是表露出愿意跟他再试试,他就宣传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南颂,回到家,先快速跑回房,找出遮瑕膏,把脖子上的吻痕隐藏。 她指腹点了点那抹红,其实心情也不错。 南母说得对,婚姻也好恋爱也罢,都要有目的。 南母跟南父,虽然对方都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但却是自己的最佳选择,他们在一起,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和想要的结果。 她跟林景舟,她想要什么?想要他娶她?还是想要享受跟他谈恋爱的感觉? 南颂觉得,目前应该是后者吧,那么就接受他,试试看,又有什么不可以? · 次日早上,南颂道别父母,上了林景舟的车,返回禹城。 这之后,林景舟找上南颂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早晚接送上下班,夜里两个小时起步电话粥,更别提白天有事没事的微信。 看到两只三花猫打架要拍下来发给她,发现客户戴的假发歪了也要拍下发给她,喝到奇怪味道的咖啡更是要用七八条消息跟她描述口感…… 谁能想象出,看着浪荡不正经,行事狠辣不留情,黑白两道都有名号的林景舟,谈恋爱能这么腻歪。 不过也正对应了那句话,分享欲是最高级的浪漫。 比较煞风景的是,南颂这一周忙着处理堆积的工作,没什么空理他。 所谓“两个小时的电话粥”,南颂一般是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让小六爷听她敲键盘的声音,林景舟偶尔跟她说句话,打断她的思路,还会被她喊安静点,微信更是要等午休吃饭才会回。 所谓“两个小时的电话粥”,南颂一般是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让小六爷听她敲键盘的声音,林景舟偶尔跟她说句话,打断她的思路,还会被她喊安静点,微信更是要等午休吃饭才会回。 林景舟倒是不介意,既然她很忙,那他就去她公司送吃送喝犒劳她。 今天是私厨的饭菜,明天是进口的水果,还不只给她,每次都会多送些让她分发给同事,很会做人很周道,很快,她办公室的同事们就都知道了她有一个温柔体贴多金帅气的对象。 如果是以前,南颂会烦他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周遭,妨碍她的正常生活,给她造成不好影响,但现在,同事挤眉弄眼问她:“是不是之前那个小哥?他追到你了?” 她也会点头:“是他。” 同事:“99。” 南颂笑,希望能“久久”吧……哎,她前几天不是还想着,享受恋爱,走一步走一步吗,怎么现在就也想跟他永远在一起了呢? 一直到周末,南颂总算解决完工作。 伏案太久,肩颈酸疼,她揉了揉,动作被林景舟看到,他走到她身后帮她按,顺便道:“有个温泉山庄开业,泡温泉最能疏松筋骨,我带你去。” “就我们两个?”南经理物尽其用,“带上我小组的同事吧,我请假那段时间,他们分担我的工作,我正想怎么谢他们。” 林景舟服了她了,想跟她单独约会,都要变成部门团建。 他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彳亍。” 于是南颂就在群里发了消息,喊大家一起去度个短假,到温泉山庄玩儿两天一夜,期间产生的任何费用,都让林少爷买单。 同事们纷纷答应,群聊里又是齐齐整整的一排“99”。 林少爷看着,突然就被哄好了。 这个温泉山庄是林景舟的,刚开业没多久,客人不多,但服务很周道,几个侍应生带同事们去房间放行李,又带他们去天然温泉池。 南颂到了房间,放下背包,正要找出泳衣去泡温泉,就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是林景舟。 她懒懒的:“这是我的房间,小六爷进来干什么?” 林景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经费有限,已经没钱再开一间房了,只能委屈我们男女朋友都是住一间。” 南颂点点头:“这样啊,那我觉得我还可以去跟我的同事睡一间,这里就留给小六爷了。” 她说着就要从她身边经过,结果被他捞进怀里抱住:“男朋友在这里,你还跑去跟别人睡,人家还以为我有什么问题。” 南颂倒是问了:“我到底什么时候答应你是我男朋友,你到处宣扬,败坏我的名声,还好意思对我兴师问罪。” 林景舟抬起她的下巴,若即若离地吻着她:“是没说过,那你现在说,‘我同意林景舟当我南颂的男朋友’。” 这是什么结婚时的誓词……南颂睨着他:“我对男朋友的要求很严格的,你确定你做得到?” “比如?” “洁身自好,不准出轨。” 林景舟气笑:“天地良心,我从跟你的第一次之后,就没有过别的女人,我这不算洁身自好吗?”她对他这么低的要求,何尝对他的人品没信心? 南颂敷衍:“你说没有就没有。” 她要推开他,但林景舟往前几步将她抵在墙上,抓着她的手去碰某个地方,嗓音陡然暗哑。 “我真的没有,身心都给你守着,不信你摸摸……这里,攒了很多要给你的。” 第454章 反而会夸我厉害(南颂) “这种话,骗骗我就行了,别把自己给骗了,要我给你细数一下,被我当场撞见的就有多少吗?” 南颂眼皮都没抬起来,“比如,我们第一次过夜后那天早上,你不就跟你的前女……唔!” 林景舟堵住了她的嘴,不准她继续说。 当然,作案工具是他的嘴。 · 南颂睡到半夜被渴醒,醒来发现身边的床榻是空的,她伸手摸了一下,上面都已经没有余温,她坐了起来,环顾一圈房间,虽然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但也能感觉得出没有人。 大半夜,不睡觉,他去哪儿了? 南颂捡起睡袍穿上,双脚在地上试探,没有太强的不适感才下床,倒了杯温水润喉,然后打开房门。 外间客厅的灯亮着,南颂环顾一圈,找到了林景舟,他在落地窗外的露台打电话,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她走近了,贴到玻璃上仔细看,才看清,他手上拿的是文件。 林景舟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南颂分辨出,他是在,骂人。 “……你知不知道,飞机上的每个零件,小到一颗螺丝,都有非常严苛的标准?差0。01毫米都有可能会在飞行过程中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你不想活了可以自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割喉,别拉整个恒安航空下水!这点数据,从月初到现在,十几天了都弄不清楚,真不知道你每天在这个位置上是干什么吃的!再给我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你就去人事部领三个月工资,滚回老家种红薯!” 说完,林景舟就挂了电话,双手叉腰,怒气未消,转身时冷不丁看见玻璃上贴着一张人脸,吓得他猛地后退,撞到窗台一个花盆,他又手忙脚乱地转回去,把花扶好了。 惊魂未定地打开落地窗:“……你要谋杀亲夫吗?大半夜吓死我了。” “这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呢?” 林景舟吐出口气,脸色转晴,走进客厅:“也没什么,就一通电话。” 南颂看向客厅茶几,上面摊着好几份打开的文件,电脑的屏幕也亮着,很显然,他是在办公,办着办着,看到非常离谱的文件,于是直接打电话骂人。 “怎么白天不做?” 林景舟搂上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白天我要陪女朋友玩儿。” 南颂这才意识到,他白天确实一副很闲的样子,她还以为他这个恒安副总只是挂个名,实际上不用做什么呢。 她在他怀里转身,拍拍他的俊脸:“你以为我听到这种话,会很感动吗?并不,我只会代入打工人,老板白天不工作,光顾着谈恋爱,却在凌晨……” 南颂眯起眼看了一下时间,“却在凌晨四点,打电话折磨人,你简直岂有此理。” 林景舟好气又好笑,她真的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牙痒痒,干脆低头,将她的脖子当成磨牙棒,含糊地说。 “我又没去骚扰基层打工人,我骂的是高层,他们都是能拿分红的,却连数据都能搞错,想也知道他们白天比我还要腐败,骂他们不冤枉。再说了,如果飞机要失事,可不会去挑什么工作日的大白天。” 南颂被他咬得疼,身子后仰要躲开,林景舟干脆搂住她的腰,她只好问:“那你忙完了吗?” 林景舟桃花眼里春色潋滟:“怎么?我没抱着你,你睡不着?想我回床上陪你?” 南颂说:“倒也不是,主要是怕你明天游玩的时候无精打采,他们会觉得我找了一个肾虚的男朋友。” “…………”南颂这张嘴啊! 林景舟又爱又恨,笑着说:“我觉得吧,如果我一个人犯困,那确实会被说,但我们两个人一起犯困,他们就会知道我们是浴血奋战一整夜,反而会夸我厉害。” “神金。” 南颂推开他就跑,但没跑成功。 没走两步,就被林景舟打横抱起,卧室门砰的一下关上。 第二天上午,他们果不其然都起晚,走出房门已是中午。 第二天上午,他们果不其然都起晚,走出房门已是中午。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同事们的兴致,他们该玩玩,该吃吃。 南颂收拾好了先行下楼,拿了杯果酒跟大家一起泡温泉。 林景舟则在房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才去温泉池找南颂。 去温泉池要经过一条露天走廊,走廊的地板铺的木板板,穿高跟鞋的话,一不小心会卡在两块木板板中间的缝隙…… “哎呀!”话音刚落,走在林景舟前面的一个女人就崴脚了,林景舟下意识扶住她。 女人转身一看:“啊,是林少啊,谢谢林少,要不是你,我真要摔了。” 林景舟听她这么喊他,顿了顿,认识的? 他低头仔细看她的脸,她身上穿着泳衣,披一条白色大浴巾,皮肤白皙,身材婀娜。 是有点眼熟,好像昨天见过:“你是南颂的同事?” 楚瑜喜上眉梢:“林少记得我呀?” 林景舟随意点头:“南颂应该在那边吧?我找她。” “我也正要过去泡温泉,一起走吧林少。”楚瑜紧跟着他,声音柔柔,“还没谢林少请我们来这么高档的酒店,我听说这里一晚的房费就要六千,要不是您,我们普通白领消费不起。” 林景舟不以为意,散漫道:“应该我谢谢你们,南颂前段时间家里出事,工作都是你们帮她分担,投桃报李,是咱们中华基本美德,所以应该的。” 两个人边说边到了温泉池,这边是男女同池,大家穿着都比较保守。 南颂看到林景舟,刚要抬手示意,就看到他身边的楚瑜,顿时挑起了眉。 而坐在他身边的同事也在这时候说:“楚瑜她嫉妒你有个有钱男朋友很久了,你看紧点,别被她勾搭了。” 南颂笑:“她要是真能把林景舟勾走了,我还要谢谢她呢。” “你疯啦?谢小三?” “是啊,谢她帮我看清了垃圾人,我及时止损,脱离苦海。”南颂摇着酒杯,“跟你说,男人出轨,该打的不是小三,而是男人。” 林景舟看到南颂就径直走过去,有点不满:“你没看到我吗?不跟我打招呼。” “在聊天。” “聊什么?” “聊你要是出轨了,该打的是你,而不是勾搭你的那个人。”南颂坦白至极,同事给了她一个佩服的眼神,先给他们让位,自己去别的地方玩耍。 林景舟不满:“你怎么成天想着我会出轨?在你眼里,我魅力这么大?别太爱了南小姐。” 南颂看了看他:“苍蝇爱吃屎,你觉得屎有魅力吗?” 林景舟搂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带到自己腿上:“说我是屎,那你是什么?” 南颂哼笑:“我是鲜花。”插他这坨牛粪上。 这世上有没有人能说过南颂,林景舟不知道,反正他几乎每次都说不过。 林景舟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出轨,为什么要绕进她的自证陷阱里? 于是也不说了,就这么光明正大抱着她,让所有人看他们多恩爱,免得她“疑神疑鬼”。 南颂随手拿了一个橘子要剥开,林景舟看她的美甲不方便,就接过去,帮她剥。 她看着林景舟的侧脸,也承认,自己对林景舟没什么信任,可能还是源于她没有真的相信,浪子会回头。 第455章 他们错在哪一步(南颂) 他们明天周一要上班,晚上就得回市区,下午大家一起烧烤。 南颂去拿蘸料回来,打眼一扫,发现林景舟不在,她顿了下,敏感地意识到什么,又去寻楚瑜,楚瑜也不在。 她很难不怀疑,他们是一起离开的。 南颂抿唇,故意朝没人的方向找去。 然后就在一片竹林疏影后,看到了楚瑜和林景舟。 林景舟背对着南颂,看不清脸色;楚瑜在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摸到他的皮带,要做什么,不而喻。 南颂转身离开。 她回去继续跟同事烧烤,聊天喝酒说笑,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林景舟和楚瑜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才一起回来,回来后,林景舟很自然地坐到南颂身边,伸手就要搂她的腰。 南颂冷不丁起身,笑着说:“对,我记得,那个客户真的绝,那次还……”边说边坐到另一个同事身边。 林景舟一愣,但细看南颂的脸色,又没什么不对劲,他也就当她只是聊得开心,才换位置的。 日薄西山时,他们要回市里了。 林景舟想要南颂跟他一辆车,这个下午,南颂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再迟钝也觉得不对了。 但南颂用无法拒绝的理由拒绝了他:“大部分人都喝了酒,虽然是果酒,没什么度数,但最好还是不要开车。你没喝酒算一个,我也只在上午喝了半杯,也可以开,我们分开开车吧,要不然没办法送大家回去。” 林景舟舌尖抵住腮帮,只能答应。 折腾了几个小时,总算把同事都送到家,那会儿已经夜里九点多,林景舟要跟南颂去她家。 南颂又说:“我明天早上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你别来分我的心,还是回你自己家吧。” 林景舟好声好气:“我不会折腾你,不会分你的心,我安静睡觉,行吗?” “我还要准备会议材料,我赶时间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就是打扰。你回去吧。”南颂说完径直进了小区。 “……” 林景舟感觉得出南颂的疏离和冷淡,但完全想不出为什么?昨晚他们才睡了,白天也还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就这样? 难不成她后悔了?又不想跟他交往了? 林景舟不想猜了,想直接上楼问清楚。 但想到她说有重要的会议,又怕她这个态度是因为在烦工作的事,不敢打扰,考虑半天,最后还是忍住了,想着明天中午再问。 万万没想到。 次日中午,林景舟去南颂公司,想找南颂一起吃午饭,她的同事居然说了句:“啊?你不知道吗?南颂早上去国外出差了,要一周才回来,她没告诉你吗?” “…………” 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林景舟第一次对南颂感到生气。 出差这么重要的事,他们周末两天都在一起,那么多时间,她愣是没跟他提起过一句,哪怕昨晚分开,她也没说! 哦,她当时说的是,明天要开会——她就是在骗他! 哦,她当时说的是,明天要开会——她就是在骗他! 林景舟心寒,她把他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不,她要“去”就“去”,都不用“挥之”,她一声不吭,人间蒸发! 林景舟回到车上,立刻给南颂打电话,没接,发微信,没回。 小六爷哪儿能忍得了这个,又给南颂发一条信息:“十分钟,不回我,我就去查你去哪里,除非你有自信,我找不到你!” 发完林景舟就把手机丢副座,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点燃,他的脸色在白雾后,显得冷峭。 很难得,小六爷把砍人当切菜的时候,也没有过这么难看的脸色。 足足过了十分钟,林景舟重新拿起手机,要找人去查,也就在这时候,南颂那边发来了一张照片。 林景舟点开一看,顿时就愣了。 是周末竹林里,楚瑜蹲下身的一幕。 林景舟这才明白南颂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他立刻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南颂倒是接了,只是没有说话。 林景舟的声音被尼古丁熏染过,有些沙哑:“你当时看到了?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抓奸’?为什么不问问我做没做?你就这么认定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他怒极反笑,“南颂,在你眼里,我林景舟,就他妈是一个追了你两年,好不容易追到,前一晚跟你睡了,保证不会出轨,然后第二天就跟个不认识的女的,在竹林里玩口±交的人?你以为我是垃圾还是人渣?” 南颂平静问:“你没有吗?” “但凡你多看几秒,我当时就让她滚了!” “你让她滚了,但你们在一个多小时后,才一起回来。” “我打电话去了!我有工作电话!” 林景舟被她气得心肝脾肺都疼了起来,“那天晚上你不是也听到了?我手底下的人把数据弄错了,他修正好错误发来给我,我看了还是有问题,所以打电话过去又把他骂了一顿,我有通话记录,我可以把证据发给你看!” “至于什么‘一起回去’,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腿长在她身上,她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我干涉得了?算了,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让她跟你说!” 对比他的激烈辩解,南颂的语气一直都挺淡的:“不用了,我信你说的。” 这个态度,这个反应,林景舟深吸了一口气:“南颂,你根本不相信我!” “你这次的解释,我相信,信你没有出轨。只是经过这件事,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信任有多单薄。” 林景舟舔了一下唇:“那你就不能多信我一点?南颂,我以前是荒唐过,但我改了,我追了你两年,你一点都没看到吗?” “说真的,很难信。” 南颂清醒道,“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第一反应大概还是怀疑你,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你也会失望和伤心,我也觉得这样的感情挺没意思的。林景舟,我们,还是算了吧。” 林景舟半天没说话,接不上话。 南颂安静了五分钟,见他没有开口,便挂了电话。 林景舟指间一疼,是香烟燃烧到了末尾烫到了,他连忙丢掉,但皮肤还是被烫红了。 他看着那抹红,想他们到底错在哪一步? 为什么别的情侣都能那么容易在一起,他们却好像隔了一道深渊,怎么都跨不过去。 第456章 跟老公客气什么(南颂) 一周后,南颂出差回来,没有去找林景舟,林景舟也连着三天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就在南颂以为他们就这样了的时候,这天早上,南颂起床听到门铃声,以为是送报纸,打开大门,没想到会对上男人噙着笑的俊脸。 她登时一愣:“……林景舟?” 林景舟自然地扬起嘴角,而后示意手里拎着的早餐:“出差几天没来找你,想不想我?我特意早起半个小时,去了城中村那家嬢嬢的店买的小馄饨,差点抢不过那群小学生。快点吃吧,等下皮坨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他就从她身边进入她家,在茶几上将馄饨打开,新鲜的小馄饨现包现卖,淋了葱香油,香味立刻弥漫满客厅。 南颂回神:“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这回事儿?” 林景舟面不改色:“我们什么时候分手?我怎么不知道?” “上周那通电话。” “那通电话不是解释误会吗?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嘛。”林景舟若无其事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次性筷子和勺子,“再说了,才刚在一起,好端端的为什么分?” 这种开在居民楼下的小店铺,自然配备的不是什么高级餐具,就是普通的竹筷,他将两根筷子放在一起摩擦去屑。 南颂并不配合他的装傻充愣,直白道:“我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不分,你图什么?图被我隔三差五怀疑的快感?” 林景舟清越的嗓音在筷子的簌簌响里,显得很淡然:“你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但我觉得我这个人,虽然优点特别多,比如长得帅、身材好、脾气好、情商高、爱说笑,跟谁在一起都能把情绪价值拉满,还有钱、有闲、有权、有名……” 南颂听他在那儿王婆卖瓜,耳朵嗡嗡,受不了:“林景舟!” 林景舟勾起唇,止住自夸,望着她,认真地说:“但我最大的优点是有耐心。” “咱们最开始那段,才持续了小半个月,就给你留下了那么差的印象,但我身体健康,只要不出意外,再活个五十年不成问题,我就不信,五十年都不能让你信我,改变对我的坏印象。不是有句话么,人是习惯性动物,我让你习惯我不就好了?” 他的意思是,他要用他的余生,向她证明,他不会变心,他会让她相信他。 南颂心头悸了一下,而后仓皇别开头:“……那是对心智不成熟的人来说。我不一样,我坚如磐石,第一眼讨厌的人以后也不会喜欢,第一印象是渣男,也不会因为你软磨硬泡,就觉得你深情。” 林景舟歪头:“既然你这么相信自己,那就试试呗,为什么急着一口拒绝我?怕将来被我的深情折服,打脸自己?” 南颂气极反笑:“林景舟,脸皮别那么厚!” “嗯哼,厚脸皮也是我的优点。”林景舟修炼出了刀枪不入,不管她说什么不中听的话,都能当打情骂俏。 南颂烦死他,扭头往卧室走去:“我没空跟你斗嘴,在我出来之前,自己从我家离开。” 林景舟已经自顾自吃起小馄饨:“不走,我会继续缠着你,前面能追两年,我就能追一辈子。” 南颂顿了一下脚步,想到什么,狐疑地转头看他:“你是不是因为在我身上投入了太多时间和精力,接受不了沉没成本,所以才这么锲而不舍?” 林景舟气笑。 她真的是那种,宁愿相信他是秦始皇,也不愿意相信他有真心的女人。 他点头:“比起相信自己的魅力,你更相信我的一心一意,我又有什么办法?南小姐,你对我爱而不自知啊。” “你一心一意?”他说什么笑话? “这么多年只喜欢你一个,我这还不一心一意?” 南颂怀疑他这段时间去突击进修了类似“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以静制动”的无赖课程,变得更加不要脸了。 南颂说不过他了,也不想理他,径直回房。 南颂说不过他了,也不想理他,径直回房。 洗漱,换衣服,化妆,然后拎包出门上班。 林景舟:“不吃我的小馄饨啊?真的不吃?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只能倒了哦。” “……”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勤俭节约基因,让南颂不甘不愿地停下脚步,走过去,拎走其中一份。 林景舟笑,跟上她的脚步,他的车就停在门口,快一步上前,打开副座车门,南颂看都没看,上了自己的车。 于是林景舟也上了南颂的副座。 南颂被他缠得心烦意乱:“我要去上班!你上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景舟及时灭火,“你爸涉及的那个案件,昨天审完了,那个叫什么的已经判了,故意杀人,还有陷害你爸,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南颂顿了顿,火气降下去:“便宜他了。” “你爸这也算是因祸得福,经过这件事,名声大噪,最近旗袍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不对,等等,南颂皱眉:“我家的案子,我都还不知道判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店,我都不知道生意好,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爸妈知道你出差,很忙,不想分你的心,所以想周末再打电话告诉你。” “你怎么连我爸妈的心思都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跟我爸妈联系?”南颂连带着明白家里的生意为什么更好了,十有八九,就是他宣传的。 林景舟弯起桃花眼,一副无辜无害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好声好气地说。 “你一出差那么久,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儿,就去帮你爸妈干了几天活,他们觉得我勤快,踏实,特别喜欢我,加了我的微信,没事就跟我聊天,这几天聊下来,我才知道,原来现在看着威风凛凛的南小姐,五岁的时候还尿……哎!” 话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南颂抓起纸巾盒砸中那张招摇撞骗的脸。 南颂一边气这个男人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开,一边气她爸妈怎么说都跟他说。 林景舟将纸巾盒放回原位,支着下巴看她:“你家生意好,人手不够用,我认识几个待业的裁缝师,以前也是做旗袍的,我介绍她们到你爸那儿干活呗,让你爸妈也可以轻松一些。” 南颂启动车子:“不用,我爸妈需要自己会招。”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帮岳父岳母分担,合情合理。”林景舟已经拿起手机去联络。 南颂牙痒痒:“你不是还忙到大半夜还要工作?又闲了?” “刚出差回来,不得休息几天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的,这几天我就帮你把这件事办了。” 南颂强调:“我说了,不用。” “跟自己老公客气什么呢。” “……” 南颂气得差点把车开上绿化带,不想再跟这个不要脸说话了。 到了公司,她把车停在停车场,没理林景舟,径直进办公楼。 林景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了勾,他都这么放得下身段了,他要是还没老婆,那才不合理呢。 第457章 速将我金屋藏娇(南颂) 南颂顶着一脑门官司到了办公室。 她今天来得早,同事们都还没到,她一边吃着小馄饨,一边噼里啪啦打字,跟林与幼吐槽林少爷的无赖行为。 林与幼连回了她好几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后直接打来电话。 南颂接了。 林与幼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要不是你说,我都不敢相信林少爷是这样的人。” “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这次又进化了。” 林与幼直到笑够了才认真地说:“但他应该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试想一下,如果只是普通喜欢,你这么耍人家,他早就跟你翻脸了,哪还会继续插科打诨地追着你?” 南颂咂咂嘴:“我什么时候耍他?” “说在一起试试的人是你,隔天反悔的是你,感情这么危险的东西,是可以这么反反复复的吗?”林与幼哼哼,“你看那些社会新闻,男的特别容易破防,轻则家暴,重则杀人。” “……” 南颂闷声,“你不懂。” “我懂。” 林与幼道,“你是太清醒,觉得跟林景舟肯定走不到最后,所以连尝试都不想尝试。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是看错了呢?他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不堪托付,你们真能过一辈子?” “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我信啊,就冲他这么放下身段追你,如果是我,我高低要跟他试试。”林与幼大不惭的下一秒,程京宴的声音就冷不丁传进听筒。 “你要跟谁试试?” 那语气,就跟抓奸似的。 “试……婚服啊。”林与幼笑吟吟,“我们那套婚服两年前做的,也不知道宴总这两年发福了没?用不用重新量体做一套,等你有空试一试。” 发福。 林与幼是会戳人心窝子的,刚过完三十一生日的宴总被伤害到了,捏住她的下巴:“我胖没胖你每天抱着睡觉没感觉到?” 南颂啧了一声,青天白日,她还在呢,不堪入耳,有辱斯文,她直接说“挂了”,就挂了。 她继续吃小馄饨,虽然放久了馄饨皮有点坨,但味道还不错。 这家小店,他们之前一起吃过一次,开在居民区,周围有好几个学校,主要顾客是学生们,因此开摊早,卖完即止,也不知道林景舟几点起床跑去买的? 南颂原本稳定的情绪,因为林景舟的去而复返,就像被人往湖里丢了一颗石子,开始乱了节奏,犹豫起来。 她食不知味地吃完馄饨,林与幼又发来微信。 “我刚才想了想,你对林景舟这么吹毛求疵,不外乎是两种可能:一是你不喜欢他,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所以挑刺;另一种就是你很想跟他在一起,永永远远的那种,所以不安。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南颂不知道。 她走到窗边,想吹吹风,透透气,没想到往楼下一看,林景舟竟然还在。 他也发现了她,在梧桐树下仰头,阳光穿过树梢,斑驳的光影印在他的衬衣上,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现在更花了,林景舟勾起唇,冲她比了个心。 南颂好笑,也突然有种下楼找他的冲动,不过这股冲动,最后也没付诸行动。 再,考虑看看吧。 于是他们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小半年。 而这小半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首先是程斯以跟虞美人办完了婚礼,两人去了巴黎,继续管理程氏的海外部,他们还带上了小苏酥,一家三口,圆圆满满。 然后是林与幼——她怀孕了。 南颂知道的时候很惊讶,连忙去问林与幼,是意外有的,还是真想要的? 她以为是前者,因为林与幼看起来不像是想再受一遍生育之苦的人。 彼时林景舟靠着不要脸,强行进了她家,凑在她身边,瞥见了她的微信界面,随口说:“应该是计划要的。” 南颂扭头:“程京宴告诉你的?” “猜的,他们这两年爱得蜜里调油,自然会想再要个孩子。”林景舟给她剥了个砂糖橘,去掉橘络,再递到她嘴边。 南颂没吃,避开,自己拿了一个自己剥,持相反意见:“我觉得是意外。” 南颂没吃,避开,自己拿了一个自己剥,持相反意见:“我觉得是意外。” 林景舟没跟她争辩,等林与幼回她就知道。 林与幼:“一半一半吧,我们有打算要,所以就没做措施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哎,婚礼都不得不提前了,再晚几个月显怀就不完美了。” 南颂瞥了眼林景舟,林景舟挑眉:“怎么回你的?” 南颂面不改色:“就是意外有的。” 林景舟耸肩,无论真的假的,随便她说,他顺着她。 南颂吃掉最后一瓣橘子,林与幼和程京宴这场婚礼,早就应该办了,当年设计的明制婚服都在衣柜里挂了两年了。 这些都是喜事,怎么都好办,不喜的是,南颂另一个好朋友时欢,接近江何深的真实原因和目的被江何深知道了。 猝然得知自己竟然是双胞胎哥哥的替身,江何深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男人怎么接受得了? 他们陷入了争吵、冷战、分居、闹离婚,一团乱麻,很长一段时间里,南颂每次看到时欢,她都是郁郁寡欢。 南颂旁观者清,她觉得时欢也在那场两年的婚姻里,已经喜欢上了江何深,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认。 大概是觉得,承认了,就是背叛她那个白月光初恋。 但两人僵持到最后,还是江何深先退了一步,原谅了时欢的隐瞒、欺骗和利用,想要重归于好。 南颂挺没想到的,江何深的性格乖戾,居然能咽下这种事,那是真的爱惨了时欢吧。 南颂莫名联想起林景舟,她这半年也没给过林景舟什么机会,他竟然也坚持得下来。 再后来。 时欢决定回鹿城温家——她的本名是温稚欢,是温家大小姐,只是因为出了一些……堪称惨绝人寰的事情,才会去姓改名。 她这次回去,是为了调查白月光的死亡真相,这就导致她跟江何深的关系再次恶化。 江何深看到她竟然能为了查清他大哥的死,不顾一切,不仅不要他了,还不要他们的女儿,更甚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死心了,两人办了离婚,一刀两断。 南颂能理解时欢对白月光的执念,但也为时欢难受,遗憾她错过江何深,明明两人差点就相爱了。 “别长吁短叹了,你磕的cp没有be。”林景舟慢悠悠道,“何深过不了多久,就会屁颠屁颠跑去鹿城找时小姐的。” “不可能。” 南颂不相信,时欢为了白月光,不惜打掉腹中江何深的孩子,哪怕她是时欢的朋友,都觉得她这次有些过了,更别说江何深。 江何深退了一步又一步,又怎么可能再退? “会的,一定会的,陷入爱情里的人,都很会pua自己的,何深能找到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原谅时小姐。”林景舟说着说着又开始见缝插针。 “就比如,你虽然一直没答应跟我复合,但你同意我进你家,我就觉得,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假装矜持。” 南颂白眼都懒得翻,觉得荒缪。 林景舟倾身凑近她:“打赌?何深要是主动去把时欢找回来,你就跟我在一起呗。” 南颂垂眸看他:“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 林景舟脸不红心不跳:“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何深这么深情,身为他的好兄弟——我,自然也是,面对我这么一个痴情种,你还不速速将我金屋藏娇?” “……” 逻辑鬼才。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总能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同时,又啼笑皆非? 南颂先是看向时间,晚上11点20分,又看向林景舟,冲他示意大门:“你还要在我家赖到什么几点钟?请走,我要睡了。” 林景舟乖乖起身。 然而在出门之前,他突然捏住南颂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南颂下意识推开他,林景舟也只是一触即分,低声道:“盖章了,说定了,何深要是主动去找时小姐,我们就复合。” “合了以后,一辈子不分开。” —— 时欢 第458章 那场迟来的婚礼(南颂) 南颂直到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那个男人套路了。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建立在别人的悲欢离合上?时欢和江何深复不复合,跟她答不答应跟林景舟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啊? 她拿起手机就给林景舟打过去,要理论。 林景舟大概是猜到她打来电话想说什么,没接,在微信上回了她一个“晚安老婆”的表情包。 南颂深吸了口气,然后上网下载了一张图片,用软件设计成动图,给他发过去。 “深夜福利之哥哥快点开看我姓感倮露私饭照,悄悄的哦~” 林少爷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点开。 下一秒,长头发、惨白脸、张着血盆大口的恐怖片女主角冲向屏幕,差点把色迷心窍的林少爷吓得手机都丢了。 南颂舒服了,锁屏,睡觉。 横在时欢和江何深中间的,是一道无法填平的鸿沟,他们不可能再在一起,林景舟那个“赌局”,打从一开始就下错了码。 不会赢的。 …… 这之后的两个月,南颂因为升职,工作更忙,几乎每天都是脚不沾地,国内国外到处飞,也就把那个所谓的赌局抛诸后脑。 在三月杨柳依依时,林与幼和程京宴在沪城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南颂加班加点处理完工作,挤出时间当她的伴娘,亲自送嫁。 他们穿的是林与幼当年一笔一划亲手设计的明制婚服,那个被暂停了两年多的倒计时,终于被重新启动,一分一秒地跳动。 熹光灿灿,太阳初升,湖面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一艘装饰着大红绸带和金色流苏的乌篷船从石桥下缓缓游来。 林与幼一袭红衣,凤冠霞帔,铺开的裙摆上绣着吉祥如意的图案,她端坐在船头,妆容精致,眉眼含笑,手中轻握着一把有百合花纹的团扇。 船尾是锣鼓和唢呐,奏的是喜庆的音乐,小船在湖面滑行,两岸是前来祝贺的宾客,都对这场别出心裁的古婚感到惊喜。 南颂眼眶有些湿。 她是最知道林与幼和程京宴这一路走来有多坎坷的人,尤其是被许家迫害那段时间,两人都九死一生,虽然他们早就过上平静且幸福的日子,这场婚礼也只是锦上添花,但她还是很为他们感动。 林与幼难得有这么温婉的时候,笑吟吟地回应宾客们的祝福,目光穿过层层水雾,望向前方。 在那一边,程京宴站在一座亭台上,同样是一身红色的婚服,胸前绣着金色的龙凤团图,温柔地望着他的妻子朝他而来。 乌篷船在水面上轻轻划开涟漪,两点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小船靠岸,程京宴将手递出去,林与幼弯起唇,将自己的手放在程京宴的掌心。 一个低头看,一个仰头回望,山水为背景,画面美得像幅画。 “新娘都没哭,伴娘反而哭了,这么感动吗?” 南颂身后响起林景舟带笑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林景舟今天是程京宴的伴郎,穿的也是绛紫色的明制官服。 伴娘伴郎的衣服也是林与幼设计,版型挺拓,布料质感,林景舟本就是个衣架子,穿成这样,像极了那个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郎。 南颂都顿了一下,才说:“眼睛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林景舟盯着她还泛红的眼睛:“我刚才都看见你抹眼泪了。你要是喜欢古婚,将来我们也办一个这样的,别说你穿汉服也挺好看的。” 明制服饰的特点是端庄大气,南颂平时不是走这个路子,但也撑得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我们请林小姐帮我们设计婚礼。” “……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你会对什么事情感到自卑呢?”怎么总是可以这么自信?谁答应跟他结婚了?自作什么主张呢? 林景舟忍笑:“你毒舌,我自恋,我们天生一对。” 南颂看了看他:“你总是这么见缝插针地对我洗脑,是不是指望有朝一日能洗脑成功,我稀里糊涂地跟了你啊?” “看破不说破呀。”林景舟总能接上她话。 “看破不说破呀。”林景舟总能接上她话。 顺便拿出富士相机,“行了,大好日子,南小姐就让让我吧,别跟我斗嘴了。你身后的景色很漂亮,我帮你拍几张照,相机还是跟丢丢借的呢。” 南颂婉拒了:“不喜欢拍照。” “我要是你,长这么漂亮,半夜醒来上厕所照见镜子,都得欣赏两个小时,你怎么一点都不正视自己的美貌呢?”林景舟单手拿着相机,放到一只眼边,咔嚓一下,拍下一张。 富士相机是即时成像,拍立得缓缓打印出来。 他看着上面的南颂,点头,“真的漂亮,你缺少一个随时随地欣赏你美貌的男人,我可以应聘这个职位。” “……”南颂受不了他的油嘴滑舌,别开头,去看那边的林与幼和程京宴,但嘴角却不自觉勾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那对新人笑,还是因为林景舟? …… 宴席结束,南颂还有工作,没法儿逗留,马上就要赶最晚的航班回禹城。 本来以为林景舟又会用各种歪理忽悠她一起走,结果他非但没有,甚至自己先走了。 南颂觉得反常,倒也没有明明好奇却还故作清高地不去问,在跟林与幼道别的时候,她就问了她。 林与幼不清楚,于是又去问程京宴,程京宴说:“是江何深出事,景舟帮忙处理。” 江何深出事了?那时欢呢?不会也出事了吧?南颂不放心,回禹城的路上给时欢打去电话,时欢没说实话,只让她别担心。 时欢总是这样,生怕拉她下水,连累她遇到危险,所以能瞒着她的事都瞒着她,而她不想说的话,谁都别妄想撬开她的嘴。 之后半个月,林景舟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连电话和微信都没有,就好似人间蒸发。 南颂在第一次想着林景舟走神,连老板说了什么都没听清的时候,就意识到林景舟的计划成功了。 他说——人是习惯性动物,他能让她习惯他。 她好像,真的已经,很习惯他在她身边不正经地撩她。 又过了一周,林景舟还是没有出现,南颂忍不住给他打去了电话,但无人接听。 “南姐,南姐?”身边的同事喊她,南颂才倏地回神;“啊?怎么了?” 同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是你怎么了。你这几天明显不在状态,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太累了呀?你前段时间连着加班加点了两个月,最近比较闲,你要不休个年假,调整一下状态?” “……嗯,是有点累,那我休息几天吧。” 南颂看了一下自己的年假天数,还有八天,她一股脑全用了。 然后又买了一张飞鹿城的机票,既然林景舟是因为江何深的事失联的,那时欢肯定知道什么,她过去问问。 六点下班,南颂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公司,要赶回家收拾行李。 傍晚时分,天边橙橙,城市的霓虹开始亮起,为这个繁华都市增添几分纸醉金迷的气息。 南颂快步走出公司大楼,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匆匆,她边走下台阶,边拿出车钥匙。 “南颂。” 台阶下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南颂一愣,然后猛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站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的——林景舟。 他扬起嘴角,那张脸在光影里,漂亮得不真实,还是很浪荡不正经,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双手背在身后,但手里拿着的一大束玫瑰花藏不住。 夏风吹起,吹乱南颂微卷的长发,但她乱了大半个月的心,却安定下来了。 第459章 一辈子都改不掉(南颂) 南颂缓慢地走下台阶。 林景舟把那束开得热烈的花拿出来,也不管大庭广众,直接递到她面前:“南小姐看在花的面子上,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南颂没接花,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林景舟,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去……”林景舟笑,“追老婆。” “什么?” 林景舟靠着轿车,霞光万道,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去帮何深追老婆,也是帮我自己追老婆。” “追……时欢?”他的话没头没尾,就算是南颂,也没办法立刻理解出来,“你的意思是,时欢跟江何深,和好了?” 林景舟将玫瑰塞到她怀里:“所以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就是那个赌注。 如果江何深和时欢还能复合的话,他们就在一起。 南颂其实都忘了那回事儿,或者说压根就没当真,她没想到林景舟始终记得。 不仅记得,而且他不是干等着,他还去帮江何深,江何深得偿所愿,他就能得偿所愿。 南颂知道,他不是那种,为了让她担心就假装失联的人。 他这段时间,应该是真的发生了无法联系外界的事,但他还是坚持走到她面前,跟以前一样,主动送上一束花,油嘴滑舌地缠着她。 南颂抿紧了唇。 林景舟这些年对她怎么样,她都看在眼里,到底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从因为他无心工作,到不假思索请假、订机票,准备飞去鹿城找他,她就知道,自己是真的已经习惯他。 习惯他在自己身边,习惯他陪着她。 这种习惯,可能真的,一辈子都改不掉。 林景舟一字一字:“这次,不准反悔。” 南颂抱紧了花,半天才开口:“……他们,是怎么和好的?” 她想象不出,他们都那样了,还怎么和好的? 时欢是她的发小,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当然希望她能过得好,有一个爱她的人在她身边保护她,她的前半生,实在太苦了。 但客观事实也是,她跟江何深之前都走到那个地步了,那就是一条无法填平的鸿沟。 无论是时欢放不下白月光,还是为了替白月光报仇不惜打掉跟江何深的孩子,每一条听起来都那么不可原谅,江何深也跟她离了婚,那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段时间里又冰释前嫌复合的? 林景舟勾勾唇,打开车门:“跟我去吃饭,我就告诉你。” 南颂:“我有种上了你的车,就是上了你的贼船的感觉。” 林景舟扬起眉梢,故作挑衅:“你就说敢上不上吧。” “多大人了还玩儿激将法,幼稚。” 南颂还是上了,就是嘴硬,“我主要是不想当显眼包,下次你来我公司不准带花,我同事都看到了,他们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电视剧里围观男女主秀恩爱的npc,而且你以为是秀恩爱,其实他们觉得你是小丑。” 林景舟撑着车门低下头,盯着她威胁:“你知道是贼船还上,既然上了,就不准下了。你再敢甩我,我不仅要在你公司门口拉横幅,我还要去你老家拉横幅,让你成为村口大妈的谈资,看你以后逢年过节还敢不敢回去。” 南颂想气又想笑,亏他想得出来,轻踢了他的大腿一脚:“知道了,最毒男人心,不是要去吃饭吗?还不走?饿死了。” 林景舟太懂南颂了,她这不就是同意的意思? 他心头一热,直接捏起她的下巴,也不管一辆红色跑车停在路边本来就引人注意,更别说还是人家公司的下班时间,人来人往,就这么吻下去。 南颂连忙躲开:“快点走了!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林景舟这才关上车门,不小心扯到手臂的伤,疼了下。 他吸了口凉气,但还是高兴,觉得这是他受过最值的伤。 他吸了口凉气,但还是高兴,觉得这是他受过最值的伤。 林景舟绕到驾驶座上车,一踩油门开上马路。 只不过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他们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就被堵住了。 南颂将玫瑰花放到后座,看这车流一时半会儿走不动,等不及了:“别吊我胃口,快说,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林景舟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简意骇道:“时小姐那个孩子,其实没有打掉。” 南颂惊讶:“没有打掉?” “算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反正就是没打掉,现在还好好在她的肚子里,都显怀了。” 南颂猜都猜得到答案:“时欢是怕江何深不准她去温家冒险,所以才谎称打掉孩子,逼江何深跟自己彻底断了?” “你还挺懂你这个姐妹。”林景舟目视前方,车流动一下,他就跟着小幅度前进一点。 “另一件事就是,何深用了一些堪比自残的手段,找回了自己当年在空难中丢失的部分记忆,他才是那个跟时小姐谈恋爱的白月光。” 南颂倏地看向他:“你说什么??”不可能啊,“他们性格都不一样。” 江何深性格乖戾,白月光温柔良善,两模两样的,就算别人会认错会混淆,但时欢这个第一亲近之人,也不可能搞错吧? “这个比较复杂,你自己去问时小姐吧,反正主要就是这两件事推动他们和好。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心里本来就有对方,何深拼命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就是不想跟她这么结束,这样的两个人,其实是分不开的。” “所以,我早就跟你说,何深最后一定会去主动找时小姐。” 南颂还在消化这件事,表情有点愣,林景舟看了她一眼,语气正经了一些:“南颂,我知道你性格独立,所以你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南颂幽幽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骂我自以为是呢?” 林景舟失笑,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你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但你其实也没有那么懂。你看,无论是林小姐怀孕是否意外,还是何深会不会再次低头,连着两件事,我都说对了,而你错了,说明你一直认为的,不一定是对的。” 车子被前后夹击,堵在车流中间一动不动,密闭的车厢里,玫瑰花的香味浓郁。 南颂随手拿了他放在置物槽里的一罐糖,丢了一颗进嘴里,是柠檬糖,酸酸甜甜的,她撇嘴:“你就是想说,我觉得你不可靠,是偏见,我误会你了?” 林景舟反问:“难道不是?” 南颂舌尖碾着糖果:“哦。” 林景舟的目光从堵得一动不动的车流,移到她的脸上:“哦什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嘴长在你身上,我又堵不了你的嘴。” 众所周知,南小姐那张嘴,是最厉害的,她要是想吵架,谁都吵不过她,这种“摆烂”的态度,其实就是默认他的看法。 啧,好别扭,好可爱。 林景舟想亲她,刚才压根没亲够。 车流松动,林景舟直接打方向盘,从旁边的缺口开了出去,没再继续车挤车,停在路边,按了临时停车键。 “不一定,你过来一点,我教你怎么做可以堵住我的嘴。” 南颂知道他想干什么,一动不动。 林景舟就自己过去了。 黄昏最后一缕光线渐渐变得模糊,直到被地平线彻底隐藏,天空中的色彩开始褪去,蓝黑色的夜幕缓缓拉开,星星在天边闪烁,夜晚降临。 南颂的嘴唇都麻了,推开他肩膀,没完了是吗? 结果不小心按到他某个位置,林景舟像触电似的,吸了口凉气,本能地往后退。 南颂看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忙问:“手怎么了?” 第460章 要说一句我爱你(南颂) 林景舟指着自己的左上臂:“何深的事情挺大的,我也受了点伤。” 衣服挡着,南颂看不见伤势如何:“看医生了吗?” “看了,有包扎……”林景舟脑子一转就是一个趁机讨福利的好主意,“但是,伤口需要换药,没人帮我换药。” 南颂也是听了个话头,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本来还露出了点儿心疼的表情,但看他又要开始浪了,眉间的情绪便烟消云散。 “小六爷会找不到人来帮你换药?” “那当然了,换药是要脱衣服的,我怎么能让别人占便宜呢,男的也不行,我说了,我的身心,都是你的。” “所以?” 林景舟一副为难的表情:“没办法,只能辛苦女朋友几天。” 果、然、如、此。 就知道他肯定会拿受伤来卖惨撒娇。 南颂解开安全带:“直接回家吧。” 林景舟说:“还没吃饭呢,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地道禹城菜。” 南颂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身上有伤,吃什么大鱼大肉重油重辣,要忌口的懂不懂?” 林景舟咂摸了一下被老婆管的感觉,眼睛都弯了起来:“所以你要回去亲自下厨,给我做病号餐?” 南颂已经打开车门:“换位置,我开车。” 林景舟紧追不舍:“这就心疼起你老公啦?” 南颂一个眼神,林景舟马上收起嬉皮笑脸,解开安全带换位。 南颂把车开去他家,进了家门,她便道:“伤口小心别碰水,去洗个澡换身舒服些的衣服,我去煮面。” 林景舟本来就很黏南颂,现在确认了关系,更黏了,跟尾巴似的跟着她进厨房,看她打开冰箱找食材,他搂着她的腰:“你帮我洗,我自己洗把握不好,会弄到伤口。” 南颂随手从冰箱一侧的收纳袋里拿了一卷保鲜膜塞给他,顺手把人推出厨房:“用保鲜膜把伤口包起来不就好了。” 林景舟叹气:“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南颂气笑,回头瞪他,他立刻举手投降,乖乖听话去洗澡了。 南颂则用现有的食材,煮了一个清淡的番茄鸡蛋面,她关火的时候,林景舟也出来了:“洗好了。” “嗯,刚好出锅。”南颂特意挑了两个漂亮的碗,一人一碗。 林景舟仔细一想,自己好像没吃过南颂做的饭,有点期待,先品尝了一口汤,咂咂嘴,露出了狐疑的神情,然后又谨慎地吃了口面。 南颂不由得问:“味道怎么样?” 林景舟竖起大拇指:“色香味弃权,老婆真棒。” 弃权…… 南颂不爽:“不可能这么差,我厨艺是比不上与幼,但也能吃啊,我平时又不是没给自己做过,你别太挑剔了,要不以后不给你做了。” 林景舟说:“不做就不做。” “?”南颂直起腰,aka毒舌大王准备吵架。 林景舟慢条斯理道:“我娶你,又不是想让你来给我当厨师保洁老妈子,我家里有保姆,你以前一个人怎么舒服怎么过,以后只会更轻松,要不然我们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南颂放松下腰,还挺会说话:“我答应嫁给你了吗?” 林景舟从善如流:“哦,你就当我做白日梦吧。” 南颂顿了顿,低头吃面,吃了大半碗,才冷不丁说:“现在又不是白天。” 不是白天,不是白日梦。 她又在别扭地答应他。 林景舟吃着吃着,实在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来,然后越笑越控制不住,就觉得南颂这又直白又含蓄的性格,太有意思了。 南颂恼羞成怒:“你有病吗!” 林景舟把人拉过来抱着,埋在她的脖子里继续笑,南颂又骂了一句神经病,想起来,但他抱得紧,她又不太清楚他的伤情,不敢用力挣扎,最后自暴自弃,随便他笑了。 林景舟今晚就是开心,很多年没有这么开心:“南颂,我好爱你。” 人世间最真挚的告白,还得是这句“俗套”的,我爱你。 · 吃完,南颂便帮林景舟换药。 吃完,南颂便帮林景舟换药。 旧纱布拆掉,伤口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南颂之前看林景舟又是开车又是抱她,还以为伤得不重呢,没想到是一个血淋淋的窟窿,看得她眉头直皱:“这是枪伤?” 林景舟低声:“没打中筋骨,还不算太严重。” 就算没有伤筋动骨,那也是枪伤,怎么可能不严重?南颂屏住呼吸,帮他撒上药粉,林景舟还没怎么样呢,她的眉头皱得能弹琴。 林景舟虽然套路她照顾他,但看她这么难受,也舍不得:“我还是自己来吧。” 南颂避开他的手:“别动。” 林景舟便让她弄了,南颂小心翼翼地缠上纱布:“要多久才能愈合?” 林景舟:“伤在这里,肌肉经常动,会不太容易好,起码要一个月。” 南颂看他:“经验之谈?” 林景舟的脸漂亮,身体却算不上漂亮。 前胸后背有各种各样的伤疤,平时喊他小六爷是揶揄,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则是证明。 他从来不是金屋藏娇的“娇”,也不是怜香惜玉的“香玉”。 他是逼父让位、杀兄夺权的小六,是篡位得逞、名声大噪的六爷。 南颂包扎好了,明知很难,但还是要说:“下次不能这样。” 林景舟笑:“听老婆的。” 南颂去浴室洗手,然后洗澡,洗完出来,还没看清林景舟在哪儿,卧室的灯就啪的一下暗掉了。 她第一反应是跳闸了? 接着手腕就被人抓住,南颂一愣,紧接着就被一股力量拽上了床。 南颂在黑暗里被压住,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扑进她鼻间,她神经紧绷了一下便松开。 林景舟计较起来:“你还没说我爱你。” 南颂好笑:“你是小孩子吗?告白都要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林景舟顶着她:“快说,快说。” 南颂学着他挑衅她上车时的语气:“我就不说你能怎么样?” 林景舟气乐了,行啊。 那他就让她看看,他能怎么样。 紧闭的窗帘被一缕从窗缝吹进来的风撩来,月光趁机潜入,将床上纠交缠叠的两个人影,照落在地板上。 至于这句“我爱你”,南颂最后有没有如林景舟所愿说出来,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 因为林景舟手臂的伤,南颂暂时住在了他家,方便帮他换药。 这一住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后南颂准备走了,林景舟说不行,他的手还是使不上劲,感觉还没好全,需要她继续帮他擦药。 又一个月过去,南颂看他都能抱着她抵在墙上这样那样了,必然是大好了,又想搬走,结果林景舟“不小心”把腰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期间也需要人擦擦药。 也因为他的腰“受伤”了,不能乱动,所以夜间活动时,需要她动。 动了三个月,林景舟好了,南颂也忘了搬走这回事儿了,就这么住着。 习惯嘛,就是会成自然的。 …… 这一天,两人都有空,便一起去了趟商场,买些水果零食,准备周末宅在在家里的影院看电影。 林景舟正在挑选草莓:“要这个白的还是红的?上次你是不是说这个白的也挺好吃?” “都要吧,那个红的看着也好吃……”南颂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倏地转头看去。 林景舟注意到她的反常:“怎么了?” 南颂盯着那个方向,那边却是什么都没有:“刚才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偷偷看我们……你的仇人吗?” 林景舟本能地将南颂拉到自己身边:“我让人去查监控。” 第461章 才不算浪费惊喜(南颂) 助理借口丢失了贵重物品,找到商场方查了监控,但并没有在南颂和林景舟周围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都这么说了,南颂便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多疑了,但林景舟还是交代助理,再仔细查查。 比较失望的是,他们周末看的那部电影不太好看,全程都是尿点,南颂看着看着,都开始打瞌睡了。 林景舟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了,他一只手搂着南颂的脖子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拿了一颗草莓,喂到南颂的嘴边。 南颂闭着眼睛张嘴,咀嚼,他忽然问:“南颂,你最近工作忙吗?” “也还好,怎么了?” 林景舟轻声细语道:“我觉得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也是时候正式带我回去见你爸妈了吧?” 南颂困意全消,原本靠到他身上的身体,重新坐直起来:“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哪儿就‘很久’了?” 林少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人生能有几个半年啊。” 大屏幕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林景舟的骨相好,额头、眉骨、眼窝、鼻梁,明暗有致,南颂似笑非笑:“你自己不是去见过了吗?” “那不一样。”女朋友亲自带回家,亲口向父母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跟他自顾自跑去人家面前刷好感,怎么可能一样? 南颂故作为难:“这个嘛……” 林景舟翻身将她压在长沙发上,脑袋在她脖颈上拱了拱:“快答应,快答应。” 南颂被他的头发弄得痒痒,好笑道:“你真的好像那个恨嫁男啊。” 林景舟改成咬,在她的锁骨上留下红印:“快答应,快、点、答、应。” 南颂手脚并用推开他:“你好烦啊……行行行,好好好,带带带。” 林景舟立刻抬起头:“什么时候?给我个具体时间。” “下个月……”话才说完,林景舟就整个人压到他身上,南颂连忙改口,“下周!下周!起来!你重死了!!” 林景舟起了,顺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这电影不好看,咱们不看了,去逛街,买点礼品,我岳母喜欢包吗?要爱马仕还是lv?” 南颂顺着他手的力道跳到他的身上,双腿缠在他腰上,抱紧了他的脖子,懒懒地垂下眼皮,媚态横生:“改天再逛……被你压出感觉了,去房间。” 林景舟托着她的屁股,嘴角一勾,笑得肆意,按下她后脑勺,仰头吻上她的唇。 “去什么房间,就在这里。” …… 周末,南颂带着林景舟回了鹿城的家。 她跟林景舟交往的事,父母早就知道,这次把人带回来,意思就是要更进一步,父母都很支持,也都很高兴,还给林景舟包了一个10001的红包。 林景舟没收过这种红包,还感觉这个数字可能有什么意义?便上网搜了搜。 这才知道,这是“万里挑一”的意思,代表亲家很满意他,于是林少爷又快乐了。 过完周末回到禹城,林景舟就送了南颂10001朵大红玫瑰花,深情款款地说:“你也是我的万里挑一。” 然后就遭到南颂一顿捶打。 这么多花!她要放在哪里! 林景舟躲着南颂的“家暴”,找准机会抱住她,往她的手指上套了一个戒指。 南颂一看,被闪到眼睛了,好大一颗鸽子蛋…… 林少爷的爱真的很“朴实无华”。 “现在能名正顺喊老婆了吧?”林景舟握着她的手,低下头跟她的鼻尖相碰。 南颂想过他会给她戴婚戒,以为自己会没什么感觉呢,现在真被戴上了,才知道,就算做了再多准备,心头还是烫得厉害。 她爱惜地摩擦着戒指,道:“名不正不顺的时候,你也没少喊啊。” 她爱惜地摩擦着戒指,道:“名不正不顺的时候,你也没少喊啊。” 然后也起林景舟的手,也往他的无名指上套了一个白金钻戒,钻石很小,嵌在指环里,简约美观,日常也能戴。 林景舟笑意一下收了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戒指,话未出口,嘴角先扬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南颂道:“上个月预定的,今天刚到。” 林少爷很感动,就想凑上去吻她:“老婆,我好爱你啊。” 南颂往后一躲:“先别爱了,先想办法把这一货车玫瑰处理了吧。”鲜花都有时效性,用不了两天就会枯萎,那多浪费啊。 南颂想到了办法,“你派几个人,把花运到步行街几个路口,分发给路人吧。” 林景舟便去安排了,他们也在路上送玫瑰,他们送得开心,收到花的人也开心,这才不算浪费了这一车的欢喜。 · 他们都不是喜欢应酬的人,没打算办婚礼,准备春节假期时,到国外玩一圈,就算把婚礼和蜜月一起办了。 南颂正在微信上跟旅行管家沟通诉求,让他制定旅游路线,抬头看到林景舟从阳台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神色有些凝重。 南颂便问:“是谁的电话?” 林景舟朝她走去:“你还记得,许枝梨吗?” 南颂愣了一下,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能反应过来,她不禁皱起眉:“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怎么会不记得? 这个女人,小时候为了抢走林与幼的芭蕾舞名额,不惜割伤林与幼的双腿韧带,让她再也没办法跳舞。 后来又冒充林与幼,成了程京宴的白月光,更可恶的是,还假装失忆勾搭程斯以,跟她妈许云早一起绑架林与幼和程京宴,两人差点死在她的手上。 后来许云早被判了死刑,而许枝梨逃了。 算起来,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起初一两年,程京宴那边和林景舟这边,都在寻找她的踪迹,只是没找到,渐渐的,他们也就没再浪费人力财力。 好端端的,突然提起,南颂不由得猜测:“你有她的下落?” 林景舟颔首:“记不记得,几个月前,你曾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就是逛商场买草莓那次,南颂意外:“难道是她?” 林景舟点头,南颂万万没想到:“她盯着我们干什么……不,她不是第一次盯着我了。” 两年前她曾两次怀疑自己看到了许枝梨,只是没能追到她,这么一说,许枝梨是一直在她身边徘徊。 可是她跟许枝梨算是无冤无仇,她盯着她干什么呢? 林景舟舔了下唇:“不知道,不用费脑子猜,一个做轮椅的废人,能有多大本事儿,装神弄鬼,抓来问了就知道了。” 他直接就要去交代手下抓人,南颂喊住了他:“等一下,我记得,她当初不是一个人逃走,她是跟保姆阿碧和杀手罗夫一起逃的,现在只有她出现,要抓就一次性抓,别再留下后患。” 所谓保姆阿碧,其实就是林与幼的养母,许枝梨的亲妈,她假死,整容,一直躲在许枝梨身边帮她,许枝梨当年能那么成功冒充“知知”,就是她帮忙,还帮许云早救出被囚禁在老宅的许枝梨。 罗夫的身份则更加复杂。 当年程京宴去巴黎整治腐败的海外部,海外部最大的毒瘤叫路易·莱斯,他的儿子尼尔丹顿和保镖罗夫为了逼程京宴交出证据,绑架了林与幼,还差点弄死林与幼。 后来尼尔丹顿被抓,罗夫逃走,不知怎么的,跟许枝梨混在了一起。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人居然又出现。 林景舟玩味儿:“那就做个局,把他们都钓出来看看是人是鬼。” 第462章 全文大结局上篇 林与幼快生了。 南颂周末飞去沪城看她,她已经住进圣彼得医院待产。 今天出了太阳,难得的好天气,两人挽着手在医院的花园理散步,南颂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预产期在下周吗?” “对,但我直到现在都还没什么感觉。”林与幼这次怀孕,除了孕早期那几个月容易犯恶心以外,其他的反应都很轻微。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她早早就被程奶奶接去了老宅,得到了最专业、最周全的护理。 从怀孕到生产,以及之后的产后修复,都是最科学的方案。 南颂看她水灵的脸就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宴总把你养得太好了。” 林与幼不羞不臊地秀恩爱:“那确实,他一开始是陪我到老宅住,最近两个月我月份大了,他就干脆居家办公陪着我,要不是今天要开大会,他都不会走。” 南颂成功被秀到了:“谁还记得宴总当年有多狗呢?” “谁还记得当年的南小姐有多潇洒呢?”林与幼戳戳她口袋里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的手机,猜也猜得到肯定是林景舟。 南颂故作嫌弃:“所以说男人就是‘公公爸爸’麻烦得很。” “?”林与幼被触及了知识盲区,“公公爸爸是什么意思?” “婆婆妈妈的对照组公公爸爸,一个意思,形容一个人琐碎,不利落。” “谁发明的词儿啊?” “一位姓南名颂的现代思想家、教育家、文学家、诗人。” 林与幼哭笑不得,服了她了,一天天的哪儿来那么多鬼话。 开玩笑归开玩笑,南颂一直替她仔细着脚下的路:“虽然没有不舒服,但你也不能大意,我有个同事,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回办公室的路上,羊水说破就破,当时差点没吓死我。” “知道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早早住进医院待产。” 南颂道:“你们为了开盲盒,不查孩子的性别,那我先许愿,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儿吧。” 林与幼嗯哼:“我也希望是,丢丢天天趴我肚子上喊妹妹。”说到这里,她道,“虽然你们不办婚礼,但我还是帮你设计了一套婚纱,尺寸应该合适,要是不合适,等我生完帮你改。” 南颂挑眉:“小瞧我,我爸妈好歹也是裁缝,我还是有学到一两手的,改尺寸这种小事儿,我自己来就行。” “那行,放在工作室了,我让助理拿过来。”林与幼拿起手机发微信,南颂摘了围巾垫在长椅上,扶着林与幼坐下。 她的眼睛从某个方向掠过,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林与幼拉着南颂一起坐下,发现她的上面光秃秃:“我这么大的鸽子蛋呢?” 南颂白眼:“谁家好人有事没事戴着鸽子蛋招摇过市啊?生怕自己不会被抢吗?当然是锁保险柜了。” 林与幼觉得遗憾:“换成我,我肯定天天戴,大不了请俩保镖贴身保护我,有这么大的鸽子蛋,我必须让全村都知道,但凡有一条狗不知道,那都是我宣传没到位,有这么大的鸽子蛋,我家的族谱都得从我开始写,有这么大的鸽子蛋……” 南颂觉得她说鬼话的功底也不比她差啊,拿出手机:“行了行了别暗示了,我这就替你告诉宴总,你想要鸽子蛋。” 林与幼笑嘻嘻:“你看看,我们太久没见,默契都下降了,我重复了这么多遍,你才领悟出我的内涵。” 南颂轻轻敲她的脑袋。 林与幼说:“南颂,我有点渴了,你去帮我拿水吧。” 南颂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半,冬季白昼短,再过半小时就天黑了:“直接回房间吧。” 南颂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半,冬季白昼短,再过半小时就天黑了:“直接回房间吧。” 林与幼摇头:“程京宴应该快到了,我在这里等他。” 南颂叮嘱:“那好吧,那你就坐在这儿,别乱走动,我拿了水就回来。” 林与幼好笑:“知道了知道了,我怀个孕,你们都把我当成小孩子,我还是有自理能力的。” 南颂这才放心走开,独留林与幼一个人在椅子上。 后来花园起了风,散步的病人和家属都回了病房,原本还算热闹的区域,转眼就只剩下林与幼一个人。 冬季万物枯萎,草坪上都是干黄的树叶,一双破旧的黑皮鞋从上面踩过,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林与幼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转头去看,一块浸了麻醉药的手帕迅速捂住她的口鼻! 楼藏月本能地挣扎,然而麻醉药的药效太强烈,没两下她就失去了意识。 男人迅速抱起她,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林与幼昏迷了很久,醒来时,破旧厂房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被人捆在一张木椅上,眼前也被蒙了一条黑布,什么都看不清。 她尝试挣扎,然而没有作用。 不过她很快就听到地上传来声响,有人靠近了她。 “好久不见,林与幼,你还记得我吗?” 这是一道女声,阴凉阴凉,如同地狱索命的恶鬼。 林与幼挣扎不了,就不再做无用功了,自己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淡淡问:“你是谁?” 女人短促地冷笑一声:“哈!你居然不记得我了?看来你这几年真的过得很安逸,很舒服,都让你忘记,你的生死仇人是谁了!” “也是,程家接受了你,你终于成为名正顺的程二少夫人,自己事业也在节节高升,成了国内外有名的设计师,连你儿子的病你都治好了,现在还怀上二胎,你过得这么好,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大祸临头啊!” 林与幼处变不惊:“确实没想过,不过——许枝梨,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用东躲西藏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跳出来找事儿。” 许枝梨笑了起来:“听出来是我了?” 林与幼随意地道:“没办法,你的特征太明显了,轮椅声吵得我耳朵嗡嗡响。” 许枝梨本就扭曲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你还敢提这件事!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残废!” 林与幼当真不怕她:“一报还一报而已,你和许云早对我说过什么,不用我赘述了吧?” 许枝梨握紧了扶手:“林与幼,你今天落在我的手里,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林与幼被蒙着眼睛看不见,只能听声音,侧了侧头:“你当年不是一个人跑的,你两个同伙呢?那个叫罗夫,和阿碧的。” 然后角落里就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林与幼点头:“哦,都在啊,看来你们是活够了,打算死之前拉上我陪葬。” 许枝梨龇牙:“你知道就好!” “那么,临死前,能不能让我问阿碧几个问题呢?”林与幼微仰起头,她知道许枝梨在她面前,那么阿碧,应该是在许枝梨的身后。 她虚虚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她曾喊过二十多年的“妈妈”。 第463章 全文大结局下篇 废弃的仓库内,仅亮着一颗灯泡,照着被捆绑的孕妇、双腿残疾的主谋、头发花白的老人、以及面相凶恶的外国人。 林与幼双眼还被蒙着,什么都看不到,缓慢地问:“我一直想当面问你,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印象中的你,懦弱无能,一辈子窝囊,哪怕林志达把小三和私生女带回家,你都只能当保姆伺候她们,不敢反抗,也不敢离婚,但对我,你是疼爱和尽可能保护的,我被林志达赶出家门时,你总是想方设法攒到钱送来给我。” 所以曾经的她,才那么爱她这个妈妈。 “可也是你,帮许枝梨谋害我,让我在卡塔尔出车祸,失忆,隐瞒我跟程京宴的事,帮助许枝梨冒充我抢走程京宴,甚至假死逃走,实际上是到许枝梨的身边。” 前后的割裂感太重了,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林与幼等到今天,就是要问她:“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对面的许枝梨冷笑,而阿碧却没有开口,林与幼轻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所以掉包我跟许枝梨,但我不能理解你后面这些犹如人格分裂一般的行为逻辑。” 阿碧动了一下嘴唇,幽幽道:“母爱是没有逻辑的,我可以对你好,因为那时候你只是我的女儿,但你如果威胁到阿梨,那我就只能帮阿梨了,阿梨才是我的亲女儿。” 终于听到她的回答,林与幼愣怔一下,笑了:“原来如此。” 她想复杂了,她这么前后矛盾,仅仅只是因为“母爱”而已。 许枝梨没耐心了:“问够了吗?问够了,就上路吧!罗夫!” 罗夫从阴暗的角落走出来,走向林与幼,手里拿着一根铁丝。 就要活生生勒死林与幼! 林与幼听着脚步声在朝自己靠近,脸上仍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害怕,微仰起头问:“许枝梨,你们明明已经逃了,藏起来了,为什么不藏一辈子呢,为什么要出来,自、寻、死、路呢。” 许枝梨见她到了这一步还敢叫嚣,怒喊:“罗夫!杀了她!” 罗夫立刻将铁丝套上林与幼脖子,刚要开始用力,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枪响,罗夫猝不及防肩膀蹦出血浆,他痛叫一声摔在地上! 许枝梨惊恐:“什么?!” 下一秒仓库被人破门而入! 程京宴带着警察出现,三人第一反应就是逃,然而一个重伤一个残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能怎么逃? 抓住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程京宴帮林与幼解开捆绑住她手脚的绳子,林与幼摘掉眼前的黑布,这才第一次看清,多年未见的许枝梨。 她骨瘦如柴,哪怕穿着厚棉服,也像是骷髅架披了一层人皮,皮肤松弛、憔悴、蜡黄,双眼无神,乍一看像已经五六十岁。 而阿碧,她当初为了隐藏相貌,做了整容,这些年没钱维护,脸上甚至出现“塌方”和溃烂,也是人不人鬼不鬼。 “有没有不舒服?”程京宴只看着她,林与幼收回在她们身上的视线,摇头:“没有。” 许枝梨才明白:“你是故意被我们抓住的?!” “当然,否则凭你们,怎么可能靠近得了我?”林与幼可笑。 南颂跟她说,许枝梨出现了的时候,她就觉得,论当这个钓鱼的“鱼钩”,没人比她更合适。 她就不信,许枝梨看到落单的她,能忍住不动手,果然,一钓一个准。 林与幼往前走了几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许枝梨,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南颂的身边?你们没仇吧?” 林与幼往前走了几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许枝梨,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南颂的身边?你们没仇吧?” “怎么没有?!” 许枝梨龇牙咧嘴,“她是你的好朋友,你这边下不了手,但如果她死了,对你也是沉重的打击,不是吗!林与幼!我就是要看你痛苦!我哪怕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是真疯了。”林与幼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脏了自己的眼。 程京宴更是懒得跟许枝梨说一个字,对警官点头,警官立刻将三人押上警车,之后等着他们的,自然就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程京宴要不是为了圆林与幼当面亲口问阿碧,到底为什么的心愿,才不会答应她冒这个险。 ——尽管从她被罗夫迷晕开始,他们的人就一直在暗中盯着,倘若发现她有任何危险,他们会立刻出现,把人救走。 “乖乖回医院待产,不准再折腾了,谁家马上要分娩的孕妇,跟你似的。” 林与幼吁出口气,得到了答案,也看到他们被抓,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开心没有,难过也没有,最多就是,释然了,困扰了她这么多年的事,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 她仰起头,对程京宴一笑:“嗯,听你的。” 他们一起走出废弃仓房,而那边,被抓伤警车的许枝梨还在叫骂。 “这不公平!林与幼!林与幼!程京宴!是你们毁了我!是你们毁了我!” “我是许家大小姐!我是国际知名芭蕾舞演员!我是明珠!我才是——” 林与幼扯了扯嘴角,也是,她要是不作恶,这一切都不会到这个地步。 可惜她是一步错,步步错。 警笛响彻黑夜,黑夜落下帷幕。 …… 预产期很准,一周后,林与幼安全分娩。 当年巴黎相识相爱的知知和程京宴,后来沪城阴差阳错的雇主和替身,最后是相濡以沫约定白头的宴总和林小姐。 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有了属于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林与幼醒来时,程京宴就守在她的床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两人对视都笑了。 林与幼低声问:“是女儿,还是儿子啊?” 程京宴心疼地揉揉她的头发:“是女儿。” 林与幼笑了,真好,没辜负她天天念叨要个妹妹,丢丢也高兴了,开中了他们最想要的“盲盒”。 程京宴低头在她的额头亲吻,虔诚得像膜拜:“恭喜程太太,得偿所愿。” 林与幼将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握住他的手:“恭喜宴总,儿女双全了。” —— 全文完。 2024。04。06 第464章 一个售后小番外 1关于起名 丢丢的大名叫林纪淮,林与幼起的,户口本、身份证都是这个名字,哪怕林与幼跟程京宴结婚后,小家伙认祖归宗也没有改变。 秉承着“一人一个”的公平原则,所以小女儿要姓程。 经过程家大大小小一共十三个人,长达七轮的投票后,最后取了“寻桉”这个名字,程寻桉。 投了其他名字,但惨遭落选的程斯以,试图安慰自己:“唔,也好吧,桉树有治病辟疫的功能,取名为‘桉’,有安而无危之意,好名字。” 虞美人残忍拆穿:“不是哦,我听与幼说,她和京宴去年去澳大利亚旅游,看到路边有剥桉,五颜六色好漂亮,他们为了知道一共有多少颜色,所以就到处找剥桉,这件事他们想起来就觉得有意思,所以才叫‘寻桉’的。” 程斯以:“……” 程斯以冷静道:“还好我们苏酥的名字不用经过投票。” 2关于妹控 程家这一代有三个妹妹,程斯以家的程苏酥,程迢迢家的周程眠,以及程京宴家的程寻按,但只有丢丢这一个哥哥。 当然,程家没有什么“只有性别男才能继承家产”的糟粕思想,每个孩子都能平均平等地分到属于自己那一份资产,这是写进家族信托基金里的规则。 他们家“患寡而患不均”的点儿,似乎应该得表现在,哥哥比较宠谁的地方。 林景舟终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笑吟吟地挖坑:“丢丢,你更喜欢哪个妹妹呀?” 就跟小时候邻居家的烦人大妈非要问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一样。 南颂都看不下去了,想掐一把他的腰,示意他收敛一点。 心机林少爷憋气,腹肌硬邦邦,掐不下去。 南颂:“……” 丢丢小嘴巴一瘪:“叔叔,你要不还是去问,妹妹们谁更喜欢我吧。” 谁懂啊,他被“排外”了,妹妹只跟妹妹玩,都不理他的。 哪轮得到他挑呀? 3关于跟班 好消息,好消息,丢丢终于不是这一代里唯一的男孩了。 南颂和林景舟结婚的第三年,心血来潮决定要个孩子,并在冬至那天生了一个小男孩儿。 取名南辞年。 程迢迢跟南颂也成了朋友,一家三口来看孩子的时候,她好奇地问:“孩子是跟你姓,是因为景舟不喜欢他家吗?” 林景舟逼父让位的事迹她也有所耳闻,他爸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林少爷可能是觉得,“给他脸了他的孩子要随他姓林”。 “唔,主要是因为,南姓比较少见,比较特别。你细品一下,南辞年听起来是不是比林辞年更像个帅哥?我俩长这么好看,希望孩子这长大后能随我们,我们颜控。” 程迢迢:“……一定会的。” 周征喊:“眠眠,别碰醒弟弟。” 眠眠趴在摇篮边,用手指戳了戳肉乎乎,白嫩嫩,跟豆腐似的弟弟,小辞年无意识地伸了伸四肢,睁开一条眼缝。 眠眠歪头:“胖~弟弟~” 可能就是这一眼的缘分吧,小辞年从会走路开始,就成了眠眠的小跟班。 明明眠眠比他大六岁,可比起跟他年龄差距更小的小寻桉,他就是更喜欢黏着眠眠,就像周征当程迢迢保镖时那样,亦步亦趋。 程迢迢小声:“这么下去,不会要姐弟恋吧?” 周征帮程迢迢戴上保暖手套,几十年如一日照顾他的大小姐,虽然性格沉默寡,但对她,句句有回应。 “看他们自己。” 4关于陪伴 今年林与幼的生日礼物,是拿到了堪称,设计师行业含金量最足的奖。 她一袭蓝色纱裙,是她亲手设计,从红毯那头一路走上台,微风来得恰到好处,扬起她的裙摆,像碧浪中即将杨帆起航的船。 她站上最高的台,被称为时尚界的“老佛爷”的老人,亲自为她绶带、颁发奖杯和证书,拥抱时,在她耳边说了温柔地说声恭喜。 林与幼认真地说:“谢谢您,谢谢。” 两句谢谢,一谢他的颁奖,二谢他当年一句夸奖,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或许他已经不记得,但林与幼终身不忘。 她当年能从一个工作室差点倒闭,她也差点改行的小设计师崭露头角,正是因为蟹老板带着她的作品参加巴黎时装周时,被他当众夸了一句:“有灵性。” 因为他的金口玉,她的作品才被广泛报道,才有了她的今天。 老佛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开了她。 林与幼握着奖杯,先对第二排的谢渊蟹老板,以及她工作室元老级的员工川野、助理等人微笑示意。 又跟第一排中间位置的程京宴遥遥对视,这些年无论她获得什么荣誉,他都陪她一起见证。 他也在为她鼓掌,用唇语说:“恭喜,我的大设计师。” 她坚韧且优秀,芭蕾舞也好,设计师也罢,无论在哪里,她都是闪闪发光的一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