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上帝视角，星际战争怎么输》 第610章 让联邦的旗帜插满每一个星球。 秦北望顿了顿，继续说道。 “由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不足以确定雅典娜是否已经被彻底消灭，因此，在排除其他可能性的前提下，我们不得不将最坏的猜测纳入评估范围。 这个求救信号，有可能是死灰复燃的雅典娜舰队为了隐藏自身踪迹，刻意在发动攻击之前屏蔽了我们探索舰的所有通讯手段。 而探索舰之所以最后只能用光学闪烁信号来传递信息，正是因为量子通讯和电磁波通讯都已经被对方先行切断。” 听到雅典娜这三个字，众人不禁被勾起了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原先欢快的氛围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薛瑾桐看向秦北望，确认道。 “至高统帅，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真的没能彻底消灭它吗？” 秦北望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他摇了摇头。 “薛元帅，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已经彻底消灭了它。 但是雅典娜这个东西，它的生命力属实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我不相信它就那么死了。 你可以说我是多疑，但在拿到百分之百的确认证据之前，我只能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紧接着，苏青阳开口道。 “秦帅的判断我认同。 KBC空洞，这个区域联邦的探测覆盖率至今不到百分之十二。 如果我是雅典娜，我也会选择在那些未探索的区域躲起来。 暗中发育，等待时机。 现在它会出现在我们的探测范围内，只有一种解释。 它觉得自己攒够了能和我们再打一场的本钱。 所以，如果这个信号是它露出的破绽，那我们就得赶在它把牌全部翻开之前，先摸清它的底。” 阮知许紧跟着说道。 “我提议，直接派出一支统合舰队，前往BWA星系进行全面排查。 如果遇到的是雅典娜舰队的残部，那就就地解决它。 这次绝对不能让它跑了！” 听到阮知许的这番霸道言论，在场的众人皆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对于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元帅来说，他们从来不会惧怕战争。 只会惋惜为什么当初不打狠点！ 但打仗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赢的。 秦千帆从座位上微微坐直了身体，把话题从一个更务实的角度拉了回来。 “派遣统合舰队的方案我认可。 但有一个问题必须先解决。 我们派谁去？ 谁有能力担任这支舰队的总指挥？ 兵力配置、战舰编成、后勤补给体系都会涉及到后续多个星域防区的兵力抽调和重新布防，这些都可以让参谋部去拟，但总指挥的人选现在就得定。”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向了秦北望。 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联邦最能打的指挥官现在就坐在这张桌子旁。 但他们的视线只在秦北望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又像是一群偷看别人然后被人当场发现一样，猛地齐整整地移开了。 就在此时，阮知许开口就爆出了一个名字。 “陆乘风怎么样？” 话音刚落，苏青阳便摇起了头。 “不行。 陆乘风此人，战术素养不错，战史记录也漂亮，但他的问题在于谨慎过头了。 第611章 联邦最好战的人？ 听着秦北望那霸气的发言，那些元帅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对方口中的盛世。 身为元帅的他们，同样憧憬着秦北望口中的生活。 此时，苏青阳等人不由将目光移向了秦千帆。 而秦北望同样是看向秦千帆。 目光里满是坚定。 若说这八大元帅里谁是最坚定的主战派，秦北望绝对能排上第一。 对他来说，打仗这件事本身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本来就在发愁，愁他的指挥官系统已经好久没得升级了。 一个靠战场经验成长起来的指挥官，在和平年代里蹲了七年办公室，那种憋屈感不亚于把一头猛兽关在笼子里天天喂白菜。 而如今，一场可能即将到来的新战争，就这么摆在他面前。 他怎么可能会甘心留在后方当一个金丝雀？ 秦千帆看着自己儿子的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在八位元帅中，他的发言次数永远是最少的，但他的每一次发言都会一锤定音。 最终，秦千帆点了点头。 “那就由至高统帅去吧。 有他出马，保定能高枕无忧。” 有了秦千帆这句话，长桌周围的气氛瞬间就松了下来。 因为他最终选定的人，是所有人心里都认为最合适的那一个。 此时阮知许憋不住开始打趣起来。 “那就有意思了！ 哈哈哈！ 要是这次至高统帅又打了个大胜仗回来。 到时候联邦怕是真没有什么职位能再给他升了！ 总不能把至高统帅改成至至高统帅吧？” 众人闻言，皆被他的这番话给逗笑了。 诚如阮知许说的那样，秦北望如今的军衔和职位，确实已经站到了联邦军人所能达到的最高点。 在正式的军衔体系里已经没有任何向上延伸的空间了。 再往上升，那就不是军衔的问题了。 得联邦议会专门开会，讨论如何在至高统帅这四个字的基础上继续创建出新的称谓机制来。 秦北望摇了摇头，谦虚地说道。 “虚名而已。 即使没有那些头衔和勋章，我也一样愿意为联邦出战。 军人的职责从来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在联邦需要的时候站在最前面。” 陈崇光随即夸赞道。 “还得是至高统帅的觉悟高。” 坐在陈崇光旁边的陆砚之也跟着开口了。 “距离上次的第二次智械战争，已经过去了七年！ 刚好可以趁此机会，试试我们新列装的武器在实战上的表现。” 如果是秦北望是八大功勋元帅中第一好战的，那么陆砚之绝对能够排到第二。 通过研究雅典娜战舰的残骸，先进技术研究局接连突破了几项关键技术，造出了许多新式武器。 他正愁没机会进行实战检验呢。 如果不是这次可能发生的战争，他怕是会将一部分新式武器拿去给星际海警队用来对付走私犯。 从而检验新式武器在战场上的表现。 眼见在场众人再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秦北望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随即沉声说道。 “好。 那么本次BWA星系的武装侦察及隐患排查任务，就由我秦北望至高统帅率领率领冥王星至高舰队下辖的贪狼统合舰队执行。 任务指令即刻生效，舰队开始集结。 三日后出发。” 第612章 大战在即！ 她连珠炮似地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里的兴奋已经完全盖过了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 自从上次从雅典娜战舰残骸中解析出那几项关键技术之后，唐晚词就爱上这种感觉了。 那种从别人已经完成的成品里找到答案带来的满足感，比自己从头开始搞研发要强烈太多了。 所以当她听到秦北望要出征的时候，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危险，而是又有新的东西可以研究了。 秦北望看着自己老婆眼睛里那股子狂热的光芒，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缓缓说道。 “可能不是新的外星文明。 联合参谋部和最高统帅部目前的初步研判倾向于认为，是雅典娜卷土重来了。” 唐晚词震惊地说道。 “又是雅典娜吗？ 那家伙还真是个杀不死的小强！ 才七年，就这么快恢复了元气。 看来它这次是做足了准备才敢露头的。” 说着，唐晚词将脸紧紧地贴在了秦北望宽敞且结实的胸膛上。 小声地说道。 “一定要安全归来。” “嗯。” 就在这一片温情脉脉的氛围中，唐晚词猛然感觉到小腹一疼。 她的头顿时埋得更深了。 接下来，便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三日后。 首都星军事航天港，第一号泊位。 秦北望穿着一身蓝色的联邦海军作战服，登上了穿梭艇。 穿梭艇经过了多个星门的连续传送，终于抵达了贪狼统合舰队的集合地点。 舷窗外的景物重新从拉伸的光线凝聚成清晰的图像。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安静地悬浮在前方的深空之中。 那就是贪狼统合舰队。 联邦星际海军序列中战斗力排名前三的主力统合舰队之一，每一艘的舰身上都喷涂着贪狼舰队的专属徽章。 一只张开獠牙的银色狼头。 秦北望乘坐的穿梭艇稳稳地滑入了七杀号腹部的主接收舱。 此时，舰桥的舰组人员看着秦北望，皆是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他们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联邦的传奇元帅登上他们的旗舰。 因此，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生怕自己的举动让贪狼舰队在秦北望这留下不好的印象。 和秦北望一同走进舰桥的还有庄芷璇、戚向北等一整个随行智囊团。 薛镇海早就在舰桥等着了。 他看到秦北望走进舰桥的那一刻，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 “至高统帅！ 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能受到您的直接指挥，是我们贪狼统合舰队全体官兵的无上荣幸！ 我代表贪狼舰队全体指战员向您保证。 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我们贪狼舰队绝对会拼尽全力，不折不扣地完成您布置的每一项任务！ 让那些躲在BWA星系的牛鬼蛇神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联邦海军的铁拳！” 秦北望看着薛镇海，然后点了点头。 随后他伸出手在薛镇海的肩膀上拍了拍。 第613章 雷霆扫穴！ 然而，站在她旁边的戚向北却说出不一样的看法。 “我更倾向于认为雅典娜舰队已经在BWA星系里面摆好了阵型，就等着我们的舰队钻进去。 它故意放出这个求救信号，不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开，而是为了把我们引进去。 我们一旦进入BWA星系内部，就等于自动放弃了情报上的主动权，变成明处对暗处。 它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薛镇海却是霸气地说道。 “我说秦帅，咱们在这儿猜来猜去，猜到底也猜不出个准信。 依我看啊，咱不如直接冲进去！ 我当着秦帅的面放句实在话。 七年了，我不是看不起雅典娜，当年它能被咱们在洛克福德打残第一次。 那么今天它就能被我们打败第二次！ 它就算憋了七年，也阻挡不了我们的统合舰队！” 薛镇海越说越来劲，干脆走到立体星图前，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在BWA星系和外围空域之间比划着。 “实在不行，我还有一个方案。 我亲率一支总序舰队先行突入BWA星系内部，吸引对方火力暴露它的伏击阵位。 等它跟我交上火，秦帅您就率领贪狼主力集群从外围迂回至它们的侧翼，直接抄它的后路。 我们前面顶着打，后面包着打，两面夹击，让它首尾不能相顾！” 秦北望听完智囊团接二连三的建议，没有立刻表态。 秦北望不需要猜测对方的用意。 庄芷璇的战略欺骗假设有道理，戚向北的伏击圈套假设也有道理。 薛镇海的莽进去再说的方案虽然粗糙但同样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战术选择。 但这些讨论对他秦北望来说，都是建立在信息不完备前提下的推测。 而他有别的渠道。 凭借着指挥官系统提供的星图，他就能知道对方舰队的所在。 目前七杀号还停在贝尔尼斯星域的主星门枢纽附近，距离边境星系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在这个位置上，恐怕还没那么快接收到来自前线的实时反馈。 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先前往边境星系才能搞清楚。 秦北望缓缓说道。 “传令贪狼统合舰队全体单位，即刻起锚，目标马尾星系。 导航组计算最优跃迁路径，优先保证编队完整性，次优考虑抵达速度。 唐司令，你那边同步启动战争防御准备，贝尔尼斯星域全境防御系统提升至二级战备状态。 所有边境守备舰队进入临战部署位置，民用航道启动分区管控预案，非军事星舰全部引导至指定避险空域。” 秦北望缓了口气，随即沉声道。 “贝尔尼斯星域，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沦为战场。” 唐帕克在屏幕上啪地行了一个军礼。 “明白！ 贝尔尼斯星域战区司令部全体，坚决执行命令！” 很快，庞大的贪狼统合舰队开始调整编队队形，为定向跃迁做准备。 唐帕克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舷窗前，透过强化水晶玻璃看着不远处的贪狼舰队，不禁感慨道。 “到底是联邦的英雄啊。 做起事来，那是一点花架子都没有。 你看看秦帅从刚才到现在，通讯、问情况、下命令，全程有一个多余的步骤吗？ 不像之前来贝尔尼斯星域视察过的那些帝国高官。 下了地方，那叫一个难伺候。 接待规格稍微有一点不合他心意，排场差了一点，必定会在事后找个由头刮你一层。” 姚拉塞尔附和道。 “就是，就是！ 第614章 打上了蓝星的主意！ 纳杜尔这番话不是在信口开河。 在海草号潜伏于BWA星系深处的这段时间里，鱼人族的侦察设备一直在持续截获来自联邦境内的各种公开电磁信号。 民用广播、商业通讯、星际网络数据流。 由于鱼人族靠振动波进行交流和传递信息，它们的感知系统和思维方式与依赖电磁波和数字信号的人类截然不同。 因此在信号监听和信息解析方面拥有一套人类联邦几乎无法防御的独特技术优势。 通过这些截获的信息，纳杜尔和他的情报分析团队探知到了大量关于人类联邦的事情。 两场智械战争的始末，人类联邦和弗瑞帝国持续千年的边境战争。 而纳杜尔从这些情报中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这个人类文明，不过如此。 鱼人族崇尚肉体，崇尚生物本能的直接表达，他们的整个文明发展路径从始至终都没有产生过人工智能这类东西。 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一个没有血肉、没有振动波、没有真实躯体感受的存在，就算能进行复杂的运算推理，也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 一件工具怎么可能反过来威胁它的创造者？ 一个会被自己的工具反咬一口的文明，在他们眼中天生就低了一等。 然而，勒哈林却是冷冷地说道。 “奎恩·纳杜尔，收起你那套廉价的傲慢。 在任何实质性的交火发生之前，我要求你怀着警惕来审视对方的一切情报。 不要因为对方有一段愚蠢的失败史就把它圈定为低等文明。 这个人类文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软弱。 你刚才提到了那个叫秦北望的，不仅统一了整个分散的文明，还击败了一个祸害了千年、同属于智慧生命阵营的强大对手。 另外那个被他击败的智慧对手，它具有自我学习、自我迭代、集群智能协调和跨系统渗透的显著能力。 这些特征，与高位械族文明的初级形态高度吻合。 如果不是械族，那倒也罢了。 但如果真的是，你最好祈祷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成真。” 纳杜尔听完勒哈林这番话，他直接笑了出来。 “司令，你也说了，那是械族。 问题就在于，不是每一个在电路板上跑的程序都有资格被称作械族的。 而那个被人类轻易打跑的虚拟生命？ 如果这种货色都能算作械族，那么械族就不值得我们这么多文明恐惧了！” 拿它跟高位械族相提并论，是对真正恐怖存在的侮辱。” 纳杜尔越说越激动。 “司令，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观察。 它们已经是我们所考察过的文明里最弱的一个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这就是一个好下手的低级文明。 最重要的，它们的母星，按照人类自己的公开资料记载，是一颗被称作蓝星的生命行星，表面七成以上被液态水覆盖。 七成以上，司令。 这种天然的海洋行星，在整个已知宇宙的宜居星球中也极其稀缺，完全符合作为我们梵音族第二母星的一切条件。 这样的星球，我们找了多久了？ 现在它就摆在眼前，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被人类自己过度渲染的所谓英雄就犹豫不决。” 纳杜尔最后这段话戳中了勒哈林的软肋。 鱼人族是水生智慧种族，对海洋环境有着近乎宗教崇拜般的依赖。 梵音族的母星就是一颗几乎完全被海洋覆盖的深蓝星球，他们所有的城市都建在浅海大陆架上，所有的科技都围绕着水生环境适配的方向发展。 而宇宙中能够天然满足梵音族生存要求的海洋星球极为稀少。 要么水覆盖比例不够高，要么水质成分与梵音族的生理需求不匹配，要么星球的气候系统不够稳定导致海洋生态无法长期维持。 若是强行改造的话，那工程量可就大了。 而蓝星，简直就是为梵音族量身定制的。 纳杜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勒哈林那一瞬间的动摇。 他继续劝道。 “司令，还有一点你必须考虑，时间窗口。 那支人类探索舰队失踪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人类军方已经注意到了探索舰队的失联，他们派了不止一批侦察编队出来搜索，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但人类那边一旦确认了探索舰队是遭遇了外星威胁而非常规事故，他们的舰队就会大规模调动。 到时候我们再想从容地部署深渊通道，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我们这支先遣舰队虽然火力占优，但数量太少，一旦被对方用数量优势拖住，深渊通道的部署时间窗口就会被无限压缩。 通道不建成，后续主力舰队就过不来。 主力舰队过不来，我们就是一颗钉在敌后的孤子，迟早会被磨死。” 勒哈林沉默了。 纳杜尔的话虽然刺耳，但每一句都说在了关键点上。 此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准备部署深渊通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工程序列单位进入最高作业优先级。 同时，加强对马尾星系方向的全频段监视。 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除此之外，所有不必要的行动全部取消。 非警戒值班星舰一律保持静默停泊状态，主动传感器全部关闭，舰间通讯切换至最低功率定向振动波模式。 在深渊通道部署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得暴露我们这支先遣舰队的存在。” 纳杜尔听完勒哈林的命令，当即兴奋地答道。 “是！司令！ 我就等你这句话！”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一双眼睛正在暗中观察着它们。 随着联邦侦察舰逐渐深入BWA星系，那支外星舰队的神秘面纱也随之被揭开了。 七杀号舰桥上，秦北望盯着系统星图上的那些红点，不禁皱起了眉头。 才一支总序舰队规模？ 这个兵力规模放在边境摩擦里算得上是一股足以撬动局部战局的力量，但如果放在一场针对人类联邦这种体量的文明发动的入侵战争里，就显得太单薄了。 单薄到让人闻到了一股陷阱的味道。 第615章 援军！ 会不会还有主力藏在别的什么地方？ 如果对方真的仅有这点兵力就敢来挑衅人类联邦。 那它们如果不是蠢到了极点，就是有恃无恐到了极点。 短暂思索过后，秦北望沉声下令道。 “传我命令。 立刻接通天狼星统合舰队和金阙统合舰队的加密通讯链路。 命令两支舰队即刻启程，以最快速度向贝尔尼斯星域方向机动，抵达后与贪狼统合舰队会合，统一归入我的直属指挥序列。 具体跃迁路径和星门通行优先级由联合参谋部协调保障。 告诉他们。 这是我的直接命令，不需要走常规审批流程，沿途各星区的星门枢纽必须无条件让路，任何延误军务的责任由我秦北望一人承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同时，贪狼统合舰队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并且以BWA星系为中心，将侦察范围继续向外扩大。 向邻近的星系派出侦察舰群，部署被动探测浮标。 我不但要摸清眼前这支舰队的全部底细，还要知道它们有没有其他舰队藏在附近。” 此话一出，舰桥的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一支统合舰队都解决不了，还需要支援两支统合舰队。 对方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让自家这位传奇元帅这般警惕？ 不过惊讶归惊讶，命令就是命令。 舰桥里的众人只愣了那么一瞬，随即立刻齐声答道。 “是！” 此时，一旁的薛镇海好奇地问道。 “司令，是对手的实力太过强悍了吗？ 它们的兵力是不是远超我们？ 我能理解您调援军的考量，但说实话，三支统合舰队对付一个BWA星系，这阵仗比我预想的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秦北望转过身来，看了薛镇海一眼。 随后他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 “非也。 对方的兵力非但没有我们多，反倒只是一支总序舰队规模。” 总序舰队！ 薛镇海登时瞪大了双眼。 “才一支总序舰队！ 那岂不是，咱们一轮齐射下去，对面连渣都剩不下几块？ 就一支总序舰队，您要调三支统合舰队过来？” 薛镇海的话还没说完，庄芷璇便解释道。 “薛统帅，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问题在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传感器覆盖范围还局限于BWA星系，周边相邻星系的数据采集密度远远不够。 任何军事判断都应该基于充分的情报、严密的逻辑和合理的推演。 一支总序舰队，孤零零地出现在一个远离联邦本土的外围星系，没有任何可观测的重型后勤支援单位随行，却敢主动发出引诱性信号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除非对方是笨蛋。 因此，我更倾向于做出一种更加严谨的判断。 对方是故意只显露这支总序舰队。 而真正的杀招，大概率是一支甚至多支在周围隐蔽待机的主力部队。 它们就藏在我们的探测盲区里，等待我们的主力舰群进入BWA星系内部之后，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合围。” 戚向北紧跟着附和道。 “庄副司令说得没错。 薛统帅，小心驶得万年船。 反正我们现在有时间，补给充足，战略主动权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不需要赶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前匆忙动手。 先将情况摸查清楚再行动，每一步都走稳，比什么都重要。 再者，调天狼星和金阙两支统合舰队过来，不光是为了兜底。 这也是一个很难得的实战磨合机会。 联邦已经有八年没有打过大规模战争了。 舰队的日常训练虽然没断过，但训练场上的数据和真实战场上的数据永远是两码事。 通过这次行动让他们提前进入战场状态，适应大规模舰队协同作战的节奏和压力，就算最后发现对方真的只有一支总序舰队，这个练兵的价值也值回了调动的成本。 万一战局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有两支主力舰队在侧，我们也更有底气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秦北望听完庄芷璇和戚向北的分析，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 庄副司令和戚参谋说的，就是我的考量。” 薛镇海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在秦北望的运筹帷幄下，联邦这边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调兵行动。 而就在联邦这边调兵遣将的时候，BWA星系。 鱼人舰队已经完成了深渊通道的全部部署准备工作。 深渊通道，这是梵音族文明在整个星际扩张历程中赖以生存的核心技术。 它的原理与人类联邦的星门在本质上有着相似的理论根基，都是通过施加外部能量来改变空间本身的拓扑结构，从而构建出一条能够跨越巨大星际距离的跃迁通道。 但在技术实现的具体路径上，两个文明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联邦的星门依赖的是大规模环形结构体内部的高度集成化的空间曲率引擎阵列。 通过对目标坐标进行精确的空间曲率计算来撕裂并连接两个远距离的空间点。 而鱼人族的深渊通道，依靠的是引力波。 用高频率的高强度引力波脉冲在短期内就让一片空间的结构强度下降。 使其达到足以被撕开的程度。 一旦空间被撕开，再通过维持两端的引力波频率同步，就能在裂口中形成一条稳定的跃迁通道。 这条通道的内部是被引力波强行撑开的亚空间，任何进入其中的物质都会被沿着引力波传播的方向以远超光速的速度推送到另一端。 通过这条通道，鱼人的战舰可以轻易地跨越几百光年，甚至上千光年抵达目的地。 此刻，在BWA星系某颗大型气态行星的轨道附近，深渊通道的核心装置，深渊共鸣塔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展开程序。 这个装置的体型极其庞大，顶得上一个小天体。 鱼人族的战舰在它的衬托下显得微不足道。 它的主体结构由两根巨大的类螺旋结构锥体组成，相对而立，尖端朝向彼此，中间留出一段精确计算过的空隙。 第616章 皇族抵达！ 从远处看去，整体形态就像是一对巨型鱼叉的叉头被对称地焊接在了一起。 而两根鱼叉交汇的核心位置，赫然是一枚和鱼人族战舰舰艏造型完全一致的梭形装置。 那是引力波脉冲的发射核心，是整个深渊共鸣塔的心脏。 紧接着，这座深渊共鸣塔便启动了。 若有联邦战舰在此，探测器会立刻发出警报，周围的引力场正在急剧攀升。 攀升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塔尖上，两根鱼叉状结构的中心点，亮起了一团淡紫色的光。 起初只是一小团，暗淡得几乎看不清。 但每过一秒，那团光的颜色就加深一分。 光柱周围的星光开始弯曲。 距离光柱较近的几颗恒星，在背景星图中的位置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光柱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然后，它猛地射了出去。 光柱打在前方的虚空上。 光柱撞上去的那一刻，它像是撞上了什么坚固的东西，猛地向四周晕开。 紫色的光斑迅速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光幕。 光幕的中心，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缝正在不断扩大。 那赫然是鱼人文明的深渊通道。 很快，深渊通道的直径扩大到了原本的几千倍。 联邦的星门是人类工程学的巅峰之作，但眼前这个深渊通道，比联邦最大的星门还要大上好几倍。 鱼人文明的浪潮级战舰，在那个通道面前，渺小得像是一条在海沟边沿游弋的磷虾。 勒哈林轻轻抬了一下右手。 振动波指令在液态介质中扩散开去，舰桥上每一个岗位的军官都接收到了这道命令。 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种紧绷的寂静。 “来了。” 纳杜尔低声说道。 那裂隙中，猛然钻出一个个圆润的舰艏。 从正面看去，每一艘战舰都像是一个从深海里浮出来的巨大眼球。 第一批从深渊通道里涌出来的战舰，瞬间铺满了整个探测屏幕。 这只是先锋舰队。 它们排成锥形突击阵列，从通道口涌出来之后就迅速向两侧散开，为后续的舰队腾出空间。 而深渊通道还在不断吞吐着后续的战舰。 先遣舰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 守住这个深渊通道。 后续的进攻、占领、清扫，全部交给从通道里涌出来的主力舰队。 就在这时候，一艘体型更加庞大的战舰，缓缓从深渊通道里驶了出来。 那艘战舰刚一露头，遮住了通道口的大半光亮。 周围的战舰立刻向更远的地方散开，为它腾出一条宽阔的航道。 勒哈林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黑宝石眼球先是收缩，然后猛地放大了一倍。 潮汐级。 他认出了那艘战舰。 潮汐级比浪潮级高一个等级。 这个高一个等级并不是仅仅指体型的差距。 在鱼人文明的军队序列里，战舰等级代表的是搭载的武器等级、防护等级、能量核心等级，以及乘坐者权力的等级。 整个鱼人文明，只有潮汐统帅才有资格乘坐潮汐级战舰。 像勒哈林这样的深渊督军，最高的座舰只能是浪潮级。 勒哈林悬浮在液态介质中的身体微微绷紧。 第617章 传闻都是假的！ 勒哈林顿了顿，继续说道。 “根据目前从人类网络中收集到的数据来看。 人类目前的舰载主战武器构成仍然以定向能光束阵列和电磁轨道炮作为中远距离交战的主力输出手段。 它们甚至还在大规模列装导弹和鱼雷，实体弹药，靠化学推进和末端制导的那种落伍货色。 而我们的共振切割束在实际交火中已经被证明可以完全碾压人类战舰目前列装的能量护盾。 那支侦察舰队在遭受共振切割束打击时，根本做不到有效的抵抗。” 海·梵听完了勒哈林的汇报，随即说道。 “好。 既然情况如你所汇报的这样，那我就不再多问了。 后续的主力舰队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集结并开赴BWA星系。 先遣舰队先维持当前部署不变，在主力舰队抵达之前继续执行警戒和侦察任务，不要贸然发起大规模攻击暴露我们的兵力上限。 等到舰队全部集结完毕，我们就准备发起总攻。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母星最后的缓冲区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里的战争。 拿下蓝星，让族人的迁移计划能够顺利推进。” 众人齐声应道。 “遵命！ 潮汐统帅！” 随着通讯链路断开，海草号舰桥里沉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勒哈林半浮在悬浮容器里，四只附肢缓缓松开紧绷的姿态，鳃部两侧排出几串细碎的气泡。 此刻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梵音族的社会体系里，皇族对所有非皇族血统的族人拥有着绝对的、不受任何法律条文限制的生杀大权。 惹了皇族不高兴，别说他一个小小先遣舰队司令的身份，就算他是主力舰队的司令，该暴毙的时候还是得暴毙。 纳杜尔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丝毫不见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没想到母星的局势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连皇族都亲自出动了。” 勒哈林冷笑了一声。 “现在你最好祈祷那个人类文明真如你所预测的那样脆弱不堪。 否则的话，我们整支先遣舰队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司令你就放一万个心！ 就它们那个科技水平，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火力输出和防护水平跟我们差了一大截。 这种水平的对手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勒哈林说道。 “那它们在网络上的那些传闻，你又怎么说。 联邦的舰队已经掌握了黑洞级别和恒星级别的武器，激发之后能够在瞬间摧毁几百万艘战舰。” 纳杜尔立刻争辩道。 “司令你什么时候开始信民间的段子了？ 那些说法从头到尾漏洞百出，随便一个分析人员都能看出问题来。 这是联邦在宣传上夸大了自身舰队的实力。 它们还编造自己的英雄秦北望是超人类、会未卜先知、能预判敌人的每一步行动呢。 您觉得这种说法可信度有多高？ 如果秦北望真能未卜先知，那他在我们开启深渊通道前就应该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勒哈林没有再接话。 纳杜尔的分析逻辑没有硬伤，但所有的分析都是建立在联邦公开数据等于联邦真实水平这个核心假设之上的。 但如今皇族都来了，他总不能当着潮汐统帅的面说自己还没调查清楚。 潮汐统帅刚才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时间紧迫，母星危在旦夕，蓝星是唯一的希望。 尽管他知道此次的行动可能存在隐患，但为了自己的这条小命，他绝对不能开口。 就如同在工作上，你可以在周一出问题，但唯独不能在周五下班前出问题。 现在，勒哈林只能祈祷，纳杜尔这次没有说错，人类联邦那些关于黑洞武器和未卜先知的传闻真的只是战后社会自我麻醉的政治宣传。 毕竟到目前为止，在人类联邦的公开网络上确实没有看到那些说法得到过任何正式证实。 更多的时候只是散落在民间论坛和社交平台上的魔幻化说法。 是酒吧里喝醉了酒的老兵在吹牛，是战后一代年轻人给自己找的精神偶像。 然而，就在鱼人文明通过深渊通道不断往BWA星系输送后续主力舰队的同一时间。 联邦的侦察舰群已经在BWA星系周围的邻近星系中布下了密密麻麻的被动探测浮标网络，形成了一张比之前覆盖范围扩大了好几倍的隐形监听网。 七杀号舰桥上。 秦北望正皱着眉头看着系统星图。 令他意外的是，邻近的星系并未发现战舰的踪迹。 但BWA星系内部的情况就完全是另一幅光景了。 星图上BWA星系那个红色标记圈里的红点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每次刷新都多出几个新的亮点，而且增长的趋势不但没有放缓，反而在持续加快。 仿佛对方在BWA星系内部署了可以远程投放舰队的星门一般。 莫非是便携式星门？ 秦北望不禁猜测道。 此时，对方的增兵通道已经建立并且正在全速运转，每多等一刻，BWA星系内的敌军数量就会再多出一批。 再等下去，兵力对比的天平就会一点一点地从优势倾向均势，再滑向劣势。 念及此处，秦北望当即不再犹豫。 如今天狼星和金阙两支统合舰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即使BWA星系里面真是一个陷阱。 后续也有足够的援兵兜底。 三支统合舰队合兵一处，光是兵力规模的摊开就足够把任何伏击圈从内部撑爆。 况且，秦北望对于这支全面换装更新装备的贪狼统合舰队本身就有着十足的信心。 战后七年，联邦星际海军把洛克福德战役中积累的实战数据全部反哺到了装备研发上。 新一代主力战舰的火力系统、护盾技术、电子战能力和舰队协同指挥链路的响应速度，较之第二次智械战争时期有了质的飞跃。 如今的联邦舰队，绝对不是当年的雅典娜舰队所能够抗衡的。 任何敢小看这支舰队的家伙，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北望沉声下令道。 第618章 未见其舰，先中其弹！ “命！ 贪狼统合舰队即刻开拔。 全舰队转入一级战备，以攻击阵型编队向BWA星系全速推进。 同时贝尔尼斯守备舰队即刻出动，清理马尾星系内残留的敌军战舰。 那些零散的敌军单位留在我们后方始终是隐患，必须在天狼星和金阙舰队抵达之前彻底扫清。 最后，发电给天狼星和金阙统合舰队，让他们加速前进，以最快速度抵达贝尔尼斯星域完成会合。 以上命令，即刻执行。” 随着秦北望一声令下，庞大的贪狼统合舰队开始动了。 整齐排列的舰影在星光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道平行的光痕，朝着BWA星系方向无声地延展。 此时在BWA星系的另一端，气态行星轨道附近。 后续主力舰队一队接一队地从深渊通道的裂口里涌出来。 此时，鱼人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不久之后，贪狼统合舰队进到了BWA星系。 而鱼人族这边也在贪狼舰队进入BWA星系的第一时间就侦测到了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海草号舰桥上，纳杜尔看着感知界面上那片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信号源，兴奋得浑身鳞片全部炸了起来。 “没想到啊！ 还真是没想到！ 那个低等文明不但知道了我们的确切位置。 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它们居然还敢主动冲进来！ 从它们的舰队规模来看，这应该就是它们在这个方向能调集的主力了。 尽管我必须说这是一个极度愚蠢的行为。 但至少它们足够勇敢。 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它们的胆量。” 然而，相较于纳杜尔的自大和舰桥里的亢奋情绪，勒哈林就谨慎许多了。 他朝通讯官下达了指令。 “索尔哈·韦恩，立即向海·梵潮汐统帅发送加密通讯。 报告以下内容：一支大型人类文明的舰队集群已经跃入BWA星系，进入了我们的警戒感知范围。 它们的意图是直接朝着我们的主力编队和深渊通道所在位置发起正面攻击。 我请求潮汐统帅就交战策略给出指示。 我们是立即派出全部可调用拦截兵力，在深渊通道外围建立防御纵深，阻挡敌军舰队继续推进。 还是先采取机动引诱战术，派出一支小规模分舰队主动前出，吸引对方舰队偏离当前攻击轴线。 为主力编队的展开与后续兵力的集结争取更多时间？” 索尔哈·韦恩大声答是。 没多久，便接通了海·梵的通讯。 “勒哈林，你发来的报告我看了。 一个低等文明。 在得知我们还在这里之后，非但没有乖乖束手就擒或者缩回自己的防线里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反而主动调动主力舰队向着我们的阵地发起正面进攻？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看来，我们先前的表现，还是太友善了。 我们只是停留在侦察部署阶段而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让对方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这个误解，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纠正。” 海·梵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等我们攻下了这个低等文明，拿下了它们的母星。 我要把所有俘虏全部编入奴工阶层。 第619章 炮火先行覆盖，大军再后发而至！ 第一波弹丸砸在鱼人战舰舰艏上的时候，效果极其诡异。 鱼人战舰的舰艏覆盖着一层厚度惊人的瑟兰装甲，这是鱼人文明最引以为傲的科技成果之一。 瑟兰装甲的是一种半液态半固态的有机膜。 它们是通过特殊的生物工程技术培养出来的活体材料，分子链之间由一种极其特殊的分子间力相互拉扯，形成了一张能够在分子级别上均匀分散冲击能量的网状结构。 当外部冲击力作用在瑟兰装甲表面时，整个装甲层会以冲击点为中心产生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振动波纹。 冲击能量沿着这些波纹被迅速分散到整块装甲的覆盖面积上，从一个大面积的材料区域共同承担这股撕裂的力道。 就像是高台跳水的水面一般，恐怖的张力让你就像是砸进水泥地一般。 第一波弹丸就是这样被瑟兰装甲接了下来。 鱼人前锋编队里的十几万艘战舰同时承受了不同数量的弹丸冲击，舰艏的瑟兰装甲表面漾开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振动波纹。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大片被暴雨砸得起泡的深色水面。 第一轮齐射的大部分弹丸在击穿瑟兰装甲之前就被分散掉的冲击能量耗尽了动能。 但并不是所有弹丸都被挡住了。 瑟兰装甲的冲击吸收能力建立在装甲层的分子张力保持完整的前提之下。 而分子张力的承载能力存在一个明确的物理上限。 当单点冲击的能量大到分子间力来不及在足够短的时间内将冲击力分散到整个受力面时，瑟兰装甲就会被击穿。 有些弹丸撕开了瑟兰装甲表面的分子张力网，扎进了装甲层之下的凝胶缓冲层里。 那些穿透装甲的弹丸在凝胶层中被拦住了。 凝胶缓冲层是瑟兰装甲的第二重保险。 一种高密度、高黏性的惰性有机凝胶，填充在瑟兰装甲和内层舰体结构之间，专门用来抓取穿透装甲之后残余的弹丸和碎片。 弹丸一头扎进凝胶之后速度急剧衰减，周围的凝胶迅速包裹上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弹丸裹了个严严实实，死死地固定在凝胶层中间。 但这份僵持只持续了极短暂的瞬间。 那枚被裹在凝胶里的圆锥形弹丸突然开始膨胀。 就像是你吞进肚里的一枚西瓜籽，突然变成了一颗鸵鸟蛋那般。 而且膨胀的过程中弹丸的形状也发生了剧烈变化。 原本光滑封闭的弹体表面突然裂开，一根根尖锐的金属尖刺从弹体内部猛然顶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尖刺朝着所有方向辐射开来，瞬间将四周的结构材料、管线、隔舱壁全部捅穿搅烂。 然后继续向外扩张，把瑟兰装甲从内层往外的方向硬生生地撑开，就如同受到惊吓的河豚一般。 那一艘艘鱼人战舰变成了刺手的河豚战舰。 装甲可以抵挡从外部来的冲击，但几乎没有哪种装甲能抵挡从内部来的膨胀力。 而这还只是第一轮。 鱼人舰队阵前的混乱还没结束，第二轮攻击便接踵而至。 两轮攻击之间的间隔短得离谱，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 更要命的是，那些承受了一击的瑟兰装甲，就像是被破除张力的水面，再没了威胁。 弹丸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失去张力的装甲层，穿透了凝胶缓冲层，直接钻进了舰体内部。 然后膨胀，尖刺从弹体里炸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两轮打击，直接给鱼人族打懵了。 从开战之前那股志在必得的亢奋情绪，到前锋编队在眨眼之间就被揍得七零八落，落差来得太快。 通讯频道里炸成了一锅粥，各个舰长的求救信号和混乱的喊叫声搅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 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就挨打了！” “这里是蓝海号！ 舰艏装甲全毁！ 第620章 难道对方真的能掌控黑洞？ 听到这话，勒哈林和纳杜尔同时懵了。 怎么刚探测出来敌军舰队，引力值就异常飙升。 难不成对方的战舰质量超级大不成。 勒哈林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奎尔杜·瓦恩，可是对方发射了攻击！” 奎尔杜·瓦恩被勒哈林这个问题问住了，它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随后才答道。 “有这个可能，司令。 对方很有可能启动了某种引力相关的武器。” 此刻，勒哈林猛地回想起人类网络上流传着秦北望能够操控黑洞的传闻！ 莫非传闻是真的？ 对方真的掌控了黑洞级别的武器？ 这个念头在勒哈林的脑子里只存活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自己一把掐死了。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黑洞级别的武器，意味着对方在基础物理学，空间应用工程学等多个关键领域都达到了一个梵音族至今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个连超光速航行都还在依赖固定星门和原始跃迁引擎的低级文明，怎么可能跳这么高？ 勒哈林还没把这个念头彻底压下去，纳杜尔的声音就猛地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司令！ 不能再犹豫了！ 被动挨打只会让局面越来越糟。 我们每多犹豫一秒，前锋编队就多损失一批战舰！ 我们现在跟它们比的根本不是防御的好坏，我们跟它们比的是谁能先把自己的主炮顶到对方的脸上！ 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共振切割束。 压上去，碾上去！ 让我们的共振切割束狠狠地消灭它们！” 纳杜尔的这番话如雷贯耳，把勒哈林脑子里的那些犹豫和疑虑全部给震碎了。 勒哈林像是被人从深水区一把拽出了水面，整个人的思路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没错，他刚才完全被对方两轮动能弹丸的打法打乱了节奏，思路钻进了死胡同里。 对手的动能武器确实比他预想的要厉害，膨胀尖刺弹的设计也确实在短期内对他的前锋编队造成了意料之外的损失。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 上次那支联邦侦察舰队在共振切割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足以见对方的防御能力到底弱到了什么程度。 只要双方拉近距离，共振切割束的有效射程一旦覆盖到对方编队，战局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回到梵音族熟悉的节奏里来。 勒哈林不再犹豫。 “传我命令！ 全体压上，全舰队转入全速突击模式！ 各编队分散展开，保持不规则机动，注意规避敌方弹丸群的攻击扇面，尽量降低在推进过程中遭受的投射火力密度。 所有战舰以最快速度向敌方舰队主力位置推进，共振切割束全部进入发射前预热充能状态。 待到抵达共振切割束射程范围之后，解除火力管制，自由开火！ 不必等待统一齐射指令，各舰火控系统自行锁定目标！ 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把共振切割束的火力输出拉到最大，一轮就把它们的阵型打散！” 随着勒哈林一声令下，整支鱼人舰队咆哮着朝联邦舰队的方向冲了过去。 中途不断有战舰被联邦的动能弹丸击中。 爆炸的火光在冲锋的舰群中四处绽放。 但没有一艘战舰减速。 这勇猛到近乎疯狂的一幕，让七杀号舰桥上的秦北望足足愣了好几秒。 紧接着，他嘴里念叨了一句。 “这帮家伙是真不怕死啊。”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 像之前的帝国舰队，在被远程火力压制，承受了严重战损之后，通常都会选择收缩或者暂时撤退重整。 即使是智械战争时期的雅典娜舰队，也会顾忌兵力的损耗，从而暂避锋芒。 像眼前这样，毫不犹豫地顶着弹幕往上冲的情况，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难道对方的传感器阵列真的探测不到微型黑洞？ 不可能啊，雅典娜又不是没有见识过自己的手段？ 难不成这支舰队不是雅典娜的舰队，而是完全来自另一个独立的外星文明？ 片刻之后，秦北望就懒得再纠结对方到底是哪来的了。 管它是谁，既然已经对联邦舰队开了火，那就是敌人。 敌人要主动往黑洞弹幕里冲，那是敌人自己的选择，他没理由拦着。 就是不知道这群家伙在硬吃下一整轮黑洞喀秋莎之后，还能剩下来几艘。 不久，那些微型黑洞便和迎面冲来的鱼人战舰群撞在了一起。 瑟兰装甲能吸收动能弹丸的冲击，能通过分子张力网络将高速弹头的穿透力分散到整个受力面上。 这是它在面对常规动能武器时无往不利的根本原因。 但这个原理在面对微型黑洞时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微型黑洞不是动能弹丸，它是一团被压缩到极端密度的空间奇点，任何物质一旦进入它的有效引力半径。 哪怕只是擦着边，都会被瞬间施加一个远超任何材料分子间力承载极限的引力梯度。 瑟兰装甲的分子张力网络在引力梯度面前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分散和缓冲的动作。 因为在分子链还没来得及把引力信号传递到相邻分子之前，整段分子链就已经被引力梯度从原子层面上撕碎了。 那些排着密集编队加速冲锋的战舰，在完全失去外围感知能力的情况下，以极高的相对速度一头撞进了微型黑洞群的覆盖区域里。 它们到被击中的那一刻都不知道打中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然后战舰就爆炸了。 微型黑洞穿过舰体的过程极其短暂，短到连光学镜头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空间扭曲痕迹。 然后战舰从被击穿的那个点开始向四周解体。 结构材料、有机膜层、液态介质、船员的身体组织，所有的一切都被引力梯度均匀地撕裂成分子级别的碎片。 然后再被黑洞残余的能量抛散到周围空间里，形成一团迅速扩散的碎屑云。 爆炸在鱼人舰队冲锋的整条推进轴线上到处都在发生。 一艘接一艘，一片接一片。 海草号舰桥上，勒哈林眼睁睁地看着星图上代表己方战舰的蓝色光点一片片地熄灭。 第621章 来都来了！ 他彻底慌了。 “这到底是什么攻击！ 怎么我们的战舰突然就爆炸了！ 就这么凭空炸了！ 给我查！ 立刻！” 纳杜尔的表现比勒哈林更不加掩饰。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奎尔杜·瓦恩！ 你是传感器主管。 你的传感器到底在干什么！ 回答我！ 这些战舰不可能无缘无故爆炸！” 奎尔杜·瓦恩用一种近乎无助的声调回答道。 “司令，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引力值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所有探测仪器的极限量程。 主探测阵列的核心感应单元因为承受不住这个级别的引力波峰值直接烧掉了。 我只能根据主探测阵列烧毁之前最后捕捉到的那几帧残存读数做一个初步推测。 那些战舰，可能掉进了某种极小质量的引力坍缩构造体里。” 奎尔杜·瓦恩没有直接说黑洞两个字。 但舰桥里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黑洞。 勒哈林感觉自己的鳃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连最基本的呼吸换水功能都停摆了。 那些互联网上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联邦真的掌握了黑洞的力量！ 勒哈林和纳杜尔对视了一眼，随后像是达成某种共识一样。 勒哈林强硬地说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黑洞。 那个低等文明。 怎么可能在掌握这个级别的力量？ 你们刚才观测到的现象，不过是这个星系内一次常规的局部宇宙能量波动罢了。 这种级别的引力波动在靠近星系核心不稳定区域时并不罕见，只是我们恰好撞上了。 只要扛过去，等这波空间扰动自行平息就行了。” 纳杜尔立刻附和道。 “司令说得没错！ 那个低级文明怎么可能掌控黑洞的力量？ 绝无可能！ 这种武器放在任何一个文明的科技树上都属于顶尖层级的存在。 我们梵音族发展了几十万年都没能触碰到这个领域的门槛，对方一个连跨星系航行都要靠星门的落后文明，凭什么？ 从现在起，谁再妖言惑众，不用等司令下令，我亲手把他从悬浮容器里拽出来。 把他的鳞片一片一片地撬掉，把他的鳃扯出来碾碎喂他吃掉！” 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今都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吃到了屎，也只能咽下去了。 况且，他们之前信誓旦旦保证，对方的科技水平很低。 如今对方却是有可能拥有黑洞级别的武器，这让他们怎么跟海·梵潮汐统帅交代。 那不是等于承认自己为了抢功而在皇族面前说了瞎话。 因此，无论如何，他们都得继续打下去。 然而，继续打下去的代价，是此刻的勒哈林和纳杜尔还远远无法想象的。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鱼人舰队在冲锋过程中的持续失血。 那些微型黑洞弹丸像一场永远不停歇的暴雨一样砸进鱼人舰队的冲锋阵型中。 仅是片刻，整个鱼人舰队的阵列就被这股黑洞弹幕犁出了一道道空洞的沟壑。 原本七千五百多万艘战舰，在这一波攻势下，直接被灭掉了两千多万艘。 这可把勒哈林给急坏了。 第622章 星际疣猪攻击机！ 纳杜尔愤怒地喊道。 “战机！ 这帮该死的低等生物！ 连跟我们正面对决的勇气都没有吗？ 三番五次躲在远处放冷枪。 先是膨胀尖刺弹，现在又派出战机！ 它们到底有没有胆子把主力舰拉上来跟我们真刀真枪地对轰一回！ 只派出战机这种小玩意儿来跟我们应战，这是在羞辱我们梵音族的舰队！” 鱼人文明和人类文明在军事发展路径上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梵音族自始至终没有发展出战机和舰载机这类中小型作战载具。 梵音族的军事思维从基因层面就偏向于巨舰大炮。 用吨位碾压，用主炮一击毙敌，用装甲硬扛伤害。 在这种军事文化的长期浸泡之下，梵音族军官对战机和舰载机这种小型作战单位的观感，从骨子里就是鄙夷的。 战机在他们眼里和小孩子的玩具差不多。 就那点体量，能装得下多大功率的武器？ 有这种根深蒂固的傲慢打底。 纳杜尔在看到联邦大规模出动战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和被羞辱的感觉。 在他眼里，联邦主力舰队不肯正面接战也就罢了，居然还派出这些一打就碎的小玩意儿来恶心人。 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在打脸。 然而，这些在水里泡了几十万年的鱼人哪里知道，联邦的战机从来就不是只会发射光束和导弹的杂兵。 在某些特定的战术场景中，一支精锐战机编队的实际破坏力，甚至能够超越一支主力舰编队。 而相位穿梭鱼雷、相位战机这类机密级的装备，在联邦军方的保密等级是最高一级。 莫说鱼人从民间网络上扒拉来的那些情报了。 因此，它们只以为这些战机都是炮灰。 而联邦此次出动的战机，是联邦最新列装的T6精卫级战机。 T6精卫级的常规巡航速度就达到了恐怖的0.7C。 在极限加速状态下更是能够突破到0.75C。 因此，当传感器主管奎尔杜·瓦恩把T6精卫战机机群的实时速度报出来的那一刻，海草号舰桥的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0.75C的速度！ 怎么会这么快！” 勒哈林难以置信地喊道。 他还没来得及从敌军战机速度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纳杜尔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他轻蔑地说道。 “不过是战机罢了！ 司令你不要被这速度吓住了。 速度快能说明什么？ 说明它们把所有的吨位和能量配比都堆在推进系统上了！ 这种级别的动力输出对一架小型飞行器来说是天文数字级的能量消耗。 它们拿什么来支撑武器系统？ 拿什么来堆装甲，维持护盾发生器？ 这些战机是在牺牲装甲和火力来换取极端速度。 那玩意儿一碰就碎，根本不足挂齿！”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些精卫战机就动手了。 T6精卫战机的外形和联邦上一代的雨燕战机完全不同。 精卫战机的两翼以一种近乎不合常理的弧度向下弯曲。 从机头方向看过去整个机身呈现出一个扁平的弧形轮廓，弯曲翼尖端向内收拢，和机尾的推进器整流罩连成一条连续流畅的弧线。 第623章 卑鄙的算计？ 那么对方绝对不是水平差，而是早就知道了正确的答案，故意而为之！ 由于鱼人舰队的探测阵列在之前承受了严重的过载。 传感器彻底烧毁了。 因此它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舰队正处在一片混乱的引力场中。 即使有人瞧见那扭曲的星光，也不会联想到那些它们瞧不起的导弹竟然扰乱了引力场。 等到它们意识到危险时，危险已经降临到了它们的身上。 紊乱的引力场降临的瞬间，不管是瑟兰装甲还是凝胶缓冲层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在没有受到任何外部撞击的情况下，一艘艘鱼人战舰的舰体开始扭曲变形。 圆形截面的舰艏被不均匀的引力场硬生生压成了椭圆形，然后又从椭圆形被进一步挤压成不规则的扁平形状。 一个三维的战舰就这样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个接近于二维的不规则残骸。 有些战舰的舰艏和舰艉被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同时拉扯，整艘战舰从中间被拧成了一个螺旋状的金属麻花。 看着自家战舰一个接一个被扭曲、压扁、拧成麻花，最终崩解成一团团毫无规则可言的灰黑色残骸。 勒哈林的脸也随着那些扭曲的画面一起扭曲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武器！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战舰一个个变成了这个样子！” 勒哈林痛苦地喊道。 这次，连从头到尾嘴硬到底的纳杜尔都彻底沉默了。 然而，精卫战机的攻势还远没有结束。 第二批导弹从导弹舱里射了出来。 这一次，导弹的弹道不再是朝着虚空散射，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那些在引力场紊乱中勉强保持完整，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鱼人战舰。 比起刚刚射向虚空的导弹，这直接锁定它们舰体本身的导弹，更让那些鱼人舰长们感到心安。 因为它们对于自己战舰的瑟兰装甲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它们的认知里，这种导弹根本破不了它们的瑟兰装甲。 甚至它们都不屑于开启防御手段。 然而，它们很快便为自己的自负买单了。 导弹没有在装甲表面炸开，那枚导弹在接触到瑟兰装甲的瞬间，直接从装甲表面消失了。 整个弹体像是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一样，直接穿透了那层瑟兰装甲，钻到了战舰的肚子深处。 弹头钻进战舰内部之后，高爆装药在战舰的封闭隔舱内部炸开。 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和高速破片团在狭窄的舰体内部空间中瞬间膨胀。 紧接着爆炸冲击波撕开舱室的隔板，将战舰炸开了一个个豁口。 一艘接着一艘鱼人战舰被导弹命中，然后从内部被爆破！ 这离谱的一幕更是让那些鱼人们惊呆了。 它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攻击方式。 对方的导弹看似没有实体，然则却是能够在你的内部爆炸开来。 而在这些配备了相位穿梭装置的导弹当中，还混杂着相当数量的膨胀尖刺弹，也就是联邦根据雅典娜的记忆金属穿刺矛研究出来的刺猬弹！ 它由特殊的记忆金属制造而成，在极致低温状态下会收缩成一个小小的菱形锥体。 在常温状态下会在穿透目标之后迅速膨胀变形，在目标的内部炸开成百倍于原先大小的体积。 每一发相位穿梭刺猬导弹都能让鱼人战舰变成一只海胆！ 除此之外，精卫战机的导弹舱里还搭载了第三种弹药。 由雅典娜的热熔酸雾弹研发出来的酸蚀导弹。 弹头在相位穿梭装置的作用下钻进鱼人战舰内部后，延时引信随即引爆战斗部外壳，将腐蚀雾剂以高压喷射的方式从内部炸开。 浓稠的腐蚀性雾气在极短的时间内灌满战舰的每一个隔舱。 第624章 撤退，全速撤退，我们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想到这，勒哈林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该死的，人类的那双眼睛到底能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我们开启深渊通道这件事，不会也早就被他们算计进去了吧！ 所有的事情都是安排好的，他们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现在我们还自己把门给他打开了！” 这几句突如其来的话，让纳杜尔听得一头雾水。 仗还没打完，他这个司令莫名蹦出一堆什么未来、算计，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纳杜尔喊道。 “司令，你冷静一下！ 什么未来不未来的，算计不算计的。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希望……” 然而没等纳杜尔把话说完，勒哈林便直接打断了他。 “我们都错了！ 纳杜尔你听不懂吗？ 我们根本就不该开启深渊通道！ 从一开始就不该到这个地方来！ 那帮残忍下作的四肢矮冬瓜，你以为他们只是为了打赢这一仗？ 不是的！他们是要顺着我们进来的路打出去！ 深渊通道，从一开始他们的眼睛就盯着深渊通道。 一张从BWA星系群直达母星的门票！ 他们盯上的是我们整个梵音文明！” 勒哈林越说越激动。 “对！ 要把通道关掉。 深渊通道，必须关掉，立刻关掉。 不然我们梵音文明迟早会灭亡的！ 纳杜尔，我们现在就应立刻给海·梵潮汐统帅传讯。 请求他马上关闭潮汐通道，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然的话，人类一定顺着深渊通道，反向入侵我们梵音文明的！” 听到勒哈林这番几近于胡言乱语的命令，纳杜尔的脸色在一瞬间沉到了冰底。 它甚至不管对方司令的身份，直接骂道。 “你疯了，勒哈林，你真的疯了！ 你不但想当场撤兵，你还妄想命令海·梵潮汐统帅听你的来关闭深渊通道？ 你是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 说着，纳杜尔试着让自家的司令支楞起来。 “那只不过是低等生物罢了！ 这种东西怎么就把你吓成了这个样子！ 这场仗才打了多久，哪个文明交火不是这样死人的？ 你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勒哈林吗？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给我振作起来！” 然而，勒哈林摇了摇头。 “我没疯！ 纳杜尔，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就是你说的那样，仗才打了多久，对方拿出来的每一件武器我们连它的原理都看不懂。 这还是我们认为的低等文明吗？ 是你。 是你这个该死的混账。 一次又一次鼓动我对这个文明发起战争！ 你看看这场战争，看看外面那些漂浮的友舰残骸，听听频道里那些哀嚎的声音。 这真的是一场入侵低等级文明的战争吗？ 第625章 T6神箭级战列舰！ 庄芷璇迅速答道。 “是。” 于是，虚空中便上演了一幕极其诡异的场景。 两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在经历了无比惨烈的超远程交火之后，反而沿着两个几乎相反的方向各自驶去，就像两个擦肩而过的人一样。 海草号舰桥上，勒哈林在看到人类舰队没有跟进追击，反而继续朝着深渊通道方向加速推进的时，顿时急了。 他一脸惊恐地喊道。 “它们怎么没有跟上来！ 莫非……莫非它们已经洞察了我所有的意图！ 连我故意用全军撤退来引开它们的这一步棋都被看透了吗！ 它们从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深渊通道去的！” 纳杜尔问道。 “司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逃吗？ 对面可没有上钩哦。 人家压根不跟我们走，理都不理我们的。 我们再这么跑下去，就是主动把深渊通道让给了他们。” 闻言，勒哈林当即决定道。 “全舰队，停止撤离。 立刻减速，掉头，重整阵型。 对方的目标是我们的深渊通道。 为了深渊通道，为了母星的安危。 是时候做出一些牺牲了！ 冲上去咬住它们。 绝对不能让它们任何一艘战舰抵达深渊通道。” 此话一出，纳杜尔的两只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喊道。 “这就对了！ 这就对了嘛，我的司令！ 回去掏它们！ 从它们的侧后方切入。 如今它们肯定以为我们要逃跑，它们绝对不可能想到我们会突然扭过头杀回来？ 这波回马枪打好了，兴许我们还有机会咬掉它们一块肉！ 甚至能够逆转胜！” 纳杜尔越说越兴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秦北望早就防范着它们了。 鱼人的战舰由于没有辅助转向的推进器，因此它们只能绕一个大弯。 于是，当鱼人舰队那些庞大的舰体刚完成调头动作的时候，早已经准备好的破军集群舰队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最先释放火力的是联邦最新列装的T6神箭级战列舰。 神箭级战列舰，顾名思义，这个名字和神弓超远程多级磁轨打击系统密切的联系。 甚至可以说，神箭级战列舰就是脱胎于神弓系统。 神弓系统依靠多艘加速舰来完成弹丸的逐级提速，可以使得弹丸获得0.83c的恐怖速度。 让敌人防不胜防。 然而它有一个与生俱来的短板，对阵型展开空间要求很高。 你需要把三十八艘弦级加速舰在战场上排成一条精准的直线。 这就意味着，神弓系统需要不少的时间来调整，这就让这套系统变得过于笨重了！ 而神箭级战列舰的诞生，就是联邦军工体系对这个困惑最暴力的回应。 设计团队不再将加速链路分散部署到多艘舰船上，而是将整个神弓系统的全部功能浓缩装进了一艘战列舰的舰体内。 原本需要三十八艘弦级加速舰才能完成的逐级磁轨加速通道，现在被缩小并嵌入神箭战舰内部。 那是一条超长的加速导轨阵列。 这条加速通道从舰艉的弹丸装填机构一直贯通到舰艏的发射端口，几乎贯穿了整艘战列舰的全长。 从神箭战舰舰艏发射端口射出去的弹丸，出膛速度达到了惊人的0.8c。 仅比神弓系统慢了0.03c，但换来的是极致的准备速度。 它几乎可以在一秒的时间内，完成瞄准锁定以及发射！ 而先前那些密集的刺猬弹，正是从这些神箭战舰上发射出去的。 那些弹丸从神箭级加速通道里打出去之后产生的实际毁伤效果，跟神弓系统比起来，毫不逊色。 但神箭级战列舰能把弹丸推到0.8c的速度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首先就是长度。 神箭级战列舰的舰体全长突破了二十公里，这个数字直接刷新了所有联邦星舰舰种的最大长度和最大体积两项记录。 而神箭级多出来的十几公里舰体，几乎全部贡献给了同一套东西。 贯穿舰体中轴线的那条超长电磁加速通道。 从俯瞰的角度往下看，整艘神箭级战列舰的外形跟联邦传统战列舰那种敦实厚重的正面投影完全不同。 它的舰体从前到后被拉得又瘦又长，两条厚重的侧舷结构从舰艏延伸到舰艉，在中间围出了一道深且笔直的凹槽。 整体轮廓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蟹钳。 蟹钳中间夹着一条细长幽深的夹缝。 那道夹缝就是神箭级的核心武器投射通道。 每当神箭级进入战斗状态时，那道狭长的加速通道便会亮起一片亮度极高的电弧蓝光。 伴随着电弧闪烁，炮弹猛地穿过那加速通道，越到通道尽头，炮弹的速度就越快。 最后更是化作了一道一闪而逝的白光。 等到它下一秒再出现时，已经狠狠地砸在鱼人战舰的瑟兰装甲上。 而像这样的神箭级战列舰，每支子级舰队都配属有一艘。 因此，光是破军集群舰队里面就拥有一百六十多万艘T6神箭级战舰。 电弧每亮一次，就是上百万枚0.8c速度的弹丸同时出膛。 在这种密集的火力碾压下，鱼人战舰引以为傲的瑟兰装甲彻底变成了摆设。 弹丸撞击装甲的瞬间，弹着点的分子张力网甚至来不及把能量传出去就被瞬间撕裂。 弹丸穿透装甲后的残余速度仍然很高，弹体破碎后的超高温金属射流继续往舰体里灌。 它们穿过凝胶缓冲层，击穿内层结构隔舱，最终在舰体内部释放出全部能量。 一轮齐射下来，鱼人舰队阵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被硬生生凿穿的缺口。 就在破军集群舰队以密集火力死死压住鱼人舰队的同时，贪狼舰队的主力并没有停在原地看热闹。 整个主力舰队从鱼人舰队的侧后方发起了进攻。 一架接着一架的精卫战机从星际航母里弹射出去。 只是片刻的工夫，从星际母舰上弹射而出的精卫战机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 密密麻麻的机影一层叠一层，硬是把后方的战舰给盖了个严严实实。 第626章 继续添油！ 满载多种反舰导弹的精卫战机，朝着苦苦挣扎的鱼人舰队扑了过去。 一场惨烈的战争再次拉开了序幕。 而在战场之外，深渊通道入口附近。 海·梵潮汐统帅所在的潮汐级战舰大王乌贼号上，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大王乌贼号舰桥的尺寸远比海草号大得多，舰桥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透明球形容器。 容器内部的液态介质比海草号里的更加清澈，一眼望过去几乎没有半点悬浮杂质。 而在容器正中，一丛从专门移植过来的荧光水生植物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一起，长成了一个天然的王座。 海·梵就坐在那个由活体植物构成的王座上。 它的长相与勒哈林、纳杜尔这些普通军官有着明显的差异。 头颅比普通鱼人更加细长，两只眼睛不像普通鱼人那样浑圆饱满，而是微微向两侧斜吊。 而它全身上下最扎眼的，是它额头上那个天然生成的三叉戟纹路，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它无比尊贵的身份。 海·梵随手一抓，直接从容器内游弋的小鱼群中捞起了一条通体银白的小鱼。 海·梵把那条银白小鱼送到嘴边，直接生啃了下去。 墨绿色的血液从它嘴角里溢了出来。 舰桥上那些鱼人军官们对自家统帅这副茹毛饮血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此时，通讯官霍尔布·纳什突然喊道。 “报告司令！ 勒哈林发来紧急通讯！” 闻言，海·梵漫不经心地把手中那块啃到一半的小鱼随手一丢。 还没等鱼尸体沉下去，容器里游弋的其他小鱼便一拥而上，眨眼间就将那半条鱼尸啃食殆尽。 “念！” 海·梵说道。 下一刻，霍尔布·纳什便将勒哈林发来的紧急通讯内容全部念了出来。 随着绝笔担责四个字落下，舰桥上的鱼人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千五百多万艘战舰被一个低等文明的舰队打得损失过半、甚至连司令都被吓得主动请求关闭深渊通道？ 此时，副官达·沃哈却是不屑地说道。 “我看这个勒哈林是探索星空太久了，在外面飘了几百年，连仗该怎么打都不知道了。 一个低等文明的舰队。 哪有他吹嘘的那么厉害？ 如今深渊主通道都已经搭好了，母星的增援舰队正沿着通道源源不断地往这输送。 这种时候，我们怎么可能因为勒哈林一封被吓破了胆的通讯，就得把通道关掉、灰溜溜地缩回母星上去？” 然而，另一名副官涡·弥尔却是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司令，达·沃哈的话有一定道理，深渊通道的沉没成本确实不可忽视。 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把勒哈林的情报完全当成耳边风。 勒哈林怎么说，也是执掌了先遣舰队几百年的指挥官了。 我不认为他是在危言耸听，人类文明的科技水平可能真的被我们严重低估了。” 涡·弥尔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道。 “不过，轻易的放弃这个找寻不易的文明又太过可惜了！ 我觉得，应该派兵援助勒哈林，继续试探对方的真正实力。 如果真的拿不下这支反抗的人类舰队，我们再关闭深渊通道也不迟！” 闻言，海·梵那的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的！ 连一个低等文明的舰队都拿不下来！ 他勒哈林是干什么吃的！ 七千五百万艘战舰。 七千五百万！ 不是七千五百艘！ 听听他讯息里的那些东西，全是在给敌人吹牛！ 真亏老子把舰队的指挥权交到他手上，他就给我拿出这样的成绩！” 海·梵越说越气，随即转头猛地看向涡·弥尔。 冷声说道。 “关闭深渊通道？ 绝对不可能！ 当初可是我力排众议，让大统领支持他们对这个文明下手！ 现在通道刚打开，仗才打了不到半天，就让我下令关闭深渊通道，灰溜溜地撤回去？ 我怎么跟大统领交代？ 七千五百万艘战舰不够…… 那就上一亿艘！ 一亿艘不够，就上两亿艘！ 我就不信了，对方真的有勒哈林说的那么厉害！” 主战的达·沃哈立马附和道。 “还是司令霸气！ 入侵战争哪有不流血的！ 从深海时代到现在，梵音族打过的每一场征服战争，哪一场不是踩着族人的尸体往前推的？ 舰队的牺牲固然可惜，但为了我们梵音族的新家园，为了我们的后代不再蜷缩在那几颗被虫族盯上的母星上苟延残喘。 小小牺牲一些勇士是值得的！” 他越说越激动。 “只要攻下这个人类文明，占领他们的星系，接管他们的资源和工业体系。 我们梵音族就再也不用直面虫族的威胁了！ 比起那些暴虐的、杀不完的、越打越多的虫族，还是这个人类文明好欺负些！” 听完达·沃哈的话，海·梵随即下令道。 “霍尔布·纳什，给我立马传讯回长老会！ 前线先遣舰队在BWA星系遭遇了原住民的顽强抵抗，对方的火力强度超出了战前情报评估的预期值。 不过整体战局仍然在我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我方增援舰队已经集结完毕，即将展开后续攻势，预计在增援兵力到位后能够完成对敌军防线的全面突破。 因此，请长老会加快后续援军批次的投送速度，能塞多少艘战舰过来就塞多少艘过来！ 同时，把已经抵达的援军部队全部给我集结起来，集中编成一个整建制的增援集群，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全速前进，前往BWA星系主战场接应勒哈林的先遣舰队残部，务必在深渊通道前方筑起一道防线。 坚决不能让任何一艘敌军战舰靠近深渊通道。 一艘都不行！ 听明白没有？” 见状，达·沃哈和涡·弥尔立马高声回道。 “是！司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深渊通道附近的鱼人战舰便浩浩荡荡地驶向贪狼舰队所在的方向。 而此次支援的舰队规模更是达到了四千多万艘战舰。 带队的是一位名叫塔·科恩林的鱼人将领。 然而，就在科恩林率领援军全速赶路的这段时间里，BWA星系主战场的战局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627章 对手的真实身份！ 面对兵力占优、火力碾压的贪狼舰队，勒哈林手底下那些残存的战舰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们的共振切割束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过一次真正意义上能够形成有效杀伤的齐射窗口。 因为，联邦的主力舰队一直游弋在对方共振切割束的射程范围之外。 贪狼舰队还以为他们是在跟雅典娜舰队作战呢，因此一直保持着距离，不断用精卫战机和神箭战列舰进行消耗。 此战中，出力占据大头的毫无疑问是联邦T6精卫级战机。 它们不断发射的空间震荡弹，相位穿梭鱼雷，相位穿梭刺猬弹和相位穿梭酸蚀弹，成了覆灭鱼人战舰的元凶。 消灭了勒哈林所率领的这支舰队后，秦北望并没有急着让贪狼舰队继续往深渊通道方向推进。 反而是暂停推进，全舰队就地进入战斗巡逻阵位。 同时工程舰和后勤舰进入战场区域，对漂浮在空域中的敌舰残骸进行全面清扫和情报收集。 因为，这支雅典娜舰队的实力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想象。 简直是太差了！ 比之七年前的雅典娜舰队还要差很多。 七年前，凭借着那些新式武器，以及病毒程序，可是给联邦舰队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如今七年过去了，对方的实力不升反降，这让秦北望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了搞清楚其中的缘由，秦北望就想从那些残骸中找寻答案。 同时也可以看看，这七年间，雅典娜战舰的技术上升到了何种地步。 此时，七杀号战舰舰桥上。 通讯官震惊地喊道。 “报告司令！ 除尘号工程舰发来紧急通讯！ 他们在对敌方舰只残骸进行清理回收作业时，在残骸内部发现了形状怪异的外星生物遗骸！” 闻言，舰桥上的众人都懵了。 外星生物！ 他们不是一直在跟雅典娜舰队战斗吗？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通讯官接下来的操作却是让众人惊呆在了原地。 “这是除尘号的士兵拍下来的照片！” 说着，通讯官便将那些照片全部传到了屏幕上。 那些漂浮在碎裂舱壁和扭曲管线之间的遗骸，体型比联邦士兵大了不止一圈。 从头到脚的整体线条又瘦又长，四肢的比例跟人类完全不同。 指头之间连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看着那一个个造型怪异的外星人残骸。 舰桥上的众人无一不露出了惊悚的神情。 “天呐，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你们看它的手，不对，那根本不是手，那是带蹼的爪子！ 这他妈不就是美人鱼吗？” “你管这玩意儿叫美人鱼？ 它眼眶大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这叫美人鱼？ 有这么丑的美人鱼吗？ 这分明就是鱼人，别侮辱美人鱼这三个字。” …… 整个舰桥里的人都被这些照片震得有些失控，倒不是说联邦舰队的军官们没见过世面。 是这些鱼人的外形实在是太冲击了。 看着对方那丑陋的模样。 秦北望算是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对方一直挨打都不怎么还手。 不是不想还，是根本还不了手。 为什么七年前能给联邦舰队造成极大麻烦的病毒程序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对方根本就没有那个东西。 他们从一开始就猜错了对象。 把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星舰队当成了雅典娜来打。 秦北望随口说道。 “看来我们遇上外星人了。” 舰桥里所有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秦北望。 秦北望继续补充道。 “暂且先将它们称呼为鱼人吧，反正长成这样，叫鱼人也不冤枉它们。” 紧接着，秦北望眼神一冷，说道。 “既然它们对我们的探索舰队动手了，开了第一枪，那我们也不用跟它们客气了。 该杀就得杀。 毕竟，我们不能赌它们善良。 善良是跟自己赌的，不是跟敌人赌的。” 此时，薛镇海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秦帅，话又说回来。 这帮鱼人的胆子还真不小。 你说它们实力强吧，除了那层战舰壳子有点硬，咱们的动能弹要在上面多凿几下才能撕开以外。 整场仗打下来，这群鱼人从头到尾就没放出过什么像样的攻击。 说白了，就这战斗力水平，放我们那连三流的走私舰队都排不上号。 饶是这样，它们还是大胆地发起了进攻。” 薛镇海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你说它们是蠢还是狂？” 说着，薛镇海激动地喊道。 “既然这群鱼人如此好战，那我们就得把它们打残了，打怕了才行。 只有这样，所谓的边境安全才不是一纸空文。” 秦北望点了点头。 “不错。 犯我联邦者，虽远必诛。” 秦北望用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条指向深渊通道方向的航线。 “准备启航了。 我们这支舰队的任务还没有完。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把它们的先遣舰队吃光，我们还要找到它们的老巢。 把它端了！” 舰桥上所有人，包括薛镇海在内，齐刷刷地立正。 “是！” 紧接着，贪狼统合舰队的阵型开始有节奏地收拢。 他们留下一部分工程舰和护卫舰继续对战场残骸进行清扫和情报回收。 所有收集到的鱼人遗骸样本、舰体碎片、电子设备残件和液态介质样本打包封存，由后勤舰队先送回去进行解剖和逆向分析。 剩余的全部主力战力，调整航向，目标锁定深渊通道入口所在空域，再次启航。 没多久，秦北望便在系统星图上发现了正在朝他们赶来的科恩林舰队。 秦北望看着星图上那些正在一点点靠近的红色标记，笑着说道。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有援军过来了。 真是葫芦娃救爷爷。 一个一个地来，一个一个地送。”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舰桥便被一股肃杀之气所笼罩。 庄芷璇压低了声音问道。 “司令，对方援军的兵力规模具体是多少？ 需要我们现在就联络天狼星集群和金阙舰队，让他们加速向我们的位置靠拢吗？ 我们需要先调整阵型，暂缓推进节奏吗？” 第628章 别送了！ 秦北望听完，摆了摆手。 “无妨，不过是四千多万艘战舰罢了。” 四千多万艘战舰，和之前被他们吃掉的拥有七千五百万艘战舰的舰队相比，在战舰数量上确实少了将近一大截。 众人绷着的那口气顿时齐刷刷地松了下来。 一直沉默的戚向北笑道。 “看来对方是真的离油尽灯枯了。 能派出来的援军却只有四千万艘了。 它们怕是都不知道自己赶过来要救的那支舰队已经被我们全数歼灭了。” 秦北望微微一笑。 “好了。 不管对手规模大小，任何时候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敌军，我们都要将其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对待！ 尽管对面只来了四千多万艘战舰，我们也要按最稳妥的方式去打。 不冒险，不激进，不给对方任何一次可能的翻盘机会！” 秦北望顿了顿，继续说道。 “战术部署和之前保持一致，三阶段递进打击。 第一阶段，依旧是神箭级战列舰先行消耗。 利用射程和速度优势把它们的阵型结构打散。 第二阶段，用黑洞喀秋莎进行覆盖打击。 进一步削减敌军的有生力量！ 第三阶段，精卫战机集群与主力战舰群同时前压，执行收尾。 精卫战机的任务我不用重复了，空间震荡弹封路，相位穿梭鱼雷，刺猬弹和酸蚀弹钻进去开花。 既然已经确认对方不是雅典娜，我们也不用再分一半心思去防它们入侵我们的指挥链路。 主炮全功率充能，正面轰过去，把残存的任何反抗力量一次性碾平。” 秦北望的目光在扫视着舰桥内的众人，随后他高举右拳。 “杀！” 舰桥上所有人齐声应道。 “杀！杀！杀！” 不久之后，贪狼统合舰队与科恩林率领的四千万艘鱼人增援舰队在BWA星系深渊通道前方空域正式交上了火。 交火开始的方式和不久前勒哈林舰队的遭遇高度雷同。 科恩林的舰队的侦察舰还没探测到联邦战舰的踪迹，第一批0.8c的弹丸已经砸进了它们的前锋方阵。 科恩林的舰队不是没有做准备。 相反，科恩林在赶来之前已经把勒哈林传回大王乌贼号的情报看了几遍。 他自认为已经做好了面对人类联邦舰队的心理准备。 但情报和在战场实地吃弹丸完全是两码事。 科恩林的舰队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全程被贪狼统合舰队压着打。 科恩林麾下这四千万艘战舰在战场上的实际表现，说实话，比勒哈林那支舰队强不到哪里去。 如果非要从科恩林舰队这场惨败里挑出一点值得拿到战术复盘会上说一说的地方，那就是它们用舰载共振切割束对贪狼舰队的前沿战列舰群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实际伤害。 这还是在主力战舰前压输出的情况下，若是主力战舰完全不进行对轰作战，恐怕对方的战舰根本摸不到他们。 在消灭了科恩林的舰队后，贪狼舰队没有再做停留，而是朝着深渊通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深渊通道所在的空域。 潮汐级战舰大王乌贼号舰桥。 海·梵正在悬浮容器里，对着一群刚被侍从官投放进去的活鱼大快朵颐，如同一头野兽一般。 然而，就在它享用美食的时候，通讯官霍尔布·纳什猛地喊道。 “报告司令！ 科恩林舰队传回讯息！” 海·梵连头都没有抬，嘴里还在嚼着一条刚塞进去的鱼尾巴。 他把碎鱼骨头咽下去之后，不耐烦地喊道。 “念！” “这……” 看着上面的内容，纳什不禁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 还不快念！ 我可没心思一直听你们唠叨！” 见状，纳什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只能将讯息的全部内容给念了出来。 “我军在前往支援勒哈林舰队的行军途中，遭遇人类联邦主力舰队的预设伏击。 敌军战舰火力之猛烈、打击精度之高、兵种配合之严密，远超我方此前的情报预估。 目前我军战舰已损失大半，阵型全线崩溃，旗舰本舰舰体受损严重，多处隔舱失压。 据收到的勒哈林舰队讯息可知，勒哈林舰队已在更早的交战中全军覆没。” 纳什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舰队残余兵力已无法构成有效的阻击力量，残部将会尽最后之力拖延敌军向深渊通道推进的速度。 综上，还望海·梵潮汐统帅，速速从深渊通道撤离，随后立即关闭深渊。 以防止人类联邦舰队利用深渊通道进行反向定位并实施跨星系追击。 塔·科恩林！” 伴随着话音落下，整个舰桥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它们没想到战争竟然结束的那么快！ 勒哈林完了，科恩林也完了，将近一亿两千万艘战舰，一亿两千万，在这帮人类面前连两天都没撑住，就这么全部没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海·梵从王座上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置信地问道。 “情况属实吗？ 科恩林的舰队，四千万艘，就这么全没了？ 勒哈林也没了？” 在它的认知里，星际战争那都是巨舰大炮对轰，往往一场战役都能打上几个月。 现在才没两天，一亿多艘战舰就这么送出去了。 纳什低着头。 小声地说道。 “没错，司令。 科恩林舰队发完这份讯息之后，通讯信道就彻底中断了。 我方通讯阵列已经尝试了所有备用的通讯链路，全部没有回应。 恐怕，它们已经英勇战死了……” 闻听此言，舰桥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悲伤起来。 此时，就连先前鼓动战争，瞧不起人类舰队的达·沃哈都一改先前的态度。 转而一脸担忧地劝道。 “司令。 冷静下来想想，勒哈林先前说的那些话，恐怕并非危言耸听。 这个文明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越了我们。 我觉得还是先行撤退，从长计议为好！ 即使失去了一个宜居的家园，大不了我们再花点时间找别的宜居家园。 总比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一场胜负未知的战争中来得好！” 第629章 BWA大撤退！ 一旁的涡·弥尔也跟着说道。 “司令，速做决定吧。 人类舰队的攻击节奏和推进速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科恩林舰队覆灭的位置距离我们没有多少的路程，而对方在歼灭科恩林舰队之后可能不会停下来休整。 反而会全速朝深渊通道方向开进。” 闻言，海·梵不禁深吸了一口水，随即破口大骂道。 “该死的！ 都是一群废物！ 勒哈林是废物！ 科恩林也是废物！ 你们通通都是废物！ 为了邀功，竟敢胡乱上报。 回去我就将苏族的人都诛杀掉！ 养出勒哈林这样的废物，他们苏族万死难辞！” 涡·弥尔等海·梵骂完，试探性地问道。 “司令？ 那我们，撤吗？” 海·梵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无语道。 “不撤，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一亿两千万艘战舰都没了，我手里现在还有什么？ 我可不想为了勒哈林的错误而买单！” 闻言，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撤离虽然丢人，但丢人比丢命强。 如今大局已定，勒哈林没了，科恩林也没了，深渊通道前方最后一道阻击线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留在这里固守除了给人类舰队多添一笔战绩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海·梵看着周围那些脸上掩不住庆幸神色的部下们，心里泛起一阵无力。 本想着提前过来占个便宜的，没成想直接被打回去了！ 海·梵缓缓说道。 “准备撤离吧。 在深渊通道装置上布署定时爆炸装置。 绝不能让深渊通道落入人类舰队的手中。” 众人立马齐声答是。 舰桥里立刻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调度指令从旗舰一层一层地传导到每一艘鱼人战舰上。 然而，联邦舰队的速度远远超乎它们的想象。 就在剩下的鱼人战舰准备穿过深渊通道滚回老巢的时候。 联邦神箭战舰的主炮射程已然覆盖了它们。 下一刻，密集的弹丸便猛地射了过来。 在白泽的报点下，那些鱼人战舰就跟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格外的清晰。 鱼人战舰的警报声刚刚响起，0.8c的弹丸便如同雨点般砸进了鱼人战舰内部。 爆炸的光团在深渊通道周围的虚空中此起彼伏地亮起来，把原本暗沉的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鱼人战舰的残骸和碎片在爆炸的冲击波推动下向四面八方扩散，密度迅速达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大块的舰体残片和细小的高温金属碎屑在通道入口周围的空间中形成了一片碎片带。 此刻，大王乌贼号还没有撤离。 舰桥上的舰组人员看着周围不断爆炸的友舰，它们顿时慌了。 海·梵更是惊恐地喊道。 “快，快，快！ 快朝通道里面跑！ 不用管阵型，直接冲过去！ 务必要让我安全地回去！ 我是皇族！我是潮汐统帅！ 我不能死在这里！” 一旁的涡·弥尔也跟着骂道。 “该死的！ 这是哪来的攻击？ 这该不会就是情报里的超远距离，光速攻击吧！ 可恶的勒哈林，都怪他虚报情报！ 勒哈林，你害死我们所有人了！” 尽管领航官已经竭尽全力控制大王乌贼号朝着通道赶去。 但是那些受到攻击爆炸开来的鱼人战舰，它们的战舰碎片以及残骸遍布深渊通道周围。 大王乌贼号想要顺利进入通道，必须从这些碎片之间找到一条足够宽阔的穿行路线。 领航官在手动操控界面上拼命地调整方向，左躲右闪地规避那些迎面飘过来的大块残骸。 但不管他怎么躲，通道入口前的碎片密度都远远超过了他所能处理的上限。 被炸碎的战舰残骸不仅堵住了航道，还有大量的碎片在爆炸推力的作用下以高速向四周溅射。 大王乌贼号在往通道入口挪动的过程中，舰体上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碎片撞击了不知道多少次。 此刻，生死存亡之际，海·梵脑子里的皇族修养、军中威仪和所有他曾引以为傲的气质在几秒钟之内被恐惧和求生欲冲得干干净净。 什么战友情、袍泽义、军人的荣誉。 在海·梵眼里，那些东西就跟挡在马车前面的木头桩子没有两样。 海·梵不耐烦地喊道。 “开炮！ 给我轰掉前面那些残骸！ 把航道清出来！ 一群不中用的家伙，活着的时候浪费我的战略资源，死了还挡着我的逃生通道！ 全部给我轰开！” 面对海·梵潮汐统帅这残忍至极的提议，大王乌贼号舰桥上的众鱼人军官们脸上没有丝毫惊愕。 在梵音族的等级秩序里，皇族以下皆为工具，工具用得顺手就留着，用坏了就觉得碍事这是天经地义的。 挡在最前面的几块体型最大的战舰残骸被共振束直接命中，效果立竿见影。 巨大的舰体残骸在共振波的作用下剧烈地抖动起来，紧接着整块残骸从内部开始碎裂，裂成几百块、几千块更小的碎片。 航道在大王乌贼号的共振切割束清理下，出现了一条勉强可用的狭窄通道。 然而，就在大王乌贼号用共振切割束轰击自家舰骸以清理航道的时候，联邦的神箭级战列舰已经在白泽地报点下，锁定了它。 警报声再次在大王乌贼号舰桥里炸响。 这一次警报的频率和急促程度比之前所有警报都要高。 就像是被一整支舰队的战舰共同锁定了一样。 警报刚刚响起，大王乌贼号便被命中了。 而大王乌贼号这艘皇族座舰的舰体不同于普通战舰，在装备设计的优先级排序上，它的保命能力被工程师们排在了所有指标的最前面。 它的瑟兰装甲厚度和材料密度是普通鱼人战舰的三倍还多，而且不是简单地把三倍厚度的装甲板直接糊在舰体外壁上。 皇族座舰的瑟兰装甲采用了多层嵌套的复合防护结构，两层装甲之间留出了专门的缓冲隔舱，隔舱里填充了高密度液态介质作为冲击波的衰减层。 然而，再硬的乌龟壳也有它的承受上限。 况且，只要换上相位穿梭弹，甭管你的装甲有多厚，护盾有多强。 第630章 大王乌贼号，out！ 只要内部结构不是固若金汤，那么该歇菜，还是得歇菜！ 刺猬弹在密闭舱室里爆开，密密麻麻的高硬度金属尖刺向四面八方疯涨，将一间又一间的舱室刺穿。 然后，酸蚀弹也来了。 弹头里的高腐蚀性化合物在破开密封壳体的瞬间开始向外释放腐蚀反应，所有接触到这些化合物的金属舱室开始从接触面起泡、软化，然后被一层一层地向下剥离腐蚀掉。 整片整片的舱室在酸蚀反应中垮塌了下去。 连同里面的动力管线、控制节点和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舰员一起被腐蚀成了一团冒着黑色酸性气泡和高温蒸气的残渣。 仅是一轮集火，这艘象征着梵音族皇族至高军事权力的潮汐级大王乌贼号便被活生生地轰成了碎片。 爆炸冲击波将所有还能认得出原形的结构件全部撕碎。 舰桥区域在爆炸中也一并化作了灰烬。 海·梵本人连同舰桥上所有的高官，在舰桥被炸开的一瞬间便直接被爆炸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吞没。 失去了旗舰大王乌贼号的指挥，深渊通道入口空域残存的那些鱼人战舰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它们争先恐后地朝着深渊通道冲去。 有多艘战舰为了抢在彼此前面进入深渊通道，甚至在通道入口前撞在了一起。 生怕晚了一秒钟，它们就会被滞留在这片恐怖的异星星系里，继续面对那些恐怖的直立四肢生物。 然而被贪狼舰队盯上了，秦北望怎么可能让它们轻易逃离。 在神箭战舰不断用刺猬弹，酸蚀弹和导弹的精准打击下，剩余的那些鱼人战舰接连被爆破掉。 几乎没有一艘鱼人战舰能够顶着贪狼舰队的集火成功冲入深渊通道之中。 偶尔有那么一两艘运气稍好的，在爆炸的间隙里找到了一个碎片密度稍低的航道窗口，拼尽全力往通道入口冲刺，但最多也只能冲到通道入口外侧的边缘地带，就被后续补射过来的弹丸追上击毁。 它们残骸最后的飞行轨迹在被炸碎之后失去了所有主动航向调整能力，只剩下单纯的惯性，那些被炸毁的舰体碎片在惯性的作用下慢慢飘进了深渊通道的黑色裂缝之中。 不久之后，贪狼统合舰队的主力阵列终于抵达了深渊通道附近的空域。 此时，现场已经没有一艘还保持完整的鱼人战舰，目光所及之处尽数是战舰残骸。 七杀号庞大的舰体缓缓向前移动，舰艏破开飘浮在通道入口周围的稀薄残骸雾层。 那些细微的金属粉末和有机残渣颗粒撞在七杀号的偏转护盾上，炸出无数个微小的、瞬时明灭的浅蓝色光点，在舷窗外连成了一片静谧而诡异的星尘。 秦北望站在七杀号舰桥的主舷窗前，看向舷窗外那座巨大的深渊通道装置。 那道黑色的裂缝仿佛连接着遥远彼岸，边缘处不断有暗紫色的能量弧光在无声地跳动，弧光每一次闪灭都会在裂缝表面激起一层浅浅的涟漪波动。 秦北望不禁说道。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直接通向对面母星所在的星系吧。” 此时，一旁的薛镇海激动地喊道。 “若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正好啊，我们也别跟他们客气了，直接从这个通道打过去！ 管他通道那头是什么局面，我们直捣黄龙，找着他们的母星，把贪狼舰队往他们家门口一摆，所有主炮对准他们的城市、工厂、军用港口。 看他们还敢不敢往我们的边境线派人！” 然而，庄芷璇却是摇了摇头。 缓缓说道。 “薛帅，还是小心为上。 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实力，他们不可能不做任何准备。 最坏的情况是对面调集充足的兵力守在了通道出口那一端，就等着我们从裂缝里钻出去。” 秦北望听完庄芷璇的分析之后，点了点头。 随后说道。 “芷璇说得没错。 能够一次性跨星系投送一亿多艘战舰，对方兵力动员能力和后勤保障能力绝对不算弱。 我们打掉的可能只是他们的先遣舰队和增援舰队，不是他们的全部家底。 对方母星系的后方兵力储备到底有多厚，我们目前完全不清楚。 如果他们的大本营在通道出口前布置了要塞级的防御体系，在出口处守株待兔。 那我们的先头战舰在离开通道的瞬间面临的就是近距离密集火力的饱和打击。 在那种环境下，我们的战舰连护盾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就会被集火打穿，神箭级的超远程弹道优势根本不存在。” 说着，秦北望抬手指向舷窗外那个深渊通道装置。 开口嘱咐道。 “让工程兵部队和技术科的人来看看。 给我把这个装置的结构从头到尾研究一遍，搞清楚它的工作原理。 最重要的一点，找到怎么把它关掉的方法。 我们在BWA星系的战役打完了，但不代表这边就彻底安全了。 只要这条通道还开着，对方就能关了再开，开了再关，随时可以重新集结兵力从这头钻出来，再次袭扰我们的边境防线。 关掉它，至少把这头的入口控制权拿到手，主动权才算真正握在我们手里。 同时，通知先进技术研究局，让他们抓紧派人过来。 这个装置的技术含金量很高，人类联邦目前还做不到这样子的装置。 看看能不能从残骸里拆出一些工程数据、能量模组或者控制系统残片，解析出能够推动联邦星门技术发展的新思路。” 闻言，庄芷璇当即答是。 紧接着，庄芷璇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问道。 “司令，那么在这个地方我们具体要留驻多少兵力？ 另外，BWA星系周边的相邻星系是否需要继续派遣侦察舰队进行深入排查？ 我们目前还不清楚有没有其他的鱼人舰队正在通过常规超光速航行的方式从其他方向朝这边赶来。” 秦北望摸了摸下巴，权衡了一番之后，给出了决定。 他沉声说道。 第631章 这么说，大统领我也错了？ “贪狼统合舰队全部留下。 天狼星集群和金阙舰队也已经按之前的调令朝我们这边靠拢了，让他们到了一并驻留在bwa星系。 一旦我们冒冒失失地把主力撤走，万一对方来了一个批次的增援，事情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所以稳一手，先把这个星系守死了再说。” 薛镇海笑着说道。 “来得再多，也不过是我们这帮人的手下败将罢了。 他们就算再挤出一支舰队从常规航道绕过来，规模和战斗力还能比前面两支加起来更大？ 退一万步讲，真来了，再打一场就是了。 我们弹药储备还够再来几轮的。”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猛烈的火光毫无预兆地在舷窗外闪了一下。 那光芒强度大到了七杀号的舷窗自动感光系统紧急启动、将透光度一口气降到了最低挡位。 舰桥上所有人的脸都被窗外的火光映出了刺目的橙红色轮廓。 深渊通道的装置爆炸了。 暗紫色的能量弧光从裂缝边缘疯狂地向外迸射。 一团接一团刺眼的火球从装置的结构框架上接连绽放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七杀号舰桥上所有舰组人员都看呆了。 直到薛镇海的一声怒喊，才把整个舰桥的人从呆滞中猛地拽回了现实。 “该死的！ 那帮该死的臭鱼！ 他们肯定是撤走之前在装置上安装了定时炸弹！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拿到这座星门装置！ 真他妈够谨慎的，那帮臭鱼！” 秦北望看着舷窗外那座正在消亡的深渊通道装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尽力抢救吧。 这些东西哪怕只能抢回来百分之一，也对我们有用。 能抢一点，算一点。” 与此同时，相隔亿万光年之外的梵海星系，一颗蔚蓝色星球旁的空域中。 一座和bwa星系深渊通道装置完全一致的巨型装置正悬浮在虚空中。 与bwa星系那端正陷入爆炸和崩塌的景象截然不同，这一端的装置保持着完整的运转状态。 暗紫色的弧光在裂缝边缘按照固定的节奏明灭跳动。 一艘艘鱼人战舰正从裂缝中缓缓驶出。 那些战舰的状态无一例外显得破败而狼狈。 领头的大型战 舰舰体上到处是被弹片削出来的深浅不一的豁口，瑟兰装甲的表层已经被连续不断的炮击和爆炸冲击波剥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皱巴巴的缓冲层。 紧随其后的战舰更为凄惨，好几艘舰的舰艏被炸掉了半截。 再往后的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星舰了，而是大块，大块的战舰残骸。 甚至还有一些鱼人的尸体，也跟着飘了出来。 深渊通道旁边，悬停着大量浪潮级主力战舰。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浪潮战舰群的外围还悬浮着一些巨大的金属构造体。 它们的形状完全不同于梵音族常规战舰的流线型设计，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规则的、弯曲舒展的自然生长形态。 从远处看过去，整个构造体，活像一丛从海洋深处生长了几千上万年的珊瑚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放大到夸张的尺度，然后从海底下拔起来发射到了太空轨道上。 而这正是梵音族的珊瑚堡垒。 这种堡垒在梵音族的军事体系里属于深海生态科技和军工系统深度融合的极端产物。 堡垒外壁的活性装甲材料可以在损伤后有限度地自动修复，壁面上的每个分支节点都可以充当独立的近防火力点，中央主体要塞炮的共振切割束的输出功率是浪潮级主炮的百倍以上。 从单体火力密度到防护能力，珊瑚堡垒可以称得上是梵音族的杀手锏之一。 此刻，一艘珊瑚堡垒的舰桥上。 一名名梵音族的高层将领正紧张地望着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那赫然是勒哈林舰队传回来的交战画面。 舰桥里站满了梵音族的高级将领。 他们看着己方舰队在人类火力下一艘接一艘炸成碎片的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它们没想到，自家的战舰竟会如此脆弱不堪。 同时，对于那个拥有高科技武器的人类文明也充满了忌惮。 此时，一名叫做海&183;威的潮汐统帅说道。 “当初就不应该仓促开启深渊通道！ 这下好了，一亿多艘战舰，全部砸在了那个该死的星系里！ 连对方一个星球都没有攻下来！” 紧接着，便立马有人附和道。 “就是！ 苏&183;勒哈林简直是个祸害！ 从头到尾传递虚假情报。 要不是他战死了，就凭他传回来的这些情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人类文明 安插在我们这边的奸细！” “当初就应该把这个人类文明的底细全部摸查清楚再开启入侵战争的。 哪怕多花几百年的时间，多派些战舰去侦察，也比直接砸一亿两千万艘舰进去强！” …… 这群鱼人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地发泄着对苏&183;勒哈林的不满。 调子基本上清一色地是向着追究勒哈林和苏族责任的方向推。 就在此时，一道冷喝声猛地炸开。 说话的人，赫然是海&183;德。 “照你们这么说，我这个在最终决策上落锤拍板，亲自签发入侵作战令的大统领，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了？ 我当初的出击决策，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了？”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发泄不满的鱼人将领全部在同一瞬间闭上了嘴。 开口的正是梵音文明军队的最高实际掌权者，掌握着全部兵力调动权限的梵音族大统领，海&183;德。 他的身形远比在场其他将领高了整整一个头的高度。 他站在这群吵吵嚷嚷的将领正中间，两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散着一股不需要任何言辞加持的压迫感。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冰冷的视线逐个扫过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将领。 那几个将领被盯得鳞片都贴紧了皮肉，不敢出声。 他们胆子就算再大一圈，也不敢当场跟海&183;德顶嘴。 更何况，当初建议大统领发起入侵战争的，也是他们。 眼见舰桥里猛然变得死寂起来，海&183;德厉声问道。 第632章 谈和！只做交易的旅者文明？ “怎么了？ 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的吗。 一个一个伶牙俐齿的，把罪责都推到苏族头上，都推到已经战死的人头上。 现在我站在这儿让你们说，你们怎么全都不说话了？” 此时，鱼人将领海·廉说道。 “大统领，您千万不要误会，在座各位绝无半点归咎于您的意思。 我们当初也都是被苏·勒哈林那个家伙蒙骗了。 若事实真如他在报告里描绘的那样…… 那他绝对是我们梵音族的英雄。 一切都怪苏·勒哈林，我和诸位同僚，包括大统领您，全都是被那个家伙在情报上做了手脚。” 海·廉这番话一落地，舰桥里的氛围像是被拧开了一道缺口。 之前还被海·德压得大气都不敢出的众将顿时全部顺着这个台阶往下涌。 “说得对！ 一切都是勒哈林的错！” “我们和大统领全都被他骗了，勒哈林才是罪人！” “要不是他的假情报，我们也不至于损失一亿多艘战舰！” …… 然而，海·德已经听腻了这些话。 他愤怒地问道。 “我要听的不是牢骚。 我要的是对策。 对策，明白吗？ 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类文明的战力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他们能在短期内打掉我们近一亿两千万艘战舰。 这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是我们之前设想的那种可以短期内随意征服的低级文明。 这个文明，很可能会反过来把我们摁在母星上从头到尾压制住。 与此同时虫族的入侵就跟悬在我们头上的铡刀一样，始终没有解除警报。 人类文明太过强大，虫族近在咫尺。 我们梵音文明，已经在毁灭的边缘了。” 众鱼面面相觑，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类舰队的实力它们也看到了，继续入侵，只会徒增伤亡。 而留在母星，那就只能面对更加残暴的虫族。 就在此时，又是海·廉站了出来。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大统领……我倒是有个法子，只不过……” 海·德瞪了他一眼，催促道。 “有话快说。 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有什么需要顾 忌的吗？” 见状，海·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 “大统领，我觉得，我们去找旅者文明。 跟他们做交易，换取先进的武器来对付人类文明。” 听到旅者文明四个字，在场的众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水。 马上便有人反驳道。 “海·廉，我看你是疯了。 彻底疯了。 你不知道旅者文明都是些什么东西吗？ 那是一群吃鱼不吐骨头的家伙。 你以为他们开着那艘怪模怪样的船在宇宙里到处转悠是在做好事？ 跟他们做交易，我们的下场不会比跟虫族正面硬碰硬好到哪儿去。” “据我所知，凡是跟旅者文明进行过深度交易的文明，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些文明往往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跟他们做交易，那还不如接着跟人类文明打。” 人类文明虽然火力猛。 但他们的武器体系我们也算摸到了一点门道。 再者说了，根据之前收集到的关于人类的情报可知，人类是一种感性驱动占比极高的生物种群。 他们的决策逻辑不完全依赖于生存利益最大化的冷计算。 同情心、道德负担、以及对和平的情感执念会在他们的集体决策中产生极大的权重干扰。 在某些极端案例中，人类个体甚至能做出认杀父仇人为干爹这种事情。 这说明他们的行为模式中有可以被利用的非理性缺口。 或许，我们直接跟人类文明进行和平谈判，让他们划出一块区域给我们作为栖息地，我们则以部分非核心的科技研究成果作为交换条件。 他们或许会接受我们的和平提议。” …… 此时，一众高级将领不约而同地看向海·德。 海·德沉默了很久，随即说道。 “做好两手准备。 一，立刻启动与人类文明的接洽程序。 挑选一批最有经验的、最擅长谈判的使者，向人类文明发出停战试探。 外交策略上要把握分寸。 不要太卑微，太卑微了他们反而瞧不起我们。 也不要太强硬，我们没有强硬的资本了。 就告诉他们，梵音文明愿意暂时放下武器，以平等姿态探讨和平共处的可能。 先跟他们假意交 好。 姿态要做足，诚意要演到位。 让他们觉得我们是真的被打怕了，被打服了，真心实意想跟他们学技术、求发展、和平共处。 等到我们把他们核心的科技全部摸透之后，再跟他们翻脸。 到那个时候，我们将彻底取代他们。 与此同时，派出联络使团去接触旅者文明在梵海星系的驻点。 先试探，看看他们的交易条件是什么，看看他们到底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什么。 如果他们的交易条件在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那就跟他们坐下来深入谈。” 海·德顿了顿，随后说继续道。 “除此之外，立刻着手准备诺亚方舟计划。” 听到诺亚方舟四个字，在场的众鱼登时瞪大了眼睛。 诺亚方舟，顾名思义，当梵音文明面临不可逆转的灭绝性威胁时，从全体族人中抽取一定比例的优质基因个体，装载到预先建造好的诺亚舰队上。 让他们放弃母星，放弃梵海星系，放弃所有已知的家园和资源，远远地逃离这场灾难。 去寻找一个虫族够不着的第二家园。 海·德接着说道。 “让他们带着我们所有的非核心科技数据、全部文化档案和历史记录，离开梵海星系。 走得越远越好。 即使我们这一支，最终被人类消灭，被虫族吞噬。 至少梵音族的文明火种还有一部分流落在外面。 只要火种不灭，我们这个文明就还有重头再来的希望！” 此话一出，现场原本就已经很沉重的气氛立刻被蒙上了一层悲伤的外衣。 众将领齐声应道。 “是！大统领！”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梵音族的战争机器在短短几天之内完成了从纯粹的军事对抗到多线并行策略的彻底转向。 第633章 朋友，我在星海苦苦等待几千年…… 很外交使团人员选择正在一步步进行，诺亚方舟计划的基因抽样标准制定和物资调配清单审核也在后勤部层层签署中。 而与旅者文明的接洽工作也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不久之后，梵音族的联络使团便按照旅者文明在梵海星系留下的通讯频段指引，穿越了星系外层电磁迷雾区，找到了旅者文明设立在梵海星系边缘的驻点。 联络使团的所有成员在看到那艘战舰的第一个瞬间，全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它的武器系统有多可怕，恰恰相反，这艘战舰的外表上看不到任何传统意义上的武器威胁。 它上面根本找不到任何外露的炮管，没有任何密密麻麻排布的导弹垂直发射单元，也完全没有联邦战舰那种结构极度复杂、被无数炮塔堆砌出来的庞大战斗感。 舰体的整个外观呈现出一种近乎于恐怖的大规模极简主义设计语言。 通体线条干净平滑，曲面过渡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棱角和凸起。 要是真有人头一次在星空深处撞见这玩意儿，估计会以为自己碰上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宇宙奇观。 而正是这种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外观，反而让在场的鱼人使团成员们心里同时打了一个寒战。 他们最怕的不是敌人看起来很强，最怕的是敌人看起来完全不需要任何可见的强来证明自己。 能在太空中造出这样一艘浑然天成的艺术品级的星舰，说明它背后站着的文明早已过了需要用数量众多的大炮管和密密麻麻的发射井来展示力量威慑的阶段。 这本身就是一个远比随时准备开火更加令人生畏的信号。 同时也恰恰是这个毫无威胁感的善意外形，让人更加愿意相信旅者文明反复宣称的自我定位。 他们不参加任何战争，只做交易。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如此。 在鱼人族使团通过通讯频段明确传达了意图之后，旅者文明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鱼人的预期。 没有冗长的身份核验和安全审查环节，对方舰桥传回的答复就已经到了。 同意登舰，安排会面，最高指挥官亲自接见。 使团首席代表海·廉在旅者文明舰员的引导下，登上那艘旅者文明的星舰。 随后在对方的带领下，来到了舰桥。 舰桥内，海·廉见到了这艘星舰的最高指挥官。 旅族的游·兰斯贝尔·蒂。 和海·廉预想中的智慧生命形态完全不同的是，旅者的生物学基本表征跟鱼人差别巨大得过头了。 旅族的家伙都是个长毛怪。 层层叠叠、蓬松厚密的白色长毛将它的全身严严实实地笼罩在里头。 从头顶到那两个个粗墩墩的脚板，没有一处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圆嘟嘟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即便隔着如此浓密的毛发，海·廉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对方那双藏在毛丛深处，发亮的蓝色眼睛。 游·兰斯贝尔·蒂庞大的身形开始朝海·廉缓缓移动过来。 它两个宽大的脚掌在地板上交替着向前挪动，一身毛发被运动惯性甩得微微抖动起来。 搭配上它那憨态可掬的模样，简直可爱极了。 它一步一步地挪到海·廉跟前，然后在鱼人全体使团成员沉默而警觉的注视中，从毛发里面伸出了两只粉嫩到几乎发光的小手。 这两只手小小的，嫩红色的指尖微微蜷着，带着一种完全不设防的温情力道，轻轻地拥抱住了海·廉。 随后，兰斯贝尔·蒂高兴地说道。 “朋友！ 你们终于肯来找我了！ 我可是在你们这个星系苦苦等了整整几千年！ 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你们转心转意，可是你们就是不来找我。 如今见到你们回心转意，我真是太开心了！” 即使海·廉是一位常年泡在尔虞我诈的军事政治核心圈的梵音族高层，也有那么一瞬间被兰斯贝尔·蒂毫无保留的热情给冲得有些发愣。 若是不知道真相的人看着这一幕，大概会错以为这两位是分别已久的多年故交。 海·廉被那两只从白毛深处冒出来的粉嫩小手抱着，整个鱼僵在了原地。 他的脊背鳞片不自觉地收紧，两臂垂在身体两侧，连指尖的蹼膜都不敢动一下，深怕惹怒了这个神秘的旅者人。 海·廉干笑一声。 “啊哈哈哈…… 我们也是非常想和你们旅者文明做交易的，真的，一直都想，从很久以前就在考虑了。 但是，你也懂得，你们在星际上的那个……呃……” 海·廉说这话的时候，尾音拖得很长，就是不肯把那几个关键词吐出来，怕真说出来了会当场激怒对方。 尽管，海·廉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兰斯贝尔·蒂却是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轻轻拍了拍海·廉的肩侧，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你是想说我们旅者文明在星际上的风评不怎么好，对不对？ 这个你不用不好意思提，我们在宇宙里做交易做了这么久，外面怎么说我们我们心里有数。 你们听到的那些东西。 我告诉你，都是假的，不过是对我们的一些无端的污蔑和蓄意丑化罢了。 我们旅者人，从来不做违背自身交易准则的事情。 双方的交易完全是秉持着公平自愿。” 兰斯贝尔·蒂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星域走廊上流传的那些对我们不善的名声。 都是我们朋友的敌人散播的。 它们因为我们向它们的对手施以援手，从而记恨我们！ 我们旅者文明成了宇宙里最面目可憎的军火贩子。 可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做生意，诚实守信的那种。” 海·廉听到这里，下意识地问道。 “那为什么和你们交易过的文明，后来全都离奇消失了？” 话一出口，海·廉的脸色都变了。 他心里暗骂自己。 完蛋，这张嘴怎么就在关键时候没管住，直接问出了这个最不该碰的禁忌议题。 尽管对方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是海·廉也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因为那些传言，迁怒于他们。 第634章 为了族人，来吧！ 他连忙改口道。 “这也是我无意间听来的一些皮毛消息，绝对不是我心里面真正认同的看法！ 我本人对您、对旅者文明一向都抱持着极高的敬重……” 而兰斯贝尔&183;蒂像是察觉到了海&183;廉的恐惧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道。 “梵音族的朋友。 你不必为此感到任何不安，更不用急着修正你刚才说出来的疑问。 要知道，宇宙之大，即便是我等这样的强大的文明也不过沧海一粟。 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兰斯贝尔&183;蒂已退后半步，伸出粉嫩的小手，大拇指与食指交合，做了一个标准的比心动作。 海&183;廉瞪大双眼。 没等他想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此时摆出这种完全不严肃的卖萌手势，一道极其宏大的全息投影便骤然在他面前的空间中展开。 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星系，不是恒星系，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悬臂状星系全息构图。 蓝色巨星群在最外缘拉出细细的光弧，中间区域的尘埃带呈现出一层层深浅交叠的紫红和橙黄色带。 靠近星系核心的超大质量吸积盘边缘物质在被加速摩擦到接近无法量化的高温后将周围整个空间染成了一块刺目的炽白区域。 兰斯贝尔&183;蒂的手指一分开，星系瞬间放大。 将两人给笼罩到了里面。 看着从自己身边不断驶过的星舰，海&183;廉脸上满是好奇。 这简直太真实了，自己就像是长在星系里的巨人一样。 海&183;廉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星系，他猛然发现这个星系的文明要比他们梵音文明还要强大。 即使是一艘普通的星舰都掌握了跨星系航行的技术，一眨眼就从眼前消失了。 转瞬间，便又一艘新的星舰穿越到了他的眼前。 海&183;廉转过头，满脸困惑地看向兰斯贝尔&183;蒂。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给他看这个。 然而，兰斯贝尔&183;蒂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示意让他继续看下去。 突然，一道白光如同陨石一般，猛然砸进了这个星系的核心。 那宛如白昼一般的强光让海&183;廉不得不合上眼睛。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见整个星系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收缩，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整个星系，那个直径以百万光年为标尺的庞大星体群落竟然在飞速收缩，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内坍缩，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最后，这片拥有无数恒星系统和丰富重元素多样性生成带的大星系，迅速地缩成了一个微微发亮的点。 连那个点都没有维持多长时间，那个点倏然消失，彻底不见了。 这恐怖的一幕，看得海&183;廉头皮发麻。 这可是一整个星系，百万光年为直径的星系，可不是恒星系，就这么没了！ 紧接着，舰桥里缓缓重新亮起先前的温和暖光。 此刻，海&183;廉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他忐忑不安地问道。 “这是真的吗？ 你真的不是在弄一段恐吓式宣传片来让我签单子？ 刚才那个星系，那个攻击，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兰斯贝尔&183;蒂上下摇了摇自己蓬松的身子。 “当然是真的。 从宇宙诞生至今，已经过去了一百多亿年。 在这漫长的时间跨幅里，宇宙中诞生的文明数量，就像大海里的水一样，谁都数不清。 而这也导致了不同文明的发展水平。 有的可能还处在农耕文明，但有的已经进入了星际文明。 而那种恐怖的力量，你刚才看到的那道白光，它可能仅仅只是某个高等文明为了取乐，随手随意发起的一次攻击。 但是对于那个星系上的文明来说，却是是灭绝性的打击。” 兰斯贝尔&183;蒂继续说道。 “所以说啊，我们每一个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死。 我今早还在吃早点看星云，可能今晚我驻点就会被某个路过的高等文明随手点爆。 每一个文明，不管它已经存在了多少万年，不管它自认为自己的科技树爬到了多高，都有可能在下一秒灭绝。 为了防止那些无辜的文明，被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毁灭力量消灭，我们旅者文明才选择以交易这种方式，把能够帮助它们活下去的武器和技术递到它们手里。” 海&183;廉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他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纹丝不动。 听着对方冠冕堂皇的话语，海&183;廉一句话都不信。 但海&183;廉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因为他清楚得很，他来这儿不是来跟旅者 文明掰扯历史旧账的。 他是来求人的。 说得难听一点，是来讨救命稻草的。 在这种处境下，他没有本钱去跟眼前这个毛茸茸的旅者指挥官争论对方的诚信问题。 海&183;廉压住了内心所有的警惕，好奇地说道。 “尊贵的兰斯贝尔&183;蒂大人，您说得对，我们梵音族深表感激。 那么我想先请教一个问题。 我们梵音文明有什么是贵文明想要交易的？ 论科技水平，我们梵音文明能拿出来的东西，恐怕在贵文明眼中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粗糙玩意。 毕竟您也看到了，我们连人类文明的舰队都打不过，更遑论与贵文明相提并论。” 兰斯贝尔&183;蒂兴奋地说道。 “有！ 有很多呢！ 每一种文明，在我们旅者文明的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绝对无可替代！ 宇宙里有成千上万个文明，但梵音族只有一个。” 说着，兰斯贝尔&183;蒂再次把它那两只粉嫩带着温热触感的小手从白毛里伸了出来。 下一秒，那两只小手就落在了海&183;廉的身上。 随后便像搓肥皂一样，上下游走。 海&183;廉被摸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但是为了促成这次的交易，他只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海&183;廉撇过头去，同时在心里不断默念道。 “这都是为了族人！ 为了文明的延续！” 好在兰斯贝尔&183;蒂的检查并没有持续太久。 它的小手从海&183;廉身上收了回来。 海&183;廉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们要用什么东西，才能交易来能够对付人类文明的武器呢？ 要那种能够彻底摧毁人类文明的武器。” 第635章 一百亿人口，值了！ 兰斯贝尔&183;蒂若有所思地说道。 “人类文明？ 原来你们不仅要去应对来自虫族带来的巨大生存压力，还要同时面对来自人类文明的威胁呀。 啧啧啧，真是可怜的家伙。 两面受敌，腹背被打。” 紧接着，兰斯贝尔&183;蒂好奇地问道。 “那个人类文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文明？ 它们长什么模样？ 有几条腿几只胳膊，是碳基还是硅基？ 它们的具体位置在哪？ 它们的科技水平到了哪个阶段？ 它们的文明结构是什么样的？ 它们的心理特征是个什么形状，容易被激怒吗？” 听着对方的问题，海&183;廉顿时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 对方该不会是想两头吃吧。 人类文明在旅者眼里同样是一支尚未接触过的潜在客户。 兰斯贝尔&183;蒂显然是察觉到了海&183;廉的顾虑。 连忙解释道。 “我亲爱的朋友，你误会了。 我问你人类文明的坐标和科技情况，可不是为了同时跟他们这边同时再开一单买卖。 我知道你们跟我们做交易的同时一定会反复怀疑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这很正常，我不介意。 但你要明白一点，我们旅者文明要拿出能够对付人类文明的武器，首先得对人类文明本身有个大致的了解才行，这是做武器的基本逻辑。 我总不能凭空捏一个数据扔给你，说这东西一定能打穿人类的舰队。 你也不会信这种鬼话对吧？ 万一我给你的武器，因为参数不匹配，能量层级对不上，作战环境不兼容，打上去连他们护盾的外壳都刮不花，那不是害了你们吗？ 那还有脸自称帮助弱小文明吗？ 那不是帮忙，是坑杀。 我们旅者文明做交易，从来不做这种砸自家招牌的事。 每一件武器，每一套技术，都必须基于充分的信息收集和目标匹配分析，确保交付给你的时候，你拿在手里就能用，用了就能赢。 所以我才要问你这些，是为了给你们量身定做武器，不是打听情报搞平行交易。” 听到对方的这句话，海&183;廉顿时放下心来。 尽管和旅者文明做交易的文明都会离奇消失，但是它们 在消失前，都会有过一段辉煌的时刻。 而那辉煌，毫无疑问就是旅者文明给出的交易品带来的。 海&183;廉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么请问我们梵音文明，具体需要付出什么？ 请您开个价吧。” 此话一出，兰斯贝尔&183;蒂突然后退了几步，然后双手一摊。 “你们！” 海&183;廉瞪大了双眼，指了指自己，重复道。 “我们？” 此刻，海&183;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的东西具体一点还好谈。 你要我们的稀有矿产？ 给你。 要我们的恒星系资源开采权？ 可以谈。 要我们的舰队协防契约？ 只要能先灭了人类，出兵帮你们打仗也不是不能签。 哪怕你要我们全族的科技数据库完整拷贝。 海&183;廉来之前都已经和海&183;德在密线上讨论过这些可能性，结论是可以给。 因为靠自己打人类已经没戏了，捂着技术跟死掉也没什么两样，不如拿去换能翻盘的东西。 可是旅行者开的条件是你们。 这个覆盖面巨大到没法量化的概念。 是人口？ 整个种族？ 文明的一切所有权？ 还是未来所有繁衍和存在的定义权？ 这么笼统的概念，反而让他害怕不已。 看着，海&183;廉那害怕的模样，兰斯贝尔&183;蒂笑着解释道。 “朋友，你不要紧张。 我刚才说的你们，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们旅者文明没有那么野蛮。 我们旅者文明在宇宙里忙活了这么多年，想要做的事情其实就一件。 致力于构建一个多种族、多文明共同生活、共同发展的和平世界。 一个柏拉图世界！ 基于这个宏伟而美好的愿景，我们想让你的一部分族人。 只需要一部分，不多。 前往我们的柏拉图世界去生活。 在那里，他们会得到旅者文明的庇护，享受和柏拉图世界里其他智慧种族完全同等的资源和权利。 这就是你们这次交易所需要的全部代价。 只需要你们的人。 当 然，这个数量嘛……” 兰斯贝尔&183;蒂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要一百亿。 每个年龄段，从刚孵化几天、鳃裂还没完全发育成型的幼体，到鳞片已经褪色、骨刺开始钝化的老年个体，全部要涵盖在内。 性别比例要均衡，基因多样性要覆盖你们全族。 后面我们会给出一个具体的选人清单和各项指标的说明文件，你们按照那个文件去挑就是。 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问，我们会派人协助你们的人口筛选小组开展工作，确保你们选出来的这一百亿能够完整地代表梵音文明的生物多样性和文化完整性。” 百亿人口，对于一个像梵音族这样总人口以万万亿为基本计数单位的跨星系级文明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能被称得上代价的数字。 “就这样吗？” 海&183;廉试探性地问道。 兰斯贝尔&183;蒂迅速回道。 “当然了！ 我们旅者文明向来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了一百亿就是一百亿，不临时加价，不事后找补，不藏什么隐性条款和补充文件。 你们交人，我们交货，清清爽爽。” 闻言，海&183;廉顿时放心下来。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交易对他们梵音文明来说，完全是稳赚不赔的。 只需要付出百亿人口就能获得毁灭人类文明的武器，让文明得以延续。 不说别的，光是在与人类文明战争中损失的士兵就超过百亿人了。 海&183;廉笑着说道。 “哎呀，看来我们梵音文明之前对贵文明的误解还是太深了！ 百闻不如一见，现在当面跟您敲定下来，我才知道贵文明真是太友善、太慷慨了！ 外面那些对贵文明的虚假传闻，真是害人不浅！ 回去以后，我一定亲自督办，把那些有损贵文明声誉的不实传闻统统清理掉，绝不让这种恶意中伤的言论继续在我们那流传！” 说着，海&183;廉紧盯着兰斯贝尔&183;蒂。 第636章 全新的bwa星系，白武哀星系！ 像是深怕对方反悔一般，连忙说道。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一百亿人口，交换能够彻底打败人类文明的武器！” 兰斯贝尔·蒂干脆利落地回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便进入了信息交接环节。 海·廉把梵音族关于人类文明的所有情报，全部打包移交给了兰斯贝尔·蒂。 情报交接完成后，海·廉在旅者文明士兵的带领下原路离开了星舰。 双方约定，三百个标准日之后，海·廉带队回来交割一百亿梵音族人口并取走武器。 兰斯贝尔·蒂站在舷窗旁，目送梵音族舰队的离开。 “人类吗？” 兰斯贝尔·蒂对着舷窗自言自语起来。 “真是个有趣的种族，从刀耕火种到跨星系作战，前后加起来才一万年不到的时间。 比这群鱼可强太多了，强太多了。 梵音族活了这么久，结果被一个刚刚迈出母星星系连一万年都没有的后来者打得落花流水。 真的是白活了。 那么多年的进化时间，全浪费在没有意义的自我重复上了，一点突破性的进化都没有。” 此时，兰斯贝尔·蒂的眼睛越来越亮，两只眼睛在蓬松的白色毛发丛中亮成了两个蓝色的大灯泡。 兰斯贝尔·蒂激动地说道。 “真是不知道它们的基因是怎样的。 到底得多么优秀的基因序列，才能在大自然完全随机的突变筛选机制下，只用了一万年的时间，就组合出这样一个完美的智慧体物种。 身体素质中等偏上，脑容量中规中矩…… 好奇、好奇、好奇……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好想快点看到真正的人类。 好想亲眼看一看他们的脸，他们的手，他们眼睛的结构和他们脑子里的神经突触是怎么打结的！” 说着，兰斯贝尔·蒂那粉嫩的手指如同面条一般上下翻动。 不久之后，这艘外形如天平的庞大星舰便凭空消失了。 半年之后。 旅者文明那艘天平状的星舰，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bwa星系的虚空中。 bwa星系和鱼人战争时相比，已经彻底不是同一个地方了。 由于那场鱼人战争的缘故，本来还处在探索阶段的bwa星系的直接被提前开发了。 战争结束之后，联邦的工业舰队和民用工程商队几乎是追着贪狼舰队清理残骸的后勤编队尾巴一起涌入这片星系的。 经过半年地发展，原本死气沉沉的bwa星系，也就是现如今的白武哀星系，多了一些生气。 货船和客船的识别信号在主航道上来回穿梭，密集程度已经快赶上联邦核心星系的三成。 星球间，大大小小的矿船拖着刚刚从小行星带货架里切下来的块状原矿，缓缓驶向初步冶炼平台。 客船则载着第一批响应联邦边疆开发补贴号召的殖民者和他们的全部家当，沿着bwa星系临时开辟的三条主航道分别驶向不同目的地。 在这些奔赴新家园的客船里，有一艘名叫开拓者78号的民用殖民船。 它的船体不算大，装不了什么重型殖民设备，主要运的是人。 都是些拖家带口、带着联邦殖民署配发的标准化安置物资和半生积蓄换来的深空移民船票，准备把自己后半辈子彻底扎根在边疆星系上的普通人类家庭。 开拓者号的乘客名单里有从联邦核心地区过来的二线退休技术工人，有签了五十年采矿合同的年轻单身汉，有一贫如洗的战争遗孤。 也有几户全家从祖辈住了七八代的老殖民星整户注销户籍、决定重新来过的拓荒型人家。 蒋克定一家便是其中之一。 蒋克定的全副身家此刻正压在开拓者号的三等舱区。 他们被分配的舱室面积不大，四张折叠床挤在两面合成夹板墙之间，头顶天花板里埋着一条亮度不足的旧式照明灯带。 通风管每隔几秒发出一声低沉的的闷响。 他的妻子朱兰皋坐在靠舱壁一侧的下铺床沿上，她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床沿上正在低头沉思的丈夫。 她担忧地喊道。 “克定！ 彩叶星，到了那边，日子真的能像你跟我说的那样安稳吗？” 蒋克定点了点头。 肯定地说道。 “一定会的。 我大伯一家，你见过的，就是五年前回来探亲的那家。 他们当年就是响应联邦政府的号召，签了去新星系开荒的合同。 当年，他们家的生活水平远不如我们家。 你看现在，他们在开阳星系混成了什么样？ 大伯的采矿站雇了两百多号人，堂哥在开阳三号星上开了三家农机销售店。 他们就是靠开 荒翻的身。” 蒋克定说到这里，伸手在朱兰皋面前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联邦政府对于咱们这种主动签了约、愿意去新星系开荒的移民，前十年里，每年都会发放一笔安家补贴。 金额不算大到能让人躺着吃喝一辈子，但至少能在你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保证一家人不用为基本生活物资发愁。 第二，签了正式移民手续的家庭，殖民署会给配一套不低于一百平方米的安置房。 一百平啊，兰皋！ 咱俩结婚的时候租的那间公寓才多大？ 四十平米出头，阳台还得跟隔壁老刘家共用。 现在政府免费送我们一个一百平的别墅。” 蒋克定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这还是看得见的福利。 那些看不见的隐性福利，比明面上的还值钱。 刚开发的彩叶星，人口密度低得跟咱们老家那边完全没法比。 人口密度低意味着什么，就业竞争不存在。 你到了那边，想学个新技术找份差事，不用担心几百份简历抢一个岗位。 工厂恨不得拿钱把你拴在他那。 医疗资源，在咱们那，挂个专家号都要排四个月。 这边的全科医疗站虽然比不上核心星区的大医院，但至少你不用排四个月。 还有孩子的教育名额、社区公共资源的分配，这些在老家得跟人挤破头的东西，在那边根本不用抢。 因为人少，资源够分。” 第637章 出现在人类联邦的超级巨舰！ 说着，蒋克定从对面的床沿上站起来，走了一步跨到朱兰皋的床沿边坐了下去。 他伸出右手，搂住了朱兰皋那瘦弱的肩膀。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方。 轻声说道。 “放心好了。 一切有我！ 你，还有两个小的，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们都过上踏踏实实的好日子。 兰皋，这些年里你跟着我吃苦受累的，我都记在心里。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扛。” 听到爱人的这番话，朱兰皋顿时放心了下来。 她将脸贴在了蒋克定宽大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惊呼猛地炸了开来。 “哇！好大一个秤啊！” 那声音来自蒋克定的大儿子蒋小禾。 一个八岁半的男孩。 此刻他的整张脸正紧紧地贴在观察窗那层合成玻璃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蒋小禾的妹妹蒋小穗，比哥哥小两岁，刚满六岁半。 听到哥哥喊秤，立刻扔下了手里那只已经玩得耳朵快掉下来的布偶兔子。 随后踩着床沿往下跳，跌跌撞撞地挤到了哥哥身旁。 她使劲扒拉着蒋小禾的肩膀，硬是在小小的观察窗前面给自己挤出了一个脑袋的位置。 她的额头贴上玻璃的那一刻，嘴巴也跟着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紧接着，她同样激动地尖叫起来，音调比哥哥还高。 “啊！ 妈妈！ 好大一个十字架啊！” 蒋小禾听到十字架这三个字，瞬间就不乐意了。 他立马纠正道。 “不对！ 是秤！ 你看那个横杆，看到没有？ 才不是什么十字架！” 蒋小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两只小胳膊往胸前一交叉，下巴往上一扬，腮帮子鼓起来，回击道。 “就是十字架！ 我们幼儿园老师给我们看过图片的，十字架就是一竖一横，那个东西就是一竖一横的！ 就是十字架！” “秤！” “十字架！” “秤！” “十字架！” …… 兄妹俩的嗓门一个赛一个地往上窜，狭窄 的三等舱隔间被他们的声波来回撞击。 朱兰皋从蒋克定怀里抬起头来，刚要开口制止，蒋克定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迈了一步走到观察窗前，把两个还在互相瞪眼的小家伙轻轻拨开。 “好了好了，让开让开，让爸爸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们两个吵成这样。” 蒋克定弯下腰，把右眼凑到那个拳头大小的观察窗前面。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他之前在小穗和小禾的争执里听到的那些词，秤，十字架，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舷窗外悬浮在深空中的那个物体，不是任何一个人类语言里现有的词汇能够准确形容的。 它太大了，大到超乎人类的想象极限。 仅是一眼，便把蒋克定给吓坏了，他猛地向后一倒，直接坐到了中间的过道上。 朱兰皋被他摔倒的动静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他，嘴里紧跟着问道。 “怎么了？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呀，这么惊讶的？ 大惊小怪的！ 别让其他舱室的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 朱兰皋稳了稳呼吸，扶着床沿站起身来，弯着腰走到观察窗前。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凑到了那块巴掌大的合成玻璃前面。 下一秒，她也跟着惊恐地喊道。 “啊……” 开拓者号的船舱里，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他方向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几百名乘客看见了窗外那艘来历不明、体积远超人类联邦任何已知舰级的不明星舰。 此刻，开拓者号的舰桥上。 身为舰长的韩微明正窝在指挥席里。 此刻他双眼半睁半闭，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目光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没完全消退的酒沫。 他的右手垂在座椅扶手外侧，手指半松半紧地捏着一个已经空了大半的玻璃酒瓶。 他刚才喝了多少，没有人细数。 负责轮值的大副也只是默默地在日志里用写下了【舰长身体不适，暂由大副代行指挥职责】的例行报备。 然而下一刻，通讯员的声音在整个舰桥里炸开了。 “舰长！ 舰长！ 大……大大事不好了！” 通讯员是个刚从航校毕业不到两年的年轻小伙，他扯着嗓子呐喊道。 “右舷，右 舷方位坐标零九三，出现一艘超级大型不明星舰！ 无识别信号！ 无航行灯！ 无应答！ 重复无应答！ 舰长！” “嗯？” 韩微明的眼皮艰难地抬了一下，没抬起来，又重新耷拉了下去。 他撑着座椅扶手，身子在指挥席上笨拙地扭了扭，勉强挣扎着坐直了上半身。 他嘟囔道，舌头在嘴里打了个滚，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黏糊糊的含混尾音。 “紧张什么，你们年轻人，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就是大号的星舰吗？ 联邦的神箭级战舰，这么大的东西你们也见过吧？ 大惊小怪，真是的，人家航行灯不闪那是在常规巡航模式，识别信号没开可能是因为执行秘密任务嘛。 联邦星际海军那帮人，最喜欢神神秘秘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韩微明伸手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带酒气的嗝。 然而，面对这不着调的舰长，通讯员已经忍不住了。 这次小伙子直接站了起来，催促道。 “舰长！ 您还是过来看看吧！ 不是咱们联邦的神箭级，我向您保证，绝对不是！ 这个东西的样子太怪了！ 舰长您过来看一眼，就一眼！” 眼见通讯员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韩微明也只好打消了继续睡觉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掌撑住座椅扶手，把身体从指挥席上撑起来。 站直的那一刻他的膝盖明显软了一下，身体重心往左边偏过去。 他不得不伸手扶着操控台的边缘稳了半秒，然后一步一挪地晃到舰桥的舷窗前。 “咕噜，咕噜……” 韩微明一边往喉咙里灌酒，一边眯着眼朝舷窗外看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个宛如天平一般的超级巨舰。 “噗！” 第638章 试探性接触！ 韩微明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烈酒，被他全喷了出来。 他手里的空酒瓶从松脱的指缝间滑落，咣当一声砸在舰桥的地板上。 “那是什么鬼！” 看着窗外的那个巨物，韩微明瞬间酒醒了。 通讯员一脸无辜地表示道。 “舰长，那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超级大的战舰。 之前传感器阵列一直没有反应，直到到了近处才发现它的存在！ 它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此时，大副也跟着问道。 “舰长，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马上向马尾星系航道署报告？” 韩微明猛地转过身来。 迅速说道。 “那当然！ 赶紧上报！ 立刻！马上！ 现在就给我发出去！” 韩微明的嗓门在舰桥里炸开，全然没有了先前微醺的状态。 “天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家的？ 是我们联邦的战舰还好说，万一不是呢？ 万一它是外星战舰呢？ 你们别忘了，这个星系半年前才刚刚打完一场对外战争！ 那些鱼人，它们可是被打跑了，但谁他妈能保证它们不会卷土重来？ 鱼人在贪狼舰队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八成会咽不下这口气！ 有可能这就是它们的新式战舰！” 听到这话，舰组人员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拓者号只是一艘民用殖民船，船上没有装甲，护盾，以及火力系统。 若对方真是鱼人的战舰，那他们岂不是惨了。 很快，通讯员便将这一发现上报给了马尾星系航道署，随后又由马尾星系航道署上报给了贝尔尼斯星域航道总署。 这条通报穿过层层中转节点，最终落到了贪狼舰队指挥官秦北望面前。 白武哀星系，敦克星附近的空域。 七杀号战舰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突然，一声惊呼在舰桥内响起。 “怎么会！” 发出这声呼喊的正是秦北望。 他坐在七杀号舰桥的指挥官席上，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贝尔尼斯星域总航道署刚刚转发过来的那份紧急通报。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旅者文明的那艘天平形星舰。 虽然清晰度受限于民用 殖民船的观测设备，但那个诡异的巨型轮廓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瞬间头皮一紧。 秦北望攥着座椅扶手的五指猛地收紧，一股从脊椎底部直窜上后脑勺的凉意让他整个人在座椅上坐直了。 他的瞳孔在虹膜正中缩成了一个小孔，目光死死地钉在屏幕上那个天平形巨舰的轮廓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系统星图的全面监控之下，竟然会漏掉这么一艘，这么大、这么显眼的外星战舰。 对方直接渗透到星系内部。 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他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从他激活指挥官系统，拥有系统星图的那一天起，他就把这玩意儿当成了自己最大的倚仗。 敌舰的动向、部署调动，他都能在星图上看得一清二楚。 这份情报优势让他打赢了一场又一场不可能打赢的仗。 他对系统星图的信任，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几乎等同于呼吸。 但今天，这艘旅者文明的星舰用事实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系统星图不是全能的。 如果不是通过航道署的通报，恐怕他连家里进鬼了都不知道。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绕过系统星图的监控，意味着它的隐形技术或者空间机动能力远在联邦现有的探测技术体系之上。 如果这艘外星战舰没有停在民用航线旁边而是直接摸到了七杀号的附近。 到那时候，别说反击了，连护盾都来不及升起来。 他秦北望就算有三头六臂，在那种情况下也只能饮恨当场。 此时，秦北望感到了一阵后怕。 一旁的庄芷璇看着屏幕上的那艘旅者文明星舰也是捂着嘴，惊呼道。 “这该不会是鱼人的战舰吧？” 戚向北摇了摇头。 “我看不像。 鱼人的战舰有它们自己一套成熟的设计语言。 它们的头部轮廓全都是那种圆润的鲸鱼头造型。 可这个玩意儿……” 戚向北伸手指向屏幕上那个天平形星舰的中央立柱和两侧对称悬臂。 “……横平竖直，对称结构，线条利落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跟鱼人的设计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这绝对不是我们联邦的战舰。 先进技术研究局那边最近没有新式战舰的 消息。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有在研的新型号，按照惯例我们冥王星舰队也会在第一时间拿到相关图纸和技术参数。” 薛镇海在众人中一向是脾气最爆的那个，但此刻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拍桌子骂娘，而是安静得出奇。 他有些忧虑地说道。 “一个外星战舰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我们的外围防线、巡逻网、深空探测阵列，直接出现在白武哀星系内部，这有点恐怖了！ 要是对方每一艘战舰都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进来，那我们的后方就彻底变成筛子了。” 闻言，秦北望缓缓说道。 “我想对方应该对我们没有恶意。 如果它真想对我们动手，白武哀星系现在早就该是一片废墟了。 它能停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让一艘民用殖民船拍它的照片，本身就说明它目前采取的是观察姿态，不是攻击姿态。 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 秦北望顿了顿，继续说道。 “先派人接触，看看对方什么来路、什么意图。 同时把当前所有情况，发回最高统帅部。” 庄芷璇立马答道。 “是！马上执行！” 然而，秦北望又接着补充道。 “对了！” 留下一支总序舰队在这里守着。 其余的舰队，跟我一起前往那艘外星战舰的所在地。 我们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如果最后谈崩了！ 那么我们，贪狼舰队，就是挡在它和人类联邦之间的第一道防线。” 闻言，在场的众人都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能无声渗透到白武哀星系还不被探测阵列发现的文明。 第639章 憨厚可爱的外星人？ 它的航行技术、隐形能力、空间控制水平，已经远远凌驾于人类联邦现有的科技之上。 一旦真的谈崩了动起手来，这场仗绝对不会像他们之前打鱼人舰队那样顺风顺水。 这次会是绝对的逆风局。 然而，即使是面对九死一生的局面，在场的众人也没有一个面露惧色。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慷慨赴死的决绝。 就在此时，薛镇海把右臂高高举起，五指攥成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道。 “联邦永存！”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喊道。 “联邦永存！” “联邦永存！” “联邦永存！” …… 看到这一幕，秦北望不禁有些动容。 尽管时代变迁，战舰换了一艘又一艘，但人还是当年那群人。 秦北望沉声开口道。 “好！” 秦北望的目光从舰桥里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字字铿锵地喊道。 “如果他们要战……那便战！” …… 在联邦主动接触信号之后，旅者文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接触的姿态。 与旅者文明的通讯联络通道很快就建立了起来。 这也从侧面验证了秦北望之前的判断。 对方至少目前没有攻击意图。 一个想打你的敌人可不会这么礼貌地站在门口等你敲门。 通讯通道一打通，秦北望便按照之前制定的预案，率领贪狼舰队主力从敦克星附近空域出发，向旅者星舰所在的坐标点推进。 当贪狼舰队抵达目标坐标时，各编队按照秦北望亲自签发的包围部署指令，分左翼、右翼、上方、下方四个方位展开，形成了一个以旅者星舰为中心的多层梯次包围圈。 意思不言自明。 我们可以谈，但你要是想走或者想打，也得先问问这圈包围答不答应。 旅者星舰对这个包围动作没有任何反制反应。 这种绝对静止的镇定，落在秦北望眼里，比任何警告射击都让他心里发紧。 对方压根没把包围圈放在眼里。 七杀号舰桥上，秦北望背手站到了舷窗前。 窗外，旅者文明的天平星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周围是贪狼舰队密密麻麻的舰影。 引擎 喷口的光芒在深空中连成了一片蓝白色的光斑矩阵。 但所有这些人类联邦最精锐的战舰加起来，在那个天平形巨舰面前都显得局促而渺小。 秦北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舷窗外那个庞然巨物。 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跟看照片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根中央立柱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高度肉眼估算已经超过了他认知范围内任何一座人造建筑物。 饶是他们联邦体积最大的神箭级战舰，在这艘巨舰面前，恐怕都不值一提。 哪怕是帝国曾经的战争堡垒号，跟对方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就在此时，通讯官突然喊道。 “报告司令！ 我方接收到敌方战舰发来的通讯请求！ 对方自称是旅者文明，说是来帮助我们联邦的！” “旅者文明？” 在场的人都懵了，这又是什么文明。 秦北望沉声说道。 “接进来吧！” 然而，秦北望刚说完，庄芷璇便立马担忧地劝道。 “司令，不可！ 对方来历不明，技术层级远在我们之上。 万一他们想利用通讯链路，通过信号载波植入某种未知的信息态攻击手段来远程操控我们的战舰系统。” 庄芷璇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 “要不这样，我们在外围调一艘驱逐舰过来，把通讯信号转接过去，让人在驱逐舰上假扮司令跟对方对话。 这样就算出问题，损失也是一艘驱逐舰，不会波及到七杀号。” 秦北望转过头，看向庄芷璇。 他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 “如果他们的手段，只有这么简单的话。 那么我们怕是要高兴坏了！” 秦北望摆了摆手。 “无妨。 让他们来。” 通讯官在收到明确指令后，按下了通话接驳键。 很快，七杀号舰桥正前方那块巨大的主显示屏便亮了起来。 画面经过色域校准和信号同步，从模糊到清晰快速锐化完毕，然后团毛球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团白毛蓬松到了夸张的程度，每一根毛发在柔和光线下有致地铺展开来，隐隐能看到毛丛深处有一对冰蓝色的光点在轻晃。 那应该是这个生物的眼睛。 众 人面面相觑。 眼前这团白毛，就是那个悄无声息穿透联邦外围防线的旅者文明成员？ 他们还以为又是一个和鱼人一般，体型修长，面目狰狞的怪物呢。 没成想竟是如此尤物。 兰斯贝尔&183;蒂朝众人挥了挥他那两只粉嫩的小手，动作笨拙而友好。 “朋~友！ 你们好啊！ 我是旅者文明柏拉图98号舰的指挥官！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游&183;兰斯贝尔&183;蒂！” 兰斯贝尔&183;蒂这可爱的模样，顿时让不少人放下了戒备。 但秦北望没有。 秦北望冷声说道。 “我们可没兴趣和一个贸然闯进我们家门的陌生人，做朋友。” 被秦北望这么当头一呛，兰斯贝尔&183;蒂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笑着说道。 “唉呀，这个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您理解一下，确实是事出突然。 要是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我们也不会这样冒冒失失地一头闯到别人家里来。” 说着，兰斯贝尔&183;蒂用两个食指不断连点，一副做错愧疚的模样。 秦北望继续追问道。 “哦？ 那不知道，阁下所为何事，需要直接闯进我们人类联邦的星系内部来？” 兰斯贝尔&183;蒂缓缓说道。 “是不是有一个外星文明，曾经入侵过你们？” 秦北望听到这句话，瞳孔轻微地缩了一下。 这下子，秦北望算是明白过来了。 对方是为了鱼人文明的入侵而来的。 不过看对方这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应该不是来帮鱼人文明报仇的。 于是秦北望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是来帮鱼人文明寻仇的吗？” 听到这个别样的称呼，兰斯贝尔&183;蒂先是一愣。 “鱼人……文明？” 第640章 你是宇宙警察吗？这么喜欢管闲事！ 兰斯贝尔&183;蒂把这个词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他可不认识什么鱼人文明。 突然，他猛然想到梵音族那尤为鲜明的腮状特征，顿时明白了秦北望的意思。 敢情他说得是梵音文明啊。 不过，鱼人这个称呼，倒是挺形象的。 梵音族那帮家伙从头到脚的生物特征，只要是个长了眼睛的人第一眼看过去，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联想词十有八九就是鱼。 梵音族是鱼人，那自己这个旅者族的，岂不是要在私底下称呼为毛人族。 兰斯贝尔&183;蒂心里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但它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其实挺好玩的。 他心想，这个叫人类联邦的文明，还挺有意思的。 即使面对他们强大的旅者文明，依旧不卑不亢，甚至还想要争抢话语主权。 梵音族那种货色跟人类联邦一比，高下立判。 它们对强大到遥不可及的高级文明卑微得像一群哆嗦的软体动物，但一转身对着比它们弱小的文明。 那张谦卑面具就直接揭掉，贪婪的嘴脸不加掩饰地全部翻出来。 而最让兰斯贝尔&183;蒂看不上的一点是，这帮梵音族嘴上嚷嚷着要扩张，可一旦真要在战场上直面同级别甚至更强的对手，骨子里的畏首畏尾就全暴露了。 打又不敢正面打，退又舍不得退。 跟它们比起来，人类联邦至少是站着说话的。 兰斯贝尔&183;蒂晃了晃身子，笑着说道。 “不是的！ 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朋友！ 鱼人文明，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梵音族。 它们找上了一个高位文明，用了一些你们不会想知道的手段，从高位文明那里换取了对付你们人类联邦的新式武器。 根据我们旅者文明目前掌握的情报，你们人类文明绝对抵挡不住那武器的力量！ 它们准备在下一轮进攻中投入那种新式武器，旨在彻底战胜并消灭你们文明。” 闻言，在场的众人顿时义愤填膺。 一个个怒骂道。 “该死的！ 我就知道，那帮臭鱼人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这次绝不能让他们像上回那样轻易逃走了。 放虎归山，就是让它们有足够的时间喘息、修复军备、搬救兵找新武器。”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就应该直接打到它们的家里去，让它们也体会一番被入侵的滋味！ 只有给予对方同等的痛楚，它们才会感同身受！” “就算它们换了再厉害的武器，也没用！ 一日手下败将，终生手下败将！” …… 然而就在这片沸沸扬扬的声音之中，秦北望却始终没有开口。 现在看来，对方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真的是来帮助他们人类文明的。 然而，秦北望越想越不对劲。 他看着兰斯贝尔&183;蒂，忽然开口问道。 “你是宇宙警察吗？” 兰斯贝尔&183;蒂当场就愣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这样问。 根据他收集到的人类世界情报来看，按照当前的情况，以及对方的语境。 这个宇宙警察貌似是个贬义词。 指代的是那种打着维护宇宙秩序的旗号，实则依靠武力在各个文明之间横行霸道，向弱小文明强加自己意志，甚至从中榨取利益、经济控制、建立依附纽带的霸权角色。 这是一个披着保护者外衣的强盗。 秦潜台词分明就是。 我凭什么认为你不是那种打着帮助的幌子来剥削控制我们的势力？ 兰斯贝尔&183;蒂连忙解释道。 “我想你们误解我了！ 误会了，真的是大误会！ 你应该就是人类的英雄，联邦至高统帅，八大功勋元帅之一，冥王星舰队的指挥官。 秦北望吧！ 我想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们旅者文明可不是什么宇宙警察！” 紧接着，兰斯贝尔&183;蒂郑重地对秦北望解释道。 “我们旅者文明致力于构建一个多文明、多种族共同生活的柏拉图世界。 让宇宙里每一个产生出了智慧物种的文明、每一个拥有独立语言和文化的种族，不分大小，不论强弱，都能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之下。 彼此理解，彼此包容，彼此平等。 我们相信，只有当所有智慧生命都被放进同一个命运共同体里的时候，仇恨会因为面对面而削减，纷争会因为互相倾听而化解。 让世界重归于真正的和平。 我们追求它的方式不是用武力去强迫别人接受，是去帮助、去倡导、 去建立信任。” 不得不说，兰斯贝尔&183;蒂这个毛茸茸的外形在传递善意这件事上有天然的优势。 不少年轻的军官看着对方可爱的外星，对于其所说的构想不禁有些信服。 不过，秦北望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外星人的话。 他依旧冷冰冰地说道。 “好了，多余的话不用说了。 告知我，你来此的目的，我们会给你一个答复。” 眼见，秦北望油盐不进，兰斯贝尔&183;蒂也没有再铺垫，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想帮助你们。 鱼人文明在获得了那件新式武器之后，你们人类文明凭现有的技术和武装水平，挡不住它们的下一轮攻势。 我不忍心看到你们文明因此在宇宙中消失。 所以我想跟你们完成一个交易。 你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我就能够给予你们足以击败鱼人文明，甚至能让你们人类文明整体技术水平跃升至少一个层级的高科技武器。” 听到这话，秦北望心中一阵冷笑。 对方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亿点点代价！ 对方怎么知道鱼人文明刚好在这时候拿到了能够毁灭人类的武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人类联邦与鱼人文明的战争窗口期出现？ 时间点卡得这么准。 鱼人获得了致命武器，人类面临灭顶之灾，然后旅者文明恰好带着拯救方案从天而降。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巧合。 如果真如兰斯贝尔&183;蒂所说。 旅者文明是一个致力于构建多文明和平共同体的柏拉图世界推行者，那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阻止鱼人从高位文明那里获取武器？ 第641章 我们人类，只有战死的勇士！ 它既然有能力截获高位文明的内部情报，有能力推演人类战败的概率，那它难道就没有能力在那个武器被移交出去的环节做点什么吗？ 能拦却不拦。 等武器到了鱼人手里、毁灭倒计时开始滴答作响之后，再跑来人类这边收一笔小小的代价？ 这不就是两头通吃吗？ 尽管秦北望已经在心里把对方的算盘从头到尾扒了个干净，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闻言，兰斯贝尔&183;蒂以为有戏，当即欣喜地说道。 “交给我两百亿人口！ 我想邀请你们人类联邦的两百亿同胞，到我们旅者文明建立的柏拉图世界中去生活！ 这两百亿人里，需要包含你们各个年龄阶段的个体。 从新生儿的抚育单元到老年期的成熟个体，最好能覆盖你们人类在自然生命周期里每一个节点上的样本。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人口结构截面，这样他们在柏拉图世界里才能形成一个可以自我延续的完整社群，而不是一堆被割裂的年龄碎片……” 没等兰斯贝尔&183;蒂把话说完，秦北望便强硬地打断了他。 “绝无可能！ 我们一个人都不会交！ 我们绝不会放弃！ 任何一个人类同胞。 他们不是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有主观意识的人。 是有家庭、有名字、有记忆、有尊严的人！ 你让我拿人去换武器？ 这种交易，这辈子都别想。” 此时，舰桥上的舰组人员顿时同仇敌忾，齐刷刷地瞪着屏幕上的兰斯贝尔&183;蒂。 兰斯贝尔&183;蒂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兰斯贝尔&183;蒂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在它漫长的星际外交履历里，它跟几十个文明谈过类似的人口迁移协议。 有些文明的谈判代表会象征性地犹豫一下，有些会提几个附加条件，有些会试探性地往下砍价。 甚至有的文明还主动增加人口，试图换取更高的报酬。 但没有哪一个文明会在它提出人口交换的瞬间就断然拒绝的。 就连与人类文明作对的人鱼文明。 哪怕自己爆出要两百 亿人口，对方也不会说半句废话，而是直接答应下来。 兰斯贝尔&183;蒂继续解释道。 “我们只是想要邀请你们人类的两百亿人，进入我们的柏拉图世界生活。 并没有别的恶意！ 他们在柏拉图世界的人生安全、行动自由、文化传承权利。 这些我们旅者文明都可以绝对的保证。 实在不行的话…… 一百亿也是可以的。 一百亿人口，换取一件能让你们彻底击败鱼人文明的科技武器。” 然而，即使兰斯贝尔&183;蒂主动把价码砍了一半。 秦北望依旧是语气冰冷地拒绝了。 “不行。 别说一百亿了，就算是一百个人，哪怕是只有一个人。 我们也绝对不会放弃。 一个都不会。” 连续被对方拒绝了两次，兰斯贝尔&183;蒂依旧不死心，转而给秦北望分析起了利弊来。 “朋~友！ 一百亿人口换取一件能对付鱼人文明的武器。 这笔交易的成本几乎忽略不计，但它的收益是你们一个文明的延续。 不论怎么算，这笔买卖都是很合算的。 而且不瞒你说，我这边是有数据支撑的。 根据我的前期调查，你们人类的繁衍能力在本旋臂碳基物种里绝对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年抱俩都是有可能的。 一百亿人口对别的文明来说也许是个天文数字，但对你们人类这种成长型文明来说，只是一个时间段上的流失缺口。 你们完全能补得回来。 而且，我很确定。 鱼人文明获得了那件高位文明赐予的武器后，你们人类文明将会从优势转为劣势，最后更是会被鱼人文明给毁灭！” 在兰斯贝尔&183;蒂看来，用一百亿现有人口换取一个避免文明走向毁灭的回报，怎么看都是弱势方在绝境中能做出的最优决策。 它甚至在心里觉得自己是在帮对方找台阶下。 但兰斯贝尔&183;蒂完全没意识到，它这番所谓的推心置腹的利弊分析，每一个字都在秦北望的雷区里疯狂蹦迪。 它把人类的生育能力理解为一种可以量化的人口产能。 任何一个人类听一个外星生物，用这种毫不在乎的口吻谈论自己同类的肉体 价值，都会感到一种强烈的恶心和愤怒。 但他的面部表情依旧没有被内心翻涌的怒意掀翻。 秦北望冷冷地开口道。 “如果它们做得到的话…… 那么就让它们来吧。 我们人类，只有战死的勇士，绝没有拿同胞去换取苟活机会的懦夫。” 秦北望做了个请的姿势。 随后冷淡地表示道。 “如果这就是你们旅者文明来找我们的目的，那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请回吧！” 眼见，秦北望油盐不进。 兰斯贝尔&183;蒂也没了继续劝说的意思。 它平淡地说道。 “好吧。 那就希望你们能够阻挡鱼人舰队的攻势。 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做到。 我会继续留在这里，不会离开。 直到你们愿意接受我善意的提案为止。” 说罢，兰斯贝尔&183;蒂直接关闭了通讯。 看着黑掉的屏幕，秦北望没有半秒迟疑。 他猛地喊道。 “警戒！ 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护盾功率推到最大，火控系统全部解锁，舰载机编队进入待飞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然后斩钉截铁地补了最后一句。 “随时准备动手！” 舰桥内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齐声喊道。 “是！” 与此同时，距离七杀号不远的虚空中，柏拉图98号舰的舰桥上。 兰斯贝尔&183;蒂安静地坐在它的环形指挥席上，那团雪白蓬松的白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色泽从纯白慢慢转化为猩红，就像是被丢进血池，刚捞出来一样。 兰斯贝尔&183;蒂缓缓起身，走到舷窗前。 看着舷窗外，人类联邦战舰那逐渐亮起的炮口。 第642章 柏拉图？真的是乌托邦吗？ 兰斯贝尔&183;蒂冷嘲热讽道。 “井底之蛙！ 就你们那些挠痒痒的攻击，就算是再多，也蹭不掉我们战舰的一层皮！” 紧接着，兰斯贝尔&183;蒂想起了秦北望的那些话，顿时气得不行。 它越想越气，越气毛发越红。 随后，兰斯贝尔&183;蒂近乎咆哮地喊道。 “你们以为…… 你们以为你们拒绝的是谁的帮助？ 是旅者！ 宇宙里鼎鼎大名的旅者文明！” 在它漫长的星际外交生涯里，从来都是别的文明求着跟旅者文明做交易。 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地排着队等着他们旅者文明翻牌子？ 而现在，一个刚刚踏入星际时代还没万年的人类联邦，居然回绝了他们的善意。 就在此时，身为副官的牧&183;坦普顿戈&183;巴小声劝道。 “司令无妨！ 先让它们吃点苦头。 等鱼人那件新武器的效果落在它们头上的时候，它们就会知道，我们旅者文明的善意是多么的珍贵了。 真以为打败了一支梵音族的舰队就觉得自己足够厉害了。 真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文明！” 听到坦普顿戈&183;巴德话，兰斯贝尔&183;蒂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缓缓说道。 “罢了。 由他们去吧。 有他们哭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兰斯贝尔&183;蒂便转过身子，朝着舰桥后方那条弧形的通道出口缓缓走去。 坦普顿戈&183;巴连忙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个深井状的空间内。 站在平台的边缘往下看，可以看到空间的内壁垂直向下延伸了至少几百公里，底部隐没在一片幽暗的、看不见底的阴影里。 抬头往上看同样看不到顶。 穹顶的高度被一圈一圈往上叠加的环形光带渐次照亮。 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不是这口深井本身，而是挂在井壁上的那些东西。 四面墙壁上，从最底层到最高层，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胶囊型透明容器。 那些容器就像是医院装标本的容器一样，里面同样泡着东西。 只不过与医院泡的标本不一样的是，这些胶囊型容 器里面泡的全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些是十几米高的巨人， 有些长着七八条手臂，甚至还有一些只有个眼珠子，然后眼珠子上长满了手臂一样的睫毛。 而像这样的胶囊，四面墙上挂了不下上万个。 对于这些能让人夜夜做噩梦的生物，兰斯贝尔&183;蒂和坦普顿戈&183;巴却是视若无睹，他们径直朝着中间的操控台走去。 而在它们脚下踩着的地面上，则是铺着一层厚实的白色地毯。 这层地毯的颜色，跟兰斯贝尔&183;蒂原本的毛发颜色一模一样。 纯白，不带一丝杂色，连光泽度和柔顺度都高度一致。 就在此时，兰斯贝尔&183;蒂朝着地毯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落在白色地毯上的瞬间，整张地毯猛地震了一下。 整片地毯的白色纤维以兰斯贝尔&183;蒂脚下的那个点位为圆心，往四面八方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痉挛波纹。 波纹所到之处，地毯的结构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一只只大眼睛，从地毯里睁了开来。 顷刻间，整张地毯便长满了眼珠子。 所有的眼球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从它们头顶走过的兰斯贝尔&183;蒂和坦普顿戈&183;巴，那些眼睛里满是愤怒。 然而，对方越是愤怒，兰斯贝尔&183;蒂心情就越舒畅。 它哼着小曲，坐上了前往核心的电梯。 在沉降的电梯平台缓缓抵达底部后，兰斯贝尔&183;蒂和坦普顿戈&183;巴走入了一处极其开阔的实验室空间。 在这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能用舌头舔到的消毒剂味道，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成排的研究仪器和透明舱体。 身穿灰色袍子、身形瘦长的旅者族实验人员在仪器之间来回穿梭。 不过，用旅者族实验人员来称呼它们，可能不太准确。 这些家伙跟兰斯贝尔&183;蒂和坦普顿戈&183;巴不一样。 它们没有那一身标志性的浓密长毛。 它们的皮肤是裸露的、肉色的，表面光滑得没有一根毛发，能看到皮肤下面淡蓝色的血管网络在一跳一跳地鼓动着。 它们的身体结构比兰斯贝尔&183;蒂瘦长不少，四肢的比例被拉长了大概百分之三十左右，说是被拉直的旅者人更为贴切些。 唯一的共同特征便 是那双眼睛，那种独一无二的蓝色眼睛。 没有这双眼睛，还真认不出它们跟兰斯贝尔&183;蒂是同一个种族。 这群脱毛旅者人的头头，是一个叫荡&183;阿什弗勒&183;德的家伙。 它听到电梯井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后立刻朝兰斯贝尔&183;蒂和坦普顿戈&183;巴迎了过去。 阿什弗勒&183;德的脚步很快，走到兰斯贝尔&183;蒂面前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然后他直接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 它将细长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中央，然后整只手掌贴着光滑的皮肤表面猛然往下滑落。 “尊敬的游&183;兰斯贝尔&183;蒂！ 尊敬的牧&183;坦普顿戈&183;巴！ 请容许我向两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兰斯贝尔做了个和阿什弗勒&183;德一样的动作，将手贴在胸口，然后猛然滑落下去。 这正是旅者文明的标准敬礼。 敬礼完毕，兰斯贝尔&183;蒂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它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要的那件基因武器，做好了没有？” 阿什弗勒&183;德微微一笑，随后说道。 “已经照您的吩咐，全部做好了。 不过是个低等碳基生物罢了，制作针对它们的基因武器，对于我们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听到阿什弗勒&183;德的话，兰斯贝尔&183;蒂上下晃了晃，以表示认同。 “很好。 到时候，人类文明就知道，他们今天拒绝我们的善意是多么错误的选择了。” 紧接着，兰斯贝尔&183;蒂补充道。 “马上又有一批新的实验体到了。 你们这边做好准备，迎接它们的到来。 你带你的团队好好查一查，看看能不能从鱼人那卑劣的基因序列里，找到些许能够利用得上的东西。 我们旅者文明已经有将近几百年没有经历过实质性的基因进化了。” 第643章 进化？ 兰斯贝尔&183;蒂顿了顿，继续说道。 “鱼人虽然卑劣，但它们在两栖环境适应性和水下感知器官的基因表达上确实有可取之处。 如果能从它们的基因组里捞出哪怕一丁点有用的片段，也算这批实验体没有白来。” 听到有新的实验体，阿什弗勒&183;德当即兴奋了起来。 它激动地喊道。 “尊敬的游&183;兰斯贝尔&183;蒂！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它们了！ 我在这里跟您保证，等这批梵音族实验体送到我手上之后，我会亲自带队执行全套基因解析流程。 不放过它们基因组里任何一条可用的外显子片段，不遗漏任何一个可能携带优质表型特征的等位基因位点。 我会把它们体内所有有价值的基因信息全部抽取出来，一条一条地拆解、比对、重组、优化，然后整合进我们的基因组升级方案里。 让它们卑劣的基因，为我们旅者文明伟大的进化事业添砖加瓦！” 兰斯贝尔&183;蒂看着阿什弗勒&183;德那副兴奋到全身微微颤抖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兰斯贝尔&183;蒂笑着说道。 “接下来就看那两个文明之间狗咬狗了！ 这种级别的文明之间全面开战，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厌啊。 在基因武器的加持之下，人类文明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对我们摇尾乞怜了吧。 到时候那个秦北望还能不能保持那副硬骨头姿态呢？ 我很期待亲眼看到他的反应。” 说着，兰斯贝尔&183;蒂昂起头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 正如它们所说的那样。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凭空掉什么馅饼。 旅者文明嘴上描述的那个多文明多种族共同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之下的柏拉图世界，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圈养实验体的猪圈罢了。 建立一个多种族混居的封闭生态区，把不同文明的个体集中投放到同一个可控环境里。 让它们在旅者文明设定的规则框架内繁衍生息，然后像定期收割庄稼一样从每一代居民身上提取基因数据。 把那些在长期代际积累中表现突出的优质基因片段，抗病基因、长寿基因、高智商相关等位基 因序列、特定环境适应基因。 一条一条地筛出来，整合进旅者文明的种族基因库。 而那些浸泡在胶囊容器里的生物，那些从地毯上睁开愤怒眼睛的活体基底生物，全都被旅者文明邀请加入柏拉图世界的朋友。 它们有的沦为了被淘汰的实验废品，有的则是被改造成了生物工具。 而鱼人战争以及旅者文明的出现，也在人类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即使联邦政府有意封锁消息，但还是被好事的现场观众将影像资料疯传到了暗网上。 对于首次出现的外星人，民众们对它们的态度两极分化。 “该死的外星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管它是毛球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个外星人都别放进来，全部消灭在联邦疆域之外！” “清除异端！ 让它们下地狱！” “兄弟们冷静一下，我说句公道话。 外星人这事儿，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吧？ 这个天平文明的人好像就挺好吧！ 科技先进，实力强大，也没主动攻击我们！ 兴许，它们是想来建交，是来帮助我们的！” “主动试着接纳一下也不错的嘛，你看这些电影不都是这么演的？” “滚！ 你他妈在这里跟我扯什么接纳外星人？ 光是原帝国那帮移民跟我们抢饭碗这事，老子已经忍了很久了！ 他们一个个跟没见过工作似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肯接，工时费压到联邦最低标准的一半都不到，不在乎福利。 那些工厂老板和物流仓储的资本家最喜欢这群人了，你去工业区转一圈听听那些老板怎么说的。 不干？ 有的是人干！ 你现在还要我再接纳一批外星人来一起抢饭？” …… 而联邦眼看堵不住了，也只好亲自下场辟谣。 直接承认了先前的鱼人战争，以及那艘来自旅者文明的外星星舰，并声明由贪狼舰队完成初步接触，当前局势整体可控。 并且，还通过宣扬贪狼舰队在鱼人战争的英勇表现，将网友们的注意力从外星人那转移到了秦北望身上。 当人们得知身居高位，本可以坐在后方享福的秦北望却是毅然决然登上了前线顿时震惊不已。 因此，普通民众对于秦北望的崇拜之情就更甚了。 就在全联邦的普通民众还在为外星人是敌是友、秦北望到底有多猛这些话题在网上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联邦政府内部也开启了紧急会议。 联邦政府大楼，曙光府的一处会议室内。 联邦政府高层，军队高层以及议会党派魁首齐聚一堂。 联邦元首林从简坐在会议长桌的主位上。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随即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说道。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先是打跑了鱼人文明。 我还没来得及给前线将士们发嘉奖令呢，转头就又冒出来一团毛怪文明，张口就要两百亿人口。 你说这外星人咋就这么稀罕咱这一亩三分地呢？ 一个接一个地往这儿跑。” 此时，台下的阮知许喊道。 “甭管它们是鱼人、毛怪，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要是敢冒犯我联邦的，就应该统统给它们灭掉！” 说着，阮知许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鱼人欠我们的血债还没算完呢，现在又跳出来一团毛球。 一团毛球也敢跟我们提条件？ 我们联邦从来就没有靠过拿自己人当筹码换来胜利的先例！” 然而，话音刚落，便立马有人反驳道。 “阮帅！ 暴力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 说话的正是议会第三大党派，和平党的党魁，尤斯年。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起来十分的温和。 第644章 新的部门！ 尤斯年接着说道。 “我们当然不能对敌意的外星势力手软，这一点我完全同意阮帅，以及在座所有军方的同志们。 但是对于那些表现出相对友善态度的外星文明，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去接触一下？ 不一定非得是军事层面的接触，可以是贸易、可以是科技交流，甚至可以只是建立一个初步的、低风险的互信交谈机制。”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 “常言道，他山之玉可攻石嘛。 我们人类能从摇篮里爬出来走到今天这一步，光靠打仗是走不了这么远的。 该开放的时候，还是要敢于开放。” 尤斯年话音刚落，旁边便响起了一声冷笑。 人类至上党领袖徐嘉树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大声说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尤斯年。 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它们是能听得懂人话的东西吗？” 说着，徐嘉树猛地看向林从简。 “元首！ 那个毛怪文明不是想要人吗？ 行啊，它要人，谁喜欢外星人谁就去。 尤议员天天说外星人跟人类能和平相处，什么贸易啊、科技交流啊、他山之石攻玉啊……” 徐嘉树的食指指向尤斯年。 “……那就把尤议员送给外星人啊！ 反正他这么喜欢外星人，肯定乐意去，对吧？ 让他去柏拉图世界跟那些白毛团一起生活，正好可以亲身验证一下他刚才说的贸易和科技交流到底能不能实现。” “谁说我乐意了！” 尤斯年猛地站起来。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你徐嘉树别在这里歪曲我的原话。 我说的是对外星文明保持有条件的开放态度和建立低风险的初步接触框架，什么时候说过我愿意把自己送给外星人了？ 你这根本就是……” 眼看就要吵起来了，林从简连忙喊道。 “好了！好了！” 闻言，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从简缓缓说道。 “如今不是吵架的时候。 毛怪文明的那个提案，不管它开的价是两百亿还是一百亿还是一个人，我们联邦都坚决不会答应。 这件事没有讨论的余地。 秦北望至高统帅已经 代表联邦把态度摆得很明确了，他的态度就是联邦的态度。 我们一个人都不会交。” 林从简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但是对方说的那件事，我们也不得不防。 鱼人文明的新武器。” 林从简说到这里的时候，偏过头去，看向了秦千帆。 “秦帅！ 北望至高统帅现跟鱼人文明亲自交过手。 他对鱼人文明的新武器，有什么看法？ 他可有什么对策？” 会议室里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到了秦千帆身上。 秦千帆先是看了尤斯年一眼，随后缓缓说道。 “北望的建议是，尽早备战。 鱼人文明的星门装置已经被贪狼舰队给摧毁了！ 星门没了，鱼人文明想再派一支成规模的远征舰队过来，就只能通过常规航行的方式。 常规航行的时间尺度，不用我多说，各位心里都有数。 从鱼人文明的母星到我们边境，第二支远征舰队抵达的时间窗口。 乐观估计也要几年，保守估计会更长。 当然，这个时间窗口不是用来等死的，是用来追赶的。 北望的意思很明确。 在这几年里，联邦要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部投入到科技研发上。 军方这边，我们的主要精力投在可量产型号的战舰升级和武器系统的技术迭代上，科研部那边的重心则是放在基础科技的整体层级提升上。 在鱼人第二支远征舰队带着那件新式武器抵达之前，我们要让自己的科技水平往上面再跨一个台阶。 能跨多高就跨多高，不做上限。” 林从简点了一下头。 “还是北望至高统帅看得远！ 那就按照北望至高统帅的提议来办。 全力发展科技，争取在鱼人文明的第二支远征舰队到来前，将科技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让鱼人文明的新武器，无用武之地！” 紧接着，林从简缓缓站了起来。 郑重地说道。 “接下来，我将以联邦元首的名义，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 这个部门的名字叫对外事务司。 职能非常明确。 专职处理联邦与所有已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异星文明之间的全部事务。 这个部门直接对我负责，不受任 何现有行政体系的层层节制，拥有独立的管辖权。 级别与联邦疆域安全局同等。” 联邦疆域安全局，那是一个在全联邦范围内掌握着反恐、情报监察、外域安全和内部政治稳定评估四大核心职能的超级部门。 级别高得令人咋舌，而现在林从简要成立一个跟它同级的新部门，专门管外星人事务。 林从简接着补充道。 “人选，将会从联邦各部门、各军种，甚至是议会当中挑选。 后续我会让内阁那边草拟一份详细的章程。 部门编制的规模、内部科室的细分职能架构、外派人员的比例上限和各级权限设置，都会在章程里有明确的安排。 这份章程后期也会抄送各部门和议会审查。” 随着话音落下，会议室先是陷入了一片寂静中，随后便被一种几乎肉眼可见的躁动取代了。 外星事务完全是从零起步、没有任何既有利益格局捆绑的处女地。 这哪里是成立一个部门？ 这分明是重新做了块大的蛋糕，给大伙分。 更何况，所有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个部门未来的发展前景是无限的。 因为外星文明不会只有一个，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 除了权力以外，这个部门的油水更不用多说了。 因此，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在心中谋划要怎么往这个部门里面塞入自己的人了！ 三百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对于在边境线上日夜轮岗盯着那艘庞然大物的联邦官兵来说，这三百天漫长得像是过了整整三年。 而在这三百天里，柏拉图98号舰什么都没干。 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那里，安静到几乎可以把它当成一颗被固定在深空背景中的自然天体。 第645章 百亿人口的交易！ 而这也让不少联邦的民众信服对方是没威胁的，是善意的。 甚至有些无知的民众把柏拉图98号舰当成一个星际奇观来对待，将其作为了拍照打卡的景点，私自前往柏拉图98号附近的空域。 而在第三百天的时间。 那艘柏拉图98号突然消失了。 通讯频道里，满是舰长和通讯员慌乱的呼喊声。 “我去，那艘天平战舰不见了！” “目标质量信号消失，没有任何跃迁引擎启动的特征性能谱痕迹，没有任何空间折叠的信号扰动！” “牛皮号呼叫旗舰！ 外星天平星舰消失！ 重复，外星天平星舰消失！ 当前无跃迁痕迹可确认，坐标空域未见任何剩余信号，请求旗舰全频道扫描介入。 请旗舰立即交叉确认！” …… 就在整个联邦警戒力量陷入一场应急恐慌时。 那艘让人类联邦焦头烂额了三百天的柏拉图98号舰，早已抵达了梵海星系。 而鱼人舰队早已经在那片空域等候多时了。 鱼人这次的阵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甚至星舰数量远超之前的远征舰队。 只不过，这次来得并不全是军舰。 被军舰包围起来的，是数量更加庞大的民用星舰。 那些民船跟围在它们周围的军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型号五花八门，体量参差不齐，从大型客运星舰到旧式货运拖船应有尽有。 这些民用星舰被外围的军舰紧紧包围着，所有民船横向间距被人为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这看着根本不像是护航，更像是一种防止任何船只突然掉头逃跑的姿态。 为了装下更多的人，鱼人文明在这些民用星舰上做的事情可以称得上丧心病狂。 一艘标准民用星舰的核定载客量上限一般在五百人左右，而那些民用星舰实际塞入人数平均在八百九十七人。 这个数字快接近核定满载客量的两倍了。 所有的公共区域，走廊、餐厅、休息舱、甚至用来分隔不同舱段的纵向楼梯通道，全部被临时改成了站立式人员承载空间。 里面所有过道、所有角落、稍微站得下脚的平面都挤满了人，想要穿过船舱需要把身体侧着挤进人与人的间隙里，一点一点往前蹭。 而维持它们呼吸的液体更是没有换过，已经变成了 粘稠的黑水。 一间狭窄的舱室内，年轻的鱼人女性，怀里抱着一名年龄尚小鱼人。 小鱼人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扒着女性鱼人的手臂，好奇地问道。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鱼人母亲微微低下头，小声回答。 “去一个美好的世界！ 在那里，我们将不用再担惊受怕，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 周围人听着她的回答也跟着附和起来。 “去到那里就等着享福吧！ 肯定比你在老家的生活好！” “小子，你现在就偷着乐吧！ 能被选上，是你小子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听我在舰队后勤当差的侄子说，那边那个什么柏拉图世界好得很，到了那里再也不用担心虫族打过来，日子安逸得不行。 我跟你讲，这波咱们是真赶上好时候了。” …… 对于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这些普通鱼人们充满了憧憬。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等待它们的，根本不是什么乌托邦，完全是另一个地狱。 负责此次交易的依然是海&183;廉。 在兰斯贝尔&183;蒂的邀请下，海&183;廉再次登上了柏拉图98号舰。 来过一次的海&183;廉对这里的通道布局早已轻车熟路。 没一会儿，便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舰桥。 刚一进门，兰斯贝尔&183;蒂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朋友，三百天没见，你依旧光彩照人！ 我真是太想念你了！” 说着，兰斯贝尔&183;蒂便给了海&183;廉一个结实地拥抱。 海&183;廉感受着对方那团柔软到几乎不真实的毛发，被这过分热情的拥抱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海&183;廉才小声问道。 “那个……游&183;兰斯贝尔&183;蒂！ 一百亿人口，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了。 那个武器……” 兰斯贝尔&183;蒂用它那小手在海&183;廉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打趣道。 “真是个着急的家伙！ 我们可不会赖账的。” 说着，兰斯贝尔&183;蒂伸出 手揽住了海&183;廉的肩膀，拉着它往舰桥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吧！ 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给你们鱼人文明准备的武器。” 海&183;廉将信将疑地跟着兰斯贝尔&183;蒂走去。 没一会儿，他们便通过内部通道抵达了一间实验室。 为了防止对方看到那深井上的实验体，兰斯贝尔&183;蒂特地带着它走了另一座电梯。 毕竟，那些东西要是给海&183;廉看了，保不齐会坏了这次的交易。 阿什弗勒&183;德早就在实验室门口等着了。 见到兰斯贝尔&183;蒂等人，立马恭敬地迎了上来。 不过，对于海&183;廉这个外人，它则是直接无视了。 阿什弗勒&183;德朝着兰斯贝尔&183;蒂来了一套流畅的恭敬动作。 “尊贵的游&183;兰斯贝尔&183;蒂，您来了。” 兰斯贝尔&183;蒂直接说道。 “阿什弗勒&183;德！ 带我们去瞧瞧那针对人类开发的武器吧。” 阿什弗勒&183;德高声回道。 “是！” 说罢，它带着众人穿过了一排又一排的试验台，绕过几台正在嗡嗡运转的大型离心机，最后停在了一台计算机前。 那台计算机的外形在满屋子的外星高科技设备里显得异常不起眼。 它不大，占地大概跟一张标准办公桌差不多，表面没有任何按钮和接口，只有主操作台正上方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全息显示界面。 阿什弗勒&183;德站在那台计算机前，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划了一下。 界面亮了起来，一行行代码开始在悬浮屏幕上滚动。 每一个字符都在微微呼吸般地明灭着，看起来像是活的。 海&183;廉站在阿什弗勒&183;德身后，盯着屏幕上那一串串不停滚动的代码，又看了看站在计算机旁边一脸严肃地指着屏幕的阿什弗勒&183;德。 第646章 基因病毒？狂暴buff？ 它尖尖的脑袋里满是问号？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就是那个武器？ 就……一串代码？ 就能对付人类文明那强大的舰队了？” 阿什弗勒&183;德看着海&183;廉那怀疑的眼神，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它强调道。 “当然。 一个人类文明罢了。 一串代码就能让它们灭亡。 也只有低级的文明，还在拘泥于攻击形式罢了。 有时候，毁灭一个文明，不一定非得靠坚船利炮的威力。” 紧接着，阿什弗勒&183;德解释道。 “这是一种针对人类的基因病毒。 根据我们收集的信息可以知道，人类文明的历史，乃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战争史。 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好战的血液。 我从他们的基因库里提取了与暴力行为相关的全部基因片段。 通过分析它们的转录机制和表达环境触发节点，设计了这串精确匹配的病毒代码定位靶点。 我要通过这个基因病毒，去激活他们体内本来就存在的暴力基因。 让原本需要特定情境刺激才会触发的攻击序列变成永久的高表达状态，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毁灭自己！” 海&183;廉听着阿什弗勒&183;德的解释，脑袋里的问号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犹豫再三，海&183;廉还是再次问道。 “但……这不是一串代码吗？ 代码顶多只能瘫痪人类战舰的操作系统吧。 它怎么让人类中病毒？” 阿什弗勒&183;德听完海&183;廉这句话，整个身体僵住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它翻了个白眼，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海&183;廉。 直到兰斯贝尔&183;蒂的声音传来。 “好了。 海&183;廉是我们旅者文明的朋友。 快点为他解惑吧。” 见状，阿什弗勒&183;德对着兰斯贝尔&183;蒂的方向做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动作。 恭敬地喊道。 “遵命！ 尊贵的游&183;兰斯贝尔&183;蒂！” 紧接着，阿什弗勒&183;德耐心地为海&183;廉解答起来。 “这款基因病毒并不是靠传统投弹等方式进行投放的。 它的投放媒介是量子通讯、电磁波这些肉眼不可见的信息载体。 我们会将这串蕴含病毒的代码通过特定频段的电磁波信号定向植入人类联邦的通讯网络、广播系统、个人终端。 任何能够接收和处理电磁波信号的电子设备都会成为病毒的搭载平台。 当那些人类收听到搭载了病毒的电磁波信号。 不管他们是观看屏幕，还是收听广播。 他们的基因都会在接收到特定频率的触发指令后发生突变。 这个突变过程不需要任何物理接触，信号本身就是钥匙。 信号到达人类感官接收器官的那一瞬间，他们体内的暴力相关基因序列就会被自主激活，开始产生一种我们命名为狂躁病毒的基因表达产物。 这个狂躁病毒会让他们的大脑前额叶抑制功能被强制关闭，同时让杏仁核的应激反应敏感度提升到正常水平的十几倍以上。 结果就是，他们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一丁点的矛盾都能让他们爆发，从而攻击其他人。” 海&183;廉听到这，不禁一阵胆寒。 那些人类本来就够凶悍了，如果再被这种东西强化了攻击性…… 海&183;廉简直不敢想象！ 阿什弗勒&183;德继续往下说道。 “并且…… 这个病毒还具有很强的传染性。 当一个被激活暴力基因的人类开始攻击周围的人。 被他攻击的对象会因为恐惧、愤怒和自我保护本能而激活自身的应激反应，而应激反应又会反向强化暴力基因的表达。 这是一个自我加速的循环。 再加上常规的传播途径。 对视时的面部表情信号触发、体液中携带的激发性信息素扩散、触碰时的神经反射传递、甚至空气中高浓度的应激激素分子扩散。 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会让狂躁病毒在人群中以指数级速度扩散。” 经过阿什弗勒&183;德地讲述，海&183;廉大致上是听懂了。 就是什么基因病毒，电磁波传播，激活暴力基因，自相残杀的。 但问题是，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一串代码？ 一串不用投弹、不用打炮的代码？ 就能让那个强大的人类文明，从内部崩溃掉？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心里越是没底。 他看向兰斯贝尔&183;蒂，委婉地问道。 “游&183;兰斯贝尔&183;蒂！ 这个真的能帮助我们消灭人类文明吗？” 听到自己的研究被人质疑，阿什弗勒&183;德当即不乐意了。 它指着海&183;廉喊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 没等它把话说完，兰斯贝尔&183;蒂便伸手制止了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紧接着，兰斯贝尔&183;蒂对着海&183;廉肯定地说道。 “我们旅者文明的口碑，你也是知道的。 如果你还不放心，那么我向你保证。 要是这款武器对付不了人类文明，我们立马给你准备新的武器。 直到你们彻底消灭人类文明。” 听到兰斯贝尔&183;蒂这句话，海&183;廉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售后保证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消灭不了人类联邦，旅者文明会继续提供新武器，一个不行换下一个，直到人类联邦从这个宇宙里彻底消失为止。 有旅者文明这种高位文明拿着自己信誉背书给出的承诺。 他根本不用担心对方失信。 毕竟旅者文明的信誉，在已知的星际文明圈里确实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文明能站出来说旅者文明收了钱不交货。 紧接着，兰斯贝尔&183;蒂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有些犹豫地问道。 “游&183;兰斯贝尔&183;蒂！ 请问，这个基因病毒，会对我们梵音族的战士起效吗？ 会不会在使用中，对我们梵音族的战士产生危害？” 先前可是有传闻，和旅者文明做过交易的文明都离奇消失了。 因此，海&183;廉担心这个基因武器可能就是导致那些文明消失的原因。 作为亲手把一百亿同胞交出去的人，他必须把所有可能性，包括最坏的那一种都要考虑到。 他怕这个基因武器，可能不单单只针对人类，也能激活梵音族的暴力基因。 第647章 谨慎的家伙！ 万一兰斯贝尔&183;蒂在技术规格上留了个后门，把覆盖面从人类基因组扩展到了所有碳基生物的同类攻击性调控因子上。 那梵音族就是一边在向人类发动基因战争，一边在给自己的军队和民众埋定时炸弹。 等到人类联邦和梵音文明打得两败俱伤，旅者文明再坐收渔利。 闻言，兰斯贝尔&183;蒂也忍不住白了海&183;廉一眼。 随即，它严肃地说道。 “朋友，一百亿的人口，只能出这么一份基因武器。 但是如果你想要谋反，让我们制作能够对付梵音族自己的基因武器。 那就得再拿出一百亿人口出来。” 海&183;廉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兰斯贝尔&183;蒂。 他不确定兰斯贝尔&183;蒂是在威胁他，还是在陈述一个冷冰冰的交易规则，亦或是在用讲笑话的方式给他一个警告。 突然，兰斯贝尔&183;蒂笑了起来。 “跟你开玩笑呢！ 朋友！ 朋友！ 放轻松！” 随后，兰斯贝尔&183;蒂缓缓解释道。 “我之前也跟你说了。 我们做这个交易的初衷，不是什么商业利益，也不是为了在你们这些低等文明之间挑拨离间看戏。 我们旅者文明不缺这点资源和热闹。 我们做这个交易的目的，是帮助那些弱小的文明，避免遭遇无端的屠戮。 像人类这种好战的种族，从他们跨出母星大气层的第一天起，手里拿的就是枪而不是橄榄枝。 如果我们不帮你们拦住人类，早晚有一天他们的舰队会冲到更多弱小文明的门口。 我们不希望更广袤的星域里还有谁在重蹈今天这样的悲剧。 我们只针对暴力的强权种族，不扩散到其他弱小文明，就这么简单。 所以，若这个基因武器能拿来对付其他文明，尤其是那些弱小的文明。 那就背离我们做这个交易的初衷了！” 海&183;廉尴尬地笑道。 “是我唐突了，误会了游&183;兰斯贝尔&183;蒂您！ 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歉意。 海&183;廉接着说道。 “事关种族存亡，文明延续…… 我不得不这般小心谨慎，还请您多多包涵。” 兰斯贝尔&183;蒂上下晃了晃身子，笑着回道。 “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梵音族有你这样的人，是他们的荣幸。” 海&183;廉连连摆手，一脸谦虚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兰斯贝尔&183;蒂听完这句话，微微一笑。 随后兰斯贝尔&183;蒂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客套下去。 它转过身子，朝阿什弗勒&183;德催促道。 “快给我们的朋友装好那份基因病毒！ 接下来，就等着看我们鱼人文明……” 话刚说出口，兰斯贝尔&183;蒂的眼睛猛然瞪大。 没想到自己一顺口，竟然直接照搬来了人类文明对梵音文明的蔑称。 于是兰斯贝尔&183;蒂连忙改口道。 “梵音文明…… 梵音文明！ 是怎么大获全胜的！ 期待你们的凯旋！” 海&183;廉乐呵呵地咧开嘴笑了起来，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来，这个鱼人文明是指代他们梵音文明一样。 海&183;廉说道。 “有了贵文明的帮助， 我们梵音族的舰队，一定能够大破敌军。 彻底战胜人类文明的舰队！ 把那群家伙从我们的星系全部赶出去！” 兰斯贝尔&183;蒂上下晃了晃身子，表示认同。 而阿什弗勒&183;德的动作很快，绿色的代码在它指尖下以某种特定的排列方式被压缩封装。 然后整合到一个巴掌大的乳白色数据晶体里。 阿什弗勒&183;德将晶体从终端插槽中取出来，转身走回兰斯贝尔&183;蒂面前，把它恭敬地递了过来。 兰斯贝尔&183;蒂接过来掂了一下，然后亲自双手递给海&183;廉。 海&183;廉双手接过晶体，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进胸口内侧一个加了一层防辐射隔膜的特制收纳袋里。 之后海&183;廉便带着那块封装了基因病毒全部数据的乳白色晶体离开了。 不久后，他便回到了珊瑚堡垒上。 海&183;廉走进珊瑚堡垒号主舰桥的那一刻，厚重的水密舱门还 没完全关闭，里面却是已经炸开了锅。 那些鱼人族的将领们全部围了过来，他们迫不及待地问道。 “海&183;廉！ 东西呢？ 你们一百三十八艘战舰去的，怎么一百三十八艘战舰回！ 是不是那武器还得我们自己造！” “这样也挺好的！ 后续我们可以自己制造武器，相当于对方直接送了我们全套的技术！ “武器资料呢？ 海&183;廉还不快拿出来。 让我们开开眼界。 鼎鼎大名的旅者文明，以他们的科技水平拿出来的武器，威力怕是可以轻易毁灭一个恒星系吧！” …… 然而，面对他们的催促，海&183;廉只能苦笑道。 “东西我已经拿回来了。” 他从特制收纳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枚晶体，随后在众人面前摊开。 下一刻，那枚晶体便投射出一串绿色的代码。 一串代码？ 在场的众人都懵了！ 他们期待已久的绝顶武器，竟然只是一串代码？ 有人不死心地问道。 “一串代码？ 海&183;廉，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一百亿人口，一百亿啊！ 就换了这么一串飘在空中的绿字回来！” “海&183;廉，这肯定是那武器的设计图纸，还有全套的相关资料，都浓缩到了这串代码里面！ 对不对！” 其他鱼人听到这个猜测顿时又有了希望。 然而，海&183;廉却是直接泼了他们一盆冷水。 “这个代码里面蕴含的，是一款专门针对人类的基因病毒。 它不需要装在弹头里往人类联邦的星球上投送。 它通过电磁波、量子通讯等方式传播。 只要人类接触到携带这段病毒代码的电磁波信号，他们的基因都会发生定向突变，自主产生狂躁病毒。 这个狂躁病毒会激活他们基因里本来就有的暴力因子，让他们变得极具攻击性，一丁点矛盾都能让他们对身边的人下死手。 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毁灭自己。” 闻言，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梵音文明追求的是巨舰大炮，一招毙敌的招 式。 第648章 积极备战！ 如今却是给他们整了个基因武器回来，他们自然是不太乐意的。 于是乎，那些将领便开始七嘴八舌地数落起了海&183;廉。 “基因武器？ 我们梵音族从母星时代打到星际时代，什么时候靠过这种东西？ 这种玩意儿……” “就是。 要我说，还不如跟旅者文明换个威力巨大的主炮回来，或者干脆要一艘他们那种级别的战舰。 一百亿人口，换一艘旅者文明的战舰我看都绰绰有余了。 有了那个级别的战斗力，人类舰队算个屁。 结果你换了什么？ 换了一串看不到摸不着的代码。 海&183;廉啊，一百亿同胞，就这样被你轻易地贱卖了！” “我看啊，事情没那么简单。 海&183;廉，你鸡贼地将自己全家人都划入了前往旅者文明柏拉图世界的名单里。 你全家老小都安全了，你当然不用着急了。 所以你拿什么东西回来都行，反正你的家人已经不会死在这场战争里了。 所以你才敷衍了事，想要尽力促成这桩亏本的买卖！” 这话一出，整个舰桥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海&183;廉脸上的鳞片瞬间泛了一层暗红。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话还没出口，就有别的将领打断他了。 更多的质疑声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让那些喋喋不休的鱼人将领们全部闭上了嘴。 “好了。” 只见大统领海&183;德从指挥席上站了起来。 海&183;德的目光最后落在海&183;廉身上。 他一脸严肃地问道。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可是一百亿人口，一整支远征舰队的兵力。” 被海&183;德直勾勾地盯着，海&183;廉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海&183;廉缓缓说道。 “旅者文明的游&183;兰斯贝尔&183;蒂，也就是那艘柏拉图98号舰的最高指挥官，他亲口承诺这件基因武器能够帮助我们消灭人类文明。 如果这串代码对付不了人类文明。 它们会给我们准备新的武器，新的再不行就再换另一种，一直换到确保我们彻底消灭人类联邦为止。” 听到这话，其他人顿时没话说了。 对方都如此保证了，那就一定没问题，毕竟对方不至于为了一个人类文明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要是还不满意，那就纯粹是无理取闹了。 海&183;德微微颔首。 随后说道。 “好。 相信旅者文明不会骗我们。” 说到这里他朝海&183;廉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这次能拿到这件基因武器，你功不可没。 海&183;廉！” 海&183;廉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受宠若惊地说道。 “能为大统领分忧，是海&183;廉的荣幸。” 紧接着，海&183;廉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大统领。 那之前的准备，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诺亚方舟，以及与人类和谈……” 海&183;廉话还没说完，便有鱼人将领不屑地说道。 “现在都有了这基因武器！ 哪里还需要惧怕一个小小的人类文明！ 局势逆转了。 现在该轮到他们人类联邦求着跟我们和谈才对！” 另一个将领马上附和道。 “就是。 再者说了，现在要是被旅者文明知道，我们这边刚拿了他们给的基因武器，转头就去跟人类媾和。 你猜他们会怎么看我们？ 搞不好，惹怒了旅者文明，我们就会成为那些在离奇失踪的文明。” 舰桥顿时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海&183;德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没错。 拥有了这件基因武器，以及旅者文明的保证。 与人类联邦媾和，已经不在我们的选项之中。” 紧接着，海&183;德话锋一转。 “不过，诺亚方舟计划，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 若是我们这边成功了。 再将那些流落在外的族人寻回来便是了。” 海&183;廉随即答道。 “是！” 接下来，鱼人文明便进入了全面战争动员状态。 这场动员的规模，跟之前那次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当一个文明同时被没有退路和确定能赢这两股力量同时推着往前 走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动员效率是恐怖的。 整个文明的资源都投入到了战舰生产中。 梵音文明的所有民用船坞都被征用为军用生产线。 冶炼行星上空的轨道工厂集群昼夜不停地喷吐着暗红色的冷却烟雾，运载船排着队从矿星往工厂送原料，卸完货立刻掉头回去装下一批。 所有人都在为了接下来的生存之战而努力。 尽管旅者文明已经跟他们打了包票，但他们还是觉得战舰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而在梵海星系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的同时，人类联邦这边也在一刻不得闲地发力。 先进技术研究局在这几年里干的事情，恐怕是整个联邦历史上技术迭代最快的一个时期。 白武哀星系战场上缴获的鱼人战舰残骸和深渊通道残骸被拉回了联邦研究总部。 研究人员对舰体进行了全方位解剖，然后进行全方位的逆向研发。 同时，先前在纸上吵了好几轮的那些武器构想，那些一直在理论可行和工程上暂时没法落地之间反复拉扯的天马行空方案。 在联邦把军事预算额度往上翻了近一倍之后，一口气从论文堆里搬进了各地实验室的实际推进阶段。 有几个实验室在攻坚过程中直接把自己炸上了天。 除了武器外，联邦把更多力气花在了防御上。 星际防御体系改造在联邦的边境星系同步铺开。 恒星聚光打击阵列，每个恒星系更是直接安排了三座。 一些重点的多恒星星系，更是拥有五六座恒星聚光打击阵列。 人造战争要塞和轨道防御系统就更不用说了。 基本上是给每个恒星系武装到了牙齿。 哪怕是联邦自己的序列舰队来了，也无法轻易攻陷其中任何一个恒星系。 联邦花了大量的时间，把整个边境线活活筑成了一堵横跨上百个星系的钢铁长城。 从恒星聚光打击阵列到轨道防御圈，从地面永备工事到地下民防体系，每一个环节都层层覆盖环环相扣，防御密度高到了让任何一个想要从正面硬闯的敌人都会被碾碎的程度。 第649章 七年又七年！ 但防御再厚也只是防御。 真正的胜负手不在这堵钢铁长城上，而在那个还未出现的东西上。 然而。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 直到又一个七年走到尽头，鱼人的远征舰队依旧不见踪影。 联邦最前沿的深空监测站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扫描着，被动探测浮标更是洒满了像bwa等未开发的星系。 然而七年了，这些传感器从来没有触发过一次异常警报。 七年前联邦政府在宣传机器上砸了大力气，把鱼人文明威胁论铺天盖地地灌进了每一个公民的耳朵里。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战争就在眼前，外星舰队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撞进来，逃命是唯一的念头。 边境星系的地价在三个月内跌到了冰点，很多人收拾细软往核心星域跑。 但七年过去了，地下防空洞修好了没用上，疏散演习搞了几十轮全是虚惊，鱼人舰队连个影子都没露。 再大的恐惧也经不住七年时间的消磨。 普通民众最先松掉了那根弦。 人就是这样，再强的恐惧感扛不住柴米油盐的重担。 房贷要还，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工作不能丢，月底的账单一张都不会少。 他们根本没多余精力整天担心外星人什么时候打过来。 甚至有些人私下说，外星人打过来之前他们可能就先被生活压垮了。 恐慌一旦消退，人们的脑子和嘴就会开始出产各式各样此前被恐惧逼退的东西，比如奇思妙想和阴谋论。 关于那场外星人入侵的真相，某些民众私底下开始流传一套越来越有市场的说法。 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星人，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联邦政府编的。 联邦需要加速原联邦公民和帝国公民的融合，需要让大家觉得有共同的敌人，所以就编造一个不明不白的外星入侵迫使两边人忘记旧怨抱团对抗共同的假想敌。 这个理论在民间越传越开，起初还只是酒桌闲谈的怪话，到了后来慢慢发展出了一整套自圆其说的完整逻辑链。 那艘天平飞船就是联邦政府刻意造的。 联邦的军费预算那么高，偷偷造一艘外形怪异的大飞船放在边境晃一圈再收回去，技术上没有任何难度。 而且它出现和消失的方式都太戏剧性了。 突然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莫名其妙待了一阵子，然后又没有任何预兆地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开过一炮，没有任何战斗行为。 如果真的是一艘外星战舰，为什么只是安静地停在远处然后就在一片寂静中离开了？ 更离谱的是那艘飞船上面的外星人，根据当时流传出来的采访影像资料显示，居然是一团可爱的毛球。 一团红色的毛茸茸的软绵绵的、看上去比人类童年玩具还要温和无害的红色毛球。 这么一个东西会是外星人？ 谁会信？ 这种设定连三流科幻片都不敢这么写，太假了。 然而，不管民众信不信，联邦的备战节奏从来没有放缓过一天。 这七年，对于其他联邦民众而言也许是无聊的等待，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七年是一段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个人生活。 白武哀前线总指挥部，就是秦北望七年来待得最久的地方。 七年间他仅回过两次家。 第一次回家是在战争动员令签署之后的第二年，他在那段时间赶回了首都星。 那是他的麒麟儿秦拓海出生的日子。 作为他和唐晚词首个爱情的结晶。 秦北望那是格外的重视。 而在，第三年唐晚词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姐妹，那也是秦北望七年间第二次回家。 秦北望给这对双胞胎取名叫秦婉臻和秦婉筠。 三个孩子从降生那天起，秦北望就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不能活在至高统帅子女这个光环下面。 这个光环太重了，重到能压垮任何一个还没长好的孩子。 正是因为原身童年的种种过往，对方才终日酗酒，不理舰务。 他太清楚被一个巨大的身份标签压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你没有自己的名字，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里都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你头顶上那个跟你本身没什么关系的头衔。 他不想让三个孩子重复原身走过的这条路。 所以秦拓海、秦婉臻和秦婉筠只在出生时被安排过一次公开的媒体露面。 那是三只小神兽唯一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之后的所有重要日子。 满月、百日、周岁，全部都是私底下自己过。 参加的宾客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至亲和好友，每个人到场的都需要签保密协议，确保没有任何现场照片外流。 等到三个小神兽陆续进入幼儿园、升上小学，秦北望夫妇的保护措施做得更彻底了。 同班同学，以及其他家长都只知道他们家超级有钱，以及他们的老爸超级神秘。 哪怕是家长会，以及亲子活动都没有出现过。 其余的家庭信息，更是一概不知。 而就在人们以为和平会继续延续下去的时候，经过长途跋涉的鱼人舰队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kbc空洞最外层的那片暗物质晕，进入了这片神弃之地。 鱼人舰队这一路走了整整七年。 七年时间对于个体生命来说不算短，但对于一支需要跨越数千光年星际空间的远征舰队而言，七年简直快得不讲道理。 能把七年走完这段路程，还多亏了勒哈林舰队上一次在人类联邦疆域内执行侦察任务时记录下来的那套精确坐标。 鱼人的远征舰队把勒哈林坐标全部导入舰队系统，所有战舰按照坐标进行连续跃迁。 跳一次修正一次航向，再跳再修正，从梵海星系一路跳到了kbc空洞。 庞大的鱼人战舰如同海里的鱼群一般，朝着人类联邦所在的疆域赶去。 此次，鱼人文明将自己全部的身家都寄托在了这场战争中。 这次的远征舰队更是汇聚了鱼人文明近乎全部的武装力量。 将近七十亿艘战舰，差不多七支至高舰队。 第650章 开端！ 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不成功便成仁！ 而此次带队的，则是鱼人族的大统领，海&183;德。 海&183;德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沉浸在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星海里。 kbc空洞里没有活跃的恒星，视野中绝大部分区域是纯粹的黑暗，只偶尔在极遥远的边缘处能看到一道极细微的暗礁星芒。 海&183;德望着这一片茫茫真空出神，他的思绪飘了很远。 自从当上大统领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率领舰队上前线作战了。 此时，海&183;廉缓缓说道。 “大统领，如今已经进入kbc空洞。 是否可以开始执行投毒计划了。” 海&183;德微微颔首。 随后说道。 “可以了。 人类联邦疆域很大。 一百二十八个星域，每个星域底下又下辖将近十几个恒星系。 要想让病毒扩散到整个人类联邦的每一处聚居地，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事。” 海&183;德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派出先遣舰队，先行前往人类联邦疆域，进行病毒投放。 务必要分开投放，多点爆破。 让病毒在尽可能多的方向同时爆发。 等人类反应过来，封堵都来不及。” 同时主力舰队放缓前进步伐。 不要压得太靠前。 病毒投放之后需要时间在人类联邦内部完成传播和全面爆发。 待到病毒全面爆发，人类文明陷入内战，各星域之间的军事调度体系彻底瘫痪之后，我们再伺机进攻。” 这话一说完，旁边的几个鱼人将领立刻吹捧起了海&183;德。 “还得是大统领！ 先让病毒瓦解人类的战斗力，然后再进攻。 到时候我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人类联邦！” “高，实在是高！ 我们梵音文明拥有像大统领这样的将领，简直是我们梵音文明的福气！” …… 然而，听着众人的吹捧，海&183;德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把目光移到了海&183;廉身上。 在刚才那些将领争先恐后喊高明的时候，海&183;廉一直没说话。 感受到大统领的目光 落到自己身上，海&183;廉立刻挺直了腰身，缓缓说道。 “大统领的处置十分妥当。 据上次先遣舰队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人类传感器阵列的技术可能远远超过我们。 并且对方还拥有将近光速的超远距离打击手段，以及我们至今无法有效反制的引力武器。 更麻烦的是，他们可能还掌握了黑洞武器 在正面交火之下，我们的战损率会非常高。 因此，小心谨慎点，还是应该的！ 这次远征舰队已经是我们梵音文明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 我们真的输不起了。” 然而舰桥里的其他人显然不打算认真对待这份提醒。 然而，面对海&183;廉的担忧。 其他的鱼人将领却是面露鄙夷，结合对方先前将家人送往柏拉图世界的做法，他们只以为海&183;廉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 海&183;廉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不过他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 “大统领，尽管旅者文明那边跟我们做了保证，但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们必须准备基因病毒失效的预案。 虽然旅者文明那边说了会给我们新的武器，但他们也需要时间。 搞不好他们的新武器还没交货，我们的家园就已经被虫族入侵了。” 闻言，海&183;德点了点头。 随后说道。 “旅者文明终究是外人。 不可能跟我们一条心的。” 海&183;德不打算把全族的命押在一个外人的承诺上。 在大统领的指令下，负责投放病毒的先遣舰队开始从主力编队中脱离。 执行这批投放任务的战舰被编成了几十个小型突击群，每个群三四艘船。 它们不需要打仗，只需要悄无声息地摸到人类联邦的边境星系附近，把基因病毒释放出去。 又是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那些负责投毒的鱼人舰队终于接近了联邦疆域的外围。 而联邦的边境线在这十年间不停地往外挪，那些几年前还在地图上被标注为未开发空域的荒芜星系被工程舰队一个接一个地啃下来。 然后插上联邦的界标，建起第一批基础设施和移民定居点。 十年前白武哀星系那场战役发生的地方，当年还是联邦的最前线。 如今白 武哀星系已经成了联邦的腹地后方，它距离最新的边境星系中间还隔着整整三个恒星系。 此时，边境星系之一的林海星系。 一支代号叫麓川的巡逻舰队正在按照既定线路执行例行巡逻任务。 他们干着最枯燥也最不被重视的活，日复一日地在指定空域里来回巡航，盯着传感器屏幕看有没有异常信号，偶尔拦停一两艘手续不全的商船做做检查登记。 正常情况下这种巡逻舰队开的基本都是旧型号的船，有些偏远星域的巡逻队甚至还在用十几年前退役的主力舰队淘汰品。 舰壳上补丁叠补丁，轮机舱里一进去就能听见各种老旧管道漏气的嘶嘶声。 但麓川巡逻舰队是个例外。 这支子级舰队麾下的所有战舰，清一色全是t6级别的战舰。 t6在联邦军舰等级体系里算得上是相当能打的型号，几年前它还列装在主力舰队序列里，跟鱼人舰队正面拼过炮火。 这种级别的船拉到任何一个恒星系防御舰队都能当旗舰用，而麓川巡逻舰队居然拿来跑日常巡逻。 原因倒也不复杂，主力舰队这几年全面更新了装备，把一批性能已经跟不上最新标准的t6战舰替换下来，换上了更先进的舰型。 这些相对落后的战舰搁在后方仓库吃灰浪费，干脆编入边境巡逻队加强一线巡逻力量。 在边境巡逻队里塞上够硬的船，万一真撞上了外星舰队，至少巡逻队还有机会在被全歼之前把警报发出去。 旗舰麓川号上。 许楚唯刚刚完成交接班，从传感器监控室里被轮换下来。 他在那个屏幕墙前面盯着枯燥的辐射波动数据盯了整整八个小时，眼睛又干又涩，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把抗疲劳眼药水从储物柜里翻出来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眨了几下，然后拿起饭盒，顺着舰内通道朝餐厅走去。 第651章 瞅你咋滴！ 舰上餐厅这个时间段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大多是和他一样刚从各个执勤岗位轮换下来的技术员和操作兵。 他们满脸疲惫地端着餐盘在取餐台前面排队。 餐厅的荧光灯管有两根已经老化了，光线偏黄，让每个人的脸看起来都比实际上更没精神。 空气里飘着蛋白质加热后那股说不上香但也说不上难闻的熟悉气味，跟舰载空气循环机吹出来的干燥冷风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有军舰餐厅才会有的独特味道。 许楚唯取完餐，端着托盘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餐盘里的东西十年如一日。 两块压制成方砖形状的蛋白块，一份蔬菜泥，一杯冲泡的营养饮品。 蛋白块这东西他吃了好几年了，早就不指望什么口感，嚼起来像在啃一块被压缩过的海绵。 他把蛋白块掰成小块往嘴里塞，同时点开了通讯手环上的全息投影。 短视频平台的界面在他面前弹出来，五颜六色的推荐列表在视线前方三十厘米处滚动着。 一边吃饭一边刷视频，这基本上是他在这艘船上独自吃饭时雷打不动的消食方式。 他把音量调到合适的位置，紧接着点开了一个宠物搞笑合集。 许楚唯嘴里的蛋白块还没咽下去就被一阵大笑给震了出来，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嘴，但笑声根本收不住，在餐厅里放得又响又放肆。 餐厅里其他正在吃饭的人没有谁抬头看他一眼。 大家大多各自盯着自己那扇投影屏幕在刷东西，有的在看新闻，有的刷连续剧，有的也跟许楚唯一样在看搞笑视频。 他那个方向传来的爽朗笑声融进整个餐厅背景噪音里，没人觉得吵，也没人觉得不自在。 许楚唯继续往下刷。 下一个视频是个美食探店，博主正在一家太空殖民站里吃一种会飘起来的泡沫甜品。 他把剩下半块蛋白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朝右挥手，准备切进第三个视频。 然而，就在此时，从画面正中央一个东西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类似蜗牛的图案，它的外壳上覆盖着一层彩光涂层，整个看起来五颜六色的。 更让人生理不适的是它头顶上的那两只角，那是两条蠕虫状的东西，不停地向上耸动着。 看着那五彩斑斓的蜗牛，许楚唯顿时被恶心吐了。 还没到胃里的蛋白块残渣，直接被吐了出来。 “我草！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许楚唯破口大骂道。 然而，不止他一个人遇到了这个情况。 餐厅里刚才还是一片松散的氛围，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该死的运营商！ 放广告也给我放好点的呀！ 不跳网站，光给我整个蜗牛出来干什么！” “是不是被植入病毒了！ 这破玩意怎么都关不掉，重启都关不掉！” ……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时间发生在麓川号上的每一个角落。 某间士兵的寝室内。 一名正在沉浸式体验起飞的少年，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我超威！ 手环大爷！ 别在关键时候搞我啊！ 火气都上来了！” 蜗牛的传播速度快得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士兵们的个人手环、休息舱里的娱乐终端、走廊上的公告显示屏、轮机舱的设备监控面板、武器操作台旁边的备用屏幕…… 所有的联网显示设备的屏幕都出现了一只的彩色蜗牛。 除了蜗牛以外，甚至还出现了一段指甲刮黑板的刺耳音频。 很快，技术人员在第一时间切断了麓川号与外部通讯网络的连接，然后尝试重启舰载主控系统。 但是没有用。 随后他们尝试下载强力杀毒程序，把舰载防火墙的防御等级调到最高档，甚至手动修改了几段核心协议编码。 但依旧是没有用！ 在彩色蜗牛和那段刺耳音频的双重折磨下，舰上的将领和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耐性。 走廊里，一个士兵揪着他直属上级的衣领，把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长官摁在舱壁上。 通讯兵个头不大，平时在队里出了名的老实，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声。 但此刻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冲着上级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就你勾引我老婆是吧！ 我就说，为什么每次同时休假，你总是晚回来那么几天！ 感情是给我戴绿帽去了！ 我揍死你个龟孙！” 他上级还没来得及辩解，士兵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颊上。 这一拳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 走廊的另一头紧跟 着也打起来了。 “矮子张！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仗着自己舅舅是百川号舰长就在这儿对我们吆五喝六的。 你懂个屁的损管！ 上次那次压力泄漏排查预案你差点害死整条走廊的人！ 我套你猴子的！” “我叼你呀的！ 当初这个舰长职位就该是我的！ 你不过是靠着女人上位。 我才是这艘战舰的舰长！ 还我舰长之位！” “你瞅我干嘛？” “瞅你咋滴！” “咩啊！” “咩啊！” …… 这种完全没有实质争议的打架在整艘舰上发生了不止一起。 根本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语气词，就能把两个人同时点燃。 这些疯了一样的场景从舰首蔓延到舰尾，从生活区蔓延到执勤区。 这一切怪异的景象，全部源自旅者文明交给鱼人文明的那串基因病毒代码，狂躁病毒。 那些鱼人二舰队投放下来的东西，本质上就是一串经过了高度针对性优化的生物信息攻击程序。 它的传播原理一点都不复杂，甚至简单到让人觉得荒谬。 一只彩色蜗牛，加上一段指甲刮黑板的刺耳噪音。 就这么两样东西，就足以激活潜伏在人类基因编码最底层的那套暴力算法。 色觉刺激和特定频段的听觉刺激同时叠加，会在人脑中触发一系列不可逆的神经递质释放异常。 肾上腺素飙升，血清素断崖式下跌，前额叶皮层的抑制功能被强行压制，而负责原始情绪反应的杏仁核则被过度激活。 第652章 我错哪了？ 你在不知不觉中就中招了。 就像你看清凉的女主播跳舞视频会龙抬头一样，那根本不是你用意志力能控制得住的生理反应。 狂躁病毒做的就是用你完全无法抗拒的感官刺激，绕过你的理性大脑直接拧开了你情绪的下水道阀门。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情况。 有些病毒还没完全发作的家伙，看着周围所有人都打成了一团，为了显得自己不格格不入，或者单纯就是想趁乱发泄一下平日里不敢发泄的情绪，干脆也撸起袖子加入了这场大混战。 病毒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卸掉所有道德包袱的通行证。 反正大家都疯了，我打你一拳也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这种心理在混乱中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把那些原本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的人也拖进了漩涡里。 在这个时候，舰上并非所有人都丧失了理智。 麓川号的通讯室里，一名年轻通讯员咬紧牙关死撑到了现在。 他手指哆嗦着在触控界面上调出林海星系防卫军总部的紧急通讯频道。 紧接着，他对着送话器焦急地喊了出来 “报告总部，我们是麓川巡逻舰队，坐标（lh 811239，812204……） 我们舰队上的人都疯了！ 他们互相伤害，甚至殴打长官！ 整个舰队的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控制的狂躁之中！ 请求总部支援！”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怒吼。 “你在干嘛！ 我最讨厌有人打小报告了！ 小人，纳命来！” “舰长，我是阿伟啊！ 你的通讯员！” 下一刻，只听见一阵惨叫声传来。 “啊……别……我错了……” 不过很快，原先的嚎叫便转为了骂声。 “我错哪了！ 别以为你是舰长我就不敢打你了……” …… 而这个狂躁病毒扩散地很快，仅是几天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林海星系。 在狂躁病毒的影响下，整个林海星系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民用殖民站里，人们因为排队插队这种小事在超市收银台前打得头破血流。 政府机构的办公大楼里，科室主任和下属在会议室里为了三年前的绩效评分大打出手。 这 场病毒从联邦在kbc空洞方向最靠外的边境星系开始，朝着后方星域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席卷而去。 每一个被感染的星系都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秩序崩解现象。 地方政府瘫痪，军事指挥链断裂，民用物流系统因为操作员集体失控而陷入停滞，整个星系里的各种武力冲突此起彼伏，像一串被点燃的爆竹一个接一个炸开。 就连坐镇在白武哀星系的冥王星至高舰队都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白武哀星系经过十年开发已经从当年的前线变成了后方腹地，但它距离林海星系的距离仍然不足以完全隔绝病毒的传播。 旗舰t65主宰级不周山号舰桥上。 秦北望站在舷窗旁凝望着浩瀚星海，年近四十的他依旧保留着少年时的模样。 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仍是那个星际海军中的玉面将军！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是挂满了忧愁。 此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报告司令。” 庄芷璇的声音在舰桥里陡然响起。 听到庄芷璇的话，秦北望沉声道。 “念！” 庄芷璇汇报道。 “目前已经查明，林海、大梁、海角和红石等边境星系都出现了新型狂犬病病例。 各星系上报的感染比例正在加速攀升，情况最严重的是林海星系。 该星系是最先出现病例的爆发原点，初步统计的数据表明，林海星系内几乎九成以上的民众和士兵都已经患上了这种新型狂犬病。 多个殖民站和内驻舰队已基本丧失建制反应能力。” 庄芷璇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最先爆发这种疾病的单位，经溯源已确定是麓川巡逻舰队，隶属林海星系防卫部的子级单位。 该舰队当时正在执行边境空域例行巡逻任务。 从时间链条反推分析，他们极有可能在巡逻过程中最先接触到了某种携带该疾病触发条件的外部攻击性载体。 麓川号在彻底失联前最后一条完整求救信号经由通讯室紧急频道发至林海星系防卫军总部，随后该舰所有通讯频段全部陷入不可辨识的混乱噪音。” 闻言，秦北望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问道。 “派往林海星系的医疗舰队，有消息了吗？ 短时间内研制出疫苗的概率，大不大？” 秦北望派他们出去的时候抱了很大希望，指望他们能传回第一手病毒的生物特性数据，为后方的大规模疫苗研制争取时间。 庄芷璇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派出去的医疗舰队在进入林海星系后，便彻底失联了。 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庄芷璇的话，秦北望只觉得一阵头疼。 人类在星海里纵横了几千年。 基因强化技术普及了不知道多少代人，联邦士兵的免疫系统被改造得可以抵御绝大多数已知的天然病原体。 抗辐射能力、抗高压能力、抗极端温度能力都被推到了生物学理论上限的边缘。 然而，现在居然被一只彩色蜗牛给攻陷了边境四个星系。 沉思片刻，秦北望当即下令道。 “立即封锁出现新型狂犬病案例的地区。 林海、大梁、海角、红石等边境星系统一实行军事管控，任何人未经批准不得进出管控区域。 对出现症状的民众采取强制隔离措施，不论身份，不论军衔，不论职务高低。 总之，必须把所有已经发病的人跟健康人群彻底隔开。 同时，让后方立即派遣更多的医疗人员驰援边境。 把能调动的医学专家、生物学专家、基因工程专家全部集中起来，成立专项攻关组。 给他们最好的人员，最趁手的实验设备，最充足的资源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搞清楚这个病毒的致病机制，研制出疫苗。” 秦北望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第653章 病毒学大贤者！ “除此之外，封锁边境星系的量子通讯和联网功能。 所有已经出现病例的星系，通讯网络全部从联邦主干网上切断，改用独立的区域网模式运行。 在区域网内部再进行终端隔离。 任何一台显示过那个彩色蜗牛的设备立刻断电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重启。 尤其是跨星系的数据交换链路，不管是军用还是民用，全部加设物理隔断。 绝对不能让那个彩色蜗牛顺着通讯传递到后方星系。” 庄芷璇脚后跟用力一靠，她挺直腰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此时，参谋长戚向北猜测道。 “司令！ 你说这病毒，会不会就是那个毛怪文明所说的，鱼人文明拿到的武器？” 秦北望点了点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这个病毒来得太突然了。 第一波爆发就是同时覆盖了林海、大梁、海角、红石等边境星系。 而且病毒的传播速度、感染方式以及造成的危害程度，远远超过了我们之前发现过的任何一种星空病毒。 联邦自成立以来遇到过的所有病毒，不管是自然变异的还是人工合成的，没有一个能在完全不依赖空气水源和接触感染的情况下以这种速度跨恒星系传播。” 秦北望缓了口气，随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这个东西是来自高位文明，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紧接着，庄芷璇说道。 “司令，那我们得做好应对鱼人舰队再次来袭的防范。 病毒的爆发是一个信号，它不会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这很有可能就是鱼人文明放的武器。 对方很可能已经埋伏在那些未开发的星系里，他们会等到病毒把我们搅得无暇顾及外敌，然后大举进攻。” 听到庄芷璇的话，秦北望顿时想起了那个直接绕开自己系统星图，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的天平战舰。 若是鱼人文明也掌握了这手技术，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不过从旅者文明那迫切想要和他们完成交易的情况来看，这个高位文明喜欢追求利益最大化。 因此他们不会直接偏袒鱼人文明，更不会把最顶级的技术白送给鱼人当慈善。 这意味着鱼人手上的牌虽然强，但终究有限。 至少现阶段不会强到让旅者文明亲自下场帮忙的程度。 但，若是他们再次击败了鱼人文明的远征舰队。 恐怕，旅者文明会加大筹码。 而在上次战役结束之后，秦北望的指挥官系统又迎来了一次全面升级。 舰队模式下的无延迟探测范围和无延迟通讯距离，达到了74.28光时。 而单舰模式下的无延迟探测范围更是直接突破了三位数，飙到了148.56光时。 这个数字放在星际战场上，意味着只要秦北望愿意开探测，任何未经隐藏的舰队在他的单舰探测网里几乎没有藏身之地，连尾迹残影都来不及冷却就会被捕捉到对应的位置。 用来监测鱼人舰队的动向绰绰有余了。 为了在第一时间发现鱼人舰队可能从任何未开发空域逼近的踪迹，秦北望在过去几年里还让人往那些未开发的星系里撒下了数量极其庞大的被动探测浮标。 虽然延迟相当长，有但只要鱼人舰队出现，秦北望这边绝对能知道对方的踪迹。 然而直到病毒在边境星系全面爆发，撒出去的所有被动探测浮标，没有一个报过警。 念及此处，秦北望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北望转过身来，缓缓说道。 “全军戒备。 除了负责管控隔离任务的舰队以外，其余舰队。 统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鱼人舰队。” 舰桥里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众人齐声答是。 不久之后，联邦军医总局和生物安全委员会便从各大后方星系抽调了大批医疗人员和生物专家赶赴边境星系。 运输舰在联邦腹地几个主要军港里排成长队，医护人员一批又一批地登船。 联邦这次行动速度极快，光是拉出来的生化应急团队就有几十万人，各地医科大学和生物研究所里但凡有点名气的病毒学教授有一大半被临时征召。 六个月后。 病毒也从原先的边境星系，向着后方的星系扩散开来。 军事管制只能延缓病毒扩散的速度，并不能完全将其隔绝开来。 在六个月时间里，联邦境内已经有足足十三个星系遭到病毒入侵，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更麻烦的是，不单单是白武哀方向的那些边境星系在爆发病毒，就连其他方向上的偏远边境星系也陆续出现了新型狂犬病的相似病例。 而为了防止冥王星舰队受到病毒的影响，秦北望更是直接下令退到了后方的落霞星系去。 因为那个新型狂犬病毒实在是太猛了。 即使秦北望已经百般防范，狂躁病毒还是从那些难以全方位设防的缝隙钻了进来，冥王星舰队更是被这病毒给夺去了十多支序列舰队。 哪怕是上次的白武哀星系战役，都没有损失这么大。 不周山号舰桥上。 此刻秦北望正在来回踱步，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就在此时，舰桥的门开了。 几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秦北望停住脚步，侧身看过去。 三名穿着白色全封闭防护罩袍的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女性，走在最前面。 身后的两名男性各自提着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体上印着红色的生物安全标识。 为首的女人体形高挑，金色的短发从罩袍的透明面罩后露出来半截，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秦北望见到她们，立马快步走上前去。 为首那个女人，秦北望看过她的资料。 斯嘉丽·德弗罗，原帝国皇家大学荣誉教授，病毒学大贤者，联邦生物安全委员会特邀高级顾问。 对方的年纪和秦北望相仿，四十多岁，但她仍保持着十八岁的模样。 白里透红的脸颊上点缀着繁星般的雀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宛如邻家的大姐姐一般。 第654章 我们不做人了？ 可她一开口，便是一副老成的语气。 “很高兴见到您，联邦的英雄，冥王星至高舰队的司令官，秦至高统帅。”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出了右手。 秦北望没有犹豫，从容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掌。 没等秦北望开口，她便自我介绍道。 “我是斯嘉丽·德弗罗，原帝国皇家大学病毒学大贤者，此次专家团的领队。” 说完这一句，她松开手，朝秦北望微微躬身。 随后她道歉道。 “很抱歉，秦至高统帅！ 由于情况紧急，我没能第一时间来舰桥与您会面，而是先行进入隔离区展开调查，到现在才返回旗舰。” 她直起身来，目光没有躲闪，直勾勾地看着秦北望。 秦北望看向斯嘉丽的眼神里非但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多了几分由衷的激赏。 能亲自进隔离区的人，比那些蹲在后方只会夸夸其谈的专家强出一万倍。 而这个斯嘉丽不仅进去了，还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月才出来。 就冲这一点，秦北望就愿意给她最高的尊重。 秦北望赞扬道。 “能有你这样的大贤者亲临隔离区，灾区的民众包括我都要向你说声感谢。 现在你回来了，我相信有你在，这该死的病毒一定能被铲除掉！” 他话音未落。 斯嘉丽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恐怕要让秦至高统帅失望了。” 她说完这一句，秦北望的心沉下去半截。 斯嘉丽看向舷窗外的星空，继续说道。 “此次前往隔离区，我们以超过一万两千名患者为基础样本，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追踪研究。 我们动用了两座移动基因测序站、三组独立培养实验室、所有能在不联网条件下运转的生化分析设备。 但是结果非常明确。 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根本无法研制出对应的疫苗和治愈药剂。 因为这种新型狂犬病，根本不是我们传统认知范畴里的病毒。 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所有资料，这个新型狂犬病是由一个彩色蜗牛的影像和一段特定频率的噪音直接触发。 但关键的发现是，那个蜗牛和那段噪音，并不携带任何外部致病因子。 它们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激活我们人类基因里本来就存在的一段潜在编码。 说直接一点，这个病毒从头到尾就埋在我们的基因里面，在人类的身体里藏了几千几万年，只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任何手段能把它激活，甚至根本不知道它在那里。 待到激活之后，患者的暴力倾向就会暴增，而理智抑制系统更是直接瘫痪掉了。” 在斯嘉丽的说明下，秦北望顿时明白过来了。 那病毒就像遗传学中的隐性基因一样，有些东西一直在那里，不表达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旦被某个外界条件启动了，就再也没法假装它不存在。 紧接着，斯嘉丽长叹一声。 “如果要进行彻底治愈，除非我们把所有患者整个基因序列里那段编码全部改写一遍。 这根本不可能靠常规疫苗和药剂来实现。 即便是现阶段的基因强化技术，我们也只是进行极小范围和极小比例的安全改造。 第655章 关键在于，苦瓜炒鸡蛋！ 他开始从头重新审视这只彩色蜗牛本身。 他想得越多，越觉得眼前那层黑雾好像在慢慢散开，虽然还没散到能看清全貌，但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冒了出来。 这天，秦北望忙到接近午餐时间才从推演室里出来，没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个人晃到了旗舰生活区的官兵餐厅。 他这个人一向不太讲究排场，尤其对吃这件事格外随便。 即使身为冥王星至高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他也没有单独给自己开过小灶。 后勤主任不知提了多少次要让旗舰舰务组给他配专属餐食，秦北望一律回绝，连送进指挥舱的高级工作餐都经常被他转手给了值班到半夜的年轻参谋。 他就爱吃普通官兵餐厅里的东西，跟士兵们吃一样的菜，坐一样的桌椅，用一样的盘子。 也亏得他有这个习惯，舰上的兵见了他不至于像见了鬼似的不敢动弹。 秦北望走进餐厅时，正赶上饭点，打饭队伍排了七八米长，人头一个挨着一个，不锈钢餐台的蒸汽往上翻涌，油烟气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儿在空气里糊成一层薄薄的雾。 此时队伍里的官兵们就陆陆续续扭头看过来，随后立正敬礼道。 “司令好！” 他点点头，回一句好，再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排前进。 队伍挪得不慢，很快就轮到了他。 秦北望探过身子扫了一眼今天的菜色，脸上那点轻松瞬间垮了。 今天的素菜区里赫然摆着他不爱吃的苦瓜炒鸡蛋，和一大盆手撕包菜。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咬咬牙，让打菜的老兵给自己舀了一勺苦瓜炒鸡蛋。 他心里琢磨着，苦瓜是难吃，可好歹里面还有鸡蛋，鸡蛋能盖掉一部分苦味儿。 打完之后，他又往旁边舀了一勺米饭，端着餐盘寻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 餐厅里人声鼎沸，四周全是叮叮当当的餐具碰撞声和官兵们低声唠嗑的声音。 秦北望把餐盘放好，却没有动筷。 他低头看着餐盘里那堆黄绿相间的苦瓜炒鸡蛋，目光从那些被切成薄片的苦瓜上划过，又落在碎蛋花上，竟慢慢定住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浮现在他脑海中。 秦北望的瞳孔轻微收缩，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右手攥着筷子，筷尖停在距餐盘一指高的半空，彻底忘了自己是要吃饭的。 那些他在推演室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路线，以及那些被他否掉又捡起来再否掉的法子，在这一瞬间竟然被一盘苦瓜炒鸡蛋给串了起来。 由于秦北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以至于，斯嘉丽端着一盘炸鱼薯条坐到了对面，秦北望还浑然不知。 此刻的斯嘉丽已经换下了那身防护罩袍，穿着舰上发放的军官常服。 白衬衫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轻便马甲，袖口卷到小臂位置，金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脸上那几颗雀斑在餐厅灯光下显得更清楚。 斯嘉丽的目光从他脸上转到餐盘，又从那盘纹丝没动的苦瓜炒鸡蛋转回他脸上。 盯着个苦瓜炒鸡蛋还能出了神？ 斯嘉丽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至高统帅，是这个菜不合口吗？” 秦北望没有反应。 斯嘉丽等了几秒，见他一点声都没出，心里那股疑惑更重了。 她略一犹豫，索性拿起自己餐盘里的叉子，伸手就朝秦北望餐盘上的苦瓜炒鸡蛋叉了过去。 她嘴里小声嘟囔着。 “不就是个苦瓜吗？ 想不到堂堂至高统帅也会有惧怕之物。 浪费食物可耻，我来帮你消灭掉吧。” 她说着就要把叉起来那片苦瓜往回带。 突然，秦北望啊了一声。 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又亮又响，直接把毫无防备的斯嘉丽给吓着了。 斯嘉丽右手一抖，叉子上那点苦瓜应声掉回了餐盘里。 第65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说完，目光定定地锁着斯嘉丽，等待她捕捉到那个最关键的点。 话音刚落，斯嘉丽整个人明显震了一下。 她那双浅色眼睛猛地张大了半圈，紧接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上挺了挺，原本交叠放在桌边的两只手一下子按到了桌上。 斯嘉丽激动地喊道。 “你是说引导他们的暴力倾向！” 秦北望当即咧开嘴，竖起右手食指对着斯嘉丽连点了好几下。 “对对对！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明白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愧是大贤者！ 跟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悟性就是高！ 我憋了半天都找不准的词，你一句话就给我提溜出来了！ 引导暴力倾向，对，就是这五个字！” 斯嘉丽却像完全没听见他的夸奖。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开始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与其让他们平等地仇视每一个人，不如直接给他们设立一个明确的敌人。 这样，就可以缓解他们自相残杀的现象。 患者发作的时候，攻击冲动是满的，但他们现在分不清敌我，逮谁咬谁。 如果我们在治疗过程中植入一个强指向性暗示，让这股仇恨集中朝一个固定目标释放，那么普通民众和部队内部的误伤率就会大幅下降。 而且这种引导完全绕开了基因改造，不需要改动他们任何一段底层编码。 施行起来，也会相对容易得多。” 说着，斯嘉丽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望向秦北望。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秦至高统帅！ 你简直是太厉害了！ 这么巧妙的方案都能让你想出来！ 既然解决不了那个病毒，索性直接利用它。 让它拐个弯去咬别人。 这思路太漂亮了！ 我们之前所有人都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总想着根治，总想着把蜗牛和噪音从患者脑子里挖出去，可事实上，我们完全可以让患者恨上正确的人。” 紧接着，斯嘉丽眉头一皱。 问道。 “不过，秦至高统领！ 我们要用什么来引导那些患者呢？ 这个目标必须足够明确，足够强烈，能在患者脑中形成条件反射级的吸引力。 它要是模糊了，暴力倾向就无法集中，那些患者还是会对身边的人下手。 要是效果太弱，也压不住狂躁发作时那种原始冲动。” 秦北望微微一笑。 “这不有现成的对象吗？ 既能激起全员的愤怒，又不用承担任何心理负担。 甚至还能激发我们的战斗力。” 经过秦北望这么一点拨，斯嘉丽顿时明白了对方所说的对象是什么，随即跟秦北望一同笑了起来。 第657章 儿童卡通？ 秦北望见到斯嘉丽时，她正站在主控室门口。 此时的她眼窝深陷，脸色不太好，但眼睛里的神采比几个月前在舰桥上时旺盛得多。 斯嘉丽见秦北望到了，抬手抹了把额前滑下来的碎发，喊道。 “走，边走边说。 实验室在b区，我们已经把一号引导室全部清场，专门等你过来看。” 秦北望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金属栈道往前走，斯嘉丽一边走，一边激动地说道。 “秦至高统帅，经过我们团队近一年的研究和实验，我们发现了那些患者身上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特点。 他们的认知系统虽然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但有些底层区域还保留着对低龄事物的反应能力。 简单说，他们会对婴幼儿阶段接触过的那种简单画面、简单声音特别敏感。 尤其是早教视频、早教音频，甚至更早的胎教音频。 这类刺激能绕过他们已经崩坏的复杂思维，直接进入情绪层面。 所以我们特地让人制作了大量儿童早教视频和音频，甚至连胎教版本都做了。 视频内容全部都是宣扬外星人犯下的恶行。 让他们看着这些画面，听着这些声音，哪怕脑子里已乱成一锅粥，这种指向性的信息也能扎进去。 除此之外，我们还研制了一款强效情绪抑制剂，可以把患者那股随时随地往外冒的暴怒暂时压住。 让他们情绪稳定下来，愿意接受引导，把那股攻击冲动拧到外星人身上去。” 秦北望听完，随即说道。 “辛苦你们了。” 这一年里，前线几十个星系接连沦陷，冥王星舰队一次次后撤，他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感染的星系范围有没有冲破新防线，整个人被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斯嘉丽团队能从这堆死局里抠出一条路，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斯嘉丽领着他又穿过一道隔离门，来到b区深处。 她走到一扇厚重的观察窗前停下，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窗内的照明灯随即亮起。 她侧开身子介绍道， “就是这里了。 里面是一号引导室，由高强度玻璃隔出来的独立实验舱。 您现在看到的这批患者，是我们筛选出来的典型样本，共四十七人，全部处于深度感染状态。” 秦北望走到观 察窗前，抬眼看过去。 那一瞬间，他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房间里面是一间透明牢笼，玻璃内壁布满刮痕和暗红色的印子，不少是患者发作时用脑袋或指甲硬生生弄出来的。 四十七名新型狂犬病患者被金属固定杆牢牢锁在铁板上，身体动弹不得，只有脖子能勉强转动。 他们的模样几乎已看不出半点正常人的影子了。 每个人脸色灰白，眼窝深陷，瞳仁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嘴角不断往外淌着拉丝的口水。 他们的嘴没有一刻闲着。 各种粗鄙的脏话，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都给老子等着！ 出去一定把你们全杀了！” “该死的！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杀掉，剥你们的皮，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 “啊，错的是我？ 错的是这个世界！你们都该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老子要把这座破站炸成灰！ 把你们全他妈扔进太空里！” …… 秦北望站在窗前，双手握成拳头。 他愤怒，但不是因为这些人在骂他。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扭曲的面孔，落在更远的星域深处。 他心里翻涌的是一个更重的念头。 这些人都曾是联邦的好兵、好公民，有家有室，有名字有未来，结果全被那该死的病毒变成这副模样。 而这一切，都是藏在暗处的外星人干的。 秦北望恶狠狠地说道。 “我一定会揪出幕后黑手，然后灭他全族。” 斯嘉丽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北望。 “有至高统帅在，一定可以的。” 斯嘉丽没让秦北望在情绪里陷太久。 她转过脸，朝旁边一个中年男研究员使了个眼色，那研究员立刻心领神会，低头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起来。 随后一号引导室内部有轻微的气流嗡鸣声响起。 片刻之后，一道面向那些患者的全息投影在牢笼正中央亮了起来。 投影画面先是一片柔和的彩色光团，接着从光团里冒出一只只造型夸张的外星人。 那些外星人有的长着鱼头一样的扁平脑袋，有的生着好几条带吸 盘触手，有的背着一排尖锐的骨刺，手里全都攥着各色武器，光枪、弯刀、锯齿链剑，样样齐全。 它们张着满是尖牙的大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经过夸张处理的怪叫，从四面八方跳出来，朝画面里的人类定居点发起进攻。 人类的防线在那些外星人面前薄得跟纸一样，装甲车被光枪一打就翻，跑动中的平民被扫射成片倒下，房屋在爆光里接连坍塌，漫天的浓烟和灰烬遮住了半条街道。 人类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能被无情屠戮。 整段投影是标准的早教形式，所有外星人和人类都做成了卡通风格，线条简单，颜色特别鲜艳，红色、黄色、绿色成块成块地堆在一起，连爆炸场面都带着一圈毛茸茸的柔光。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段幼稚到极点的动画，让牢笼里那些几分钟前还在疯狂辱骂、口水直流的患者，一个个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原本胡乱转动的猩红双眼慢慢定住，齐刷刷地锁在了那段投影上。 几十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跟着画面中外星人的动作来回移动。 他们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嘴角那副抽搐的表情也逐渐松了下来。 如果不是被固定在铁板上，恐怕你根本看不出来这些人跟正常人有任何区别。 观察窗外的秦北望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情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斯嘉丽站在他旁边，小声说道。 “秦至高统帅，看到没有？ 他们对外星人的画面有反应。” 第658章 复苏！ 话音刚落，一号引导室顶部的通风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灰白色的雾气从几个出风口同时灌了进来，那些雾气贴着地面翻滚着往前铺开。 接连没过脚踝和膝盖，然后顺着那些患者的身体往上攀，直把整个牢笼都笼了进去。 秦北望透过玻璃看到，那些患者在灰白雾气里一个个露出极其平和的脸色。 先前的疯狂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了出去，连眼皮都慢慢垂下来几分，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安详的弧度。 紧接着，那些固定患者的杆子逐个解锁。 卡在四肢和腰间的金属杆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自动缩回铁板后方的卡槽里。 然而没了铁杆束缚，那些患者却没有发狂。 他们先后从铁板上直起身子，整个人像是被投影里的什么东西迷住了一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随后一步步朝全息投影走去。 四十七个人，晃晃悠悠地朝那团彩色的光幕围过去，像一群被灯光吸住的飞虫。 突然之间，那群原本安静走向投影的患者中，有一个身材高壮的家伙猛地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发出一声怒吼。 “该死的外星人！ 我何睿哲跟你们没完！” 这一声炸开，整个牢笼像被点了火。 原本呆滞的人群瞬间沸腾了，一张张褪去平静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狂怒。 可这次他们的怒气不再宣泄到同胞身上，转而指向了投影里那些正在屠戮人类的外星人。 “该死的外星人公然屠戮我们同胞，制造多场灭绝人性的惨剧！ 此仇不共戴天！ 定要它们血债血偿！” “我日你祖宗！ 老子要一个个活剥了你们！” “我的老婆孩子全被你们害死了！ 我要杀光你们！ 杀光你们！” “来啊！ 来跟老子打！ 你们这群畜牲！” …… 短暂的愤怒过后，那间透明囚室里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刚才还红着眼睛朝投影扑打的那些患者，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 他们开始互相打量，又低头看自己身上那套灰白色的病号服。 然后这些人开始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们似乎完全记不起自己究竟经 历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玻璃房间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在家里吃饭的吗？ 我老婆呢，我女儿呢，都去哪了！ 这里又是哪里？”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好像杀了很多很多人…… 好多血……我停不下来……” “我们该不会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吧！ 它们准备研究我们！ 对，一定是这样！ 你们看这里，有玻璃墙，有全息投影，还有那些气体！ 这一定是什么实验基地！” ……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那些患者竟然恢复了理智。 那岂不是那些中招的患者都有救了。 秦北望转头看向斯嘉丽，欣喜道。 “斯嘉丽大贤者！ 你简直是我们人类的救星！ 有你在，胜过百万军！” 斯嘉丽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是大家的功劳。 没有秦至高统帅的点拨，恐怕我们还困在原地呢。 我们的研究团队能够安稳地研究，都有赖战士们地保护。 还有这些患者，也是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才请来的。 可以说，这份成果，少了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失败。” 秦北望接着问道。 “那这些人……接下来怎么安排？” 斯嘉丽回道。 “尽管这批患者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理智，但这只是阶段性的成果。 还需要继续观察几个周期，确保不会复发，以及产生其他不良反应。 尤其是情绪抑制剂停用之后，他们体内还会不会重新堆积那种暴力冲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引导效果到底稳不稳定，也得再观察观察！” 秦北望听完，心里虽然急，但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一年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秦北望对着斯嘉丽说道。 “行，后续就麻烦你了。 还是那句话，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 要人要物要地方，我统统给你想办法调度。” 斯嘉丽轻轻一笑 ，低声应道。 “好。” 接下来的日子，斯嘉丽带着团队继续做引导实验。 他们又引入了好几批新患者。 让人松了一口气的是，那些接受过引导教育的患者在观察期内没有出现严重不良反应。 他们大多数时间很安静，会在走廊里散步，聊天，有些人会主动找护士要东西吃。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不能看到任何关于外星人的内容。 一旦看到相关内容，这些人会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对着外星人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kbc空洞边缘。 联邦境内正乱作一团的时候，那些早已等待多时的敌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kbc空洞边缘，这里正藏着鱼人文明的庞大舰队。 远远看去，那片舰队像从虚无里长出来的一大片黑色礁石，首尾相连，层层叠叠地铺开，排成十几个楔形攻击集群。 舰队的正中间，是一座巨大得如同小行星的珊瑚堡垒。 它是海·德大统领所在的旗舰，更是整支鱼人远征军的神经中枢。 舰桥上，几十名鱼人高级将领正目光灼热地看着海·德大统领。 此时他们正不断劝说海·德出兵。 此刻在它们看来，在病毒的肆虐下，人类文明不过是风中残烛。 只需要轻轻一吹，就能轻易吹熄。 “大统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今人类文明正在遭受那狂躁病毒肆虐，联邦内部乱成一锅粥，正是我们进攻的最好时机！ 再不动手，等他们喘过气来，我们想要的可就没那么容易拿了！” “是啊，大统领！ 人类生性聪慧得很，眼下这病毒压得他们头都抬不起来，若还不打，万一真给他们找到破解之法，那就糟了！” “不能再犹豫了！ 大统领！” ……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说，海·德大统领一言不发。 第659章 血债当血偿！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眼前群情激奋的将领们，落在离他最近的海·廉身上。 海·德看了一会儿，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问道。 “海·廉，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海·廉毕恭毕敬地回道。 “我认为其他统帅说得没错。 迟则生变。 这次窗口确实难得，若再等，谁也不能保证人类那边不会从病毒里爬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不过，正因为太难得，我们更得防一手。 大统领应该记得，先前我们的先遣舰队与人类文明交手，正是因为勒哈林的误判，才导致我们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根据勒哈林所说，那些情报都是人类文明故意放出来，引他们上当的！ 因此，眼下传回来的那些感染区画面，暴乱的视频，以及联邦内部的求援通讯，我们不能全信！ 必须设想一种可能。 人类文明或许没有受到那个基因病毒的影响。 又或者，他们已经破解了那个狂躁病毒。 如今在星际网络上流传的病毒大爆发景象，很可能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为的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主动进攻他们。 到时候我们舰队一头扎进他们的火力伏击圈，怕是会重蹈覆辙。” 海·廉这番话让几个性情最暴烈的将军不禁发出嗤笑。 海·德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再等等？” 海·廉抬起眼睛，迎上大统领的目光。 “不！ 我的意思是，该打，但不能全打。” 这模棱两可的话顿时把其他鱼人将领给整懵了。 他们纷纷指责起了海·廉来。 “海·廉！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怕死吗？ 怕死就大大方方承认！ 这里谁不知道你的为人！” “先前因为不清楚病毒的威力，不打！ 行！ 现在人类文明被病毒折磨得要生要死，你还不打！ 你是不是非得等到人类自己灭亡了再上去打他们的废墟！ 这么大的功劳放在嘴边都不吃，你在想什么？” “老实说，我都有点怀疑你对我们梵音族的忠诚度了！ 三番五次地阻挠我们进攻人类文明！ 前几次也是你，总说人类有诈！ 现在病毒都把他们杀成这样了，你还有诈？ 说，你是不是人类的奸细，人奸！” …… 海·廉站在这一片叫骂声中，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 他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等周围声音稍微下去一点，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海·德大统领。 他很清楚，真正决定这场仗怎么打的，只有上头那个人。 海·德从指挥座上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抬起一只手，往下一压，随即冷喝一声。 第660章 T6.5逐日，主宰，补天级！ 她强压着心跳，小声问道。 “司令，是谁要来了？” 秦北望回道。 “我们的敌人。 杀害我们同胞的凶手。” 此话一出，原本平静的舰桥顿时泛起一股肃杀之意。 在场的众人无不停下手中的事，齐刷刷地看向秦北望。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愤怒。 他们长期压在心里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被那四个字点着了。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布满深不见底的愤怒。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血债血偿！” 舰桥上众人都愣了一瞬，紧接着，便有人跟着高喊道。 “血债血偿！”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 看着杀气腾腾的众人，秦北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把视线落到系统星图上。 红色光点还在增加，已经蔓延成了一大片。 秦北望一点点扫过去，心里迅速估算着。 三十多亿艘战舰，抵得上联邦三支至高舰队的兵力。 一出手就是这个规模，显然要做足了准备往死里打。 不过这也正合了秦北望的意，若是来的人太少，恐怕还不够他们泄愤的！ 秦北望转过头，对庄芷璇下令。 “芷璇！ 立马给飞云、火神、桃源、飞虎和太和至高舰队发讯。 让他们火速支援过来！ 白武哀星系方向出现了大量敌舰！ 规模疑是三支至高舰队！ 后方可能还藏着敌军的增援舰队。” 听到秦北望的话，在场的众人都懵了。 他们没想到敌人来得这么快，这么凶猛，一出手就是三支至高舰队。 不过，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甚至还能从里面看到满满的斗志。 庄芷璇刚想答是，便被秦北望给打断了。 “另外，将我刚刚说的敌军情况汇报给最高统帅部。” 尽管秦北望在边境事态应对上拥有绝对自主权，可以不经请示直接调兵，但走该走的程序，他也不会落下。 这也是对于上级应有的尊重。 庄芷璇脚后跟一靠，大声应道。 “是！” 此时，那些鱼人只当人类还是被病毒打得趴在地上快要咽气的猎物，却不知道自己激怒的是一头雄狮。 一年后。 海·康率领的那一支鱼人舰队驶入了未开发的DWA星系。 这片星系在人类联邦的星图里只标了个大概，连像样的资源评估都没有。 第661章 各怀鬼胎！ 三种战舰吨位相近，但用途完全不同，不再像过去那样一艘战列舰什么都要干。 现在的子级舰队里，原本只有一艘神箭级撑门面，如今已经扩编成了三艘不同功能的T6.5级战列舰。 子级舰队的作战宽度、抗饱和打击能力、反制密度，全都因此提升了一大截。 在白泽的精确报点下，那些逐日级战列舰已然锁定了3.7光时外的鱼人战舰。 随着通讯频道里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开炮指令，整片黑暗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狂暴的电弧在加速通道里猛然炸开，白光从无数舰首同时喷薄而出，整片空域都被照得透亮。 上百万艘逐日级战舰同时齐射，场面已经超出了壮观两个字。 那道光沿着舰队前方迅速扩展，连成一条横跨上亿公里的闪电河流，暗红色的星尘带都被压成了一层薄薄的剪影。 弹丸被磁轨加速到极致，裹着放电后的余光，一头扎进更深的虚空。 远在3.7光时另一端，海·康的舰队依旧维持着松松散散的推进队形。 猎鲨号上，海·康正躺在那把宽大的王座上。 警报一响，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王座上弹起来。 身边那个梵音族美姬被他一把甩了出去。 那名美姬嘴里发出一声短促呜咽。 海·康根本不看她一眼，只瞪着一双冒火的眼睛朝属下吼道。 “怎么回事？” 随即便有下属慌慌张张地回道。 “报告统帅！ 监测到大规模高速物体袭向本阵！ 已排除流星群可能，初步判定来自人类疆域方向，攻击性质…… 极可能是之前先遣舰队上报过的亚光速实弹攻击！” 闻言，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海·康双手撑着指挥台，他不可置信地喊道。 “人类文明不是正疲于应对那个病毒吗？ 怎么还会有功夫派出舰队来拦截我们！ 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方位！” 可没人能回答他。 千百万枚刺猬弹拖着极细的尾迹，从漆黑的宇宙深处高速逼近。 即使相隔3.7光时，这些弹丸在离开加速通道后仍然保持着0.8C的末端速度，裹挟着惊人到难以估量的动能。 每一发刺猬弹都像一根细长的金属钉子，扎进鱼人战舰外壳的那一瞬，外层瑟兰装甲上爆出大片碎裂的蓝色光芒，紧接着弹体在舰体内部轰然张开。 刺猬弹的爆炸靠得是将成千上万根合金破片刺向四面八方，从内向外撕扯结构层。 那些鱼人战舰的舰艏几乎同时被撑爆，巨大的裂缝从鼻部一路蔓延到前段走廊。 舰体内部的海水被瞬间抽进真空，和破碎的甲板、扭曲的骨架、被撕裂的尸块一起喷出来，冻成一大片乱糟糟的冰晶云。 这一轮齐射的刺猬弹足有千万枚。 它们覆盖了海·康舰队的前锋和右翼衔接部，密得几乎不留空隙。 那些鱼人战舰原本的警戒阵型被撕得破碎，前排几十万艘舰体几乎同时陷入沉寂。 粗略统计很快传到猎鲨号的舰桥。 鱼人舰队在这一波打击中直接损失了七八十万艘战舰，严重受损的更是超过百万艘。 海·康听到消息后整张脸都涨得发紫。 他大吼道。 “该死的！ 他们居然真的拥有这么先进的武器！ 有办法规避吗？” 他说着，目光扫向下属们。 第662章 我掩护！ 他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搞得自己是多么得正直。 几个将领先是一愣，随后马上明白过来，纷纷点头吹捧道。 “统帅这招真高明！ 既能不落把柄，又能将另外两位统帅拖下水！ 我们在这里原地阻击，谁都说不了我们不上。 等他们两路一包抄，人类舰队要跑也没地方跑去。” “那人类舰队的侦察能力这么强，肯定能知道我们要包抄他们的意图！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拼命突围的！ 狗急跳墙，啧啧！ 迸发出来的战斗力，可是平常的好几倍！ 两位统帅有他们难受的时候。” “等到另外两支舰队将那支人类舰队的实力消磨殆尽，就到了我们出动的时候了！ 届时，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支人类舰队！ 这仗打下来，头功肯定是跑不掉！” …… 听着属下的吹捧，海·康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家伙别看平时在船舱里浑水摸鱼，到这种时候倒把他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当然，他不能把这些想法摆到明面上讲。 这帮下属表面上围着自己转，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海·廉或者其他统领安排过来的耳目。 他刚才要是不小心说漏了半句，被哪个家伙传回去，那这一仗还没打，自己就先落了个畏敌避战的骂名。 突然，海·康把脸一沉，怒斥道。 “说什么呢！ 我是那种人吗？ 我这分明是牺牲小我，成全两位统帅！ 绝无别的心思！ 人类主力现身，正面硬抗的重担由我们海·康舰队一力担下，海·廉和海·斯两位统帅从后方包抄，这是为了全军的胜局！ 你们再敢胡说，自己掌嘴！” 一众属下连忙收声，一个个躬下身子，连连称是。 “统帅英明！ 统帅大义！ 卑职等绝不敢多言！” 海·康这才冷哼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回星图。 星图上，自己的舰队正按照命令缓慢降速，前部受伤较轻的战舰开始前出，用舰体组成一道临时阻隔线。 没过多久，海·廉的旗舰白鲨号收到了那条来自猎鲨号的传讯。 通讯官把讯息调出来，投到主屏上。 海·廉只看了一眼，脸上就变了。 他语气里满是惊讶。 “人类主力舰队！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人类不是被病毒拖住了吗？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拦我们？” 旁边一名鱼人将领缓缓开口道。 “司令！ 会不会是那旅者文明给的病毒不起作用！ 或者，他们刚好逃过一劫了！ 也许人类早就找到了应对办法，只是一直压着消息不放。 旅者文明那些家伙，本就不怎么可靠。 他们给的东西，说不定一开始就没有说得那么厉害。” 海·廉点了点头。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说完，他抬手按住额角，不禁思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海·廉对通讯官说道。 “立即给大统领发讯！ 海·康舰队遭遇了人类主力舰队！ 请他马上派人向旅者文明核实，那狂躁病毒是否对全部人类都生效！” 命令刚下达完，便有鱼人将领小声说道。 “司令！ 海·康统帅这原地阻击，怕是别有用心！ 对方若是陷入包围中，再怎么说也不会向敌人来的方向突围，而是向后突围才对！ 第663章 敌军不禁不撤退，反而加速冲来！ 通讯官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效果真如贵文明所说的那样，那些人类都丧失了理智，相互攻伐，死伤无数，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就扩散到了几十个星系里。 为了不错失这个绝佳的良机，我们派遣几十亿艘战舰组成先锋舰队进攻人类疆域！ 然而，还未接近人类疆域，便遭遇了人类主力舰队的强硬阻击。 我方损伤惨重！ 因此，我们特来向贵文明询问，人类是否有破解该狂躁病毒的可能性？” 讯息读完，整个舰桥都安静了。 众人脸上的神情都变了。 明明人类还在遭受狂躁病毒的侵蚀，边境星系该是一片混乱才对，怎么还能拉出一支主力舰队来？ 更荒唐的是，这支人类舰队居然重创了梵音族几十亿艘战舰组成的先锋？ 坦普顿戈·巴惊讶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不会吧！ 这不可能啊？ 难不成，这支人类主力舰队刚好躲过了病毒的投放！ 没有中招！ 或者是……” 他本来还想说或者是人类已经研制出了解药，可这话太荒唐了。 旅者文明的基因病毒专门针对人类这类哺乳型文明调制过，投放后几乎不可能被低等科技反推破解。 他实在想不通。 兰斯贝尔·蒂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不可能，再怎么说那病毒都是我们研制的！ 一个人类文明绝不可能破解它！ 估计是那帮笨蛋鱼人，没有用好我们给的病毒！ 反而倒打一耙！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沉默片刻后，兰斯贝尔·蒂转过头，对通讯官冷冷说道。 “跟他们再次强调，我们的基因病毒绝对没有问题！ 让他们继续进攻！” 通讯官连忙应道。 “是！” 随后，兰斯贝尔·蒂忍不住吐槽道。 “这帮该死的鱼人！ 一点点困难，就紧张得要死！ 生怕自己吃了亏一样！ 才遇到人类主力舰队，还没怎么打，就来问我们病毒有没有问题。 要是没胆量打，就滚回海里去！” 坦普顿戈·巴站在旁边，下意识想为鱼人说几句话。 他心里清楚，梵音文明这次是把所有的战舰都压上去了，他们遇到人类主力阻击，谨慎一点也情有可原。 毕竟那是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海·德大统领能发讯来核实，反而说明他还没被冲昏头脑。 可这些话最终还是被坦普顿戈·巴咽了回去。 在旅者人眼里，一个普通文明的死活根本算不得什么。 梵音文明不过是他们鱼塘里的一条鱼苗罢了。 与此同时，不周山号舰桥上，秦北望正盯着系统星图。 第664章 死战到底！ 现在对方全速撞过来，这个阵型反而把自己锁死了。 更要命的是，人类舰队一边冲，一边还在用那些射程惊人的武器不断轰击，完全不给他们喘息时间。 这时，一个鱼人将领凑上前，猜测道。 “统帅！ 会不会是另外两个统帅明面上是配合我们的行动。 实际却是直接绕过了那支人类舰队！ 直插人类核心疆域去了！ 他们想让我们在这里拖着这支人类舰队！ 他们好无伤攻入人类的星系去……” 旁边的几个鱼人一听，立刻点头附和道。 “统帅！ 如今只有这个可能了！ 不然对方不可能傻到还在往我们这边冲！” “统帅！ 得赶紧想点法子才行，再这样被对方消磨下去。 我们舰队还没抵达人类的疆域，怕是就要折损过半了！” 这番话让海·康脸色更难看。 他确实和海·廉不对付，可那家伙再怎么看自己不爽，在战场上也不至于干出卖队友的事。 当着大统领和整个梵音文明的面，搞这种明显会被事后追查的手段，海·廉不会那么蠢。 所以这一圈话听下来，海·康只觉得那是属下在胡乱猜疑，没有真凭实据。 然而，就在此时，通讯官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他慌乱地喊道。 “报！ 海·斯和海·廉两支舰队相继传来讯息！ 他们于己方舰队前方监测到大规模高能量信号！ 疑似人类舰队。 暂时无法完成先前的包抄任务！” 此话一出，整个舰桥顿时安静了。 海·康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都退了几分。 怎么可能？ 明明人类的主力舰队正在朝自己这边加速驶来，他们那边怎么可能还会遇到人类的舰队！ 难道是自己的侦察数据出错了？ 还是说，人类还有其他主力舰队，他们去拦截海·廉和海·斯了？ 可这更说不通。 人类文明不是正在被旅者文明的病毒折磨吗？ 哪里还有力气一次性拉出这么多主力舰队来拦截三路大军？ 他心里一下子翻涌出无数个念头。 旁边的将领们已经忍不住七嘴八舌起来。 “统帅！ 那人类主力舰队明明在我们这边！ 他们怕不是在说瞎话吧！ 这摆明了是想找借口不支援我们！” “人类文明不是正为那旅者文明的病毒头疼着吗？ 怎么可能拉出来这么多舰队！ 他们遇到的怕不是侦察舰队，故意夸大了！ 这都不明白吗？ 海·廉最喜欢干这种事。” “统帅，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来拖住那支人类主力舰队。 他们好去摘果实！ 什么人类舰队，什么高能量信号，全是说给咱们听的。” 听着下属们的话，海·康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下属是真的猜透了海·康等人的意图，还是在故意拱火。 他自己也拿不准了。 海·廉和海·斯发来的讯息，不像是临时乱编。 第665章 临战变阵？ 然而，看着不顾一切冲来的鱼人战舰，秦北望冷笑道。 “真是愚蠢！” 秦北望抬起头，扫视一圈。 不周山号舰桥上的众人早已进入各自的位置。 导航官紧盯着航线，火控官手指搭在发射键上，参谋们不断收发战场更新。 目光所能及之处，皆是一双双斗志昂扬的眼神。 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犹豫。 他们等这一场正面冲锋等了很久。 现在鱼人自己送上来，正合了所有人的胃口。 秦北望转头朝庄芷璇点了点头。 庄芷璇立刻打开全舰队广播，调好加密频率，将秦北望的声音送到每一艘战舰的舱室里。 “诸位！” 听到秦北望的声音，那些战舰里的士兵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秦北望继续说道。 “我们人类社会遭受了一种名为新型狂犬病毒的侵害。 据统计，一共有128亿同胞因病毒而丧生。” 128亿。 这个数字沉沉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士兵们不禁握紧了拳头，悲怆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悲痛没有拖垮他们，反而化成了一股极深的戾气。 秦北望话锋一转。 “然而，就是眼前这群卑劣的侵略者，亲手撕碎了我们的家园，逼得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所有滔天苦难、刻骨血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在我们对面！ 从始至终，侵略的战火，皆是它们主动点燃！ 是这群冷血贪婪的鱼人，悍然越界，肆意践踏我们人类联邦的神圣疆域！ 是它们依仗坚船巨炮，蛮横宣战，妄图碾碎我们的文明，奴役我们的族人！ 更恶毒的是…… 它们罔顾一切战争底线，释放灭绝人性的基因病毒，用最阴狠的手段，屠戮我们的同胞！ 这般血海深仇，罄竹难书！ 这般卑劣恶行，绝不饶恕！ 告诉我！ 将士们！ 我们该不该怒！ 我们该不该恨！ 它们欠下的累累血债，我们该不该百倍、千倍讨还，血债血偿！” 他字字咬得极重，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怒目圆睁，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瞬间爆发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放声嘶喊道。 “杀杀杀！” 这喊声每一个舱室里反复回荡。 几秒之后，一股清凉忽然从每个人的后脑处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传遍全身。 士兵们高涨的情绪被慢慢压了回去。 那是强效情绪抑制剂在工作。 这些人没有变成只会喊杀的野兽，而是在狂怒中重新找回了一丝清明。 不过，他们眼中的杀意还在，只是被收紧了，藏在心里。 秦北望也感受到了那阵清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半点躁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专注。 他看向全速冲来的鱼人舰队，喊道。 “各舰准备接敌。” 紧接着，庄芷璇便朝着通讯频道下达了作战指令。 “通报所有序列舰队。 第666章 对面的指挥官绝对是个白痴！ “统帅！ 对面的指挥官绝对是个白痴！ 不但突围错了方向，还整出这样的戏码。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战功！” “统帅！ 快下令加速前进吧！ 这可是绝佳的进攻机会，趁着对方还未完成阵型变换，一举击垮他们！” …… 海·康被这些声音一推，心里那点疑惑很快就散了。 他开始有点飘飘然了。 从对方这一连串的动作来看，那个指挥官的行事确实古怪。 先是该撤的时候不撤，接着又在他眼前大摇大摆地变阵。 这种打法，海·康越看越觉得对方就是个外行。 要么是仗着武器好，要么就是被鱼人的合围吓疯了。 短暂思考后，他顿时有了决断。 只要趁人类还没完成变阵，猛冲一把，说不定真能直接冲散他们。 想到这，海·康心情大好，精神头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猛地一挥手，兴奋地喊道。 “全军都有！ 最大航速，冲锋！ 给我狠狠地进攻！” “是！” 众人齐声回应道。 紧接着，鱼人战舰再次卯足了劲朝冥王星至高舰队冲去。 这一次比刚才还快。 整个冲锋面上，鱼人战舰一艘接一艘地往前涌，带出的尾流在星空中拉出密密麻麻的痕迹。 整支海·康舰队像一头发了疯的巨兽，径直朝人类舰队扑了过来。 然而，鱼人舰队才冲出去没多远，就集体傻眼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原本还在变阵的人类战舰全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滑动的船影已经停止移动，所有舰首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高黄纬地区，一艘艘逐日级战列舰层层排列，炮口朝下，对准了鱼人冲锋群的正上方。 它们的位置极为刁钻，正好卡在鱼人舰队的顶空死角。 下一秒，一道道蓝光在高黄纬地区猛地炸开。 只一瞬间，大量相位穿梭弹从逐日级阵列里射出。 弹体像长了眼睛一样钻进鱼人舰群的密集处。 冲在最前面的鱼人战舰最先遭殃。 一艘鱼人突击舰的舰艏突然被刺猬弹打穿，坚硬的舰壳从内部向外鼓起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膨胀的尖刺便撑开舱壁，把整条走廊堵死。 那些尖刺不断变长变粗，舱室被一节节撑爆，不少鱼人还在通道里奔跑，就被两边挤拢的舱壁压成了鱼人饼。 紧接着，整艘船在裂成了数块，残骸向四面八方飞散。 另一艘较大的鱼人战舰同时被两枚鱼雷命中。 鱼雷在舰体中央爆炸，整个战舰的中部瞬间隆起，随后舰身更是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断口处喷出大量淡蓝色的液体和破碎的舰内构件，那些被抛出来的鱼人只挣扎几下便没了气息。 爆炸的火光像相机的闪光灯，在海·康等人脸上接连闪过。 每闪一下，猎鲨号的观察窗上就映出一团白色。 海·康的瞳孔不断收缩，整张脸被照得忽明忽暗。 他怒目圆睁，嘶吼道。 “该死的！ 撑住！ 都给我撑住！ 他们也就这点能耐了！ 没了这光速攻击，他们人类的舰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挡住这一波，我们就胜利了！” 可话音刚落，传感器主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统帅！ 大事不好了，监测到前方引力异常，数值正在疯狂飙升。 疑是人类舰队发动了引力武器！” 闻听此言，先前那些自信满满的鱼人将领们顿时慌了。 “卑鄙的人类！ 有种他们不用那光速武器和引力武器！ 只会仗着先进的武器欺负我们罢了！” “可恶啊，有办法规避吗？ 或者探查出他们的目标是哪里吗？” 传感器主管摇了摇头，神色十分难看。 “无法监测。 根据之前情报，这个距离，我们很难完全躲过去！” 闻言，众人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几个鱼人将领互相看了几眼，谁都没有说话。 先前那些还在喊着要趁乱冲垮人类舰队的家伙，此刻全憋了回去。 谁都清楚，人类的引力武器一旦发动，那片空域还能剩下多少船，全看运气。 就在众人发愣的时候，海·康当即命令道。 “绝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绕开，从右翼进攻他们！” 他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从慌乱里拽了回来。 海·康到底是一军统帅，危机时刻脑子转得不慢。 既然前方引力异常，那就绕到右翼。 人类舰队刚完成变阵，右翼看起来相对薄弱。 只要从那边撕进去，一样能打。 这一举措虽然没有经过详细计算，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路可走。 眼见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众人也只好同意了这个决策。 命令很快下达到每一艘鱼人战舰。 “右翼！ 右翼！ 全速转向！” 庞大的鱼人舰队开始集体偏转方向，成千上万的舰影在星空中侧移。 它们此前的冲锋路线几乎是一条直线，现在突然转向，舰群中段和尾段出现严重脱节。 有些小型舰为了避让友舰，甚至从上方翻了过去。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绕，恰好把舰队带进了更危险的地方。 由于先前引力值飙升，鱼人战舰上的探测仪器都出了故障。 那些读数已经爆表的传感器还在不停跳动，整个战术星图上到处都是扭曲的引力波纹。 一些仪器直接黑了屏，负责观测的鱼人士兵急得满头大汗，不停拍打控制台。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驶向的根本不是一片安全地带，而是一片布满微型黑洞的地狱。 主宰级战列舰的引力子束早就铺好了。 那些微型黑洞沿着引力网格缓缓移动，几乎不发出任何常规辐射。 鱼人的探测设备又受到强引力干扰，屏幕上只能看到大片雪花和乱跳的曲线。 于是鱼人舰队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很快，一些位于前锋的鱼人战舰便遭了殃。 微型黑洞从舰艏正面进去，再从舰尾出来，整个过程快得几乎看不见。 整艘战舰在几秒内塌了下去，随后又被自身残余引力扯成几截。 舰员们被卷出破口，有些被压成小小一团，有些被吸进洞壁边缘，连惨叫都没能传出。 第667章 狂轰滥炸！ 有的战舰仅仅是被微型黑洞从边缘擦过，但也被硬生生啃下了大半舰体。 一艘护卫舰左侧装甲突然塌了一整块，舱内气压瞬间失衡，十几个鱼人连同座椅飞出船外。 断口处金属弯成触手状，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巨缝。 由于鱼人舰队仓促驶入微型黑洞移动路径，大量舰船像撞上隐形的黑洞，随后成片成片地爆开。 后面的鱼人战舰还在往前冲，因为航速已经拉起来，前方的惨状又传得太晚。 等舰长们意识到前面有陷阱，船体已经进入了黑洞作用范围。 这规模壮观的微型黑洞，正是主宰级战列舰打击群造成的。 主宰级战列舰是联邦先进技术研究局改进镇字号战列舰得来的新型战舰。 舰体呈三叉戟模样，前部伸出三道极长的装甲导轨，每道导轨上都装有约束环。 这三道约束环可以投射三道引力子束，在船艏前方形成一个小型引力网格，让少量微型黑洞沿着网格铺设的方向移动。 一艘主宰级战舰发射引力子束所能引导的微型黑洞可能很少，少的时候不过七八个。 可眼下摆在两翼的是千万艘主宰级战列舰。 千万个三叉戟同时展开约束环，铺出来的引力网络横穿整个战场。 那引导的微型黑洞，那可就是天灾级别了。 无数黑洞沿着各自的轨道游走，看起来似乎空无一物，实则把海&183;康舰队的右翼变成了绞肉场。 仅片刻功夫，位于前锋的鱼人战舰便折损了五成以上。 这还只是正面撞进去的部分，后续跟进的舰队还在持续受创。 这夸张的战损顿时让海&183;康遭不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星图上那些代表己方战舰的绿点一片片熄灭，半晌没说出话来。 爆炸声还在耳边此起彼伏。 海&183;康猛地跳起来，破口大骂道。 “该死的人类！ 竟然引诱我们踏入它们的陷阱中！” 随后，他又继续吼道。 “撤退，回到原来的路径！ 我们直接从正面击溃它们！ 这群卑鄙的家伙！” 海&183;康已经顾不得什么长远谋略了。 右翼是陷阱，那就不绕了。 既然人类喜欢守正面，那他就把整个舰队拉回来，用数量优势硬碰硬。 他心想，人类的引力武器再强，也不可能在近身混战中无差别开火。 只要贴上去缠住他们，看他们还怎么玩这些花活。 于是，原本准备攻向冥王星至高舰队右翼的鱼人战舰又纷纷调转过头，朝冥王星舰队中军方向扑去。 这一来一回，舰队的队形更乱了。 大量战舰拥堵在狭窄航线上，舰与舰之间的距离不到安全下限，有些甚至发生了剐蹭。 可他们又步入了另一个陷阱。 秦北望给他们准备的，从来就不只是引力绞杀。 正面的补天级战列舰打击群，等的就是他们掉头。 不周山号通讯频道里，庄芷璇的声音陡然响起。 “第三打击编队听命！ 自由射击！ 用光芒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吧！” 话音落下，通讯频道里顿时响起各舰长的应答声。 紧接着，那些补天级战舰便打开了位于战舰底部的收纳槽。 厚重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暗色货舱。 一盏盏指示灯由红转绿，舱内机械臂开始往外推运。 一块块菱形的飞行器从收纳槽中飞了出来。 这些蜉蝣镜一面是光滑的镜面，另一面则是推进器。 它们在操作员的远程操控下朝战舰前方飞去。 每块镜片之间都保持着精准间距，推进器喷出细小的气焰，把角度一点点调正。 补天级战列舰本身就是重火力舰，此刻再搭配蜉蝣镜阵列，气势立刻变得不同。 这补天级战列舰借鉴了雅典娜的蜉蝣镜技术。 通过折射巡洋舰、驱逐舰的主炮光束，来大幅加强补天级战列舰的主炮威力。 一支母级舰队通过蜉蝣镜折射出来的光束威力，可以达到常规要塞炮的六成。 从某种意义上说，一支母级舰队就是一座行走的要塞炮。 如果让它们排成阵势打齐射，那前方就没有多少战舰能安然接住。 不过，为了将蜉蝣镜的折射威力最大化，这次没有采用折射巡洋舰等战舰的方案。 所有补天级都按三舰一组列阵。 此时，负责指挥的白狼号舰长吕煦阳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镜阵展开！” 各补天级战舰立刻加快蜉蝣镜释放速度，整整上百个蜉蝣镜在舰艏排成了一条规整的引导路线。 最前排的蜉蝣镜镜面斜对着战舰炮口，后面的镜面角度依次递进，最后一块径直瞄准了前方鱼人战舰阵列。 整条镜阵像一道看不见的引线，把三艘战列舰的火力串了起来。 通讯频道里接连响起汇报声。 “白狼号战舰蜉蝣镜阵列已抵达指定位置！” “黑狼号战舰蜉蝣镜阵列已抵达指定位置！” “大暑号蜉蝣镜阵列已抵达指定位置！” 吕煦阳盯着战术屏上的角度数据和距离数据，一直等到所有编队汇报完毕，才继续下令道。 “充能预备！” 不久后，各舰主炮蓄能完成。 炮口处亮起一圈圈白光，光粒子在约束环里翻涌，越来越亮。 白狼号厚重的舰体微微震颤，舱内照明短暂一暗，所有人都能听到低沉的充能声。 不久，吕煦阳猛地喊道。 “坐标锁定！ 全功率输出，发射！” 随着话音落下，整艘白狼号轰然一震。 舰桥上的固定物件都抖了一下。 舰艏主炮口上的白光骤然收束，随即射出一道极粗壮的复合粒子光束。 那光束冲出炮口，打在第一组蜉蝣镜上，镜面瞬间亮得无法直视。 随后光束被折射到下一块镜片，再下一块，再下一块。 每一次折射都让光柱更加细密，也更加致命。 与此同时，两道绚丽白光从两侧舷窗闪过，赫然是黑狼号和大暑号的主炮光束。 三道光束经过前几轮折射，在调整好角度后，猛地汇聚到一起，融合成一道更加粗壮的粒子光束。 第668章 再不投，没得投了！ 那光束的威力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大于二，而是威力呈指数级别增加。 三道同频高能粒子流在镜阵末端重合，能量密度瞬间突破临界，光芒从银白转为近乎透明的青白。 整片空间都像被烧出了一道笔直的伤疤。 像这样折射融合的光束足有百万之多。 它们交错着射出去，朝刚完成转向的鱼人舰队阵列激射而去。 那些鱼人战舰的舷窗已经被惨白光芒覆盖住了。 舰桥里的鱼人们用手遮挡着硕大的眼睛，嘴里发出惊恐尖叫。 有些鱼人士兵蜷缩在操作台后，只露出半截背鳍，浑身不住发抖。 海·康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举着胳膊挡住脸，牙齿咬得像要碎掉。 身边传来将领们此起彼伏的惨叫，还有仪表盘爆裂的声音。 那些百万级光束扎进鱼人舰队阵中，前方舰群成片成片地融化。 首当其冲的鱼人战舰装甲瞬间被气化，船体在光束中只剩下一道黑影，接着连影子都没了。 后方的战舰被贯穿，爆炸声还没停，又一道光束把残骸从中切断。 整片星域亮得如同白昼，爆炸的火球层层叠叠翻涌开来，通讯频道里全是失真的嘶喊。 此时，猎鲨号舰桥内已经没人再喊冲锋了。 舷窗外，人类舰队的火力一波接着一波，像永远打不完一样。 鱼人将领们全被冥王星舰队这恐怖的火力吓傻了。 他们从军几百载，参与过无数场殖民作战，也碰上过不少硬茬。 可没有哪一次会是这样。 对面连靠近都还没靠近，自己这边就成片成片地往外爆。 那些攻击手段层层叠叠，完全不给喘息空间。 先是光束攻击，后是光速炮弹，再后来连黑洞武器都搬了出来。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那些鱼人将领们再没了战斗下去的勇气。 这场仗从开始到现在，对面真就和开了挂一般。 鱼人舰队一炮都还没射出去呢，己方战舰就被干掉了三成以上，到处是断舰和漂尸。 这要是继续下去，怕是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众人面面相觑，尽管它们心中都有了投降的意思，但是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 几个将官你推我一下，我碰你一下，互相使眼色，都等着有人先站出来。 就 在众人犹豫时，右舷舷窗上猛地炸开一道绚丽火光。 紧接着，一道巨大黑影瞬间遮住了大片舷窗。 那黑影来势极快，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等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艘战舰残骸。 残骸半边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 下一秒，那战舰残骸直接撞了过来。 猛烈的震感瞬间从猎鲨号右舷传遍全舰。 好在猎鲨号内部充满液体，这些鱼人全都泡在水里，强震经过水体传播后，作用在身体上的冲击力被分散开了。 他们虽然被震得头晕眼花，倒也没几个受重伤。 “稳住！检查右舷损管！” 海·康一声大喊，把众人从混乱中拉回神。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名鱼人将领终于忍不住了。 他扶正身子，大声开口道 “统帅！ 要不先向人类那边发讯停战吧！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 照这样下去，我们怕是要被全歼了！” 说完这句话后，整个舰桥都安静了下来。 海·康转过身，脸色阴沉地看向他。 那将领咬着牙，眼神丝毫没有闪躲。 既然已经说出口，就再没有收回去的路了。 有人开了头，其余人的心理负担瞬间小了很多。 一名老将立刻跟着附和。 “统帅！ 先前大统领不也是有过和人类和谈的想法吗？ 如今那旅者文明的基因病毒派不上用场。 不如直接跟人类和谈算了！ 起码能保住我们族群的延续！” 这句话像打开了一道闸口。 又有人接着说道。 “对呀，统帅！ 这绝非是我们贪生怕死，而是为了族群的延续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我们就算全部战死，也改变不了武器代差。 可要是连仅有的几支主力都丢在这里，梵音族还能靠谁？” “统帅！ 非是我等不够勇猛，实在是对方的武器技术远远超越我们！ 败在他们手上，我们输得不冤！ 人类那边不是疯子，他们未必想把我们灭族。 现在递话过去，说不定还有余地！” “没错，统帅！ 我们已经损失接近四成兵力了，再 拖下去，连投降的资本都没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来越急。 这些话虽然大多是求活，但落在海·康耳朵里，也未必没有道理。 他们不是没打过恶仗，也曾在绝境中死战不退。 可今天不同，人类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继续死撑，只是白白送死。 这种层次的差距，靠勇气根本填不平。 听着属下们接二连三地劝说，就连一向主张战斗到底的海·康都有些动摇了。 他望着舷窗外接连爆炸的战舰，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挣扎之色。 一边是身为统帅的尊严，可另一边是整支舰队的存亡。 这种矛盾搅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海·康犹豫之际，先前那名一直没有出声的年轻将官大胆地说道。 “统帅！ 这一切都是海·廉和海·斯两位统领造成的！ 是他们虚报军情，让我们独自对抗人类的主力舰队！ 若是他们没有贪图攻入人类疆域的功劳，而是按照原计划从后面包抄这支人类主力舰队！ 我们未必会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周围顿时静得可怕。 连海·康都没想到有人敢当众点出那两位的名字。 即便这次作战出了问题，也轮不到一个小将去骂。 可此刻说出口，却让众人精神一振。 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事实。 闻言，海·康的眼神中顿时出现一丝清明。 他猛地看向那名大胆的鱼人将领。 那直勾勾的眼神冷得吓人，对方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妄议上级，在梵音族内部可大可小。 小将僵在原地，等海·康发落。 海·康一步步朝那人走去 可就在对方忐忑不安到极点时，海·康停住了。 第669章 杀无赦！ 他咬牙切齿道。 “对！ 这一切都是那两个该死的家伙造成的！ 都是他们贪功冒进，谎报军情！ 陷我们于险境之中！” 如果不是那两个家伙贪功，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他们误判，自己根本不会把舰队带进这种绝境。 现在好了，人死了四成，全舰队被压着打。 他需要找一个由头，让所有人都有台阶可下。 海·廉和海·斯就是那个由头。 听到这话，先前那名鱼人将领顿时松了口气。 周围几名将领眼中也闪过复杂神色。 海·康没再管他，转而喊道。 “通讯官！” 通讯官高声回应。 “在！ 统帅！” 海·康深吸一口气，说道。 “立即向大统领发讯！ 我部遭遇人类主力舰队的猛烈攻击！ 尽管武器存在明显的代差，且无援军相助。 我舰队官兵仍奋勇还击，并在短时间内损失超过一半的兵力！ 继续下去，只怕是会落得个全体玉碎的下场。 为了保存我梵音族的有生力量，我海·康将率领舰队向人类投降！ 为大统领原先与人类和谈的设想，做出试探！” 听到海·康这番话，猎鲨号舰桥里的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想为了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争搭上自己宝贵的性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梵音族的将官们也不例外。 投降虽然丢脸，但总比被那些看不见的黑洞撕成碎片强。 刚才那一撞，已经把所有人的骨头都撞软了。 海·康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立即向对面的那支人类舰队发讯！ 我们愿意停战，甚至在得到我方大统领的首肯后，向他们投降！ 只要他们能够保证我们全体官兵的安全，我们愿意向他们释放善意！ 甚至可以尝试为他们制作基因病毒的解药！” 说完，海·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拿捏得不错。 既没有直接跪下去，又让对面看到了梵音族手中还捏着基因病毒解药这张底牌。 投降也不是白投的，他们可以帮人类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这样一来，即便认输，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说不定还能争取一点体面。 海·康想着，只要对方不是疯子，就该明白其中分量。 很快，这则讯息便传到了不周山号的舰桥。 梵音族的通讯信号原本并不在联邦常用频段里。 但鱼人先前接入过联邦网络，它们发过来的信息完全经过了自动翻译。 秦北望这边的通讯组几乎没有花什么力气，就把全文解了出来。 庄芷璇拿到信息后，目光迅速扫了一遍，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内容念了出来。 念完后，在座的众人全都有点发懵。 他们没想到这帮鱼人会这么不经打。 战斗才进行到这一步，对面充其量被干掉了三成兵力，居然就发来停战请求。 一名参谋率先回过神来，他打趣道。 “帝国的舰队比它们厉害多了！ 哪怕不是死战不退，也要到损失了五成兵力才会考虑投降的事情！”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人都低声笑了笑。 但很快，他就下意识看向舰上几名原帝国籍官员。 那几个人面色多少有些僵硬，那名参谋长立马反应了过来，连忙朝他们投去歉意的目光。 他倒没有恶意，只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没等秦北望开口，一个舰组人员就激动地喊道。 “想打就打，想停就停！ 第670章 真当我是吓大的！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这段话说出口，几乎用尽了海·康全身力气。 他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以往遭遇任何敌人，他都从没把姿态放到这么低过。 “快发！” 海·康见通讯官还愣着，立刻催促道。 通讯官猛地一抖，赶紧把这段话发出去。 舰桥里其他将官都低下了头，没人敢看海·康。 海·康的脸上随即浮现屈辱的表情。 他还从未有过如此卑微的时候。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现在不过是暂避锋芒。 等到日后有机会！ 一定要覆灭了这个卑鄙的种族！ 让他们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 讯息很快传到了不周山号，庄芷璇再次念了出来。 秦北望听完，顿时笑了出来。 “真当我们是三岁小朋友。 战舰是敌人逼着你们出航的。 炮弹是敌人用枪指着你们脑袋装上炮膛的！” 说完，他环视舰桥一圈，声音猛地拔高。 “不用理会它们，继续进攻！ 给我狠狠打！ 一个活口都不留！”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秦北望脸上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低下眼，开始认真琢磨海·康那些话。 虽然措辞看着极其卑微，但里面藏着的东西不少。 对方提到外部威胁，又提到基因病毒是受其他文明指使。 表面上是求饶，实际是在告诉他，我背后有人。 而且那个背后的家伙很强。 然而，秦北望何许人也，岂会被对方寥寥几句话唬住。 指使它们的文明，无非就是那个诡计多端的旅者文明。 如果旅者文明真要亲自下场，当初来找人类谈交易的时候，就可以动手。 何必等到现在？ 至于那个外部威胁，秦北望甚至懒得深想。 他十分怀疑这个外部威胁的实力，毕竟一个连还击都做不到的鱼人舰队，它们口中的外部威胁能有多大能耐。 再者，等到对方侵入人类疆域，早就不知道是几百个世纪之后了。 等真到了那个时候，人类文明的科技水平早就起飞了。 轮到对方逃跑还差不多。 接连被拒绝了两次，海·康的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 他站在舰桥里，背对着舷窗，双手紧握成拳。 外面的光还在闪，把他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通讯频道里除了杂音，就是四面八方传来的遇袭警报。 海·康猛地转身，怒吼道。 “该死的！ 那帮人类就这么好战吗？ 我都把姿态放到那么低了。 他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非得将我们消灭殆尽才行！ 他们就不怕我们身后的旅者文明？ 以及那该死的虫族吗！” 海·康的整张脸在水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两次被对方拒绝投降，等于把他最后一点体面也撕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咬着牙低头，至少能换来停火。 可现在人类连谈都不想谈。 第671章 没有防空手段的鱼人！ 帝国那边通常会把这些倒霉驾驶员记作失踪人员，少发一份抚恤金，理由是无从追查。 联邦则不同。 联邦舰队会在战后整备时逐人核对信号，只要确定不是擅自离队，就会按烈士标准处理，发放抚恤并保留军属待遇。 这套规矩虽然麻烦，却也让飞行员们更加安心。 很快，命令便被传达了下去。 那些原本待在舰队后方的星际航母开始移动。 它们的舰体庞大，但推进系统极强，引擎火焰在尾部一排排亮起。 两侧护航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也一同转向，他们则是负责保护星际航母。 一道道光点从舰队两翼剥离开来，朝鱼人舰队侧后方位置绕行过去。 这些航母打击群的目的很明确，正面有补天级战列舰打击群进行火力压制，战机从左右两翼斜着插进去，继续压制对方的活动空间。 这样能够进一步扩大补天级战列舰打击群的杀伤效果。 很快，一支支飞行编队便从星际航母上启航。 起降舱门向外翻开，淡蓝色的电磁导轨亮起一条条引航带。 精卫战机排成三机一组的小队，一组接一组地滑入虚空。 它们的尾部推进器在脱离航母后迅速切换成作战模式，亮起一圈冷白色光晕。 那些飞行编队朝鱼人舰队的方向压了过去。 联邦的太空战机依旧是T6精卫级战机。 相比联邦那些频繁更新换代的主力战舰，精卫级战机换代速度要慢很多。 原因也简单，战机本身就是消耗品。 就算换得再勤，一场大战下来照样会损失一大批。 与其追求最新型号，不如保证数量足够，让每艘母舰都能满载出击。 机队冲出去之后，所有飞行员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各自目标。 战机座舱里警报声不断响起，火控系统在不停计算射击窗口。 在引导教育下，那些联邦机师们一个个怒目圆睁，眼神里透出的全是杀意。 一名年轻的联邦机师开着战机飞在最前面。 他嘴里不停地骂着，手上动作却细腻得惊人。 精卫战机被他推进得忽上忽下，贴着鱼人战舰外壳高速滑行，机翼边缘几次擦着敌舰装甲过去。 他一点没减速，驾驶着战机游走于鱼人战舰的间隙中，机头方向始终对准敌舰薄弱处。 “来吧！ 来吧！ 都给老子死去！ 你们这帮丑陋的外星人！ 臣服在老子的大炮下吧！” 他狠狠按下发射按钮。 战机腹部导弹舱早就打开，一枚相位穿梭导弹从挂架上脱落，尾部点火，随即爆射而出。 那导弹先是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亮的尾焰，紧接着机体表面闪烁几下，整枚弹头凭空消失。 几秒后，远处一艘鱼人战舰的内部猛然膨胀开来，舰体中部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大团火光混着金属碎块喷涌而出。 显然，导弹在鱼人战舰内部爆炸了。 那名机师嘴角一咧，随即猛拉操纵杆。 精卫战机在高速状态下猛地翻转，机头朝后一甩，整架战机顺着惯性翻了个跟斗，从另一艘鱼人战舰上方翻了过去。 空中姿态极为夸张，但偏偏控制得很稳。 第672章 奸商！ 舰桥也没能逃过这一击，高能光束击穿舰艏后，残余能量继续向后扩散，把舰桥整个卷了进去。 然而，即使没了旗舰指挥，剩下的那些鱼人战舰仍旧按照先前命令，继续朝冥王星舰队冲锋。 这场围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艘还能动的鱼人战舰被相位穿梭导弹击中后，整个战区也随之安静下来。 近十亿艘鱼人战舰，被冥王星舰队彻底打了个干净。 整片星空里只留下大片舰体残骸，层层叠叠，缓慢翻滚，像一条巨大到看不到头的金属墓地。 那些残骸之间，再没有任何一个活物。 此时，不周山号舰桥上。 即使覆灭了近十亿艘鱼人战舰，在场的众人都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 舰桥里异常平静。 通讯官慢慢摘下耳麦，火控手长吸一口气，又把它缓缓吐出来。 大家只是完成任务般继续校对数据，整理战后报告，没人发出多余的议论。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几支鱼人舰队中的一支。 打掉它，不代表这场战争结束。 庄芷璇看向秦北望，随即问道。 “司令！ 接下来，我们要继续追击吗？ 还是掉转头，歼灭另外两支鱼人舰队？” 不少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看向秦北望。 秦北望的目光在星图上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他沉声道。 “回头，先配合飞云和火神两支舰队消灭那两支鱼人舰队！” 由于不知道前方情况，秦北望并不想冒险深入。 他向来不把胜利建立在可能安全这四个字上。 眼前已经出现的两支鱼人舰队，是确定存在、确定携带威胁的目标。 先稳步吃下它们，再考虑向外扩展。 紧接着，秦北望又补充道。 “抽出一批侦察舰，向着鱼人舰队来时的方向继续探查，同时部署被动探测浮标！” 联邦的被动探测浮标早已覆盖到很深的地方。 但秦北望从来不嫌这东西放得多。 被动探测浮标放得越远，他的系统星图就能看得越远，也就能更早地给出预警。 庄芷璇迅速答道。 “是！” 她立刻将命令分发下去。 忙完手头的事，庄芷璇又抬头看了看秦北望。 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敬佩。 许多人在权力和战绩面前会逐渐膨胀，可自家这位司令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行事风格还和从前一样，谨慎到近乎保守。 无论大胜多少场，都不会在情报不明时贸然推进。 这样的不忘初心，属实是值得他们学习。 庄芷璇收回视线，继续处理后续命令。 此时，海·斯和海·廉的舰队正被飞云和火神两支至高舰队压着打。 白鲨号舰桥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爆炸的火光不断从舷窗照进来，映在众人惶恐不安的脸上。 即便是一向冷静的海·廉，此刻也慌乱了起来。 他不再坐着，而是在指挥区内来回踱步，脚步匆促，时不时抬头看向舷窗外。 他想找出破局方法，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被人类打爆的己方战舰。 每走几步，舰身就传来一阵震感，让他心里沉得更深。 对面人类舰队火力太强了。 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鱼人战舰还在成片被摧毁。 在那种火力覆盖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又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右后侧传来，海·廉脚步一停，抬手扶住指挥席，稳住了身形。 就在他重新迈步时，一名鱼人将领壮着胆子问道。 第673章 引入虫族！ “说，人类舰队那边根本不接受海·康统帅舰队的投降！ 只想着对他们赶尽杀绝！” 话音落下，舰桥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鱼人将领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极差。 原本他们还心存侥幸，觉得实在打不过了，还能投降。 哪怕人类要提条件，只要肯谈，就还有活路。 现在海·康已经替他们试过了。 最后一丝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舰桥里的水体似乎都凉了几分，恐惧顺着鳃部往身体里钻。 海·廉看着众人，脑子像糊了一层泥。 人类不接受投降，火力又猛得离谱。 即使舍命冲锋，也很难对那支舰队造成实质伤害。 他比谁都清楚，海·康那个人虽然固执，但绝不是什么软骨头。 连他都被打得全军覆没，还主动发了投降讯息，那只能说明一点。 人类舰队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战前预计。 片刻后，海·廉扫了一眼下面那些已经六神无主的将领，终于沉声道。 “撤退！ 分散撤离！ 能逃一个是一个！” 他别无选择。 既然打不过，又降不了，只能让舰队散开，拼命冲出包围圈。 尽管，这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海·廉深吸了一口水，随即转头对通讯官叮嘱道。 “给大统领发讯！ 海·廉及其舰队恐怕要为族群捐躯了！ 人类那边有句古话说得好。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是我为大统领，也是为梵音文明的未来，献出的最后几句忠言。 人类不可敌。 旅者文明亦不可惹！ 想要存活，唯有引入其他势力，将这盆水搅浑！ 直接将虫族引过来，在生死存亡的逼迫下，或许人类会同意我们的和谈请求。 至于旅者文明，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不屑于参与这种低趣味战争了！” 海·廉说完后，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忧伤。 他抬起眼，看向舷窗外那片被炮火照亮的星空。 没曾想，他们纵横星海几万年的梵音族竟然会被一个不过万年的新文明逼到这种地步。 那些曾经被他们征服的文明，那些被他们当成猎物一样追杀的种族，大概也是这样看着自己走向末路的吧。 不过这在浩瀚宇宙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哪怕再强大的文明也会有被新文明追上的那天。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海·廉的命令很快传遍整个舰队。 一时间，原本还在勉强抵抗的鱼人战舰纷纷调转舰艏，开始朝四面八方散开。 这支庞大的舰队像是被突然惊散的鱼群，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掩护，所有舰长都只有一个念头，跑。 为了抢占优势逃跑位置，一些战舰更是直接撞在一起，装甲摩擦出大片火星，把航道堵得乱七八糟。 第674章 太快了！ 那些信号源数量极多，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片刻之后，星图上便出现了密集的红点。 红点起初还在外围，短短两秒内，便覆盖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那一片红色迅速扩散，像是整片星海都被点着了，将残存的鱼人战舰团团包围。 这一幕顿时让那些重燃希望的鱼人如坠冰窟。 原本已经平复下去的恐惧，又翻涌上来。 通讯频道里，满是鱼人们绝望的呐喊。 “怎么会！” “该死的，难道我们真的要丧命于此吗？” “前后都有人类的舰队！ 这还能往哪儿逃？” …… 此时，白鲨号上，绝望的气息在舰桥上弥漫开来。 海·廉直勾勾地盯着星图。 星图上那些红点还在不断增加。 望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海·廉不禁奇怪起来。 我们后方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庞大的人类舰队？ 难不成是隐藏起来的第四支人类主力舰队？ 不可能！ 若是这样的话，对方早就应该出现了。 何必等到现在！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心脏狠狠一缩。 莫非对方是那支全歼海·康舰队的人类主力舰队？ 在歼灭海·康舰队后，就立马调转过头来，包抄他们？ 但两地起码相隔一百五十多光时，按照人类常规星舰的航速，每秒十五万公里，起码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赶来。 对方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定向跃迁技术的功劳。 一百五十多光时的路程，在定向跃迁技术下，不过是弹指间罢了。 海·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支突然出现的人类舰队已经开火了。 在前后夹击之下，仅不到半个钟，整支海·廉舰队便被消灭殆尽了。 随后，冥王星舰队和火神舰队又联合堵住了同样想要逃跑的海·斯舰队。 让它们和另外两支舰队团聚了。 许久之后。 战报随后陆陆续续传回到海·德所在的珊瑚堡垒上。 当海·德得知三支舰队，三十亿艘战舰都被全歼后，顿时怒了。 他一改往日身为大统领的威严，破口大骂道。 “骗子！ 十足的骗子！ 旅者文明就是宇宙第一大奸商！ 三十亿艘战舰啊！ 多少族人！ 全都被你们给害死了！” 此时，其他鱼人将领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早就说了，那旅者文明根本不靠谱！ 跟他们做过交易的文明最后都会落得个离奇失踪的下场！ 鬼知道那些文明是不是被他们偷偷害死了！” “这话我当时就提过！ 可那时候谁肯听！ 海·廉非说基因病毒能瓦解人类舰队，结果呢？ 人类根本没事！ 现在大败了，旅者文明又在哪里？ 得亏他战死了，不然非得治他的罪不可！”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催促旅者文明赶紧拿来新武器才是最要紧的！ 我们一百亿人口，绝不能白白送给他们。 这次可不能要那没用的病毒了，必须是武器，拥有巨大主炮的战舰！” “对！ 得赶紧找到旅者文明才行，别等下赖账了！ 第675章 艹 “快去通知旅者文明！ 就说他们的基因病毒对人类根本不起作用。 让他们尽快拿出新的武器来。 我们的舰队已经折损了一半的兵力，继续打下去，怕是要灭族了！” 通讯官当即答是。 海·德又把视线转向队列中一个不显眼的将领。 那人叫海·涛，身形比旁边几个同僚要宽一圈，但面相木讷，平时开会从不主动发言。 刚才争论时，也只有他始终沉默不语，没有跟着起哄。 这一点反让海·德记在心里。 而海·德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他沉声道。 “海·涛统帅！” 海·涛突然听到大统领点自己的名字，整个身子抖了一下，慌张地答道。 “在！” 海·德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回一趟母星，准备一下。 后续如果旅者文明那边给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案，那么就由你率领舰队引诱那些虫族，让其前往KBC空洞！ 到时候，若是人类文明不同意我们的和平谈判，那就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在星际流浪吧！” 说罢，海·德眼中顿时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杀意。 既然梵音族活不下去了，人类也别想安稳。 几名原本还想再劝的将领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海·德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海·涛更是没有多问。 他只是重重点了下头，说了一句。 “是，大统领。”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事情并没有朝着海·德预想的方向发展。 无论鱼人舰队怎么朝旅者文明发讯，对方都没有回复。 所有加密通道、应急频道、交易用的专用码站，全部没有应答。 通话请求像扔进了黑洞，连个回响都没有。 鱼人还调了一批快速侦察舰，赶往旅者文明常驻的几处补给点，结果连对方影子都没看到。 那艘极具标志性的天平战舰，如今也完全消失了。 旅者文明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在这个紧要关头突然失去联系，不免让那些鱼人心生疑虑。 有人开始说，旅者文明是真的要赖账了。 他们拿了一百亿族人的生命，换给梵音族一个不顶用的病毒武器，现在眼看战局崩盘，干脆躲起来不露面。 另一部分人则更慌，因为他们怀疑旅者文明是被人类发现了，或者已经在暗中倒向人类。 无论哪种猜测，都让珊瑚堡垒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重。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它们苦苦寻找的旅者文明，此刻正出现在人类联邦的疆域内。 大王星系，龙潭星的高黄纬区域。 这里的星空和寻常航道上的景象很不一样。 四周黑得异常纯粹。 星星极其稀疏，偶尔有几颗遥远的恒星在背景里发出微弱光亮。 可正因为光污染少，星系反而看得更清楚。 那些雾状星系群悬浮在深空里，一层叠着一层，透出幽冷而古老的气息。 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一团朦胧、几乎要隐入黑暗的虚影正在高黄纬区域里时隐时现。 若是仔细瞧，便能发现这团虚影呈一个淡淡的十字状。 它赫然是鱼人们寻找已久的柏拉图98号战舰。 这艘战舰的隐匿效果十分出彩，连联邦的被动浮标都未能触发警报。 它就那样安静地浮在黑暗里，与身后的星系背景融为一体。 此刻，舰上某处实验室内，刺眼的白光正打在一张铁床上。 第676章 文字游戏！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越来越厉害，整张脸涨红，全然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 然而，兰斯贝尔·蒂等人根本没有理会男子的话。 一个低等生物的威胁，还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阿什弗勒·德轻轻咳了一声，一脸尴尬地说道。 “怎么说呢！ 他们很巧妙地利用了我们的狂躁病毒！” 兰斯贝尔·蒂更诧异了。 “嗯？” 阿什弗勒·德随即耐心解释道。 “这个种族的智慧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们没有想着怎么破解这个病毒，反倒是将病毒患者的仇恨对象从无差别转为了特定对象！” 说着，阿什弗勒·德指向被束缚在铁床上的男子。 男子仍不停咒骂。 “对！我憎恨你们这帮奇形怪状的外星人！ 狗杂种！ 世界上的外星人就应该全部消灭掉！” 阿什弗勒·德没有理他，接着说道。 “毫无疑问，他们的仇恨对象变成了我们这些外星人！ 联邦高层应该是利用了某种心理干预方式，把病毒带来的攻击冲动从原始的无差别毁伤，重新引导到了指定目标上。 那些感染者把全部杀意集中到了所有非人类物种头上。” 听完这些，兰斯贝尔·蒂反而笑了起来。 幼态的大眼睛里透出几分异样的光。 “真是没想到啊，还真给我们捡到宝了！ 比起那鱼人，还是这人类更有价值些！”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人类这个文明比他原先预想得要复杂。 至少，他们懂得把灾难改造成武器。 这种应变能力，比鱼人族强了许多。 一旁的阿什弗勒·德顿时兴奋起来。 “莫非是要对这一种族动手了吗？ 我早就厌倦那些没有价值的鱼人，当初的一百亿，数量还是太多了！ 大多都是些无用的实验体，收着还浪费地方！” 说着，阿什弗勒·德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股疯狂。 自从知道人类利用了他研制出来的基因病毒，这个种族就成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对象。 他恨不得立马搞来大批实验体，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然而，兰斯贝尔·蒂却是晃了晃身子，拒绝道。 “不急！ 亲自下场，不是我们的风格！ 更有违先知对我们立下的规矩。 我们可是合法的商人，自然是以交易为主！” 他刻意把合法二字说得很重。 旅者文明向来不喜欢直接参战。 他们更喜欢站在幕后，把不同的势力哄到同一张交易桌上，再用各种条件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真要把战舰开进战场，那多不体面。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副官坦普顿戈·巴小声提醒道。 “司令，那些鱼人已经反复发讯来索要新武器了。 如果一直晾着他们，怕会影响到我们在这一带的信用记录。” 然而，兰斯贝尔·蒂却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第677章 什么叫，温和派全叛变了！ 最好直接进入人类腹地，把人一批一批地拖回试验舱。 可司令显然不打算这么干。 新文明还没影，那散布的电磁波信号要飞多远才能引来像样的角色，谁都不清楚。 这个过程可能十分漫长。 他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个来找人类麻烦的文明足够强大，最好能一次把人类打趴下。 让对方不得不低下头来求旅者文明合作。 到那时，他再挑一批合适实验体。 这种样本，比鱼人珍贵得多。 就在这时，铁床上的男子又骂了起来。 他的嗓子早就沙得不成样子，但仍然拼尽全力咒骂道。 “狗日的外星人！ 我们人类是不可战胜的！ 你们这些低等种族，只配当我们人类的牲畜。 甚至连畜生都不如，你们就是一团移动的肉块……” 另一边，鱼人舰队在联络不到旅者文明后，又坚持找了整整三个月。 到了后来，鱼人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旅者文明就是在放他们鸽子。 珊瑚堡垒的舰桥上。 海·德破口大骂道。 “骗子！ 该死的骗子！ 旅者文明，还我族人来！” 海·德自己也清楚，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梵音族被夹在人类和旅者之间，两头都靠不住。 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他闭上眼，反复吸气。 过了好几分钟，怒意才慢慢被压下去。 再睁眼时，他脸上只剩冷静。 他扫了一圈众将，沉声道。 “派遣探索舰队，搜寻kbc空洞内宜居的星系！ 同时派出外交舰队前往人类疆域内部。 找寻有意向与我们谈判的人类势力！ 人类内部派系横立，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愿意接纳我们的势力！” 海·德早前在搜集人类情报时，就注意到这个新文明内部并不团结。 人类联邦议会里，有鹰派，有保守派，也有不少和平主义者。 有些群体对外星生物并不排斥，反而主张建立稳定的外交渠道。 他要找的就是这些人。 他记得，人类权力核心在一个叫议会的地方。 议员由联邦公民选举产生。 人多，意见杂，派系也多。 只要他们套住足够多的人，未必不能间接影响人类联邦。 甚至可以大幅宣扬外星人无害论，让民众慢慢接受他们。 海·德还想过，让族中女性与人类通婚，用婚姻关系换取公民身份。 只要能扎下根，十年不行就五十年，五十年不行就一百年。 梵音族寿命长，等得起。 然而，海·德哪里知道，这条路在鱼人投放基因病毒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堵死了。 联邦内部原本确实有不少保守派和温和势力，主张与外星人和平共处，也乐于进行科技文化经济交流。 其中一些民间组织甚至公开呼吁停止军事对峙。 可基因病毒一传播，全变了。 原本排在第二的人类至上党，在病毒事件后支持率一路暴涨，直接蹿到了第一。 民众支持率更是一度达到恐怖的80%。 要知道，以往议会各党派支持率普遍不过在60%徘徊。 很多人原本不关心政治，现在都跑到网上表态，要求严惩所有异族。 若不是联邦宪法对最大席位数有限制，恐怕下一轮议员选举，人类至上党能把整个议会塞满。 鱼人想通过温和派翻身，根本不可能。 因为现在联邦根本没有温和派！ 任何对外星人释放善意的论，都会被当成背叛人类整体利益。 这条路，海·德还没走，就已经垮了。 与此同时，不周山号舰桥上。 秦北望已经带队连续巡视了几个月。 除了偶尔撞见几艘掉队的鱼人侦察船，他们再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敌舰。 舰队在边境星区反复拉网，也没有抓到鱼人主力。 前段日子还打得惊天动地，现在整个kbc空洞边缘都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让庄芷璇心里很不踏实。 她自自语道。 “奇了怪了？ 莫不是被我们打怕了？ 不敢来了？” 秦北望开口道。 “不一定！ 也有可能藏在暗处，准备给我们偷偷来上一下！ 就是不知道旅者文明会给他们什么样的新武器！ 这群家伙始终是个祸害！ 迟早有一天把它们给弄了！” 秦北望从来不信敌人会莫名其妙消失。 他见过太多自以为赢了的将军，最后被藏在暗处的敌人一口吞掉。 鱼人还有多少底牌，旅者文明还会不会插手，人类这边都没有准确情报。 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把边界推远。 紧接着，秦北望叮嘱道。 “继续往那些深空里的星系派驻侦察舰队，我要将被动探测浮标插满整个kbc空洞！ 让那些该死的外星人，再无可藏匿之处！” 庄芷璇答道。 “是！” 她没有多说，马上着手安排新的侦察计划。 只有把浮标铺满整片星域，人类才能在对方再次发起进攻前获得足够预警时间。 相比轰轰烈烈的会战，这种细密、漫长又枯燥的任务，其实更考验舰队的耐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批侦察舰队陆续驶入无尽深空。 它们携带大量被动探测浮标，在不同星系、不同黄纬面里逐点布撒。 边境星系的力量也得到进一步加强。 运输船队把补给、战机备件、浮标和维修舱不断送到前线。 星港昼夜运转，军用码头里列满整排整排的补给箱。 然而，秦北望百般防范的鱼人主力舰队始终没有出现。 他们像是在深空里蒸发了一样。 可那些小股骚扰反而越来越频繁。 鱼人派出不少小型编队，三三两两地绕过警戒线，朝人类内部星系渗透。 它们冒着生命危险闯进人类疆域，竟然只是为了和人类建交，以及进行贸易。 只不过，在引导教育下。 那些小股鱼人舰队倒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别说是联邦的议员，哪怕是殖民星球，它们还未靠近便被击毁了。 一连串失败传回珊瑚堡垒后，海·德的怒火并没有爆发，而是变成了一种彻底的茫然。 他不明白，自己的情报明明显示，人类之中曾经有不少和平势力。 他们都曾公开表示愿意同外形温和的外星生物共存。 第678章 童禾文明，战舰不过是机甲的载具罢了！ 然而，现在都变了！ 海·德低声叹气。 “该死的！ 他们对我们的敌意怎么这般大！ 之前的情报不是说，有些人类不排斥我们吗？ 怎么现在全变了，一个个恨不得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一名鱼人将领猜测道。 “大统领！ 会不会是之前的那些情报也是人类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们就喜欢玩这种假情把戏！” 其他将领一听，纷纷点头。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人类一开始就设好了局，让他们误以为可以分化联邦内部。 海·德长叹一声。 “罢了！ 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随后，海·德转头看向通讯官方向。 “通讯官！ 立马通知海·涛统帅！ 让其引导虫族前往kbc空洞！”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水。 几个年纪大的将领脸都白了。 真要走到这一步，很多人还是怕了。 他们犹豫着，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有人开口劝道。 “大统领！ 要不再跟人类那边谈谈？ 若真是把虫族往这边引，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人类可能还是意识不到虫族的危害！ 他们不清楚，那些拥有超强繁殖能力，杀都杀不尽的虫子到底有多恐怖！ 要不跟他们科普一下，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 他们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把局面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海·德听完，脸色猛地一沉，回绝道。 “够了！ 你们这帮优柔寡断的家伙！ 到现在了，你们还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善良吗？ 醒醒吧！真正能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引入虫族，让人类与他们死战。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可能会求助于我们。 到了那时，我们和谈的机会就到了！” 他这一番话说完，原本还满脸忧虑的将领们，细细一想，脸上又透出几分释然。 他们终于明白，大统领并不是单纯要拖人类一起死。 人类舰队火力再猛，也得被源源不断的虫子耗住。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人类就需要更多援军。 那时候，梵音族才有资格重新坐上谈判桌。 这一招虽然凶险，却比坐等灭亡强得多。 他们纷纷吹捧道。 “大统领真是英明神武！ 连此等绝妙的计策都被你给想到了！” “不愧是大统领，等人类真正直面那些恐怖的虫子。 他们就会求着我们和他们和谈了！” …… 海·德没有因为这些吹捧露出半分得意。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kbc空洞内再度恢复了平静。 鱼人族不再派大规模舰队袭扰人类，也不再试图突破边境。 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一场从虫群方向引来的风暴正在孕育中。 转眼间，便又过了三年。 一支由大型战舰组成的舰队正缓缓朝着kbc空洞的方向驶来。 与鱼人战舰那圆润鲸鱼头战舰不同。 这些战舰的造型在圆润的基础上，多了一些硬朗的线条，外层装甲板形成多个陡峭斜面。 整艘船远远看去，像一个被拉长的梭子。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大型战舰旁边还跟随着一架架大型机甲。 它们紧紧跟在舰群外侧，像护航的战士一般。 那些机甲身高普遍超过三十米，有些甚至接近五十米。 此时，在体积最大的那艘战舰上，舰桥内部灯火通明。 那些操作台前，坐着一群外星人。 他们的脑袋圆而扁，嘴巴宽大，眼睛鼓突，酷似河童！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统一制服。 远远看去，那副模样倒有几分正经军人的气势。 只不过配上他们那略显滑稽的体态，总让人生出一股沐猴而冠的感觉。 这些外星人，正是童禾文明的童禾人。 在这些童禾人中，有一个家伙格外显眼。 它的皮肤颜色和旁人完全不同，绿得发亮，在舰桥灯光下甚至泛着一层油润光泽。 它端坐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上，鼓突的眼睛半眯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气势。 周围童禾人看它的眼神里满是尊敬。 那种尊敬里头还带着几分惶恐，仿佛这不是什么普通将领，而是它们头顶上的王。 这个绿皮童禾人，正是黑·川。 此时，一名童禾人从下方台阶快步走到黑·川身旁。 那人体型干瘦，脑袋比旁人略尖，制服肩部压着两条细细的金属线。 他在黑·川面前站定，微微弓身，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 “咕噜，嘎……（后续对话由汉化组接管） 将军阁下！ 这里便是神弃之地了！ 没想到竟然能够收到来自神弃之地的电磁波信号！” 说话的人名叫长·川智。 他是黑·川总大将的副将。 黑·川听完，却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 “川智！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过是一个弱小的文明，还未理解在宇宙中的生存逻辑，便愚蠢地向外面揭露了自己的位置！ 要不是国内对劳动力的需求又增加了，我真不愿意跑这么一趟！ 欺负一个弱小的文明，并不能够彰显我们的强大！” 周围几名童禾人听了，腰杆都不由自主挺直了几分。 黑·川这支军团在童禾文明里是出了名的远征主力，扑灭过十几个文明。 在他的认知里，会主动向外喊叫的文明，多半活不长。 童禾文明的科技水平足够发达，母星周边早建起了成片的自动化工厂和资源采集站。 可总有一些高辐射区、机器人无法完全替代人力。 那些地方事故率高，派机器维持成本太贵，用劳工填进去反而划算。 于是，童禾人的舰队就在宇宙中四处劫掠人口。 每打下一个低级文明，他们就把成年壮劳力拖上运输舰，分门别类送进劳务市场。 这样的远征，既能获取大量资源，又能解决国内劳动力缺口。 黑·川干这行干了很多年，从不手软。 这次他们正是被kbc空洞外的电磁波信号吸引过来。 信号经过长距离传播，已经衰减得很厉害，但童禾人的信号分析阵列仍然成功锁定了大致方向。 第679章 进阶的星门！ 黑·川因此受命率舰队远航。 在童禾文明中，一支军团级舰队最高指挥官称为总大将。 黑·川手里攥着的，是整整六十亿艘战舰。 然而，童禾文明和鱼人文明在作战思维上有根本不同。 童禾人并不重视战舰本身，他们更偏爱那些随舰出行的机甲。 在他们的战争体系里，战舰更多时候只是运输平台、火力支点和移动堡垒。 真正的杀伤任务，由机甲部队完成。 在童禾人的舰队编制里，每一艘大型战舰都带有成建制的机甲。 战舰开到哪，机甲就铺到哪。 等双方真打起来，战舰先提供远程压制，机甲再成群结队冲上去，把敌方舰队搅碎。 黑·川手下这六十亿艘战舰，搭载的机甲数量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随着童禾舰队不断深入，那些并不起眼的被动探测浮标开始一一被唤醒。 这些浮标是秦北望在过去三年里拼命布置的。 那些浮标捕捉到了规律性的微引力波动。 这种波动，只有超大质量团以稳定编队航行时才会出现。 在不久后，秦北望的系统星图便收到了那些被动探测浮标监测到的信息。 经过上一次的鱼人战争，秦北望的系统再度得到了升级。 舰队模式下的无延迟探测范围和无延迟通讯距离都翻了一倍，达到了148.56光时。 而单舰模式下的无延迟探测范围更是达到了恐怖的297.12光时。 看着星图上显示的红点，秦北望不禁疑惑起来。 莫非是那些鱼人想要卷土重来了？ 可等他细看星图上显示的引力波信号、热辐射等数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些数据和他印象中的鱼人舰队完全对不上。 鱼人的舰船推进器会在中后段产生周期性热能脉冲，能量曲线起伏十分明显。 而且鱼人靠水介质生存，舰体热信号里总带着大量蒸发水汽造成的杂波。 眼前这些信号平稳得多，推进尾流更集中，舰体质量分布也不同。 如果真是鱼人战舰，这些数据早就该出现熟悉的特征峰了。 秦北望心里一沉。 难道是新的外星文明？ 秦北望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道。 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就这么招外星人稀罕呢？ 先是鱼人，然后是毛怪，现在又多了个未知外星文明。 难不成，我们这里藏着什么未知宝藏？” 秦北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他猛地发觉，自己家园被外星人盯上，似乎就是从第二次智械战争结束后开始的。 那之后不久，边境外就出现了鱼人舰队。 现在又来了新家伙。 这一切未必只是巧合。 秦北望脑子里很快浮现出那个名字，雅典娜。 莫非这一切都是雅典娜那个该死的家伙造成的？ 可恶的家伙，就连死了也不让我们安生！ 或者说，对方可能根本没死！ 越往深处想，他越觉得恶心。 此时，一道柔和的声音打断了秦北望的思绪。 “报告司令！ 穿梭艇已经准备就绪！” 说话的人正是庄芷璇。 秦北望朝庄芷璇点了点头。 “好。” 按照原定计划，秦北望接下来要回首都星开会，顺便休个假，回去看看家人。 不过，看到星图上的红点，秦北望意识到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假期，怕是要被缩短了。 秦北望沉声道。 “芷璇！ 我们有客人到了！ 舰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同时，通知飞云、火神、桃源、飞虎和太和至高舰队！ 让他们警戒！随时准备支援！” 闻，庄芷璇先是一惊，随后立马答是。 紧接着，她小声问道。 “是那帮该死的鱼人吗？” 秦北望摇了摇头。 他沉声说道。 “我倒是希望是那些鱼人！” 庄芷璇没有再问。 她心里明白，自家司令既然这么说，就说明情况可能比鱼人更棘手。 不过她并不害怕。 她相信，只要有司令在，任何外星舰队都得铩羽而归。 随后，秦北望便坐上了穿梭艇。 经过这十几年的发展，联邦星门技术已经跨上了新台阶。 当年打鱼人的时候，人类缴获了不少深渊通道核心组件。 技术部门把那些东西拆开研究了好几年，又结合联邦自有的导航体系，终于搞出了新一代远距星门。 以前，联邦星门只能在相邻星域之间跳转，舰队调动往往要一站一站接驳。 现在不同了。 人类星门已经能够横跨三个星域传送，时间和效率翻了好几倍。 也正因如此，秦北望才能坐着穿梭艇，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就回到了首都星。 要搁在以前，这趟路没有大半年根本不可能。 秦北望一路上话很少，多数时间都闭着眼休息。 他把后续防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家里几个孩子。 越靠近首都星，情绪越复杂。 等穿梭艇进入首星星港时，他才有种真正回到人类文明腹地的感觉。 码头外面挂着巨大的联邦星徽，港内广播反复播放航线调度。 舷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民用星舰。 回到首都星后，秦北望没多耽搁，直接拉着七位功勋元帅一起开了会。 秦北望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 “老秦啊！ 真是有了儿孙就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了！ 这都多少年没在这见到你了！” 只见众人正在打趣他的父亲，秦千帆。 而秦北望的到来，也被众人注意到了。 秦千帆先是笑着解释道。 “这不孩子刚上高中吗？ 我寻思在家里给他们做做饭，辅导一下他们的功课！ 反正天塌下来，不还有北望顶着吗？” 说着，他伸出一只粗糙手掌，在秦北望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秦北望知道，自己父亲这几年一直替他操持家里。 他心里不是滋味，低声说了一句。 “辛苦你了爸！” 秦千帆鼓囊着嘴，哼了一声。 “哪有你这个大忙人辛苦！ 都这么久了，才肯回来一次！ 拓海，婉臻和婉筠可是年年都在念叨着你！” 秦北望听得一阵发闷。 他确实太久没回来了。 第680章 边境战区！ 三个孩子一年一年长大，自己却是在遥远的前线。 虽说唐晚词每隔两三年就会带孩子们到前线相聚，可相聚的时间太短，短得孩子刚跟他熟络一点，又要分开。 拓海小时候还会抱着他的腿不让走，后来长大了，渐渐就只站在远处看。 想到这些，秦北望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那些没完没了的外星势力。 要不是它们，自己也不至于连孩子的童年都错过了。 气氛刚要僵住，薛瑾桐连忙开口道。 “好了好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秦，你当初不也是这个样，还好意思说北望！” 苏青阳跟着笑道。 “当初你拼命三郎的名号，在我们军中可是响当当的！” 一提这绰号，几个老元帅都笑了起来。 秦千帆被旧事一提，老脸顿时有些发红。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 秦北望摆了摆手，宽慰道。 “爸！ 没事，当年的事，我早都忘了！ 先坐下吧！” 说完，他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下。 其余人也陆续落座。 一声声椅子轻响过后，会议室安静下来。 秦北望没有寒暄太多，直接进入正题。 “我打算将冥王星舰队的驻地再往前挪！ 边境要继续往前扩！” 在座的人都是老军务，一句话就听明白了。 把驻地前移，边境外扩，就是为了把威胁挡在更远处。 御敌于国门之外。 可秦北望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吓了一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缓缓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组成远征舰队！ 打到那些外星人的老巢去。 将它们全部歼灭掉。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觊觎我们人类文明的家伙！” 季望舒担忧地说道。 “KBC空洞的直径足足有20亿光年，即使依托星门技术，想要抵达边缘地区也要不少的时间。 一旦出了空洞，远征舰队想要获得补给可就难了。 装备维修，战舰的保养，这些都是问题！” 他说的是实话。 星门虽然先进，可星门只能架设在有基础设施的地方。 一旦离开KBC空洞，外头就是人类从未涉足的陌生区域。 那边没有补给站，没有维修平台，甚至连最基本的星图都没有。 几十亿光年的跨度，对后勤是天文数字般的压力。 薛瑾桐也附和道。 “老季说得对。 远征舰队，我感觉还是为时过早了！ 不过，继续扩宽边境防御线，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像之前的病毒，动辄就是百亿级人口的损失！ 星际战争对普通百姓的危害还是太大了！” 薛瑾桐不希望再打一场被动战争。 先守住家门，比急急躁躁追出去更稳妥。 就在此时，秦北望说道。 “外边又来新的外星人了！” 这话一出，整间会议室瞬间安静。 众人无不睁大眼睛，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 阮知许最沉不住气，急声问道。 “北望，你说得可是真的？ 不会是鱼人舰队吧！” 其余人也都紧紧盯着秦北望。 秦北望没有卖关子，缓缓说道。 “这个情报是白泽告诉我的！ 应该是真的！ 那是一支不同于鱼人的外星舰队！” 听到白泽二字，众人脸上的疑虑顿时消去大半。 白泽这个名号，在联邦军方高层里几乎无人不知。 没有人说得清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 可这些年来，他传出的军事情报几乎从不落空。 无论是敌方舰队的航向踪迹，还是每一艘敌舰的精确坐标，白泽都能一五一十地报出来。 第二次智械战争里，联邦能赢下来，其中便有白泽的一份功劳。 在军方内部，白泽已经被当成了半个专属情报机构。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能掌握那些外星战舰的位置，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甘愿替联邦星际海军报点。 他从不提条件，也不接受任何回报。 正因如此，军方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高度警惕，慢慢变成了默认依赖。 秦北望提到白泽，众人那颗悬着的心先放下一半。 阮知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嘀咕道。 “白泽给的情报啊！ 那应该是没错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吐槽道。 “这帮该死的外星人！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将它们斩杀殆尽！ 省得它们整日惦记着我们人类联邦！” 苏青阳立刻附和道。 “就是，也不知道它们看上我们这什么了！ 一个个上赶着来！” 秦北望等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说道。 “诸位前辈！ 那远征舰队的事情，我就先搁置了。 不过接下来，我打算在边境建立四个边境战区，区内设立边境戍卫舰队。 分别为华山、衡山、恒山、泰山战区。 下辖八支至高舰队，同时设立建设军团，让其开拓新的星系。 而后续的移民和政府机构设立，需要战区对星系的安全性进行评估，直到评估通过才会正式纳入联邦管辖疆域中！” 这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静了下来。 几位元帅都清楚，这个方案不仅是军事规划，更涉及联邦权力结构的调整。 单独设立边境战区，并且下辖八支至高舰队，这等于是把大量兵力集中在军部亲手控制的防区里。 更关键的是，后续移民和政府机构设立，要先由战区评估星系安全。 也就是说，军队能决定哪里可以开发，哪里不能开发。 这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跨进了政府职权范围。 过去联邦不是没有设立过战区，但那些战区多半依托已有行政星，军务和民政分得比较清楚。 秦北望提的这个，明显更加激进。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种事情若传出去，外界怕不是以为军部要借机揽权，甚至搞分裂。 毕竟，地方行政和政府机构设立一直以来都由政府主导。 军方可以帮助评估安全，但不能直接卡住政府进驻流程。 秦北望刚才那番话，等于是把移民局、规划部、资源开发署的一部分职能全揽了过来。 要是让那帮文官知道了，非跑到议会门口闹翻天不可。 第681章 回家！ 秦北望也明白众人的顾虑。 他环视一圈，不急不慢地解释道。 “我知道，这样子做怕是会引起他人的非议。 不过与边境安全，以及联邦民众的性命相比，我个人的荣辱得失算不得什么！ 只有这样子，才能尽快完成对星系的开发，同时减少殖民民众的伤亡！” 众人听罢，也颇为认同。 联邦政府机构这些年越来越庞大，很多事情层层上报，流程一走就是几个月。 移民局那边派个评估组下去，还要经过预算、审计、环境、卫生一堆部门会签。 结果等政府走完流程，往往已经过去一两年。 相比起来，军队效率不知高出多少。 战区开发星系，军队先顶上去，等尘埃落定再交给政府，未尝不是一种更务实的办法。 就在这时，秦千帆忽然开口道。 “这个提议由我来提吧！ 以我的身份，就算是那些家伙，也不好说些什么！” 话音刚落，阮知许就看向秦千帆，支支吾吾道。 “这……” 他哪能不知道，秦千帆这是想给秦北望当挡箭牌。 在场的人都经历过大半辈子政治风浪，清楚这种提案背后会牵扯多少蝇营狗苟。 然而，他们这些老家伙平日里只在幕后决策，前线的战功他们不好伸手进去。 这口锅太重。 日后即使再有什么辉煌战功，也很难盖过去。 秦千帆甘愿接，阮知许却有些不忍。 苏青阳倒是干脆，咧嘴一笑。 “老秦，你想独揽功劳不成！ 加我一个！ 我猫在这里都快发霉了！ 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出过风头了！” 他故意把话说得大大咧咧，像抢什么好事一样。 可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想替秦千帆分担火力。 薛瑾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两个也别太着急。 既然要做，就得把方案做得严密些。 先把四个战区的边界、兵力配属、建设军团的权限范围理清楚。 尤其是建设军团，不能直接插手民政。 评估权可以先放在战区手里，但最终审批还是要留一道给联邦议会。 至少面上要过得去。” 阮知许见众人已经开始商量细节，也不再犹豫。 当即说道。 “行，既然要干，那这个提案就以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名义一起报上去。 光靠老秦一个人，不够。 我们七个人一起出面，议会那边再闹，也不能把我们全都撤了。” 秦千帆闻言，目光动了动。 他当然知道这些老友是在帮着分担。 秦北望坐在旁边，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原本只是想先把方向定下来，没打算让父亲和这些长辈卷进来。 秦北望低声说道。 “多谢各位前辈。” 苏青阳摆摆手。 “少来这套。 你只要把外来那帮家伙打疼了，比什么好话都强。” 接下来，秦北望又和几位老元帅围在全息星图前. 把战区划分、舰队驻防轮换、建设军团权限和补给节点逐一敲定。 这场会开得并不轻松。 等到会议结束时，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秦北望和秦千帆走出那间环形会议室。 外头走廊空了一大半，只剩几个值勤军官守着电梯口。 灯光调得比白天暗，透着一股冷清。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里，谁都没急着开口。 等电梯时，秦千帆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秦北望望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两个人影，沉默了一秒，才回道。 “五天吧！ 目前还不知道那支新来的外星舰队实力怎么样！ 还是盯紧点好些！” 秦千帆听完，目光也从电梯门移开，落到窗外那片闪着星星点点的城市夜景上。 过了片刻，秦千帆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有时候，你不用一个人挑起这么重的担子！ 联邦是你的，也是我的！ 抽空也要多陪陪家人！ 自打咱们的寿命被无限拉长后，重逢的日子便越来越久！ 谁又能保证下一次，一定还能再见呢？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当年……欸……” 他话说到后面，声音慢慢沉了下去。 秦北望明白，这是父亲又想起母亲叶南絮了。 原身和母亲面对面见过的次数，远没有和那个全息投影见得多。 那时年轻，总觉得后头还有大把时间。 可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没有补回来的机会。 秦北望没有去接那个话头，只轻声说道。 “我会的，爸！ 往后有空，我就常回来看看！” 秦千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打开，里面空荡荡的。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去。梯厢微微一沉，开始向下滑动。 透明壁上，首星城区在脚下铺展成一片光海。 有些区段还在落雨，天空中偶尔亮起几道细细的雷光。 出了总部大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点雨后湿气。 门外已经停着一架云梭。 车身修长，表面泛着冷灰色，是军部特派给元帅的家庭用车。 秦北望和秦千帆坐进去，云梭安静离地，汇入城市上空那条密密麻麻的交通主航道。 街道、楼群、空中花园、远处层层叠叠的居住区，都在脚下飞速后退。 秦北望靠在座椅上，看着首都星这些繁华景象，忽然有些恍惚。 他在前线待得太久，已经快忘记什么叫万家灯火了。 秦千帆坐在旁边，闭目养神，手指偶尔在膝头轻点两下。 路程不算短，从军部总部到星辰庭院要跨大半个首星主城。 云梭穿过几道空中闸口，又转入一条只有军用和高级住宅区能走的快速通道。 外面灯光渐渐柔和下来，大型货运艇少了，多了一些家用云梭和巡逻飞车。 秦北望常年在外，秦拓海几个孩子便跟着唐晚词住在这里，方便上学，也方便秦千帆照顾。 云梭在庭院大门外减速，穿过门禁扫描后，缓缓停进内部泊位。 门还没完全打开，秦北望就看见门口站着一排人。 唐晚词早早就带着孩子等在那里了。 他心里一热，顺手整了整衣领。 等秦北望一下云梭，还没站定，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喊声。 “爸！ 我可想死你了！” 第682章 人家是联邦第一帅的小心肝！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唐晚词旁边窜出来，直接撞进他怀里。 秦北望只觉得胸口被什么重重一顶，那力道大得惊人。 即便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被撞得弓起背，嘴里更是忍不住哦了一声。 秦北望忙稳住身形，轻轻掰开那个挂在身上的二女儿。 低头一看，只见秦婉臻正嘴角一弯，两颗虎牙露在外面，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她眼睛亮得厉害，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秦北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一把她那头粉红色头发。 嘟囔道。 “你个小捣蛋鬼！” 秦婉臻被揉得缩了缩脖子，随后仰起脸，鼓起腮帮子反驳道。 “嘿嘿！ 人家才不是捣蛋鬼呢！ 人家是开心鬼！ 是联邦第一帅的小心肝！” 唐晚词在后面听得直皱眉。 这丫头越大越没个正形。 可秦北望偏偏就吃这一套，嘴角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刚准备再逗二女儿两句，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两人玩闹。 “爸！” 秦北望动作一顿。 他把怀里的秦婉臻托起来，稳稳放到地上，随后循声望去。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面前站着个高挑青年。 那眉毛、眼睛、嘴巴、鼻子，几乎和年少时的原身一个模子刻出来。 秦北望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在照镜子。 唯一不同，是对方看他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漠然。 那目光和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没有生气，也没有热情。 就只是在叫他一声爸。 秦北望心里被轻轻刺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怪不了孩子。 秦拓海从小就不在自己身边，人生里那些需要父亲的时候，自己大多缺席。 再见面，孩子已经长成大人样。 秦北望胸口发堵，愧疚又多出几分。 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拓海！” 随后，秦北望将目光移向三女儿秦婉筠。 十五岁的姑娘站在唐晚词侧后方，身量已经出落得很高。 她没像秦婉臻那样扑上来，她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柔顺的黑发垂在身后，齐平的刘海盖住额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恬静。 秦北望看过来时，她嘴角微微动了动，眼睛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叫了声。 “爸！” 秦北望点头。 “欸！” 此刻，他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他只觉得心里发酸，他错过了很多，十五年，他真正陪在孩子们身边的时间，加起来怕是连一年都没有。 这时，唐晚词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她一把揪住秦婉臻的手，嘴里还不停数落道。 “都多大岁数了，还整天跟个小孩子一样！ 羞不羞！” 她嘴上不留情，手上也没怎么用劲。 秦婉臻灵活地一缩，整个人从她手边溜开。 然后一个转身绕到秦北望身后，抱住他的腰，只从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冲唐晚词扮了个鬼脸，笑嘻嘻道。 “人家就是当爸爸妈妈一辈子的小孩子！” 秦北望被她这么一抱，忍不住低笑出声。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些焦虑，似乎被这丫头几句闹腾冲淡了不少。 他侧过身，反手拍了拍秦婉臻的脑袋，温声说道。 “好好好！ 那爸爸就疼你一辈子！” 秦婉臻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从他背后跳出来，得意地朝唐晚词扬了扬下巴。 唐晚词白了她一眼，嘴角却也跟着软了几分。 秦北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此刻，他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前线那些乱糟糟的事，似乎暂时离他远了。 他朝唐晚词走近一步，轻声道。 “我回来了。” 唐晚词抬头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饭菜还热着。” 秦北望应了一声，领着孩子们往屋里走。 秦婉臻挤在他左手边，蹦蹦跳跳说个不停，讲学校里哪个同学又闹了什么笑话。 秦婉筠安静地跟在一侧，偶尔补上一两句。 而秦拓海则是走在了最后面。 进到屋里，暖黄色的灯光扑面而来。 秦北望一进门就瞧见了大姐和二姐。 秦北望喊了一声。 “大姐！二姐！” 听见声音，两人立马扭过头来。 秦北蔚先是一愣，随后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擒住秦北望的脖子，用力往自己怀里带。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真是让我们担心死了！” 秦北望被勒得直咳嗽，脸上却带着笑。 他越笑，秦北蔚越来气，拳头在他脸颊上不断揉搓，跟揉面团似的。 秦北望没躲，任她揉。 他知道大姐这脾气，越躲她越上火。 秦北蔚揉了两下，目光扫过秦拓海几个孩子，故意提高了声调。 “姑姑帮你们狠狠教训一下。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整年整年不着家！” 说完，手上的力道又大了许多。 秦北望半张脸都被按得变了形，只能含含糊糊地发出点声音。 秦婉臻看热闹不嫌事大，挥着小拳头喊。 “姑姑万岁！” 秦北望连忙求饶道。 “我错了！ 我的锅，我以后保证抽空回来！” 二姐秦北盼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见秦北蔚还勒着人不放，轻声劝道。 “好了好了，北望难得回趟家，他也累了。” 秦北蔚这才松了点劲儿。 随后一家人围到餐桌前开始吃起了晚餐。 秦北望坐在唐晚词旁边，秦婉臻抢了他另一侧的位置，手一直拽着他胳膊，生怕人跑了似的。 秦婉筠挨着母亲坐，秦拓海则是在对面坐下。 晚餐后，秦北望一直想找机会和拓海聊聊，但是对方一点机会也不给秦北望。 吃过饭便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深夜，洗漱完毕后，秦北望就打算和唐晚词温存一下。 没成想，刚上到楼梯口，就撞见了抱着个半人高布偶的秦婉臻。 她早早等在这里，背靠着墙壁，脚上踩着双毛绒拖鞋，眼睛时不时往楼梯口瞥。 秦北望脚步一顿，借着走廊灯看她。 小姑娘头发散着，神情有些困，却硬撑着眼皮。 “还没睡吗？” 秦北望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秦婉臻摇了摇头，随后快步凑上来，伸手拉住秦北望的手，小声求道。 第683章 到账一百万元！ “爸，人家睡不着。 听说讲睡前故事有助于催眠！ 就跟上课时老师在上面讲课，我才睡得香的道理一样！” 秦北望听完，立刻抓住她话里的重点，笑着问道。 “所以你上课睡觉了？” 被抓包的秦婉臻吐了吐舌头，眼珠子一转，马上否认道。 “人家才没有呢！ 这是比喻，是比喻！” 秦北望见她这副心虚模样，心里直发笑，但也没拆穿，顺着说道。 “好好好！ 我信你，走吧！ 说说你想听什么睡前故事？” 秦婉臻见他答应，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拽着他的手就往自己房间走。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 “当然是联邦第一帅和科研美女的爱情起源！” 秦北望一听就明白，这小家伙是在说他和唐晚词。 他摆摆手，故作为难道。 “换一个吧，都是老掉牙的黄历了！ 爸爸跟你讲我们大战外星人的故事怎么样？” “不要！人家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打打杀杀，一点都不淑女！” 秦婉臻立刻拒绝，还煞有介事地理了理头发。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秦婉臻的房间。 房门一开，秦北望差点以为进了什么粉色展览馆。 房间整体风格跟秦婉臻那靓丽粉发一样，充满少女心。 四面墙刷成淡粉色，床头摆满各式各样的玩偶，有的半大，有的只比拳头大一点。 一侧墙壁上还贴着不少秦北望的海报。 那些都是军部宣传照，有正面特写，也有站在舰桥里的侧影。 秦北望看了看，心里那点虚荣感顿时被满足了。 他走到墙边，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忍不住调侃道。 “这不会是趁着我回来，新贴上去的吧？” 秦婉臻立刻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人家才不会这样做呢！ 这都是我一张张买回来的。 每周老妈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拿来买海报了！ 据说都是第二手的照片。 比市面上那些不知道多少手的照片，都珍贵！” 秦北望被她这番操作逗笑了。 还二手翻版，真是冤枉钱花得可爱。 他心想，真要一手的，直接找自己拍不就是了。 不过就是没人家拍得专业而已。 秦北望抬起手，在手环上轻轻一滑。 几秒后，一道清脆提示音从秦婉臻的手环上传出来。 “叮！联邦银行到账一百万星币！” 秦婉臻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尖叫一声。 “啊！” 她猛地跳起来，整个人挂到秦北望身上，开心得乱扑腾。 “爸！我爱死你了！” 秦北望手忙脚乱接住她，笑得不行。 秦婉臻忽然又紧张兮兮朝门口张望一眼，小声叮嘱道。 “爸，你千万别跟老妈说这件事哦。 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没收走的！” 秦北望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拍拍她后脑勺。 “好好好！ 我答应你！ 快上床睡觉吧。” 说着，他把她抱起来，轻手轻脚放到床上。 秦婉臻抱着那个半人高布偶，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秦北望坐到床头。 此时，房间里的智能灯自动调暗，只剩一圈暖光。 他压低嗓子，开始讲道。 “从前啊，有个男的，叫小帅……” 秦北望讲得慢，很多地方故意拖长，语气轻一阵缓一阵。 秦婉臻起初还睁着眼睛问后来呢，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再之后，她的呼吸慢慢匀了，双手胡乱搭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笑意。 秦北望伸过手，动作很轻地帮她擦了擦嘴角那点口水，又把被子拉了拉。 他坐在床边多看了一会儿。 这样的时光，实在是太难得了。 不久，秦北望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顺手把门带上。 扭头一看，唐晚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里。 她换了身睡裙，长发散着，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他。 秦北望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半道给截了。” 唐晚词没应声，直接上前拉住他的衣领，快步朝他们房间走。 秦北望被拽得脚步有些踉跄，几次险些摔倒。 进了房间，门刚合上，他就被一把推到床上。 唐晚词跨坐上来，眼里带着几分霸道，豪放地说道。 “来吧！ 今晚，彻夜不眠！” 秦北望喉头一动，刚要说话，嘴唇已经被封住了。 两人纠缠在一起，床垫发出轻微声响。 没一会儿，房间里便传出了阵阵低吼。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秦拓海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洗漱过后，他坐在餐厅里，机器人管家已经按老习惯准备好早餐。 一碗瘦肉粥，一碟酸萝卜，一根油条。 秦拓海吃得很快，吃完最后一口，他拎起书包出了门。 身为高二的学生，秦拓海距离高考已经不远了。 学校的课业越来越紧，各种模拟测试和实操项目几乎排满一整周。 为了考个好成绩，秦拓海每天六点前就得到校。 这个习惯他坚持了很久。 云梭从星辰庭院升空，沿着预定航线朝首都一中飞去。 首星清晨的交通还没完全繁忙起来，低空轨道上只有零星的穿梭艇经过。 二十分钟后，云梭稳稳停在首都一中大门前。 校门前早已聚了不少学生。 秦拓海走下车时，眼前全是各类云梭、悬浮车和校方接送舱。 在这里，搭云梭上学再常见不过。 能进首都一中的学生，家里大多非富即贵。 有钱人家从小往教育里砸的资源，远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私人导师、定制训练、最新型学习终端、各种社会资源全往上堆。 普通家庭只能拼分数。 好在每年仍有不少天赋过人的孩子靠成绩硬考进来，不然学校的风评也不会这么高。 秦拓海没有多停留，缓步走进校园。 他走到校内飞行器停靠点，刷了一下学生终端，跳上那架涂成银灰色的小型穿梭机。 飞行器缓缓升空，沿着校内高架航道朝教学区滑去。 首都一中面积实在太大了。 若是仅靠两条腿，从东门走到西门少说要一个小时。 所以校方专门布置了大量共享飞行器，路线覆盖所有教学楼、训练场、实验区。 第684章 你能一直在？ 对赶时间的学生来说，这玩意儿比什么豪车都管用。 秦拓海靠在座椅上，任由窗外的校园景色飞快掠过。 没一会儿，飞行器在一栋白色教学楼前落下。 他拎着书包走进教室。 门刚推开，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扑面而来。 偌大教室里只坐着一个女生，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坐姿笔直，黑色长发用一根素色发绳束在脑后，校服领口整得一丝不苟。 她正是赵伊人。 秦拓海在门口停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可恶，又比我早！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 今天自己明明已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结果还是没赶在她前面。 难道她家住在学校附近不成？ 他没有吭声，轻步走到自己的座位。 放下书包后，从里面拿出一本翻得半旧的《高级装甲骑兵操作要点》。 书页边角有些卷起，好几页还夹着标签。 他翻开折角那一章，慢慢温习起来。 父亲是联邦第一舰队指挥官，战功赫赫，名声在外。 从小学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期待秦拓海能子承父业，成为一名优秀的舰队指挥官。 军部那些叔伯，甚至连家里一些亲戚，都时不时拿这个话题敲他。 可秦拓海偏不要。 凭什么他就得按照别人的想法，成为别人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他是他，他不想活在父亲的光环下，也不想走那条被无数人铺好的路。 因此，秦拓海早就打定主意，要做联邦第一的装甲骑兵机师。 父亲在舰队指挥领域已经站到了顶点，那他就要在父亲从未踏足的领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这个领域比指挥更靠身体。 装甲骑兵技师需要直接操控机甲，负责高风险近战和舰体突防。 顶在最前面的人，生存率低，荣誉也最硬。 秦拓海每次想到自己驾驶重型机甲在星舰甲板上奔跑、切割、突进的画面，心里就烧得厉害。 他不觉得苦，反倒觉得浑身是劲。 每次翻开这本操作要点，他都看得格外专注。 书上那些关节驱动、反应装甲、近战格斗动作，他早就烂熟于心，可每天还是要过一遍。 他想把基础踩到最实。 就在秦拓海遐想未来的时候，一阵冷哼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抬头一看，以陆听澜为首的那帮人正晃晃悠悠走进教室。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手里拿着作业板，脸上都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一群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赵伊人。 还未走近，陆听澜便高声嚷嚷。 “赵伊人！ 昨晚郭老师留的作业都写完了吗？” 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小弟立刻上前，把手里的作业板递到赵伊人桌上，叠成一摞。 陆听澜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补充道。 “赵伊人，写完了。 就顺带帮我们也写了吧！” 秦拓海听得直皱眉。 这几个家伙明显是来占便宜，仗着人多，把同班女生当免费苦力。 他握着书页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赵伊人却没抬头，笔尖继续在作业板上滑动，像是没听见。 陆听澜见她不理会，脸色有些挂不住，提高声音再次喊道。 “喂，跟你说话呢！” 这一声在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拓海再也忍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来。 他盯着陆听澜那帮人，大声质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组团欺负同班的女同学，算什么本事！”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 陆听澜那帮人齐齐转过头，脸上表情从意外到好笑。 秦拓海胸膛微微起伏，拳头紧紧地攥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火气，可看到几个男生堵在赵伊人桌前，心里那股劲儿就是压不住。 就在气氛最紧绷的时候，赵伊人忽然吐出两个字。 “十万！” 秦拓海愣了一下。 陆听澜也扭头看向她，先是一怔，随即眉开眼笑道。 “好！ 十万就十万！” 他朝赵伊人点头，又回头扫了秦拓海一眼，嘴角带着几分得意。 几个小弟彼此使了个眼色，跟在陆听澜身后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多说一句。 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便只剩秦拓海和赵伊人两人。 秦拓海站在原地，火气还没全消，又添了股说不清的憋闷。 他坐下又站起来，有些恼怒地对赵伊人质问道。 “我刚刚是在帮你啊！你为什么要答应呢？” 赵伊人抬了抬眼皮，冷冰冰地反问道。 “你能一直在？” 秦拓海脱口而出。 “能！”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他忽然意识到，对一个女同学说这种话，实在过于暧昧。 他别开眼，耳根红了起来。 赵伊人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直接。 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赵伊人没再说话，低头忙起陆听澜等人的作业。 显然，对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此刻，秦拓海只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过了好一会儿，秦拓海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那些杂念全部压下。 于是，他开始强迫自己重新进入复习状态。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从清亮到正午，又慢慢转为下午。 今天，首都一中迎来高二年级的家庭装甲骑兵交流会。 这个活动每年一次，说白了就是装甲骑兵实操竞赛。 不过它有个特殊之处，需要学生和家长共同参与。 每一组由一名学生和一名家长组成，双方共同操纵一台大型装甲骑兵，进行模拟对战。 这种设计既考个人技术，也看亲子配合。 对很多家庭来说，这是一次难得同台的机会。 秦拓海从升入高中后就盼着这个交流会。 优胜队伍可以获得百万奖金，更能拿到联邦星海学院本硕连读的全额奖学金。 全额奖学金事小，那点钱秦拓海还不怎么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本硕连读资格。 联邦星海学院每年录取名额极少，就算拼了命考进去，未来想读星海学院的研究生，更是难上加难。 这次交流会的本硕连读资格，等于帮他提前砍掉好几道门槛。 他早就想好，只要能拿下第一，就离自己联邦第一装甲骑兵机师的目标更近一步。 第685章 父子同台！ 可一想到要和家里人一起参赛，他心里又浮起一丝犹豫。 他坐在备战区，手指不停敲着大腿外侧。 旁边几组选手在低声商量战术，有的家长已经换上训练服，站在模拟台前活动手腕。 工作人员在场地里来回跑动，做着最后检查。 秦拓海却时不时抬头往入口方向张望，心里急得冒火。 唐晚词和秦北望都身居要职，这种亲子活动他们基本没怎么参加过。 小时候的校园赛、家长会、开放日，大多是大姑姑，二姑，还有爷爷秦千帆陪他来的。 昨天爷爷还亲口答应过他，回来的。 可眼下比赛都快开始了，爷爷还没见人影。 秦拓海皱紧眉头，嘴里低声嘀咕。 “爷爷不会放我鸽子了吧！” 广播声又响起来。 “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麻烦各位参赛选手提前做好准备。 注意，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听到这个广播，秦拓海更烦躁。 他揉了揉后颈，正准备起身去外面看看。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他肩膀。 秦拓海条件反射地扭头。 只见一个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他的脸上戴着副黑色的面具。 让人辨别不出他的身份来。 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秦拓海心里一紧。 但很快，他便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 “你是？” 秦拓海警惕地问道。 面具下传出声音。 “我是你爸爸！” 秦拓海先是一愣。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接着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他激动地喊道。 “爸！” 秦北望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又低声叮嘱道。 “别声张！” 秦拓海猛地点了点头，他的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尽管他对这个突然回来的父亲比较冷淡，但是等到对方真的来参加亲子活动后，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 秦北望小声问道。 “我好久没开过装甲骑兵了，能帮爸爸熟悉一下操作吗？ 今天爷爷有事来不了，只能我来了！ 希望不会影响你的比赛。” 他说得谨慎，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 秦拓海连忙摆手。 “没事的！ 其实爷爷也没有和我练过。 而且你只要负责瞄准射击就行，剩下的操作全部由我来负责！” 秦北望听出他语气里的自信，顿时松了口气。 来之前他还担心自己突然顶替，会打乱拓海的节奏。 现在看来，自己的角色没想象中复杂。 他拍了拍秦拓海肩头，说了声好。 秦拓海背起座椅上的装备包，带着他往机库方向走。 越往里走，空间越高，空气里也多出一股金属味。 秦拓海加快步子，在一道闸门前停下，把手按在感应区。 厚重闸门缓缓升起，冷气从里面涌出来。 秦北望抬眼望去。 机库里停着一架造型独特的装甲骑兵。 机体高约十几米，整体比常见制式机要纤细不少，甲板没有堆太多外挂装甲，线条干净利落。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肩膀两侧各有一个半圆形装置。 那些装置紧紧贴合肩甲，表面光滑，向下伸出一根根尖刺。 尖刺排列密集，从远处看有点吓人。 机体手中还握着一杆长枪。 枪身极长，两端开刃，泛着寒光，枪尖却是钝的，设计得十分古怪。 秦拓海走在前面，仰脸看向那架机体，颇为骄傲地介绍道。 “这是我设计的，叫暴雨梨花号！” 秦北望听得心头一跳。 他转头看了看秦拓海，又看了看那架机体，眼中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学校统一配发的教学用机，顶多学生换个外甲配件。 没想到儿子居然自己设计了一整架出来。 他当年在这个年纪，还在死磕书本知识，为了高考而奋斗呢。 随后秦拓海介绍起了这台装甲骑兵的基本操作。 舱门打开，里面是一上一下两个驾驶位。 上方负责主控，下方负责副控。 秦拓海先坐进去，再让秦北望从侧边副座进舱。 随后，一块块全息面板依次亮起。 秦北望好奇地问道。 “肩甲下面的那些尖刺，是什么装备？” “蜉蝣激光炮。” 闻言，秦拓海调出一段演示。 只见面板上的半透明模型里，肩甲半圆装置向外展开，无数尖刺脱离机体，浮在空中。 紧接着，光束从那些蜉蝣光束炮中射了出来。 秦北望顿时震惊不已， 这种蜉蝣激光炮，虽然续航短，充能慢，但威力可观。 如果数量堆上去，在短时间内能从四面八方形成极高密度火力，让敌人极难闪避。 他定了定神，问道。 “这一架上面装了多少？” “一百零六根。” 秦拓海说道。 “分了四组，同步率要求很高。 一个人想同时操控这么多浮游炮，出错率会成倍上升。” 秦北望点点头，他终于明白儿子为什么把这台机器命名为暴雨梨花号。 那些尖刺一旦散开，确实是铺天盖地。 此时，秦拓海继续说道。 “你来控制肩部浮游炮，我负责近身缠斗和防御。” 秦北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沉声回道. “好！” 随即，驾驶舱内蓝光流动，头盔内壁的数据界面轻轻闪动。 这次比赛采用模拟战模式。 简单点说，就是各组参赛选手把自家装甲骑兵的数据上传到学校搭建的模拟对战网中，再由对战网生成虚拟机体，在系统构建的战场上厮杀。 若真让这些学生和家长开着实机在校园里对轰，那机甲爆了，人也就没了。 就算是首都一中，也承担不起这种伤亡后果。 模拟对战网由联邦星海学院提供底层引擎。 据说可以复刻出原机九成以上的实际战斗力。 不光是机体强度、出力曲线、武器功率这些硬指标，连驾驶员的操作习惯和神经反应特征都能一定程度还原进去。 所以学生不用担心自己机体在模拟网里发挥不出真实水平。 很快，主持人一声令下，装甲骑兵实操竞赛正式开始。 暴雨梨花号驾驶舱内，一阵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 “数据上传成功！ 身份验证成功！ 正在进行对手匹配……” 第686章 苟着，打最后一队！ 秦拓海低声提醒道。 “爸！ 首轮对战采用混战形式。 128台机体同时进场，最后只决出3个。” 秦北望惊讶地偏过头。 “多少？ 一百二十八个？”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128台装甲骑兵挤在一片模拟战场里，稍有不慎就会被交叉火力打穿。 这种赛制跟真实战场上最混乱的遭遇战差不多。 别说学生，就算军校毕业的见习机师也遭不住。 秦拓海早就对赛制组的安排满腹吐槽。 可仔细想想，枪炮不长眼，真实战场绝对比一百二十八台装甲骑兵混战还要混乱。 如果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下都活不下来，那还谈什么王牌机师。 秦北望接着问道。 “拓海！ 你打算怎么打？ 有战术安排吗？” 秦拓海不假思索道。 “苟着！ 打最强的那几个！” 秦北望听完，不禁被拓海的话逗笑。 这小子平时绷着脸，胜负心倒是藏不住。 不过细一想，这办法确实有效。 混战初期最忌讳乱冲。 先让其他人互相消耗，等场面明朗，再抓机会抄那些强队后路。 他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很快，界面加载完毕。 监视器上的画面也变成了机库内部。 秦北望扫了一眼，所有数据稳步运行。 “战斗开始！” 一声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白色竖线猛地在屏幕中切开，随后那条白线向两边迅速扩大，只片刻功夫，就扩张到几十米宽。 舱门正在缓缓打开。 此刻，外面的虚拟星空已经透进来。 而束缚着暴雨梨花号的钢爪也松开了它。 暴雨梨花号顿时陷入了失重的状态。 “高二一班，秦拓海！ 暴雨梨花号！ 出击！” 秦拓海放声呐喊道。 同时，他轻踩踏板。 暴雨梨花号腿部和肩部的辅助推进器短促地喷了一下。 橘蓝相间的焰尾在舱内一闪。 整个机体向前滑出，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出了机库。 随后，秦拓海重重地踩下踏板，暴雨梨花号背部的推进器顿时迸发出耀眼的蓝光。 强劲的推力直接推着它沿着战舰的底部高速飞行。 同一时间，场外环形会场里人声已经炸了锅。 全场灯光暗下来，中央全息投影展开，把整个战场铺在观众头顶。 数千名观众坐在环形看台上，抬头就能看到那片模拟星空。 大大小小的爆炸在投影上此起彼伏，光束纵横交错，不断有机体被击中后翻飞出去。 学生和家长们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手上的手环都能连接独立观赛频道。 想看哪位选手，就点进他的视角，甚至能拉近到驾驶舱内部。 很多人把画面调到自家孩子那台机体。 看到被包围，有些家长脸色都发白。 看到精彩操作，又忍不住拍腿叫好。 在最高处一个单独设立的观影台上，几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与周围的热闹有点不同。 他们没参与观众讨论，只安静地看着全息投影。 其中一个头发半白，一个年纪稍轻，两人面前都亮着几面小屏，上面滚动着选手数据。 这两人正是联邦星海学院装甲骑兵系的系主任孔思源，以及副主任曹屿森。 曹屿森靠向椅背，看着投影上激光横飞。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一中选装甲骑兵科的学生，一年比一年少了。 今年参赛的也才六百多人。 比去年少了整整八十人。 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生源就只能往那些偏远星域的学校找了！” 他语气里带着很重的忧虑。 作为系副主任，生源质量关系到整个学科的未来。 首都一中已经算是最顶尖的生源基地。 这里都有这么明显的下滑趋势，其他星区的学校更不乐观。 孔思源听完，神色平淡得多。 他端起桌上的水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装甲骑兵对机师的身体负担大。 训练周期长，神经负荷重。 在战场上的安全性，远不如量子通讯、舰长指挥那些学科。 就算顺利毕业了，晋升一眼望得到头。 能选我们这一科的，要么是想要混个星海学院毕业证，要么是家境相对不富裕，或是在军部没啥关系的学生。 这样的学生，在首都星可不多见。 能有六百多人，也算不错了。” 他说的每一条都现实。 装甲骑兵不是谁都能干的，更不是谁都愿意干的。 没有背景的学生，拼这行还能有个出头的机会。 毕竟论升职，装甲骑兵的机师向来是联邦第一快。 新兵出一次任务不死就能当队长了。 可首都星上这些孩子，前途一大堆，没几个愿意把命押在装甲骑兵上。 升职再快，也得有命活才行。 并且，装甲骑兵机师的上升空间有限，远没有常规兵种那么吃香。 紧接着，曹屿森说道。 “不过这一届中有天赋的蛮多。 像这几个……” 说着，曹屿森从手环里调出一份资料。 一份份学生的信息表出现在了全息投影上。 孔思源抬眼看过去，嘴里缓缓念着。 “赵伊人，雷靖霆，乔烬北，易向晚，秦拓海……” 孔思源点了点头。 “今时不同往日啊！ 现在的营养剂是越来越厉害了，他们的身体素质比我们那个年代可是要好太多了。 要是换到我们那个年代，他们全都能上最好的班级！” 曹屿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主任认为哪几个学生能够取得此次竞赛的优胜？” 孔思源回道。 “这个不好说。 这些信息不过是表面的，具体的还得综合他们的操作技术来看。 不过这几个人的装甲骑兵倒是蛮有意思的。 例如赵伊人的超远狙击型装甲骑兵，秦拓海的蜉蝣光束炮装甲骑兵，以及雷靖霆的引力子束装甲骑兵。 由此可见，学生们在装甲骑兵的设计上都很大胆呐！” 他的语气里满是赞许。 曹屿森跟着点点头，赞同道。 “也只有在首都星这样核心的地区，才能看到这么大胆的设计。 若是换了那些偏远地区，那些全部是拿着制式装甲骑兵改的。 毫无创新可言，也就操作能够弄几手亮眼的表现了。” 第687章 不讲武德！ “首都星有材料，有导师，有实验车间。 且不少孩子的父母都在军队高层任职，能够接触到一些先进的技术。 他们自然敢想。” 孔思源说道。 “偏远星域的孩子能开上制式机都已经不容易了。” 曹屿森没反驳。 他干这一行多年，生源差距越拉越大，心里有数，只是不太想再提。 两人沉默了几秒，会场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观众席里忽然炸出一片惊呼。 “我艹，这也太强了吧！” “好阴啊，不过我喜欢！” “千里之外，取敌首级。 简直不要太爽！” “这也行？ 开枪动作都没看见！” …… 听着他们的呼喊声，曹屿森顿时来了兴致。 他点开那个观看人数最多的界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白色机体。 正是赵伊人操纵的白色死神号。 机身修长，没有装太多外甲。 整体看上去有些单薄，似乎一撞就会散。 背部却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和纤细机身完全不成比例。 背包两端封闭，表面布满散热槽，重重压在后肩。 放眼望去全身除了那柄超长的狙击枪外，再没有别的武器。 那杆超长的狙击枪，枪管极长，中间有折叠机构，完全展开后几乎要抵到机体脚下。 那枪口径不小，但枪口没有常规炮口，倒更像一门高精度电磁发射器。 此刻，画面里同时出现机体监视器视角和驾驶舱视角。 监视器中央瞄准了一架装甲骑兵。 那架机体长着甲壳虫外形，头部还顶着两个黑色大角，在虚空中慢慢搜索敌人。 它推进器喷得断断续续，姿态显然有些犹豫。 此刻，它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赵伊人淡淡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15。” 话音刚落，监视器里那台甲壳虫装甲骑兵突然被一道白光洞穿驾驶舱。 白光从右上方斜切而下，精准打穿驾驶舱。 高温让洞口边缘瞬间发红，机体猛地僵住，接着内部爆出几串蓝色火花。 判定系统直接将其标红，整台机体被强制退出战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观众全看傻了。 他们分明看见赵伊人从头到尾没扣过扳机。 “她刚刚开枪了吗？ 我记得没有吧！”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其他机师干的？” “如果不是她杀的，那她为什么要报十五这个数字！” “该不会系统出错了吧。” …… 议论声还没落，击杀榜上赵伊人的击杀数跳到十五。 这一下，众人猛地醒悟过来。 曹屿森也愣了一下。 旁边的孔思源已经调出了赵伊人的参赛装甲骑兵结构图。 全息图中，白色死神号背部背包上少了一个装置。 “怕是采用了分体僚机作战模式。” 曹屿森猜测道。 紧接着，曹屿森又切到雷靖霆的画面。 画面刚开始，就是一片虚空中，一台白色装甲骑兵遭到四台机体围攻。 周围飘着不少小行星碎片和半毁的残骸。 那四台机体明显有配合，一台站在远处架着光束步枪压制，另外三台提着近战武器贴上去搏杀。 它们队形分得开，左右封走位，前方主攻，后方支援。 一看就不是临时凑的打法。 被围攻那台正是雷靖霆的斯巴达号。 机体涂装偏黑色，关节处有黑色液压结构，整体比一般轻装厚重，但又不是重装。 它一手持矛，一手举盾，肩后还挂着两个巨大的导弹发射舱。 盾牌表面光溜溜的。 面对包围，他没有慌，只是缓缓调整距离，把盾牌挡在身前。 背后的推进器短促喷了几下，维持住姿态。 此时，公开频道里传来对手的骂声。 “雷靖霆！ 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整天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 不就是因为你老妈傍上了个舰队司令吗！ 还只是公级舰队的司令！ 不然的话，就凭你原来的身份，根本没资格跟我们站在同一赛场进行竞技。” “雷靖霆，你不是实战第一吗？ 那我们四打一也合理吧！ 毕竟强者背负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 “别跟他废话，先做了他。” …… 面对对方的辱骂，雷靖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调整参数。 随即，雷靖霆手动关掉几个非必要模块，把能源供给集中到护盾与推进器上。 突然，那台远程装甲骑兵率先发难。 光束步枪猛地一闪，一道耀眼白光从后场直射出来。 但雷靖霆早有防备。 他事先就让斯巴达号调整过位置，借着前面三台近战机体的身体做掩护。 那些机体刚好挡住弹道。 同时，他手中的盾牌始终封住驾驶舱正面，不给对方任何偷袭角度。 那道光束最后打在了斯巴达号的盾面上。 令人意外的是，光束还没真正撞上盾牌，就在半空散开了。 光点向四面八方弹飞，盾牌没有半分损坏。 那面盾牌外面罩着一层极薄的东西，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护盾！ 是近乎透明的护盾！ 那些家伙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雷靖霆的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竟然连护盾都上了科技。 然而，雷靖霆哪里是一味挨打的人。 他趁着对方被护盾分神的一瞬间，直接发动反击。 斯巴达号猛然将手中圆盾往前一顶。 盾牌表面突然爆出一片刺眼强光，整片空域都被照成惨白。 几台围攻机体里的驾驶舱采集器同时过载，监视器画面变成白花花一片。 机师们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尖锐警报声在耳边响。 他们本能地后拉操纵杆，但已经晚了。 斯巴达号从强光后面冲出来。 它抡起长矛，朝最近那台持刀机体捅了过去。 那一矛去得极快。 矛尖还没碰到外甲，那台机体的驾驶舱装甲就提前凹了进去。 外甲板像被一股无形力量压瘪，紧接着轰地出现一个近似圆形的孔洞。 驾驶舱被捅穿，系统当场判负。 紧接着，机体内部发生剧烈爆炸，火光从破口里蹿出来。 随后整台机体向后栽倒，撞上一片漂浮金属，又接连触发几次殉爆。 第688章 单矛破枪！ 碎片被炸得四散，有几块还打中了旁边那台持腕刃的机体，砸得它机身一偏。 “狗日的！ 你使诈！” 剩下的机师里有人吼道。 “评委，我举报，这家伙的盾牌会发光！ 严重干扰了我们的操作！” 公共频道里叫喊不断。 雷靖霆冷哼一声，只回了一句。 “幼稚。” 对方在控诉的时候，竟然忘了与斯巴达号拉开距离。 两台机体还在近身范围内。 雷靖霆抓住这个空当，右脚踏下踏板，背部推进器猛地喷出蓝白色尾焰。 强大推力从背部传到腰部，再传到手臂，最后汇聚到矛尖。 长矛横扫而出，矛尖上喷出等离子体。 那层锋芒沿着矛刃铺开，亮得发蓝，连周围漂浮的小碎片都被瞬间气化。 其中一台持腕刃的机体想架刀去挡。 合金刀面撞上那层等离子锋芒，只撑了半秒就碎成两段。 长矛毫无阻碍地划过它的腰部。 外甲先被撕开，紧接着内部反应炉爆了。 整台机体从腰部断成两截，上下分离，朝不同方向飘去。 驾驶舱被拦腰扯裂，机师的身影在火光里被吞没。 模拟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击坠！ 另一台扛战斧的机体直到队友爆炸，才从强闪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吓得不轻，脚下一通乱踩，引擎喷出激烈的蓝焰，整台机体拼命向后倒飞。 与此同时，那台远程装甲骑兵也重新架好了枪，枪口再次亮起。 可雷靖霆根本不给他们反击机会。斯巴达号那面盾牌始终对准远程装甲骑兵的位置。 那台远程装甲骑兵根本没法锁定。 机师急得在频道里骂了一句。 “该死的！ 该死的！” 斯巴达号背后推进器再次加力，一个猛冲，从后面追上了那台逃窜的机体。 速度差距太大，距离迅速缩短。 那台持斧机体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一把光束步枪。 机师操控机体借助侧方辅助推进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回旋，想转身开火。 可等他刚端起那把光束步枪，监视器画面已经被斯巴达号填满。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动作，斯巴达号的长矛已经刺了过来。 长矛一连捅穿了那支光束步枪，又穿透了后方的驾驶舱。 枪身炸开，金属碎块四射。 驾驶舱里的机师只感到整个座舱剧烈一震，所有屏幕同时黑下去，只有阵亡判定几个红字重重弹出来。 斯巴达号猛地拔出长矛，头也不回，朝最后一台远程装甲骑兵冲去。 身后，那台刚刚被刺穿的机体几乎在同时爆炸开来。 尽管观众们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战场，可那连续击杀带来的窒息感，还是压得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 “可恶，可恶！ 该死的雷靖霆！ 你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吗？ 还早着呢！” 剩下那台远程装甲骑兵的机师在频道里怒吼。 他的机体已经没了近战掩护，只能靠自己。 四打一被反杀三个，尤其还是公开赛事，前来观赛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想到接下来所有人都会说他们是雷靖霆的垫脚石，他就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愤怒和羞耻。 他不再瞄准，直接把光束步枪调到最大功率，朝斯巴达号扑过来的方向不断扫射。 肩部两个导弹发射舱也同时打开，里面搭载的导弹全数射了出来。 一枚接一枚，拖着细长尾焰，朝斯巴达号追去。 正面光束像雨点一样打在盾牌上，每一发都震得斯巴达号机身微微后沉。 护盾表面亮起密集光斑，嗡鸣声越来越大。 在这股高密度火力下，只片刻功夫，那面近乎透明的护盾便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都不禁为雷靖霆担忧起来。 此刻，斯巴达号还在朝对方冲去。 盾面上裂纹越来越密，护盾随时可能崩碎。 导弹群也分成两批从左右包过来，封住了它闪避路线。 然而，雷靖霆却没有减速。 驾驶舱里，他嘴唇紧抿，目光死死锁在最后那台机体上。 长矛已经抬起来，等离子锋芒再次喷薄而出。 突然，光束的猛烈轰击之下，那圆盾上的护盾最终还是碎了。 起初只是几道裂纹，越扩越多，接着整面透明护盾像玻璃一样崩开。 能量碎片向四周飞溅，在星空里闪了几下就没了。 斯巴达号左手上的圆盾一下暴露在光束中。 没了护盾，那面合金圆盾根本挡不住高能射击，只挨了一下，就被光束直接洞穿。 场外观众一片惊呼，都以为雷靖霆这下肯定要吃亏。 远程机师更是在公频里吼了一声。 “好！看你还拿什么挡！” 然而，接下来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料到。 斯巴达号忽然松开左手，把破损的圆盾丢开。 那盾飘飘摇摇地翻了两圈，撞上一块烧焦的残骸，碎成几瓣。 紧接着，斯巴达号没退，反而抡起长矛来了个拦枪。 那根长矛在它手中快速旋转，一圈接一圈，矛身拉出模糊残影。 这一幕太古怪了。 对面那名机师先是一愣，随后笑出声来。 “这是想干嘛？ 难不成你妄想用一根长矛挡下光束吗？ 未免太小瞧人了吧！ 还以为这是冷兵器时代吗？” 就连观众也以为雷靖霆这是在托大。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曹屿森却是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 “难不成他是想……不可能吧！ 哪怕先进技术研究局那边都没有实现这项技术。” 尽管联邦的引力子束原理已经很成熟了，但真正放到单机长矛上，还要在旋转中生成稳定力场，那难度已经高得离谱。 一个高中生，怎么敢把这种半成品端上来。 旁边的孔思源没他那么激动。 他笑了笑。 “没人尝试，不代表这项技术不行！ 看来，这一届的学生，都是胆大的主。 连那玩意都敢碰，真不怕弄出实验事故来！”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担忧。 话音刚落，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射向斯巴达号的光束，在经过长矛后全都发生明显偏折。 第689章 裁判在哪里？ 一道光被引到右侧，打爆了半截舰船残骸。 还有两三道拧成一个弯弧，从斯巴达号头顶掠过。 现场观众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什么鬼！ 我的攻击为什么打不中他！” 那名远程装甲骑兵的机师惊骇不已。 他连射几发，又调了功率，可光束全部在靠近时拐弯。 他额头上全是汗，手也开始发抖。 “我艹！ 这逼绝对开挂了！ 裁判组，裁判在哪里？ 我要举报！” 公共频道里骂声不断。 观众席里也有人喊道。 “这什么原理？ 光束拐弯了？” “那还是普通的长矛？” …… 可面对那名机师的控诉，系统没有丝毫反应。 斯巴达号仍在正常运转，那根长矛继续转着，矛尖处隐约有极细微的蓝光流动。 那些射来的光束遇到那流光便改变方向，像被一道无形力场拨开。 斯巴达号不断逼近，它径直扑向那台远程装甲骑兵。 与此同时，那些射来的导弹也到了。 几枚导弹拖着尾焰从左右包过来。 斯巴达号没慌，肩后导弹发射舱猛然打开，几枚小型拦截弹从里面射了出去。 拦截弹精准撞上对方导弹，在半途炸成一团。 而几个漏网之鱼，眼看就要打到斯巴达号侧面，斯巴达号的胸部机枪突然开火。 火蛇一闪，子弹扫成一道短线，将漏过来的导弹凌空打爆。 爆炸的光团从机体侧翼滚过去，冲击波只让斯巴达号稍微晃了一下。 仅片刻功夫，斯巴达号已经贴到那台远程装甲骑兵身前。 那台远程机没退，顺手抽出腰间的光束剑。 赤红色剑刃从剑柄里喷出来，高温让周围光线都变了色。 它高举光束剑，猛地朝斯巴达号劈下。 同一时间，斯巴达号持矛戳来。 长矛还没碰到光束剑，那被约束的等离子体便尽数崩散。 红色剑刃一下子炸成一团乱光，从剑柄处断掉。 “该死的！ 这还怎么打！ 裁判肯定是收黑钱了！ 这都不出来主持公道。” 那名机师骂骂咧咧道。 他嘴上骂得凶，身体反应却不慢。 首都一中的学生，临场应变确实有两下子。 眼见光束剑没用，他干脆不硬拼，猛地踩下踏板。 远程机没有跟斯巴达号近战的心思，背部推进器全开，只一下短促急喷，就朝后倒飞出去，把距离重新拉开。 斯巴达号刚想追，对方又射出一轮导弹。 那些导弹一枚接一枚射了过来，封锁了斯巴达号的追击路线。 斯巴达号停下脚步，胸部机枪再次开火。 子弹一串串扫出去，导弹在近距离被打爆。 几团爆炸叠在一起，火光彻底遮盖住了对方的踪迹。 雷靖霆没有贸然前冲。 他知道对手肯定憋着后手。 就在爆炸火花即将消散之际，一道寒光在火光中乍现。 第690章 我表哥敢…… 画面中心，一架机体藏在半艘断裂的战舰里。 那艘战舰腹部破了大洞，内部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应急灯还闪着暗红。 而在那阴暗深处，赫然藏着一架装甲骑兵。 曹屿森定睛一看，正是秦拓海的暴雨梨花号。 这片区域里，这样的战舰残骸没有几千也有几百艘，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模拟战区边界。 这地方又乱又杂，热能探测、光学扫描全都会被干扰。 想在这里藏起来，确实不难。 只不过，像秦拓海这般从头藏到尾的选手，向来为观众所不耻。 因此观看他的人比较少。 即使有少数人点进来，也全在吐槽他的打法。 “太苟了吧！” “也就现在大混战能这样子干了。 等到了一对一淘汰赛，看你还怎么苟！” “丢人！ 就算上了战场也是逃兵一个！” “白瞎了那台装甲骑兵，缩在战舰肚子里当乌龟。” “赶紧出来打啊，怕死就别参加竞赛！” …… 这些话语从观众互动区飘过去。 曹屿森不禁皱起眉头。 作为教育者，他当然知道战场上第一要务是存活。 可观众不买账，他们花钱买票，为的是看激烈对撞。 没人想一直盯着一艘破战舰看。 “主任！ 这也……” 曹屿森吞吞吐吐道。 孔思源微微一笑，神情笃定。 “别急，马上就有人找上他们了。” 画面外，五台装甲骑兵正缓缓朝这边驶来。 他们故意把编队拉成前二后三，推进器都没开全速，一点一点摸进残骸区。 为首那台机体十分扎眼。 肩膀两边各扛着一根巨大炮管，炮管外部套着冷却层，显得分量极重。 双臂外侧加装了两块菱形盾牌，盾面泛着蓝光，是能量护盾。 盾下还各接了一门加特林式机枪，枪管排成一圈，口径不小。 除此之外，腿部还有辅助弹仓。 整台机体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火力至上的气质。 这正是陆听澜的咆哮号。 驾驶舱内，陆听澜坐在驾驶位，脸色有些发沉。 他盯着前方那片静悄悄的残骸区域，眼角却一直往后舱瞟。 后面还有一个座位，坐着刚从陆战师退役回来的表哥陆应淮。 陆听澜压低声音说道。 “表哥！ 那家伙就躲在这里！ 我小弟阿文，先前一直监视他。 他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他说得很笃定，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早上被秦拓海当众压了一头，他心里一直憋着火。 如今知道对方和自己分到同一场混战里，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带着人找了过来。 一想到对方名列前茅的成绩，却被自己亲手淘汰，他就激动不已。 不过，陆听澜到底还有些理智。 秦拓海实力不弱，不是随便就能对付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叮嘱道。 “表哥！ 那家伙在我们班的装甲骑兵实战课里，能够排进前三！ 我们要不要……” 话没说完，陆应淮就不屑地打断道。 “一个高二的学生罢了！ 再厉害能强到哪儿去！ 老子当年还是北阳星系所有高中的实战第一名呢！ 况且，你真以为我在战场上那么多年，是在混吃等死吗？” 他话里带着明显的傲气。 第691章 鬼魅！ 每一下都炸在战舰残骸里面。 爆炸一波接一波，火光把整个监视器画面都占满了。 秦拓海可能藏身的几处死角被挨个点名。 “看见没！ 躲得越深，老子炸得越狠！ 有本事你他妈别出来！” 陆听澜越喊越兴奋。 就在这种密集压制下，右翼突然又闪过一道光束。 那道光贴着一块碎舱壁钻出来，角度极刁。 右边那台机体来不及做动作，但自动反应防御护盾瞬间弹开。 蓝白色光团在机体右前方炸散。 整台机甲被顶退半步，护盾读数跳了一下，但没破。 那名机师骂了一声，赶紧把盾面调整过去。 “艹，真他妈阴！” 陆听澜见状更来劲了。 他大喊道。 “挣扎吧！ 拼命挣扎吧，秦拓海！ 真想看看此刻你绝望的表情！” 他感觉秦拓海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从进这片残骸区开始，对方就一直放冷枪，偶尔打两发，从没有正面迎战。 这不是明摆着没底气吗？ 陆听澜越想越解气。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把秦拓海淘汰出去，一定要在班级里好好羞辱他。 然而，久经沙场的陆应淮却是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眼睛不断扫视扫描界面，越深入越觉得不对劲。 对方每次开枪都像故意暴露一下位置，又立刻换地方。 再这样下去，还没摸到暴雨梨花号，身边的人就要被这种零碎攻击拖死。 他低头看了眼护盾读数，自己的护盾能量还多。 “别他妈光顾着喊。 都报一下能源和护盾。” 陆应淮喊道。 几秒后，一串数据传回来。 除他之外，剩下四台机体护盾都掉了百分之十到十五。 看着不算多，可在这种没有补给的赛场上，每一格能量都金贵。 现在还没到决赛圈，秦拓海不露面，护盾却在一格一格往下耗。 陆应淮心里已经有判断。 对方一味放冷枪，要么是想消耗他们护盾能量，要么是在诱敌深入。 他甚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残骸区的地形。 这地方太适合设伏了。 秦拓海不蠢，能主动把战场选在这里，肯定早就准备了后手。 不过，想到他们五台装甲骑兵，对方才一台，他心中的那些顾虑顿时消散了。 一个高二学生，学了点战术，就妄想一打多，还是太狂妄了。 陆应淮在陆战师时，最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读过几本战术教材就敢上战场的毛头小子。 这种人，往往死得最快。 “都稳着点！” 陆应淮叮嘱道。 话音刚落，异变骤起。 驾驶舱内爆出一连串刺耳警报。 陆应淮一低头，监视器界面上已经满是红色感叹号。 下一秒，几十道光束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 把整片区域都盖住了。 自动反应防御护盾瞬间全开，六边形能量网格在每台机体表面亮起来。 光束撞上去，炸成一片。 护盾能量读数跳动得飞快，警报声和电流过载的异响混在一起。 “该死的！ 怎么这攻击来自四面八方的！ 他不是一台装甲骑兵吗？” “我糙，我护盾能量值只剩下50%了！ 第692章 反击！ 几发重炮擦着它的残影打空，反而把旁边几块废旧舰体炸碎。 烟尘再起，遮蔽了视线。 陆应淮没有贸然再追。 他喘着粗气，护盾重新稳定下来，但右手盾能量只剩三成多。 他死死盯着前方阴影，牙关咬得咯吱响。 队内频道里，其他小弟也陆续回过神来，还有人小声问道。 “哥，怎么办……要不要退一退？” “退？” 陆应淮怒骂道。 “今天不把他拆了，老子名字倒着写！” 他的话刚说完，消失的暴雨梨花号再次出现。 与他同时出现的，还有密集的光束攻击。 那些光束像从整片残骸区深处同时苏醒，十几道光线从不同方位破空而出。 五台装甲骑兵，每台都分到了两三道光束，逼得他们无法互相靠拢。 这些光束逼得五台机体各自张开护盾，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拦截上。 正是这些攻击，让他们根本无法顾及同伴。 紧接着，暴雨梨花号以极快速度朝最外侧一台装甲骑兵冲去。 推进器只短暂闪了两下，整台机体几乎贴着残骸带掠过。 那台装甲骑兵正光顾着应对射来的三道光束。 光束先后砸在他两侧护盾上，溅出刺眼的蓝白色光团。 护盾能量值狂掉。 自动防御系统忙不过来，警报在他驾驶舱里响成一片。 他根本没注意到暴雨梨花号已经切到了近前。 等他看到屏幕上突然放大的灰色机身，已经太迟了。 他慌忙举枪，想用光束步枪逼退对方。 可秦拓海先一步发动攻击。 暴雨梨花号手里的长枪猛地一挺，枪尖蓝白色光芒爆起。 光束从枪口迸射而出，打在对方护盾上。 能量读数再次骤降，护盾表面出现了明显的抖动。 正是这两连击，让那台装甲骑兵错失了最后的反击机会。 他手指僵在扳机上，慢了不到一秒。 暴雨梨花号已经贴到面前。 长枪从下方撩起，从对方的盾牌间隙中划过。 秦拓海手腕向前一送，长枪直接穿过间隙，插进对方胸甲。 紧接着，暴雨梨花号手部推进器骤然喷发。 蓝色焰光从腕部侧口喷出，长枪借力猛然上挑。 枪口喷射而出的高温等离子体沿着中轴线往上扫。 整台机体被切成了两半，中间融化的金属像糖丝一样被拉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家伙根本来不及反应。 唯独一人。 暴雨梨花号刚想收枪遁入黑暗，密集光束便直接射了过来。 正是咆哮号。 陆应淮没有半秒犹豫。 咆哮号平举着双臂，两台加特林光束机关枪同时开火。 蓝色光弹密集得连成线，朝着暴雨梨花号不断倾泻。 那火力太猛，最先打中的是那台被一分为二的装甲骑兵残骸。 爆裂的光弹将残片进一步撕碎，推进器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开。 火焰和电弧猛地在战场中间扩散，像一堵火墙。 陆应淮一边扫射，一边破口大骂。 “艹！ 开火啊！ 别傻愣地在那呆着了！” 他这一喊，剩下几台机甲总算回过神来。 第693章 古希腊掌管浮游炮的神！ 孔思源点了点头，认同道。 “怕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才会有这样的操作。”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往下说。 对于这种请退役老兵代打的情况，他们其实见怪不怪。 况且，请得到人，那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这个道理，整个圈子都默认。 画面里，秦拓海再次动了。 暴雨梨花号双手向两侧一张。 肩部装甲再次向外滑动，露出里面蜂巢状的收纳槽。 剩余的浮游炮从中一枚接一枚脱离，尾部喷出微弱冷光，无声地散向四面八方。 它们启动之后，尾部展开成伞状，头部仍旧保持尖刺模样，表面泛着幽青色金属光。 远远看去，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实际上它们每一个都带有独立推进、独立观瞄装置，以及光束发射器。 驾驶舱内，秦北望面前的监视器画面骤然一变。 原先几块分屏被切割成密密麻麻的小画面。 一个、十个、三十个、六十个、一百个…… 最终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屏幕。 每一个小画面对应一个浮游炮的观瞄系统。 浮游炮所看到的战场，全被传了回来。 他之所以能同时控制上百个浮游炮，很大功劳都来自这套指挥官系统。 系统自动将那些浮游炮识别为他的部下。 凭借着指挥官系统，秦北望能够轻易地看到一百多个浮游炮监视器传输回来的画面。 若是换个人来，怕是要在这一百多个小画面里看花了眼。 别的不说，光同时接收这么多动态画面，精神稍一松懈就会头晕目眩。 更别提还要从中判断局势，及时发出指令。 下一刻，秦北望操纵着这六十多个浮游炮将剩余的三台装甲骑兵团团包围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秦拓海的双脚在踏板上各点一下。 暴雨梨花号重新握紧长枪，枪头处开始汇聚蓝白色光团。 能量从机体核心被抽出，沿手臂管线灌向枪尖，亮度越来越强。 整个枪身都因为这股能量而轻微震颤，周围空气被电离，枪口附近冒出细碎电光。 蓄力只持续不到两秒。 就在这蓄力期间，陆应淮等人的机体早已动了。 他们三台装甲骑兵不断变换位置，推进器短促喷发，机体在残骸间反复横挪，速度越来越快。 陆应淮在频道里急促下令道。 “别停！ 不要保持直线！ 谁停下来谁就是靶子！” 陆听澜紧紧抓着座椅，视线不断在几块分屏上来回跳动。 他看见暴雨梨花号枪口已经亮到了刺眼，心里又怕又急。 但下一刻，暴雨梨花号枪口猛地一抖，一道接一道光束射出，接连打了过去。 第一道光束穿过几块飘浮甲板，贴着一台机体的肩甲擦过。 第二道、第三道紧跟着补上。 陆应淮带着人连续急转，全部躲过。 光束打在后方残骸上，炸起一片火光。 陆听澜下意识叫了一声，随后发现自家三台机体都还完好，心里又浮起几分底气。 “哈哈哈，打不中！打不中！” 陆听澜忍不住嘲笑起来。 “我奶奶来了，打得都比你准！” 可笑声还没结束，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第694章 同归于尽，你还不够格！ 陆应淮刚开始移动，秦北望已经从上百个小画面中捕捉到了他的位置变化。 没等咆哮号完全进入射界，秦北望便沉声开口道。 “躲避！ 三点，仰角四十，距离三百四十。 十一点，俯角十，距离五百六十四。” 秦拓海没有任何犹豫，手上动作快过思考。 暴雨梨花号先是向右下方猛压，而后推进器骤然反向喷射，整个机体朝斜后方弹开。 几道从咆哮号方向扫来的光束从他原定路径掠过，只打中了那台没了步枪的机体。 暴雨梨花号在空中折了两下，又迅速拉开，躲过另一台装甲骑兵从上方压下来的补枪。 “漂亮！” 秦北望低喝一声。 秦拓海操纵暴雨梨花号向左侧漂移，推进器再次喷发。 他朝着最开始那台装甲骑兵又扑了过去。 那台机体的机师已经有些发懵了。 步枪没了，右臂外甲又掉了一大片，只剩左手还举着一面小盾。 他咬着牙把盾顶在面前，希望能拖到陆应淮来救。 秦拓海没有给他机会。 两道光束同时暴起，从两个不同方向打向那台机体。 一道来自暴雨梨花号枪口，一道来自侧翼浮游炮。 两道光束在空中疾驰，落点却完全一致，都打在那台装甲骑兵正面的护盾上。 第一下护盾剧烈抖动，能量网络出现裂缝。 第二下紧随其后，准确砸在同一位置。 接连命中同一个点，再强的护盾也顶不住。 那面护盾直接碎裂，淡蓝色能量像玻璃渣一样崩散，消散在虚空中。 暴雨梨花号没有收枪。 它抓住护盾崩溃的刹那，整个人机合一，枪尖向前猛刺。 长枪毫无阻碍地穿过护盾残存的能量余波，捅进机体前胸。 枪尖上的等离子体从内部洞穿核心，把那台装甲骑兵的驾驶舱烧出个大洞。 高温瞬间吞没了整块胸部装甲，那台机体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变成了一具废铁。 秦拓海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暴雨梨花号背部推进器轰然加力，从即将爆开的机体旁高速掠过。 顷刻间，身后那台机体被殉爆撕成了几块。 “下一个。” 秦北望淡淡说了一句，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他的浮游炮还在继续移动，包围圈正朝最后两台机体收紧。 剩余的那台机体是陆听澜带来的另一个小弟，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机身在原地打转。 陆应淮愤怒地吼道。 “别他妈呆着了！ 给我射击！” 此时，暴雨梨花号已经追了上来。 它没有直线追击，而是不断借助那些战舰残骸遮挡身形。 陆应淮好几次回头射击，都被残骸挡住。 陆听澜的另一个小弟跟着胡乱开火，可准头极差，除了在残骸表面打出几道焦痕，什么也没命中。 “该死的，它到底在哪儿！” 那名小弟焦急地喊道。 “别管它在哪！ 往出口冲！ 到了开阔地，它就不好藏了！” 陆应淮咬牙道。 第695章 反杀！ 就在秦拓海想要彻底终结对方时，秦北望的声音陡然响起。 “小心！ 另一个家伙来了！ 7点，仰角78，极速逼近！” 闻言，秦拓海立马操控暴雨梨花号侧身闪开。 下一刻，一道红光闪过。 只见咆哮号抡着一柄等离子战斧劈了过来。 然而，暴雨梨花号这一闪，直接让那战斧劈到了那台装甲骑兵身上。 赤红色的等离子体光刃，直接砍进了胸甲的内部。 陆应淮怒骂道。 “艹！ 这家伙后面长眼了！ 这都能给他闪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两道光束便接连命中了咆哮号的身后。 此时，咆哮号的护盾能量值已经见底了。 那淡蓝色的护盾直接消失不见了。 那台被等离子战斧劈成两截的装甲骑兵没等漂远，就发生了猛烈的殉爆。 爆炸从机体中部核心向外炸开，火光裹着金属碎片高速扩散。 咆哮号正好位于爆炸扩散路径上。 冲击波迎面拍来，把整台机体震得往后翻滚。 近百吨重的装甲骑兵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推出去，推进器来不及稳姿，连续翻转了好几圈。 机体外甲边缘刮过几块碎甲板，发出刺耳摩擦声，火星乱溅。 高频震荡沿着骨架、关节、固定件一路传到驾驶舱。 控制台在剧烈抖动，全息屏影像乱跳，警示灯红一阵白一阵。 这种震荡对陆应淮来说不陌生。 他的身体早就记住了怎么卸力。 陆应淮双脚用力踩住地板，用肩膀和背部顶住座椅靠背，硬是把那股往外甩的力量扛住。 后座的陆听澜就惨了。 爆炸冲击波刚到时，他还在侧着身子看传感器屏幕。 突然一下，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掀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安全绳勒紧胸口，疼得他叫都叫不出来。 他的额头湿漉漉一片，也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嘴里更是一股铁锈味。 “我草……我草……” 陆听澜颤抖地说道。 还没等两人把气捋顺，驾驶舱里又响起滴滴滴的急促警报。 右前方监视器画面自动放大，系统用高亮红框锁定了目标。 画面中，灰黑色的暴雨梨花号双手持枪，正从一片飘散碎片后头高速冲出来。 它背部推进器拉出炽白尾焰，速度比刚才还快一截。 枪尖已经亮到刺眼，随着机体飞行，光点在屏幕上迅速放大。 “他又来了！” 陆听澜喊道。 然而，陆应淮根本没理他。 他脚踩踏板，手上同时拉动操纵杆。 咆哮号背后几组辅助推进器喷出蓝焰，机体强行止住翻滚，猛地转过身来。 陆应淮手速极快，两只加特林激光炮从手臂外侧翻转出来，炮管开始高速旋转。 他准备趁暴雨梨花号还没贴身，先集中火力把人打退。 可就在咆哮号瞄准时，四面八方再次冒出大量浮游炮。 那些尖头机器一个接一个飞过来，尾部伞面展开，拦在咆哮号正前方。 不到两秒，十几二十个浮游炮排成几层，拦在咆哮号与暴雨梨花号之间。 陆应淮哪里看不出来。 第696章 死！ 然而等光束穿过层层阻碍，到达暴雨梨花号本应在的位置时，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由于中途消耗太大，加上距离过远，收束开始衰减。 最后光束在虚空中散成一片淡色光幕。 战场中，陆应淮盯着空荡荡的监视器画面，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飞快切换各个监视器频道，从左侧到后部，从雷达扫描到红外特征。 哪个方向都看不到暴雨梨花号的影子。 对方从战场上失踪了。 “他到底躲哪去了！” 陆听澜也急了。 陆应淮一边维持机体运动，一边继续搜索。 突然，警报声再度炸响。 那些残余浮游炮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咆哮号侧后。 这次它们直接开火。 一道道细长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锁定咆哮号各处关节和推进器。 好在咆哮号一直处在运动中，机体不断变向，那些光束多数擦着外甲飞过去，只有几发打在无关紧要部位，留下几道焦痕。 陆应淮不敢停，他让推进器保持不规则喷发。 机体忽左忽右，试图甩开瞄准。 可就在他专注于前方和侧面的光束时，汗毛从脖子根一路立到后腰。 那股熟悉的死亡恐惧瞬间攥住他的心脏。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来的是导弹还是冷枪。 “该死！” 陆应淮怒吼一声。 随即拉动操纵杆，脚下死命一踩。 咆哮号右臂陡然抓住等离子战斧，以腰部为轴猛地后转，斧刃在半空划出一道赤红弧光。 这一斧完全是盲劈，凭的是身体记忆和本能。 红色等离子刃带着恐怖的嗡鸣撕开空间。 几乎在同时，一道光束从后上方射来，精准奔着咆哮号驾驶舱去。 如果陆应淮晚半秒，这一枪就会从后面贯穿整台机体。 但赤红斧刃正好横在光路上。 等离子体斧刃与光束接触的瞬间，大量能量被切开。 光束从中间裂开，分成两股，擦着咆哮号两侧飞过去。 两道散开的光流在空中拖出长长尾巴，最后打在周围残骸上，炸出两个焦洞。 “我草！”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把陆听澜吓得尖叫一声。 随后整个人瘫在座椅里，连牙齿都在打颤。 陆应淮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操纵杆的手都不禁一阵冰凉。 没等陆应淮从那一斧的反震里缓过劲，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陆应淮来不及调整呼吸，抬起左臂战斧就劈。 赤红色光刃正面砍在光束上，蓝白色的高能粒子被一分为二，从斧刃两侧炸散开，打在附近残骸表面，烧出一片焦痕。 他刚劈开这一道，第三道、第四道已经接踵而至。 陆应淮反应极快，斧锋斜斜拉过去，又把第二道从中间斩开。 高温粒子溅在咆哮号驾驶舱外壁，舱内温度又升高一截。 可后面的光束没再给他从容挥斧的机会。 几道攻击从不同方向同时压来，像有预谋一样卡死了他每一个闪避空间。 陆应淮刚把机体向左压，一道光束就擦着右肩肩炮底座切了过去。 外装甲被削开，露出里面烧红的管线和裸露的关节。 第697章 被重力束缚！ 接下来，由于浮游炮消耗得过多，秦拓海两人就没有再出击了。 而是换了个地方藏匿，毕竟刚刚的战斗如此激烈，难免可能会有一些想要捡漏的家伙。 不过接下来的战斗基本没什么压力。 论单打独斗，还没有哪个家伙能够扛得住暴雨梨花号那恐怖的火力。 很快，便决出了十二强。 而接下来的比赛，压力确实小了很多。 能走到十二强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本事，但没有哪个能给秦拓海造成陆应淮那样的麻烦。 十二进六，六进三，父子俩都打得不算吃力。 暴雨梨花号的浮游炮火力太猛，每次交战一开始，秦北望就放出七八十枚，把对手前后左右的移动线路全封死。 光束从不同方向连续打在护盾上，逼得对方疲于招架。 秦拓海再找准时机切进去，近身一枪结束战斗。 很快，前三强名额确定。 另外两个晋级者，毫无疑问是赵伊人和雷靖霆。 赵伊人凭借着精湛的狙击技术，以及极快的速度淘汰掉了那两名强敌。 至于雷靖霆，则是凭借着他那恐怖的引力场武器，全场碾压着对手打。 无论这三人中谁获得了冠军，都不会令人意外。 他们三个已经远远站在同龄人，乃至整个学校装甲骑兵领域的顶峰！ 赵伊人的精准和速度，雷靖霆的引力场武器，暴雨梨花号的浮游炮协同和近身突击，各有各的路数。 可真到了最后，比的已经不只是纸面实力，还有临场应对和打法相克。 决赛准备开始前，曹屿森重新坐直身体。 他看了孔思源一眼，终于没忍住，再次试探道。 “主任！ 您觉得这三位中，哪一个会成为本次赛事的冠军？” 孔思源不假思索道。 “暴雨梨花号！” 曹屿森当场愣住。 他原本以为孔思源会跟他一样看好雷靖霆。 毕竟雷靖霆的引力场武器在系统判定里太超模。 光束和实体攻击都难以近身，进可攻退可守。 之前那么多场，几乎没人能够伤到他的斯巴达号。 暴雨梨花号配合再精妙，浮游炮花样再多，终归是光束攻击。 那些光束到了引力场面前还能不能保持弹道都难说。 近身长枪更危险，一旦被引力场抓住，推进器和身体动作都会受影响。 他实在想不出，秦拓海要靠什么方法击败雷靖霆。 曹屿森低声问道。 “主任，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孔思源没有解释，只是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随即，孔思源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可从来没见过那位大人会输。 无论过去，还是将来。” 孔思源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是让曹屿森更加迷惑了。 然而，孔思源却是猜到了秦拓海家长的身份。 同样是姓秦，并且在多级指挥、信息收集、多线调度等领域都发挥到了完美的地步。 换成普通退伍兵，根本做不到那么细。 而整个联邦里，能把信息战玩到这种级别的秦姓指挥官，他只想得到一个。 最近圈子里确实有传闻，说那位要从一线返回后方。 既然人在后方，又赶上学校搞这种亲子观赛活动，今天出现在副驾驶位上也不是不可能。 第698章 渡河！ 秦北望低声说道。 秦拓海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种地方，情报比火力重要。 谁先摸清对手在哪里，谁就能提前做局。 尤其雷靖霆那台斯巴达号，如果先被对方拉近距离，会很麻烦。 赵伊人的白色死神虽然射程被削，但城市里狙击点太多，谁也不知道她藏在哪栋楼上。 这种时候，眼睛必须比枪快。 浮游炮越飞越高，几乎擦着几栋楼的玻璃边往上攀。 三十个画面里，大部分是残破的楼体、空荡荡的道路、烧毁的汽车。 一个钟头过去，监视器里没出现任何机体。 秦拓海看了一会儿，扭头问道。 “找到了吗？” “还没有！” 秦北望说道。 “再放一点？” “先省着。 你现在的浮游炮不多了。” 秦拓海没再坚持。 他靠回座位，眼睛继续盯着主监视器。 两人都压着性子。 开赛已经这么久了，赵伊人和雷靖霆都没露头。 那两位大概也选了保守打法。 先观察，再找机会。 谁先暴露，谁就挨打。 “这决赛，估计不会结束得那么快。” 秦拓海自言自语道。 “不急。 会有人憋不住的。” 秦北望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不久，赛事提示响起。 战场边缘标记线开始闪烁。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战场收缩启动。 每隔一段时间，边缘区域就会湮灭。 秦拓海扫了一眼地图，暴雨梨花号正贴着边缘圈内侧。 红色湮灭带距离他们不算远，几个靠近边缘的浮游炮传回来画面。 远处几栋楼像是被什么吞掉了，直接从画面里消失了。 “这收缩速度不慢。” 秦北望在界面上计算了一下，随即皱了下眉。 暴雨梨花号待在原地已经两个钟头。 再不动，过不了多久，那片湮灭带就会逼到楼底下。 他们必须走。 秦拓海把战术地图拉到面前。 中心区域有一片地下交通枢纽和几栋保存相对完整的建筑群。 秦拓海建议道。 “爸，我们向核心进发吧。 战场收缩一直这样，中间肯定最稳。 先进入中心地带，优势更大。 我们一直躲在边缘，每隔一会儿就要换地方，反而容易在转移路上变成活靶子。” 对于秦拓海的看法，秦北望也颇为同意。 “走吧，早点进中心。” 秦拓海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下。 “我挑选的路线，先向北切到高架桥下方，顺着桥底前进。 那里遮挡多，还能避开大部分雷达。” “可以。” 秦北望点点头。 “不过那两个家伙只要不傻，肯定也在往核心靠。 路上有埋伏也说不准。 这样，等会儿我把浮游炮分成三层，前面开路，中间扫两侧，后头看尾巴。 第699章 突袭！ 秦拓海下意识拉动操纵杆，机体猛地朝左侧急偏。 光束擦着右肩甲下去，砸进水里。 下一刻，炽热水柱从河面炸起，白雾裹着蓝白色热光朝四周喷开。 水浪拍在暴雨梨花号侧甲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就在此时，秦北望猛地喊道。 “小心！” 他话音没落，手指已经动了。 浮游炮在暴雨梨花号周围收拢。 几枚带反射面的浮游炮硬生生拦到机体上方。 第二道光束紧跟着袭来，直接打在浮游炮的伞面上。 那道光从浮游炮表面弹开，折向上方，正打在大桥桥面上。 桥梁轰地一声被轰出一个大洞，碎裂的钢板和水泥块全往下掉。 有几块砸在浮游炮上又弹进河里，激起一片半米高的水柱。 秦拓海盯着屏幕里那个大洞，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刚刚要是没有浮游炮挡那一下，暴雨梨花号现在已经沉在河底。 不，可能连沉在河底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爆机都有可能。 毕竟，暴雨梨花号防御全部交给了浮游炮，它的本体根本没有任何能量护盾。 紧接着，秦北望突然喊道。 “八点，仰角85，距离35公里。 十点，仰角15，距离48公里！” 说着，秦拓海的屏幕上便多了两处异常热源的画面显示。 他迅速做出决定。 “迅速过河！ 然后从街道进去，利用建筑掩护接近他！” 秦北望点头。 “可以！” 紧接着，秦拓海便开始了操作。 在他极致操控下，暴雨梨花号如同灵活的战机一般不断从桥墩间穿行而过。 推进器喷出的涡流卷起几十米高的浪花，白色水墙遮天蔽日。 整条河道像被人翻起来一样，震得桥面都在发颤。 暴雨梨花号的身影藏在那片浪花之中。 而秦北望也没有松懈。 他指挥浮游炮不断移动，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主机的角度都封住。 尽管接下来对方又射出了数道光束攻击，但都没有命中过暴雨梨花号。 终于，暴雨梨花号冲上了岸。 它一离开河面就迅速降低高度，贴着地面疾飞。 周围重新出现建筑。 暴雨梨花号在楼与楼之间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它转过街角。 突然，一台装甲骑兵从前方燃烧着的碎石瓦砾堆里猛冲出来。 红色热浪中，那道黑影带着泥土和火星撞出，长矛已经对准了驾驶舱。 对方出现得太突然，时机卡得极准。 正是趁着暴雨梨花号刚完成转向、姿态还未稳定的刹那出手。 秦拓海看见那尖刺直逼面前，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秦拓海反应也极快。 操纵杆一拉，长枪已经抡了过去。 他心里清楚，对方刚刚从废墟里冲出来，机体还处于半待机状态。 就算离得这么近，那种瞬间爆发力也不如正常状态下。 第701章 超级变换形态！ 话音刚落，秦北望猛地喊道。 “小心前方！” 秦拓海猛地朝前看去。 只见屏幕上，那台原本在逃跑的白色死神号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 她停在半空，狙击枪已经展开。 黑洞洞的枪口已然对准了他们。 秦拓海心脏一缩。 下一秒，那枪口骤然爆发蓝光。 光束比之前任何一发都粗。 那蓝光瞬间放大，带着毁天 数匹高头大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当头一人，是位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 再而且，水馨自己都知道，顾逍为她选择这里，还有一个理由应该是——这里寸草不生。 虎蹄梅树上已结了几粒花苞，金灿灿圆滚滚的挂在枝头，迎着越发大的雨势欲开未开，看起来可爱又倔强，像极了崔凝。 哪怕是水馨也能想到，原十一郎不会随意带上甄婉秋，对方还不至于如此的铁骨柔情——就算真爱甄婉秋，也该想到将人带到危险之地，反而对对方有危险。 军舰甲板上，艾恩的掌心突然浮现出一团桃色火焰，看起来如同鬼火一般。艾恩手持火焰，缓缓靠近约翰，足足给够了约翰反应时间。 在众人的关注下，人们只看见郑部长在望见那第二张纸条后脸色越发严肃了，好一会过后摆了摆手将那工作人员又一次挥退。 她和周永墨两人倒是没开屏障，可不管被他们带过来的林淼、墨鸦等人，还是后来来投靠的那些人，都是连法术也不敢用，直接上了灵器，释放屏障。 这座雄伟城池，巍峨高壮，守城侍卫俱是精兵强将，一眼望去，尽显威严之态。 倘如那头九转妖仙融入了仙宗弟子身上，出九转妖仙级数，便可补足阵法。然而被燕地那羽化打退了九幽，缺了一头出九转级数的妖物，便不够圆满了。 听到外面没有鞭炮的声音，肖月也没有让杨昌发出去放鞭炮，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他们家就不在这个时候搞特殊了。 趁着武师被撞的有些发蒙，没来得及运转元能保护，张阳连续撞击了五六次。 话音落下，其身影便犹如太阳之下的影子般，随着白云的遮蔽，而缓缓地散去。 “难道继杨无敌之后，杨家又要诞生一个蓝无敌么？”附近的家族势力，都深深忌惮。 田川以为她拥抱一下就完了，也没有躲闪，谁知她搂住他的脖子就不松手，把 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周遭一片寂静，众仙妖似是都屏住了呼吸，静默仰首，神色悲悯。 “善恶到头都是一死，又有什么分别？你我都已经成了神仙，为什么你连这点还看不开？”司命说。 这段时间，凌峰一有空闲时间，就跑去刘玲玲那里，卖命地表现着，效果还是有些的，至少刘玲玲愿意与凌峰交谈了。 那四人敲了一会门，没能成功把清越俩夫妻给吵醒，于是都离开了。 吹干头发后，千若若打算去拿睡衣进浴室换上。可身体刚站起来便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拉了回去。头跌在‘床’上，没等她睁开眼，身子突然被紧紧的压住。 随后，洛尧瑶和苏灿坐上了她们一开始来婚纱店的车被苏清羽安全的送回了家，而景墨轩和千若若则是坐景墨轩后来找千若若而自己开的车回公司去了。 “咕咚”一声，这辆半旧的日本车，一个起步，直接消失在马路上。 第702章 我们是冠军！ 那架浮游炮在末端炸开。 冲击波不大，可已经足够让长矛偏离原来的飞行轨迹。 矛身猛地向上一跳，方向偏了几度。 就是这几度，让暴雨梨花号逃过了被正面命中的危险。 那根长矛轨迹偏了以后，直接扎进了半空。 矛尖停在虚空中，一圈无形势能朝四周辐射开来。 靠近的几架浮游炮当场被按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抓住。 它们动力全开，却只能悬在那里空转，连方向都变不了。 秦拓海后怕得厉害。 刚才如果不是父亲喊得及时，再加上那架浮游炮用命把矛撞偏了，现在被按在空中的就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警报声再度响起。 斯巴达号从一片燃烧的废墟中冲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光束军刀。 它胸口的两门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朝暴雨梨花号扫来。 但秦拓海很快看出来了，雷靖霆的目的根本不是打中他。 对方只是想赶走暴雨梨花号，不让秦拓海靠近那根长矛。 秦拓海没有犹豫，立刻端起光束步枪，朝着斯巴达号连续射击。 蓝白色光束一枪接一枪打出去。 斯巴达号左臂的盾牌举起，那盾牌前方展开一层半透明护盾，光束打在上面，发出密集爆响。 护盾表面原本近乎透明，几秒后便开始出现细小白纹。 秦拓海还在继续点射，白纹很快变成裂纹，朝外延伸。 “该死的家伙！” 雷靖霆怒骂一声。 紧接着，斯巴达号把左臂往前一顶，接着猛地甩出那面盾牌。 盾牌脱手后在半空中炸开，爆出一片极强的白光。 秦拓海眼前监测画面全白。 而斯巴达号趁此机会朝长矛方向飞了过去。 然而，秦北望早就知道雷靖霆要干什么了。 他提前让剩下的浮游炮散开，把空域重新封锁起来。 雷靖霆刚冲进长矛周边范围内，密集光束就从四面八方打来。 此刻，没了盾牌以及长矛的斯巴达号只能不断闪避。 不过，纵使他雷靖霆的闪避技术再怎么精湛。 面对几十道光束的齐射，也只能饮恨。 随着斯巴达号在空中炸成了碎片，此次的比赛， 也就此落下了帷幕。 此刻，屏幕上弹出“胜利”两个大字。 秦拓海当即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高兴地喊道。 “爸！ 我们做到了！ 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冠军！” 秦北望也松了一口气。 他低声说了句。 “干得不错。” 紧接着，秦拓海打开驾驶舱。 他扯下安全扣，满头大汗地爬了出来。 秦北望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站在舱门边，脸上依旧戴着那张黑色面具。 看着父亲那张面具，秦拓海心中的那股子兴奋劲顿时消退了。 老实说，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父亲对于自己自作主张选了装甲骑兵是什么态度。 然而就在此时，秦北望将右手搭在秦拓海的肩上。 秦北望语重心长地说道。 “真是没想到啊，我儿子在装甲骑兵领域竟然会有这么高的天赋。” 秦拓海怔住了。 他原以为父亲会问他为什么不选舰长指挥，他甚至已经做好挨训的准备。 可秦北望没有。 秦北望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为你感到骄傲！” 那声音不大，却一下砸在秦拓海心口。 他嘴唇动了动，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他赶紧偏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 虽然以前父亲也从没否定过他，可像今天这样直白地说出骄傲两个字，还是第一次。 秦北望继续说道。 “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家人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秦拓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父亲非但没有因为自己选择装甲骑兵而大发雷霆，反而还无条件支持他。 要是换了其他上层家庭，怕是早就吵翻天了。 他从小见得多，身边不少同龄人，连科目都不能自己选。 哪像自己父亲，一句都没多说，就站到了自己这边。 秦拓海激动地说道。 “爸，我一定争气。” 秦北望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带着些许歉意说道。 “那个，拓海，你爸我身份特殊，就不参加后面的颁奖典礼了。” 秦拓海明白父亲的苦衷。 他从小受家里人教导，知道父母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们。 父亲不露面，更不参加任何公开的仪式，不是不重视，而是为了不给他们引来麻烦。 秦拓海没犹豫，当即回道。 “知道了爸，你走吧！” 秦北望伸手朝秦拓海头顶摸去。 可手抬到半截，又停住了。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停顿几秒，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拓海已经过了被摸头杀的年纪了。 “我走了。” 秦北望缓缓说道。 “嗯。” 秦拓海应了一声。 秦北望转过身，朝场外走去。 秦拓海就站在暴雨梨花号旁，一直目送父亲离开。 直到秦北望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转过身来。 过了一会儿，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深蓝色联邦旗帜在庄重的歌声中缓缓升起。 那旗面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秦拓海和一众选手站成几排，目光直直盯着那面冉冉升起的旗帜，嘴里不断唱道。 “我们自星尘中醒来……为自由写下不灭之名……我曾以生命丈量星河……虽千万程，吾往矣！” 紧接着便是繁杂的开场白。 主持人先请领导上台，又介绍来宾，再感谢各个后勤单位。 秦拓海站在台下等得有些发困。 他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 刚才比赛里一直在踩踏板，这会儿停下来，反倒酸得厉害。 大约二十分钟后，终于来到了颁奖环节。 主持人声音猛地拔高。 “本次高二年级家庭装甲骑兵交流会的冠军是…… 秦拓海！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位冠军！”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 秦拓海一怔。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真听到自己名字时，还是不由紧张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朝台上走去。 上台时，他不自觉地昂首挺胸，如同一头骄傲的鹅。 第703章 长大要吃莱华士汉堡！ 他朝台下扫了一眼，看到不少观众热情地拍手。 有些人还在喊他名字。 他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紧接着，主持人又宣读了第二名和第三名。 分别是雷靖霆和赵伊人。 混战之中，赵伊人率先被淘汰。 因此她只得了个季军。 赵伊人站到秦拓海旁边，个头比他矮了一截。 她斜眼看了看秦拓海，冷哼一声。 “下次我才不会输给你了！” 秦拓海扬了扬下巴，脱口而出。 “输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话说得极其欠打。 赵伊人一听就火了。 “哼，还不是你找的那个代打！ 要不然，你真以为能打得过我？” 她边说边往秦拓海身后扫了几眼。 左看右看，见秦拓海孤身一人，她皱了皱眉。 忍不住问道。 “你的通天代呢？ 怎么没来？ 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带他上台吧！ 也对，也只有我们才会规规矩矩。 像他们那些上层人，哼！” 秦拓海张嘴刚要反驳，赵伊人身后忽然蹿出一个小姑娘。 那人看起来十二三岁，头上梳着两个小丸子，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 她气鼓鼓地冲到秦拓海面前，伸手指着他。 “都是你！ 大坏蛋！ 要不是你，姐姐就能拿第一，然后请我吃我最爱吃的莱华士汉堡套餐了！ 可恶！ 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你知道我等那一顿大餐等了多久吗？” 她委屈巴巴地说着。 此时她的眼圈已经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秦拓海听得头皮发麻。 他一开始还想笑，可听完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就是那架僚机的驾驶者？ 秦拓海整个人都有点懵。 那架僚机在赛场上速度快得惊人。 要真是这个小女孩在驾驶，那她的天赋简直恐怖。 就在秦拓海发愣之际，一旁的雷靖霆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打趣道。 “弄哭女孩子，可不是绅士行为哦。” 秦拓海猛地回神，眼睛瞪得溜圆。 “诽谤哦！ 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什么叫我把她弄哭的…… 明明是她自己说着说着就……” 他话才说到一半，那个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拓海听得头都大了。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好了好了！ 不就是一顿莱华士汉堡套餐吗？ 我请了！ 今晚你想吃几顿都行！ 我买单！” 他这话说出去以后，赵伊雅的哭声几乎是一瞬间就停了。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从愤怒变成了惊喜。 这变化实在是太快了，秦拓海都怀疑刚才那一场哭到底有几分真。 赵伊雅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头就抓住赵伊人的胳膊。 兴奋地喊道。 “姐姐！ 这小哥哥人还怪好的！ 嘿嘿！ 今晚我们跟他一起去吃汉堡套餐怎么样！” 赵伊人气得脸都红了。 她刚刚还护着这丫头，转头就被一顿汉堡给卖了。 她狠狠瞪了赵伊雅一眼，一口回绝道。 “伊雅！ 不行！ 他是我仇人！ 夺走我冠军的可恶家伙！” 赵伊雅才不管这些。 她两只手都拽住赵伊人的手，开始左右摇晃。 那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经常这么干。 她仰起脸，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委屈巴巴地说道。 “全联邦最美丽、最善良、最勇猛、最疼爱妹妹的美少女！ 你真的忍心看你最爱的妹妹失去一顿她念叨了半年之久的莱华士汉堡套餐吗？ 她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可是夜以继日地苦练太空战机的飞行科目！” 秦拓海听得眼角直抽。 赵伊人看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妹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一点追求都没有！” 可赵伊雅听见这句抱怨，反而笑了。 她跟赵伊人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嘴上虽是不饶，但却是松口了。 她朝秦拓海飞快地眨了下眼睛，跟先前的怒斥秦拓海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秦拓海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让他想起家里那个同样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想着秦婉臻的样子，秦拓海浑身一颤。 嗯，简直太恐怖了！ 这要是跟自己妹妹凑到一块儿，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主席台上的小插曲很快被主持人圆了过去。 秦拓海重新站直，听着后续流程一项项走完。 而在这个时候，秦北望已经到了联邦议会大厦。 今天大厦没有对公众开放，周围好几条路都被交通管制了。 秦北望从车里出来时，只有几名联邦卫队在台阶两侧站岗。 风从广场尽头卷过来，吹得大衣下摆一下一下地翻。 他这次来，是为了边境战区的设立。 秦北望不打算把这个充满荆棘的话题推给那些老前辈。 他们已经为联邦付出太多，不该再被推到前面承受非议。 何况他秦北望在军队里的威望没人比得上。 至高统帅只有他一个。 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前线，打出来的名字比任何宣传片都管用。 哪怕在普通民众里，秦北望三个字也一直压得住场面。 所以这个提议由他来提最合适。 阻力能降到最低，通过的概率也会大得多。 至于那些骂名和压力，他接得住。 会议很快开始了。 环形国民议会厅里坐满了人。 全息屏幕铺在四周墙壁上，此时正显示着联邦徽章和会议时间。 议员们已经落座。 很多人还不知道这次临时会议的真正议题，彼此交头接耳。 “这咋又突然开会了呢！ 我难得的假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猜是军部那边又想提高军费预算了！ 如今外敌当前，我们联邦仅有的几支至高舰队根本不够！ 鬼知道那帮该死的鱼人还藏在哪里呢！” “提高军费好啊！ 随着外星人入侵，军队扩招规模一年年往上涨。 早前定下来的军费，早就跟不上舰队扩张的速度了！” …… 这几句话引得周围好几个人点头。 那些异族来路诡异，神出鬼没，这几年联邦边境上的冲突一直没断过。 舰队一批一批往外派，确实烧钱。 议会里的气氛就这么被带了起来。 第704章 什么，抵御外星人，那我铁定同意！ 不少人开始觉得，今天突然开会就是为了钱的事。 就在他们议论得起劲时，会议厅后方的大门缓缓打开。 全场目光陆续转过去。 不少人以为是负责后勤的季望舒来了。 毕竟这种临时会议，十次有八次是他代表军部出面。 几个老议员连头都没抬，还在低声说话。 可当门外真正走进来那个人时，整个议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人穿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联邦军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至高统帅！”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联邦拥有数支至高舰队，可被正式授予至高统帅这一军衔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秦北望。 只要他一天没有升到更高的位置，就没有任何将领敢真的挂上至高统帅的肩章。 这是联邦军中的规矩，也早已成了所有人默认的铁律。 任何人胆敢染指这个称谓，都是对秦北望的亵渎。 秦北望没有停下脚步。 他沿着中间通道向前走，直到走到中间的讲台上，他才站定。 秦北望环视一圈，随即沉声说道。 “诸位，此次的议案由我代表军部提议。 详细的提案已经发送到各位座位上的终端里了。” 话音未落，在场的人纷纷低头去点面前的小型全息终端。 那些悬浮在席位旁的屏幕一块接一块亮起来，蓝白色的光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 刚开始还能听见几声细碎的议论，可没过几秒，整个议会厅里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设立边境战区！不受政府管控！” 秦北望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 我的提案就是设立边境战区。 如今外星人舰队入侵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以往那套防卫军体系已经不适合目前的状况。 它过于臃肿，行动缓慢，对普通移民民众的保护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我们的边境战区，全权管理边境事务，采用战时管理体制，可以高效防御外星舰队的入侵。” 话音刚落，星际进步党的党魁褚思远便说道。 “至高统帅，也就是说你们边境战区将开发和防卫的任务接过去。 等到开发完后，再将战区转化为普通行政区，转交给政府？” 秦北望朝他那边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没错。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话一说完，原本还绷着脸的一部分议员立刻放了下来。 好些人互相对视几眼，神色马上从戒备变成了热切。 有几个刚才还小声反对的，这会儿已经把终端页面翻到了提案后半段，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样看来，确实是不错诶！ 既能提高边境星系的开发速度，又能减少移民的伤亡！ 简直是一举两得！” “若是这个方案是其他人提出来，怕是居心叵测，别有用心。 不过这是至高统帅提出来的，那就一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我觉得这个提案倒是蛮合理的。 比起效率低下的地方政府，还是战时管理体制的效率更高！ 况且这也是给我们联邦政府减负了！” …… 就在众人说得最热闹的时候，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至高统帅。 这个边境战区也未必如你所说的那样好吧？” 整个议会厅瞬间收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人类至上党领袖徐嘉树慢慢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人类至上党最近的民众支持率屡创新高，让他这个人类至上党的领袖好不风光。 整个人在议会里的底气比以前足了不少。 他盯着秦北望，眼里没有一点避让。 “我们联邦向来奉行有制衡的权力。 如今单独设立独立于政府部门外的边境战区，更是让其拥有八支至高舰队这么庞大的兵力。 在没有政府部门的制约下，这份本该用来抵御外星舰队的权力是否会膨胀？ 甚至演变为军事割据，让我们联邦重蹈覆辙，再现当初的黎明叛乱，由我们自己培养出第二个帝国？ 这样的后果，你们军部真的能够承担吗？” 听到黎明叛乱，议员们顿时又慌乱起来。 当初就是因为地方总督的权力太大，才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整个联邦都被拖进内战泥潭。 自那以后，军政法被强行分开，形成今天这套相互制约的权力结构。 如果边境战区真的脱离政府管控，那就等于把这条线重新撕开了。 不少议员刚才还在点头，此刻又露出犹豫的表情。 面对这么尖锐的话题，秦北望没有回避。 而是迎着徐嘉树的目光，反问道。 “因为害怕重蹈覆辙，就不敢继续前进？ 比起第二个帝国的威胁，我觉得那些外星人更加危险。 鱼人文明是第一个盯上我们的外星文明，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紧接着，秦北望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后面边境战区出现叛乱情况，一概罪责，我一人担之。 并且我还会亲自带领舰队，清除叛乱！” 说完，他看向徐嘉树，问道。 “不知道徐议员现在还有什么异议吗？” 此时，全场目光都汇聚到了徐嘉树身上。 而原先还在思索边境战区弊端的徐嘉树，在听到这一切都是为了抵御外星文明后。 那些什么弊端的，全给他抛之脑后了。 此刻，他只觉得莫名的烦躁，即使知道这个边境战区存在严重的弊端。 但他却是说不出半句反对的话来。 片刻之后，徐嘉树沉声道。 “我没有异议！” 听到这个答案，秦北望当即满意地笑了。 “好！ 那么请诸位议员投一下票！” 连议会里席位最多、向来最难缠的人类至上党领袖都点了头，其他人自然更不敢多吭气。 一场短暂投票很快开始。 会场上方的大屏幕快速滚动着票数，赞成数如同坐火箭般迅速上升。 这次提案几乎是全票通过。 剩下那几票弃权。 至于反对票，一票都没有。 秦北望双手撑住讲台，身体前倾，郑重地说道。 “诸位，新一轮的战争离我们不远了。 好好珍惜现在的和平时光吧！” 说完，他转身走下讲台，军靴声一下一下，沉沉地朝门外去。 第705章 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但是阿光死了，你问阿光是谁？ 议会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所有人还僵在他的最后一句话里。 等到那扇门重新合上，才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新的战争……难道是鱼人的舰队又来了？” “还是……新的外星文明？” 没人敢确定。 但大家都从秦北望最后那一眼里看出了一件事，这恐怕不只是一句提醒。 秦北望没有在议会大厦多待。 他站在大厦门口，抬眼望向远处。 天已经全黑了。 整片首都市区灯火通明，车流在高低交错的空中轨道上留下层层光带。 秦北望就这么站着看。 过了许久，他才把目光收回来，低声说了句。 “一切都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守望星域，古渡星，襄元市。 一家老旧的老兵酒馆里热闹得不像深夜。 酒馆正中央搭了个简易舞台，其实就是几块防滑板拼起来，再摆了一套破音响。 周围挤满了人，有人跟着音乐拍桌子，有人举着酒瓶晃。 在这片喧闹里，一个金发军官格外显眼。 他披着军装外套，帽子斜斜扣在头上，站在那个简易舞台正中央，大口大口地灌着星尘酒。 黄色的酒液顺着他下巴滑下来，滴在油迹斑斑的舞台板上。 他喝得极快，一扬手就把空瓶子往旁边一搁，又拿起一瓶新的。 旁人看那副做派，只怕都以为这是个十足的老兵油子。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军装外套前襟一阵叮当乱响。 灯光一晃，就见他胸口挂满勋章，密密麻麻，几乎从肩膀排到腰侧。 每一枚都不一样，亮的暗的都有，有金属章，也有几枚烫着特殊纹路的特等章。 而他正是当年立下豪言壮志的周越麟！ 酒馆的门又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老旧军装的中年人慢慢走了进来。 他抬头看见舞台上的周越麟，脚步猛地顿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了。 周越麟也看见了他。 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酒瓶，又拿瓶底碰了碰自己胸前的勋章，金属碰撞声哗啦啦响了一串。 周越麟得意地喊道。 “老兵！ 怎么样！ 还记我吗？ 当初那个扬言要超过你的刺头新兵！ 我现在可是烈火舰队火烈鸟军团第8飞行联队的王牌机师！ 都说了，我不比你差吧！” 那中年老兵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只是没想到，当初一句玩笑话，这小子真给当了真。 并且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成了王牌机师。 周越麟见他不说话，笑得更放肆，转头朝吧台那边喊道。 “老板！ 那老兵今天的账都算我头上！ 我请他！” 老兵听了，下意识就要拒绝。 他还没开口，吧台后的独眼老板已经抢先喊了一声。 “好嘞！王牌机师！” 老兵没办法，只能慢慢地朝舞台走去。 等他走到台下，周越麟已经盘腿在舞台边坐了下来，开始介绍自己胸前的勋章。 他先指了指最上面那枚银白色带蓝边的，笑着说道。 “这一枚，是参加阿尔维斯特战役后被授予的阿尔维斯特勋章。” 他说着，又灌了口酒，目光有些飘。 “那一战真是打得天昏地暗。 那些帝国的圣骑士战机跟疯了一样，拼命跟我们缠斗。 你刚打掉一架，马上就有两架补上来。 那一战之后，我升小队长了。 我也是老兵了。” 老兵在台下站着，没有打断他。 周越麟笑了笑，又指向另一枚虎头形状的金色勋章。 “这一枚是白虎勋章，因为我在洛克福德战役中击毁了七架雅典娜的无人战机。” 老兵看着那枚虎头勋章，眉头慢慢皱起来。 毕竟白虎勋章，那是累计击坠五百架战机，才能获得的勋章。 周越麟像看穿了他的疑惑，随即解释道。 “那是因为雅典娜的无人战机有很强的电子干扰。 那些火控和雷达通通用不了。 我们只能靠肉眼、靠反应去干掉那些可恶的无人战机。 那一战后，我荣升了大队长。” 周越麟的语气十分平静，一改先前的得意，反倒是多了几分沉重在里面。 突然，周越麟把酒瓶慢慢放到一边，抬头看了眼酒馆顶上那几盏昏暗的灯。 他脸上的笑没了，转而面露悲怆之色。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道。 “那一战，我率领的飞行中队，只有三人能够返航。 七十多人，就只活下来三个。” 此刻，靠近舞台的几桌人都安静了。 “不过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我早该明白的。 但是阿光死了。” 他重复了一遍。 “阿光死了。” 周越麟低下头，继续说道。 “其实我跟阿光也没认识多久，不过是新兵连时的上下铺。 阿光个子不高，性格木讷。 若是不看着他点，很容易就被老兵欺负了。 很幸运的是，即使下了航空队，他也跟我一个小队。 在战场上，他是我最信任的僚机。 平时，他是别人眼中的跟屁虫。 那一次出击后，他就再也没回来了。” 周越麟的声音开始发紧，手指狠狠捏住膝盖。 “因为都是雅典娜操纵的无人机，我想找人报仇都没法。 我只能把见到的无人战机全都打下来。 直到上级跟我说战斗结束了。 然后我发了疯似的想要找到他那架战机残骸。 但是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啊……” 他的头越垂越低，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出来。 他整个人缩在舞台边，肩背轻轻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挡在了他面前。 破旧的军装下摆被门口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那名中年老兵就那样安静地站着，把所有灯光和那些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都挡在身后。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把周越麟此刻难看的样子遮得严严实实。 周越麟终于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口子，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 “现在的我已经是联队长，勋章多到没地方挂了。 可我不想要这些东西。 我的技术越厉害，离开我的人就越多。 我真的不想当王牌机师了，能不能把我弄丢的跟班还给我。 如果能回到当初，打完了阿尔维斯特战役后，我就应该一脚把阿光踢出军队，让他回家娶老婆。 这样，他就不会……” 第706章 活着回来！ 老兵俯下身子，伸出胳膊，把周越麟低得不能再低的头搂了过来。 尽管他一句话没说，但是他知道，一个结实的拥抱远比那些虚伪的宽慰更有用。 而独眼老板则是背过身去，低头使劲擦那只已经擦得发亮的玻璃杯。 离得近的几个年轻士兵默默放下酒瓶，纷纷看向了别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越麟才慢慢缓过来。 他先拿手背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随后，他撑着膝盖，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才抬起脸，冲老兵挤出一个笑，硬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都是联队长了，还这么脆弱可不行！ 哈哈哈！” 老兵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 “那你此次回来，是准备……” 没等老兵的话说完，周越麟便抢先说道。 “三天的假，先去看了阿光的父母，在这里等了两天。 没成想真的遇到您了。 也不枉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现在也该走了！” 周越麟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军装下摆，又把歪掉的帽子正了正。 紧接着，他朝门口走去。 老兵弯腰把地上那瓶喝剩的星尘酒捡起来，吹了吹瓶口。 然后仰头猛灌了一口。 那酒烈，顺着喉咙烧下去，连胸腔里都烫。 他抹了下嘴，忽然开口道。 “活着回来。 老子的青龙勋章，你可没有！” 周越麟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门边，握住那扇旧门，声音从门口悠悠传回来。 “会的！老兵！”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老兵还坐在那，手里握着那瓶酒，朝着门的方向出神。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他忽然觉得时间是个轮回。 当年的自己，何尝不是和对方一样。 纵使功成名就，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只有累累白骨，无人诉说。 讲多了像炫耀，讲少了又憋得慌。 最后只能往肚子里咽，一口一口，全泡在酒里。 他低头看那半瓶星尘酒，忽然坐直了身子，猛地抬手朝吧台那边喊道。 “老家伙！ 给我来杯最烈的酒！ 最好能烧掉喉咙的那种！” 独眼老板站在吧台后，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他眼皮都没抬，面无表情地从柜台下掏出杯早就调好的烈酒，杯底重重往台面上一砸。 “砰”的一声。 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荡了两下。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喝酒 这破地方坐着的人，十个里八个也不是为了那点味道。 只是有些事，白天醒着的时候扛得住，到了夜里就压得人喘不上气。 酒精至少能让那些东西暂时沉下去。 哪怕只安静几个钟头，也值了。 深夜，星辰庭院。 秦北望从云梭上下来时，肩膀已经酸得有些发僵。 他出了国民议会大厦，又被拉去开了好几个会。 边境战区的驻防方案、各星域部队轮换表、物资调配通道，还有一大堆临时军务。 他本以为能在家里歇一歇，结果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 这休假跟没休一样。 他抬起手腕，点开手环上的讯息。 晚词留了言，说今晚要在研究所通宵搞项目，不回来。 父亲也还在开会，没有回家。 大姐和二姐更是不见影子，估计又在外头忙自己的事。 秦北望一条条看完，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整个家里除去他，就只剩那三个小家伙了。 想到这，秦北望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何尝不是和他们打成一片的好机会。 然而他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期待，没维持多久又散了。 已经很晚了。 他们这会儿估计早就睡下了。 秦北望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轻手轻脚进了门。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家里很安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低的嗡鸣。 他朝餐厅走，准备让机器人管家随便弄点吃的。 他忙到现在，胃里空得有些发酸。 可还没走到餐厅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细小的响动。 油星子炸开的滋啦声！ 秦北望脚步一顿，拐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餐厅里站着个娇小身影。 那孩子背对门口，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浅色发带松松束着。 正是秦北望的三女儿秦婉筠。 她一手拿锅盖挡在身前，一手抓着锅铲，正在灶台前忙活。 旁边的机器人管家捧着个玻璃碗，碗里全是黄色蛋液，微微发亮。 料理台上还摆着几碟切好的配菜和半袋火箭米。 “下！” 秦婉筠一声令下。 那个机器人管家立刻把碗里的蛋液往锅里倒。 下一刻，热油遇了水汽，噼里啪啦猛响。 秦婉筠被飞溅的油星子吓得往后一缩，锅盖火速挡在脸前，另一只手拿着锅铲一顿乱搅。 从那个高度来看，大概率全铲到了空气上。 看着秦婉筠这笨手笨脚的模样，秦北望忍不住笑出声。 秦婉筠正全神贯注对付那口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肩膀一抖。 她猛地转身，看到秦北望站在门口，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在此时，秦婉筠忽然脖子一缩，整个人跳了一下，嘴里痛叫一声。 显然是被飞溅的油给烫伤了。 秦北望两步绕到秦婉筠身后，低头去看她的后颈。 那白净的脖子上果然多了一个红点，边缘已经有些发肿，看着就疼。 他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心疼地说道。 “怎么不让机器人管家来！ 肚子饿了，直接跟它说一声就行了！” 秦婉筠缩了缩脖子，没敢回头，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我……我想自己试试。” 秦北望没再训她，而是朝旁边的机器人管家招了招手。 那台白色管家立刻滑了过来，机械臂从机身侧面展开，托着一管冷敷凝胶。 秦北望说道。 “你来帮婉筠处理一下烫伤。” 机器人管家应了一声，眼部指示灯亮起柔和的蓝光。 它绕到秦婉筠身后，动作极轻地替她涂药。 秦北望顺手拿过她手里的锅盖和锅铲，放到料理台上。 “我来吧！” 秦婉筠点点头，乖乖站到一边，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动不敢动。 秦北望看了她一眼，确定没什么大碍，才把注意力放到料理台上。 第707章 短开弦力场 桌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碟玉米粒，一碟胡萝卜丁，一碟火腿丁，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米饭还冒着一点热气，看起来是之前就盛好的。 秦北望心里顿时明白了。 感情这丫头是打算做蛋炒饭。 秦北望随即拿起锅铲快速翻炒了几下，接着把米饭倒进去。 锅气升起来，带着油香和蛋香。 秦北望一手握锅柄，一手拿铲，几下便把米饭炒散。 他手腕一抖，锅里的米饭被轻轻抛起来，又稳稳落回去。 这颠锅的动作很熟练，甚至有些随意。 后面的秦婉筠已经看呆了。 她张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没想到自家爸爸还会这一手。 秦北望偏头瞅了她一眼，看见她那副吃惊的模样，心里不免有几分得意。 “没想到吧！ 爸爸还会做蛋炒饭！” 秦婉筠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她盯着锅里翻飞的饭粒，眼睛亮得很。 到了星际时代，做饭这种事早就交给机器人来干了。 家用机器人不仅精通各种菜谱，还能根据主人的身体状况调整营养配比。 像他们这种家庭，机器人管家随时待命，想吃什么说一声就行。 至于普通居民，日常三餐大多靠蛋白块解决，方便省事，也谈不上什么烹饪。 所以秦北望这一手炒饭功夫，在这个年代确实稀罕。 很快，一份蛋炒饭出锅。 饭粒裹着金黄蛋液，粒粒分明。 秦北望关掉火，把锅里的炒饭分成两份，盛进碗里。 这时机器人管家也处理好了秦婉筠的烫伤，冷敷贴已经固定好，正在收拾器具。 秦北望把两碗饭端到餐桌上，又拿了两双筷子，招呼道。 “来，婉筠！ 尝尝爸爸的手艺！” 秦婉筠小跑过来，坐到椅子上。 秦北望把一碗炒饭递到她面前，筷子也塞进她手里。 小女孩接过去，先低头闻了闻，然后才用筷子夹起一小口放进嘴里。 细细咀嚼了好几下。 秦北望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期待地问道。 “味道怎么样？” 秦婉筠抬起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随即朝他比出大拇指，吐出两个字。 “好吃！” 听到这句话，秦北望就跟吃了糖一样，心里甜甜的。 他温柔地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 秦婉筠点点脑袋，埋头继续吃。 她胃口不错，一小口接一小口，没消片刻便将那一碗蛋炒饭消灭干净。 秦北望起身，伸手想再给她盛一碗。 秦婉筠却连忙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 “爸，我吃过晚饭了！ 很饱了！” 紧接着，秦婉筠起身绕到他身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 她小声地说道。 “爸，谢谢你！” 说完，也不等秦北望反应，转身就往楼上跑，几步就没了影。 秦北望还坐在那，手悬在半空。 他愣了两秒，才慢慢摸上自己的脸。 那上面还留着一小块温温的触感。 秦北望顿时笑了一下。 “这孩子……” 第708章 与其让他们贿赂底层官员，倒不如直接贿赂我！ 秦北望从回到前线那天起，就一头扎进了边境战区的事务里。 边境战区从纸面落到现实，要做的事堆成山。 他每天不是在作战室里盯着星图开会，就是跑军港、进工厂、见军官。 他最先着手解决的，就是人手问题。 边境战区要开发，光有舰队不够。 星系要建港、要铺航道、要立起最基础的移民设施，这些都得靠大量工程力量跟上。 光靠政府那套慢吞吞的招聘流程，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秦北望干脆把主意打到了老兵身上。 那些服役年限到了、或者战场上受了伤的老兵，很多都在等退役通知。 他们军事素质好，纪律性强，能吃苦，也耐得住荒凉。 比起从社会上重新招人再训练，不如直接把他们招进建设军团。 很快，招募通知就下到了全军。 接下来的几天，各个前线基地的报名点几乎被挤爆了。 那些还穿着旧军装、戴着功勋章的老兵排着长队来报名。 他们听说能保留军籍、正常晋升，待遇还比回家转业高，纷纷赶了过来。 报名点外面人山人海，终端机刷个不停。 短短几天，四大建设军团第一期人员就全部招满。 而为了完成秦北望八大至高舰队的设想，后方也在不断往前线输送着刚下线的战舰。 为了接收这些战舰，前线港口日夜不停。 有些民用港口也被临时占用。 货柜码头上堆满了战舰补给箱，一批批新兵从运兵舰里走出来，穿着崭新的作训服，脸上又紧张又兴奋。 边境那些原本冷清的小城一下子热闹起来。 酒馆、修理铺、酒店全满了。 夜里街上到处是人，空气里飘着机油味和饭菜香。 不周山号舰桥。 庄芷璇站在主屏幕前，手上拿着一块透明数据板。 她一身深色军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正一项一项给秦北望汇报。 “泰山战区目前共接收9862万艘新战舰，新兵197.24亿。 飘渺至高舰队的编制正在加紧筹建中。 泰山建设军团已完成第一期1860万人的招募，即将开始第二期人员招募。” 秦北望靠在指挥椅里，点一下头。 庄芷璇继续说道。 “目前准备沿着原DWA、现大娲星系方向进行开发。 初步选定的开发星系为霞光星系和晴川星系。” 她抬手在数据板上一划，主屏幕中放大了一个星系图。 几颗行星绕着一颗偏黄的恒星慢慢运转。 “其中，霞光星系主星为G型黄矮星，光谱稳定，未检测到异常耀斑活动。 星系内共八颗行星，其中第三行星位于宜居带内，大气内氧成分比例合适，移民成本相对较低，适合在此星上建设移民基地。 而第五行星为气态巨行星，拥有丰富的氦-3储量。 初步估算可开采储量为两万亿吨。” 秦北望听到这，神情微动。 两万亿吨氦-3，那可不是小数目。 “晴川星系主星……” 待到庄芷璇说完，秦北望微微颔首，随即说道。 “这两个星系的矿产开发，设立泰山建设矿业有限公司，然后由他们和金锣矿业进行对接。” 第709章 黑幕，绝对的黑幕！ 秦北望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手指在星图上慢慢滑动。 他现在要的是未雨绸缪。 边境战区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中，港口、船坞、移民基地才起了个头，几条重要航线也还没完全打通。 如果这个时候让外星人直接扑进来，那前面积累的成果可就全白费了。 他不能让战场落在边境星系内部。 随即，他指尖划过一片标注着淡黄色的区域，又拨开几个临近的恒星系。 星图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放大缩小，那些星系之间的距离数据在边缘跳出来，他目光盯着其中的数值报表，脑子转得飞快。 很快，他选出了一个位置。 与大娲星系相隔3光年，叫寒山星系。 秦北望点开星系数据。 这是一个多恒星星系，内部共有两颗恒星。 沿着各自轨道运行。 观测资料显示，差不多九个月后，这两颗恒星的距离会达到最近。 恒星聚光打击阵列需要极大能量，而这两颗恒星正是现成的供给。 在寒山星系打这一仗，能把阵列的输出拉到最大。 他望着星图上的寒山星系，轻声道。 “就这了。” 随后，秦北望低声喃喃道。 “希望那帮可恶的外星人最好能乖点。 省得我们也麻烦。” 不久之后，首都星矿业协会大厦。 顶楼大会议厅里，灯光明亮。 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联邦顶级矿产巨头今天几乎全到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清淡的木质香薰味，混着几缕烟味。 今天到场的众人，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边境战区的矿产开发竞标。 一般来说，大型矿产开发都会由联邦商务部委托行业协会进行竞标。 企业中标后，自己出钱出力去开发，联邦政府只在后期收益里按比例抽成。 这样一来，政府不用掏一分钱，只要出具授权文件，后面就能等着收钱。 而那些小矿企根本顶不住初期开发的巨额投入，连保证金都凑不出来。 每次竞标最终都变成顶级巨头之间的游戏。 矿产大亨们越来越富，小矿企只能在外围拣点边角料。 而罗皓家的金锣矿业正是那十家顶级矿企之一。 这次竞标直接关系到边境战区这块新蛋糕的分配，各家都格外重视。 几个老总甚至推掉外出行程，亲自到场。 相比之下，只挂了个总经理头衔的罗皓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他刚坐下，旁边的老家伙们就忍不住拿他打趣道。 “小子，怎么你老豆没来的？ 是不是怕竞标不过我们，就派你来走个过场啊？” “罗行洲那家伙，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这边境战区里的矿产都是未开发的，随便一座都顶得上那些老矿区一年的产出。 谁不知道，掌握了边境战区的矿产，就等于有了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更别说这边境战区还是不断向外扩展的，完全可以把那些容易开发的矿先采了，再换到新星系。 这么要紧的事，竟只派个娃娃来。 怕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 罗皓听着这些话，神色却很坦然。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没接那几个老家伙的话茬。 旁人看他这样，只当他年轻气盛不懂规矩。 罗皓心里却清楚，自家兄弟就是边境战区最大的实权者。 第710章 绝对的公平公正！ 他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点头。 “军方这是想自己吃独食！” “还讲不讲规矩了，之前都是承包给我们的，现在一声不吭，直接改规则！” “我看啊，这是想把边境战区的矿都抓在手里，我们连汤都别想喝。” “就是！ 这要是说不是故意卡人，谁信？” 施观成站在讲台后，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他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说道。 “这些条件虽然苛刻，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满足。”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怒气冲冲的脸上扫过。 最后说道。 “据我所知，在座的各位里，有一家企业是完全符合这个标准的。”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从愤怒变成惊疑。 “哪家？” “谁家能够满足这么苛刻的条件！” “会长，你不会是在安慰我们，故意胡诌的吧！” 闻言，罗皓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已经按在手腕上的便携手环上。 他假装低头理袖口，实则在手环上飞速调出金锣矿业的资料。 公司法人那一栏很快跳出来。 罗承宗，远房表叔，今年五十九岁。 罗皓眼皮一跳。 他又往下看职工保险缴纳比例：91%。 罗皓咽了咽口水。 军部订单金额：35010亿星币。 待处理民事纠纷案件：88886件。 罗皓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会长说的那些条件，他家全都满足。 而且还不是大幅超过，是刚好卡在及格线附近，不多不少。 这哪里是设定门槛，这分明就是点名要金锣矿业来承接。 罗皓缩了缩脖子，心里又惊又喜。 秦哥啊秦哥，你真是比我亲哥还亲！ 这么大的蛋糕，你随手就丢到我家手上，真不怕人家在背后戳你脊梁骨吗！ 这情分我记下了，日后当牛做马，全力回报。 他越这么想，嘴角越压不住。 他只好低下头，用手撑住额头，装作在揉太阳穴。 另一只手在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让那帮老家伙知道真相，别说谈生意了，自己怕是连这栋楼都难走出去。 他紧抿嘴唇，脸上装得跟其他人一样茫然，甚至比他们还多带了几分无辜。 坐在旁边的老头斜了他一眼，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当这年轻人被阵仗吓住了。 可施观成显然没打算给罗皓留余地。 他抬起右手，朝罗皓坐的方向指了指。 所有脑袋齐刷刷跟着转过去。 “呐！” 施观成说道。 “金锣矿业就完美契合这些条件！” 几个老总眼睛瞪得溜圆。 满脸难以置信！ 施观成放下手，冷笑道。 “你们自己屁股不干净，就别怪人家军部的要求严格。 今后啊，你们也要向金锣矿业好好学习才是，别整天不把职工保障法当回事！” 施观成没再理会其他人的脸色。 他大步走下台来，一直走到罗皓身旁才停住。 施观成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 他走到罗皓面前，俯下身，伸出右手，恭贺道。 “恭喜你，罗皓先生。 金锣矿业成功竞标此次的边境战区矿产开发项目。 第711章 挟项目以令老总！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总甚至绕过桌子，走到罗皓面前，笑吟吟地伸出手来。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罗总小小年纪就竞标这么大的项目。 看来老罗是有意培养小罗总当接班人了。 日后，在生意上，还望小罗总多多担待。” 罗皓心里门儿清，这些人前脚恨不得吃了他，后脚就能笑眯眯地称兄道弟。 他也没有戳破，反而谦虚道。 “哪里哪里，都是家父经营得好。 我不过替家里跑跑腿，以后还得请各位前辈多指教。” 那老总听了，笑得更深，又拍了拍罗皓的胳膊才算完事。 施观成站在旁边，也不再多说，只让秘书把竞标确认函送到罗皓手上。 罗皓接过，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身后的女秘书。 寒暄了一阵后，罗皓找了个理由离开。 他走出矿业协会大厦时，外头天光已经有些暗了。 首都星的高楼灯光次第亮起来，空气中飘着交通管道里传来的轻微嗡响。 罗皓深深吐出一口气，脚步轻快了几分。 此时，司机已经把云梭停在大厦门口，见他过来，连忙打开舱门。 罗皓弯腰坐进去，柔软的座椅包裹住他紧绷了半天的腰背。 他靠上椅背，闭了闭眼。 云梭平稳升空，沿着首都星的高空航道向前滑行。 女秘书坐在旁边，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小罗总，真是太好了！ 整个边境战区的矿产欸！ 都是我们的了！” 罗皓却没有她那么激动。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地说道。 “立即注册一个新的公司，后续走一部分账到那个公司那。” 女秘书一听，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她很快明白过来。 到时候，再把这家新公司以低价转让给至高统帅，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利益输送。 她点了点头，利落地在手环上记下。 “知道了，我回去就安排。” 罗皓继续说道。 “另外，找机会和那些有意跟我们合作的矿业公司谈谈。 让他们成立一个基金，作为我们边境战区矿产开发的项目资金。 另外还要联合成立一个公司，低价租售给我们相关的开采设备。” 女秘书抬头，眼睛不由瞪大了些。 她不解道。 “那些老总们会同意吗？ 他们又没竞标到项目，反而要资助我们。” 话刚说完，她猛然停住，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小罗总您……打算挟天子以令，哦不，挟项目以令老总！” 罗皓的嘴角微微翘起。 笑着说道。 “够聪明的。 看来，你也不是胸大……” 他说着，目光已经朝女秘书的胸口落下去。 那尺寸确实扎眼，饱满得把制服衬衫撑出两条紧绷的弧线，跟两个西瓜差不多。 罗皓没把后半句说完，直接伸手，一把将女秘书拉进自己怀里。 女秘书轻呼一声，没有挣扎，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她靠在他胸前，轻轻哼了两声，也就由着他胡来。 罗皓一边享受着柔软，一边自信地说道。 “没错。 我们金锣矿业虽然是联邦最顶尖的那一批矿业企业，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帮奸商，能从那么多中小企业里杀出来，靠的可不光是明面那点经营手段。 一些非法招式，他们可是熟络得很！ 第712章 先下手为强！ 黑·川没有让主力舰队跟着压上。 他下令主力舰队航速再降一个档次，离那个星系远一些，就能多一分撤出来的机会。 如果那支外星舰队强得离谱，他会在第一时间带着主力逃走。 黑莲师团开始加速，舰群像一片逐渐收紧的黑布，朝寒山星系压过去。 战舰间保持着固定间隔，推进器在身后拖出无数细长光痕。 寒山星系前哨监测站最先捕捉到异常。 值班员面前的半球形探测器发出短促的警报声，立体星图上多出一片不断移动的红点。 他伸手按住通讯键，汇报道。 “前哨站呼叫指挥部！ 发现不明舰队！ 数量庞大，速度极快！” 消息一层层向上传，很快进入不周山号舰桥。 通讯官忽然站起，高声喊道。 “报告司令！ 前哨监测站监测到异常高能量信号，疑是外星舰队。 敌军航速二十万公里每秒，距离我们还有9.26光时。 规模大致在5亿艘战舰。” 闻言，秦北望点了点头。 随即看向了自己的系统星图。 令他诧异的是，此次前来的外星舰队并不是敌军的全部主力。 敌方的主力舰队还停留在星系外面。 试探攻击吗？ 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短暂的思考过后，秦北望下令道。 “通知寒山一号和二号恒星聚光打击阵列做好攻击准备！ 一旦敌军舰队进入射程范围，立即发动攻击！ 同时冥王系列舰队在恒星聚光打击阵列完成攻击后，立即对敌军残余力量进行打击！” 命令说完，舰桥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秦北望一上来就要动用恒星聚光打击阵列。 那是边境战区压箱底的武器，专为大规模敌军准备的。 庄芷璇最先反应过来，她肃声答道。 “是。” 随后她担忧地说道。 “司令，开局就底牌尽出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五亿艘战舰，怎么看都像是敌军的试探。 并非主力舰队的全力进攻。” 周围几名军官也悄悄看过来，显然有同样想法。 然而，一旁的戚向北却是解答了她的困惑。 “庄副司令，这您就不懂了。 无论对方是试探也好，全力进攻也罢，对我们来说，其实没有差别。” 他站直身体，走到星图前，指着那片红点。 继续说道。 “如果对方这支舰队被这轮攻击轻易覆灭，那就说明，敌方实力不过如此，我们可以大胆反击。 如果对方挡下来了，我们心里也就有了底，后续还能做针对性研究。 他们在用舰队试探，我们何尝也不是在用攻击试探。” 秦北望点了点头。 “向北说的没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双方实力未知的情况下，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随即，秦北望偏头望向舷窗外面。 舷窗外是漫无边际的星海。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713章 出师未捷！ “报告大毅！ 敌方的这轮攻击，导致我方一共损失了1亿艘战舰，损失的机甲数量更是难以估量！” 蒲·宏一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他猛地挥拳砸在指挥椅扶手上。 “该死的！ 还没开战就损失了近两成的战舰！ 这个账，一定要让它们付出代价！” 过了几秒，少毅大·佑介才小声问道。 “大毅，那我们还要继续试探吗？” 他是真有些怕了。 刚才那两道光柱要是再偏一点，黑莲号就没了。 蒲·宏一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即质问道。 “难道你想让我放弃总大将阁下的任务吗？ 因为损失两成战舰，就轻易放弃任务，这可不是我们黑莲舰队的作风！” 少毅大·佑介被骂得往后缩了一下，再也不敢多嘴。 蒲·宏一深吸一口气，霍然站起身。 他大声下令道。 “传我命令！ 加速前进，随时准备开启短开弦力场！ 全部机甲队伍立即出舱，可借助战舰甲板进行航行，节省能源！ 一旦短开弦力场开启，立即出动！ 歼灭前方的所有敌人！ 同时，将刚刚敌方攻击的分析数据全部回传给后方主力舰队！” “是！” 舰桥内所有军官齐声大吼。 黑莲舰队残存战舰重新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保持密集阵型，而是散得更开。 所有战舰都把航速往上提，推进器喷口亮得发白。 船舱内部，警铃一阵接一阵地响。 一艘大型童禾战舰内部，机库正进行着机甲出舱作业。 舱内处于失重状态，所有人员都飘在半空。 穿着胶质太空服的童禾地勤兵抓着舱壁扶手上的固定环，像攀岩一样来回移动。 他们手里拿着发光的指挥棒，一红一绿，颜色不同，代表不同的移动方向。 指挥棒在空中划出弧线，绿光指向左侧轨道。 操作员立刻启动轨道固定夹具。 那具几十米高的机甲被夹具从停放架上提起来，慢慢转向。 夹具臂动作很稳，机甲在失重环境下几乎没有重量，像块木板一样被轻松调转。 小队指挥官用头盔里的短距通讯吼了声什么，几个地勤兵同时挥动指挥棒。 轨道顶端的牵引电机开始工作，机甲沿着导轨朝外舱门滑去。 舱门上方蓝灯闪烁，表示气闸即将打开。 机甲下方的机械臂缓缓放下，将它送到出口平台。 机甲驾驶员早已进入驾驶舱，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 电力接通，机甲眼睛亮起两个红点。 外舱门缓缓滑开。 第714章 收着点打！ 这种机甲最容易量产，对驾驶员要求也没那么高。 就在黑莲师团重新散开、装甲大批上舰的时候。 黑莲号舰桥里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 红蓝双色灯光在舰桥内疯狂转动，每一个操作台上都弹出了密密麻麻的警告框。 蒲·宏一本来正盯着战术图，被这声音一激，眉头立刻拧起来。 他转身怒吼道。 “怎么回事？” 传感器主管连滚带爬地扑到过道上，双膝跪地，双手按住地板，脑袋往下一磕。 “报告大毅阁下！ 前方引力值异常升高！ 怀疑是敌方发动了引力攻击！” 舰桥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同样的恐惧。 引力武器。 先前的恒星聚光打击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上亿艘战舰。 如果对方手里还有引力武器，那这个敌人的科技水平就完全不是他们原先估计的那样了。 蒲·宏一瞪着星图，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片刻之后，他冷声下令道。 “传感器阵列功能正常的战舰立即搜索引力值正常的区域。 待到确定安全区域后，舰队立即驶向安全区域进行躲避！” 他这话一出，慌成一团的众人终于有了主心骨。 舰桥内重新响起键盘敲击声和通讯呼叫声。 各个部门迅速动作起来。 很快，通讯官就收到数据。 他大声汇报道。 “报告大毅阁下！ 根据后方战舰的探测情况来看，方位角036至040，俯仰角15；方位角055至059，俯仰角10；方位角061至064，俯仰角8…… 这些区域是引力值正常的！ 不过，目前后方战舰的引力探测仪器已经严重损坏，这些安全航路，如今是否还安全，就不得而知了！” 蒲·宏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在心里快速算着。 通讯官报出的安全区域，范围实在太小。 方位角是用标定方向作为基准，顺时针转到固定方向所经过的角度。 现在报出来的最大区间也不过四度。 俯仰角更是只有十几度。 这样的剖面放到太空里，就跟让几亿艘战舰硬挤一条巷子差不多。 蒲·宏一很清楚，在太空中航行不是转个弯就能进去的。 舰队现在铺得那么开，要在不减速的情况下聚拢，已经很难了。 再加上这些安全区还都挤在一起，等于逼着他们收缩阵型。 如果这是敌人故意留出来的口子呢？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对方先用恒星聚光武器打掉他们整整两成战舰，接着又用引力武器封锁大片空域。 这一手，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把他们往一起赶。 阵型一旦收拢，对面再来一次大范围攻击，那谁都跑不掉。 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 童禾军制里，临阵脱逃比战败更可耻。 与其回去被军法处置，不如硬着头皮往前闯。 打定主意后，蒲·宏一当即下令。 “通知全舰队！ 全速沿着方位角036至040，俯仰角15的范围行进，躲避敌方的引力武器攻击！” 众人齐声应道。 “是！大毅阁下！” 命令通过舰队广播瞬间传了下去。 第715章 三分钟，只要给我三分钟！ 天魁星、天罡星两支统合舰队同时开始变阵。 一艘艘补天级战列舰从主队列中缓缓驶出。 主推进器蓝白色火焰骤然转亮，整舰开始加速前压。 与此同时，其他战列舰和护卫舰则朝两翼散开，把中间那条进攻通道完完整整让了出来。 这变阵动作极大。 上亿艘战舰同时调整位置，远看像一片会移动的金属海洋被硬生生拉成三块。 黑莲师团那边，蒲·宏一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敌军阵型变化。 他几乎是从座椅上弹起来的，手指点着前方那片密集展开的舰群，大声喝道。 “全舰队进入战斗状态！ 所有战舰开启护盾，现在！” 他不清楚对方要干什么，但如此明显的队形变化，无疑是进攻前兆。 命令一下，剩余黑莲战舰纷纷启动护盾系统。 淡蓝色半透明能量罩从舰首方向升起，像一张张弧形水幕，把每艘战舰的舰艏和上层建筑都罩在里面。 可护盾刚展开，新一轮伤亡就来了。 不是联邦战列舰的主炮。 是黑洞。 那些不断移动的微型黑洞。 即使他们已经找出了所谓的安全区域，可黑洞一直在动。 那些安全角度不是固定不变的。 前几分钟还稳定的航线，转眼就会被新生成的黑洞搅乱。 它们悄无声息地穿过舰队群，根本不给任何预警时间。 一艘童禾战舰正在调整姿态，舰体左舷忽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小洞。 那东西贴着甲板飞过，带过一片极度扭曲的光影。 等它离开后，舰体上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窟窿，里面的管线、舱室、人员全都不见了。 另一艘战舰被两个微型黑洞先后贯穿。 船艏开了一个大洞，尾部又开了一个大洞。 空气从断裂处疯狂外泄，没有断开的舱段内，几名童禾士兵被压力差砸在墙壁上，头盔碎裂，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最惨的是那些贴附在战舰甲板上的机甲。 有一台士卒型机甲正要调整位置，腹部忽然出现一个漆黑小点。 那点急速膨胀，瞬间掏空了它的整个胸部。 装甲板、传导管、驾驶员座舱全都没了。 残存的手脚和肩膀也被巨大的引力扭成麻花状。 黑莲号舰桥里，通讯官再次跪倒。 他额头贴着地板，声音发哑地说道。 “报告大毅阁下！ 敌方的引力武器攻击，累计造成我方八千万艘战舰损毁！ 损失的机甲数量更是达到了几十亿台！” 蒲·宏一猛地从指挥位上站起来，整张脸都绿了。 “该死的外星虫子！ 我绝饶不了他们！” 就在这时候，舷窗外突然亮起大片蓝光。 那正是是补天级战列舰的齐射。 舰首主炮一个接一个亮起蓝色光斑，能量在炮口处高度凝聚。 紧接着，光斑猛地放大，一条条蓝白色能量柱脱膛而出。 光束越过虚空，狠狠撞上黑莲舰队的护盾。 第一发主炮打在一艘童禾战舰的护盾上。 淡蓝色能量罩只闪了一瞬，就像被针扎破的气泡一样碎裂开来。 光柱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贯穿舰体上层。 舰桥、主炮塔、动力舱被一齐打穿。 第716章 短开弦力场全开！ 首先是酸蚀弹。 那些酸雾在真空中仍然保持着极高活性，碰上金属就直接侵蚀。 童禾机甲一冲进去，机体表面立刻泛起密密麻麻的气泡，装甲层被腐蚀出一个个凹坑。 推进器喷口被酸液堵住，温度骤升，几声闷响后直接熔断。 被酸雾整个裹住的机甲很快失去了推进能力，像块废铁一样在雾中翻滚。 接着是纳米云封锁弹和精卫战机。 在这些近防手段的封锁下，童禾机甲几乎造不成什么威胁。 一时间，联邦阵线前方到处是成群炸开的机甲和被打碎的残骸。 看着对方悍不畏死的冲锋，卢承钧也不禁露出了欣赏之色。 “尽管在战术上有些愚蠢，不过他们的勇气还是十分可嘉的。” 他刚说完，通讯官就大声喊道。 “报告司令！ 寒山三号、四号恒星聚光打击阵列已完成充能！ 攻击路径已经同步到了星图上！ 我们要及时进行规避了！” 卢承钧点了点头。 他早就等着这个消息。 眼下敌军舰队已经被自己调动得差不多，机甲部队也全被吸引到了正前方。 这个时候再上恒星聚光，正好打对手一个正着。 “好！ 传令下去！ 立即规避恒星聚光打击阵列的攻击路径！ 我们从右翼包抄过去，压迫敌方舰队的生存空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把我们的打算同步给天罡星舰队。 他们可以从左翼与我们共同包抄敌军。” 通讯官高声应道。 “是！” 命令刚下，天魁星舰队和天罡星舰队就朝两侧散了开来，把中间让出一片极大空域。 两座恒星聚光打击阵列的炮口已经在后方远处张开了。 联邦舰队突然往两边散，这一幕把那些正埋头冲锋的童禾机师们看懵了。 他们本来正拼死往前突，结果对面主力舰全跑了，像退潮一样朝两边翻出去。 不少童禾机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还有人以为自家攻势起了作用，敌人要撤退了。 可那些都只是只看表象的大头兵。 蒲·宏一在远处看得清楚。 他心里猛地一沉，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那些联邦主力舰散得整齐，不过并不是在逃亡。 反而是在给后方某一处空域让出射界！ 结合之前那两发白色光柱带来的毁灭，蒲·宏一瞬间明白过来。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快散开！ 护盾都给我开起来！ 对方又要发动毁灭攻击了！” 喊声在舰桥内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讯官已经拿起了通讯器，正准备把蒲·宏一的命令传下去。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舷窗外突然亮起了四个太阳。 蓝白色光芒像潮水一样涌进舰桥，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无比苍白。 那些白光不是慢慢变强的，而是刹那间就填满了整个视野，像要把整个黑莲号吞下去。 “啊……” 有人惨叫抬手遮挡眼睛。 通讯官的手指还摁在通讯器上，嘴巴张着，却再也说不出下一个字。 他的身体在白光中一层层变淡，外层衣服最先消失，然后是皮肤、肌肉、骨头。 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纸灰，慢慢融进白光，连一点渣都没留下。 这一次，黑莲号没有之前那么幸运了。 它被恒星聚光打击阵列正面命中。 基本没有存活的风险了。 巨大的光柱罩住了整艘旗舰。 舰体像蜡烛一样从头熔到脚，龙骨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所有舱室同时燃烧。 那些还没出发的机甲、弹库、能源堆全部殉爆。 无数火球在光柱中翻滚，又迅速被后续能量吞掉。 两发恒星聚光打击过后，整个黑莲师团级舰队只剩下了一亿多艘战舰。 但即使旗舰没了，这支黑莲舰队仍然没有陷入彻底混乱。 他们还保持着极高的军事素养。 在确定旗舰被击毁后，剩下的黑莲舰队人员立即按照军衔重新组成了临时指挥体系。 代理指挥官在极短时间内接过了全军指挥权。 舰队阵型虽然乱了，但行动没有停。 他们重新划定各自编组，把还能动的战舰聚拢起来，继续维持着作战姿态。 很快，三分钟到了。 黑莲舰队那些还活着的战舰两侧，忽然起了变化。 船体中段原本光滑的装甲板上，出现了一道道极其规整的条纹。 紧接着，条纹开始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一个个方形盖板。 所有盖板同时翻转，里面是一排排方柱状的炮管。 那些东西正是短开弦力场发生器，又叫弦共振喷口。 发生器启动时，附近的星域先是一静。 战舰表面出现一层极淡的灰白色薄晕，沿着喷口向外铺开。 空间本身被什么力量轻轻抹了一下。 接着，那些灰白色区域开始扩大，一点点把黑莲舰队周围的空间罩了进去。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位于最前方的几艘联邦驱逐舰。 舰桥上，传感器操作员正盯着全息屏，屏幕里一个清晰的红点突然开始发虚。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整个目标回波就变成了大片浑浊噪点。 旁边光学探测屏更糟，原本清楚的目标轮廓没了，只剩大团灰雾一样的斑纹在流动。 测距读数一个劲儿跳，从几十万公里变成几十公里，再变成一堆乱码，完全没法用。 “传感器异常！” 有人喊了一声。 接着，整艘船都警铃大作。 操作员开始疯狂重启系统，切换备用设备。 可无论怎么切，只要是依赖电磁和光子的远程探测手段，全都一片花白。 雷达、光学、激光测距、火控扫描，一个个失效。 还能勉强提供数据的，只剩引力波探测仪器。 它还能捕捉到大质量目标的位置，可精度差得离谱，根本不够火控解算。 换句话说，这些驱逐舰现在只能靠目视和极短距离的被动红外来感知外部情况。 这和传感器阵列完全瞎了没什么区别。 可灾难还没结束。 还没等舰上士兵从这次全面失效里缓过来，通讯官那边又炸出一声惊叫。 “通讯也断了！ 数据链连接不上了！” 第717章 近战肉搏！ 控制台上所有对外通讯频道都变成了红色，噪音断断续续。 指挥频道里只剩沙沙声，偶尔冒出一句破碎的呼号，又迅速被杂波吞掉。 整个舰队的信息网，就像被人从根上剪断了。 这场失效从最前方的驱逐舰开始，像瘟疫一样往后蔓延。 后面的巡洋舰、战列舰、护卫舰，再远处的舰载机，全都一个个被卷进去。 有些战舰还算清醒，可他们发现自己虽然知道友舰就在附近，却怎么也联络不上对方。 有人试图用信号灯打摩斯码，可那点光根本传不了多远，周围战场又太乱。 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联邦舰桥内，士兵们脸色发白，大喊声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呆呆地站在岗位上，眼睛盯着灰白色屏幕，半天说不出话。 可这种慌乱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几秒过后，各舰指挥官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有人用力捶了一下台面，大喊道。 “都闭嘴！别慌！战斗还没结束！” 这嗓子把不少人从恐惧里拽了回来。 士兵们像被冷水浇了头，一个个重新坐正，手指重新放回控制面板上。 他们当然还是害怕，但心里也清楚，光怕没用。 眼下只是通讯和探测手段失效，还不代表输了。 对方兵力已经被打掉大半，自己这边在数量上还有优势。 更何况，船上武器都还在。 只要目标出现，一样能打。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又让整船人心沉到了谷底。 一艘联邦战舰的主炮已经蓄够了能。 炮长咬着牙，按下发射钮。 炮口猛地吐出一道蓝白色光柱，朝前方黑莲舰队方向轰去。 那道光初时极粗极密，能量收束得非常紧。 可它才射出没多远，就突然散了。 光束像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细密网里，前头最亮的部分先碎成几股，接着分出无数细小的光丝。 那些光丝朝四面八方逃逸出去，有的向上飘，有的向下沉，有的在半途炸开成一团团模糊光斑。 那道原本够打穿重型巡洋舰的主炮，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敌人照了个亮。 联邦舰桥里一片死寂。 不少炮手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有人小声骂了句。 “见鬼……这他妈到底什么东西？” 但一些经验丰富的舰长很快反应过来了。 他们见过类似场面。 联邦自家就有全频谱传感器遮蔽干扰云。 那东西一放出来，通讯、探测、制导全废，连光束类武器穿过时也会被削弱。 眼前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不就和干扰云一个性质吗？ 区别只在于，联邦的干扰云还会造成视觉障碍，一打出去就是大片三色烟，浓得什么都看不见。 而眼前这个什么颜色都没有，也没什么气味，就是一团完全透明的干扰区。 可它们起到的效果，实在太像了。 几个反应快的舰长当即下令。 “发射全频谱传感器遮蔽干扰云！ 快！ 别愣着！” 第718章 队长呢？都死球了！ 童禾机师专挑炮台转不过去的位置贴上来，几台机甲就能把一艘大船撕开。 就在所有人都快顶不住的时候，战局开始出现变化。 联邦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装甲力量。 除了速度极快的精卫战机之外，联邦军同样装备了装甲骑兵。 精卫战机速度确实恐怖，但在眼下这场战斗里反而被限制得很厉害。 雷达和光学探测全部失效，战场又被三色干扰云盖住，速度越快越危险。 有时候前方几公里处就横着一艘战舰，等飞行员看到的时候，连拉机头都来不及。 已经有好几架精卫战机撞在友舰船壳上，炸成碎火。 装甲骑兵的推进方式更灵活。 它们能做短促侧喷，能急停，能在舰体表面短距滑行，比精卫战机更适合这种看不见、看不清的乱战。 运输舰纷纷打开腹部舱门。 巨大的舱体内部亮起一排排黄色指示灯。 固定装甲骑兵的机械夹钳接连松开。 联邦机师们驾驶着自己的机体，小心翼翼地控制辅助推进器做短喷。 反推气流把机头轻轻抬起来，一具具装甲骑兵背对着舱门，朝下方星空慢慢滑出。 这个出舱动作，经验丰富的老兵做起来很轻松。 有的人只靠肩甲上两个小喷口出力，就能让机体平平地离开运输舰。 可轮到新兵，就是另一副场景了。 一些新兵手忙脚乱地操纵全身推进器，前喷一下，后喷一下，机体在舱门附近左右乱晃。 有人甚至操控起了装甲骑兵的手臂和双腿，想让姿态稳住。 平时演练做过很多次，可实战完全是两回事。 运输舰在不停移动，远处还有爆炸火光，空气里到处飘着高速碎片。 那些新兵坐在驾驶舱里，听着全身金属结构因为过热发出的咯吱声，手心里全是汗。 演练场上没有导弹在脑袋旁边炸开，也不会有运输舰被敌方机甲从底下爆破。 通讯频道里已经听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量子通讯在短开弦力场里基本成了废铁，只剩下短距激光通讯还能勉强使用。 但短距激光受干扰严重，光束容易散射，只能在很近的距离内使用。 而且发射端得对准接收端，稍微偏一点就断。 频道里全是杂音和队长们断断续续的吼声。 “快快快！ 都给老子快点出舱！ 别搁那磨磨唧唧了！” “谁让你从七号门出？ 你那机体挡住后头了！ 赶紧滚开！” “六班出舱后往三号警戒区靠！ 别熄火，保持推进器待机！” 这些声音时断时续，夹着“沙沙”的信号噪声，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新兵孔成章坐在驾驶舱里，眼睛盯着监视屏幕。 屏幕上，远处不断有爆炸的火光亮起，红的、蓝的、白的，在黑暗里炸开又消下去。 他的双手搭在操纵杆上，整个人有些发懵。 他记得演练时每一个动作该怎么做，每一个喷口该开多大。 可真到了这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连呼吸都不太稳。 上方运输舰又发生了几次爆炸。 船体猛地一震，舱内不少还未固定的装备从挂架上脱落，还有几个舰员被掀飞出去。 孔成章从后视屏幕里看见运输舰腹部破了一个大洞，火焰从里面喷出来，照亮了周围漂浮的机械零件。 “小心！” 通讯频道里突然炸起一道冷喝。 孔成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监视屏幕上白光一闪。 紧接着，右屏上猛地炸开一团火花。 第719章 突进，腰斩敌军！ 那三台童禾机甲排成一个小三角，正在往运输舰破口里钻。 每一台都有三十多米高，背上背着复合推进器，外壳泛着暗紫色金属光泽。 看到那三个庞然大物时，孔成章心里咯噔一下。 可曹右丞根本没有停顿。 他猛地推下推进杆，爆喝一声。 “受死吧！外星人！” 曹右丞的装甲骑兵尾部蓝焰狂喷，机体像被弹弓打出去一样，直直朝那三台童禾机甲冲去。 人在驾驶舱里被过载压得往后一仰，他牙关咬得“咯咯”响，右手已经扣住了武器扳机。 孔成章见状，哪敢掉队，连忙提速跟在后面。 他的光束步枪同时探出来，瞄准最右侧那台童禾机甲开始点射。 “先压制它们，然后找机会靠近！” 曹右丞在频道里吼道。 “明白！” 孔成章咬着牙应声。 两具联邦装甲骑兵一前一后开火。光束在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上划出一条条耀眼直线。 这个距离还不算太远，光束受短开弦力场影响较小，仍然保持着不错的收束度和杀伤力。 密集的蓝色光束朝那三台童禾机甲追着打，光点噼里啪啦砸在它们周围的船壳上，烧出一个个洞。 那三台童禾机甲也不傻，见情况不妙，立刻散开。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运输舰顶部不断变换方向，左蹿一下，右闪一下，背后推进器反复短喷，把船壳表面踩得坑坑洼洼。 光束追着它们打，好几次都擦着机体边缘过去，最近的一发削掉了一台童禾机甲的左肩甲片，带出去半米长一道火花。 曹右丞一边开火压制，一边把速度加到最高。 他全身心都扑在驾驶上，每一个喷口输出都推得很猛。 机体在船壳上方高速翻滚，航迹弯得极不规律。 对面那台童禾机甲试着用肩部炮塔还击，紫色光束横着扫过来。 曹右丞突然把机体一坠，贴着一个舱体阴影滑过去，紫色光束削在舱体上，炸得碎块乱飞。 就在这时候，曹右丞看到了机会。 运输舰顶部外挂着一组导弹发射舱。 那个位置正好在那三台童禾机甲之间。 因为先前战斗，发射舱表面已经破损，保护装甲翘起来，露出里面没有打出去的导弹头。 曹右丞眼睛一眯，不用多想，直接锁定那个发射舱，扣下扳机。 一道蓝光直直没入破损装甲下方。 下一秒，导弹发射舱轰地爆开。 爆炸火球猛地鼓起来，橙红色火焰混着大量碎片朝两侧猛推。 那三台童禾机甲中，有两台本能地朝远离火球的方向躲。 另一台却被冲击波顶得朝曹右丞这边偏过来，和另外两台之间彻底拉开了距离。 “就是现在！” 曹右丞狞声低喝，推杆推到底，装甲骑兵压着爆炸火光冲了过去。 他直接绕到那台童禾机甲侧后，连开三枪把它往更远的地方逼。 那台童禾机甲驾驶员立刻明白了曹右丞的意图。 这人要把它们拆开，逐个击破。 那台童禾机甲索性不再后退。 它背部两根炮管缓缓升起，随后落下，搭在肩膀上。 炮口内亮起湛蓝色的光芒。 同时它双手从腰侧拽出两根同样的管状武器，一左一右扛住。 第720章 初战，毙敌三人 和童禾机甲拼了近战之后，最怕的就是停在原地。 果然，就在他离开原位置那短短一瞬，两道光束接连射了过来。 第一道打在他刚才悬停的地方，把运输舰顶部轰出一个大洞。 第二道紧追在后，擦着他机体右后侧飞过去。 先前被爆炸隔开的那两台童禾机甲已经重新包了上来。 那两台童禾机甲亲眼看着同伴被曹右丞劈成两半，姿态一下就变了。 它们不再保持距离，而是全速朝他冲来。 推进器一路加力，机体前倾，看上去是彻底被他激怒了。 然而，没等它们追过去。 密集光束忽然从侧面射来。 一台童禾机甲躲闪不及，被一道光束正中背后推进器。 推进器外壳炸开，淡紫色的燃料泄漏出来，又立即被高温引燃。 整台机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朝前栽倒，翻滚着砸在运输舰侧甲板上。 船壳被撞出一个大坑，几块装甲板弹起来，和那台机甲一起往外飘。 见状，曹右丞不再后退。 机头一转，同时左臂上的盾牌弹开。 紧接着淡蓝色能量场从边缘亮起来，迅速覆盖整面盾牌。 他顶着盾，朝另一台童禾机甲正面冲去。 那台童禾机甲明显顿了一下。 它大概没料到曹右丞还敢回头。 半秒后，它从后腰抽出光束步枪，朝着曹右丞连连射击。 光束打在蓝色护盾上，每一发都炸开一圈波纹。 护盾短时间变得透亮，但始终没破。 装甲骑兵的推进器持续加力，距离迅速拉近。 冲到跟前时，那台童禾机甲还想起身闪避。 它把步枪横过来挡在胸前，曹右丞根本不管，右手的等离子战斧高高举起，一斧劈了下去。 斧刃砸在枪管中部。 枪身先是亮得发白，接着猛地爆开。 爆炸冲击波把两具机体同时朝后猛推。 曹右丞早就把盾牌朝前顶住，因此机体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第一时间操控推进器反喷，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那台童禾机甲却没有这么好运。 爆炸把它掀飞出去，机体在半空翻了半圈，背部撞在运输舰残存的龙骨架上，当场把一截支撑结构撞断。 另一台原本倒在甲板上的童禾机甲想爬起来帮忙。 它刚用单手撑起身子，孔成章就连打三发光束过去。 那台机甲只能缩回残骸后头，不断翻滚换位。 孔成章不急着追，他保持射击节奏，不给对方露头的机会。 曹右丞借机冲向被震懵的那台。 那台童禾机甲被爆炸的冲击波给震懵了，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 曹右丞的机体短喷两次，贴到近前，等离子战斧横着切进去。 斧刃从肋侧拉到胸口，直接把它上半段斜劈成两半。 断口处喷出几道电弧，童禾机甲瘫在甲板上。 曹右丞又补了两枪，直到那台机体彻底爆炸，才调转方向。 剩下那台童禾机甲见到同伴接连被干掉，发出嘶哑的吼叫。 整台机体朝孔成章撞去。 孔成章急退，同时连开数枪。 但都没击中要害。 童禾机甲已经贴到近前，挥起光刃朝孔成章腰部砍来。 孔成章来不及闪避，只能侧身硬躲。 光刃擦着他右腿装甲划过去，切下一块外板。 第721章 新式战机？新式装甲骑兵？ 那些孔密密麻麻，铺满大半胸膛。 孔成章还没来得及看仔细，那些圆孔就同时亮起蓝光。 上千道细小蓝色光束从孔洞里射出来。 那些光束密得几乎没有留出任何空隙。 它们并不固定，而是随着指挥型机甲上身转动不断扫动。 蓝光扫过哪里，哪里就炸开一片金属碎片。 一名装甲骑兵想从下方绕过去，被十几道光束同时扫中，机体断成三截。 另一名向左翻转，刚躲过两道光束，紧接着被斜后方扫来的光线从腰部切开。 剩下几架还想退，但光束太多，铺得太满，根本没有躲避空间。 他们有的被切断四肢，有的被贯穿驾驶舱，陆续在蓝光里爆成火球。 严三一带领的那支突击小队，前后不过片刻，就全部消失在那片光束里。 孔成章被眼前景象吓住了。 他的手抖得厉害，紧张地说道。 “丞哥……严队他们……” 曹右丞盯着前方不断扫动的蓝光，低声安抚道。 “别想他们了！ 先活下来。” 话音刚落，驾驶舱内便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曹右丞的驾驶舱里红灯乱闪，主屏幕边缘弹出一排黄色警告。 他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眼前就已经被白光占满。 那些白色轨迹从后方射出来，速度极快，一道道从他身边穿过，精准命中了正朝他们扑来的导弹群。 等他睁开眼睛，那些导弹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团团还在膨胀的火球和四处飞散的弹片。 “什么情况？” 孔成章喘着气问。 曹右丞没有回话，他正急着找光束来源。 机体侧向一翻，便瞧见有一架战机从他的右后方高速逼近。 那东西比精卫战机大出一圈，机身更长，机翼折成两个锐角，尾部带着四组喷口。 速度极快，眨眼就来到了近处。 “我们的战机？” 孔成章也看见了。 导弹被击毁后，指挥型机甲也放下了对曹右丞两人的追击。 它那巨大的身躯缓缓转向，肩部发射舱重新闭合，取而代之的是下方胸甲突然翻开。 下侧胸甲内同样嵌着蜂窝状凹槽，只不过面积比上侧还大。 蓝色光芒从密密麻麻的凹槽底部渗出来，亮得让人心慌。 指挥型机甲把火力重心转到了那架新战机上。 “它要打那架战机了。” 孔成章小声说道。 曹右丞看着屏幕上那些亮起来的凹槽，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得了，又要死一个了。” 孔成章也替那架战机捏了把汗。 刚才严三一小队被光束网切碎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 眼前这轮光束比刚才还要密，胸甲上下四个圆孔阵列同时蓄能，对方怕是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指挥型机甲没有耽搁。 蓝光从四组蜂窝凹槽里喷涌而出，上千道细光束交错成网，朝那架战机罩过去。 那些光束在虚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蓝色轨迹，所过之处，飘浮的金属片全被切碎。 几块大号残骸挡在飞行路线上，直接被光束扫成两截。 第722章 恐怖火力！ 曹右丞眯着眼。 “没有。” 烟花还没散，指挥型机甲也没有再攻击。 它似乎也在寻找那架机体的位置。 等火光慢慢散开，那飞机的轮廓才重新出现。 它已经拉到了指挥型机甲正面，双手握住那把怪枪，枪口正对指挥型机甲的胸口。 整个机体保持悬停，四肢推进器逆向短喷，好似在抵消后坐力。 下一刻，新机体猛地向后退去。 十几公里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拉开。 后座力大得吓人，整架机体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了一把，四肢向后一展，推进器全开才勉强稳住。 曹右丞看到机体外甲都因为剧烈加速出现轻微变形。 再看指挥型机甲。 它胸前的凹痕中央已经多了一个大洞。 洞口的边缘光滑得过分，像是那块地方凭空消失了一块。 直径差不多有十几米，内部结构全露出来。 几层甲板扭曲，电弧四处跳动。 指挥型机甲的上半身顿了一下，整个机体开始向后倾斜。 “这……这算什么打法？” 孔成章眼睛都直了。 他盯着那个大洞，又看了看远处那架正在调整姿态的新战机。 激动地说道。 “丞哥！ 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把武器，攻敌于无形之中，防不胜防啊！ 得亏他是我们这边的人！” 曹右丞心里也惊得不行。 但孔成章一叫他，他立刻装出那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靠回驾驶座椅的椅背上，咳嗽了一声。 “呐！ 我早跟你说过了！ 就算是星际陆战队，也有个三六九等！ 最好的肯定是冥王星舰队这边的！ 别说是待遇了，就算是武器都是各种实验室现发的！ 当初我没框你吧！” 孔成章愣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 “是是是！ 丞哥你什么时候坑过我！”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那架战机却是对那台指挥型机甲发起了又一轮进攻。 它没有像普通战机那样绕大圈，而是压低机头，四肢半收，推进器斜着喷了几下，就重新朝指挥型机甲贴了上去。 那台指挥型机甲还在做最后抵抗。 它抡起那把超长的武器。 粗壮光束从武器前端喷出来。 长度接近一百公里。 光束横着扫动。 扫过之处，大大小小的金属残片瞬间被蒸发。 同时，指挥型机甲的肩甲再次翻开。 这一次所有导弹发射舱全都推到最大开度，舱盖全弹了出来。 近千枚导弹从肩部两侧钻出，尾部依次点火，明亮的尾焰把指挥型机甲上半身都照亮了。 导弹成群飞出来，跟着那架战机身后追去。 可那架战机快得惊人，四肢上的推进器配合机翼边缘的小喷嘴连续短喷，没有一枚导弹能贴到它跟前。 那些导弹只能跟在后面吸尾气。 它绕到指挥型机甲侧面时突然往下钻，几组导弹来不及制动，直接撞上了旁边一艘护卫舰的残骸。 第723章 白虎装甲骑兵特战旅！ 直到爆炸彻底结束，那架战机才收起枪来。 此时，通讯频道里顿时响起一道男声。 “你们刚刚干得不错！ 是新兵吗？” 曹右丞一听便知道是那架战机的驾驶员。 他坐正身体，不卑不亢地答道。 “报告！ 我们是雪獒中队第五小队的队员！ 我是下士曹右丞！” 孔成章也急忙补上。 “报告，长官！ 我也是雪獒中队第五小队的！ 我是下士孔成章！ 刚刚三台机甲都是曹下士一人干掉的！ 我只是在旁边掩护而已。 要不是曹下士舍命相救……” 他话没说完，曹右丞咳嗽一声，干脆地打断道。 “不是这样的，长官！ 孔下士在刚才的战斗中也有亮眼表现，没有他的掩护，我也干不掉那三台机甲！” 频道里安静了一下，接着传来几道低低的笑声。 几秒后，那男声又响起来。 “看来你俩感情还挺好的！” 顿了顿，男人继续道。 “我是神龙装甲骑兵师，白虎装甲骑兵特战旅的！ 段折戟大校！ 你小子技术不错，后续有机会的话，可以来我们旅试训！ 只有我们这，才能玩到联邦最先进的装甲骑兵！” 孔成章啊了一声，嘴巴张得老大。 神龙装甲骑兵师他听过，白虎特战旅更是陆战的尖刀。 这种部队的试训名额，足够让普通驾驶员挤破头。 就在这时，后方批量飞来一模一样的战机。 它们机身外形和段折戟那架接近，显然是一个部队的。 段折戟在频道里喊了一声。 “好了！ 加油活下来吧！ 我得继续战斗了！ 这帮该死的外星人！” 他的战机尾焰猛地涨开，机体跟着那批后续战机一起扎进三色干扰云里。 转眼间，那群战机就消失在了干扰云中。 曹右丞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嘴里还在念叨。 “白虎特战旅……” 紧接着，曹右丞没好气地说道。 “刚刚你干嘛把功劳都往我身上揽！ 老子可不领你这情！ 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可不想贪墨你的战功。” 孔成章连忙解释道。 “丞哥，你先别气。 那几台机甲本来就主要靠你。 我在旁边就放了两枪，还差点打偏。 另外，那架战机就能看出，坐在里面的人非同小可！ 能在对方面前显露一下，丞哥日后的仕途也会顺畅很多” 曹右丞听完，愣了一下。 两人认识以来，孔成章一直话不多，胆子也不大。 他没想到这小子会想得这么深。 沉默几秒，曹右丞叹了口气。 “好哇！ 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 脑子竟这般灵活！ 日后肯定是个当大官的料！” 孔成章尴尬地笑了笑。 “我哪能当什么大官。 就是有点小脑筋，真上阵还是得靠你。” “行了，别废话。” 第724章 引蛇出洞！ 他恭敬地说道。 “总大将阁下！ 尽管黑莲师团全体玉碎，但是他们也传回了珍贵的数据！ 从目前情况来看，该文明掌握了引力武器，常规及大范围杀伤的光束武器，以及一个不逊色于我们短开弦力场的屏蔽力场。 可以说，该文明的科技水平和我们相差无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请总大将阁下裁定！ 我等是否要继续侵略该文明！” 黑·川不禁皱起眉头。 他朝吉·雄治看了一眼，又缓缓扫过舰桥里其他人。 所有人都等他的命令。 他当然听出了吉·雄治话里的意思。 黑·川不禁头疼起来。 对面那个文明就宛如鸡肋一般。 侵略吧，可能会损失惨重。 若是放弃吧，那么黑莲师团舰队就白死了。 况且，想要在茫茫星海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侵略对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如今正是大将军职位争夺的关键时候。 每掠夺一个文明，他竞争大将军的胜算就多一分。 思来想去，黑·川还是舍不得这近在咫尺的战功。 他猛然起身，高声喊道。 “本将决定了！ 战！ 继续打！ 我等童禾军人，岂能被这小小的挫折打败。 在科技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拼的就是战士的勇气！ 我相信，以我们童禾军人的勇武，必定能够战胜对方！” 一直在等待命令的众人都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童禾人崇尚武力，没被打疼之前，他们不会灰溜溜地逃走。 吉·雄治俯身叩地，语气里带着几分钦佩。 “总大将阁下英明！ 先前那支外星舰队不过是依仗着提前埋伏好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若是没了那些东西，他们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几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参谋也纷纷点头。 副将长·川智站在一旁，忽然开口问道。 “那依参军所言，我们要如何扬长避短呢？” 吉·雄治转过身，看向长·川智。 两人对视一眼，吉·雄治缓缓说道。 “副将阁下！ 我以为不应再进入这个星系，敌军占据主场优势，于我等不利。 何不改换战场，让其再无利器助阵。 此消彼长之下，敌我双方将会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长·川智听完，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眼里露出几分兴趣。 “这是要引诱他们出来决战吗？ 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毕竟对方在星系内，有利器相助！” 吉·雄治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个不难！ 直接绕过去，攻击敌方后方的星系！ 一旦对方回援，立即痛击！” 他说着伸手一招，一道立体星图出现在他跟前。 星图缓慢旋转，星点密布，几处星系被标注了不同颜色。 他抬手一点，一个单恒星星系瞬间放大。 那星系离寒山星系不远，星图上亮着淡黄色标记。 第725章 不为所动！ 一面要应付外面的敌人，一面还要承受日球层对护盾和装甲的双重压力，连逃跑都费劲。 因此他下令继续分兵。 管狐、赤舌、舞首、镰鼬四支师团舰队被派去打头阵，其余舰队全部留在月桂星系外围。 这不仅是为了避免全部陷在星系里面，也是为了给外面留一条退路。 一旦联邦想包圆，里头的部队还能有外部火力接应。 即使对方要包圆，里面的舰队也能安全地撤出来。 命令下达后，管狐师团、赤舌师团、舞首师团和镰鼬师团的舰队开始朝月桂星系推进。 剩下的大队人马则散开，驻扎在星系外围几条主要航道上，保持警戒。 五天后。 率先进入月桂星系的管狐、赤舌、舞首和镰鼬四支师团舰队，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 月桂星系里只有一些负责警戒的联邦舰队。 这些舰队明显不是主力，舰只老旧，数量也少，刚一照面就掉头跑。 童禾的追兵在后面追了几轮，偶尔能打掉几艘跑得慢的，但大多数都逃得飞快。 可即便如此，对方几乎没有反击。 这让四支舰队的童禾战士们嚣张不已。 他们不觉得这是诱敌，只觉得联邦军队不过如此。 之前黑莲师团打那么惨，肯定是指挥官太没用。 连这种一打就散的警戒舰队都收拾不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此刻，镰鼬师团舰队，旗舰镰鼬号舰桥上。 大毅秋·山宏站在主战术台前，背着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刚看完前锋舰队发回来的追猎报告，越看越不屑。 “废物！ 蒲·宏一就是个大废物！ 就他那样也配得上大毅的名号，简直是对我等的侮辱！ 一个师团，轻而易举地就被敌人消灭了。 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指挥的。 就算是一头猪，随便哼唧几声，都比他强！” 周围几个参谋都跟着笑起来。 没有人为黑莲师团说话。 在他们看来，失败者不配得到同情。 此时，一旁的少毅小·笠原笑着附和道。 “就是，大毅阁下！ 他怎么能跟您比呢！ 若当初派去的是我们镰鼬师团舰队，怕是已经打下了那个星系！” 大毅秋·山宏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傲慢。 小·笠原又笑着说道。 “大毅阁下，您看，我们这一路进来，连个像样的敌人都没遇到。 再这样下去，战功都让管狐他们抢了。” 大毅秋·山宏神色一顿，收起笑容。 “别急。 联邦既然能在寒山星系设伏，这月桂星系没道理一点后手都没有。 叫前队别追得太深，时刻和主力保持安全距离。 我可不想跟蒲·宏一一样，被人包了饺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虽然嚣张，却也有自己的谨慎。 “明白。” 小·笠原答道。 然而，直到他们四支师团舰队将整个月桂星系占领下来，都没有遇到明显的抵抗。 联邦仿佛已经放弃了月桂星系，连争夺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镰鼬号舰桥上，大毅秋·山宏坐在指挥席上，神情却很郁闷。 他原本憋着一股劲。 好不容易得来一个先攻的机会，没成想对面竟然这么不经打。 一触即溃，全部逃之夭夭。 他这几天几乎没睡，一直盯着星图，指望哪里能冒出一支联邦主力让他痛痛快快打一场。 第726章 奖池还在叠加！ 长·川智接着说道。 “很难保证，他们没在西园、琼华和流月星系设下伏兵。 就等着我们进去，好迎头痛击！ 最后，寒山星系的人类舰队再从背后围堵，我们就算是想要逃也难！” 他一番话说得众人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还觉得吉·雄治提议不错的人都露出了犹豫神色。 黑·川不禁皱起眉头。 两人说得都有道理。 吉·雄治的方案是直接绕到敌人屁股后面去，如果成功，寒山星系的联邦主力就会腹背受敌。 可长·川智说得也对，月桂星系太空了。 那帮联邦人能在寒山星系打成那样，不可能把月桂星系这种外门星域白白空出来。 这里头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怪味。 他闭上眼，抬起手慢慢揉着额头。 他这会儿反而有些打退堂鼓了。 这个文明仅仅只是一个边境就如此棘手。 先头部队五亿艘战舰说没就没，对方还提前摆出诱饵星系等自己来钻。 若继续深入进去，后面怕是会更艰难。 可如果现在撤，先前黑莲师团舰队的账又要怎么算？ 黑·川心里两个声音翻来覆去。 他征战多年，不是没冒过险，但每次冒险之前，他都得确认自己手里有足够的后手。 眼下这局面，后手不多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睁开眼，沉声道。 “好了！ 你们两人的提议和担忧，都各有道理。 这样吧，发讯给最近的援军。 等待援军抵达，我们再做打算。” 紧接着，黑·川问道。 “通讯官，离我们这最近的是哪些军团？” 通讯官直接跪到了地上，额头抵着地板，连忙答道。 “报告总大将阁下！ 距离我们最近的军团有，水·野军团，高·桥军团，佐·藤军团以及中·岛军团！” 黑·川听完，眼珠子一转，随即说道。 “那就通知水·野，高·桥和中·岛军团舰队。 我们这边会开启短开弦通道，让他们速速支援过来！ 就说我黑·川发现了一个超级文明！ 愿意与他们分享这泼天的战功！” 通讯官猛地一叩首，回道。 “遵命，总大将阁下！” 等人退下，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个参谋都低着头，装出正在忙活的样子。 黑·川坐到指挥座上，脸色仍不好看。 他不喜欢求援，更不喜欢把战功分出去。 可眼下这个人类文明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单凭自己手里这些舰队，继续深入太冒险。 叫几个帮手过来，是最稳妥的办法。 参军吉·雄治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总大将阁下，不邀请佐·藤军团吗？ 论战斗力，他们可算得上四个军团里的翘楚。 整体实力与我们相比都不遑多让。” 副将长·川智听了，轻笑一声。 “参军阁下有所不知，总大将阁下跟那佐·藤总大将乃是竞争关系。 若是让他来了，这战功的大头被谁拿去了，可就不好说了！” 吉·雄治一愣，随即连忙表示道。 “是在下欠虑了。 不过，有了三大军团助阵，将近235亿艘战舰，就不信还拿不下他一个小小的人类文明！” 黑·川点了点头。 然后沉声道。 “没错！ 待到三大军团抵达后，就是他们人类文明的死期！” 说完，他停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那个短开弦通道一定要注意隐蔽，切不可让人类那边察觉到我们这边有援军在不断输送过来！” 吉·雄治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总大将！ 我们的短开弦通道最大特点便是隐蔽，几乎不会产生可探测的信号。 那人类就是想要探测都没有法子！ 唯一需要顾虑的便是越来越多的战舰。 他们终归会察觉出来的。” 长·川智立刻担忧地问道。 “那怎么办？ 参军？” 吉·雄治微微一笑，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他笑着说道。 “这个也好办！ 既然那人类将月桂星系让给了我们，我们何不将这月桂星系打造成我们的大本营。 将那短开弦通道就设在月桂星系中。 就算对方想要探查也没那么容易。 等到人类反应过来时，三大军团已经抵达了。 届时，我们将无所顾忌！” 黑·川听完，兴奋地一拍扶手。 “好！ 就按你说的办！ 藏兵于月桂星系，之后再一鸣惊人！” 他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但很快又冷了下来。 “不过，该有的佯攻还是不能少的！ 让镰鼬师团舰队继续朝西园星系进发，营造一种我们要大举进攻的假象，同时提防寒山星系可能出击的人类舰队！ 另外，月桂星系内的残余敌军也要清理干净，万不可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真实意图！” 众人齐声应道。 “是，总大将阁下！” 随着命令下达，一支小型舰队从黑·川舰队群中脱离出来，朝着月桂星系驶去。 这支舰队规模不大，但组成很特殊。 大部分战舰和童禾普通战舰长得差不多。 唯独有四艘战舰造型相对怪异。 那战舰两头粗，中间细，宛如一个哑铃。 两边是梭形舰体，中间横着一排排散热片，张开时层层叠叠，有点像翅膀。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横·兵介，职级属旅帅，统领的是旅团级舰队，再往上一级便是师团。 横·兵介个头不高，面色偏黑，一双眼睛总像没睡醒。 他站在自己旗舰的星图前，望着月桂星系的星图，细细斟酌起了开启短开弦通道的具体位置。 月桂星系的范围不小，能藏船的地方自然也不少。 横·兵介不是第一次负责这种任务，他知道选址有多重要。 短开弦通道一旦生成，不能频繁挪动。 选得不好，以后全盘计划都会跟着受罪。 他首先考虑的是拉格朗日点。 拉格朗日点空间曲率稳定，引力梯度平缓。 这种地方适合大型设备长期运作，但缺点是目标太明显，人类如果有心，用普通的空间曲率监测就能发现。 行星阴影区，不易被探测。 飞船藏在行星后面，借助星球的电磁场和引力场掩盖信号。 不过，行星阴影区也意味着航道受限。 第727章 周末有个party，猜猜谁没被邀请？ 那边附近往往有卫星、和碎片带，不适合大规模舰队频繁进出。 星际尘埃云内，对电磁波和光学探测有强烈散射作用，隐蔽性强。 缺点是尘埃浓度高，通信和导航都会受影响。 横·兵介沉思片刻，伸手在星图上点了几下。 三处位置不断闪烁，数据在他眼前滚动。 短暂地思索过后，他还是决定开往月桂星系内的星际尘埃区域。 “还是隐蔽更重要些。” 他低声自语道。 “毕竟，谁家好人会把探测器往星际尘埃里丢。” 说完，他下令道。 “全舰队都有！ 坐标（YG 903.178，265.612……）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整支小型舰队立刻调整方向，加速朝月桂星系内侧切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没过多久，水·野军团、高·桥军团和中·岛军团都收到了来自黑·川军团舰队的讯息。 三大军团在星海搜寻了那么久，实在没找到可以出手的目标。 如今有人愿意跟他们分享战功，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 黑·川军团只有两套短开弦通道，已经安排给了水野军团和高桥军团。 中·岛军团只能赶往高·桥军团所在位置，与高·桥军团共用一套通道。 这个安排让中·岛军团方面有些不满，但战功在前，没人愿意多计较。 然而，他们这一动，也惊动了不少眼睛。 佐·藤军团舰队旗舰相柳号上。 通讯官快步走到指挥台前，俯身叩地，恭敬地汇报道。 “报告总大将阁下！ 飞鲤组级舰队传来讯息，中·岛军团舰队严重偏离了既定航线。 疑似发现了可入侵的文明！ 并且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高·桥军团舰队所在的方向。” 佐·藤听完，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是有人钓到了大鱼！ 不过不愿与我们分享啊。” 他说得轻松，但眼里的光已经冷了下来。 参军武·田介立刻上前一步，建议道。 “总大将，如今正是争夺大将军一职的要紧时候。 每多掠夺一个文明，就多一分胜算！ 这等良机，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若是高·桥那等不入流舰队也就罢了，怕就怕在是如黑·川那般的舰队。” 他这话说到了佐·藤心坎上。 大将军之位只有一个，谁战功多，谁坐上去。 副将渡·边健也忍不住开口劝道。 “就是啊，总大将！ 我们当初在每支军团舰队附近安插监测的组级舰队，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铁定是某个军团级舰队发现了超级文明，自己打不过，所以四处求援。 只不过，这邀请的名单里没有我们！” 佐·藤军团为了掌握各方动向，一直派小股组级舰队远远盯着别的军团。 这种举动在童禾内部不算光彩，可在大将军争夺期间，谁不这么干？ 渡·边健顿了顿，忽然换上一副笑脸，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同属童禾文明！ 友军有难，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我提议，立马跟过去，帮同僚们分担一下压力！” 佐·藤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没错！袍泽有难，我们当全力助之！ 传令下去。 全舰队都有，立即跟随中·岛军团舰队！ 我们去援助友军！” 众人闻言，脸上皆是一喜，齐声应道。 “是！总大将阁下！” 命令传开，整支佐·藤军团舰队立刻变换方向，朝着中·岛军团舰队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不周山号舰桥内。 庄芷璇大声汇报道. “报告司令！ 敌军仍有三十多亿艘战舰位于月桂星系外。 同时，西园星系方向，监测到大规模能量信号！ 疑似对方主力舰队！” 话音刚落，一旁的戚向北就皱起眉头，低声道。 “这帮家伙倒是谨慎。 还知道守着后路！” 原本以为童禾舰队一头钻进来就能收口，结果对方不仅没全进去，还在外面留了大队接应。 秦北望没理会他的抱怨，只看着星图出神。 片刻后，他沉声说道。 “如今我们兵力占优，自当速战速决。 迟则生变！” 说罢，秦北望抬起头，沉声下令道。 “传令下去。 让火神、飞云和桃源舰队迅速出击。 我们这边也全部出动，六支至高舰队，纵使他们有天大的本领也翻不起什么浪！” “是！” 众人齐声应道。 随着命令下达，寒山星系的三支至高舰队纷纷开拔。 数以亿计的战舰从各条驻防航道里缓缓驶出，推进器光芒在星系外环铺开，直指月桂星系方向。 至于寒山星系，秦北望根本不担心。 他在这里经营的时间不短，防线层层叠叠。 恒星聚光打击阵列已经经过多轮充能，随时能把靠近内圈的敌军烧成灰。 还有黑洞喀秋莎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一发下去能清空整条航道。 哪怕主力暂时离开，靠这些也足够撑到回援。 而且他也没打算拖太久。 六支至高舰队合兵一处，对面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正面扛住。 联邦舰队大规模出动的消息，很快被童禾的监测舰队察觉。 他们立刻把情况传回旗舰八岐号。 八岐号舰桥上。 通讯官连滚带爬冲到指挥席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压着嗓子喊道。 “报告总大将！ 寒山星系方向，尾根组级侦察舰队禀报！ 他们发现寒山星系的人类舰队正在大规模出动，目标直指我们这！” 他这一嗓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人类舰队会来得这么快。 月桂星系才刚占下来，对方就主动杀出来了。 参军吉·雄治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确认道。 “对方出动了多少兵力！ 镰鼬舰队方向是否发现大规模人类舰队？” 通讯官忐忑地回道。 “寒山星系方向，目前探查到的战舰数量，大致在25亿往上。 至于镰鼬舰队，目前暂未收到他们的讯息。” 这话一出，吉·雄治登时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两头夹击。 如今只是寒山星系一路舰队，而且只有25亿艘战舰，情况还不算太糟。 第728章 畅通无阻！ 月桂星系那边的镰鼬师团没有传回发现主力的消息，说明人类还没从西园方向调兵过来。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形成前后夹击。 但他仍旧不放心。 那秦北望既然敢主动出击，一定有后手。 西园星系那边还只是镰鼬舰队在佯攻，如果对方在那边也藏了主力，那他们就很被动了。 他转头朝黑·川说道。 “总大将阁下！ 依在下所言，那秦北望应当是打算趁我等进攻月桂星系，进而两头夹击我等！ 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 让月桂星系的管狐、赤舌和镰鼬舰队走西园星系，进攻寒山星系。 同时，我们主力舰队主动出击，截住寒山星系出来的人类舰队。 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在引蛇出洞，攻占寒山星系。 这样他们就会完全忽略掉月桂星系。 中·岛、高·桥和水·野军团舰队就能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尽快输送过来！ 届时，我们就能联合三大军团，一起对这个人类文明发动入侵战争！” 他越说越兴奋。 话音刚落，副将长·川智便欣喜地喊道。 “参军好计谋！ 哪怕是那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在计谋上都远不如你啊！ 别说是人类舰队了，就算是我等来了，也会被参军这计谋给诓骗到。 从而丧失了摧毁短开弦通道的最佳时机！” 紧接着，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黑·川。 “还请总大将阁下定夺！” 黑·川靠在指挥座上，摸了摸自己那光滑的下巴，眼里光芒闪动。 他缓缓开口道。 “参军的法子不错。 若是此战告捷，定记你大功一件！” 吉·雄治连连摆手。 然后一脸谦虚地说道。 “不敢当，我不过是随口胡诌几句！ 全凭总大将阁下定夺果断！” 黑·川被这话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那就这么定了！ 等拿下了这个人类文明，我再全体犒赏！” 他笑了一阵，脸色重新冷下来，又叮嘱道。 “让负责短开弦通道的舰队抓紧时间，尽早开启通道。 让三大军团舰队可以尽快支援过来！” 吉·雄治连忙点头。 “是！ 总大将阁下！” 不久之后。 月桂星系内，某处大型星际尘埃区域。 横·兵介的舰队正缓缓朝星际尘埃区域深处驶去。 旗舰平野号舰桥上，横·兵介站在舷窗边向外望。 外面的世界灰蒙蒙一片，整片空域都被尘埃裹住了。 远处的恒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不清的光晕。 尘埃粒子在战舰外壳和护盾上不断擦过。 为了防范这些星际尘埃，舰队里所有战舰都开启了护盾，把细小的尘埃隔绝在外面。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护盾表面不断炸开蓝色火花。 原本笔直的战舰尾焰在这层尘埃里变得格外刺眼，扩散成很大的光团，远远看过去非常惹眼。 “这地方真不适合行军。” 导航官小声抱怨了一句。 舰队又行进了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横·兵介觉得已经足够深入。 如果继续往前，通讯会受尘埃干扰，指挥协调会出问题。 他转过身，高声下令道。 “全舰队听令！ 立即准备开启短开弦通道！ 同时，警戒舰队以当前位置为圆心，向着四周进行地毯式搜寻！ 一旦发现人类的监测站、侦察舰，立即摧毁！” 众人齐声应道。 “是，组头！” 命令下达，几支警戒舰队立刻脱离主队，分成四个方向朝周围散开。 其余战舰留在原地，拉开防御阵型，各舰主炮处于随时充能状态。 那四艘造型怪异的战舰分别开向不同方向，然后两两对齐。 “一号、四号舰就位。” “二号、三号舰就位。” “锚点发生器开始充能！” …… 它们中段的散热片缓缓张开，中间设备舱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位于舰艏的锚点发生器同步启动，在前方空域将短开弦的端点固定住，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锚点。 两个锚点固定好后，两艘战舰便朝对方的位置不断发射短开弦。 大量细小的能量弦从发射口射出，在空间中来回穿梭。 随着两个锚点的共振达到同一频率，那些短开弦的一端被强行从D膜掰开，进而投射到几十甚至上百光年外的高维D膜上。 从远处看，那片空间开始变得不正常。 锚点之间的星图出现轻微扭曲，原本平直的星光被折出几道细微的弯痕。 几秒钟后，那片空域变得虚幻起来，就像被高温烘烤过的空气，带着些许朦胧感。 横·兵介紧盯屏幕，手心冒出了一层汗。 不久，那团朦胧忽然剧烈震荡起来。 接着，一个硕大的舰艏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舰艏通体青黑，表面还残留着跨维度穿梭产生的高温红痕。 紧接着，更多战舰舰体缓缓从里面滑出，一艘接一艘，像从深海里浮出来的巨兽。 “通道稳定！” 操作员高喊道。 “接收舰群已进入！ 初步识别为水·野军团宏司旅级舰队！” 横·兵介见状大喜，连忙喊道。 “快，通知八岐号！ 就说短开弦通道已开启，三大军团的战舰正在穿越中！” 通讯官立即应答。 “是！” 然而，横·兵介不知道的是，远处一个不为人知的被动探测浮标正默默接收着这些战舰散发出的信息。 在秦北望的强烈要求下，别说是星际尘埃里，就算是黑洞旁边都少不了这种被动探测浮标。 那浮标很小，外观和普通陨石颗粒没什么差别。 它不主动发射信号，只被动接收空间里散逸出来的电磁波、引力和热能变化。 并且它们不发光，不发热，不主动扫描，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发现。 就像是往白砂糖里丢入一粒盐粒一般，你除非亲自捡出来尝一口，不然你根本发现不了，它是糖还是盐。 与此同时。 西园星系。 镰鼬舰队正大摇大摆地朝着星系中心驶去。 他们的队形拉得较开，左右两翼都向前伸展，摆出进攻姿态。 童禾军人骨子里瞧不起逃跑的联邦警戒舰队，进入西园星系后几乎没有减速。 第729章 大大大事不好！ 各舰指挥官都盯着星图，指望能遇见几支人类舰队，好让手下活动活动筋骨。 旗舰镰鼬号舰桥上，秋·山宏本来正无聊地翻看补给记录，忽然听见通讯官激动地喊道。 “报告，大毅！ 前方侦察舰队传回讯息！ 监测到大规模高能量信号，疑是遭遇了人类主力舰队！”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来，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终于！ 那帮懦弱的人类终于肯出来一战了！” 一旁的少毅小·笠原连忙问道。 “兵力多少，距离我们多远？” 那通讯官迅速答道。 “初步估计在8亿艘战舰往上，距离远超25光时！” 但还没等众人消化完，又跑来一名通讯员。 对方踉跄了一下，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惊惶。 那副模样让秋·山宏心头一沉。 那名通讯员猛地跪下，喊道。 “报告，大毅！ 左翼的隼人组级舰队发来讯息，说他们那边监测到了大规模高能量信号！ 疑似遭遇人类主力舰队！ 规模在9亿艘战舰往上，距离18光时！”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顿时由欢喜转成凝重。 两个方向的人类舰队兵力总和已接近18亿，而镰鼬师团现有兵力不过5亿。 哪怕是他们再能打，这种数量差也很难弥补。 一旦正面开战，他们极可能落入下风。 稍有不慎，甚至会全军覆没。 “9亿艘……” 小·笠原低声重复了一遍，下意识看向秋·山宏。 没等众人喘口气，又一名通讯员急急忙忙跑到了指挥席前。 没等对方开口，小·笠原便抢先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说，右翼方向的侦察舰队监测到了人类主力舰队吧！” 那名通讯员惊讶地抬起头。 “少毅，您真是料事如神！”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通讯员继续说道。 “右翼方向的拓也舰队，监测到人类主力舰队踪迹。 兵力规模远超8亿艘，正朝着我方急速驶来，目前距离还有15光时！” 舰桥瞬间安静下来。 超过20亿艘人类战舰，正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秋·山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类，根本是在等我们钻进来。” 怎么看，这都像是中计了。 然而，就在气氛变得凝重的时候，第四名通讯员上场了。 此刻，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那第四名通讯员。 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那名通讯员显然有些慌乱。 他原本准备好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 秋·山宏看着他，催促道。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并报上来吧！” 那名通讯员赶紧回道。 “大毅，八岐号发来讯息，打算让我军与管狐和赤舌师团舰队合兵一处，从西园星系进攻那寒山星系！”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黑·川的进攻命令，不是后方又发现了人类主力。 可等他们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消息也不怎么样。 三路人类主力舰队已经压到跟前，兵力加在一起超过20亿艘战舰。 哪怕加上赤舌和管狐两支师团，他们这边也不过十五亿上下。 真按八岐号的命令去打寒山星系，那点兵力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寒山星系里还有重火力坐镇，硬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众人不由看向秋·山宏，都等着他拿主意。 没等秋·山宏开口，少毅小·笠原便抢先说道。 “大毅！ 依我之见，应当率先将遭遇敌军的情况汇报给八岐号！ 同时，向着赤舌和管狐师团舰队的方向靠拢！ 等到八岐号那边回讯后，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秋·山宏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小·笠原的意思。 寒山星系那边有重火力，再加上人类20亿艘主力战舰压在半路。 就算镰鼬、赤舌、管狐三支师团一起上，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哪怕真把寒山星系的防御撕开一道口子，黑·川那边也未必来得及接应。 与其闷头执行命令，不如先向上级报告真实情况。 让八岐号重新判断，这仗到底还能不能按原计划打。 这么一来，责任不在他们，万一打输，也有上头的命令顶着。 “通讯官！” 秋·山宏提高了声音。 “听到没有，就按少毅说的来。 先将敌情汇报给八岐号！” 通讯官当即应道。 “是！” 紧接着，秋·山宏又下令道。 “通知全舰队！ 立即向赤舌和管狐师团舰队方向靠近，同时防范人类舰队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 众人齐声回道。 “是！” 命令下达后，整支镰鼬舰队开始了集体掉头。 那些大型战列舰掉头很费劲，必须配合辅助转向推进器，在太空中一点点扭过庞大的舰体。 从远处看，上亿艘战舰同时转舵，舰艏依次改变方向，尾焰在黑暗里拉出长长的弧光。 待到完成转向之后，原本低功率运行的主引擎开始提升输出。 喷口处的蓝白火焰越喷越亮，到后来变成刺眼的白色。 舰队速度开始爬升，朝着赤舌和管狐师团所在的大致方位加速驶去。 不久之后，秦北望的系统星图也收到了星际尘埃区被动探测浮标发来的信息。 他面前的系统星图跳出一片新的红色光点。 那片红点出现在月桂星系内部，位置很偏，夹在一条狭长的星际尘埃带里。 红点增加的速度非常快，每隔一分钟就多出几百个。 有些红点甚至从无到有，直接出现在探测边缘。 秦北望盯着那团越聚越多的红点，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寒山星系外那些童禾舰队早就被他们监视着，数量没有明显减少。 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增加大量战舰，除了类似星门的装置，他想不出第二个原因来。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对方的星门装置十分隐蔽。 即便被动探测浮标已经抓到了不断新增的外星战舰信号，也没能监测到星门开启时该有的强烈空间波动。 那些新增信号像是凭空出现在尘埃云里，找不到源头所在。 要么是他们把通道架在尘埃最厚的地方，信号被粒子层削弱得厉害。 第730章 毫无秘密可言！ 要么就是他们的星门技术本身就有很强的隐蔽设计。 此时，秦北望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若不是自己强烈要求将被动探测浮标洒满星系的每个角落，恐怕自己还很难发现对方正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用主力在西园星系方向佯动，把联邦注意力牵走。 另一边却在月桂星系里架起通道，悄悄囤兵。 等时机成熟，再突然压出来。 不能等他们援军到齐。 他猛地起身，沉声下令道。 “全军加速前进！ 全力攻入月桂星系内！ 同时，勒令火神、飞云和桃源至高舰队！ 加快行军速度，不要理会敌军的佯攻，给我全力攻入月桂星系！ 敌军正在月桂星系内构建星门装置，正在源源不断输送援军过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庄芷璇和戚向北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那外星舰队竟然如此狡诈，表面摆出一副要打大仗的样子，背地里却偷偷开了星门。 庄芷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司令！可是那白泽透露的消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秦北望。 毕竟是星门这么重要的战略装置，肯定是严防死守的。 而自家司令却是轻而易举地知道了。 除了那个手段通天的白泽，众人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秦北望没有藏着，微微颔首。 “没错，正是他在通知我！ 对方的星门装置就藏匿在月桂星系的星际尘埃区域。 如今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援军过来。 若是继续让那个星门装置运行下去，我们的兵力优势将会被逐渐抹平！” 戚向北脸色铁青，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该死的外星人！ 要不是白泽警醒，我们怕是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不少军官脸上也跟着露出愤恨的神色。 庄芷璇也意识到问题严重，连忙道。 “司令！ 我这就去给火神舰队他们传讯！” 然而，没等她迈开脚，通讯官的声音便从下方传来。 “报告司令！ 火神舰队传来讯息。 他们本和飞云、桃源至高舰队准备围杀前来进犯西园星系的外星舰队。 然而，对方却是直接撤离了。 同时，西园星系边境侦察舰队发现有大量敌军舰队正在入境。 那支逃走的舰队，逃离的方向，正好和入境舰队的方向一致。” 庄芷璇脚步顿住，转身看向秦北望。 戚向北眉头一皱，马上说道。 “结合这个情报，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方不断往西园星系增兵，就是为了掩饰他们星际尘埃里的星门装置。 而月桂星系外围的敌军主力舰队，主动向我们靠过来，同样是为了打掩护。 接下来，他们将会不顾一切地阻拦我们西园星系方向的火神等舰队！” 经过戚向北这么一分析，场上的局势顿时明朗起来。 秦北望思索片刻，随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让火神、飞云和桃源三支至高舰队，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 哪怕是敌军绕道攻击寒山星系，都要给我死命攻进月桂星系的星际尘埃区域，摧毁敌军建立的星门装置！ 我们会帮他们牵制住月桂星系外的敌军主力舰队！” 庄芷璇立刻高声应道。 “是！” 命令下达后，不周山号上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三支至高舰队如同被拉开的一张硬弓，朝月桂星系方向逼去。 与此同时，月桂星系外的童禾舰队八岐号舰桥上。 通讯官俯身跪地，语气急促地汇报道。 “报告总大将！ 镰鼬师团舰队发来讯息！” 黑·川正烦着，头也没回地催促道。 “快说！” 通讯官连忙把消息念出来。 “镰鼬师团舰队侦察到，拥有超过20亿艘战舰的联邦舰队，正从三个方向朝他们包围过来！ 秋·山宏大毅特发讯询问，总大将阁下是否有新的指示！” 话音一落，舰桥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安静了两秒后，吉·雄治便开口说道。 “总大将！ 敌军果然留有后手！ 不过，这20亿艘战舰的兵力，还未超出镰鼬三个师团舰队的可承受范围。 若是死命抵挡，还是能够抗衡一二。 就怕……”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长·川智本来就急，见吉·雄治不说完，更急了。 他连忙催促道。 “参军，你快说呀！ 就怕什么？” 吉·雄治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下指挥席上的黑·川。 过了几秒，他才犹犹豫豫开了口。 “总大将，我不是不想说，就是这法子……大胆了些！ 若是出了差错，我一个参军担待不起！” 黑·川摆了摆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但说无妨！ 我又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你是参军，出谋划策是你的职责。 决定要不要做，那是我来考虑的事情。 就算出了问题，要追究，也是第一个追究我的责任！” 有了这句话，吉·雄治心里那根弦松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声音也亮了些。 “总大将阁下！ 我怕的就是人类小股舰队的渗透。 即使赤舌、镰鼬和管狐三支师团舰队把人类主力挡在月桂星系外，他们可能也会起疑。 毕竟我们最妥当的处置，就是让那三支师团撤回月桂星系，依托月桂星系进行阻击。 要是他们派出侦察舰队进来探查，保不齐我们的短开弦通道，以及多出来的支援舰队就会被他们发现。 届时，他们全力进攻短开弦通道，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这话说完，舰桥里先是一静。 在场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细细一想，都纷纷点头。 换了谁站在人类角度，看到童禾三支师团明明在月桂星系占着地利，却不回防，反而继续往外冲，都会觉得不对劲。 一旦对方真派侦察舰进来摸摸底，藏得再深也难保万全。 黑·川坐直身子，脸上那点随意散了几分。 “那依参军所言，我们要怎么办？” 吉·雄治抿了抿嘴，小声说道. “我提议，继续先前的计划，让管狐、赤舌和镰鼬三支师团舰队继续进攻寒山星系！ 攻敌必救！ 迫使对方那20亿艘战舰不得不回援寒山星系！” 第731章 不请自来 话音一落，舰桥里一片震动。 吉·雄治又补了一句。 “当然，考虑到寒山星系里敌军部署了大量重火力武器，三支师团舰队不必强攻整个寒山星系。 只需借道通过，然后作出一副要跟我们一同围剿那支从寒山星系驶出的人类主力舰队的样子！” 他说完，便下意识看向黑·川。 而一旁的长·川智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参军，你确定这样做，那20亿艘人类战舰不会直接攻入月桂星系吗？” 吉·雄治早有准备。 他转过身，直视长·川智，笑着反问道。 “他们在不知道月桂星系有短开弦通道的前提下，为什么会往里面赶？ 比起随时可以撤退的我们，贸然进攻寒山星系的镰鼬等舰队更好拿下吧！” 吉·雄治顿了顿，然后一脸自信地说道。 “而且，他们的速度未必有我们快。 一旦我们这边率先完成合围，他们那支从寒山星系出来的舰队可就遭殃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出发，追击镰鼬三支舰队的优先级，都比进攻月桂星系更高！” 这一番话说完，舰桥里再没人吭声。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心中的疑虑慢慢消散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计策虽然险，但逻辑严密，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上。 此时，黑·川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兴奋。 “好！ 参军的这手计谋，称得上火中取栗，胆大得很！ 若是换了旁人，还真有可能会直接拒了。 不过，我黑·川可不是那种胆小懦弱的人。 一切就按你说的来！” 此时，他仿佛已经看到人类舰队被耍得团团转的画面。 吉·雄治当即一喜，连声应道。 “是！总大将！” 他本来还担心黑·川会犹豫。 毕竟这计划一旦失败，他们这边可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总大将就是总大将，在这种节骨眼上非但不缩手，反而愿意押上更大的筹码。 只要镰鼬、赤舌和管狐三支师团动作够快，人类主力就会被拉着绕圈。 等三大军团舰队全部穿过短开弦通道抵达月桂星系，战局能整个翻转过来。 与此同时，遥远的光年之外，另一片星域里。 中·岛军团舰队刚刚抵达高·桥军团舰队所在位置。 总大将中·岛坐在指挥席上，却是愁容满面。 那份抵达目的地的喜悦，在他脸上一丝也看不到。 他面前的通讯官恭敬汇报道。 “报告总大将，高·桥军团舰队的高·桥总大将要与您进行通讯！” 听到这话，中·岛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他嘴角微微抽动，像是不太想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愿地一挥手。 说道。 “接过来吧。” “是！” 通讯官连忙起身去操作。 片刻后，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指挥席正前方。 赫然是高·桥。 那高·桥看上去已经压了一肚子火。 他一看到指挥席上的中·岛，脸上的怒气就直往外冒，说话也冲。 “可恶啊，你个中·岛！ 我好心与你分享通道，你可倒好，把那瘟神给引过来了！” 中·岛一听，火气也蹿上来了。 他抬头迎上高·桥的目光，毫不相让。 “高·桥，你还真把你自个当好人了？ 这通道本就不是你开启的。 不过是你离得近罢了，还真当成是你的了！ 要点脸好吧！” 第732章 说过的话，跟放过屁一样，谁会承认！ 佐·藤听完，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和气。 “看来，高·桥总大将对我有些误解呀！ 不过没关系，我大人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 紧接着，佐·藤话锋一转，说道。 “此次前来，主要是察觉到友军有难。 特来相援！ 难道我做得不对吗？” 他说得冠冕堂皇。 高·桥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堵住了。 佐·藤确实占着理。 这通道又不是他高·桥的私产，真要论起来，谁都有资格走。 更别说佐·藤还主动说成是支援友军。 但高·桥咽不下这口气。 他憋了半天，只好换了个方向强调道。 “支援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这通道是我高·桥军团先找到的。 理应由我高·桥军团的战舰率先通过。 其次是中·岛军团舰队，最后才是你佐·藤军团舰队！” 他故意把顺序说得明明白白，生怕佐·藤装糊涂。 中·岛听到这话，原本阴沉的脸色一下松动了。 先前高·桥对着他骂了那么多难听话，他正窝火。 可现在高·桥亲口把他排在第二，而且是在佐·藤面前。 这个面子给得够足。 中·岛那点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觉得高·桥这个人关键时刻还能处。 他连忙附和道。 “佐·藤总大将。 我知道你心善，乐于助人。 不过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黑·川口中的那个人类文明，足够强大，哪怕是我们五支军团舰队也够分了！ 后来者也能吃饱！” 佐·藤听完，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个极其温和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好得出奇。 “好！ 那就依两位的，我们佐·藤军团舰队最后进！” 中·岛和高·桥同时松了口气。 佐·藤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高·桥狐疑地看了佐·藤一眼，但也没再多想。 佐·藤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先让舰队靠过来，应该没事吧！ 这样也好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通道！” 高·桥眉头又皱了起来。 中·岛也有些犹豫。 但两人刚得了佐·藤的让步，不好再逼得太紧。 而且让佐·藤的舰队靠近，似乎也说得过去。 总比让他远远吊着强。 “当然可以！” 中·岛先开了口。 “让他们靠过来吧！” 高·桥也松了嘴。 佐·藤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 “那就多谢二位了！我们那边见！” 说完，他直接关闭了通讯。 高·桥站在原地，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此刻，相柳号舰桥上。 佐·藤断开通讯后，转过身来，脸上的温和已经没了。 参军武·田介站在旁边，低声问道。 “总大将阁下，我们真的要第三个进吗？ 万一那个黑·川军团误判了敌军实力，提前把对面打服了，我们岂不是白去一趟！” 第733章 我要告到大名哪儿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总大将！ 那佐·藤总大将答应得这么爽快，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小心，他要做出些出格的事来！” 高·桥闻言，皱了皱眉，随后自我安慰道。 “应该不会的！ 我们两支军团舰队在此，他就真的敢跟我们闹翻？” 他嘴上说得笃定，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又往舷窗外看了一眼。 佐·藤舰队的战舰确实越靠越近，有几艘已经贴到了高·桥舰队侧翼的警戒范围边上。 那种密集压迫的感觉，让他心里发紧。 话音刚落，舰桥里突然有人大喊。 “佐·藤军团舰队的战舰冲过来了！ 我的天呐，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就不怕撞上吗？” 霎时间，舰桥内气氛瞬间紧绷。 众人连忙朝舷窗和监视屏看去。 只见佐·藤舰队的大批战舰不再维持原有编队，而是一窝蜂地朝短开弦通道入口冲去。 那架势毫无秩序，乱七八糟。 那架势跟高三抢中午饭的没什么区别。 不少战舰几乎是擦着高·桥军团的舰体掠过，距离近得可怕。 高·桥脸色骤变，转身朝通讯官吼道。 “快给我接佐·藤！ 我要问问他这是要干嘛？” 通讯官慌忙应道。 “是！总大将！” 下一刻，佐·藤的全息投影就出现在了指挥席前。 他站在那里，神色轻松，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装模作样地说道。 “怎么了？ 高·桥总大将！ 我们刚刚不是通过话吗？ 这么快就想我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似乎外面那些疯狂加塞的战舰跟他毫无关系。 高·桥手一挥，指挥席一侧立刻弹出一道放大的拍摄画面。 画面里，佐·藤舰队的战舰正加速朝另一群战舰冲去，双方距离不断缩短，眼看着就要撞上。 高·桥指着那个画面，愤怒地喊道。 “你少给我装傻！ 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是要比比谁的战舰更耐撞吗？” 佐·藤刚想开口，通讯官再次大声报告道。 “报告，总大将！ 中·岛总大将发来通讯请求！” 高·桥当即吼道。 “给我接进来，让中·岛好好看看，这个家伙是多么的无耻！” 片刻后，中·岛的投影出现在另一侧。 他显然也看到了自己舰队前方的乱象。 他脸色铁青，一进来便直接质问佐·藤。 “佐·藤总大将！ 这和我们先前说好的可不一样吧！ 不是高·桥军团舰队率先穿越，然后再到我们中·岛军团舰队。 贵军团舰队排在最后面吗？” 中·岛万万没想到，佐·藤翻脸翻得这么快。 刚才还客客气气，转眼就指挥舰队硬冲。 佐·藤听完，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他直接不装了。 “怎么？ 我是说过那样的话！ 但是我现在反悔了！ 战功，能者居之。 第734章 射击！ 一艘艘高·桥舰队的战舰被撞得直接爆炸开来。 火光映照在高·桥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庞上，明灭不定。 他额头上的汗水被照得发亮，眼底满是血丝。 片刻之后，高·桥恶狠狠地说道。 “咱们走着瞧，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说罢，他大手一挥，朝舰桥里吼了一声。 “撤！让他们先走！” 命令一出，高·桥军团的各舰迅速收到讯号，纷纷朝两侧散开。 佐·藤的脸上再度浮出笑容，他嚣张地说道。 “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嚣张！ 没本事的，活该受欺负！ 快点吧，别挡着本总大将的舰队驰骋沙场！” 高·桥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抬手一划，直接切断了通讯。 佐·藤见高·桥的投影没了，也不在意。 他慢慢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中·岛。 中·岛一直没说话。 他神情复杂，像是被佐·藤的狠辣震住了。 佐·藤看向他，笑着问道。 “中·岛，让你舰队延后进入，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中·岛缓缓回道。 “连高·桥总大将都没有意见，我怎么会有意见呢！ 你请，你请！ 想必黑·川总大将看到是你支援过去，肯定会高兴坏了！ 毕竟佐·藤军团舰队的实力，可是跟黑·川军团舰队不相上下。 有了你的相助，肯定能够轻易消灭那个人类文明！” 他说得极其客气，脸上还挂着笑，语气里满是恭维。 佐·藤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眼睛微眯，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算你小子识相！” 说完，他也不再废话，随手关闭了通讯。 投影消失。 舰桥里恢复了平静。 中·岛的目光仍盯着先前投影所在的位置，过了几秒，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等到黑·川见到来支援的是佐·藤军团舰队，怕不是会吓一跳！ 一山不容二虎。 别到时候，人类文明没消灭，自个却因为战功而打起来了！” 话音落下，参军有·马也便笑着接话道。 “还得是总大将看得远！ 这一招以退为进，不但能够让黑·川和佐·藤两支舰队相斗，更能巩固我们与高·桥军团舰队的联盟！ 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有·马一边说，一边朝中·岛微微欠身，脸上满是佩服。 中·岛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得意，反倒一脸谦虚。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夸的！” 此时，副将坂·本郎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总大将，那高·桥那边怎么办，还是按之前的顺序来吗？ 那我们就成最后一个了！ 希望人类文明不会那么脆弱，被轻易打败！” 佐·藤军团一过去，高·桥军团的舰队还在前面，自己这边如果按原顺序，就得排最后。 要是前面几支军团把人类打得太快，功劳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至于坂·本郎的担忧，中·岛早有准备。 第735章 被动挨打！ 通讯官高声回道。 “是！”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人类舰队前端开始闪光。 一片闪电的海洋瞬间在那些逐日级战舰打击群里蔓延开来。 蓝色的电弧从舰体表面跳跃起来，整艘舰像是被包裹在雷暴中。 除了不断翻涌的电弧之外，还有不断闪过的白光。 无数攻击脱离舰体，如同彗星般射向一点几光时之外的黑·川军团舰队。 大约一个钟后。 黑·川军团舰队，八岐号战舰舰桥上。 警铃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警报声从四周同时炸开，刺激着每个舰员的耳膜。 红色的警报灯不断闪烁，照得甲板忽明忽暗。 黑·川噌的一下从指挥席上站了起来。 他大声问道。 “怎么回事？ 传感器主管！” 下一刻，传感器主管立马起身。 他脚步慌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到指挥席前。 到了黑·川面前，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声音抖得厉害。 “报告总大将，监测到大量高速移动物体，正在朝我们射来！ 根据仪器推算的速度，大致在光速的零点八倍左右！” 他说完，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0.8C的攻击，哪怕是在他们童禾文明内部都闻所未闻。 童禾文明再怎么发达，也从未将常规打击武器的速度推到接近光速的层次。 这种速度，意味着从发现到命中，他们几乎没有足够时间做规避。 更可怕的是，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敌舰的攻击尚未抵达，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川死死盯着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大片攻击信号正在高速逼近，光点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他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沉得厉害。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前来入侵这个文明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人类文明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一次次突破他的认知上限。 最初以为是小羊，后来发现是块铁板，再后来，铁板居然会咬人。 然而，参军吉·雄治的话却警醒了他。 “总大将！ 先应对这道0.8C的攻击吧！ 其他事，后面再想了！” 这一嗓子把黑·川从短暂的恍惚里拽了回来。 黑·川猛地回过神。 他咬紧后槽牙，面容迅速从震惊转为狠厉。 “快！躲避！” 他大声吼道。 然而，传感器主管却还跪在地上，一脸绝望地回道。 “报告，总大将！ 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只能依靠力场挡下了！” 黑·川点了点头. “对，力场。 立即让他们释放防御力场。 先挡下这波攻击！” 传感器主管跪在原地，低着头回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