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重组家庭协议养娃》


 1、第1章

    青城市区，国营饭店，一张泛着油光的桌子，三碗素面。
    一个十八.九岁、白的发光、漂亮夺目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的男孩，头碰头吃散伙饭。
    但现在姜茵不想散伙了，她快饿死了，上辈子就真的是被饿死的。
    两个小孩还没吃几口，她的一碗面已经吃光了，擦了擦嘴，语出惊人。
    “大文，小武，我带你们俩改嫁，再给你们找个后爸。”
    “啥？”六岁的男孩张着嘴巴：“姜茵，你克死我爸，又想去害人？”
    姜茵轻轻拍了小孩一脑门：“你爸剿匪死的，跟我无关，你就说吧，回乡下寄人篱下，还是我给你找个吃商品粮的后爹。”
    叫小武的小孩马上吸溜素面，乡下别说面条了，棒子面都吃不上几顿。
    “我跟你，找后爹。”
    八岁的大文懂事多了：“小妈，你真的愿意带着我跟弟弟嫁人吗？”
    “愿意的。”姜茵笑的眉眼弯弯：“快吃，吃完就带你们找后爸去。”
    ……
    姜茵给两个拖油瓶选好后爸，半个小时后，见上面了。
    “周同志，我是你兄弟部队段振业的二婚媳妇，这是他两个娃。”
    周成风点点头，段振业他听过的，二营的副营长，拼命三郎，二婚刚领完结婚证，就带队剿匪，身先士卒，为了保护战友，死在敌人的炮火下。
    他肃然起敬：“姜同志，你节哀，振业同志的抚恤金一定到位，有什么要求你提。”
    姜茵快言快语：“我不守寡，得再婚，你就是我给段振业两个娃，选好的后爸，说的够清楚吧。”
    周成风大惊失色：“我有媳妇、有孩子，不可以！”
    姜茵给他个白眼：“你跟你媳妇，不是刚办好离婚手续吗，哪来的媳妇？要不是我来的快，你已经整装准备出发去剿匪了。”
    如此隐秘的事情，她如何得知？
    周成风拧眉，看了眼段振业两个小孩，蹲下来温柔安慰：“在这里等一会，我有些话和你们小妈说。”
    六岁的小武：“她很会骗人，我爸爸就是这么被她骗到结婚，叔叔，你可要机灵点。”
    八岁的大文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巴：“周叔叔，我们不乱跑。”
    小武挣脱，看着鬼精鬼精的小后妈，跟哥哥说：“周叔叔是营长哎，津贴比爸爸还高，小妈能骗到的话，我们就有肉肉吃了，也不错。”
    大文忐忑不安，这个周叔叔，看着比爸爸精明多了，但是小妈又很有信心的样子。
    ……
    走到小孩听不到的地方，周成风严肃：“你如何得知我的婚姻状况，第二轮剿匪计划，你怎么知道的？”
    姜茵豁出去了：“通神了，突然知道未来二十年的事情，我今年十九岁，是在二十九岁的时候，和你再婚，婚后鸡飞狗跳，刚安稳一点，咱俩就被人绑了，活活饿死的。”
    “但不知怎么的，突然回到了今天，我决定不等十年，现在就跟你结婚。”
    周成风能信才怪：“姜同志，你的话我无法相信。”
    姜茵就等他这句话：“这次剿匪，你们被土匪的内奸卖了，你们营损失惨重，你也废了一条腿，我可以把内奸的名字告诉你。”
    周成风很惊讶，但是已经不说不相信的话了，她肯给证据，那就能验证。
    “我媳妇也是和你一样的经历，知道我会残废，才要离婚的吗？”
    姜茵摇头：“不清楚，但是我能确定的是，你家仇人是她初恋，准备了证据，要在你家成分上做文章，提前通知她，让她离婚撇清关系。”
    周成风心如刀绞：“大恩不言谢，我会去验证。”
    姜茵放心的笑了：“行，你搞快点，把两个孩子要过来，在我上辈子的经历里，他们跟着你前妻，在后爸家被糟蹋的，没有好下场。”
    周成风一怔：“你愿意给四个孩子当后妈？”
    姜茵：“对，我上辈子跟大文小武家结了仇，这辈子带着他们俩，好报仇。”
    周成风没有别的问题了：“如果一切如你所说，姜同志，我同意再婚。”
    姜茵嘴角勾起笑，朝他伸出手。
    周成风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一言为定。”
    姜茵抽出手，往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再次掌心朝上，忍着笑意：“给钱给票，我带大文小武住招待所，不要钱用呀。”
    周成风心里慌了一下，然后给军装口袋都掏了，身上所有的钱票都塞到她手里。
    ……
    又过了半个小时，姜茵带着大文小武，住到了基地附近的招待所。
    有钱、有票，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想了。
    提供了内奸的名字，有了准备，周成风不瘸了，那不是更好吗。
    他没受伤，就不用转去后勤，津贴一百二十四，两个大人四个小孩，花不完的。
    可惜现在物资太匮乏了，正发愁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眼前多了个奖励面板，还有一行提示词：
    “修改剧情节点成功，奖励兑换一百元总额的商品，单次提取，用不完余额作废。”
    姜茵都重生了，啥不能接受，对比了一下，一百块钱看着很多，但是兑换的东西，不是按照现在的物价。
    就以大米为例，这上面最便宜的大米两块五一斤，贵的五六块一斤都有，而粮站里，大米才一角七分。
    盐居然是日用品里最便宜的，一块五就能买一斤。
    酱油醋这些，最便宜的有四块五的，贵的那就离谱了，几十块钱一瓶的都有。
    然后是现在最紧缺的油，品类太多了，花生油、菜籽油、橄榄油、大豆油等等。
    姜茵找了最便宜的食用油，也要合到五块钱一斤，猪肉最便宜的十三块钱一斤，鸡蛋论个卖，八角钱一个。
    可能面板之外还有更便宜的，但是提供给她选择的，找不到更低价的了。
    算了一下如果只买米，可以买四十斤，现在商品粮的定量，一个大人一个月，也才二十九斤，小孩二十五斤，还是粗细粮搭配的。
    这么一算，这个面板很好了。
    不过一百块不能只兑换米，紧缺的油、几乎买不到的肉、鸡蛋，这些要兑换一点，搭配着来，就买不了多少东西了。
    总之，能有这个面板，一个月总能加几次餐，她心里放心多了。
    而且面板给她列举了，下个月可以改变的一些事情，每一件后面，标注了价格，从几块钱到几十块，最高一百封顶。
    行，这些事情到了时间，她都要改变，哪怕多换半斤肉回来吃呢。
    上辈子她可是饿死的，现在为了口吃的，当然积极了。
    ……
    晚上，青城山的方向炮火连天，这是在清剿土匪。
    小武抱着枕头，爬到这边的床上，往姜茵身边靠：“妈，我怕。”
    姜茵捂着他的耳朵：“不怕，剿灭土匪，明天你后爸就回来了。”
    大文看了很羡慕，跟着后妈后爸，或许比跟着不疼他们的爷爷奶奶要好。
    天刚亮，零星的枪炮声停了有一会了。
    外头有人大喊：“剿匪的部队凯旋啦！”
    姜茵冲到窗户前，果然，远处有整齐的队伍过来。
    小武急的巴拉：“姜茵，我要看。”
    姜茵把他推开，把大文拽过来看，转头和小滑头说：“有用就叫妈，没用就叫名字，你一边凉快去。”
    小武急忙抱腿：“妈，我错了，你抱我看。”
    姜茵把他抱起来，队伍越来越近，靠前扛枪领队的是周成风，胳膊腿俱在，这辈子没瘸。
    她在二楼的窗边欢呼，大喊他的名字。
    周成风原本目不斜视，在一片欢呼雀跃中，转头搜寻，看到昨天说要做他媳妇的小姑娘，正努力朝着他挥手。
    他脚步不能停，也不能挥手回应，不知不觉中，耳朵滚烫。
    ……
    姜茵在招待所等了半天，就有军用吉普车过来接他们，到了部队临时驻扎办公地，周成风一身军装，站的笔挺。
    “我如实向政委汇报了你的情况，内奸挖出来了，剿匪战大胜，中午两个专家到了，迫不及待要见你。”
    姜茵点点头：“明白，我配合，交代清楚，也好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是对的，估计还要抽血、做体检，然后把知道的事情说清楚。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除了自己有个兑换奖励的面板，别的事情，有问必答，绞尽脑汁，把二十年中，国际、国内的大事件，知道的全说了。
    好多事情问的都是重复的，如此过了几天，问到没有新东西回答为止。
    期间周成风会来看看，跟她说大文小武都很好。
    “小武老是问你在哪，好像很怕你走掉不要他。”
    姜茵笑道：“我好不好，那小鬼头心里清楚的很，你的两个孩子，上辈子相处过，有经验，亏不了他们，周成风，你该信守承诺，跟我领证了吧？”
    周成风点头：“领证。”
    ……
    “咔、咔”，两张麦穗、石榴、牡丹包围的边框，外加一面红旗的结婚证，盖上了大红公章。
    姜茵跟周成风，正式成为夫妻了。
    虽然是二婚的，对姜茵来说，也是第二次和他结婚。
    她依旧很高兴，伸出手：“周成风同志，又成为夫妻了。”
    周成风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住房已经分配好了，我带你们回去看看？”
    姜茵摇摇头：“先去你家，把你两个孩子接上，一起回家。”

 2、第2章

    姜茵是坐吉普的，带着大文小武，被警卫送到顺安小学门口。
    警卫开着车，不知道是看周成风的营长衔，还是她上交了二十年未来见识。
    总之给什么她坦然接受，不多问话。
    也快到放学的时间了，她找门卫亮了结婚证，说来接三年级二班的周向前同学。
    军用吉普，开车的警卫，再加上结婚证，和几颗喜糖，门卫大爷咧开嘴笑了，小跑着去喊人。
    一会儿工夫，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比大文高了一个头尖，但要瘦一些，背着书包，慢条斯理，不紧不慢走出来。
    这个就是周成风的大儿子周向前了，不管什么急事儿，他都能气定神闲。
    上辈子问他为什么不急，他说：“能解决的不用急，解决不了的，急也没用。”
    这孩子，有个大哥哥的样子，好相处，所以姜茵先来找他。
    走到跟前了，姜茵把大文小武推到跟前，介绍起来。
    “周向前，我叫姜茵，结过一次婚，可惜三天守了寡，大文和小武不是我亲生的，我和你爸结婚，四个小孩都不是亲生的，能一视同仁，这对你和你弟弟，还不错吧。”
    看着笑盈盈的后妈，周向前怪吃惊的，这个性格，也就是大一点的姐姐了，应该好相处吧。
    他点点头：“妈，早上爸跟我交代过，但是没有和弟弟说，他那边大概有点反抗的情绪。”
    那小孩，一直都有反抗情绪。
    姜茵笑道：“没关系，我是一面镜子，你们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们。”
    她拍拍段文肩膀：“大文，周向前九岁，比你大一岁，叫哥哥。”
    段文忙喊：“大哥。”
    周向前愣了一下，忙应了：“二弟好。”
    姜茵弹了下段武的脑门：“你呢？”
    段武：“不是还有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吗？他喊我哥哥，我才能喊他哥哥叫大哥。”
    姜茵哈哈一笑：“那等见了面，你们自己商量。”
    ……
    姜茵带着三个小孩，警卫又给他们送去旁边的星星幼儿园。
    周成风的小儿子五岁，是个大班的小朋友，听到爸爸结婚，有了后妈，脾气不小。
    “我还没有决定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呢？”
    小孩子嘛，好哄的，姜茵能哄，但不骗。
    “你比大文和小武幸福，他们俩只有后爸和后妈，你好歹还能跟一个亲的，亲妈你已经很熟悉了，不如先跟后妈住一段时间，不好再跟亲妈，看看后爸好不好相处，有个对比嘛，好不好？”
    周向北觉得很有道理，喊段文：“二哥。”
    段文受宠若惊：“弟弟好。”
    周向北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段武，不想喊哥哥：“我好像比你还高一点点，你可以喊我哥哥吗？”
    段武当了万年弟弟，才不要：“我要做哥哥，你什么时候喊三哥，我什么时候喊弟弟。”
    “哼。”两个小的同时哼出来。
    姜茵一手一个，把他俩拽上吉普车，跟警卫员说：“同志，麻烦你送我们回家属院。”
    跟在后面上来的周向前，吃了一惊：“妈，不等爸爸吗？”
    姜茵：“等啥，我们先回家安顿好，他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回来。”
    ……
    考虑到家里的小孩多，没分太高楼层，分的三楼，两室一厅，金三银四的楼层，挺好的。
    这在二十年后是老房子，但是现在可是刚盖好的，看着真不错。
    这会的房子布局，房间大，客厅小，厨房和卫生间都在屋里，不用一个楼层挤在公共区域。
    这可太好了，她系统面板里兑换的东西，就不怕做饭的时候，被邻居看到了。
    这套房子的布局，进门是客餐厅，大房间朝南，连着阳台，晒衣服得穿过房间，不过这间房给四个小孩住，影响不大。
    在她被问询的几天里，周成风把家里添置到能住人的程度。
    大房间准备了两张木头的上下铺，对面是一整排衣柜，家里过日子，哪能没有柜子呢，越大越好。
    周成风这样布置，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她拍拍木头的床铺，护栏很牢固，但还是安排。
    “大文、向前，你们俩睡上铺，让弟弟们睡下铺。”
    段文和周向前都点头，弟弟们还小，上铺不方便，肯定是他们睡上铺。
    周向北跑到段文跟前：“二哥，我要睡你这边的下铺。”
    段文再次受宠若惊：“可以。”
    段武不甘示弱，讨好周向前：“大哥，正好我想睡你的下铺。”
    姜茵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小的，加起来八个心眼子。
    另外一个靠北的次卧小一点，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单是牡丹花的，枕头套是红双喜的，是为结婚做了准备的。
    还有一个新的大衣柜，里面放了被子，和她为数不多的衣服，她和几个小孩的，等周成风上交了津贴，再慢慢添置。
    姜茵嘴角泛起笑，想到上辈子过的那几年夫妻生活，今晚应该有趣。
    ……
    厨房里有一些米面和调味料，不多，主食盘了一下，够吃三天的，菜只有一棵大白菜，五个土豆，几个青椒。
    菜、主食都有，但是调味料只有盐和酱油。
    蜂窝煤厨房摆了一些，还有一堆放在门外的走道，盖着雨布，对门和另外两家都这样。
    有平房条件的，才能垒灶台烧柴火，罐装液化气，她十年后才用上，现在家家户户，依旧烧的蜂窝煤。
    这会有两家开着门，有灯，一家黑灯瞎火，估计家里没人。
    姜茵用铁钳子夹了一块新煤，叫大文和向北去找邻居，换一块烧着的煤来。
    这俩孩子嘴甜，能给邻居们好印象。
    一会儿工夫，大文牵着老四，夹着一块烧得正旺的煤球回来了。
    “妈，斜对门的赵婶子给的，还问了我的名字呢。”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跟后妈来的，我妈很好，吃饭吃一样的，吃不饱给添饭，吃喝上不骂人。”
    姜茵笑了：“谢谢你的夸奖。”
    段文抓抓头，他这个后妈，真的有点不一样，观察好几天了，从来不板脸，呆在她身边很舒服。
    ……
    姜茵看了这块煤，刚刚烧好的状态，火力正旺，并不是那种快烧没了的火力，她心里悄悄记下来，这个邻居能处。
    趁着几个孩子不注意，在兑换面板里，换了一瓶最便宜的醋四块五，一桶五斤装的菜籽油二十五，一斤上好的五花肉十八，十个鸡蛋八块，一块香皂五块，透明皂两块，居然还有洗洁精，说冷水就能洗掉油腻，那得买一瓶试试，花了九块钱。
    这些加在一起七十一块五，还能买，她月事就这两天，不管了，先买一大包卫生用品，花了十五块，一包白糖三块五。
    剩下十块钱，正好买一包半斤装的大白兔奶糖。
    搞定，晚餐能吃顿像样的了。
    她把奖励面板兑换出来的东西，大米放进米缸，油倒了一小壶出来，剩下的大桶和调味料一起，放进橱柜最下面的格子里。
    藏好之后，她探头喊：“大文、向前，带弟弟来。”
    正在门口烧炉子的小孩，马上过来：“妈，还有什么要忙的？”
    “伸手。”姜茵笑意盈盈。
    大文和向前都很乖的把手伸出来。
    小武看看两个哥哥，犹犹豫豫摊开手：“姜茵，你别打我。”
    姜茵不理他，问老四：“你不伸手，等下后悔要叫妈。”
    周向北把小拳头背到背后，扭过头“哼”了一声。
    姜茵一样不给他眼神，往老大和老二的掌心，各自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啊，在兑换面板里，极其普通的一种糖果。
    但是在这里，是金贵的需要限购的奶糖，猪肉才卖七毛五，奶糖得要三块钱一斤，还得凭糖票购买。
    大文和小武常年在乡下爷奶家，都快记不得大白兔什么味道。
    小武马上扑过来抱姜茵的腿：“好妈妈，我错了。”
    姜茵：“以后再叫名字，有糖我都不给你了。”
    小武：“妈妈、妈妈，以后你就是我妈妈。”
    姜茵给他一颗，小武立刻剥了糖纸，舔了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然后把糖果含在嘴里，糖纸摸平，小心装进口袋里。
    周向前好意外：“妈，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姜茵眨着眼睛笑：“有的吃就行，别问，问了就没得吃了。”
    周向北怂的很快，也来抱姜茵的腿：“我也喊你.妈妈，可以给我一颗大白兔吗？”
    “可以。”姜茵剥了一颗，塞他嘴里：“煤炉的火力上来，我要做饭了。”
    ……
    两个煤炉的火都旺了，一口炉子焖米饭，一口炉子炒菜。
    五花肉和土豆一起炖煮，香味一出来，几个孩子围过来吞咽。
    “妈，肉哪里来的？”
    姜茵面色不改：“你们爸爸买的，妈还是那句话，再问就没得吃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几个娃异口同声。
    晚上有荤腥，老大望着门外：“妈，要等爸爸回来再吃吧？”
    姜茵头都没抬：“到点吃饭，我可不等人，看你爸爸有没有这个口福了。”
    土豆五花肉炖好，再做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清炒白菜，白菜叶子加上两个鸡蛋，煮了一锅汤。
    最后一个汤刚上饭桌，“哒哒哒”又稳又规律的脚步声，一直停在家门口，这个高大笔挺还年轻十岁的男人，回来了。
    姜茵露出笑容，跟几个小孩说：“你们爸爸还是有口福的。”
    周成风看着油水很足的晚餐，迟疑了：“这五花肉好的很，这土豆丝……酸辣的？”
    可是家里明明没有肉，也没有醋，她买的？
    周向前左右手各一块抹布，端着蒸米饭的铝锅过来，大文默契的放好竹垫子，向前才把锅放下。
    “爸，你自己买的，还夸上了。”
    周成风看着娇俏又无辜的小媳妇，“嗯”了一声，揭开锅盖，白米饭都快满锅了。
    才从三年灾害里，缓了没几年，细粮不够富裕，都是粗细粮掺着吃的，谁家大晚上，可着纯米饭吃饱？
    “做这么多米饭？”他问：“那明天吃什么？”
    姜茵面不改色，坐下来发号施令：“咱家立个规矩，有的吃就吃，乱问可就没得吃了。”
    ……
    大米饭香呀，五花肉炖土豆下饭，酸辣土豆丝开胃，白菜爽口，就是这锅白菜叶鸡蛋汤，油水都很足。
    周成风怀疑那二两菜籽油，被这小媳妇一顿造光了。
    但是有油水的饭菜就是好吃，本来以为一锅吃不完，这会连汤盆都见底了。
    两个煤炉上的热水，这时候也烧热了，两个大的领着两个小的洗澡。
    姜茵把餐桌收了，在客厅等了会，那个男人洗好了碗筷不出来，在厨房鬼鬼祟祟。
    姜茵喊：“周成风，别在厨房查米面粮油了，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3、第3章

    周成风在厨房盘过物资了，小媳妇就算回来之前去买，她也买不了这么多。
    那一桶油至少有五斤，哪有那么多油票，黑市上也买不到。
    他进屋锁了房门，把书桌旁的椅子搬到床边，面对面看着小媳妇的眼睛。
    “厨房里有一桶没有标签的油，我洗碗的时候，那个瓦罐里黏稠的东西，一洗油污全没了，从来没见过。”
    姜茵靠在床头上，看着他笑：“干嘛这么审自己的媳妇？”
    周成风叹口气：“今天我没有买到肉和鸡蛋，你跟孩子们说是我买的，也不怕我说漏嘴？”
    姜茵一笑：“上辈子做了几年夫妻，我还是了解你的，你现在发誓，绝对不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就告诉你。”
    周成风：……“你只要不是特.务，不让我违背原则，我就不说。”
    姜茵坐直了身子：“我的身份你们早就查了七八遍了，是特.务早发现了，不发誓我去洗澡睡觉了。”
    周成风没辙，想到厨房里那些物资，不弄清楚，怎么睡得着？
    再耽误下去，孩子们就要出来闹了。
    他发誓：“只要你不偷不抢不做坏事，我不说，还配合你保守秘密。”
    ……
    有这个保证，姜茵放心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周成风下意识想躲避，突然之间，眼前出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一块面板，上面写着奖励兑换，东西有他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这些普通的米面粮油，生活用品，价格贵到超出想象，他一个月一百二十四的津贴，养六口之家绰绰有余，在这上面，居然买不了多少东西。
    周成风看的冷汗津津，任由小媳妇抓着他的手：“怎么回事？”
    姜茵哪知道，指着面板上的倒计时，一共二十年。
    目前正按照她重生的时间，慢慢减少。
    “倒计时结束的时间，就是我上辈子死掉那个时间，我想，不管这次我能不能规避死亡，到了那个时间，这个面板都没有了。”
    “上辈子是饿死的，临死前两天，脑子里除了想吃东西，没有别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才有了奖励兑换吃喝的面板。”
    姜茵揉了揉肚子，笑道：“这是奖励系统，你挣的钱在这上面花不上，不过只要我好好活着，把咱们家的坏事变好事，得到的奖励，保着咱家每月开几次荤，还是可以的。”
    幸亏前面小媳妇把重生主动上交。
    那几天信息统计，周成风参与了，所以，他此刻对这面板，已经从震惊到接受了。
    “看上去，这些东西的价格，是几十年以后的定价。”
    姜茵点头：“多数都是五六十年以后制造的，物价这么高，我想工资至少得几千块，不然不够生活呀。”
    放在物资紧缺，统购统销的现在，实在不敢想，所有的东西可以随便买，那多幸福啊。
    而且媳妇重生时候，物价和现在差别不大，工资差别也不大，这二十年的发展没什么区别。
    那面板上翻天覆地的改变，竟然是之后四十年就办到的吗？
    只要后世的子孙后代能过得好，周成风只觉得现在的苦，吃多少都是值得的。
    他把手从媳妇的手里收回来，面板没有了。
    ……
    两个人把风险合计了，怎么兑、怎么藏，怎么打掩护，都安排了一番。
    家里孩子们这儿，周成风交代了：“你们妈非要在黑市上买东西，吃进了肚子里，谁都不许说，不然爸得和她离婚撇清关系，你们又得换爸妈了。”
    四小只忙不迭点头，心想他们爸太老实了，谁家不在黑市上买点儿，就他们爸非得上纲上线。
    还好妈来了，懂得变通，看来以后每个月，都能吃几次肉，太好了。
    现在看，这个后妈还不错。
    周向前把兄弟们的脏衣服，泡在盆里，就手洗了起来，没避开人，就这么问他爸。
    “爸，你今天去我妈那，她有要我和弟弟过去吗？是你不给，还是她不要？”
    周向北叉腰：“肯定是爸爸不给啊，周家的儿子，怎么可能给别人家嘛。”
    重组家庭不容易，周成风不想儿子们心向着外面，所以没瞒着。
    “你们妈妈嫁的那家人，叔叔伯伯加你们后爸四个，堂兄弟姐妹快十个了，一大家子，你们俩过去，饭桌都挤不上，你们妈妈说，让你们俩跟我过。”
    “嗯，爸，我知道了。”周向前闷着头洗衣服。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她妈不想带着他们兄弟俩。
    他就是想不明白，他爸这么好，孩子还是亲生的，他.妈咋想的，好日子不过，亲生的儿子不要，非得给别人家小孩当后妈去。
    离婚的事情，他爸没错。
    老四周向北叉腰跺脚：“哼，我妈妈真是脑子不好。”
    周向前呵斥弟弟：“过来洗衣服。”
    向北喊姜茵：“你都是我妈妈了，怎么不给我们洗衣服？”
    姜茵笑呵呵的：“你今晚的肉白吃了？我可以给你洗衣服，也可以不给你吃肉，洗衣服和吃肉，自己选一样。”
    周向北麻溜的蹲到哥哥旁边：“洗衣服嘛，没有什么难的。”
    大文也老老实实，带着小武洗衣服，这是后妈，让后妈高兴一点，后妈就会对他们更好一点。
    瞧着后妈是不给他们洗衣服，但是给他们做饭吃肉了呀。
    晚上他可是瞧了的，吃肉吃饭，后妈都让他们四个吃饱了，还笑眯眯的问够不够吃，不够明天多做点，这还不叫好吗？
    ……
    姜茵去洗澡了，自己把衣服顺手搓了，晒到阳台上，几个小的回屋睡觉，她和周成风也到了睡觉环节。
    上辈子睡了几年了，她是能习惯的，顺手顺脚就抱住了身边的男人，摸了摸腰腹，好扎实。
    “嗯，还是年轻了十岁的身体好。”
    周成风：……这小媳妇，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老老实实睡觉。”周成风说：“你自己说了，上辈子不生娃，这辈子也不生，这要怀上了，可不能怪我。”
    姜茵懊悔，早知道从面板里兑一盒计生用品了，当时看了太贵了，一盒七十八，她没舍得。
    她一翻身：“哼，你憋着呗，我又不急。”
    周成风再叹口气，人不大，气性倒是大，上辈子两个人，都是怎么过的？
    ……
    一早，周成风要去军营了，青城刚剿了匪，上千子弟兵的规模去搜山，不让漏网之鱼祸害百姓。
    大文转学的手续，前几天就办好了，和向前一个学校。
    小武之前没上过幼儿园，这次跟着向北一起，去星星幼儿园。
    学校距离家属院不远，两个大的牵着弟弟先去幼儿园，然后再去学校。
    姜茵起早买了新鲜的茄子，一大把韭菜，还有一条大花鲢，和一大块豆腐。
    中午四个孩子回来吃，还有晚上一顿，每天吃饭是个头疼的问题。
    不过有了兑换奖励，吃上是够了的，那五斤装的油，能用好长时间，只要有油，炒什么菜不好吃呀。
    她在客厅的饭桌上择韭菜，邻居们结伴过来串门了。
    昨晚上借煤的是赵大姐，比姜茵大了二十一岁，她男人和周成风称兄道弟，姜茵得管她叫姐。
    和她一起来的叫姚淑英，三十六岁，双胞胎儿女，已经十八岁了，前俩月儿子送到军营，女儿在卫校等着分配工作，应该是这一层楼里最轻松的了。
    两个人在姜茵家聊了一会：“昨晚就想来串门，怕你新媳妇脸皮薄。”
    姜茵娇羞：“我脸皮是薄，借个煤都不好意思，还是让孩子去借的呢。”
    哈哈，她脸皮厚的很，不过这么一接茬，这两人不好意思，问她和周成风怎么认识的了。
    送出门，姜茵一人抓了一把糖，这是周成风买的水果喜糖，大白兔她可舍不得拿出来。
    随后，她手一指闭着门的那家：“还想送点喜糖呢，一早没见开门。”
    赵冬荷笑道：“那是潘大娘家，她儿媳妇是个老师，要带完这一届，七月份才能过来，潘大娘去接她孙子孙女了。”
    姚淑英补充：“潘大娘儿子是一营的副营长，周成风是营长，她总觉得是周成风挡了他儿子的前途，对你来讲，可能不太好相处。”
    赵冬荷瞪了姚淑英一眼：“潘大娘儿媳妇杜老师你怎么不提呢，那是个最好相处的人了。”
    姜茵笑道：“那我真期待杜老师早点来。”
    择个韭菜的工夫，这一层三家邻居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好相处就多处处，不好相处，那就少说点话。
    重活这一世，姜茵上交重生的见识，就为了让自己活痛快点。
    俩邻居的男人都在军营，好几天没回来了，她们都有班要上。
    结伴下楼，如今儿子去军营，女儿读卫校，正是轻松快活的姚淑英，也最八卦。
    “冬荷，你看周成风这小媳妇怎么样？”
    赵冬荷可不上当，多年的邻居，搬家居然又在一层楼，甩都甩不掉。
    这要是说一句不好，不用等天黑，就能传到周成风耳朵里。
    “好漂亮，怎么能长这么白，跟没晒过太阳似的。”赵冬荷爽朗的笑道：“瞧着性格也好，能把前夫两个孩子带上改嫁，那应该坏不了。”
    姚淑英不好接茬，换下一个：“昨晚我瞟了一眼，衣服是孩子自己洗的，大晚上的，周成风也是自己洗衣服，所以你说漂亮管什么用，娶回来当祖宗。”
    赵冬荷心想，你那是瞟一眼？不是一直盯着对门的动静吧？真是讨厌。
    她一笑：“人家周成风愿意宠着。”
    姚淑英来劲了：“可不是，昨晚我闻到好香的肉味，刚才你看到厨房的篮子里，那一条大花鲢了吗，这才月初，就把鱼票、肉票造光了，后面日子怎么过？”
    赵冬荷：“这栋楼里，大家的定额一样的，哪怕她一天吃光，是人家的事情，后面吃糠咽菜，也是人家的事，没啥好说的。”
    姚淑英一直得不到回应，只好继续。
    “你说周成风那漂亮小媳妇，是怎么认识的呢？我听人说，姜茵前夫死了，没通知前夫老家人，直接带着大文小武，跑去营区门口，指名找周成风，没几天就结婚了，他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甚至早就对上眼了？”
    赵冬荷一惊，这种谣言可传不得。
    四个孩子的再婚家庭，不容易的，赵冬荷不顾情面，也要阻止她。
    “淑英，他们结婚政审能过，那就没问题，你今天怎么了，老打听她家的事情干嘛？要不然，我帮你找周成风的政委问问？”
    姚淑英可不敢，惊动了部队领导，她男人那暴脾气，家无宁日：“没啥，就是好奇，不聊了，咱们上班去。”

 4、第4章

    中午的饭桌上，摆着一盆红烧鱼块，一个红烧茄子，烧的油汪汪的，四个小孩一人一碗大米饭，吃的满嘴油。
    他们牢记一句话，有的吃的时候别乱问，乱问就没得吃了。
    姜茵宣布个消息：“大文、小武，早上我往老家打电话，你们奶奶要来。”
    大文一呆：“奶奶来，不会带走我们吧？”
    姜茵笑道：“你爷爷奶奶不到六十，当家做主，你叔叔伯伯再不愿意，也得分一点工分养你们俩。”
    小武好气：“姜……妈，我不想回乡下，乡下没有亲爸亲妈，会被伯伯家的小孩打。”
    大文把头低着，他不想回去，在乡下吃饭要看脸色，在后爸后妈家里不用。
    向前放下碗筷：“妈，你有什么计划，能不让二弟三弟被带回去？”
    姜茵一摊手：“如果让奶奶看到，大文小武在这边，过得比乡下好，应该可以，下午你们都请个假，咱们一起去接，看你们的表现了。”
    ……
    青城汽车站，坐了半天的车，晕得分不清方向的刘巧莲，刚下车，就看到了她两个孙子。
    她眼睛一酸，她苦命的二儿子，为了俩孩子，再婚娶了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她今儿早上才知道，儿媳妇火速再婚了。
    电话里骂也骂了，情况也了解了，她二婚结婚证都领了，能咋办？
    现在就看俩孩子怎么安排。
    “大文、小武，你们怎么都来了？”刘巧莲一把搂住两个孙子。
    姜茵在一旁娇弱弱、胆怯怯的说：“妈，我自作主张，带着大文小武改嫁，就是为了给他兄弟俩过好日子。”
    她把向前和向北推到前面，笑呵呵的说：“叫人。”
    向前规规矩矩叫人：“奶奶好，我爸爸把二弟转到我的学校，我在三年级，他在二年级，就在我楼下，您去我们学校看看吧。”
    刘巧莲都呆了，这孩子的谈吐和气量，家里那几个孙子可比不上。
    她后悔走得急，没考虑周全，只借了个路费就来了，连给孩子的见面礼都没准备，哎，先看看再说。
    城里的小学环境，自然比乡下强。
    刘巧莲看着运动场上跳绳、做游戏的小孩，不漏风的教室，羡慕：“这学校好。”
    姜茵领路：“妈，再去幼儿园看看吧，你关心大孙子，也得关心小孙子，一碗水端平。”
    小武拽着就走：“奶奶，幼儿园可好了，有老师，有绘本，我第一天来，还没有看够呢，快去。”
    “还有幼儿园啊……”刘巧莲说话的底气都没那么足了。
    向北大惊小怪的问：“有哇，老师会教我们认拼音，乡下没有吗？”
    乡下哪有幼儿园，连小学都要走两公里，去邻村的学校上课。
    ……
    刘巧莲跟着回到家属院，厨房和卫生间居然在家里，她两个大孙子，居然和后爸的孩子睡一样的。
    “大房间给四个孩子睡了啊……”
    姜茵一脸天真：“对哇，阳台连着这间，天天走来走去，我还不喜欢呢，给他们住正好。”
    刘巧莲就想起，二儿子带着再婚的小媳妇回家，她说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儿子说心眼好，她有一口吃的，就会分成三份，给他俩儿子一人一口。
    哎，不提了，悄悄摸了摸被絮，一样的厚度，一样的松软。
    姜茵瞥见了，打开衣柜：“妈，大文小武乡下带来的几件补丁衣裳，不穿了，你要不要？不要明儿我裁了糊鞋面儿。”
    衣柜里，乡下带过来有补丁的，叠起来堆在下面，挂起来的，都是没有补丁的新衣裳。
    刘巧莲急忙把旧衣服抱起来，太败家，不就膝盖破了点儿吗，绣两个小老虎，又是一件好衣服。
    “别扔，我带走。”
    姜茵突然皱眉，抱着刘巧莲胳膊撒娇：“妈，瞧我糊涂了，电话里你还骂我，要把大文小武带回去，那把这几套新衣服都带上。”
    刘巧莲：……她是在电话里，气急败坏说要把孙子带回来的话。
    但是从下车到学校，再到家里，这样的条件，她这个亲奶奶供不上。
    这要是给孩子带回去，不是疼孩子，是害了孙子，她儿子在地下都不能瞑目。
    姜茵把鱼头豆腐的材料端出来，说：“妈，鱼身子中午红烧吃掉了，晚上吃鱼头豆腐，再炒一个韭菜鸡蛋，两个菜，将就吃一下。”
    刘巧莲直掐大.腿：“向前向北他们爸爸回不回来？你就这样吃？”
    姜茵理直气壮：“他不回来是他的损失，我得吃，我还分给他儿子们一起吃呢，我这后妈多善良，他走大运了。”
    刘巧莲：……没有哪个婆婆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但现在是她前儿媳妇，只要她孙子们跟着有的吃，还说啥呢。
    鱼头豆腐炖的正香的时候，周成风回来了。
    姜茵惊喜的迎上来：“周大哥，你回来可太好了，我婆婆来了，要把大文小武带走，段振业的抚恤金下来没有？催催啊。”
    周成风忙上前打了招呼：“大娘好，我是周成风，和建业是战友，都是一团的，建业在二营，我在一营。”
    “我爸爸是营长哦，不是副的。”向北这个小不点，非要多一句嘴。
    姜茵往他嘴里塞一颗糖：“去炉子旁看火去，别叫鱼头豆腐炖干了。”
    接下来要聊孩子们的事了。
    姜茵安安静静坐在周成风旁边，手搭在他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结婚前说好了，她要大文小武有用。
    周成风大手用力，把她的小手移开，随后和刘巧莲心平气和商议。
    “刘大娘，大文和小武，永远是段振业的儿子，是您的亲孙子，只是这抚养问题，想和您再商议。”
    刘巧莲从接到电话晴天霹雳，一门心思要把孙子带走，到现在已经改变主意。
    姜茵看着没心没肺，却不亏着孩子，就看周成风的态度了。
    “周营长，你什么意见呢？”
    大文头低低的，难过的要死，不知道后爸要不要他和弟弟？
    小武气鼓鼓的瞪着后妈，姜茵朝着他做个鬼脸。
    周成风自然愿意养着大文小武，就怕人家亲奶奶不愿意。
    他道：“我听姜茵说了您家情况，您还有一个大儿子、一个小儿子，除了大文小武，另有两个孙子、两个孙女，建业同志的四百五十块抚恤金，您可以带走，但是希望能让大文小武，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姜茵：……知道他不惦记别人的钱，也没有说白养孩子的。
    她这次使劲掐周成风的大.腿，嘴里说着：
    “妈，你看我们真不贪图抚恤金，如果你把孩子带走，多的是嫉妒的人，说周成风不厚道，把战友的孩子送走，升迁估计没指望了，搞不好连分配的这套住房，都得退回去，我嫁给他是要享福的，没住房不行，要不大文小武还是留下来吧。”
    周向北一开始还看热闹呢，一听这么好的房子得退回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着小武不放。
    “这是我三哥，他不能走。”
    周向前也过来保证：“奶奶，大文跟我一起上学，不会有人能欺负到他。”
    大文眼巴巴看着奶奶，他是真不想回去。
    刘巧莲心里已经千万个愿意了。
    家里两个儿媳妇什么德行，她心知肚明，还不如让大文小武，留在姜茵这儿。
    “好，大文小武暂时放你们这养着，抚恤金我带一百回去，家里揭不开锅了，路费都是借的。”
    姜茵心想，就这条件带两张吃饭的嘴回去，那不是活受罪吗？
    不过这次重生，她等到和周成风领了结婚证，尘埃落定才打电话回去，对刘巧莲确实理亏。
    她笑盈盈点头：“妈，都听你的。”
    周成风的腿，已经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也没反对：“就依大娘的主意，先吃饭吧。”
    晚餐香呀，周向北直起身子抢，姜茵拍了他手背，表示他已经吃的比别人多了。
    “再这样欺负哥哥们，明天小板凳上单独吃去。”
    周向北：……“妈，为什么不能买两条鱼？”
    姜茵：“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去上班，多拿一份定额的粮油肉票？是我不想买两条吗，是没有票啊，你敢吃掉哥哥们的份，明早别吃饭。”
    “你是后妈。”
    “对呀，是你们四个的后妈，一视同仁，过几天去你亲妈那儿，看看后爸有没有我好？”
    “哼。”向北是不敢直接喊后妈名字，他爸会一巴掌拍上来。
    “哼。”姜茵该训训，明天做顿好吃的，又是亲妈了。
    刘巧莲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姜茵在骂周成风儿子，他眼皮子都不抬，这真难得。
    姜茵看着教训老四，实际上一碗水端平，四个孩子觉得很公平，反而不闹。
    那老家的婶婶们，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还不如她这个一视同仁的后妈。
    晚上安排住处，让小武和向北小哥俩挤一挤，刘巧莲睡小武的下铺。
    等收拾停当，周成风又把房门给反锁了，问自家小媳妇。
    “姜茵同志，段建业的亡妻去世足有三年，他的津贴应该没有全部寄回老家吧？”
    姜茵知道没有好事：“我不知道。”
    周成风把话说明白：“我猜寄回去一半都不到，刘大娘才会如此拮据，连路费都要借，我就好奇了，建业同志那些没花完的津贴去哪了？”
    姜茵看瞒不过去，打开樟木箱子，在最底下一块被单子里掏啊掏，掏出个布包，打开来：“在这里。”

 5、第5章

    这些私房钱，不到四百块，和周成风猜测的差不多。
    小媳妇和专家们交流的几天，他把临时住房的东西搬过来，她的衣服、大文小武的衣服鞋子不多，但几套都是新的。
    秋冬的棉被也是新的，按照她的要求，拆了棉絮，重新打成四床小被絮，给孩子们盖。
    她要睡新的，周成风去置办的，知道价格，段建业娶她的时候，不至于花光积蓄。
    周成风不贪战友的钱，跟小媳妇讲道理。
    “养大文小武，我来出钱，建业同志的抚恤金，你要了，积蓄是不是分一半，算他孝敬了父母，还点养育之恩。”
    姜茵白了他一眼：“不干，这是和段建业协议结婚的时候，谈好的，是我应得的。”
    协议？周成风不解：“怎么回事？”
    姜茵想想，还觉得自己亏得慌，被段建业坑死了。
    “我家出了点问题，我爸妈火速离婚，分别找了个更强大的背景结婚，他们去享福，让我下乡插队，支援农村建设。”
    姜茵伸出白细的双手，她跟爸妈学的中西医结合，本来要当医生的。
    做饭家务这些，是上辈子后面十年学的。
    “我爸妈哪能教出吃苦耐劳的小孩，我有样学样，花钱找媒婆，打听到段建业的情况，最适合我了。”
    “段建业一开始没有结婚的打算，只想找个保姆，我可不做保姆，必须有名有份。”
    周成风没想到是这样：“你们怎么谈的？”
    谈就是正常的谈：“段建业的媳妇，是他自己选的，爱的要死，不然家里两个小娃娃，他早就再婚了。”
    “谈好之后，段建业把他的积蓄都给了我，说以后的津贴，每年给一百孝敬父母，剩下的都给我，但是要我发誓，万一他牺牲了，我得养大文和小武，直到他们成年。”
    “他可真能坑人，结婚第二天带队剿匪，冲那么前面，替战友挡了枪子，成全了他的忠义，苦了我。”
    姜茵无处发泄，掐了把周成风：“你说段建业是不是故意的？既能救战友，又能去找他最喜欢的媳妇去，真是一点都不为我考虑。”
    周成风把裤腿拉上来：“别掐了，你看看掐成什么样？”
    “谁让你误会我。”
    周成风确实误会她了：“姜茵同志，你不要那样想段建业，他再忘不掉媳妇，都不可能主动求死，战场上千钧一发，全凭本能，他舍命救战友，是高尚的，是值得尊敬的，我也佩服他。”
    姜茵“呵”了一声：“还好我不高尚，段建业的津贴呢，拿来给我。”
    周成风扣了一百下来，余下的三百五都给了她。
    “哎，你要是早重生几天，段建业或许不用死了。”
    姜茵又白了他一眼：“没良心的，跟你做了几年夫妻，你是一点旧情不念，等着，明早看看能不能重生到你说的时间，段建业要不死，我就当不认识你，你自己瘸着去吧。”
    周成风：“我的意思是，建业同志不用死，但是你可以来找我。”
    姜茵把他脑袋推一边去：“我要放钱，不许看。”
    “家里就这么大，你放哪儿我找不到？”
    话是这么说，周成风还是把头扭到一边，没看。
    ……
    姜茵到第二天早上都没理他，主动的搭讪也没理，一拉开房门，脸上笑意盈盈，跑到厨房：“妈，你把早饭做好了呀。”
    幸亏提前把那一桶油分开装，外面留了一小瓶，剩下的，藏到床底下的箱子里去了。
    刘巧莲昨晚跟孩子们聊了聊，放心了，说道：“吃过早饭，我就回家去了。”
    姜茵拿了几个鸡蛋打了，准备做炒鸡蛋。
    “妈，来一趟路费花的一样的，多住几天吧。”
    刘巧莲看她这个吃法，看得眼睛痛：“多住一天，就少挣一天的工分，不住了。”
    姜茵又把油倒了一大勺：“那做个最拿手的小葱炒鸡蛋，给妈尝尝。”
    刘巧莲看到油瓶一下子少了小半壶，心疼起来，得赶紧走，眼不见为净。
    吃罢早饭，周成风拿出钱来，不是一百，是二百块。
    “刘大娘，昨儿晚上姜茵和我说，老家困难，大文小武亲妈娘家，不是善茬，还得您回去周旋，她心疼您，商量着多带一百回去。”
    刘巧莲看着面前的二百块钱，真拿不下手。
    可家里真难啊，建业要娶喜欢的姑娘，大文小武的外公外婆，那是真的卖女儿啊。
    为给建业结婚，家里拉的饥荒，一直到儿媳妇去世，建业的津贴才给还平了。
    本来打算最多给五十，把那边的亲家打发了，那家里也只有五十了。
    现在多出一百，家里几处要紧的花销，勉勉强强够了。
    她昧着良心、厚着脸皮拿了：“你们有心了，大文、小武，后爸给你们饭吃，那就是亲爸，在这里要听话。”
    姜茵的利爪，默默的在周成风后背上，抓出几道教训出来。
    这多出的一百块，她的小金库不补贴，让周成风自己做好人去吧。
    她笑盈盈的说：“周大哥，你去军营吧，我送妈去车站。”
    可不能再让他送，他送就会给买车票，亏的更多。
    周成风没再坚持，只说了一句：“晚上我回来吃饭。”
    姜茵含情脉脉：“好，我们等你。”
    出门之后，没有直接去车站，她先是陪着婆婆，送小武向北去幼儿园。
    小武喜欢幼儿园，开心的挥手：“奶奶，我上学去了。”
    然后去大文和向前的小学，学校门口忙得很，有自己上学的，有父母骑着自行车送来的，乡下哪有这么好条件的学校，看的人眼热。
    大文跟依依不舍的刘巧莲保证：“奶奶，我会好好学习。”
    刘巧莲眼中含泪，一直看不到孙子，才催促：“时候不早了，快点去车站，最好能赶着中午到家。”
    姜茵带她去坐公交车，送到车站，婆婆自己买的车票，她负责送上车，抢了个靠前靠窗的座位，不容易晕车。
    “妈，大文小武在我这好着呢，你就不用想了，以后呀，每个月我都让大文给你写信。”
    刘巧莲能保证：“有我在，大文小武的外婆舅舅，不会来烦你们。”
    ……
    姜茵心情愉悦，婆婆一走，奖励面板多出了五十块钱，说明这次的改变很成功，又可以买吃的了。
    油盐糖醋都有，这五十块，好好搭配一下。
    大米快见底了，只够吃今天一天的，把粮油本上的米、面、粗粮都买回来，那大米够吃半个月的，可以先不急着买米，等后续的奖励再买。
    面板上有搞特价的散装挂面，二十块钱十斤，这是面板上目前最合算的主粮了，选一份。
    咸鸭腿两只十块钱，而猪肉得要十五块钱一斤，她都搞不懂面板的定价了。
    不管了，选两只咸鸭腿，焖黄豆好吃的很，还下饭。
    还有十五块钱，买了十个鸡蛋，一斤肥肉特别多的特价大板五花。
    这种肥肉被后世嫌弃了，所以拿来低价做活动，但是她喜欢呀，煸出油炒菜多香。
    今天晚上，本来想不带周成风吃饭，给他点教训。
    没想到周向北也没回来。
    小武气的跺脚：“弟弟说，要去亲妈家住几天，他后爸过来接的，他还得意呢，说后爸也很好。”
    姜茵哈哈一笑：“太好了，今晚的干煸五花肉，少一个人抢，咱们快点吃。”
    大文不停的看门口：“爸爸说回来吃饭的，不等爸爸吗？”
    姜茵已经端上碗了：“他迟到了，我就不等了，虽然我是这样，但你们可以等。”
    几个小孩决定等一等，看着干煸五花肉，等的直咽口水。
    周成风回来，菜盘子空了四分之一，几个小孩眼睛都饿直了。
    向北不打招呼，跑他亲妈后爸那儿，他在军营里接到电话，已经知道了。
    看看关着的房门，问道：“向北没回来，你们妈妈生气了？”
    “妈不是为弟弟生气，还说少个人，能多吃块肉呢。”
    周向前分筷子，招呼吃饭：“但她确实在生气，爸你知道吗？”
    大文夹了一块干煸五花肉，扒了一大口饭，肚子里有食了，才感觉思考能力回来了。
    “哥，你怎么看出妈生气了？”
    周向前看了眼他爸：“今天开饭比昨天早十五分钟，故意不等爸的。”
    小武很着急：“我们幼儿园老师都说，妈妈年纪轻轻，给四个小孩当后妈，好惨的，爸爸，你为什么要惹妈妈生气？”
    周成风：“我的错，马上就去哄她。”
    安顿好孩子，进了房间，小媳妇歪在枕头上睡觉。
    他过来轻轻拍了拍：“睡着了？”
    姜茵继续装睡，没吱声。
    周成风道歉：“你怪我没和你商量，多给了一百出去，我的错，以后钱上的事儿，都先和你商量。”
    姜茵睁开眼睛：“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话呀。”
    “算话。”周成风想到那个她说的上辈子，问道：“上辈子我们也这样相处的？我也没和你商量，给过人钱？”
    姜茵：“可不是，你当我硬心肠呀？不要只看表面，刘巧莲看着是不错，三个儿子对段建业最好，但段建业不是亲生的，她忍到走都没说，我生气了。”
    周成风哪里能知道，还有这种隐情，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卷钱出来：“今天刚取的，给了大文奶奶一百，给你二百。”
    姜茵一下子坐起来，把钱拿过来数了数，二百，一分不少。
    她笑颜如花：“今天吃饭没等你，生气了吗？从今往后，只要你说回来，再饿都等你一起吃饭。”
    周成风心里酸涩：“没事，饿了就吃，向北那边，我交代几个哥哥，都不要提让他回来的话，老四的性子，是要熬一熬的。”

 6、第6章

    姜茵把这二百块钱，藏到了衣柜一件现在穿不上的外套口袋里。
    一转头，周成风正目不转睛看着她后背。
    她站直了好好给他看，笑着问道：“你有心事？”
    周成风突然开口：“我今天把你和建业同志协议的事情，告诉给政委了，你别生气。”
    姜茵不生气，齐政委连她重生都知道。
    只是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说不说，咱们不都是一样过日子吗？”
    周成风摇摇头：“我不想让别人认为，建业一死，你就迫不及待改嫁，没有丝毫感情，如果是协议，那就说的通了。”
    段建业一死，她马上改嫁，家属院传的确实不好听。
    婆婆来了，她好好招待，婆婆跟左邻右舍说了一番，她名声才好了些。
    重活一世她不在乎名声，但心里高兴，爬上床，故意盘坐在他腿上。
    周成风惊骇的看着她。
    姜茵居高临下，笑盈盈的低头问：“想通了？愿意和我好好相处了？”
    周成风心里一紧，垂着眼皮：“现在不是相处的好好的吗？”
    姜茵不了解他吗，瞧着意气风发，其实很自卑的。
    因为他不是他爸爸最喜欢的儿子，因为他亲妈也跟初恋跑了，不要他了。
    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不到三十岁就是营长了，段建业能为战友挡子弹，他也能。
    但是段建业有个那么相爱的媳妇，他的媳妇，却走了亲妈一样的老路，不要孩子、不要他，也要跟初恋结婚。
    他每天早上照镜子，可能都会想，已经这么厉害了，长得也俊朗的男人，怎么亲妈不要，媳妇也不要呢，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姜茵一阵的怜惜，她上辈子也和周成风一样，常常照镜子想，她这么漂亮，家世这么好，医术那么高，怎么遇到的全是坎坷，就没点好事？
    “周成风，你别扭着不跟我同房，在担心什么？”
    周成风猛然抬头看她，在她眼里，看到的都是喜欢，他的心突然疼起来。
    “姜茵同志，你喜欢的是上辈子十年后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我一直都知道，如今经历不一样，我可能变不成你喜欢的那个人了，你会后悔的。”
    姜茵：……这辈子腿又没瘸，怎么还这样自卑呀，居然想这种问题。
    她捧着他的脸，欣赏的叹气：“没办法，就是喜欢这张脸呀，上辈子没把咱俩的日子过好，这都重生了，再过不好，就成笑话了。”
    周成风叹气：“我怕我成不了你喜欢的那个周成风，给一年的时间，如果你的心意还没有变，那这一生一世，都随你做主。”
    姜茵心一软：“我答应你，这下还有什么问题？”
    周成风心头火热，但是他觉得，小媳妇喜欢的，是上辈子爱护过她的那个他，而不是现在的他。
    一想到这，他心里酸涩，偏偏那个让媳妇喜欢的，是另外一个拥有不同经历的自己。
    周成风下床，开了他那口装衣服和细软的箱子，拿了一个铁制的月饼盒，打开递给她。
    “我的家当都在这里了，从今天起，都交给你。”
    姜茵惊喜的看着盒子里熟悉的回忆，金镶玉的手链，是周成风的外婆，气女儿非要跟初恋，把留给女儿的传家宝，给了周成风。
    后来结婚一年之后，周成风给了她，这次才结婚几天，就到了她手里，是巨大的进步。
    还有一本京市的房屋契书，他在京市是有房产的人哦。
    只是上辈子两人遭了难，一直到重生前，才历经磨难把房子腾空装修，没来得及住进去享福，她就死了。
    还有一本存折，上辈子也有存折，不过不是一本，数额也不一样。
    这次的，是周成风攒了九年的津贴，由少到多，目前还有六百。
    姜茵预料到了，问他：“你就从前妻手里要回来这么点？带着你的钱嫁初恋，她真好意思？”
    周成风实话实说：“哪有积蓄，她都花光了，补贴娘家，买这买那，这六百是我自己零花钱攒下来的，不说这些了，好歹京市的房子保了下来。”
    六百就六百吧，统购统销的日子还有十几年呢，有钱也没地方买去，等到经济放开，还怕挣不到钱吗？
    她把东西收下了，冲他招手，指了指红润润的唇：“培养一下感情，先亲一下。”
    周成风这次真的红了脸了，他孩子都有两个了，但是夫妻生活并不甜蜜，一个不爱他的妻子，是不会给他多少好脸色的。
    哪有像现在这样，俏生生的鼓励他去亲。
    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姜茵笑了，鼓励的在他嘴唇上盖了章，然后蒙着被子：“睡觉吧。”
    周成风呆了好一会儿，身上越来越烫，他揪心的情敌是他自己，能有什么法子？
    上辈子能让她喜欢他，这辈子还能做不到吗？要有点信心。
    ……
    一大早的，小武是被香醒的，嗅嗅鼻子，一骨碌爬起来：“好香，妈妈做什么好吃的了？”
    向前已经洗漱好了，给弟弟穿衣服：“中午妈不回来，一大早给咱们烧了咸鸭腿焖黄豆。”
    小武吞咽了一下，好幸福：“那早上可以吃一点吗？”
    “可以，妈分了两份。”
    大文连忙蹿出去，看到爸爸妈妈肩膀挨着肩膀，在厨房里忙碌，好幸福。
    “妈，你跟爸爸和好了？”
    姜茵笑盈盈的：“对呀，你爸把他在京市的房子送我了，我有多少气都烟消云散了。”
    向前叮嘱跟出来的小武：“这句话到了幼儿园，别和向北说。”
    小武才不说呢：“赶快刷牙洗脸，吃饭。”
    大文帮着端稀饭，问道：“妈，你中午要去哪？”
    “跟采药队去山里采药。”
    周成风再三叮嘱：“虽说清剿搜山应该干净了，还是得注意点，别落单。”
    姜茵笑道：“明白，我跟着大部队走，不往深山跑。”
    吃了早饭，姜茵要送三个小孩去学校，问周成风：“你送了他们再去军营，不会迟到吧？”
    周成风摇摇头：“不会，现在还早。”
    大文悄悄问向前：“哥，爸妈今早是不是不对劲？之前都没有送，今天为什么要送？”
    向前若有所思：“之前向北也没有自作主张，让老师打电话要去后爸家。”
    一家人浩浩荡荡下楼，正好碰到邻居，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上楼。
    “潘大娘，回来了啊。”周成风打了招呼。
    “潘奶奶好。”向前喊人。
    潘芝兰定眼一看，周成风和一个十八.九岁，漂亮的花一样的小姑娘，牵着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和向前一块儿的小孩也不认识，而且没看到向北。
    潘芝兰忙问：“周营长，这女人是谁呀？”
    姜茵不客气了：“周成风，这位大娘又是谁呀，我跟你走这么近，除了是媳妇还能是谁？”
    周成风在她肩膀上搭了一下，介绍：“潘大娘，这位是我爱人姜茵。”
    向前说：“潘奶奶，大文和小武，以后和向北一样，都是我弟弟了。”
    跟着一起回来的崔宝俊，和向前怪熟的，打招呼：“向前，我也转到顺安路小学了，明天和你们一起上学。”
    向前点点头：“好啊，你妹妹要上幼儿园吗？可以和小武一起？”
    崔宝俊看了看奶奶，摇摇头：“奶奶说妹妹身体不好，不上幼儿园，就在家里。”
    姜茵回头看了眼，那小姑娘确实一脸的病气，哥哥倒是正常的身高体重，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弱，还是后来养的弱呢。
    下楼的时候，还听到潘大娘跟她孙子说：“……那是后妈，后妈能有几个好的，你瞧着吧，奶奶不会说错的。”
    ……
    快到幼儿园门口，姜茵换了个位置，挽着周成风胳膊，另一只手牵着小武，引得送孩子的家长们频频回首。
    周成风不太习惯，手心都是汗水：“姜茵，学校门口呢，这样不太好。”
    姜茵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了：“我是新媳妇嘛，就要让人看看，二婚跟你也很甜蜜。”
    小武在旁边一蹦一跳的：“对呀，刚才别的小朋友看到我好羡慕，一定是因为爸爸妈妈都来送我的缘故。”
    大文有些忧虑，看着绷着面皮的向前：“哥，你不高兴了吗？”
    向前摇摇头，原来相爱的爸爸妈妈是这样的：“不生气，只是觉得爸爸以前很可怜，现在小妈喜欢他，我也高兴。”
    大文长舒一口气：“我也高兴。”
    姜茵扭头问向前和大文：“得一碗水端平呀，现在送你们俩去学校。”
    向前摆手：“别，向北已经看到了，目的达到，你俩快忙去吧。”
    ……
    周向北在后爸家住了一晚上，早上亲妈送的，老远就叫亲妈回去，他小心思里，怕后妈看到他和亲妈在一块。
    看到后妈和爸爸一起送小武，他心里好难过哦，如果昨晚没有回后爸家，今天他也有爸爸妈妈一起送了。
    一上午，他都不想理小武，快中午了，他趴在课桌上，想着自己的午饭，是去亲妈家吃好呢，还是回自己家吃。
    后妈会不会骂他呀？
    他戳戳小武：“你们昨晚吃什么好吃的了？”
    小武吞咽了一下：“干煸回锅肉，放一点大蒜和洋葱，好好吃哦。”
    居然是回锅肉，哪里来的肉？肉票不是用完了吗？
    周向北懊悔的想流泪，昨晚因为他去，家里炒了鸡蛋，可是还没等他夹几次，鸡蛋就被后爸家的哥哥姐姐抢光了。
    “那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呀？”
    小武回味无穷：“咸鸭焖黄豆，早上吃一点，剩下的留着中午吃，好饿，哥哥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家吃饭？”
    周向北真的馋哭了：“我不在家，你们就吃好吃的，也不等我？”
    小武奇怪：“难道因为你要走，我们就不能吃肉了吗？”
    周向北：……好难过哦。
    “那妈妈想我了吗？她肯定不想，爸爸总想我了吧？”
    小武默默摇头：“爸爸说，你住在那边一个月也没关系。”
    周向北决定不跟傻呆呆的三哥说话了。
    中午各回各家，周向北被后爸接回去，吃的杂粮饭和白菜萝卜，虽然以前也是这样吃的，可是哥哥们吃肉哎。
    他就觉得好命苦，想回家：“我叫老师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她那边去了，你觉得可以吗？”
    小武觉得不太好：“你.妈妈会伤心的，说好住一个礼拜，你就周末再回家嘛。”

 7、第7章

    姜茵回到家，拿上竹篓子上山，跟着大部队采药。
    她中午就回来了，搬了两个竹匾下去晒草药，等到太阳下去一点，把葛根拿下去清洗刮皮。
    潘大娘牵着她家小孙女下楼，跑来挨个看竹匾里的中药材，还动手翻捡。
    “这是蒲公英，这能做药？这是金银花和野菊花，这两样好，降火的，你在哪儿摘的，这么多？”
    姜茵知道潘大娘的意思，想叫她送点儿野菊花，但是她不愿意。
    她慢条斯理：“城西山脚下有一片荒地，土坡上爬满了金银花，不过这东西便宜，您儿子津贴高，直接去药店买点儿吧。”
    潘大娘噘嘴，周成风的小媳妇太小气了，一点不要钱的菊花金银花，都舍不得送。
    她又捏捏像树枝一样的东西：“这是啥？闻着有股草药味。”
    姜茵故意说：“就是树枝，我准备滥竽充数，看能不能蒙混过关的。”
    姚淑英下班了，听到声音过来打趣：“潘大娘，小姜逗你玩的，这是柴胡，是好东西，她清洗去皮的那个，叫葛根。”
    潘大娘一摆手：“你也骗我，我挖过葛根，是粉色的，能打粉做吃的，她这个像树皮一样。”
    姚淑英又笑了：“您那个是粉葛，这个是柴葛，入药的，不然小姜挖来干嘛，她家又不缺吃的。”
    姚淑英问姜茵：“小姜，你会炮制中药太好了，又晒又洗又刮，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的，我真要替医院的中药房谢谢你。”
    姜茵笑道：“谢我干什么呀，我不卖到中药房。”
    姚淑英奇怪了，不卖，她费这个劲干什么？
    她恍然大悟，姜茵这是要卖到黑市上，卖高价，这可不行！
    ……
    姜茵把药材收回家，把葛根切成大片，用湿麻布裹好闷润，还没来得及细切，三个小孩放学回来了。
    大文挨个查看：“妈，这就是你今天采的草药呀？能卖多少钱？”
    姜茵：“不卖钱，妈准备用这些草药，给家里换吃的喝的。”
    大文想不明白：“怎么换呢，没办法换啊。”
    姜茵笑道：“要学会变通，我把草药配齐，下乡义诊，你说老乡们是不是得感谢，送点鸡蛋，甚至送一只老母鸡，那我也不好意思不收呀。”
    大文恍然大悟：“妈妈忙几天，才能换几个鸡蛋，我们吃亏了呀。”
    向前明白了：“妈妈是用义诊，去换钱买不来的东西，这不叫吃亏，这叫各取所需。”
    姜茵惊叹：“老大，你这脑袋瓜子聪明的很呀。”
    向前洗手帮忙切中药：“妈，你是聪明，可是嫉妒的人，不会因为你聪明就不说闲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茵早就想好各种后果了：“晚上我们吃鸡蛋面，等你们爸爸回来再下。”
    周成风一会儿就回来了，看了媳妇的劳动成果，全是小儿感冒发烧能用上的药。
    他挺支持的：“乡下的小孩生了病，轻症多用土方法治疗，拖来拖去拖成重症的都有，你去哪个村子，是哪个村子的运气。”
    姜茵叫他帮忙：“那个柴葛很难切的，你去替一替向前，我把面条下了，一会儿就吃饭。”
    周成风刚把切刀接过来，对门二营的盛富民探头：“成风，还没吃饭呢？找你商量点事。”
    周成风放下切刀，跟着盛富民下楼：“什么事情，还非得到楼下来说。”
    盛富民为难：“我媳妇说你那小媳妇采药，回来又洗又晒，炮制好准备拿去黑市卖，现在到处缺医少药，查得紧，劝劝你媳妇，可不能这样。”
    周成风笑了两声：“你媳妇说什么你都信，盛大哥你脑子呢？我这么聪明的媳妇儿，会做你说的蠢事？”
    盛富民笑了：“不是就不是，阴阳怪气，那你媳妇炮制这些中药不卖，囤了干什么？”
    周成风很自豪：“她自费备药，准备下乡给老乡家的小孩义诊。”
    盛富民蒙了，是听说周成风的小媳妇懂医术，可没想到年纪轻轻，如此大义。
    盛富民回到家，姚淑英马上把门关上：“怎么样，周成风答应说他小媳妇了吗？”
    盛富民好笑：“答应什么？他那小媳妇是富养的，我就说眼皮子不能那么浅，不但不浅，还很深明大义，人家自费草药，准备去乡下义诊呢。”
    姚淑英都听愣住了，义诊？免费施医赠药，姜茵看着不像无私奉献的人呀。
    “好端端的，做什么义诊，她那点医术行不行？”
    盛富民有点儿不满了，劝道：“你是服务社主任，管着所有家属的就业安置，成风媳妇住进家属院快一个星期了，你怎么不提安排工作的事情。”
    “她也没问我呀。”
    “还需要别人问？你是主任，就得主动安排。”
    姚淑英有些不愿意：“我们家来莹快毕业了，能安排到首都的大医院就好了，周成风他爸，不就是首都卫生局的领导吗？”
    盛富民：……“周成风和家里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为了娶姜茵，他推掉了家里安排的婚事，关系更紧张了，我们几家知根知底，你怎么能做这种想法，赶紧给我歇了。”
    姚淑英就不，周成风要是不主动提，就不给他小媳妇安排工作。
    义诊？看她有多少补贴的，也就三分钟热度，估计做一趟就进行不下去了。
    ……
    周成风上楼了，姜茵刚好把面条下好，招呼他吃饭，问道：“对门二营的盛营长，一进家就把门关上，你们说什么了？”
    周成风道：“他们以为你要把药材拿去黑市上卖，我解释了，你是去义诊。”
    姜茵撇嘴：“肯定都不看好，觉得我年轻医术不行，等着瞧吧。”
    刚把晚饭吃了，有家属过来讨要药材，是一团政委的家属，周成风给介绍了。
    “这是齐政委爱人林大姐，三十多年前就开始打游击，老革命了，若不是伤病退到后勤，还在带我们呢。”
    林枝叶笑道：“小姜，我看你今天晒了有桑白皮，我家小外孙低烧，想要一点回去熬着喝。”
    姜茵忙站起来：“林大姐，不是我小气，是这感冒分不同的病症，用药不一样，桑白皮寒凉，只适应热感冒，如果你家小外孙是风寒感冒，就不能用桑白皮，这样，我过去看看。”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林枝叶不住点头。
    她家小外孙睡着了，喊醒之后，姜茵查看了症状。
    这不是自家小孩，她还是很谨慎的。
    “林大姐，你家毛蛋这两晚睡觉，睡不安稳吧？肚子胀，还吵吵头疼？”
    林枝叶一拍手：“就是这样，他妈妈一直熬生姜水给他发汗，没见好。”
    姜茵继续问道：“他最近有没有哪种东西，吃的比较多？”
    林枝叶更觉得神了：“我闺女的婆婆，自留地里种的花生收了，送了一大袋子过来，一家人疼毛蛋，由着他吃了不少炒花生。”
    姜茵点头：“这就对上了，他小孩子一下子吃了太多，这是积食引发的外感冒，用炒山楂、陈皮、麦芽，不能用桑白皮，巧了，我准备去义诊，连采带买，这几样家里都有，我开一副方子，晚上吃吃看，明早如果有好转，再吃两天，不管用，那就送去医院。”
    姜茵回来称药，包好了又给送来，交代怎么熬，怎么吃，说明早再来看看。
    药熬好了，林枝叶问丈夫：“老齐，真的要拿咱小外孙试药？我不放心。”
    齐政委心想，姜茵二十年的儿科经验，还能治不了这小感冒？
    他道：“姚淑英跑来找你告状，说姜茵瞎胡闹，要下乡义诊，是你要去试小姜的医术，人家说的头头是道，我看这方子挺高明的，给孩子吃一副试试。”
    林枝叶咬牙，给自家小外孙喝药，念叨：“毛蛋，是外婆对不住你，为了乡下那些小朋友们，你也做点牺牲吧。”
    齐政委好笑，等明儿毛蛋好了，看妻子怎么说。
    ……
    姜茵朝着对门看了眼，喊周成风：“姚淑英又下楼了，周成风你去看看，她是不是又去齐政委家里告我的状。”
    这事不难猜，她男人盛富民才找过周成风，得知她要义诊，齐政委爱人就来试探，想也知道是姚淑英告状。
    她不免嘀咕：“治出医疗事故是我个人的事情，她真爱多管闲事。”
    周成风道：“她就那性格，她闺女卫校该毕业了，想走门路分到首都医院，想走我家的路子，我没搭茬，让你受委屈了。”
    姜茵叹为观止：“她真敢想！”
    小武洗了澡跑过来加入聊天大军：“爸爸妈妈，向北想回家了，我们要让他回来吗？”
    周成风：“明天他再问，你就说必须住满一个星期。”
    第二天一大早，姜茵先去林主任家里，看看她小外孙的情况，好多了，不烧了。
    林枝叶昨晚还担心的不敢给小外孙喝药，今早姜茵没来，就跟丈夫夸呢。
    她感激的拿了四个鸡蛋：“小姜，你的药真神了，一晚上就起效，这鸡蛋你拿着。”
    姜茵客气的推脱几下：“都是邻居，哪能收你的东西，毛蛋的症状好多了，有些药得减量，我回去开方子称药，一会叫向前送过来。再喝一剂，巩固巩固。”
    林枝叶越发感动：“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也别和我客气，这鸡蛋不收，药我哪好意思白要。”
    姜茵推却不过，喜滋滋的把鸡蛋收下：“周成风要怪我不懂事了。”
    “他敢。”林枝叶笑道：“他敢啰哩啰嗦，看我不揍他。”
    姜茵回来了，炫耀着第一笔战利品：“四个鸡蛋，林主任硬要给，不拿都不行，早上给你们炒鸡蛋吃。”

 8、第8章

    姜茵把鸡蛋炒了，搭配红薯稀饭，问几个小孩香不香？
    “只要我还看诊，以后咱们家鸡蛋不缺了，你们敞开了吃。”
    向前心算了一下，四个鸡蛋两角八分，给林大娘家的中药，虽说是小妈自己采、自己炮制，但药店买，总价超过一块了。
    他叹气：“妈，你这买卖不合算。”
    姜茵劝他：“不要这么计较，你爸的津贴，比双职工家庭还要多出一点，咱家缺的不是钱，是吃的，我用劳动换吃的回来，比挣钱划算，我要解决的是吃的问题，只要目的达到，过程不重要，明白了吗？”
    向前明白了：“妈，你想要吃的，努力了，得到了，你就高兴了。”
    姜茵哈哈一笑：“老大学的最快。”
    吃完饭，姜茵又去山里采草药了。
    现在吃的喝的缺，药品更缺，有个一针一草的政策，意思是一根针，一把草，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大医院还好一点，有调拨，基层卫生所，哪个医生不自己去采药制药收药，很普遍的情况，政策鼓励的。
    姜茵有行医资格证，只要不去盈利卖钱，就没问题。
    上午采了半筐药材，路过一个种植药材的村子，突然灵机一动，自己采药太慢了，能不能用义诊换药？
    她停下来想找一户打听一下情况，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土坯房，只有几户是砖房。
    她停在一户青砖瓦房的人家，站在院子门口，讨口水喝：“大姐，您家有开水吗，借口水喝。”
    这会是中午，地里的老乡都在家，女人跑出来，接过她的杯子，拎着水瓶倒了一杯送出来。
    看她穿着挺好的，白白净净，应该不是这附近的，肯定是城里来的。
    再加上背篓里的药材，女主人问：“大妹子，你跑这么大老远采药材啊？”
    姜茵笑道：“我是儿科医生，乡下缺医少药，采药材准备下乡做义诊，我爹教我悬壶济世……”
    得，人家哪有空听她什么大道理，一听是医生，忙说：“我家狗蛋拉了三天，给他吃了大蒜，还是不见好，今天拉了七八次了，你能给看看不？”
    姜茵忙说：“大蒜能杀菌，但小孩子已经严重到一天拉七八次，再给他吃大蒜更刺激肠胃，快抱来我看看。
    女主人赶紧把她请到家里，叫丈夫把儿子抱出来。
    厨房烧火的婆婆和大闺女，都探头出来看。
    姜茵给狗蛋诊了脉，看了便盆，心里有数了。
    “拉肚子分不同病因，你家狗蛋应该是吃了腐坏的东西吧？”
    女主人看一眼婆婆：“可不是，半碗肉不给别人吃，非要留给孙子，放坏了还给孩子吃。”
    生产队各家各户晒的草药很全，姜茵配了一副治疗湿热腹泻的方子。
    熬药的间隙，她去屋后的荒地上，采了一把鬼针草，要来热水，给孩子泡脚。
    又叫他们把米汤留一碗，放点食盐，然后一勺一勺喂给狗蛋喝。
    她解释：“孩子拉脱水了，不要只喝白开水，会拉的更严重，米汤加盐，给孩子补水分，狗蛋这是湿热腹泻，鬼针草解毒止痢，泡泡脚把热邪引出来，先吃两天药，后天我来复查，没有好转，你们就赶紧送医院。”
    折腾一个中午，光是米汤、泡脚，加上中午这一剂药，狗蛋已经好多了。
    这家人千恩万谢，要感谢姜茵。
    姜茵什么都不要，看上生产队的药材了，她提出固定时间来村里义诊，不要钱，只需要让她买一点儿科用药。
    “我准备去偏远山村做义诊，自己采的草药不够，想从你们村里买一点，作为回报，我定期过来义诊。”
    “行，肯定行，我公公是村长，我男人是生产队长，这就叫他们找支书商议。”
    她要的量小，人家盼着她下回还来义诊，半卖半送一大娄子晒好的中药，虽然耽误了大半天，但收获很大。
    ……
    赵冬荷中午急匆匆回来，正好碰到拎着菜篮子回来做饭的林枝叶，忙追上来：“林大姐，问你个事情。”
    林枝叶停下来等她一步：“看你急的，啥事儿？”
    赵冬荷一拍腿：“我表妹家小孩百日咳，反反复复来两三趟，一直好不了，昨儿个姜茵给你家毛蛋开药方，有效吗？”
    林枝叶把她拉到一边，悄悄说：“姜茵要义诊，我不放心，把毛蛋给她试，今早好多了，上午我拿着药方去找老中医看，人家问了我家毛蛋的年龄、体重、病因，竖起大拇指，夸的不行，说一样的药，炮制方法不一样，药效不一样，何况还分档次，姜茵炮制的药材，都是好品质的，药效好，用药大胆，一剂就起效，跟医院大药房混杂的药材，药效不一样的。”
    赵冬荷听了放心了：“那我得请姜茵，上门去我妹妹家给孩子看诊。”
    林枝叶把菜篮子一掀：“一大早去排队，称了一斤肉，分一半给姜茵，她辛苦采药，我也不好白用她的药材。”
    赵冬荷也是不爱占人便宜，忙点头。
    姜茵家里，只有三个小孩在做饭吃饭，她忙问：“你们妈妈呢？”
    向前站了起来：“我妈采药去了，要一天呢，赵婶子、林大娘，你们有什么事情？”
    林枝叶把草绳串起来的半斤肉拎出来，笑着递过来：“这是给你妈妈帮我家毛蛋看诊的谢礼。”
    向前忙摆手：“早上收了四个鸡蛋，不能再收了。”
    四个鸡蛋那是家里刚好只有四个，哪能表达她心里的谢意。
    不说那些药的价格，如果没有姜茵上门看诊，就得腾出一个大人带去医院，耽误大半天，奖金工资的损失不说，大人小孩都遭罪。
    林枝叶爽朗：“别跟你大娘矫情，快收下，不然往后毛蛋有个头疼脑热，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妈妈。”
    向前只好把肉收下：“谢谢林大娘，只是要挨爸爸妈妈的骂了。”
    赵冬荷打趣：“能吃上肉，挨骂两句有什么打紧。”
    向前问：“赵婶子，您找我妈什么事？”
    赵冬荷跟小孩子说不清楚：“看诊的事，晚上我跟你妈妈说。”
    ……
    姜茵下午回来了，先去厨房看了看，居然有半斤肉，隔着碗放在水盆里，上面扣着个竹笸箩盖着，新鲜的很，晚上炒个肉片，不用买菜了。
    她把上午采的草药清洗分类晾晒。
    村里买的上好的成品药材，还需要筛选一下，有些枝杆没有药性，不能入药，就需要修剪掉。
    忙起来时间过得快，太阳落到房顶的位置，三个小孩放学回来了。
    向前放下书包：“妈，楼下的药材是你晒的吧？我去收上来。”
    “是我晒的，两个竹匾，我系了红绳子，你都收上来。”
    大文看到了晒好的干药材，忙问：“妈，这一篓子里好几个麻布包，这么多你买的吗，那得多少钱呀？”
    门口的向前站住了，是啊，这么一筐全买的话，用来换吃的不合算。
    姜茵看了门口一眼，说道：“你妈聪明着呢，今天路过一个药材村，家家户户都晒了药材，我在村里义诊一天，他们半卖半送，这么一大筐，才三块钱，合到两毛钱一斤，比收购站的还便宜。”
    这么一听，向前下楼收药材去了。
    大文好佩服：“妈，这个就是你说的柴胡吧，你说怎么修剪，我来。”
    姜茵教他：“这是柴胡，只有根部能入药，公社为了多卖钱，根部以上一寸的细枝杆都留着，有啥用呢，药是用来治病的，没用的枝杆入药，一样的克重，药效就不行，所以得修剪掉，还有一些用银柴胡来冒充，那就不是治病，那是害人了。”
    大文恍然大悟，原来一样的方子，药不同，效果能天差地别，尤其是假药更害人，学医认药，缺一不可。
    他学着妈妈的标准，把枝杆剪掉，把能治病有药效的根部留下来。
    赵冬荷在门口听了不住点头，进来笑道：“姜茵，有个事情想麻烦你，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小武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妈，中午赵婶子来过一次，说找你看病的事。”
    姜茵弹了他脑门：“现在才说，下回忘了正经事，就不给你吃肉了。”
    赵冬荷想叫姜茵去苦荞乡十里村，她表妹家里上门看诊。
    姜茵一口答应，那明天就去十里村义诊去。
    今天在齐家坡把常用药买齐了，她开始给中药贴标签，配几种头疼感冒的药方出来。
    肺热感冒，配桑白皮、菊花、连翘等，主清肺热。
    风寒感冒配紫苏、防风，积食外感咳嗽，用炒山楂和陈皮等入药。
    另外再准备一些打蛔虫的中药，这些应对轻症足够了。
    大文帮着裁纸，向前写药名，姜茵用浆糊，把药名贴到麻布袋里，一袋袋放进竹篓。
    周成风掂了掂重量，十几斤呢：“这明天背着走山路，能行吗？”
    姜茵笑道：“我年轻力壮，能行，这一筐草药，一半自己采自己制，一半义诊半买半送，实际花了才三块钱，明天给你们换好吃的回来。”
    正说着，一个脸生的家属，站门口问：“姜大夫，我是后头三营的家属，孩子蹿稀了，能麻烦您去看看吗？”

 9、第9章

    姜茵答应下来，先问了病症，得知小孩之前一直在乡下，刚刚带上来随军，过来半年，没有一个月不拉肚子的。
    她大概明白了，问道：“嫂子，你家孩子有没有早产，在老家吃的怎么样？”
    何嫂子一拍手，佩服的不得了：“就是早产呢，生下来才四斤多，乡下没什么吃的，现在能随军，吃上商品粮，他反倒过不了好日子，经常拉肚子。”
    姜茵说：“初步判断，您家孩子应该是脾虚导致的腹泻，脾不好了，越吃油荤越拉，是不是每个月开荤的那几天，都要拉？”
    何嫂子佩服：“姜医生，你说的一点没错，那要怎么治呢？”
    姜茵还得看过孩子才知道，下楼去何嫂子家，看过小孩，才四岁半，因为蹿稀没法去幼儿园，瘦弱的很，小腿没有小武的胳膊粗，头发干枯发黄。
    确诊后，姜茵跟小孩家长细细的解释病因，和治疗加调养的方法。
    “何嫂子，武大哥，脾虚导致的腹泻是慢性病，不是几幅中药能治好的，要靠养，我先开个方子，先把腹泻止住，再用中药调理半个月看看效果，从现在开始，用食补来配合，都是方便好弄的，把小米炒的焦黄，然后熬粥，去供销社买点野山药，熬山药粥，煮饭的时候锅巴留着，炕到焦香，磨成粉，用米汤冲了给孩子吃，这几种都行，孩子吃腻了，就换着来。”
    今天晚上下猛药，姜茵开了方子，从家里拿了生白术，先熬着，然后给孩子推拿，叫何嫂子跟着学。
    “每天晚上叫孩子趴着，沿着脾经推，重了伤筋骨，轻了没作用，你试一试，对，就这个力道，还有，再不能饿了就吃，要一日三餐定点定量，凉水、凉瓜果一概不要吃了，明天开始吃的药，我开个方子，你们去药房抓药，先吃七天，根据身体情况，我再改药方。”
    她说的头头是道，没来之前，连孩子可能早产体虚都猜到了，武营长哪有不信的呢。
    他拿着纸笔记着，把周成风拉到外面，要给钱。
    “虽说后面的药我们自己抓，今晚的药得给钱，没有白拿的道理。”
    周成风不要：“收钱性质就变了，你别害我，我媳妇如果为了钱，去哪个医院不能上班，她就是心眼儿好，看不得孩子们生病，不然谁闲着没事做义诊？”
    三营的武营长勾着周成风肩膀：“你家老四去亲妈那儿，都说是受了后妈的气，是不是真的？”
    周成风把他推开：“她心眼这样坏的后妈，哪能给你家宝贝儿子看病，我叫我媳妇回家去。”
    武营长连忙把他拉回来：“我哪会信那种话，今天家里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明儿送几个鸡蛋过去。”
    周成风这次没推：“看到我媳妇的本事了吧，虽说市里看病容易，有我媳妇在家属院，给你们上门看诊，那也省你们不少心。”
    武营长“咳”了一声：“看病哪儿容易啊，上回休一天假，跟我媳妇抱着孩子在医院排队、拿药，跑了大半天，十分钟不到就被撵出来，多问一句医生还不高兴，哪像你媳妇这么细心，说的明明白白，这下心里总算安心些了。”
    周成风说：“医院患儿多，都像我媳妇这么看，得排队到什么时候？没办法的事，所以我媳妇不去医院坐班，宁愿义诊，还好我的津贴够养家，不缺她上班的工资，但我媳妇的贡献比我大，这几天家里伙食好起来，菜钱都省下了。”
    武营长巴不得家属院，就这样一位好的儿科医生，家里有小孩的，多放心。
    尤其是刮风下雨天，有药有医生，那简直能救命。
    他和媳妇寻思着，吃两天药好转了，也得买半斤肉过去感谢。
    姜茵在武营长家里教何嫂子推拿，炒小米熬粥，用生白术熬药，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
    小武熬不住回家睡觉去了，向前看了一会不感兴趣，回家复习功课，大文听的头头是道，一直跟到最后，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家。
    “妈，你能不能教我认药材呢？”
    “你想学医？”姜茵说：“很辛苦的。”
    大文抓抓头：“做什么都会辛苦，但是我看到武叔叔跟何阿姨，真心实意道谢，心里替妈妈高兴，这件事情能让我感到自豪和快乐。”
    姜茵觉得大文的性格应该可以：“好，你先跟我学着认药。”
    隔天一大早，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周成风送她出门，踌躇犹豫：“下雨了，还要去吗？”
    姜茵从他手里把背篓背上：“如果是你答应了老乡，下雨你去吗？”
    周成风：“我送你去车站。”
    刚到车站，雨停了，姜茵看着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中药材，笑道：“老天在考验我义诊的决心，我经受住了考验，走啦。”
    ……
    赵冬荷表妹夏临春早早等在村口，看到一个白净漂亮的小姑娘，背着个大大的竹篓，心想这不会是表姐说的那位，厉害的儿科医生吧。
    她连忙上前：“你好，是姜大夫吗？”
    姜茵笑道：“我就是，你是赵大姐的表妹吧，我来给你家孩子看诊，今天就在村里义诊了，还有头疼脑热的小孩，可以一并通知，我带了药，能治疗的当场开方子。”
    夏临春忙着拧了一把丈夫：“还不快帮姜大夫背药篓。”
    夏临春丈夫很老实的一个男人，赶紧把药篓接过来。
    夏临春满脸堆笑，领着姜茵走在前面：“姜大夫，小心地滑，早上下了点雨，还怕你不来呢。”
    姜茵笑道：“除非班车停了，只要还有车坐，肯定来。”
    夏临春欢喜道：“姜大夫，我们都盼着你来，头疼脑热的孩子们，已经集中在村部了，村长叔哪都没去，就等着你来了。”
    姜茵忙说：“不用集中，我可以挨家去看。”
    夏临春道：“那多耽误你时间，你要的药罐子我也准备好了，十几个，都刷洗干净，哎，我们乡的卫生所，老杜叔没了半年，新来的卫生员眼睛长在头顶，医德不好，医术还差，孩子们的小病宁愿用土法子治，也不愿意去卫生所，你来就好了。”
    一路说着话，就到了村部了。
    村部几十号人围着，想看看义诊的大夫医术怎么样，一看这么年轻，有些不敢相信。
    姜茵先给夏临春家小孩看诊，巧了，她家小闺女也是脾虚导致的腹泻。
    姜茵诊断后，没有直接开药，而是先问病史。
    “你家小孩足月生下来的，和我昨晚看的邻居家的小孩先天不足不一样，是后来生过大病吗？”
    夏临春觉得姜医生简直神了：“我家几个孩子，从小身子就壮实，她两个哥哥壮的小牛犊一样，她也是，可去年一场百日咳，反反复复好几个月，好了之后，时不时蹿稀，每次蹿稀用土法子能管用，但现在不管用了。”
    姜茵忙说：“百日咳本来就伤了孩子的脾胃，没养好呢，又用土方法治，脾胃伤了，功能退化，乱治一次，就越伤脾胃一分，她自然越拉越稀了，也不要急，这是慢性病，先把腹泻止住，再慢慢养着。”
    姜茵用生白术熬药，先给孩子把腹泻止住，然后根据小姑娘的身高体重，开参苓白术方。
    这里面有一味砂仁，价格有点贵，武营长家想都没想，就让她加上。
    姜茵看这家是夏临春做主，把她拉到一边。
    “昨晚看的小孩脾虚，药方开出来和你家差不多，有一味砂仁，醒脾胃化湿气，加和不加区别还是有一些的，如果加的话，一副药多一角钱，一周早晚十四副药，就是一块四，先吃一周，下周复诊后，我再酌情调换。”
    夏临春咬咬牙：“只要不是长期吃，短期家里能顾得过来，只要有效果，就加。”
    姜茵开好方子，说：“越是贵的中药，越怕假，要不等下午，你们家出个人，我带你们去买，免得买到假药。”
    这个夏临春不怕，笑道：“我婆家的老叔在药材收购站，让他带着去买，没人敢糊弄，还能便宜。”
    村里人看姜大夫把药理说的明明白白，比卫生站的卫生员可靠多了，纷纷说起自家小孩的症状。
    咳嗽发烧的小孩一共十几个，还好，她带来的药能压得住。
    其中两个发烧反复了十来天，姜茵给开了三天药，交代：“三天后我来复查，如果没有好转，是一定要送医的。”
    她从上午忙到下午，见效最快的是打蛔虫的小孩。
    她耐心的交代孩子们：“病从口入，一定要勤洗手，不然肚子里要长蛔虫，知道了吗？”
    小孩子们也吓到了，纷纷点头，答应不敢摘了野果子就往嘴里塞了。
    老乡们要感谢，真的倾其所有，还有提了半篮子鸡蛋，甚至一只老母鸡。
    乡下养老母鸡，要留着下蛋换钱，姜茵怎么都不收，最后商议了，一家给十个鸡蛋。
    村里从水塘捞了一网，五条鱼、二斤虾、一小盆杂鱼，都要她带走。
    夏临春替村里乡亲们感激不尽：“十个鸡蛋才七角钱，姜大夫，我们能不知道好歹吗？水塘是集体的，是全村都同意的，这些鱼虾不收下，我们村子可没脸再请你来。”
    姜茵把半大的鱼放回池塘：“养到年底，我肯定收两条，现在吃了可惜，鸡蛋杂鱼和虾我带着，谢谢了。”

 10、第10章

    姜茵一篓子风寒感冒的药材清空，返程装了一百二十个鸡蛋，二斤虾和一盆小杂鱼。
    这些小河虾又叫米虾，个很小，一半裹上面粉调成糊糊用油炸成虾饼，剩下一半油爆。
    小杂鱼一样处理，一半裹面粉油炸，一半干炸后红烧，鱼骨头炸酥了，连骨头都可以吃。
    还是得有油啊，不管哪种烧法都好吃。
    这样一算，有四盘菜了，还都是荤的，再来个大白菜解腻，红烧的小杂鱼，汤汁得配大米饭，正好把奖励面板累计的三十块钱，兑换了五斤大米和一包面条。
    三个小孩一回家，被饭桌上的菜震撼到了，又是虾又是鱼，虽然都小，但有什么关系呢，虾有虾味，鱼是鱼味，解馋呀。
    向前放下书包帮忙：“妈，这些都是你今天义诊挣的吗？”
    姜茵从橱柜底下拖出一篮子鸡蛋，个头比供销社的小，但这是家养鸡下的土鸡蛋，白水蛋和鸡蛋花都很香。
    “鱼虾是村里感谢的，除了慢性病需要长期喝药的自己买药，风寒肺热这些感冒发烧的小病，我送了三天的药，十二个患儿，一家感谢十个鸡蛋，你们敞开了吃，下周换个村子义诊，又是一篮子鸡蛋。”
    大文一算账，十乘以十二，一百二十个鸡蛋，对患儿家长来说，十个鸡蛋七角钱，换三天的药和上门看诊，好合算的。
    对妈妈来说，这一趟赚了八块四角钱的鸡蛋，更合算。
    “妈，这些鸡蛋咱们得藏好，不能叫人看见。”
    小武拍着手：“妈妈，我们每个星期，都有一篮子鸡蛋了吗？”
    姜茵算算差不多的，以后鸡蛋是吃不完了，乡下家家户户自留地种菜，可以收点瓜果蔬菜，省了菜钱了。
    周成风一回来，大文端水，小武递肥皂：“爸，洗手吃饭。”
    姜茵已经迫不及待上桌，招呼他们：“吃呀，有我在一天，让你们每个星期都能吃一顿大荤。”
    周成风拿起筷子，让几个孩子别发愣：“吃吧，这是你们妈妈凭本事挣到的，只是吃快活了，不许出去炫耀，谁炫耀谁没得吃。”
    小武迫不及待吃炸小鱼，酥酥脆脆真好吃。
    向前算了笔账：“爸，妈采草药、做义诊比上班挣的多，上班的工资买不来妈挣到的这些东西，但是你们俩有把握，应对嫉妒人的举报吗，随便安个投机倒把，也麻烦。”
    姜茵欣慰，这个老大拎得清，只可惜将来好多麻烦，避都避不开，好像故意给他磨难似的。
    她指指自己：“没把握我不敢这么干，放心吃。”
    刚把饭吃了，后面楼的家属找过来：“姜大夫，我家娃嚷嚷着肚子痛，不肯吃晚饭，想麻烦你过去看看。”
    这些邻居们挺有眼力见，不在吃饭的点过来。
    姜茵询问了情况，带了些山楂和炒麦芽过去。
    到了后楼的邻居家，陈副团长正在揍他家不肯吃饭的小子，全家人都不敢吱声。
    陈副团长妈看到救星了：“姜大夫来了，你还打？快叫她给建设看看。”
    叫建设的小男孩六七岁了，中年得子，陈副团长没惯着，该打还是打。
    “姜大夫，我看这小子是用不吃饭，逼着家里给买肉吃，打一顿就好了。”
    建设哼哼唧唧哭了两声：“肚子胀，吃不下。”
    周成风把陈副团长拉到一边：“嫂子一说情况，我媳妇带了药，孩子如果没有撒谎，你当爹的道个歉。”
    陈副团长摸摸寸头：“我当爹的还给他个小子道歉？”
    周成风道：“七岁记事了，不想小孩恨，你就说句爸爸错了又能怎么样？”
    陈副团长怕自己打错了：“那姜大夫快看看吧。”
    姜茵问了诊，问建设妈妈：“余嫂子，建设几天没上厕所了？”
    余嫂子茫然：“这我不知道呀，两三天？”
    姜茵只能问建设，小孩也不大记得，说可能五天，也可能七天。
    姜茵看到方桌上几大罐子的炒货，炒黄豆，晒干的红薯条，问道：“建设吃这些东西，有限制吗？”
    陈副团长说：“吃上面不管他，只要吃得下随他吃，不过之前没吃这些东西，是这次接我妈来住带过来的，两大包呢，吃的就剩这些了。”
    姜茵都不用再问了，说道：“建设便秘了，肠子里堵死了，只吃不拉积到现在，肠胃早就超负荷了，小孩子不能用猛药，把山楂和麦芽煮了喝，再给他揉肚子，顺着一个方向揉，看晚上能不能拉出来，如果拉不出来，明早再来喊我。”
    原来是上火便秘了，不是大毛病，但也不能小瞧。
    陈副团长刚才打儿子打重了，心疼又愧疚，给儿子抱起来揉肚子，承认打错了。
    建设一点都没怪爸爸，抱着爸爸脖子，说以后不乱吃东西了。
    这家属院有个懂儿科的大夫，又给解惑又给药，余嫂子千恩万谢送出来。
    “姜大夫，这要不是你给看了，说的建设他爸信服，我家晚上别想安生了，这一包红薯干拿回去吃。”
    姜茵客气了几句收下了，还没下楼呢，又被请去下一家……
    大文兴致勃勃的跟着一起，不愿意回家。
    向前跟他爸说：“爸，我们先回家烧水吧。”
    周成风点点头，抓着小武：“回家洗澡去。”
    小武央求：“爸爸，我想跟妈妈过去串门，比在家好玩。”
    向前说：“爸，这还早呢，叫他去玩吧，回头我给他洗澡，叫他去玩吧。”
    一块儿出门的，回家只有父子俩。
    向前重重叹口气：“爸，你才二十九岁。”
    周成风：“……你才九岁，说话比爸还老成。”
    向前说了句更震撼的话：“爸，你再婚之后，我断断续续做过梦，梦里你们剿匪被内奸出卖，中了埋伏，你瘸了，调到后勤，妈举报了爷爷家，改嫁了，我十四岁的时候，隔壁搬来个邻居，就是现在的小妈，没几年你俩结婚了，我就想问问，小妈也做了类似的梦吗？不然她改嫁，应该找建业叔叔二营的战友，找不到你啊。”
    周成风实在没想到，儿子会梦到姜茵说的事，就让儿子认为他小妈是做梦也好。
    他点点头：“对，她跑来找我组建家庭，吓了我一跳，爸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相信了她。”
    向前梦到的不多，但足够解释心中的疑惑。
    父子俩聊了一会梦的事情，向前没有疑问了，想到梦里爸爸受过的苦难，自然是站在爸爸这头。
    “爸，你小心妈后悔，又来找我和弟弟。”
    周成风：“怎么会，梦里面你妈不是没后悔吗？”
    向前说：“梦里面你瘸了啊，过那么惨，我妈庆幸离开的及时，现在那些没发生，我妈过得还不如以前，一比较不就后悔了。”
    周成风：“你又怎么知道你妈过得没以前好？”
    向前仰头看一眼他爸，这还用问吗？
    “向北被卫叔叔家的儿子女儿欺负，敢明着欺负向北，我妈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再看看我们过的神仙日子，我妈心里能不比较，不酸吗？”
    “怎么，心疼你妈了？”
    向前摇摇头：“不是谁惨谁有理的，我和小妈观点差不多，谁对我好，我对谁好，向北受一个星期的罪，他再不会主动去后爸家了，我们稍微注意点，别叫我妈太羡慕了。”
    周成风：“爸知道你的担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错的是她，爸并不想委屈姜茵，所以不一定能做得到。”
    向前搓了搓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
    姜茵从陈副团长家出来，又看了三家小孩，都是头疼嗓子疼的小毛病。
    周成风看她累了，长话短说，说向前梦到一些上辈子的事儿。
    “以前他妈不想我回家，我也不想回家僵着，聚少离多，没怎么顾过孩子的心理，不知道向前心思这么重了。”
    姜茵想的开：“可能是梦里的经历长经验了，你别把他当九岁的小孩，当十三四岁，那就合理多了。”
    周成风和小媳妇商议，把向前做梦的事情，和齐政委说一声：“报个备吧，你看呢？”
    姜茵说：“说一声也行，你先和向前说好，就说我做梦的事情也说了，这才是义诊不怕举报的底气。”
    早上周成风跟儿子一说，向前考虑了一会，同意了。
    吃了早饭，向前和大文一起，先把小武送去幼儿园。
    向北站在幼儿园门口，吸溜着清水鼻涕，巴巴的望着他们。
    一看弟弟可怜兮兮的样子，大文舍不得：“大哥，晚上叫向北跟我们回家吧。”
    “不行。”向前拒绝：“说好住一个星期，少一天都不行。”
    小武今天看弟弟衣服都没换，问道：“你怎么还穿昨天的衣服？”
    向北委委屈屈：“卫叔叔家的姐姐不帮我洗，说忘记了，前天忘了，昨天也忘了，干净衣服都穿完了。”
    小武：“你怎么不自己洗呢？”
    向北更委屈：“卫叔叔不让，叫姐姐洗，姐姐就把我的衣服漏洗了，你们早上吃什么好吃的了？”
    小武心思单纯：“吃鸡蛋，妈妈义诊带回来一百二十个鸡蛋，好多哦，早上炒了八个鸡蛋，一大盘子，吃的饱饱的。”
    向北：……八个炒鸡蛋，他都快哭了。
    “那昨天晚上也吃的炒鸡蛋吗？”
    “没有。”
    向北心里好受点。
    “昨晚有鱼和虾，很小的那种，妈妈做了虾饼，炸了小鱼干，好好吃哦，炸好的鱼干还有一碗，中午回去吃。”
    向北难受的趴着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亲妈和后爸那边，会比亲爸后妈好要呢，他以后再也不回后爸家了。
    小武终于看出弟弟的难受了，心软了：“你以后还会不打招呼就跑吗？”
    向北蔫了：“不跑了。”

 11、第11章

    姜茵吃过早饭，按照约定去种药材的齐家庄回访、义诊。
    路大姐和齐大哥很热情，招待她在家吃午饭。
    在齐家庄义诊她不要鸡蛋，平价卖给她药材就行。
    齐家庄种药材、采药材，全的很，她背个空篓子来，下午背着满满一篓子药材回来。
    回来就在家筛选药材，孩子们放学后先帮忙，她做饭。
    吃了饭孩子们写作业，她还没拿起药材分类，有邻居上门客客气气的请她。
    “姜大夫，我家孩子好像发烧了，麻烦您给看看……”
    别看城里有人民医院，部队有后勤医院，这么方便的情况下，还有一大部分用土方法治疗，拖着不去医院的。
    有姜茵在家属院，那可太方便了。
    上门看诊，家属们心里过意不去，收到好几户送来的鸡蛋和鱼肉，家里伙食不缺荤腥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今天采药一回来，赵冬荷表妹夏临春，正在她表姐家里聊天。
    一看到她，就跑来了：“姜大夫，你可回来了。”
    姜茵忙问：“你家小闺女的药吃着不管用？”
    夏临春忙摆手，笑着说：“姜大夫，你的药真神了，我家小闺女不拉肚子了，饭也吃的香了。”
    姜茵点点头：“那就好。”
    夏临春把一只捆了翅膀和鸡爪的老母鸡，从表姐家拎出来给她：“姜大夫，这只老母鸡，是我全家的心意。”
    姜茵推却：“上回收过鸡蛋了，不能再收了。”
    十个鸡蛋哪能表达谢意，夏临春急了，非要给。
    “怎么，瞧不起我们乡下人？只要我闺女好了，就是把家里几只老母鸡杀了送你吃，我心里都欢喜。”
    乡下一家给养三五只鸡，送一只可以再养一只，不是多大的事。
    赵冬荷笑着劝姜茵：“你那些中草药不止一只老母鸡钱，快收下吧。”
    姜茵不推了，把老母鸡收下，问道：“夏大姐，周末我还得去义诊，你们隔壁村子小孩多吗，能不能提前帮我和村里打个招呼？”
    这话正合夏临春心意：“那太好了，我们乡的卫生所，态度差还治不好病，隔壁村子主动跑来商量，想托我找你，问能不能去他们村义诊，我没敢答应，回去就和他们村支部说。”
    鸡送了，邻村的委托谈好了，夏临春饭都没吃要回去，赵冬荷骑自行车送她去车站。
    路上夏临春问她表姐：“姐，姜大夫这么好的医术，怎么不给安排去医院坐诊？”
    赵冬荷扑哧一笑，她算是看明白姜茵的用意。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她一手好医术，就算姚淑英压着，也压不住她找工作呀。”
    夏临春不住点头：“对呀，这么厉害的人才，哪个医院不抢着要？”
    “可是她不去呀。”
    “为什么呢？”
    “为吃的。”赵冬荷算给表妹听：“周营长一个月一百二的津贴，养四个孩子花不完的，但是柴米油盐一切都有定量，有钱也买不到，姜茵不在乎一个月多几十块钱，她在乎四个娃能多吃口鸡鸭鱼肉蛋。”
    赵冬荷表妹恍然大悟，但是她高兴，这样好啊。
    农村根据家庭人口，一家给养三到五只鸡，家家户户都养了，卖一只鸡能给孩子看病吗？不能啊。
    但是能找姜大夫，她免费看诊赠药，这种好事情，老百姓上哪儿找呀，她太高兴了。
    姜茵也高兴，这是第一次收到老母鸡呢。
    她想好怎么吃了，把老母鸡杀了炖汤，鸡肉拆出来，用香油醋调个鸡丝，做鸡丝拌面。
    然后鸡汤里下点鸡蛋皮，放点青菜，这样吃上一顿，采药制药那点辛苦算不了什么。
    孩子们放学回来了，向北跟在哥哥们后面，忐忑不安的喊人：“妈妈，我回来了。”
    姜茵差点忘记，今天周六，向北在亲妈家住了一个星期，该回来了。
    姜茵一笑，指了指炉子：“你真会挑时间，今晚有老母鸡，我们吃鸡丝面，喝鸡汤。”
    妈妈没有摆脸色，和之前一样对他，太好了。
    向北委屈死了，跑到姜茵身边：“妈妈，你想我了吗？”
    姜茵笑着逗他：“没有，你们四个都不是我亲生的，走了你一个，你三个哥哥更加听话，说实话不想，但是你回来妈妈也高兴呀。”
    向北心想，妈妈高兴就好，以后他可不走了。
    他吸溜一下鼻子：“妈，我在后爸家里，睡觉抢不过被子，昨天晚上还掉地上去了，今天流了一天的鼻涕，好可怜哦，我再也不过去了，还是做你儿子吧。”
    这么委屈，看来亲妈没帮他呀。
    她拿了个手电筒：“张嘴，我看看。”
    向北把嘴巴张的大大的，乖巧配合。
    姜茵扫了几眼，再摸摸额头，这是风寒感冒，轻微的低烧，吃一剂药晚上发发汗，明早应该能好。
    “没大事，先去洗手等吃饭，晚上给你熬药，喝一碗就好了。”
    等周成风回来，姜茵把过在凉白开里的面条捞出来，用料汁拌了。
    一家人把晚饭吃了，向北喝了一大碗加了黑胡椒的鸡汤，舒服的精神抖擞：“妈妈，我觉得不用喝药，已经好了。”
    姜茵：“还是喝一碗吧，一会儿就给你熬。”
    正在走廊里生炉子熬药，对门姚淑英和赵冬荷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着是武营长家小孩的病症。
    姜茵走过去：“两位嫂子，你们争论的事情，好像跟我有关。”
    赵冬荷拉了姚淑英一把，遮掩：“闲聊呢，没什么大事。”
    姚淑英嘴快：“怎么不是大事，武营长家的毛蛋，吃你开的方子好几天，一点好转没有，还严重了，姜茵，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赵冬荷听到这话，脸拉了下来：“淑英，你讲话注意点，小姜不会治病，我表妹能送老母鸡来？毛蛋和田宝都是脾虚造成的拉肚子，治法差不多，田宝吃了药不拉了，毛蛋没效果，肯定不是小姜的问题啊。”
    姜茵心念一转，不是她方子的问题，那就是药的问题。
    她喊上赵冬荷，喊上周成风，一起去武营长家。
    毛蛋正拉着呢，看着比前几天还要虚。
    姜茵给孩子检查了一番，问道：“毛蛋吃了药没有好转，怎么不去找我？”
    武营长忙说：“我们想着，可能是孩子虚的很了，得多吃几天药才有效果。”
    武营长媳妇嘴快：“我想去找你的，毛蛋爸不让。”
    武营长瞪了眼媳妇：“别家小孩吃了药都管用，就毛蛋吃了药不管用，和姜大夫有什么关系？”
    周成风把武营长拉一边：“你就是太好面子了，一个家属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耽误这几天，给孩子都耽误坏了！”
    姚淑英不请自来，听到这里说：“这免费看病也有不好的地方，都免费了，哪儿好意思找你，家属院除了武营长家，还有几家小孩按照你开的方子，吃了也没用，都去医院了，没告诉你而已。”
    赵冬荷头一裂一裂的：“姚淑英，你回家去吧，别影响小姜复诊。”
    姚淑英：“冬荷，你别和稀泥，小姜的医术不行，就别义诊了，免得好心办了坏事，武营长家也别耽误了，还是送正规医院去看吧。”
    姜茵打断，问道：“姚大姐，你这么清楚，应该知道是哪几家的小孩，吃了药没效果吧？”
    姚淑英如数家珍，一口气报了出来。
    这几家小孩的病症，需要贵的中药入药，是姜茵开了方子，让他们自己去配的。
    如果判断没错，问题出在药上，还不是小问题。
    她道：“姚大姐，谢谢你告诉我，我要给毛蛋复诊，后面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赵大姐留下来，武营长，你把大门关上。”
    姚淑英：……她实话实说，居然把她赶走了。
    门一关，姜茵看了看大家，说：“让姚大姐走，是我信不过她那张嘴，武营长，我怀疑你家买到假药了，没熬的药包还有吧，拿来我看看。”
    姜茵给毛蛋开的方子里一共十味中药，以次充好就不说了，几味贵的中药，造假造的丧尽天良。
    她把砂仁捏开，里面的果仁干瘪，起不了药效的。
    “砂仁好不好，要看果形饱不饱满，有效的是壳里面的仁，越大、越饱满的药效越好，这包药里配的砂仁，空壳这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武营长连忙捏了几个，不但干瘪仁小，有些甚至是空壳，这么贵的中药弄假的，钱花了还没效果。
    姜茵又说：“没效果已经算幸运了，这白术看着没问题吧，确实是白术，是用硫磺把发霉生虫的残次品，熏成一等品，硫磺刺激肠胃，用发霉生虫熏染后的白术，不但吃不好，还刺激肠胃更严重了。”
    武营长和何嫂子听了都发抖：“还有假的吗？”
    姜茵把党参和茯苓挑出来，他们不懂中药，看不出来不奇怪。
    “党参是用桔梗和次等参枝混合的，茯苓直接假的，这是木薯块，一点药效没有，这一包药，除了便宜的几味还算正品，剩下几味有硫磺熏过的次品，有直接造假的伪品，药效早就乱了，越吃越坏事。”
    武营长浑身冒冷汗，不是姜大夫的方子不行，是药造假了。

 12、第12章

    药是武营长妈去抓的，他发急：“妈，你在哪儿抓的药，我找他们去！”
    武营长妈慌的直摆手：“就药材公司的零售部啊，说是药真，还便宜。”
    姜茵看了看朴素的武大娘，刚从乡下上来，衣服上打着补丁，双手全是老茧。
    她突然想到什么，拦住武营长，在他媳妇耳边嘀咕了几句。
    “何嫂子，你去吃了药没效果的几家，问问中药在哪儿抓的，谁去抓的，我看判断的对不对？”
    假药事关重大，何嫂子不敢耽误：“我现在就去问。”
    姜茵也得出门，喊上赵冬荷：“我和赵大姐去另外有效果的几家问问，周成风，你和武营长想想，药材公司收假药材，这背后是一整个产供销，现在去理论就打草惊蛇了。”
    周成风让武营长妈抱着孩子进屋，让武营长冷静。
    “这次中越边境调兵援助，青城的药材公司，分摊到了几种药材的采购！”
    武营长浑身一个激灵，军需药材……
    普通人根本分不清药材的等级和真假，今天光是听姜大夫说的以次充好，拿硫磺熏本该报废的药材，来冒充一等品，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你怀疑，有人想在军需药材上动手脚？”
    周成风担心的不止如此：“青城刚剿了匪患，这些土匪和间谍特务本就是勾连的，我担心有漏网之鱼，勾结特务，在军需药材上搞破坏。”
    武营长想了一下：“如果真是军需药材上动手脚，他们还敢往外卖，不怕提前穿帮吗？”
    周成风道：“所以我媳妇问去了，造假都造到军需药材上，那些人胆子大得很，有什么不敢的？”
    很快，姜茵和赵冬荷、何嫂子回来了。
    何嫂子说，几家吃了没效果的，有家里老人去抓的药，或者是刚过来没多久的家属，舍不得扔掉补丁衣服，连公交都不坐，走着路去的，朴素的像是周边进城的乡下人。
    还带了药回来，姜茵查看了，和毛蛋的药差不多，以次充好、熏制翻新，各种造假的手段都用上了。
    姜茵跟赵冬荷分开跑的，有效果的几家里，有两家去药材公司门市拿的药。
    “是二团的副团长、工兵营的营长自己去拿的药，没穿军装，但他们的气质谁敢糊弄。”
    这事儿严重了，周成风想让小媳妇一起，她能把药材造假的门道说明白。
    “姜茵，你和我们一起去师部吧。”
    姜茵想了想，觉得不妥：“我去师部多扎眼，我劝你们明早去军营再汇报，这造假的事，不差这一个晚上。”
    万一真和漏网的土匪、特务有关，周成风和武营长可不敢延误，两人现在就得去汇报。
    姜茵安慰何嫂子不要担心，知道原因了，明天她去把药材抓回来，重新吃几天看看效果。
    何嫂子还和自家男人争吵过，说姜茵的方子不行，真没想到是假药啊。
    她惭愧，后怕，跟姜茵赔不是，交代婆婆不要声张，不能影响查假药的大事。
    姜茵心宽：“你们就是太好面子了，吃了两天不管用，就该去找我，还好现在不算晚，都别往心里去。”
    何嫂子心里熨烫的很舒服，心想周成风二婚娶的小媳妇，人真是不错，医术还好，等假药查清楚了，她也买只老母鸡感谢姜大夫。
    姜茵和赵冬荷手挽手回家。
    姚淑英在堂屋里等着，看到周成风没回来，出来问：“小姜，周成风没跟你回来？”
    姜茵浅浅一笑：“我开的方子没给毛蛋治好，周成风和武营长，去师部评理去了。”
    姚淑英：……“小姜，我怕你把别人家的孩子治坏了，担心也是好心。”
    姜茵眨着眼睛：“姚大姐说的对，我医术不行，你家亲戚的小孩，以后千万不能找我，但别的家属找我，我愿意去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姚大姐太闲了，就去做点好事，别盯着我呀。”
    她一转身，回了家，四个小孩忙围了过来。
    “妈，爸怎么没回来，药方真出问题了吗？”
    姜茵“嘘”了一声：“药方没问题，但是药出问题了，你们爸爸和武营长去师部汇报，想把制假的产供销挖出来。”
    大文拍着心口：“我还以为真是妈妈的药方不行呢，吓死了。”
    向前交代两个弟弟：“你俩听到了吧，假药没查清楚之前，如果你们被人取笑，狠狠打回去，等到真相大白，他们的家长就没脸来找我们评理，但是，在这之前打输了，我不会给你俩出头，所以打不过的就骂，骂不过的就跑。”
    姜茵：……“这么教，不怕你爸揍你？”
    向前说：“姚阿姨多管闲事，盛叔叔都不管，真有纠纷，就说你是后妈管不了我。”
    姜茵笑了：“向前，谢谢你向着我。”
    向前：“一家人，自然要团结。”
    小武握着拳头：“对，要团结，不管谁说坏话，我跟弟弟一起上，二打一肯定打的过。”
    姚淑英还站在门口憋气呢，越想越不服气，转身跑到赵冬荷家，叫她评评理。
    赵冬荷想了想，还是说几句吧。
    “淑英，小姜不愿意一周六天在医院坐诊，就愿意义诊换点吃的，碍不着你什么。”
    姚淑英可不愿承认自己小心眼：“我是为了大局着想，都像她这样去义诊，医院就没有医生了，老百姓怎么看病？”
    赵冬荷来气了：“淑英，你是装傻吧，谁家有条件像小姜那样，自费筹措中药去义诊，家里不过日子啦，老人孩子不用养了？她能去义诊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达到了，别家医生指着商品粮吃饭，指着工资养家糊口，指着到年限拿退休金，这些你都不算，只看人家吃上肉了，我都不想说你，你想的通就想，想不通别找我评理，我没好话。”
    姚淑英被抢白一顿，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
    ……
    周成风后半夜才回来，向前和大文都爬起来了，非要围着问情况。
    “爸，妈和我们说过了假药的事情，我们保证不说。”
    周成风扶额：“这种事情，和他们说做什么？”
    姜茵振振有词：“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假药还是我发现的呢，师部那边定好办法了吗？是部队自己查，还是交给地方公安？”
    周成风道：“如果是普通的造假，自然给地方公安，但是这里面可能和军需药材有关，已经成立了临时调查小队，我们自己顺藤摸瓜去查。”
    姜茵放心了：“你们调查小队抽调的都是骨干，不管是特务使坏，还是剿匪的漏网之鱼，肯定能抓全。”
    她叫大文和向前睡觉去。
    第二天周成风需要“执行任务”几天回不来，后楼的武营长、三团的陈副团长他们都是这样。
    姚淑英很奇怪，问自家男人：“这次从各营抽调人手去做什么任务，怎么没调你去？”
    盛富民看了妻子一眼，很是不满：“周成风小媳妇义诊，这是好事情，就算有几个吃了药不起效果，又不是你家孩子，你掺和不是得罪人吗？”
    姚淑英怕自己男人，忙辩解：“我是好心，是关心姜茵，她不领情算了，以后我不管了。”
    盛富民哼了一声：“有那闲工夫，多关心自己的女儿，来莹学校班主任，跟我说她不要学校分配的工作，要跟班上的同学跑去他老家山沟沟里，你还管周成风家的闲事？你闺女马上就要被人骗跑了。”
    姚淑英吓了一跳：“那怎么行，我现在就去学校把她带回来。”
    姜茵按照约定，去苦荞乡十里村找夏临春，先给村里的小孩们复诊，然后去隔壁村子义诊。
    十里村和隔壁的河湾村打过招呼，生病的小孩和家长都在村部等候着。
    姜茵把轻症的诊断开方子，先熬上药，慢性病的细细和家长讲如何调理。
    有个小孩已经拖成肺炎了，必须去医院挂水，另外一个小孩是细菌性痢疾，手脚冰凉，也得马上住院。
    姜茵说：“你们两位患儿家长，马上套车送孩子去市医院，不要抱侥幸心理。”
    她知道这两家条件差，不然也不会把孩子拖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她给这俩孩子的家长拉到一边，说了个方案。
    “城里看病没你们想的贵，我借给你们一家五块钱，悄悄的别声张，现在就送医院，你们缺钱，我缺粮食，等秋粮分下来，折算成米、干菜、板栗还给我都行。”
    两家要给她下跪：“姜大夫，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姜茵扶起来：“看病如果有剩的钱，也别还我了，等你们村池塘分鱼了，还我两条，秋粮秋瓜我都要，另外这事儿绝对不能外传。”
    两家忙不迭点头，当然不敢对外说。
    千恩万谢后，借了村里的牛车，把孩子送去医院，一检查，需要住院。
    下午两家派人回来拿衣服拿脸盆水瓶，姜茵已经走了。
    他们错过了感谢，在村里宣传：“多亏了姜大夫诊断及时，孩子送去医院，医生说幸好送的早，再迟个一两天那就凶险了。”
    村里人对姜茵感激不尽，接受了治疗的家长，拿着家里的药包惭愧，十个鸡蛋是不是给少了？
    那两家的家长迫不及待想报答姜茵，农村和城里不一样，城里吃商品粮，农村大集体，但是有自留地，一家给养几只鸡，等孩子出院后，就给姜大夫送只老母鸡去。

 13、第13章

    姜茵一大早上，去药材公司的零售部买药，怕打草惊蛇，她另外开了方子，把几味贵重中药打碎在几张方子里。
    她给抓药的服务员悄悄递了半包白糖，说道：“我是下面乡镇的卫生员，有没有比统装货更便宜的，只要看不出来就行，我听说你们这能给想办法，哥，麻烦你了。”
    抓药的中年男人一把将白糖塞到柜子里，看到装糖的袋子上贴着一张钞票，喜笑颜开，压低声音。
    “有选装货的品质，但是价格只有统货的一半。”
    姜茵一惊：“哥，假的可不敢要，被发现我工作都没了。”
    中年男人低低轻笑：“都是真的，我们有办法把报废品炮制成一等品，你不要假的，那要这种最合适，乡下那些泥腿子身强体壮，最多药效差一点，不碍事的。”
    姜茵忙点头：“那我多要，以后这种货您帮我多留点儿。”
    统装货是没有筛选过的药材，不分大小好坏，虫蛀的、细碎的枝杆没药效也不管，一股脑都混在里面，这种便宜。
    选装货是好货，选大小选部位，还要选产地和年份，没有残次品，这种药效最好。
    中年男人拿出来的翻新货，单看品相确实还可以，但都是拿发霉病变、需要销毁的药材翻新的。
    姜茵买了五十块钱的，十几种一大包，走远了一点才和周成风汇合，把这些造假的药材和票据给他
    “打听过了，他这造假齐全，我没要假货，要以次充好的，他才完全相信我的话。”
    武营长很是佩服：“姜大夫，他们谨慎的很，我们安排了三拨人，只有一拨人买到假药，量还少，你一出马，就把他们底子扒的差不多了。”
    姜茵笑道：“谁叫我漂亮呢，说两句好话装一装，那男人就信了，叫娄福来，家住狮子巷口的第一家。”
    周成风：“你过去不过十五分钟，这都知道了？”
    姜茵好笑：“这有什么难的，我想买更便宜的药，他动歪心思想把我约到家里，一拍即合，马上把他情况告诉我了，有个弟弟失踪十几年，我在想，他弟弟会不会进山当了土匪，才不能明着联系，你们如果需要人进一步试探，我可以帮忙。”
    武营长大喜：“那感情好……”
    周成风把他推一边去，和媳妇说：“不用，一个小队的人还要指望你，我们成什么了，安心做你的事情吧。”
    姜茵把这包造假的药给他：“五十整，报销下来把钱给我，这是替公家办事，你可别傻乎乎的自己垫。”
    周成风：“知道了，报销。”
    武营长多希望姜大夫能帮忙，惋惜：“姜大夫好会骗人……”
    周成风：“你会不会说话，她那叫应变能力强，在家她从没骗过我和孩子们。”
    武营长忙勾肩搭背：“我就是这意思，没你会表达，姜大夫打听到的情报，和我们人查探的重叠起来，情报够了，抓紧下一步吧。”
    ……
    姜茵去供销社的药铺，给毛蛋抓了三天的药，回来送给何嫂子，然后去采药，下午晒药制药。
    三天的药吃完，毛蛋好多了。
    毛蛋的脾虚拉肚子好转，其余几个买到假药换过药之后，情况都有了好转，轻症的已经好了。
    姜茵在家属院收获了更多的笑脸，每次楼下遇到，都客气的招呼：“姜大夫早啊……”
    “姜大夫又去采药啊，我这一楼院子里种的小葱，拌豆腐炒鸡蛋都好，给你掐一把……”
    姜茵看邻居家院子里的小葱长势喜人，要了一把回家。
    一上楼看到对门姚淑英家，多了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在吵架，是姚淑英的闺女回来了。
    姜茵把晚饭做了，一会儿工夫，对门那个小姑娘拎着一包鸡蛋糕过来道歉。
    “姜嫂子，我是对门盛富民家的闺女来莹，我妈前几天多管闲事，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盛来莹怕她不收，把鸡蛋糕放下就想跑。
    姜茵连忙喊住：“我看你嗓子哑了，我这有配好的润喉丸，给你一包。”
    她配的润喉丸，一颗有蚕豆大小，油纸包着的，一包十颗，她拿了一包给盛来莹。
    盛来莹欢喜，停在门口说了两句话，带着回礼回家去了。
    一会儿工夫又吵起来了，小姑娘在外面客客气气，回家和她妈好像不能好好说话。
    四个小孩放学了，姜茵还有一个菜没炒，指着桌子上的鸡蛋糕：“对门盛来莹送来替她妈妈道歉的，我尝了一块，挺好吃的，留一块给你们爸爸，剩下的你们四个分。”
    向前现在还不想吃，把自己那份包起来，然后过来帮忙做饭。
    “爸三天都没回来了，妈你说留一块给爸，他今晚能回来？”
    姜茵悄悄说：“我看后面楼的武营长回来了，估计你爸也快了吧，如果他明天不回来，你们就把他那份分吃掉。”
    第二天一大早，周成风回来吃早饭。
    向前把自己那块，和给爸爸留的鸡蛋糕拿出来当早饭。
    大文小武和向北的昨晚吃了，向北眼巴巴看着哥哥和爸爸的鸡蛋糕馋的很。
    姜茵把他的头摁下去：“咱们家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看的那是哥哥的，爸爸也不会给你。”
    周成风哪会跟孩子抢吃的，把自己的鸡蛋糕分两半，要给小武和向北。
    姜茵半道接过来，一半塞回他嘴里，一半自己吃了。
    “你给两个小的，两个大的怎么办？活该比弟弟少吃？以后不许制造家庭矛盾。”
    向前瞪一眼向北：“你害爸爸挨骂了。”
    向北忙捧起碗：“没有，只是几天没看到爸爸，想他了嘛。”
    吃过早饭，几个小孩出门上学，姜茵才问周成风：“假药的事情办好了？”
    周成风点点头：“今天要同时抓捕，中午想请你去娄福来家，把他家门敲开，把影响降到最低。”
    姜茵忙点头，激动起来：“我肯定行，到时候你们的人站在门边，一左一右，门一开就把人摁住，还有，带上口罩和眼罩，我要准备白芥子粉，沾到一点儿，保管叫他睁不开眼睛。”
    周成风本来不想让媳妇出马，但是调查发现，娄福来很是谨慎，上下班携带凶器，家里可能藏有武器，不管是工作单位还是家里，容易被他挟持人质。
    他在家中应该是最放松的时刻，媳妇去敲门，门一开他们就冲进去……
    抓捕比周成风预想的还要顺利，也可以说，他媳妇比任何人想的还要聪明。
    姜茵先是敲门，门内的娄福来问她是不是一个人，媳妇回答的天衣无缝，说是来买药材，但是不想走药材公司的公账。
    娄福来别有所图，自然愿意开门把人请进家细谈，谈着谈着，不就有别的好处了吗……
    双方各有所图，院门“嘎吱”开了。
    门外一左一右埋伏了四个尖兵，周成风领头，替媳妇紧张的手心冒汗。
    他紧盯着媳妇的侧脸，依旧巧笑嫣然，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白芥子中药粉洒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就跑，把门口埋伏的几个人都看愣了一秒。
    大家都是上过战场的，仅仅愣了一个眨眼的瞬间，就全冲进门内。
    娄福来被白芥子的辛辣刺激的眼睛睁不开，没等缓过劲来，就被摁倒了。
    这幸亏听了媳妇的话，提前戴了护目镜，两层口罩，否则他们也会被呛的抓不了人。
    娄福来被摁住的时候，手是从背后的木仓托上强行移开的。
    除了后腰上别的木仓，从他家床底下、地窖里，搜出来长短三把木仓，还有土制烈性炸药。
    如果僵持中娄福来选择同归于尽，这些炸药量能波及四周五六户人家，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因为媳妇的机警和配合，这些隐患都没有发生。
    假药顺藤摸瓜，把造假的产供销链条全起出来。
    因为中越边境的援助行动，在军需药材上动手脚的，是漏网的土匪和潜伏青城的特务。
    这次行动办的又快又好，参与行动的都受到了嘉奖，这个嘉奖可厉害了，将来提干是加分项。
    姚淑英心里懊悔死了，这次行动没有她丈夫，确实有她的原因。
    如果她没有质疑姜茵，而是帮着说话，可能行动小队就有她丈夫了。
    她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假药真相大白，家属院找姜茵看诊的更多了，没人说她医术不行，改成说她不该收人家东西，说这是资本家行为，要遏止。
    姚淑英跟丈夫女儿声明：“这次我可一个字没说，也没参与讨论，和我无关。”
    盛来莹鄙夷：“我知道是哪些人传的，家里小孩大了的，用不上儿科医生，嫉妒姜嫂子家吃肉，可是姜嫂子不义诊了，那肉也到不了他们家嘴里，为什么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姚淑英说：“小姜收的确实太多了，她今天光老母鸡都收了两只了。”
    盛来莹：“家属院谁看不出来姜嫂子是为了换口吃的啊，但是得实惠的，还是请她看诊的人家，妈你别掺和，不然我跟我哥我爸都抬不起头来。”

 14、第14章

    姜茵今天确实收到两只老母鸡了，一只是苦荞乡河湾村出院小孩的家长送来的，另外一只是武营长媳妇送来的。
    河湾村的村民千恩万谢：“姜大夫，我们不知道怎么表达谢意，我家这个月送，另外一家下个月送，只盼着你去十里村复诊的时候，也来我们河湾村看看。”
    两个村相邻，姜茵自然愿意：“行，你不送老母鸡我也会去。”
    得到了准确答复，河湾村的村民可高兴了。
    今后有姜大夫这样一位认真负责的大夫，定点去村里义诊，那就不用担心家里娃头疼脑热的问题了。
    本来家里只养了三只鸡，回去和生产队申请，养五只，喂点苞谷菜叶，抓一只就能抵药钱，他心里再也不怕了。
    何嫂子也送了一只老母鸡来。
    姜茵推辞：“你家毛蛋才好一点，熬点鸡汤给他补补。”
    何嫂子笑道：“你把毛蛋治好了，一只鸡算什么，快收下吧，不然毛蛋爸又说我不会办事。”
    “谢谢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茵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抓娄福来那个内应，是她把门骗开，撒了一把白芥子粉，不然哪那么容易抓。
    就算有闲言碎语，在家属院她还有用，那就有人支持她，不怕的。
    两只鸡呢，她打算了一下，晚上吃一只，明早带一只去亲妈家，亲妈那边，是时候走动了。
    晚上杀的这只红烧，放了老豆腐在里面，香的不得了。
    四个小孩冒着雨回家，看到煤炉上炖的鸡，肚子饿的咕咕叫，迫不及待要吃饭。
    “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好饿。”
    “他说回家吃饭的，下雨了，可能耽误在路上，正好你们去洗澡换衣服，别着凉了。”
    一会儿工夫，周成风回来，被炖鸡香到了。
    他看看外头下雨的天，根据经验，这雨估计得下十天，连绵半个月也有可能。
    周成风估计：“这下找你看诊的家属更多了。”
    一下雨，有个头疼脑热更不愿意去医院，叫姜茵上门看诊，小毛病直接配药熬药，免了孩子风吹雨淋，多方便的事。
    方便了一部分人，也会有另外一部分人看不顺眼，家属院最近说她闲话的不少呢。
    针对这些闲话，姜茵趁着下雨，想了个办法。
    她要离开几天，让家属院的人看看，有她没她小孩看病还是有区别的。
    她是青城本地的，知道这个雨会下很久，说道：“我准备回一趟娘家看看爸妈，小住几天。”
    小武舍不得：“妈，不能等暑假我们一起去吗？”
    姜茵笑道：“最近家属院嫉妒我们家吃肉的声音太多了，我得走几天。”
    向北不明白了：“那妈妈为什么要下雨天走？”
    姜茵眨着眼睛问：“下雨天你上学方便吗？”
    向北头摇的拨浪鼓：“不方便，湿哒哒的到处都是水，还好可以走路上学，不然公交车都挤不上，我看好多骑车的人，伞都吹翻了，雨披也不行，还是会淋湿。”
    姜茵摸摸他脑袋：“对呀，你这几步路上学都不方便，何况抱个生病的小孩，冒雨去医院更不方便，以前是因为没得选，现在有我上门看诊开药，多方便呀，我一走，这方便就没有了，需要我的人自然会替我说话。”
    小武和向北恍然大悟：“妈妈好厉害。”
    大文忧心忡忡：“妈这一去一个星期，那些生病的小孩子可怜了。”
    向前说：“又不是我们造成的，有鸡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大文连忙闭嘴，红烧鸡块太好吃了，泡椒鸡杂好下饭，家里大米饭总能吃饱，妈妈辛苦了，他不再胡思乱想了。
    四个小子年纪不大，都能吃的很，姜茵也没客气，自己吃还给周成风夹菜，晚上做这么多菜，依旧一扫而空。
    周成风知道自家媳妇饿死的，有的吃的时候不留，没得吃的时候一起吃糠咽菜，这习惯估计改不过来了，也没必要改，顿顿吃不痛快，还不如吃上一顿痛快的。
    给孩子们安顿好，他才回房间问媳妇：“你挑这时候回娘家，除了躲流言蜚语，娘家那边有事吗？”
    有事，正好也到时候了，上辈子姜茵自顾不暇，管不上爸妈那边。
    而且对于爸妈离婚再婚自保，她心里是有怨气的，宁愿自己找人协议结婚落脚，也懒得去找他们。
    这次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她想的很透彻，只要不害人，想尽办法让自己过好点，这是人之常情没有错。
    但爸妈的路也没有那么顺利，她得过去干预一把。
    爸妈就她一个孩子，虽然再婚组建了家庭，可只要爸妈好了，对她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姜茵说：“我爸妈很会挑再婚对象，后爸前头死过两任老婆但没孩子，有克妻的名声但我妈不介意，后爸是青城g委会的，正是有权力的时候，有个下属很会钻营，想给我爸当干儿子。”
    “那个人不好？”周成风问道。
    “阴毒的很，接下来几年不知道祸害多少人，打死的、迫害到穷死病死的好几个青城的重量级人物，连后爸都被他拉下马。”
    那时候爸妈两边自顾不暇，更顾不上姜茵，想想很多遗憾的。
    周成风问媳妇：“你要阻止后爸收那人当干儿子？”
    姜茵把握很大：“我是我妈亲生的，有我这么个闺女孝顺，总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儿子强吧。”
    “那你亲爸那边呢？”
    姜茵说：“这更简单了，后妈跟你一般大，二十九的年纪，比我爸小了十岁，很好哄的，之前的婆家说她不生，她确实很难怀孕，我从我妈那儿要几味贵重的中药，拿去给我爸配药，让小妈怀上，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上辈子的矛盾就没有了呀。”
    从亲妈那儿拿药，让小后妈怀孕……
    这是他媳妇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怕你亲妈知道了揍你？”
    姜茵白了他一眼：“你太不了解我妈了，只要有好处的事情，她没理由拒绝。”
    既然媳妇打算好了，周成风支持：“那我这个女婿让你一个人回娘家，合适吗？”
    姜茵看着他笑，周成风摸摸脸：“你替我想了什么理由？”
    姜茵说：“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周成风：“你都嫁给我了，我还有啥生气的理由。”
    姜茵就说了：“你在我妈眼里，是我过渡的垫脚石，她会劝我和你离婚，找个没有孩子的，想生就生，不想生也不能替别人养孩子，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有了我之后，我奶奶还要个孙子，催她生个儿子出来，我妈差点把我爸绝育了，我奶奶才消停了。”
    周成风：……这么干脆利落的丈母娘，现在去见他心里怵的慌，顾不上礼节了，听媳妇的安排吧。
    “好，你先自己去，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我再去见你爸妈。”
    要走就得趁早，不然一过早饭时间，就有家属来请她看诊。
    所以不到早饭点，姜茵揣了两个馒头，把昨晚那只老母鸡捆了装篓子里，打着伞就去坐早班的公交车了。
    周成风刚把饭桌收好，二团二营的赵副营长上门，急的很：“周营长，姜大夫在家吧，我家娃昨晚蹬被子，早上烧起来了。”
    周成风忙说：“我媳妇昨晚梦到爸妈怪她结婚都不回家说一声，难过了半宿，天刚亮就出门了，孩子病了别耽误，赶紧送医院。”
    赵副营长重重叹口气：“爸妈年纪大了，这下雨天他们可跑不了，我跟我媳妇请假吧。”
    周成风：“请个假吧，看一下放心些，别拖严重了。”
    这时候对比出家属院有个大夫在的好处了，可恨居然有人诋毁姜大夫，保不齐姜大夫心烦，才会梦到父母责怪。
    赵副营长说：“家属院有些嘴碎的，真是坏的很，我就不信他们将来没有孙子孙女，一家人都不用看病？”
    周成风拍拍他肩膀：“不说这个了，先带孩子看病要紧。”
    送走赵副营长，周成风交代四个小孩：“你们上学放学，多说说你们妈妈回娘家的事情，省的都来上门问一遍。”
    几个小孩答应了，大文说：“之前妈妈没走，也没见有人像赵叔叔这样替妈妈说话。”
    向前说：“所以要对比啊，妈妈要一个星期才回来，就爸爸一个大人在家，可管不了我们几个生病，你们把雨披穿上，再打个伞，不能感冒。”
    四个小孩穿着雨披打着伞，两个大的一人牵着一个小的，正好看到赵副营长和爱人抱着孩子推着自行车，冒雨往医院的方向去。
    大文看着不忍心，但是没说话，心想要是家属院没人说妈妈，妈妈就不用躲清静，那赵叔叔家的小孩不用下雨天去医院，在家里就能看诊。
    姜茵知道下雨天头疼脑热的小孩多，可是家属院说她的人更多。
    只要一个星期，再有人说她义诊收东西，主动帮她说话的家属肯定多。
    路上她把早饭吃了，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到了青城g委会门口。
    她给看门的大哥一包炒花生：“师傅，我是穆秀娥闺女，麻烦您进去告诉我洛爸，他白得的闺女儿来看他了。”
    门卫：……洛主任昨天还开玩笑，说回家和爱人商量收个干儿子。
    现在有个现成的闺女，还收什么干儿子呀，那都是想借他势的滑头。
    门卫掂了掂炒花生，估计有一斤呢，他忙答应了：“你等等啊，我现在帮你通知去。”

 15、第15章

    姜茵等了一会儿，她后爸洛兆生小跑着出来，门卫差点没撵上。
    姜茵妈挑人的眼光特别犀利，当初选她亲爸，那是门当户对后，以高大好看为首要条件。
    她亲爸的容貌是百里挑一的好看。
    姜茵受亲妈影响，上辈子选对象也卡身高和容貌。
    协议的段建业是这样，后来选三十九的周成风，也是因为他高大俊俏，看着年轻好几岁，综合考虑下选他的。
    亲妈二婚选了洛兆生结婚，除了他是g委会副主任，还有性格人品都很不错，死了两个老婆但是没孩子，这些正好符合她亲妈不给别人养孩子的原则。
    姜茵看着小跑着过来的中年男人，脆生生喊了一声：“你好，你是洛爸吧？我是穆秀娥亲闺女。”
    洛兆生结了三次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爸，喜的手足无措：“是，你妈妈天天念叨你呢，可算来了，这外面雨下的，进去说话。”
    洛兆生这三婚的老婆，那是真漂亮，当然性格也很傲气，是提过闺女，但不是天天提。
    每次提起来，都是恨铁不成钢，说闺女叛逆，不要她给找好的对象，跑去找了个二婚带俩娃的，气的不来往了。
    头婚找二婚，过去就是两个孩子的后妈，当父母的自然不愿意。
    尤其是那男人结婚不到三天牺牲了，闺女再嫁还是个二婚头，变成四个孩子的后妈，这可给她亲妈气不轻，说老死不相往来的话了。
    现在闺女儿来了，态度还好，赔着小心翼翼的表情，洛兆生瞧着就心疼。
    他给媳妇打电话，千方百计描补，随后放下电话喜滋滋的说：
    “你妈妈说中午回去吃饭，我给你钥匙，你先回家歇着，钟点工可能过去了，如果遇到就说是我闺女，你歇你的，她做她的，不要拘束。”
    姜茵对亲妈选的后爸太满意了，她妈眼光就是好，她遗传了一部分，选人的眼光也很不错，段建业把俩孩子教的不错，周成风更不错。
    她笑意盈盈：“爸，中午我把带来的这只老母鸡炖了，你也回来吃饭。”
    洛兆生被这声“爸”喊的心里真熨帖，这就是家里有小棉袄的天伦之乐吗？
    有这样的好闺女，还要什么干儿子呀。
    ……
    穆秀娥得知有人即将举报她有留洋学医的经历，马上和丈夫离婚，给自己选了g委会副主任再婚。
    这一招釜底抽薪，想通过举报她，竞争科室主任的同事偃旗息鼓。
    穆秀娥也想通了，何必在一线竞争呢，她进了行政岗位，目标是副院长。
    至于之前想通过举报竞争的同事，永远趴在原岗位吧，看到她还得赔着笑脸。
    管别人心里怎么骂，她活得爽快就行了。
    自己的一摊子料理清楚，女儿姜茵那边是她心里的痛，那丫头被她散养的，性格我行我素，一点都不听劝告。
    就因为未来婆家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她一怒之下不嫁了，跑去找个二婚男人当后妈，女婿牺牲了，守寡没三天，又找了个男人再婚。
    她还没消气，洛兆生打来电话，说闺女来了。
    穆秀娥担心闺女过的不好，今天有这个台阶，她中午回了趟家。
    刚走到院子门口，浓郁的鸡汤香味中，透出党参和当归的药香气。
    霞嫂可不会放中药材熬鸡汤，在家做饭的是她闺女姜茵。
    穆秀娥理了理鬓发，哎，她是自私了，危急关头先考虑自己，再考虑丈夫女儿，叫她吃了苦。
    上一次分别，母女两个说了狠话，说再也不见了，谁也别管谁。
    今天一进家门，她闺女儿从厨房跑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
    “妈，我好想你。”
    穆秀娥心里不是滋味，嘴硬：“好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这趟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姜茵看看她妈，她妈真好看，三十八看着像二十八，可再美丽的人，也架不住岁月的磋磨，后爸保护了她几年，再之后就一路磨难了。
    在姜茵这边，可是好多年没见到妈妈了，抱着她撒娇。
    “妈，我错了，以前的事情咱们不说了，我现在稳定了，日子不错，过来是叫你别担心的，不说怄气的话，过来尝尝我给你炖的鸡汤。”
    穆秀娥想想闺女儿不容易，才十九岁，吃的苦头比她还多，心里早就不气她自作主张结婚的事情。
    一会儿工夫，洛兆生骑着自行车回来，穆秀娥给他盛一碗党参当归鸡汤。
    “她亲爸都没这待遇，尝尝。”
    洛兆生感动啊，下午回单位就炫耀起闺女的贴心。
    姜茵在亲妈后爸家住了两天，洛兆生心里已经把她当闺女了，老婆的亲闺女，那就是他的亲闺女。
    他很想见见女婿，问道：“下周有没有空，带着女婿孩子回家吃个饭。”
    穆秀娥劝阻：“等她把日子过踏实了，年底再看。”
    洛兆生都听媳妇的，呵呵笑着说：“行，你们娘俩定。”
    穆秀娥交代丈夫：“既然你认我这闺女，那干儿子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
    洛兆生忙不迭点头：“你的闺女就是我的闺女，她愿意叫我爸，我这心里真熨帖，什么干儿子干女儿的，都不如自己的闺女儿好。”
    穆秀娥满意的点点头，干儿子？都是为了利益才献殷勤，自己的亲闺女她愿意帮，没有血缘关系的，她才不愿意搭理。
    想到这儿，对姜茵养着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她很不满意。
    “茵茵，就凭着妈和你后爸的人脉，你离婚，我们能给你找个头婚的，省的你当后妈了。”
    姜茵不怪她妈这么想，正常父母谁愿意如花似玉的闺女当后妈呀。
    她情况不一样，她重生的不能明说，只能继续撒娇。
    “妈，我实话不瞒你，我不能生了，找头婚的不合适，现在这个挺好，小孩大了不用我费神，不是亲生的将来好不好，我都不焦心，我自己过快活了，不比什么都强吗？”
    穆秀娥吓一跳，不能生啊……难怪两次都找二婚的男人。
    她交代：“就算不能生，也不能让冯泰安知道，他家毁婚避祸，必须带着负罪感，一辈子都亏欠了你的，那个唐青兰想捡漏，呵，自家丈夫心里永远惦记另外一个女人，她抢去了也没有好结果。”
    穆秀娥这一句话，好几家关系在里面呢。
    冯泰安是姜茵的娃娃亲对象，他爸是省立医院的院长。
    这桩娃娃亲，是姜茵亲妈帮她定下来的。
    穆秀娥眼光毒辣，看好对方家庭的能力，早早把娃娃亲定下来，前几年冯泰安爸已经是院长了。
    唐青兰妈就是想举报穆秀娥的同科室同事。
    唐青兰也是姜茵的同班同学。
    本来姜茵和冯泰安结婚，能帮家里渡过这次举报危机。
    但是冯泰安找到姜茵，说把她当作妹妹，他心里喜欢的是唐青兰。
    姜茵把冯泰安打了一顿，回家告诉了亲妈，她和冯家结不成婚的事情。
    穆秀娥可不会坐以待毙，立刻离婚，然后找到g委会的副主任洛兆生结婚。
    解决掉自身的危机后，找冯院长要说法。
    冯院长理亏，气儿子也气唐青兰不检点，没同意他们的婚事，对唐青兰妈更是厌恶，怎么可能提拔。
    反倒是出于对穆秀娥的愧疚，把她调到行政岗位，有了后爸洛兆生人脉加持，副院长的职位指日可待。
    上辈子姜茵和亲妈对此事不能释怀，这辈子自己活好才最重要。
    她说：“妈，冯叔叔不喜欢唐青兰，她嫁进去也没意思，而且一大家子，哪有我现在快活，妈别气了，我们过好自己，再远远的看乐子。”
    穆秀娥狐疑：“是你自己先要死要活，赌气去嫁二婚的男人，现在想开了？”
    姜茵笑道：“我现在过这么好，当然想得开，妈，我在你这住了三天，也该去我亲爸家住两天。”
    穆秀娥劝道：“你那小妈才二十九，你爸又是做上门女婿的，非要过去受气吗。”
    姜茵哄着：“我能哄好后爸，也能哄好小后妈，但是要妈妈帮忙，你跟我爸分家产，那一箱子好药材，我爸都给你了，你是西医呀，要那些干什么呢，给我几样吧。”
    穆秀娥头一昏：“我就知道你来没好事，说吧，要哪几样？”
    姜茵点了几样，都是名贵的中草药，前几年管控没那么严格，人参鹿茸牛黄，他爸存了有好货，离婚没争过她妈，这回姜茵开单子要了一半。
    穆秀娥嗔怪：“要去讨好你爸的吧？”
    姜茵撒娇：“妈，你是西医，这些名贵的中药给我爸才有用，他配出来，我再把成品药要回来给你，多好。”
    穆秀娥当时是怕丈夫那老实性格，被人哄去了这些价值不菲的中药，才全要了过来。
    前夫中药世家，每一种名贵中药密封保存完善，有一些存了十几年了，都是不可多得的珍稀药材。
    她开箱子取了，用油纸包了好几层：“那你赶早去吧，钱够花吗，不够就问周成风要，别便宜了他。”
    姜茵笑道：“够花还够吃，我可有办法让自己过得舒坦了。”
    这次姜茵主动，和亲妈化解了隔阂，后爸不会认白眼狼干儿子了。
    她带上药材去找亲爸，亲爸也不当医生了，再婚后去中医学院当老师。

 16、第16章

    姜茵一样的策略，先来文化宫找后妈。
    她找了个老师询问，说了自己身份，对方热情的带她进来找人。
    小后妈二十九岁，市文化宫的舞蹈老师，长相普通但身段和气质特别好。
    才刚到，后妈被一个来文化宫上课的小孩家长辱骂。
    在姜茵的记忆里，闹事的小孩家长她认识，是小后妈前婆婆的下属，故意败坏后妈名声哄领导开心，想在前婆婆退休前混个一官半职。
    小后妈从小被教育讲礼义廉耻，就是太要面子，被小孩家长嘲讽的脸红耳赤。
    前夫移情别恋是离婚的直接导火索，却被婆家说成七年都不生才离婚。
    不易受孕是事实，七年没生也是事实，可是离婚的内情，得再加一条男方没离婚就找了个相好。
    要找理由就一起，不能漏了这一条。
    姜茵得装一装，问带她进来的老师：“那边吵架了，哪位是我小后妈呀？听说她专业能力强，就是脸皮薄，现在受欺负的别真是她吧？”
    带她进来的何老师一努嘴：“那就是你后妈，诋毁她的家长是她前婆婆的下属，这个月才送小孩来文化宫，我看就是冲着路老师找茬去的。”
    何老师主动解释，说找茬家长是小后妈前婆婆的下属。
    “你后妈刚再婚，她就带小孩来报名，路老师说恐怕冲她来的，还真叫路老师猜着了。”
    姜茵一跺脚：“我这后妈脸皮太薄了，我去帮帮她，谢谢您。”
    她跟何老师道了谢，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何老师还要在文化宫上班，不好和家长起冲突，现在有人出头，她心里默默想，路老师这继女不错的。
    姜茵把喋喋不休的女人推一边去，跟小后妈自我介绍。
    “小妈，我是姜正邦的女儿，今天来看看你们。”
    被继女看到狼狈的模样，路凌秋更不自在了，点点头：“你好。”
    找茬的家长噗嗤一笑：“路老师，有个这么大的继女，你这辈子也是够了，哎呀，你不能生，还管继女年纪大小呢，有就不错了。”
    路凌秋羞愤不堪：“尤同志，你不要再说了，我辞职总行了吧。”
    姜茵出言阻拦：“小妈，要是每个找茬的家长一闹老师就辞职，那文化宫就没老师了，她故意的，你让我来问问她。”
    姜茵转头直视找茬的家长：“这位大姐，你是我小妈前婆婆的下属，想讨好领导替自己混好处，我让你拍到马屁上去。”
    “你胡说什么，和我领导没关系。”
    姜茵：“我后妈的解释你不听，你的解释我也不听，就要叫你自食其果，你那好领导的新儿媳妇，已经怀了三个月身孕，我后妈跟她儿子离婚，可才两个月呀，这婚离的是我后妈的原因吗？我现在就去找那一家子评理去！”
    找茬的家长吓一跳，领导一直说儿媳妇不生还不同意过继，言语中颇有怨言，她才想着投其所好，刁难路老师拍领导的马屁。
    这下好了，把领导家的丑事捅出来，还不被领导穿小鞋呀，她马上转变态度哀求。
    “路老师，我给你赔礼道歉，以后孩子不来这学舞蹈了，今天的事情能不能算了？”
    姜茵马上替后妈回答：“你先挑事的，让苦主算了？这事算不了。”
    找茬的家长赶紧带着孩子灰溜溜跑了。
    姜茵现在就要去后妈前婆婆家，后妈忙给她拉回来。
    “不用不用，今天文化宫听到的老师这么多，很快传的人尽皆知，小茵你可真厉害，怎么知道我前夫家的隐私？”
    姜茵笑道：“来之前，在我妈那住了几天，她是省立医院的嘛，你前夫一家在人民医院认识人，没敢去，跑去省立医院，我妈正好看到问了下同事，才知道你前夫的新媳妇，怀孕三个月了。”
    那就确凿无疑了，文化宫的同事们替路凌秋不平，宽慰她那种男人离就离了，今后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路凌秋对二婚丈夫的闺女儿，一开始无感的，刚才她仗义执言，替她洗清了委屈，路凌秋很是感激，带着她回家，跟爸妈说幸好今天有姜茵在。
    路凌秋爸妈对姜茵很感激，要留她多住几天。
    姜茵只能住三天，要回去义诊呢。
    她把从亲妈那带来的名贵中药给她爸，叫她爸给路凌秋配调理的中药，争取早点怀上。
    姜正邦被亲闺女的举动给整不会了。
    “爸和你后妈再生一个，你就不是爸唯一的孩子了，对你没好处。”
    姜茵上辈子是这样想的，但上辈子也没享上亲爸和后妈的福呀。
    “爸，你眼光放长远一点，你和我小妈没有孩子，路家就要过继了，对我更没好处吧。
    姜正邦想想有道理：“好，爸听你的。”
    姜茵看着他亲爸，她亲爸是真俊啊，高高大大显年轻，三十九岁看着和二十九岁的后妈像同龄人。
    外在条件实在好，才入赘进了小后妈这样门第高的人家。
    小后妈和前夫家门当户对，那个前夫家的婆婆可不是善茬，仗着手里的势力迁怒姜茵亲爸。
    姜茵也上了迁怒名单，上辈子吃了暗亏，才知道是对方动的手脚。
    亲爸和后妈有了孩子不用过继小孩，那姜茵也不用吃那些暗亏了。
    跟小后妈处好了关系，办完了要办的事情，姜茵找她爸要药。
    “爸，你配的安宫牛黄丸，给我五颗。”
    这跟剜了姜正邦心头肉一样，不过再名贵的中成药，闺女儿要他也舍得。
    “那是爸在你十岁那年配的，用的是你爷爷留下来的名贵药材，别的不说，犀角就弄不到了，用一丸少一丸，给你两丸。”
    这种真材实料的安宫牛黄丸，又少又贵，现在配料中的牛黄、当门子，已经大不如前，犀角更是管控没有了，只能用水牛角入药。
    她爸用解放前爷爷的存货配出来的安宫牛黄丸，确实金贵，手里存货不多了。
    姜茵讨价还价，从她爸手里抠了三丸出来，给他爸心疼的抽抽。
    姜茵说：“药配出来就是给人用的，救了人才算有价值，我们家属院小孩多，给我有用。”
    姜正邦跟前妻不一样，他疼女儿，前妻果断离婚的时候，他不想再婚。
    前妻不同意，说再婚就都再婚，他一个人单着给谁看？
    还给他选了说适合他的对象，他觉得路凌秋不错，一相双方都看中对方了。
    但他真的疼闺女，所以愧疚：“爸没用，自己还没站稳脚呢，帮不上你的忙。”
    姜茵上辈子很看不上花瓶老爸，现在回想，她爸性格绵软，但听老婆的话，算是个好丈夫。
    姜茵笑道：“我从妈那边拿来的人参、鹿茸是珍品，你赶紧配出药来，给小妈调理身体，早点怀上孩子，你俩的日子才算稳住，否则过继的关，你俩躲不过去的。”
    得到闺女的支持，姜正邦眼眶红了。
    姜茵看不得，吃了中饭跟路家告辞。
    她爸和小后妈往她背篓里装一袋袋的东西，有给孩子们吃的糕点糖果，还有给一家人做衣服的布料。
    路凌秋爸妈叫她暑假带孩子们来：“周成风要是有时间，就一起来，都是一家人了总要见见面。”
    姜茵答应了，说放了暑假就来。
    她爸和小后妈一直给她送到公交车站，车来了，小后妈往她口袋里飞快塞了个纸包，红着脸：“我爸妈说，你是继女，初次见面要给你个红包，别推辞了。”
    姜茵拉扯不了，道谢：“谢谢小妈，那我收着了。”
    姜正邦太高兴了，牵着路凌秋回家，把闺女儿送来的名贵药材细数一遍，这是她从亲妈那儿，要来给后妈的啊。
    “秋秋的身体有了这些好药材，好好调理肯定能怀孕，爸妈，我家茵茵很好的吧，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了……”
    岳父岳母看着女婿这个没出息的样儿，好笑起来。
    也罢，没出息也有没出息的好处，心眼儿不坏，要是凌秋真的能怀上，就不用过继了，一家人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路凌秋爸妈这下彻底把姜正邦这个女婿，当自家人了。
    姜茵坐公交回到家属院，这雨淅淅沥沥下了六天，还没有停，一个人打一把大伞，裤腿和头发还是被雨雾打湿了。
    下雨天，家属院上班的上班，不上班的也在家里，外面没什么人。
    所以对面一个抱小孩，一个打伞，跌跌撞撞往外跑的老两口，姜茵一下子就看到了。
    这是二团二营赵副团长爸妈，上了年纪了，平时在家看看孩子行，这下雨天估计是孩子病急了，等不及孩子爸妈回来也要送医。
    姜茵忙追上去：“大爷大娘，你们家安安怎么了？”
    刚才只顾着低头赶路，赵大爷一看是姜大夫回来，大喜，再一看怀里抽搐的孩子，哭了：“姜大夫，麻烦你看看孩子，突然就抽搐起来。”
    姜茵连忙上前，孩子浑身滚烫，时不时抽搐一下，这是高热引发的惊厥，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很凶险的。
    姜茵说：“我刚从我爸那拿到对症的救命药，赶紧回家先用药控制住再送医。”

 17、第17章

    老两口没主见什么都听姜茵的，到了家，姜茵要凉白开。
    赵营长热天一定要喝凉水，家里晾着一大瓶白开水呢，赵奶奶都搬来了。
    姜茵知道老人家急，自己动手，拆了密封的蜡丸，切了一半的药丸，用少许的凉白开化开。
    她用筷子撬开小孩的嘴巴，把药汁少量多次的喂进去。
    安宫牛黄丸是急救药，也得对症，安安是热惊厥，正好对上了。
    几分钟之后药效起来，孩子不抽搐了，烧也在慢慢退下去，见效就是这么快。
    赵大爷跌在床边，感激涕零：“姜医生，多亏了你啊，你今天要是不回来，这半小时的路程，都不知道给孩子耽误成什么样。”
    赵大娘摸摸孩子的小腿，抹着眼泪：“姜大夫，这药很贵的吧，等安安爸妈回来，我叫他们给你钱。”
    一丸药，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呢，姜茵找老爸要药，没想过卖钱，也不能卖钱，会被查的。
    她回家重新给这半丸药密封好，送给大爷大娘。
    “都知道牛黄丸是救命的药，但不是什么症状都能用，中风、脑炎、小儿的热症惊风有奇效，但牛黄丸是大寒之物，寒症不能用，一定要切记，这半丸留给你家安安备用，等他爸妈回来，马上送医做个检查，要排除脑炎这些隐患。”
    说一句老两口点一次头，姜茵就在他们家观察着安安的情况，一直到赵副营长和他爱人回来。
    赵副营长爱人拉着姜茵的手感激：“你走那天我们就送孩子去医院了，一来一回路上受了惊，断断续续反复烧，今天不是你及时碰上，我都不敢想后果。”
    姜茵忙说：“安安福大命大，我看他情况已经稳定住了，可以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但晚上你们得轮流观察，一旦烧起来马上去我家敲门，不要不好意思。”
    赵副营长回来，意味着周成风也回来了，姜茵回家一看，他带着向前和大文在厨房切酸菜，看到她进门，齐刷刷跑出来了。
    小武和向北飞一样跑过来，一左一右抱着她：“妈妈，你可算回来了。”
    姜茵摸摸他俩的头：“我下午就回来了，在二营的赵副营长家，他家安安高烧惊厥，正好我带了安宫牛黄丸回来，还没进家门，就用掉了半丸了。”
    “多少钱一丸呢？”
    姜茵说：“按照我爸配出来的真材实料，得要十几二十块吧。”
    向北心痛：“妈妈，那剩下半丸呢？”
    “送给赵爷爷了，留着给安安备用吧。”
    小武嘀嘀咕咕：“那赵叔叔得送我们家好几只老母鸡才够。”
    姜茵笑道：“别只算钱的账，药能救人才算有用，你们几个身体强壮，一辈子可能都用不上这种急救药，这才是好事呢。”
    大文想看看安宫牛黄丸，姜茵把另外密封好的两颗给他，外表看不出什么的，也闻不到什么气味。
    向前告诉弟弟们：“不许在外面吹嘘，不然谁都来要，就说只有一颗没有多余的了。”
    姜茵从篓子里把粉丝拿出来，叫向前收篓子里的东西：“有吃的哦，都放到玻璃柜里去。”
    周成风看媳妇心情愉悦，笑着问道：“两边都顺利吧？”
    姜茵微笑：“去得早不如去得巧，后爸那边不收干儿子了，小后妈一家把我当福星，我爸今后日子能好过了。”
    爸妈日子好过，她就好过呀，这个账她算的明白的。
    “酸菜谁送的？”姜茵问。
    周成风道：“廖师长爱人桃花嫂子，她自己腌的酸白菜，你不在的这几天，院里谁说你义诊不该收东西，她听到了都要理论几句，比年轻人还明白。”
    姜茵拎了热水瓶倒进菜盆里，把粉丝泡上，一会儿炖酸菜够味。
    她问周成风最近几天的情况：“这雨一下，家属院需要我这个大夫的更多了吧。”
    周成风深有感触：“那是，说了你不在家，还是有人上门问，我跟孩子们，已经不习惯你不在家里了。”
    向前和大文把背篓腾空，除了吃的鸡蛋糕、龙须糕、奶糖，还有衣服料子，够给家里一人做一套衣服。
    “妈，布料谁给这么多呀？”
    姜茵说：“我小妈，你们后奶奶，暑假带你们过去玩。”
    大文好奇：“后奶奶二十九，那不是和爸一样大吗，那爸过去会不会不好意思呀？”
    周成风揉了揉额头：“把桌子收好准备吃饭。”
    一早雨短暂停了，赵副营长和爱人赶紧带着孩子去医院做检查。
    下午赵副营长爱人送了一只老母鸡过来，说孩子没有脑膜炎、肺炎这些隐患，就是身体弱，请姜茵开方子调理。
    等小孩这次的发热症状完全好了，姜茵开了方子，再加上食疗一起给孩子调养身体。
    没几天又开始下连绵不绝的雨，这回再有一个两个说她义诊收东西的，会被群起攻之，骂嚼舌根的人不安好心。
    姜茵坦荡收下义诊后别人的回礼，家里吃的总算不愁了。
    很快到了暑假，雨也彻底停了。
    她和周成风带着四个孩子，去爸妈家里走亲戚，给他们看看女婿。
    家属院的邻居们挺担心的：“姜大夫，这次你要走多久？”
    姜茵说：“周成风请不了长假，我周天也得下乡义诊，这次呆两天就回来。”
    亲妈其实不喜欢热闹的，这么多人住下她会烦，所以姜茵先在亲爸后妈家里住了一晚。
    路家喜欢热闹，给孩子们红包。
    路山河很是看好周成风，既然路家认下姜茵这门亲戚，那就都是自家人。
    临走的时候，姜正邦跟闺女说：“你后妈怀孕了，才一个多月，先别声张。”
    姜茵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快，那路家过继的隐患彻底没了。
    她高兴：“爸，剩下的药材还有没有，你给我点。”
    姜正邦宝贝他的珍贵药材：“爸听向北说了，你才到家就送了一丸药，败家的很，不能给你，不过爸配了几种缓解小儿咳嗽发烧的药丸，放了川贝母有效的很，你带回去能用上。”
    姜茵不客气了，全都带上，乡下缺医少药，这些药丸能派上大用场。
    她和周成风带着孩子们，在亲爸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去亲妈家吃了饭就回来了。
    这放暑假了，向前和向北的亲妈突然母爱爆棚，要接孩子过去亲近。
    周成风尊重孩子的意见：“你俩愿意去就去，我不拦着。”
    姜茵更是无所谓，说道：“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这次是你们亲妈邀请，想去就去呀。”
    后爸家虽然是院子，但没分家呀，住的紧巴巴的，不是家里这样的上下铺，一个屋但各睡各的自在。
    去亲妈家那边，睡觉需要和卫家的男孩子们一起挤，晚上挨揣都是轻的。
    向北吃过亏，这次说什么都不去。
    “我不去了，哥哥也别去，暑假我还想跟妈妈上山采草药，下乡钓鱼抓蚂蚱，多有意思呀。”
    是很有意义，说的向前都不想去了。
    但不去不行，他说：“爸、妈，我过去住几天吧，估摸着三四天就能回来，周末一起下乡，我也想去乡下看看。”
    姜茵答应了：“行，这都暑假了，你们只要按时完成暑假作业，想干嘛就干嘛。”
    两个小的开学上一年级，这个暑假没有作业，开心的不得了，期待着周末一起下乡。
    向前收拾了衣服、书包，周成风给他送到卫家门前的公交站，看着儿子进去了，这才回来。
    没想到向前第二天就回来了，姜茵和周成风回家，他脸上的巴掌红印还没完全消下去。
    姜茵心想不至于，除非向前自己讨打，和他亲妈扭着来。
    她笑着问：“你去后爸家里，谁都没让着吧？”
    向前“嗯”了一声：“在家里自己的弟弟都不让，所以更不想让不相干的人。”
    周成风气不过：“为什么事情打你？要爸带你说理去吗？”
    向前忙说不用：“爸，你要去我这巴掌就白挨了，昨晚睡觉那个小的踹我，我就踹他哥，他哥就打他，早上吃饭小的把我碗碰掉地上，我就把他碗摔了，卫叔叔打他亲儿子，妈就打我，给卫家人看她的公平，明年暑假她不会再让我和弟弟去了。”
    向北佩服哥哥，又心疼哥哥，气的跺脚：“卫叔叔挺好的，可是卫家的哥哥姐姐很难相处，我都叫你别去了。”
    向前：“我不去？靠你解决的了问题吗？”
    姜茵把家属院邻居感谢的那条草鱼捞起来，三斤多重呢，本来想养着明天吃，今晚就给炖了。
    她说：“晚上做酸菜鱼片给你补补，多吃一点。”
    晚上吃了鲜美的酸菜鱼片，酸菜汤泡饭吃了一大碗，躺在自己的床上，向前睡不着，家里这样的环境住久了，别说弟弟，他都不想去亲妈那。
    亲妈还问爸爸和以前比，过得好还是不好？
    他实话实说，说爸很喜欢小妈，一个月大半的时间都要回家吃晚饭的。
    他知道这话他.妈不高兴，可是和卫叔叔共度余生，是他.妈抛夫弃子争取的，现在要他过去，想说明她还爱着他和弟弟？好可笑。
    他当时看到亲妈眼里的痛，心里居然有一丝痛快。
    向前觉得自己小学心肠就这么硬，等长大了成不了一个好人。
    那就成为一个像小妈这样的人，对自己好但不害人，换好处又不叫别人吃亏，爸爸应该能接受。

 18、第18章

    向前第二天就好了，在亲妈那只住了一晚上，对整个暑假没有丝毫影响。
    他带着大文，把暑假复习预习的计划表做好，给两个小的做好了一年级预习计划。
    要两个小的学习拼音，十以内的加减法，提前背一年级的五言绝句。
    向北正想暑假疯玩一场呢，抗议：“等开学了老师不是教的嘛，为什么现在要学？”
    家里为了接送方便，向北跳了大班，九月份和小武一起入学一年级，向前开学四年级，大文三年级，四个孩子正好一道儿去学校。
    向北比同龄的孩子小一岁，怕跟不上，向前才计划着暑假提前预习。
    他说：“你可以不学啊，等考试考不过小武的时候别哭。”
    向北想了想，哥哥安排的预习，上午一个小时拼音，下午一个小时算术，晚上半个小时背诵，其余时间都可以玩，也还好。
    “小武学，那我就学。”
    小武直点头：“我学的，一个小时学不会，我就学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向北把小武的嘴巴堵上：“够了。”
    哥哥安排的课程，第一天试了一下，一个小时的内容，小武半个小时就掌握了。
    向北长舒口气，他自己半个小时也可以，没有被小武比下去。
    暑假里的星期天安排的休息，没有作业也没有学习，四个小孩跟着姜茵下乡。
    姜茵义诊，他们就和村里的小孩们玩儿。
    自留地里种的辣椒、茄子、豆角正是上市的时候，终于知道这些蔬菜没采摘之前，长在什么样的植株上了。
    比供销社里卖的品相差一点，但妈说乡下自己种的这种好吃。
    他们看到棉花了，枝叶繁茂，开着淡红色、淡粉色、紫红色好几种颜色的花，还怪好看的。
    棉花秆要伸手才能够到顶，有些已经结了青色的棉桃。
    乡下刚认识的几个大点的小孩说，再长长就开出白色的棉花，等到九月底能摘了，说摘出来的棉花用处可多了，他们村里土地平整，种的经济作物多，到年底一家能分到几十块钱呢。
    村里池塘多，向前带着弟弟们，和村里的小孩子们一起去钓鱼，大鱼小鱼钓了一小盆，都要送给他们带走。
    向前把弟弟们口袋掏空，带来的糖果全都留给新认识的小伙伴们。
    向北心疼，不过家里还有，而且他很喜欢今天认识的这些新朋友。
    “你们下个星期还来吗？”为首的铁山问道。
    向前不敢保证：“看我妈在哪个村子呆的时间长，如果下回还来，我给你们带几本小人书。”
    铁山眼睛一亮：“一言为定哦。”
    “嗯，一言为定。”
    小孩子们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快，向前回去，不但拿出几本自己的小人书，开学后还发动班级小伙伴，给乡村学校捐书籍。
    学校知道后号召了一下，捐的同学更多了，一个班级捐出十本，那也不少了。
    后来专门找车送了来，给乡下的学校捐出一个小型的阅读室出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姜茵今天出门早，早饭都在路上吃的，两个村子的复诊，然后去了一个新的村子义诊。
    这个季节正是农村自留地蔬菜丰收的时候，大文和向前背了不少豇豆回来，送完这层楼的邻居，还剩不少，又腌了一坛子。
    杂鱼小虾一脸盆，姜茵问他们怎么吃：“炸还是红烧？”
    向前正带着弟弟们，把小鱼小虾分开，抬头说：“妈，把鱼炸了吧，一会儿我和弟弟到院里，给小伙伴们分分。”
    “行，那你们把小鱼处理一下。”
    今天周天，赵冬荷也来帮忙，教几个孩子用拇指从鱼尾往上一推，一面鱼鳞就推掉了，翻过来再推另外一边的鱼鳞，然后从鱼腹那里掐一下，把鱼胆掐出来，一条手指长的小杂鱼就处理好了。
    这种小杂鱼只能长这么大，水产部不收，村里舍得送，每次下乡义诊都能带一盆回来。
    赵冬荷教好了，过来帮姜茵剪虾须，努着嘴示意她看对门的方向。
    “淑英家的来莹要下乡去，淑英气的头疼，一天没下床了。”
    姜茵觉得盛来莹挺不错，但是理解不了她的行为。
    她在学校和男同学好上了，但是男同学的家庭条件不好。
    本来想着找个条件好的女友，不用分配回乡村卫生所，能来大城市的医院。
    结果盛来莹家里不帮忙。
    盛来莹傲气，和那男孩说，愿意一起回山村同甘共苦。
    但人家男孩子不愿意：“我找你就是为了能去大城市，不再回小山村，你不能帮我，那我找能帮我的对象，我一家都指望着我鱼跃龙门去大城市，这个婚不能乱结的。”
    盛来茵气的七窍生烟，不用家里阻拦，自己分手回来了。
    姚淑英可高兴了，找关系给盛来莹分配工作，她却要下乡？
    姜茵说：“搞不懂，我为了不下乡自己找对象结婚，不好说人家男孩的问题，但来莹赌气不要家里安排的工作，选择下乡吃苦，我也理解不了。”
    赵冬荷倒是能理解：“来莹觉得自己能吃苦，先让她下乡看看吧，说不定吃了苦，就愿意回来了。”
    虾饼做好了，赵冬荷尝了一个，直呼好吃。
    姜茵送了她一盘子，炸小鱼当着她的面，没敢放太多油，所以只能一碗一碗的炸，费时间。
    炸好了小鱼，也送了她一碗，向前端了一碗，送给潘大娘家的孙子宝骏和他妹妹。
    宝骏拿了几个西红柿过来回礼，然后带着妹妹，跟向前他们一起，带着炸鱼干下楼找小伙伴们分享。
    赵冬荷想起来了：“宝骏妈的工作调动办好了，调到顺安路小学，从一年级带起，过几天就来，说不定你家小武和向北能跟她的班呢。”
    姜茵喜道：“我听说杜老师对学生好，要真是她带那就好了。”
    有了小鱼干，向前是家属院同龄孩子的孩子王了。
    姜茵在家属院看诊，大部分小孩都眼熟，能叫得上名字。
    相熟了之后，有些是哥哥姐姐上门，请她去家里给弟弟妹妹看诊，有时候是过来找向前他们玩儿。
    今天家属院放露天电影，姜茵把老乡们感谢的红薯干，拿了一大包出来，叫向前带着弟弟们看电影去。
    她和周成风在家里，盘算着从面板上兑换点东西出来。
    周成风一看结余，有三百多块钱了。
    “这才几个月，有这么多了？”
    姜茵说：“我爸和我妈改变了，和上辈子不一样，各自奖励了一百，赵副营长家的安安奖励了二十，加上义诊那些小孩子们，加一起三百多，这次我想兑换点猪板油出来，自己熬猪油。”
    这面板上的猪板油要六块五一斤，看着品质不错，可再好的猪板油，出油率也只有六七成，没有四块多一斤的菜籽油合算。
    但是猪油做拌面好吃，媳妇挣的想买就买。
    “那就先买五斤，再买五斤菜籽油，五十斤大米，二十斤面粉，剩下的你看着选。”
    这些已经两百多了，还剩下一百多块钱。
    姜茵手划到计生用品上，看着周成风问：“这次预算多，要是不买下次不知等到什么时候了？”
    周成风喉结滚动了几下，岳父岳母见过了，家里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他唯一不安的，是他和上辈子的自己是一个人吗？
    周成风决定不要管这种无聊的问题，现在的日子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买吧。”
    买了该买的东西，晚上没闲着。
    姜茵感觉这个男人自从有了正常的夫妻生活，人更自信了，两人相处也更贴心了。
    今天主动说起她娃娃亲家的事情，也没有扭捏。
    “廖师长和后勤医院的申院长是连襟，你知道吧？”
    “知道啊，廖师长爱人和申院长爱人是表姐妹，上回看到过一次，怎么了？”
    周成风说：“你说巧不巧，你娃娃亲的冯泰安姐姐，被人介绍给申院长儿子，约了在廖师长家里见面相看，跟我说如果你介意，他们就换个地方。”
    姜茵想想就明白了，冯泰安老爸是省立医院院长，女婿找一个系统的、门当户对的，这才符合她对冯家的印象。
    她笑道：“我不介意，以前我跟冯素茶关系挺好的，但是申院长老婆不是善茬，我义诊收东西，她来廖师长家串门，没少在廖师长和桃花嫂子跟前说我的不是，有这么个正当壮年的婆婆，嫁过去不一定好受。”
    周成风说：“冯家不是善茬，又是门当户对，真成了说不上谁欺负谁，你不介意，那我去给廖师长回话。”
    第二天，廖师长爱人桃花嫂子，拿了几根山药过来，找姜茵打听冯家的事情。
    “我那表妹，看中冯家的闺女当儿媳妇，可冯家干出过悔婚的事情，其实我是不大愿意的，但是她觉得门当户对是门好亲事。”
    姜茵劝道：“我家跟冯家没掰之前，我和冯素茶关系挺好的，嫂子，人家双方都愿意，你就别操心了。”
    季桃花瞎操心：“老廖也是这样劝我，说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只不过借我们家的地方，试探你的反应，叫我不要多管闲事。”
    姜茵笑着问道：“那你还管？”
    季桃花说：“你别看我表妹不靠谱，我表外甥人品可不错。”
    姜茵叫她放心：“如果只看人品，冯素茶比她弟弟各方面都强，这点你不用担心，倒是白主任要担心了。”
    白主任就是季桃花表妹，她心里一紧：“怎么说？”
    姜茵笑道：“冯素茶不是能被管住的儿媳妇，你表妹的婆媳关系大概不会和谐，这门亲事真成了，她就做不了儿子的主了。”
    季桃花乐得笑：“我那表妹确实霸道过头了，哪有这么大的儿子，还被管着事事汇报的，我巴不得她找个有主见的儿媳妇呢。”
    姜茵乐见其成：“嫂子这么说，那在你这是门好亲，可以相相看。”

 19、第19章

    姜茵和桃花嫂子聊完，人家回去了。
    她看了这几根山药，心想怎么吃呢，现在义诊送的肉菜够吃，奖励面板缺什么兑换什么，上回白糖换了两包，管够，那就蘸糖吃吧。
    她把山药削了皮，蒸熟之后拌了白糖，甜甜糯糯的。
    四个小孩回来了，下午玩的正好肚饿，分着吃山药，都说好吃。
    大文说：“留一碗给爸爸。”
    向前说道：“妈肯定留过了，这放出来的，就是给我们几个吃的。”
    姜茵确实留过了，自己也吃过了，说道：“你们几个吃完就去预习，我去睡一会儿，有人来找，就说我在睡觉，不急的话问好是哪一家，醒了我就去。”
    向前点点头，回来就是下午安排的学习时间到了，他才把弟弟们都带回来。
    向北和小武同时说起一个事情：“妈，宝俊说他妈妈明天就来了，带一年级哎，会是我们的班主任吗？”
    姜茵说：“不一定，去年的一年级有四个班级，今年听说报名人数扩到五个班级了，因为要加老师，宝俊妈妈才有机会，调到家属院附近的小学来。”
    原来如此，向北还挺想跟着杜老师上课的。
    “妈，宝骏的妹妹香穗，也五岁了哦，幼儿园都没去过，明年她可以上一年级吗？”
    “能上呀。”如果那小孩身体允许的话。
    小武好可惜：“如果她今年能上，不就可以去她妈妈的班级吗？”
    香穗看着才三四岁的小孩，实在太虚弱了，好好养身体，七岁上正好。
    姜茵说：“不急呀，她妈妈已经过来了，可以带着她上学放学，很方便的。”
    大文憨厚：“都做了好几个月邻居了，潘奶奶怎么不来找妈妈给香穗看病呢？”
    向北说：“香穗又没有病，只是身体虚弱不能去上学，潘奶奶说在家养养就好了，不用吃药。”
    大文欲言又止，冬荷阿姨表妹家的田宝，和香穗差不多的虚弱，调理几个月好多了。
    还有后楼武营长家的毛蛋，调理后经常下楼一起玩。
    香穗的爸爸崔叔叔是副营长，津贴吃得起药啊，为什么潘奶奶不给香穗调理呢？
    向前喊几个弟弟：“妈要睡觉了，你们别唠叨，都过来学习。”
    姜茵下午睡了一会，醒来去两个家属家里看诊，回来做晚饭。
    暑假了，向前和大文会把米淘好煮上，菜洗好切好，姜茵只需要掌勺炒一下，工作量没多少。
    晚饭做好，周成风刚好回来，这是磨合好的时间，饭菜不凉不用等人，做好就能吃饭。
    吃了饭，几个小孩还要下楼玩一会，临睡觉之前再洗澡，不然又是一身汗。
    周成风收桌子洗碗，收拾好厨房，出来坐到方桌旁，看媳妇分拣药材。
    姜茵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周成风心想还是媳妇了解他，上辈子相处过几年，已经到了不用开口就知道他的疑虑了。
    其实没啥事，他就问问：“礼拜天冯素茶和申满丰，来廖师长家里相亲，你还下乡吗？”
    姜茵好笑：“又不是我们家的亲戚，我还要等他们？等回来再听八卦，倒是明天杜老师来，你说她会不会请我给香穗调理身体。”
    “肯定会。”提起来周成风就说一句：“崔得生今天跟我倒苦水，说杜老师人还没过来，就要把他妈送回老家，他左右为难。”
    一般老的要给小的带孩子，那是在老家日子不好过，不得已依靠儿女。
    潘大娘的老伴能下地挣工分，老家还有一个大儿子、一个小女儿，都结婚了，老家的孙子孙女、外孙子们好几个，她是能回去的。
    姜茵问道：“潘大娘不请我给香穗看病，我就觉得问题很大，这里面有隐情吧？”
    周成风今天和崔得生聊过，才知道内情。
    “崔得生说，假药案查出来后，他就另外拿了五十块钱，叫他妈来请你给香穗看诊抓药，开好药别舍不得钱。”
    姜茵：“潘大娘没找我呀，钱呢？丢了还是怎么了，为了五十块钱，崔营长不至于不给女儿重新看吧？”
    周成风已经说过崔得生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钱被潘大娘寄回老家了，说香穗在家里养着就行，其实她就是觉得，一个小姑娘用不着吃那些好药调理，崔得生说不服他妈，媳妇又快过来了，索性等杜老师来了，再请你看诊。”
    姜茵明白杜老师为什么要婆婆回老家了。
    “潘大娘不就是想要钱吗，杜老师和崔营长双职工，工资不低了，一个月拿出一点给老家买个清静，等香穗调理好身体，能去上学了，再叫潘大娘回家，不就解决了。”
    周成风都替崔得生羞愧：“已经给过了，崔营长的工资寄回家二十，再给他妈五十的生活费，扣掉他自己的花销，一个月勉强存个二十来块钱。”
    姜茵无语：“难怪不愿意回家，这是要抠生活费继续补贴老家，就潘大娘给家里准备的伙食，一个月三十都多了。”
    周成风摇头：“我也是这么劝他的，他说他爸妈不容易，他爸六十了还要下地挣工分，大哥家孩子多艰难，妹妹嫁的人家穷，日子不好过，我就劝他，杜老师和他两地分居日子也不好过，心疼完所有人，反倒自己的媳妇不心疼，这是不对的。”
    结了婚，孩子生了，反倒越发觉得父母兄弟不易，完全看不出老婆的难处，这叫什么话。
    姜茵就知道自己选的男人靠谱，不管亲爹还是亲兄妹，结了婚，老婆孩子才是第一位。
    “不是已经给过家里钱了吗，农村一年二百四十块，已经是村里最好的条件了，崔副营长心里难道不明白？真把老婆逼急离婚，看他怎么办？”
    周成风说：“崔营长什么都知道，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就是觉得父母不容易，他好了，就得帮助家里，我叫他想想香穗，他说等老婆来了就好了。”
    几个小孩子回来，姜茵和周成风就不说了。
    晚上完事之后，看着盒子里所剩无几的计生用品，周成风感觉不可思议。
    “后世这东西怎么会卖这么贵，还是必需品，做这个的厂子得挣多少钱？”
    姜茵：“贵是贵了点，比现在医院发的那种好多了，要不减少次数吧。”
    周成风挣扎了一会，问媳妇：“我能帮你做一些挣到奖励的事情吗？”
    姜茵笑：“只有我去做了才给奖励。”
    周成风无奈：“那家里的家务我多做，行吗？”
    姜茵点头：“行呀。”
    隔天下午，杜书萍终于来了。
    崔副营长开了车去接的，带了好多东西，居家过日子的、吃的喝的穿的，能用上的都带来了。
    到了家属院，杜老师就叫崔副营长赶紧回军营，不要管这些东西，她自己可以。
    宝俊和香穗早就等在家属院门口，围着妈妈黏的不的了。
    潘大娘看着酸涩的很：“我带了几个月了，结果还是和亲妈亲。”
    姜茵带着几个孩子给杜老师帮忙，听到这话在向北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向北听完噔噔跑过去说：“潘奶奶，你不要嫉妒呀，崔叔叔有了老婆儿女，还是对你最好呀，那宝骏和香穗对亲妈最好，不行吗？”
    杜书萍知道小孩子说不出这话，是姜茵教的，和姜茵抬箱子的时候道谢。
    “多谢你，以后我要跟你学学，怎么不吵架还能把我婆婆气回老家的方法。”
    一直搬到太阳下山才搬好，姜茵在家里做饭，听到杜老师说她婆婆晚饭太素了，之后闻到腊肉和蒜苗混合的香味。
    杜老师送了一盘腊肉炒蒜苗过来感谢。
    “姜大夫，谢谢你下午帮我搬东西，另外还想请你给我们家香穗看诊，开点药调理一下。”
    姜茵开玩笑：“人家都是看好了才给谢礼，你怎么先给了？”
    杜书萍忙说：“这是感谢你下午帮忙的，看好了穗穗，能让她早点进学校，我怎么谢你都不为过。”
    姜茵晚饭后就给香穗号脉，细细问了以前的病史，斟酌开了一个星期的药方。
    杜书萍说不怕药贵，只要有效果，她舍得给孩子吃好药。
    姜茵给她解释，并不是越贵越好，小孩子虚不受补，适合的药效才是最好的，要慢慢来。
    杜书萍怕买到假药，请姜茵帮忙抓药。
    药开回来，潘大娘拿个炖过肉的罐子出来，给姜茵吓一跳。
    “你们家没有专门煮中药的药罐？”
    “不都是一样的吗？就这中药我还怕串味影响炖汤呢。”
    姜茵给了个白眼：“先用我家的中药罐吧。”
    杜书萍没吵：“妈，早上买菜我就说了，带个中药罐回来，中药罐子的钱另外给的，你没买？那把钱还给我吧，下午我去买。”
    潘大娘噎住了：“一个中药罐子的钱你还要回去？”
    杜书萍：“我不精打细算怎么过日子，每个月得生往老家寄二十块，我往娘家寄二十块，给你五十的伙食费，你想想我跟得生还剩多少钱？那这样，明天起我自己买菜，每个月给你五块零花，你爱干嘛干嘛。”
    这一吆喝，很快家属院都知道，崔副营长的津贴，都叫他妈搅和走了。
    潘大娘在家属院抱怨儿媳妇厉害，人家就说：“杜老师还厉害？她厉害崔营长就不可能寄的回去钱。”
    杜书萍听到这话挺高兴的，觉得家属院大部分家属都很公道。
    还悄悄和姜茵说：“姜大夫，我娘家其实不要这二十块，我和我妈说好的，那每月的二十块钱她帮我存着，年底了就给我，我现在偷偷存了不少了呢。”

 20、第20章

    一转眼到了开学时间，开学报到领书，几个孩子回来后，高兴的很，小武和向北说，他们俩真的在杜老师带的班级，姜茵挺高兴的。
    开学第一周，向前就被隔壁班的同学敲了桌子：“周向前，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向前抬起头，是隔壁班副班长。
    “有什么事情？”
    那小孩一本正经：“我们班长找你，你还不快过去。”
    周向前没理：“请人都不知道亲自来，我不去，你再来我就告诉你们班主任。”
    副班长吓的吐舌头：“周向前你好臭屁，我告诉我们班长去。”
    周向前鄙视：“跟屁虫，一点主见都没有，回去告诉你们班长，我有仇必报别来惹我。”
    向前把隔壁班的副班长赶走，至于他们班的班长林桑叶，年级前十就能使唤人叫他过去了？真是莫名其妙。
    向前带着弟弟们回家吃午饭，还没走出校园，就被隔壁班簇拥着林桑叶的同学们围住，要他停下来听林桑叶讲话。
    向前理都不理，带着弟弟推开挡道的同学，发生了争执。
    向北和小武沉不住气，动手推了对方，他们一年级哪里推得动四年级，被对方反向推回来，跌在地上。
    接下来确实是向前先动手，一团混战后，都被叫去了办公室。
    隔壁班的林桑叶只知道哭，哭的老师偏向她。
    明明是隔壁班一群人先犯贱，被找家长的却是他。
    小妈来了，和老师据理力争，争取的结果是各打五十大板。
    小妈安慰他，说他没错，如果下次再聪明点，就能让对方挨训，自己全身而退。
    向前被上课铃叫醒了。
    原来刚才是课间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的一个梦。
    老师进来，他从容不迫站起来，带头喊了：“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
    这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走神会被老师发现，不过他不怕，他可以一边思考一边听课。
    之前做过梦，梦里面爸剿匪残疾，调到后勤部，和小妈几年后才认识。
    现在他又做梦了，梦里的事情会发生吗？
    下课了，他叫上弟弟们一起回家，看到了隔壁班林桑叶和副班长，还有几个梦里出现过的同学，朝着学校门口走过去。
    向前和向北、小武说：“我要被隔壁班的班长、副班长堵路，你们俩不许推人家，最好能让别人推你们，再哭着去找校长，说哥哥被许多人围住殴打，能做到吗？”
    向北：“做能做到，但是哥你真的会挨打吗？”
    向前：“我们是小学生，拳头能有什么力气，挨两拳不一定是坏事，大文不许动手，就这样说定了，都不许有意见。”
    接下来，事情和课间梦里发生的情形差不多。
    向北被高年级同学推在地上，爬起来就嚎哭，冲去了校长室。
    向前张嘴就骂推搡的同学，骂他们跟屁虫不要脸，骂到对方先动手，然后混战。”
    他一打多打不过，校长跑着过来的时候，向前顺势一倒，抱着头开始大喊。
    “林桑叶，你是班长，招这么多人来打我，我怕了你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直接说好了，不要打我弟弟。”
    林桑叶其实一直在劝架，每次劝到班级同学准备停下纠纷，周向前就会继续言语挑衅，她看出来了，周向前就等着老师来呢。
    校长看这情形，暴怒：“二班和三班的同学为什么打架？都跟我来办公室！”
    两个班的班主任中午回不去了，生气的看着对方。
    “校长，我们班的林同学可是年级前十，她不可能主动打人，肯定有误会。”
    二班的班主任气死了：“文老师，现在是我们班的同学，被你们班长、副班长带着六七个同学围殴，大家都看见了，你还想颠倒黑白，没这样的道理吧？”
    校长拍桌子：“都别吵了，让当事人说说怎么回事？”
    向前抢着说话：“第一节课下课，隔壁班的副班长说，他们班长找我说话，叫我赶快滚过去，他没说的那么难听，但意思就是这样，我又不是狗，就拒绝了。”
    副班长怒目而视：“我没有这么说。”
    向前：“我说了啊，你没有直接说，但是我理解的是这个意思。”
    “然后呢？”校长狠狠瞪了眼三班的文老师：“叫你们班同学不要打岔。”
    向前说：“我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放学和弟弟被隔壁班八个同学堵住，四男四女，打我的时候，女同学一样动手了，哦对了，林桑叶是班长，她没动手，也没劝住同学，我觉得她这个班长不合格，我挨几下打认了，可是打了弟弟，回家我还得挨我爸的打，请问老师们，我没亲妈要的孩子，活该被这样欺负吗？”
    向前的班主任护犊子，跟校长补充。
    “校长，林桑叶的表姐，正在跟向前亲妈二婚的小叔子谈婚论嫁，找向前能有什么好事？今天必须给我们班级的同学一个交代。”
    校长问了林桑叶，她哭着承认，说是表姐让她给向前带个话，他后妈那份工作如果不要，她表姐想买下来。
    向前的班主任听明白了，冷笑：“让他一个小孩子回去说这话，不是得罪了后妈吗，还想有好日子过？怎么想的？”
    向前跑到班主任跟前哭：“老师，您给我爸打个电话吧，叫他别打我，也给后妈说一声，我没有答应，叫她别怪我。”
    他一哭，向北哭了，还掐着小武的腿，叫他一起哭。
    大文想想难过，也跟着哭起来了。
    中午校长给了处理结果，三班的班长、副班长写检讨、叫家长。
    校长让二班的班主任放学后家访，务必不能再让向前回家又挨一顿。
    林桑叶哭的下午第一节课都没能好好上。
    向前没受影响，下午上完课和班主任一起回家。
    姜茵已经在家里做好饭了，留老师吃饭，再三表示不会责备向前，好好给老师送到家属院门口。
    回来她夸奖向前：“今天的事情临机应变的非常不错，要是没挨打就更好了。”
    向前：“妈，我还是个小学生，能办成这样很好了。”
    姜茵：“我是心疼你挨打嘛，吃饱了吗？我再给你煮两个红糖荷包蛋补补。”
    向前：“我爸那边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坯子？”
    姜茵：“不会，又不是你先挑事的，今天的事换你爸四年级的时候，未必有你处理的好，我来跟他说，你写作业去吧。”
    向前放心了：“妈，那你给我做两个荷包蛋吧，我先去写作业。”
    向北想到甜丝丝的糖水，一咬就流心的蛋黄，吞咽了一下：“我今天也被推了呢，妈妈，也给我煮两个荷包蛋吧。”
    家里鸡蛋是足够的，姜茵说：“好，一人两个，今天都辛苦了，给你们多放红糖。”
    溏心荷包蛋好吃，混合着红糖水的甜意，四个小孩都小口咬着，怕吃的太快。
    向前心里想，今天三班参与的同学回家挨揍，他却有红糖水和鸡蛋吃，后妈又怎么样，她讲道理，他就认他当妈。
    周成风回来也吃上了红糖水荷包蛋，知道学校事情的原委后，疑惑：“向前今天在学校处理的办法，比你描述的上辈子机灵些。”
    姜茵：“你也比上辈子机灵呀，知道提前从你爸那过户房子。”
    周成风想了想，只要向前不拿聪明劲害人，那就没问题。
    闹这么一出，隔壁班的林桑叶，看到周向前都会绕道走。
    做梦预警的事情向前瞒了好久，一直到了姜茵后妈预产期她才知道。
    这天向前上学前，折返回家。
    姜茵好奇：“你忘东西了？”
    向前从房间里拿了作业本，说：“我故意忘记的，弟弟们在楼下等我，小妈，我跟你说个事情，昨晚做梦你后妈今天要生，碰到一帮团伙在医院踩好点，连着她的小孩一起偷了五个。”
    姜茵心想，老大上辈子没有做过这种梦，这辈子走运了？
    这是好事情，她忙说：“我今天不去采药，这事交给我，你去学校吧。”
    她把礼拜天下乡义诊收到的老母鸡带上，去后妈家里，大门果然锁了。
    邻居说她后妈一早提前发动，一家人都去医院了。
    她把老母鸡放在邻居家里，赶紧跑到医院，后妈已经送去产房了。
    他爸在产房门口急的团团转：“你来得正好，你小妈顺产恐怕不容易，我想剖腹产，她爸妈不同意，一定要顺，万一顺不下来再剖，遭罪啊。”
    姜茵嫌她爸唠叨：“产科的大夫说能顺，那就可以顺，你说这些话起不了作用，还让人心烦。”
    路凌秋妈妈上前挽着姜茵的手：“别说你爸，他是着急的，我们都在医院里，你家四个孩子，等生了再来一样的。”
    姜茵笑道：“在家等着着急，不如在医院等呢，家里几个孩子都能自给自足，我不回去也没事。”
    小妈这次生产确实不太顺利，在产房从上午到下午，六个小时才出来，给她爸妈心疼坏了。
    大人们都围着后妈照顾，没顾得上刚生下来的小外孙。
    姜茵顾上了，看到一个脸生的家属进了病房，又转了出去，她也跟出去。
    向前说，医院潜伏的偷婴团伙，踩点目标只有两类人家，条件好的和条件差的。
    条件好的勒索钱财，条件差的抱走卖掉，这一次医院丢了五个小孩，团伙成员应该不低于五人。
    她不敢大意马上报警，当晚公安抓获了专门从医院偷婴儿的团伙。
    根据嫌疑犯初步交代，这是他们第一次团伙作案，如果成功，就准备去下一个城市踩点。
    姜茵后妈吓坏了，怎么劝都不愿意在医院养着，一定要回家才放心，只好顺着她的心意。
    姜茵陪着一起给小妈送到家，路家人担心有漏网之鱼会被报复，忐忑不安。
    周成风晚上来接媳妇之前，去公安局打听清楚了，人贩子团伙刚成立，青城市是他们第一站，没来得及发展其余团伙，已经一网打尽了。

 21、第21章

    这次能给偷婴团伙抓住，是向前的功劳，但是大家以为是姜茵观察仔细，公安奖励的是她，有表彰，还有五十块钱的奖金。
    她把奖金全数给了向前，这是他应得的，问向前：“你真的不要功劳吗？”
    向前扬了扬手里的钞票，很满足了：“我还是小孩子呢，不想被人拿异样的眼光看待，以后有类似的梦，还是交给妈和爸处理。”
    姜茵赞同：“你做梦是件很厉害的事，我帮你保守秘密。”
    向前觉得有做梦的事情很幸运，不过接下来半个学期，他都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一直到隔壁班的副班长孙志达在课间操的时候，往他身边凑，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说。
    向前想他不会又帮他们班长传话吧，他主动上前告诉孙志达：“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都不想听，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孙志达马上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回三班去了。
    大文看孙志达刚才的样子，想起自己和弟弟被爸爸从老家接走，说找了个后妈带他们，可是爸爸死了，那会儿他们彷徨无措只能指望后妈的样子，就跟孙志达刚才差不多，无助可怜。
    大文就跟向前说：“哥，万一孙志达真有要紧的事情呢，你不听一听吗？”
    向前：“他的要紧事和我没关系，他的难处也不是我们造成的，大文，你没必要难过。”
    可大文就是很难过，在第三节课的课间，找到了孙志达。
    “孙同学，我大哥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你不要被他表面的样子吓到，你想想，他如果很坏，就不会对我和小武好了。”
    孙志达心想那是因为你们是一家人，可他得罪过周向前，他不可能帮忙的。
    在大文再三追问下，孙志达说了：“我姐姐生病了，听说你们妈妈义诊，想请她去我家里看看。”
    大文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妈妈不喜欢潘大娘，还是给香穗看病了呀。
    那孙志达的姐姐也一样，没必要牵连到他姐姐，妈妈能给不认识的老乡家孩子看，也会愿意给他姐姐看病。
    尤其是了解了孙志达家里的遭遇，他也没有爸妈了，好可怜，大文更愿意帮助了。
    大文说：“我可以帮你跟我妈妈说，但是越过大哥很不好，你亲自跟我大哥说，看病的事情我大哥不会使绊子，但是你要尊重他才行。”
    上课铃响了，孙志达跟大文道谢：“谢谢你，等放学了我找你大哥说。”
    大文高兴，有了这次的事情，大哥和孙志达之间的误会就能解开，真正有矛盾的是三班班长，和副班长不相干，能化敌为友他觉得是好事。
    第四节课一下课，大文没去找弟弟，先跑来找大哥，替孙志达说好话。
    “大哥，他真的挺可怜的，他说他爸妈没有的时候，他们班长一直鼓励，所以班长要他做什么事情，他都答应，他以后不会这样了，一会他来请你帮忙，你就答应好不好，妈肯定愿意去他家里义诊。”
    别的事情触动不了周向前，他是爸妈离婚，但亲爸妈还在，孙志达比他惨，爸妈都不在了。
    向前同意了：“好吧，向北和小武太磨叽了，你去催催，我在教室这里等他。”
    周向前在教室里等了一会儿，隔壁班的孙志达还没有来，他心想怎么比他弟弟们还墨迹，忍不住找了过去。
    还没有走到窗户边暴露自己，就听到林桑叶在劝孙志达，不要去找周向前后妈帮忙。
    “你姐姐生病就要去医院呀，你家要是拿的出来感谢，还不如去医院呢，我听说周向前后妈给人看病，要一只老母鸡，你有钱去买吗？”
    “没、没钱，也没钱带我姐姐去医院，没人帮我们。”
    “所以你就不要去求周向前了，我号召班级同学给你捐款，我自己捐五毛钱，一个班级六十个同学，五块钱肯定能捐出来，今天下午号召，明天就能带你姐姐去医院了。”
    “那好吧，谢谢你了班长。”
    周向前听了林桑叶的话非常不高兴，本来不太想多管闲事，但是林桑叶歪曲事实，造谣后妈收老母鸡才给看病，这事儿下午募捐后，全学校都会知道。
    他觉得林桑叶太讨厌了，不了解清楚道听途说，和造谣有什么区别。
    他在窗户边露出脸来，给教室里几个人吓一跳。
    “周向前，你想干什么？”林桑叶的好朋友质问。
    林桑叶和周向前目光对视，说：“周向前，你骂不了孙志达，我们不求你帮忙。”
    周向前：“孙志达，我就骂你，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没有脑子吗？我妈妈下乡义诊，别人感谢是因为妈妈送了药，替他们省了钱、省了时间，有的感谢老母鸡，有的感谢鸡蛋，也有的摘几个茄子辣椒感谢，我妈妈都没有区别对待过，就是不给感谢，我妈妈都会继续复查诊治，从没有半途而废的，你今天听了别人道听途说的几句话，就放弃了，你没长嘴巴，不会自己来问我吗？”
    孙志达擦着眼睛：“对不起，我太害怕了，那你愿意帮我问问你.妈妈吗？”
    周向前现在愿意了：“我的部分我可以答应，但是看病的是我妈妈，她采草药去了，我会给她写纸条，如果愿意放学的时候她会来学校，你耐心等一下午吧。”
    孙志达震惊的看着周向前：“谢……谢你。”
    周向前把身上的零钱拿出来，他平时不带那么多的，只有一块，拍在课桌上。
    “如果我妈不愿意，不用你们班级募捐，我借给你五块，这是一块，下午我再带四块钱来，有些人真有意思，自己不缺零花钱，就能替全班同学做主捐款，自己不缺，就觉得全班都不缺？想做好事自己拿五块钱出来。”
    林桑叶气哭了，趴着课桌抽噎。
    这次她的好朋友没有帮着骂周向前，因为林桑叶说捐款的时候，她是真的拿不出来，找爸妈要钱捐款，一定会被骂，还好周向前的话解了她的尴尬。
    她还是会安慰好朋友的：“桑叶，周向前就那臭脾气，既然他愿意借钱给孙志达，那也挺好的啊，你就别哭了。”
    大文带着弟弟们已经来了，看哥哥的目光中全是崇拜：“哥，你好厉害，你怎么那么会说话，我要有你一半的能说会道就好了。”
    周向前安慰弟弟：“你有你的优点，羡慕别人可以，不要贬低自己。”
    小武和向北问：“放学的时候妈妈会来学校吗？”
    大文：“大哥把请求的话写诚恳一点，妈妈肯定愿意。”
    中午大文热饭，周向前写留言，他把孙志达和他姐姐的情况写清楚后，写了自己的感受。
    “妈，有些人只愿意听想听的部分，你收过老母鸡，就说你收了老母鸡才给看病，任何的辩解没有实际行动有效，希望妈妈下午能来学校，去孙志达家里看看他姐姐的病。”
    写好之后，周向前给后妈泡好茶叶，用茶杯把这张纸条压在饭桌的正中央。
    回到学校后，快上课之前孙志达才从家里匆匆赶过来。
    “你姐姐怎么样了？”
    “她说没事，不让我摸额头，可是咳的好厉害，喉咙里还有呼哧呼哧的声音。”
    周向前担心起来，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他说：“你放心吧，放学的时候我妈肯定来，到时候一起去你家里给你姐姐看病。”
    ……
    姜茵下午回到家里，看到向前留言了，那还等什么放学呀，她把向前泡的凉茶喝了，然后去学校的教师办公室。
    先找向前的班主任打招呼，然后和三班的文老师说话。
    “文老师，你们班级的孙志达姐姐病了，按照向前描述的，他姐姐极有可能拖成肺炎了，我想知道他的家庭地址，先过去看看，您先别和孩子说，等放学之前，我会打电话来，孩子是在医院还是在家，我都跟您说一声。”
    “那医药费呢？”
    “不一定去医院，如果去我先垫着，我听说他爸妈留了房子留了钱，只不过有人欺负两个小孩，总能找到地方申诉，这事等孩子病好了，我帮着问问。”
    文老师之前对周向前没好印象，现在对他后妈刮目相看，向前有这样的后妈管着，应该会越来越好。
    她替班级的学生感激：“我们班级孩子情况我了解，几个要辍学的，都是我一次次家访挽回的，捐款孩子拿不出来，回家还得挨训，怎么能强人所难呢，姜同志的办法太好了，我替孙志达谢谢你。”
    向前的班主任给姜茵送到门口，夸赞她大气，说道：“姜大夫，学校如果有谣言，我肯定会管，向前是个好孩子，我不会让谣言影响到他的学习。”
    姜茵感谢，按照地址找去孙志达家里，她在学校了解更多的情况，孙志达姐姐孙紫韵大一岁，本来今年应该念五年级，但是一年前就辍学了。
    因为义务教育虽然免费，还是有学杂费的，孙志达父母工伤不治，两份工作被叔伯姑姑们瓜分，然后轮流养孩子。
    他们说孙家的男娃可以供着读书，但是女娃娃将来是别人家的人，不愿意出钱，班主任上门找了，没有一个亲戚认账出钱，只能辍学。
    孙志达和姐姐住在一个棚屋的小单间里，昏暗嘈杂，姜茵还没到门前，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正在撬反锁的木门。
    她马上寻摸到半截砖头，轻手轻脚摸到背后，狠命的敲了下去，然后大声喊：“有贼啊，快来人啊。”把还在家的左右邻居们都惊动了。

 22、第22章

    姜茵惊动了邻居，地上的男人才艰难爬起来，她上去照着腹部就是一脚，又给男人揣地上去了。
    邻居们有拿菜刀出来的，也有拿擀面杖出来的，看清楚倒在门口的男人，居然是认识的。
    “这不是黎二富吗，志达姐弟俩穷的没钱看病，家里哪有钱，他摸上门干什么？”
    “哎呀别说了，就当是偷东西的吧，快去报警，就说黎二富撬门偷窃，这种祸害关起来，不然下次就是你家我家了。”
    好一会儿，屋里人才开了门，孙志达的姐姐孙紫韵开了门后，站不稳蹲了下来。
    姜茵表明身份：“孙紫韵，你看看这张纸条，我是你弟弟同学的后妈，儿科医生，你弟弟委托我过来给你看病。”
    孙紫韵烧的看不清楚字，但是能听到邻居们的声音，说是多亏了这位小阿姨，才能抓到想敲门的贼。
    得到信任后，姜茵给孙紫韵做了初步诊断，高烧引发的肺炎，中药压不住了，必须去医院挂水。
    姜茵和邻居们说：“我带孩子去医院挂水，会给学校打电话告诉她弟弟，家里麻烦你们帮着看一下。”
    这姐弟俩哪有值钱的东西，破锅破碗烂被子，邻居们可怜的很：“紫韵真是遇到好心人了，麻烦你了姜大夫。”
    有个婶子拦着门：“你是儿科医生？我家孩子发烧，你给看看吧。”
    姜茵说：“婶子，你也不看看场合，紫韵这是肺炎，耽误不得，她家没有大人没人送医院，你家孩子难道也没有大人送吗？”
    这邻居不高兴：“你怎么咒我呢？”
    姜茵：“原来你才是孩子父母呀，医院的门没关，你觉得严重就送医院去。”
    好心的邻居把拦路的邻居拉开：“吴大姐，你别拦着人家大夫救人的时间，自己送医院去吧。”
    吴婶子不高兴：“哼，我昨天就看到黎二富，在志达家门口鬼鬼祟祟了。”
    “那你怎么不说？”
    “我为什么要说，为两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得罪黎二富那个混混，他要是报复来偷我家怎么办？”
    姜茵摇摇头，有这样的恶邻居，这里不能继续住了。
    ……
    姜茵把孙紫韵送到了省立医院的儿科，她妈在行政部，给孩子安排了单间，把缴费单给她，没好气：“你就会多管闲事，快去缴费。”
    姜茵夸着：“我确实多管闲事，但我妈是真好心，单间好，晚上她弟弟过来陪床有地方睡，安安静静的能休息好，但是妈，我没带钱，你先给住院费垫上行不行？”
    穆秀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以来懒得管闲事的心，被女儿一说就说动了。
    “你以前有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姜茵上辈子自保还来不及，没有多余的能力帮人，她笑道：“妈，这叫广结善缘，十个里面将来有一个回报，我就赚了。”
    举手之劳的事情，穆秀娥拿了钱把住院费交了，看着孙紫韵昏昏沉沉睡过去的脸，小声和女儿说：“这小姑娘白白净净，五官精致，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子，住那种棚屋太不安全了。”
    姜茵就把今天无赖摸上门，幸好她及时拍了一砖头的事情说了。
    穆秀娥骂：“你不怕被报复？”
    姜茵怕：“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我找邻居们打听了，那个无赖父母早就被他气死了，四十岁的老光棍，亲戚们躲都来不及，没人会替他出头。”
    穆秀娥点点头：“这种毒瘤，回头让你后爸打个招呼，送到千里之外的农场去。”
    姜茵：“还是妈疼我，无父无母的孙紫韵就可怜了，她爸妈工伤病故的，房子厂里没收，但是被亲戚设计租出去了，租金只拿出一半给他们，还有两份工作也被亲戚们瓜分了，说是轮流养他们姐弟，最后只在棚屋那边，租了个分割出来的单间，姐弟年纪小没能力反抗，怪可怜的。”
    穆秀娥瞪了她一眼：“你想让妈管，你现在烂好心到这种程度了？”
    姜茵忙说：“才没有，是妈教我的，既然管了就得管到底，不然前面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他们父母的两份工作，按照市场的价格，一份三百六，两份七百二，够姐弟俩用三四年，再搬回厂家属院，把两室一厅的房子租出去，一个月能有十块钱，租个一室一厅的，能倒腾出四五块钱出来，剩下需要补贴到成年的钱，就不多了。”
    穆秀娥算算帐，油盐酱醋、学杂费、穿衣读书，俩孩子到成年需要再贴几百块进去。
    她扶额：“这次我管了，以后不许再拿这种事情烦我。”
    姜茵大喜：“谢谢妈，妈最好了。”
    穆秀娥：……嘴怎么这么甜，被她喊的心都软了。
    ……
    三班的文老师，等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终于等到姜大夫电话，她说孙志达的姐姐已经送到医院挂水，医药费垫付过了，孙家亲属那边，g委会安排人和街道一起去交涉，能抠出钱来。
    在孩子们出院之前，还会去和厂里交涉，让厂领导们不要寒了家属的心，房子莫叫人再霸占了。
    文老师大喜，这两件事她都做过，可是孙家那几个嫡亲的叔伯姑姑，吸了俩孩子的血不想吐出来，她无能为力，还白挨了好几顿骂。
    这位姜大夫的人脉，居然愿意给俩孩子用一用，她替孙志达姐弟感激。
    下课铃一响，她就去三班找孙志达，没想到这小孩跑那么快，已经不在教室，她赶紧往学校门口追。
    孙志达一下课就和周向前一起，迫不及待跑到学校门口，让他失望的是，周向前妈妈不在。
    “周向前，你.妈妈这是不愿意吧？”
    向前拧着眉头，妈妈不会不愿意，他怀疑妈妈没看到纸条：“可能我妈妈今天耽误了，现在还没回家，也可能家里进了贼把纸条扔了，我现在回家看看。”
    林桑叶追上来说：“周向前，孙志达的姐姐还要继续等下去吗？你就不要骗他了。”
    “我没有骗，我说的情况是有可能的，我妈妈能下乡义诊，为什么不能给他姐姐义诊？”
    “那可能你.妈妈小心眼，知道他和你打过架，不愿意。”
    “你见过我妈妈吗？凭什么造谣？就你这样的有什么资格当班长？”
    林桑叶气的不吵了，拿出五块钱来：“孙志达，我从家里要的五块钱，先送你姐姐去医院吧，我陪你去。”
    周向前提醒：“孙志达，你姐姐的病五块钱够吗？下次生病你又找谁借钱？我妈妈义诊是负责复诊的，会一直负责到完全康复为止，你确定不需要我妈妈看了吗？”
    孙志达陷入两难，五块钱班长和周向前都能借，他应该怎么办呢？
    好在这时候三班的班主任文老师小跑着找过来了：“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林桑叶抢着说：“文老师，周向前哄孙志达，说他后妈愿意给他姐姐看病，但是人没有来，我正劝孙志达不要相信，我还带了钱，让他回家送他姐姐去医院，老师我做的对吗？”
    如果是之前，文老师就信了，但是现在她明白，只靠一面之词，不能给一个人下定论。
    她说：“之前老师没有教你们，是老师的错，你没有见过周向前后妈，就判断人家的人品，这样是不对的，周向前后妈看到纸条，找我要了孙志达家地址，已经给他姐姐送去医院，我担心影响你们上课，决定放学再说，你们几个跑太快了，还好解释清楚，不然他回家看不到人，不是急死了吗？”
    周向前浑身轻松了：“我就说我妈看到纸条不会不管的，现在相信了吧，林桑叶你造谣我妈，道歉。”
    林桑叶脸红耳赤：“老师，我……”
    文老师语重心长：“误解了别人妈妈应该道歉，老师也为之前的误解，向周向前同学道歉。”
    周向前红了脸：“文老师，你们班的同学有您这样的班主任真幸福，当然，我们班主任一样好。”
    文老师笑了，这孩子又机灵嘴又甜，难怪二班的班主任护着呢。
    周向前问到是哪个医院，和呆住的孙志达说：“我后外婆是省立医院的医生，我陪你一起去，以后你有点主见，不要偏听偏信了。”
    说完看都不看林桑叶，来了一句：“我不打算和你做朋友，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林桑叶气哭了，文老师叹口气，安慰：“林同学，你也要吸取教训，以后不要随便说别的同学家事，好了别哭了，以后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知道吗？”
    ……
    姜茵在医院等到了几个小孩，跟孙志达说：“你晚上就在这里陪姐姐吧，这是单间你也能睡觉，白天护士能帮着照顾，放学后你再来，住院费不用担心，我妈已经找了街道去你亲戚家里交涉，钱能要回来，等出院后，也能搬回以前的家属院，不过需要把你家两室一厅租出去，租个一室一厅，腾出来的钱补贴生活费。”
    孙志达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一直点头，早上去学校上课，放学来医院陪姐姐。
    穆秀娥已经帮两个孩子把最不好办的事情，给办妥了。
    出院之前，她和两个孩子说：“你爸妈两份工作，几家亲戚拿出七百二十块钱买断，这个钱放在厂工会，每个月给你们姐弟二十，之前的租户，是你们姑姑婆家那边的亲戚，已经赶走把房子要回来了，本来想租给厂职工腾出差价，我觉得没必要，请神容易送神难，住久了人家就认为是他们的了，再次欺负你们俩孤儿，又是一番麻烦。”
    “等存在厂工会那笔钱用完，我每个月借给你们二十，等到你们成年了，每个月还我二十五，通胀和利息没算你们贵，接受的话，就认我当干娘，不过你们要清楚，这个干娘只是帮你们震慑虎视眈眈的亲戚，不是真认你们当儿子女儿，我有一个亲生的已经够操心的了，不想再多两个麻烦。”
    孙紫韵拉着弟弟弯腰：“谢谢干娘，我们接受。”
    穆秀娥摆摆手：“不用谢我，是我女儿求的，我没办法拒绝才答应她，你们要谢就谢她。”
    孙紫韵忙说：“谢谢干娘，也谢谢姜茵姐姐。”
    孙紫韵出院当天搬家，姜茵好人做到底，带着几个孩子过去帮忙。

 23、第23章

    姜茵帮孙志达和他姐姐搬好家，孙紫韵休学过，这次回学校正好和弟弟一个班级。
    升到五年级，三班例行惯例选举班长，本来以为这次的班长林桑叶毫无悬念连任，但是投票结果，上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的孙紫韵票数领先，林桑叶最好的几个朋友里，有一半都把票投给了孙紫韵。
    下课后，孙志达把姐姐拉出教室：“姐，只有一年就上初中了，这个班长一定要当吗？”
    “要当，班长是同学们选举出来，因为林桑叶丢了班长职位可怜，我就要辜负老师和投票给我的同学们吗？”
    孙紫韵看着心软的弟弟说：“我们住棚屋没钱看病的时候，亲戚们看到我们可怜，有把钱和房子还给我们吗？弟弟，我们这么可怜的人，好不容易有人拉一把，不要让帮助我们的人失望，认为我们不值得帮助。”
    孙志达被姐姐点醒，羞愧难当，他差点就被林桑叶的眼泪骗了。
    林桑叶以前关心他，只是嘴上说说，姐姐用行动帮助同学，帮完了也不会一直说，投票是同学们真心实意选出来的，别人哭一哭，就要给吗？
    上课铃响之前，姐弟俩回到教室，桌肚里有个纸团，孙志达打开，上面是林桑叶的字。
    以前觉得她学习好、关心同学，现在一对比，姐姐除了体育，各个方面都比她好，连字都写的比她好看多了。
    今天竞选的是班长，不是体育委员，姐姐实至名归，孙志达没理会纸团。
    等到下一个课间，他去上厕所，出来碰到林桑叶，她问：“孙志达，我拜托你劝你姐姐放弃竞选班长，你没有办到。”
    孙志达说：“你是我朋友，但她是我亲姐姐，我怎么可能帮助外人让姐姐不当班长呢，对不起，帮不了你。”
    孙志达姐姐是班长了，虽然他的副班长没了，被同学们选给了林桑叶，但他还是好高兴。
    放学回到家里，以前妈妈车间主任刘婶子送了鸡蛋过来。
    嘘寒问暖几句之后，说：“紫韵、志达，你们姐弟住这么大房子浪费了，不如租给我家，我帮你们看好一间一厅，就在咱们家属院，五块钱一个月，你们这间我给十二块一个月，能白得七块钱呢。”
    五块钱一个月的房子，没有十二块钱房子住的舒服，这个道理孙志达懂，可这是车间主任，她丈夫是副厂长，能得罪吗？
    孙紫韵不卑不亢，她和弟弟有靠山了，还怕什么？
    “刘阿姨，我和弟弟是小孩子，做不了主，您和我干娘商量，她说换就换。”
    刘主任表情尴尬，想起她干娘带着街道和g委会的人，气势汹汹杀到厂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怎么敢找？
    她想糊弄两个小孩，先把房子换过来，没想到这俩小孩会找靠山，那就不能打这套房子的主意了。
    孙紫韵把刘主任送过来的鸡蛋炒了。
    孙志达长舒口气：“姐姐，刚才我好担心，害怕刘主任真去问干娘，干娘最讨厌麻烦了。”
    孙紫韵道：“她不会问，我们用用干娘的名头足够了，你看到了吧，这些人不会因为我们俩无父无母，就停止欺负我们，志达，以后要学着保护自己，不要辜负干娘和干姐姐的帮助。”
    ……
    五年级过的很快，等到再放暑假，姜茵带着几个孩子，准备回周成风爷爷奶奶家里，过一个月的暑假再回来。
    因为在姜茵的记忆里，小升初这个暑假，周成风的爷爷被气中风了，她带着孩子们过去可以预防，有紧急情况，还有她从她爸那儿要来的安宫牛黄丸能急救，她把剩下的两丸都带着了。
    周成风请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不能陪着，有点不放心：“我亲妈心在继父家那边，不过在g委会那边打过招呼了，有事你就找过去。”
    姜茵说：“你爸把四合院过户给你，我现在是你媳妇，名正言顺把鸠占鹊巢的赶出去，这次他们不搬走，工作别想要了。”
    周成风交代向前：“你奶奶如果求你，别心软。”
    向前扑哧一笑，他自己亲妈都没多少心疼，还疼他爸爸的亲妈？
    他有办法：“她求我，我就跪地上给她磕头，叫她也疼疼自己亲孙子，我看左邻右舍怎么看她。”
    姜茵忍俊不禁：“这个办法好。”
    她一个大人带三个小孩，向前的个子超过免票线了，买了两张卧铺，一个下铺一个中铺。
    周成风爸爸请假来接站的，他像他爸爸，抗衰老的五官类型，五十出头的公公，看着像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干净祥和，说话举止温和，对不是亲孙子的大文和小武一样好。
    路上聊了一会儿，姜茵和孩子们去了周家现在住的地方，这是两室一厅的家属房，是周随礼单位分的，他和再婚的妻子住一间，爷爷奶奶住一间。
    路怀燕已经做好了饭菜，热情招待：“都饿了吧，热水打好了，毛巾给你们准备了新的，先去洗把脸洗个手，然后吃饭。”
    “谢谢妈。”姜茵先洗了手，然后帮着一起端菜摆筷子。
    路怀燕愣住几秒，随后高高兴兴端饭，她觉得现在这个儿媳妇，比前头的儿媳妇好相处多了，看向前和向北对后妈态度，这个儿媳妇不难相处。
    爷爷奶奶看到孙子高兴，吃饭前就给了红包，四个小孩一人一个，每个人都是十块钱。
    姜茵看太多了：“爷爷，你这一给就是一个月的退休工资，他们四个有自己的零花钱，不用给这么多。”
    周平山一定要孩子们拿着：“他们有是他们的，我给了心里才高兴，你爸妈不用我们补贴，我的退休金够和你奶奶用的了。”
    奶奶一左一右坐的是小武和向北，一会摸摸这个头，一会搂着另一个肩膀，心疼的不得了：“成风这个婚结的好，你们和和气气过日子我就高兴。”
    路怀燕迫不及待表示：“小姜，你带着孩子们住家里，我跟你爸在屋里已经搭好了床铺，被褥枕巾换的都是干净的，我跟你爸开好招待所了，我们住外面，让孩子们好好陪陪老人家，热闹热闹。”
    姜茵心想周成风爸妈安排的不错，正是因为心好，才被外人霸占着大房子，自家人反倒住不进去。
    姜茵问道：“爷爷，我想问问过户给周成风的四合院，是周家的吗，产权没争议吧？”
    周平山道：“那没争议，那房子一直就是我们周家的祖宅。”
    姜茵点头：“那为什么现在住着路家的人，周家的子孙反而住不进去了呢？”
    周平山和周随礼父子俩面色尴尬，路怀燕是后妈不好说，奶奶梁爱花叹气。
    “成风把房子过户后给了期限让他们搬走，嘴上答应好好的，成风一走他们耍赖，你爸过去好几次，路家人先是求，然后骂，总之他们不搬，要不来啊。”
    姜茵揉揉头，有借钱不还的，现在有借房子不还了。
    她佩服亲妈的先见之明，没叫紫韵和志达姐弟腾换房子，时间长了，人家可能真不还了。
    姜茵说：“爸，是周成风亲妈要离婚，离婚后她嫁她的，你娶你的，轮不到她和她二婚丈夫家里多管闲事，妈也不用内疚，她好意思嫁路有才，你嫁她前夫没有问题。”
    路怀燕忐忑不安看着向前，这孩子瞧着性格，有点像他亲奶奶路怀柔的性格，不知道孩子怎么想。
    向前说：“奶奶，谁对我好谁就是我的亲人，我连亲妈后妈都无所谓，何况隔了辈分的奶奶，我妈怎么做我都没意见。”
    姜茵说：“那好，周成风名下的四合院没理由给外人继续住着，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我去找路家要回来，然后咱们都能住过去，好好享受一个月的天伦之乐。”
    周平山和周随礼自然没意见，就怕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媳妇脸皮薄，赶不走路家那一大家子。
    周随礼道：“那我明天再请一天假，跟你一道儿去。”
    姜茵忙说：“那反而不好要了，我带向前和向北去，他们是周家的血脉，理直气壮要房子，大文和小武留在家里陪着太爷爷和太奶奶，可不能让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明白吗？”
    小武保证：“有太爷爷太奶奶不喜欢的人，我就躺在门口打滚，说是抢小孩的，不会让坏人进门。”
    姜茵笑着夸道：“真是好样的。”
    大文憨厚，心里想如果真有坏人，他也躺地上好了。
    下午休息了一会，姜茵又跟后妈路怀燕去招待所看了看，环境还行，但是周成风爸爸的工资，住一个月招待所过渡可吃不消，她决定明天一鼓作气把路家人赶走。
    现在只有她们俩，路怀燕才说起家里那些不能揭开的污糟。
    “路怀柔家里穷，就送给我大伯和大伯母，指望她带来个弟弟，没想到我大伯和大伯母真生了个儿子，我们路家和周家有口头婚姻，应该给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但是大伯和大伯母发现路怀柔和路有才情况不对，他们竟然互相喜欢，我爷爷奶奶要捂着丑事，就把路怀柔嫁给了周随礼，生下了周成风。”
    “后来路有才老婆死了，我爷爷奶奶也死了，没人管着，路怀柔离婚后，和路有才结婚，虽然她养在路家，但是户口没有迁过来，领了证，也是巧了，我婆家嫌弃我生不出孩子，把我扫地出门，周随礼要娶我，我爸妈气大伯一家，看我有这么好的归属，哪能不同意呢，顶着大伯一家的谩骂，替我答应了周随礼的求婚。”
    这些事情姜茵上辈子就知道了，路怀燕需要人倾诉，她就耐心听着，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安慰：“妈，你和爸先在这住几天，等明天要回房子，打扫干净一起搬过去。”
    与此同时，路家也在商讨青城来人，他们该如何应对的事情。

 24、第24章

    路家人靠集体打配合，把路怀柔哄住，告诉她这房子她不占着，就要被路怀燕霸占。
    路有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爸妈，你们不要逼怀柔了，现在这套房子是她前夫的，不是她的，我们还是搬走吧。”
    路有才父母语重心长分析：“路怀燕一家恨死我们了，怀柔搬走她搬进来就不会走，将来肯定要抢这套房子。”
    路有才舅舅说：“怀柔，为了你儿子你也不能搬走，你住一天就是替他守一天房子。”
    路怀柔犹豫：“成风上回来就说要我搬走，这次只让他媳妇带孩子来，我没有解释的机会，不搬不行了吧？”
    舅妈骂她：“他是你亲儿子又在部队上，撵走自己亲娘，你就跑到他军营里找领导，他就怕了。”
    “可他是我亲儿子，这么做不是断了母子情分吗？”
    舅妈继续洗脑：“他心里早就恨死你抛夫弃子，你现在的亲人是有才，是我姐姐和姐夫，你要为你现在的家拼尽全力，别辜负了真正疼爱你的人。”
    路有才拦住：“舅妈，快别逼怀柔了，让她考虑一下吧。”
    路家人自信，这么一套下来，周家来什么人，都能用周成风亲妈身份挡回去。
    ……
    姜茵去了趟g委会和街道，约好明天一大早请他们做个见证收房，周成风提前安排过，两个单位的负责人很配合。
    第二天早上，她带着向前和向北和工作人员，一起去了周成风家。
    四合院的院门关着，敲门的声音惊动了邻居：“呀，这么多人干什么的呀？”
    姜茵瞟了眼左边的邻居，这是路家用小恩小惠喂出来的关系，是帮着路家说话的人，上辈子收房就领教过了。
    姜茵：“我是房主的爱人，过来收房子。”
    “是成风媳妇呀，这房子你婆婆住着呢，你们又不需要，把她赶出去干什么呀，那可是亲妈。”
    姜茵：“亲妈？自己做了缺德事情，打什么感情牌，你替她说话说的轻飘飘，可没房子住的是我，不如我借你们家住一个暑假，你这么大方应该不介意吧。”
    邻居的儿媳妇把老太婆拉回家：“妈，你眼花了吗，她带着g委会的人上门，这次来真的了，你少管闲事。”
    ……
    路家的人开门了，路怀柔在最前面：“成风媳妇进家聊吧，在门外吵怪丢人的。”
    姜茵：“进是要进的，但你们得先搬出来。”
    路家人脸色一变，不进家门，怎么好说那些同归于尽的话来威胁呢？路有才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前程要考虑。
    姜茵看他们的犹豫，笑了：“我不顾后果，你们就开始顾后果了？早就看透你们的招数，对我没用。”
    路有才舅舅和舅妈不想搬回大杂院，那也是院子，可是分给了八家人住，挤的透不过气，没有现在这套两间的四合院好，他家单独住一进舒服。
    路有才舅妈：“周成风不能赶走他亲妈，对他工作有影响的。”
    姜茵冷笑上前：“他亲妈可以住这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得滚蛋。”
    舅舅舅妈没法还嘴，如果只留下路怀柔，确实能破局啊。
    姜茵走到路有才跟前把话说清楚：“你也一样，你老婆可以留下，把你爸妈带走，看看我今天带来的人，不走抓你个强占民宅。”
    路怀柔护短，路有才就是她的命，她鼓起勇气威胁一句：“我是周成风亲妈，你不能这样对我。”
    姜茵称奇：“等路有才死了，你以为继子继女不会把你扫地出门？亲儿子亲孙子恨你入骨，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做出这样亏本的买卖。”
    看热闹的邻居七嘴八舌：“这个小媳妇厉害，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大不了都别好过。”
    “周家怎么可能不好过，周成风没关系，能请的动g委会的人上门呀，路家这次得乖乖搬走。”
    向前往亲奶奶跟前一跪，抱着腿喊：“奶奶，我是你亲孙子，你为什么要逼死我爸，逼死我呢，我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奶奶，我要去g委会告状去……”
    向北转身抱着g委会同志的腿哭：“叔叔，奶奶带着外人霸占我家的房子让我没地方住，那不是我奶奶，那是黑了心的坏奶奶，你们不能抓他们吗？”
    街道的同志早就看不惯路家做派，过来劝路怀柔：“你糊涂啊，我也不劝你能醒悟，但是你们的恐吓已经不起作用了，你不搬走可以，路有才和他舅舅一家必须搬走，否则g委会要按照强占民宅拿人了。”
    路家人吓到了，想不通周成风如何请动京市g委会的，他们可不敢得罪。
    路有才告诉路怀柔：“你别跟我受苦了，留在这里享福。”
    路怀柔：“不，我说过了，跟着你吃糠咽菜，睡大街都愿意，我要跟你走。”
    姜茵心想走了更好，将来路怀柔被扫地出门，跑来找周成风养老，那就给她租个单间维持基本生活，和上辈子一样的来吧。
    路家人央求给几天搬家时间，被姜茵拒绝了：“没时间搬不要紧，我把屋里不属于周家登记过的东西搬到屋外。”
    路家人阴着脸请假去了，姜茵先找人把路家的东西全都搬出去，然后请人一起打扫。
    路怀柔心里针扎的一样，她和姜茵说：“成风媳妇，我其实是替成风占着这个房子的，他那个后妈没有孩子，但有个弟弟，我不占她也要占回去给她娘家，周家人都是糊涂的，只有我为成风打算。”
    姜茵看到过路怀柔上辈子的下场，她什么话都信路有才的，路家说路怀燕一家恨毒了他们，所以嫁给周随礼想霸占房子，她这个亲妈要替周成风守住。
    姜茵说：“你的工资用来家用，路有才的工资存起来，还存在他父母手里，现在这房子我收回来了，他如果有事，不用他子女出面，你那养父母就能给你赶出去。”
    路怀柔自然不信，养父母如今变成公公婆婆，这种亲情不可能害她。
    ……
    路家搬出去了，姜茵请了几个人，又用了一天时间彻底打扫，然后把爷爷奶奶搬过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周随礼和路怀燕一起住这儿。
    路怀燕感动的不行：“都说我想霸占这个房子，我凭的什么呢，居然还有人信。”
    姜茵笑道：“人家不是相信，是看着我们自家人打架就高兴，咱们不要为这些事情烦恼，我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周平山跟儿子说：“你来几次要不回房子，姜茵一要就要来了，亏的成风娶了个厉害媳妇。”
    梁爱花看儿子五十的人了还被训的不吱声，心疼：“也是咱们自己着了道，你自己不也没要来吗，他就这性格别骂他了。”
    这个四合院房间多，一人一间都住得下，全家都高兴。
    姜茵有个担心，问周随礼：“爸，你手里还有一幅字画吧？”
    周平山是个书法家，手里藏着的笔墨纸砚有几件，前几年已经捐了，有一件字画周随礼特别喜欢要了过去。
    周平山跟儿子说：“你的东西将来都是留给成风的，姜茵喜欢现在就给她吧。”
    路怀燕帮着劝：“是啊，你手里有什么，我堂姐知道路有才就知道，万一哪天想个坏点子弄去，便宜了外人不如现在就给儿媳妇。”
    周随礼不是舍不得，是他真喜欢，他笑道：“那好吧，爸拿给你，这趟你带回去。”
    姜茵忙说：“爸你误会了，那是件国宝级文物，这个世道留在手上，还被仇家知道太危险了，我们捐出去保家宅平安。”
    周平山和周随礼听了冷汗津津，还是姜茵考虑周全，这刚把房子要回来，路家能不使坏？
    梁爱花和路怀燕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能等，现在就得去捐，不然我饭都吃不下去。”
    姜茵陪着周成风爸一起去捐的，拿到一本捐赠的荣誉证书，这下没有后患了。
    上辈子路家正是用周随礼私藏国宝级文物，把他抓了起来，周成风爷爷急火攻心中风了，这次捐赠免了后顾之忧，爷爷应该不会急中风了。
    没有几天时间，路有才居然做了比上辈子更绝的事情，他找人假扮买家私下联系周随礼，要买下他收藏的字画，周随礼后怕的没有主意，跑来问姜茵怎么办？
    “小姜，对方是走私贩子，爸是个没主意的，我要说捐了，走私贩子不会再联系我，我要说没捐，路有才得举报抓我，你帮爸想个主意。”
    姜茵一喜，还能钓个走私团伙呀，现在文物走私猖獗，这些祸害把国宝一件件偷出去卖，既然碰到了，没有理由不抓。
    她忙说：“爸，你先稳住对方，我去报警，这种走私文物的贩子不能放过。”
    姜茵报警了，公安局非常重视，经过一个月的布局和调查，已经把这个走私和造假一体的团伙情况摸清，几处同时抓捕，捣毁造假窝点，走私的各个环节一个没跑掉。
    路有才没有参与造假和贩卖，但是他主动联系走私团伙，设计栽赃被抓起来了，等审查结束后判刑不会少。
    路有才父母天都塌了，大骂路怀柔是灾星把她赶了出去，既不认她是女儿也不认她是儿媳妇。

 25、第25章

    文物造假贩卖案子侦破用了一个月，这期间听说路怀柔被路家赶了出来，然后路家报警，说家里丢了一千块钱，是路怀柔偷了，警察调查了，路怀柔不承认，没有确凿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路有才被押送农场之前，路怀柔把工作卖了四百块钱，然后和路有才一起去农场了。
    梁爱花无语的摇头：“那么喜欢路有才，当初还嫁给随礼，害人害己。”
    周随礼叹口气：“路有才去农场服刑改造，她过去能做什么呢？又没有工作要怎么生活？”
    梁爱花训斥儿子：“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
    周随礼忙解释：“我不是想管她，是担心她把卖工作的钱花完，麻烦的还是成风。”
    姜茵说道：“一千四百块没那么容易花完，她短期内不会回来。”
    梁爱花心里一抖：“路家的一千块钱真是她偷的啊？就是因为钱藏的太隐秘了，公安才排除她嫌疑。”
    姜茵笑道：“藏钱的地方肯定是路有才告诉她，让她回去偷的，路有才把工资给父母存着，坐牢了知道父母不会拿出来，早晚全被他.妈贴给舅舅，就叫路怀柔偷钱卖工作，路家都是自私的人。”
    这么一分析合情合理，住了一个月，姜茵得回去了，走之前从面板上兑换了猪肉、鱼肉，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说是在黑市上高价买的。
    梁爱花拽着四个小孩依依不舍：“以后放假有时间了，就来看看太奶奶。”
    姜茵留了一丸安宫牛黄丸给奶奶应急：“有一两味药个人已经弄不到了，替代品的药效没有这个好，奶奶您别让人知道你手里有药。”
    梁爱花忙说：“这样的好东西再不敢让旁人知道，我连你爷爷都不说，他是个心软的，万一有哪个老伙计需要，说不定就给别人用了，给了一个，别人就会以为我们家还有，还来要，到时候给你添麻烦，奶奶不给人知道。”
    ……
    回来后，姜茵把路怀柔偷钱卖工作去农场的事情，告诉给周成风：“他们回来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这几年能消停了。”
    周成能接受，媳妇说上辈子他.妈工资养了路家，路有才父母偏瘫生病，她提前内退照顾，路有才死后，她被路有才的儿女赶出家门，靠着微薄的退休金生活，现在至少不用照顾路有才的爸妈了。
    姜茵已经离开一个月了，第二天背着药篓下乡义诊，老乡们比以往更热情，问了下情况，原来是青城市卫生部牵头，几家医院成立了医疗队下乡问诊。
    但是医疗队只做问诊，并不带药，告诉生病的老乡初步判断是什么病，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详细检查。
    老乡们有去的，有拖延的，有些去了医院花了钱感觉白费了。
    这些都还好说，儿科的轻症医疗队只给一天的药，不负责善后，严重的让去医院也没有后续跟踪。
    老乡就说医疗队没姜大夫办实事，有了对比更觉得她的好处，今天收获丰富，一只鸡、一盆虾，半篓茄子辣椒和鸡蛋。
    晚上她炖了鸡汤，下了面条，油爆小河虾，炒了一个辣椒丝炒茄丝，别看一桌子菜，四个孩子能吃的很，那肚子就像个无底洞，姜茵都害怕：“你们别把自己撑坏了。”
    向前：“妈，我是真饿，没得吃我能忍，有的吃忍不住。”
    周成风笑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吃这么多，那时候还没到特殊时期，我家条件不错吃喝上不缺，个子蹿的快，我看向前在蹿个头了，让他吃吧。”
    姜茵点头：“行，只要不把自己撑坏，我跟你爸能让你们吃饱。”
    听到这句话，周成风心里一沉，接下来说的话沉甸甸的：“我们团接到任务，要出趟远门了。”
    姜茵问道：“哪个方向？”
    周成风说：“西南方向。”
    姜茵明白了，是要往越南那边调兵，国内没有报道，甚至对家属都不说是打仗，部队轮流过去持续了好几年。
    上辈子周成风受伤转到后勤，后来大裁军转业分配的工作一般般，这次出去熬资历再转业，工作能选的就多了。
    已经定下来的军事行动，支不支持他都得去，那就把心态放好，只要每个月的津贴寄回家，粮油本上有他这份商品粮，家里的日子照样过。
    几个孩子舍不得，向北问：“妈，你怎么还开心的，家属院好几个婶子都发愁，我看到还有哭的呢。”
    姜茵说：“你们不许哭丧着脸，我们在家过得好好的，你们爸爸就能安心在外面。”
    ……
    周成风一走，姜茵很快调整过来，靠着下乡义诊，家里每个星期都能开一次荤，面板上还能兑换吃的出来，四个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短了油水，身高比同龄孩子高不少。
    今天姜茵被她妈叫去家里，一进门就闻到红烧肉的香味。
    她笑了：“妈，今天单独叫我来，是给我开小灶呀。”
    姜茵后爸端着一锅豆腐肉片汤，笑道：“你.妈妈说，你家里四个正长身体的孩子，平分也只能吃上五分之一，今天开开荤，敞开肚子好好吃一顿。”
    姜茵不客气了，美美吃了一顿，吃完筷子都不用洗，她后爸把饭桌一收洗碗去了。
    姜茵靠着她妈问：“妈，你今天叫我来不止吃饭吧？”
    穆秀娥说道：“这次有个晋升去卫生部的名额，冯院长还不错，推荐了我，你们那个后勤医院推荐了白满琴，我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她和冯院长是亲家，要求我们医院更换推荐，冯院长拒绝了，我怕她小心眼找你茬，你最近注意点儿。”
    冯院长的女儿冯素茶是白满琴儿媳妇，早就想从婆婆家搬出来，婆媳从结婚的时候开始不合，白满琴娶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她拿捏不了。
    姜茵说：“妈，我问心无愧不怕谁刁难，你放心吧。”
    她和白满琴本来没有见面机会，可白满琴为了找茬，把下乡医疗队的目的地，选在了姜茵礼拜天要去的河湾村。
    村民上回就对医疗队的看诊模式不满了，姜大夫给孩子们看诊、熬药，忙了一上午，上个礼拜吃药被治好的小孩家长，感谢姜茵一只老母鸡，不要就不让她走，姜茵只能收下。
    白满琴当场不满，说姜茵收取好处，要报民兵队，把她和行贿的村民都抓起来。
    姜茵给她个白眼，随后和村民说：“她和我妈竞争去卫生部，我要是被抓了，我妈受连累去不了，抱歉，我后面不会再来河湾村，你们都叫医疗队给孩子看病吧。”
    河湾村的村民那个气啊，大骂白满琴以权谋私，姜大夫不来，村里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就得一个大人带着去城里折腾一天，大人孩子折腾不说，如果好不了，还得去第二次，难道坐车看病吃药不用花钱，路上不用遭罪？
    “我们农民看个病容易吗，你为了升官把我们的便利断了，有你这么当官的吗，也别叫民兵队了，叫派出所来评评理！”
    白满琴是要惩罚姜茵的，没想到被老乡骂了，她的医疗队主要给成年人看诊，有个老乡的腿被石头割破，外科的小伙子正在缝针，她一把推开实习生：“不要给这些不识好歹的治了，现在收拾东西回去。”
    姜茵：……白满琴气糊涂了吧？工农一家亲，她敢对农民兄弟这个态度，这次她妈少个竞争者了。
    她接过针线：“都别吵了，别影响我给患者消毒缝合。”
    派出所不来不行，愤怒的河湾村老乡们，把医疗队给围了。
    村干部气这次带队的医疗队干部，在公安跟前偏袒：“你们看看这民怨，我们压不住呀，我们老百姓都不明白，一个免费下乡看诊，免费送药给我们孩子看病的大夫，她有什么错？她又不是干部，为什么不能收我们的感谢？”
    公安真没见过这样找茬的医疗队：“白主任不愿意和解，那只好通知单位，让你领导来决定，姜大夫没有工作，那就让她爱人的领导们决定。”
    姜茵没意见：“我爱人的领导如果不允许我下乡，那我无话可说，可是当年军民亲如一家人，现在反倒不许家属下乡给老乡看病送药，我想应该不会，白主任钻了牛角尖，只能让她的领导好好教育她了。”
    姜茵在白满琴瞪眼中，把老乡感谢的老母鸡和豆角辣椒都带上，回家照样杀鸡吃。
    晚上向前从外面打听回来：“妈，白主任跑到桃花婶子家里哭，好几个婶子都在她家，听说白主任回家骂了儿媳妇，她儿子生气，已经搬出去了呢，我听到桃花婶子也在骂她害人反而害自己，叫她回去反省。”
    姜茵高兴，跟几个小孩子说：“现在放心了吧，没人能欺负我们，我们也不会连累你们爸爸，都过来喝鸡汤。”
    大文说：“妈给十个小孩看好了病，可能只有一个家里感谢老母鸡，人家只看我们吃的这只鸡，不看另外九家妈妈送出去的药。”
    姜茵宽慰：“去卫生部她比我妈妈差了点竞争力，所以想从我身上找突破口，没想到我现在也是块铁板了，放心的喝鸡汤吧。”
    接下来一系列事情顺理成章，姜茵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还被明确告知，她是群众，收不收群众的感谢是她的自由，不需要和谁报告。
    冯素茶故意挑衅气头上的婆婆，挨了婆婆一巴掌后，申满丰心疼气愤，带着媳妇搬出家，过夫妻俩的小日子。
    姜茵跑去给她妈妈道贺：“妈，这次你去卫生部十拿九稳了吧？”
    穆秀娥叫她低调：“还没下正式文件呢，等去了再说。”
    没几天的时间，穆秀娥的调职文件下来了，进了青城卫生部任职，暑假过完，向前升入初中，大文明年升初中，向北和小武三年级。
    开学没多久，下雨降温感冒的人多起来，小学感冒发烧的多，姜茵跟向北小武的班主任联系好，带上艾叶和苍术去学校，准备给教室来个熏蒸杀菌。

 26、第26章

    姜茵今天带了三份熏蒸的中药，向北和小武班级，大文的班级，杜书萍闺女儿的班级，她教三个班的班干部们操作，先把门窗全部关严实，在火盆里把艾叶和苍术点燃再熄掉明火，人退出来，熏一个小时杀菌消毒，再开窗通风。
    向北和小武不是班干部也留下来了，等时间一到，姜茵挨个检查教室的火盆，泼水熄灭倒掉后，才带着他们回家。
    向前在家把晚饭做好了，饭后她开始准备更多熏蒸的中药。
    向北：“妈，你准备这么多做什么？”
    姜茵说道：“明天别的班级老师都知道熏蒸的事情，如果班里感冒的多，肯定请帮他们的教室也熏蒸一下，所以我提前把药备好。”
    大文帮着一起准备艾叶和苍术，一份一份的包好。
    向前问他：“你怎么不准备你的预防感冒香囊了？”
    那个香囊简单，用纱布袋装上艾叶苍术和薄荷，姜茵觉得没多大用，大文说有比没有好，给家里一人做了一个。
    大文说：“班级同学有要的，我想了一下，给谁不给谁都不好，不如熏蒸有用，一个班的同学都能享受到消过毒的教室。”
    向前抬头看了眼弟弟：“你也开始学聪明了。”
    大文抓抓头：“这是好事吧？”
    隔壁杜书萍送了几个口罩过来，叫几个孩子明天上课都戴着预防传染，又问大文要几个中药香囊，大文给她现做。
    杜书萍和姜茵说：“亏了你给香穗调理好了身体，这次班级小孩感冒接二连三请假，我家香穗反倒扛住了。”
    姜茵给她配了一副草药，说道：“这里面主要是金银花和连翘、薄荷，晚上熬一锅，给香穗和他哥哥一人喝一碗预防一下。”
    杜书萍正想要一点预防的药呢，想到现在初中高中改成二二制，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毕业后孩子们还小，到时候又做什么呢？
    “按这么算的话，向前高中毕业才十六岁，能干什么呀。”
    姜茵说：“别急呀，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都是这个年龄毕业，那很多去向的条件也会放开些。”
    这一次感冒爆发一个多月后才有所好转，家里几个小孩防护做的好，这次一个都没有被传染，入冬之前周成风来信了，说今年部队回不来，所以一放寒假，姜茵就带着四个孩子去京市过年。
    ……
    一学期过完，暑假一过大文也进了初中，他和向前都赶上了二二制，两年初中两年高中，一晃眼向前即将高中毕业，城里没有那么多工作，都在号召上山下乡，年龄放宽了，十六岁可以下乡，但姜茵不想他去乡下吃苦。
    她再次问向前：“你爸来信催了，要你在毕业前做好决定，是入伍当兵，还是参加工作，或者下乡锻炼，我建议把下乡锻炼这个选项给排除了吧。”
    向北问：“吗，你都有把握给哥哥弄个工作，怎么不给他弄个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呢？”
    姜茵知道高考能恢复，向前上辈子也考了，她还要改变在高考前给向前使坏的事情呢。
    她说：“这是你爸爸定的，应该有他的道理。”
    这么重大的选择，向前想再考虑一下，说道：“妈，我考虑几天再决定。”
    晚上向前久违的做梦了，梦里面好像过了好几个不同的人生，他梦到自己入伍赶上大裁军，回来一样当工人，又梦到自己没入伍而是去读工农兵大学，读完赶上高考恢复，含金量没有考上去的大学含金量高。
    尤其是梦到林桑叶考上了大学，毕业后成了他领导的儿媳妇，气死他了。
    高考能恢复？肯定不是爸爸知道的，应该是小妈和他一样在梦里梦到，怕他不相信，才说爸爸不让他读工农兵推荐的大学。
    现在当工人熬到高考恢复可以参加高考，但是在梦里，孙紫韵在城里留不下来，下乡当知青被公社那个三十岁的畜生主任霸占强娶，等小妈和外婆知道已经晚了，高考恢复婆家扣着不让她回来，还通过城里的亲戚使坏，给家里造成了麻烦。
    他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决定和孙紫韵一起下乡。
    他把梦里的事情一说：“妈，如果不下乡，你办我的工作已经很困难了，帮不了孙紫韵，她那么漂亮就算换个村子，还是有被惦记的风险，我决定和她一起下乡，这样你也不用为我的工作去担人情。”
    姜茵笑着问他：“你不会喜欢孙紫韵吧，要是喜欢她，我担再多的人情，再加上外公外婆的能量，还是能给你们俩都留下来的。”
    向前忙否认：“真不是，我在梦里梦到另外一种可能，你把孙紫韵留下来，她将来会嫁给林桑叶对象的小叔叔，但是妈因为走了人情挤掉别人的名额，被人恨上，所以咱们别这么做，我会在乡下看好孙紫韵，看看梦里的高考能不能如期恢复，如果真恢复了，我们再回来。”
    向前才十六岁，分析安排的头头是道，姜茵考虑了一下，还是按照他说的来，他自己愿意的事情，在乡下应该能熬得住。
    她还不如活动一下，找个近一点的、条件好一点的大队，让他们下乡去。
    安排下乡的事情得找后爸帮忙，他在g委会人缘很好，对外不得罪人，偷偷帮助不少下放的人安排好点的地方，知道哪个大队当知青舒服点。
    姜茵过来一说，还被亲妈说了：“虽然是向前要求下乡的，外人可不会认，只会说你这个后妈终于暴露了真面目，给孩子弄去乡下，等周成风回来你们夫妻生了嫌隙，吃亏的是你自己。”
    姜茵忙说：“他支持的呀，向前是家里最有主见的孩子，劝不了，那就帮他选个好点的大队。”
    洛兆生说：“正好紫韵也要下乡，给俩孩子安排到一个大队，有个照应。”
    穆秀娥摆摆手：“不好，他们十六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日久容易生情，不要放一个地方。”
    姜茵急了：“妈，那是向前干姨，肯定要去一个大队，向前都说了，他小姨长得太好了，一个人下乡是不放心的，就让他们俩去一个地方吧。”
    穆秀娥狠狠瞪了眼女儿：“你心里想什么坏主意？”
    姜茵呵呵一笑：“我能有什么坏心，我一个后妈，孩子说什么我就答应呗，好坏他们自己受着。”
    穆秀娥想了想：“好吧，本来不想管紫韵下乡的事情，既然你提了，就让她沾个光，跟向前一起去红泉县的前进公社吧，那是早几年我给你选的下乡地方，满意了吧？”
    姜茵知道那个地方，从红泉县坐车到青城市汽车站，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当时响应号召接收知青，前进公社有砖窑厂和砂石场，盖了好几排知青院做示范点接受采访，是六人间的，男知青和女知青分不同的院子，条件不错，比别的地方十几个人的大通铺好多了。
    姜茵忙点头：“谢谢妈、谢谢爸，那我替孩子谢谢外公外婆了。”
    洛兆生没自己的孩子，现在闺女和外孙都有了，特别知足：“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
    向前定好下乡的事情传到他亲妈耳朵里，梅落雨还是过来问了一句：“你一直说后妈好，怎么没给你安排个工作呢，乡下太苦了，我没本事给你安排工作，你爸也不行吗？”
    向前指指自己精神抖擞的脸：“妈，你看我表情有一点不高兴吗，去乡下想想都知道是我自己的主意，她是后妈有什么理由劝我？这些年给我吃好的穿暖的，我说下乡就帮我安排条件好的公社，你又听了谁的话觉得我受委屈了？”
    梅落雨呆了片刻：“没人强迫你就行，妈最近这一两年，有时候想想也后悔，对不起你和你弟弟。”
    向前说：“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就离婚，自己有工作不求人，干嘛在卫家当保姆？”
    梅落雨从来没想过和卫开平离婚：“你卫叔叔对我好，我舍不得。”
    向前无语：“如果你只是想找我发发牢骚，我听到了，如果你想修复母子感情，我已经大了改变不了，你走的时候向北还小，他期待过你的关心，可是去卫家住过一次，回来他很少提你，最近一两年提到你就皱眉，你也别去他那边尝试了。”
    梅落雨难过：“你和你弟弟我算是白生了。”
    向前想笑：“该负责的时候不负责，你想要母子情的时候怎么会有，想开点，回卫家继续过日子吧。”
    向前把亲妈来过的事情，轻描淡写提了一句，向北随口一问：“你要下乡了，她给你准备了什么？”
    向前：“空手来的，连我哪天走都没问。”当然，没问的原因是他说话不好听，把亲妈气走了。
    向北撇嘴：“这算什么亲妈。”
    还有几天向前就要和孙紫韵一起下乡了，姜茵给他准备下乡的东西，被褥衣服，锅碗瓢盆都要带，给他钱和票去找关系好的同学吃吃饭：“你看哪些人学习不错，给吹吹风，要心怀希望，说不定将来是你的人脉呢。”

 27、第27章

    向前确实想和同学们聚聚，他存了钱但是没有票，只拿了票说：“妈，我有钱，我们买菜去孙紫韵家里做饭吃，省得去看国营饭店营业员的白眼。”
    姜茵拿了一个竹篮，放了十个鸡蛋、白菜、粉条和一碗油渣，家里晒的小鱼干小虾，还有三斤大米一小瓶菜籽油，说：“这会儿供销社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肉，你去看看能买到什么吧。”
    肉是没有了，买到了鱼，向前叫了几个同学去孙紫韵家，同学们都带了些东西过来，有豆角有酸菜，还有个同学带了两个猪蹄过来，连上孙紫韵姐弟一共八个人，整了十个菜。
    这些同学有顶替父母工作的，有需要下乡劳动的，向前让大家保持通信。
    有同学不理解：“向前，你后妈对你怎么样，我们看到过不信外面的谣言，真是你不想去读推荐的工农兵大学吗？”
    向前说道：“对，我要响应号召下乡支援建设，至于以后，等我感受过农民兄弟的辛劳再决定，你们有下乡的也别灰心，只要心里有希望总会有办法，真遇到事儿别不好意思，咱们几个关系那么好，凑在一起总能想到办法。”
    大家都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对未来迷茫的很，听了向前的话，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向前跟几个好朋友吃完聊完，和孙紫韵约好，大后天直接在车站见面。
    他回到家属院，林桑叶和她两个弟弟正等在这里，一个亲弟一个表弟。
    “周向前，我有几句话跟你说一下。”林桑叶说道。
    周向前烦：“我不想听。”
    林桑叶的两个弟弟跑上来拦着路：“我姐姐要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向前烦透了：“林桑叶，你真傻还是装傻，我一点都不想和你说话，你还来自讨没趣，有意思吗？”
    林桑叶弟弟骂道：“不识好歹，你后妈把你弄乡下去，我姐姐好不容易求家里，给你安排去肉联厂工作，你要对我姐姐感恩戴德才行，以后再敢这样的态度和我姐姐说话，看我不打你。”
    向前看她弟弟像有病：“我拒绝，看到你们就像对着精神病在说话，无法沟通，如果可以我不希望见到你们。”
    林桑叶捂着脸转身跑了，她两个弟弟气的上前打向前。
    向前从小锻炼，加上吃的好身高体壮，这两个比他小一岁的男生打不过，但他硬扛了一拳头倒地，大声呼救，赶来的家属马上控制住打人的少年，通知了姜茵。
    姜茵直接报警：“我的家属身份一直没要工作，我儿子是可以顶替工作的，他响应号召下乡支援农村建设，居然在出发前被打了，打人的这两个小孩家都是多子女的，凭什么不下乡，谁操作的？”
    本来这些都是暗箱操作，林桑叶弟弟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家给拖延了两年，这会儿年龄勉强够，正准备安排工作避免下乡，现在家里两个孩子必须下乡一个。
    她妈气死了：“带着你弟弟惹事就算了，还带上你表弟，以为这样你姑姑和姑父就会去惹周向前家？如意算盘弄砸了，你姑姑刚刚哭着跑回来诉苦，我被你奶奶指着鼻子骂，周向前家是我们家能惹的起的吗？别说我偏心，你惹的事情不能让你弟弟来承担，自己下乡去吧。”
    ……
    姜茵给向前准备好了行李，先背薄被子过去，等到秋天再回来拿厚被子，离家一天就能来回的路程，缺什么等休息的时候回家拿。
    她还给孙紫韵准备了一包东西，在车站交给她，告诉她说：“里面是内.衣和草纸，够你月事用的，别的缺了能忍一忍，这个每个月都要用，多带点。”
    孙紫韵感动不已：“谢谢姐。”
    姜茵又交代向前：“别的我就不唠叨了，就有一条，你不要被谁家看上，人家说你行为不检点，必须结婚不然就告你耍流.氓，自己注意点儿。”
    向前忙说：“我才十六不至于吧。”
    姜茵：“你看看你的个头，十六岁看着是个成年的大小伙子了，又不是一两年就能回来，别掉以轻心。”
    向前忙点头：“妈，我会注意的。”
    姜茵就不用交代紫韵了，她在这方面会注意的，除非遇到用强的，有向前在，真有用强的打个电话回来，她带人打过去。
    向北小武送了大哥，看着二哥发愁：“妈，明年二哥高中毕业，也要下乡吗？”
    这个姜茵早就计划好了：“你二哥走工农兵推荐大学去读医学院，外婆已经答应帮忙了，希望应该很大。”
    姜茵想着大文也可以等高考，但是他说了就想学医当医生，那什么时候去读医学院一样，医生全靠经验，早点出来实习，就不用等高考恢复了。”
    向北指着自己：“妈，那我和小武呢。”
    姜茵：“你们俩还早呢，不着急。”
    现在是暑假期间，姜茵回到家属院，杜书萍过来找她说话：“姜大夫，崔得生打电话回来，跟我说趁着这次机会转个好单位能当领导，我心里是愿意的，时刻担心着裁军，不如这次转个好单位呢。”
    姜茵忙问道：“是什么单位。”
    杜书萍喜气洋洋：“肉联厂的副厂长，真是没想到能转这么好的单位。”
    姜茵：……经济放开之后，取消了生猪派购，允许私人屠宰自由买肉，肉联厂这么大的厂子人多开销大，竞争不过个体户，反而是最先亏损倒闭的，一想到后面的行情，她差点忍不住。
    她旁敲侧击的说：“肉联厂是好，但是没有别的单位能选吗？像铁路、交通、烟草这些单位都很好呀。”
    杜书萍说：“你说的这几个单位我当然满意，但是得生家的人说，要选就选肉联厂，不缺油水不缺肉吃，还是个副厂长的职位，下回这么好的职位可空不出来，我想想也是，看着你家孩子被鸡鸭肉蛋喂这么高的个头，我也想家里孩子能吃好点，肉联厂挺好的。”
    姜茵不好再劝了，说道：“那是，出去几年回来转业到这么好的单位和岗位，很好了。”
    杜书萍打听上了：“那你家周成风呢？崔得生说这次大裁军，他们正好赶到有军功的时候，转业分单位得把握住。”
    姜茵说：“周成风还没联系家里，他后来被抽调去了别的小队，做什么我都不知道，不过你家崔得生要回来了，他应该也快了。”
    崔得生转业工作办好了，肉联厂副厂长，这么好的工作家属院羡慕的很，他要去新单位，这边的家属院得腾退，杜书萍很舍不得，过来和姜茵商讨，对于在哪一边的家属院分房子，她还有点犹豫。
    “我学校家属院和肉联厂家属院，都能排到分房资格，选学校家属院我和孩子方便，选肉联厂家属院他上班方便，得生的意思是选学校家属院。”
    现在双职工只能选一边单位的家属院分房子，会综合考虑夫妻的工龄等因素，就看哪边更合算了。
    姜茵问道：“两边房子大小和楼层怎么样？”
    杜书萍说道：“差不多，肉联厂那边左右邻居都是厂里领导。”
    姜茵再问个问题：“肉联厂的领导，想吃点肉不需要走人情，你选学校家属院，左右邻居托你买点猪下水猪板油，你能次次拒绝吗？自己家要吃，还要帮邻居带，邻居都带了，你学校领导那边要不要表示，你又不是爱搞交际的性格，到时候烦不烦？”
    杜书萍吓的一个激灵，如果真是那样她得烦死，崔得生空降副厂长，多少人眼红着呢，自己家吃一点倒不怕什么，哪有那么多人情帮别人买。
    她马上做好了决定：“还是在肉联厂家属院分房子吧。”
    姜茵觉得去那边分房子好处更大，肉联厂倒闭了家属房不会收回去，如果分在学校，将来邻居天天讨论肉联厂倒闭的事情，杜书萍一家不够烦的呢。
    ……
    杜书萍家搬家之前，周成风回来了，崔得生从肉联厂内部买了肉，两家合在一起，在姜茵家里做饭吃饭。
    姜茵把五花肉红烧了，爆炒了猪肝，猪大肠和咸菜炖铁锅子，猪血和韭菜一起烧，把崔得生带过来的猪下水都做成了大盆菜。
    崔得生还不知道周成风分到哪个单位呢，说：“你转业的事情定好了没有，按理说你能选的范围比我还多，一个副厂长或者事业单位的科级干部差不多吧？”
    周成风回来之前，已经和媳妇商量好转业的事情，根据几年后的局势，他选择去青城运输局。
    他说道：“跟我媳妇商量了一下，去运输局任三分队的运输大队长，按照一级工算工资。”
    开大车分好几个技术等级，一级是最高的，加上出车补助一个月不低于一百，但是周成风才三十多，不考虑以后的发展了吗？
    崔得生惋惜：“你要看以后的发展啊，还能改吗？”
    周成风摇摇头：“不改了，担着一厂发展的责任太重了，到时候又忙的顾不了家庭，离开家几年，我现在只想把家照顾好，以后你们有想带的东西，我们跑车方便，从外地给你们带。”
    崔得生夫妻回到家里感叹周成风的选择：“不是说运输局不好，就是因为太好了，他混不到局长副局长的位置，管一个运输队也得自己跑运输，多辛苦，哪有坐在办公室舒服呢？”
    崔得生听了媳妇的话，想了想周成风的选择，说道：“运输三队是刚刚增建的，没有老油条好管理，周成风不傻，这样的小队他管的住，说了算，工资只是明面上的，私下的油水就看怎么操作了，他一直很稳的人，保不齐以后比我还好呢，等几年再看看吧。”
    门一关，向北和小武收桌子，有点小埋怨：“爸，崔叔叔都当副厂长了，你转业前比他职务还高，怎么只是个大队长啊？”
    周成风笑道：“运输局那么好进的？爸要不是在前线有过运输车带队的经验，还进不去呢，以后全国各地的东西，爸都能给你们带回来。”
    姜茵告诉他们：“你爸选的大队长是最实惠的职位，以后你们能吃到肉，罐头、饼干，和各种应季的水果，想吃什么都能带回来，好处比肉联厂多多了。”

 28、第28章

    家人朋友中，除了姜茵亲妈，都不太理解周成风不选办公室，去选择运输队的工作，一样是个小领导，可是开车没有坐办公室舒服，都不理解。
    姜茵亲妈觉得很好，说道：“运输队很好，大队长这个职务选的很恰当，记得给上面的领导孝敬点好处，人家给你分配好点的运输线，实惠落在自己手里。”
    周成风感叹：“没想到还是妈最理解我们。”
    姜茵笑道：“我妈不是理解，换她来也会选最有好处的地方，对了，现在的住处需要腾退，咱们住的地方怎么安排。”
    运输队的家属房是那种筒子楼，一层八户，厨房和水房集中，厕所每层楼一个，住宿条件没有这边好。
    周成风怕媳妇过去住不惯，而且义诊从乡下带上来的菜，只能拿到公共厨房做饭，惹人眼红。
    考虑后他说：“房子先排队分着，我们先去外面租个带院子的独门独户房子，隐私好，住的也舒服些。”
    外面住的房子，就可以烧土灶了，有时候想做好吃的，这煤炉的火是真不够，存钱的事情等到经济放开以后，现在裹住吃喝就行，花点钱住好点，正好说到姜茵的心坎上。
    她笑道：“我就一点要求，厨房得宽敞，如果灶台不好，房东得允许我们自己垒灶。”
    周成风记住了，至于租房的地点，他有个想法：“运输局的副局长，没有住家属院，他自己家有栋两层的青砖小楼，那一片都是宅基地的自建房，环境不错，我过去找找，如果能住他家附近，方便相处关系。”
    姜茵说：“那干脆去局长家附近找房子。”
    周成风解释原因：“局长已经延迟退休，最多两三年不退也要退，只要没有空降，副局长接任板上钉钉，我们这算提前投资关系，万一有空降那也不碍事，副局长一家人不错，我都打听过了，就当多处个好邻居。”
    ……
    没几天，周成风把房子找好了，是副局长介绍的，和他家隔着几户人家的距离，房子是爷爷带着一对姐弟下放，不敢给谁住一直空着，周成风过去一说，娄局长就想到了邻居家的房子。
    姜茵过去看了一下，二层的小楼，楼上三个房间，楼下两个房间和中间的堂屋，偏厢是厨房家具齐全，娄局长爱人定时帮着打扫挺干净的，现场看比周成风描述的更好。
    姜茵楼上楼下看过后，说：“十五块钱一个月租这么大的房子合算的，等到高考恢复能办平反的时候，如果需要帮忙我们给出出力。”
    周成风道：“我跟娄副局长说租到向北小武高中毕业，娄局长了解过我们家的情况，说一个单位的不怕我们不还人家房子，我答应房租按照年付，直接付给娄副局长，他会安排。”
    姜茵想了想：“下放和下乡不一样，给了钱他们没有票，很难买到急需的东西，我义诊换吃的，家里攒了好多票，买点布料做点衣服，准备些常用药品一起寄过去，这样对他们的帮助更大。”
    那这样更好，周成风说：“我留下来打扫，你去娄副局长家里，找他爱人问问房主一家的身高，好给他们做衣服。”
    ……
    娄副局长家里，冯莲心围着灶台转，把晚饭做好了，丈夫正好进家门，她把下午姜茵过来聊过的事情，和丈夫说了一下。
    “那小媳妇敲门吓我一跳，你们单位的三大队长我没见着，倒是先见着她了。”
    娄山河对周成风印象非常好，倒是没见过他媳妇，问道：“感觉怎么样？”
    冯莲心直点头：“又漂亮嘴又巧，跟我聊了半个小时，说只给钱怕是用处不大，她家存的票多，再给准备些东西一起送来。”
    娄山河越听越满意：“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冯莲心给丈夫递过去筷子吃饭，随后忧心：“我怕她在这些东西上虚报价格，咱们都是脸皮薄的，不好真的一样样问价钱。”
    娄山河想了想觉得不可能：“她男人刚到新单位，不会在钱上糊弄，等东西送来再看看。”
    ……
    收拾了几天，日历上选了个好日子，周成风从运输队开回大车搬家，现在是暑假期间，杜书萍过来帮忙，看她大件都不带，可惜：“这些床和桌子真不带了？”
    这边的家具，是结婚的时候根据房间大小打的家具，那边租的房子是自建房，也是根据房间大小配的成套家具，这边的带过去，风格不搭大小不合适，而且换了人家房主的东西没地方堆，还是不带了，以后经济放开挣了钱正好买新的，所以姜茵一点都不心疼。
    她说道：“这些床和桌子带过去真没地方堆，回头你跟我去看看，那边的房主以前是大户，家里什么都有，我也不想动人家的东西，省得以后交房子有纠纷，对了，这些家具你有看得上的就拿去。”
    杜书萍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都很好，但是人不能贪心，崔得生是副厂长了，要多了难看。
    她看孩子们房间的上下铺好，笑道：“那我要个高低床，家里来个亲戚方便住。”
    搬家的车子开到租的院子门口，冯莲心就过来帮忙了，看到了大文和向北小武，夸的不行：“你家这几个孩子长的真好。”
    向北最会说话了：“冯婶子，要我妈好我们几个才好啊，我们这个家多亏了我妈。”
    姜茵指指楼上：“快上去收拾你自己的房间去吧。”
    姜茵上回和冯莲心聊了一回，已经熟悉了，给她拉到房间，把准备好的东西给她看。
    “嫂子，我给房主爷爷和他孙子孙女三个人，准备的衣服鞋子一样，都是每人夏天两套、秋天两套，雨天穿的胶鞋一双，布鞋两双，鞋垫子五双，干活用的手套两副，这些草药和药丸，有治风寒感冒的，治热毒感冒的，还有缓解咳嗽咽喉痛的药丸，从我爸那儿拿的，没花钱，还有这包鱼干虾干家里没花钱，给他们改善伙食，冬天的衣服等冬天再寄。”
    冯莲心看花了眼睛，摸着衣服料子，都是最普通的素色布料没有花样，但这些已经是难得的了。
    “这得多少钱呀？”她都不敢问。
    姜茵笑道：“布料是我以前屯的瑕疵布不贵，没花钱的部分不收钱，我这里有明细，这些一起算六十吧，另外再给一百二的房租，加起来正好是一年的房钱。”
    冯莲心惊喜，有钱没票六十块钱买不来这么多东西，她现在才算明白，丈夫放心把代管的房子租给新来的这一家了，人家知道这房子租的便宜合算，就在别的地方补一点，是个敞亮人。
    晚上丈夫回来，冯莲心把东西和钱都给丈夫：“东西和钱我不放心寄，太慢了，你明天安排信得过的跑一趟去俞县的车，给捎过去。”
    娄副院长看到这些衣服鞋子和药品，太细心了，他心里很感动：“这样，吃过饭你把东西送到老伍家里，那两口子嘴严，明天我就安排他跑俞县的车。”
    ……
    姜茵晚上在新家里做第一顿饭，柴火灶烧起来，饭菜的滋味都不一样。
    向北小武从楼上跑下来帮忙，他们在楼上一人一个房间，高兴的在床上打滚，还是大文稳重，早早下来帮忙做饭。
    还有几天周成风就要去单位报到了，姜茵商量：“我们下乡看看向前，他不在家就把房子搬了，得过去亲自说一声。”
    周成风说：“这你就多心了，向前不会胡思乱想的。”
    姜茵说道：“主要是你呀，你当爸的回来，过去看看他肯定高兴。”
    这倒是真的，周成风过去看儿子，和儿子回来再见面，情感上不一样，还是媳妇心细，他忙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今天搬家都累了，明天休息一天，我买好票后天去。”
    第二天一家人在家又收拾了一下，这下里里外外都妥当了，住宽敞之后心情都跟着变宽了，三个孩子在楼上，姜茵周成风住楼下，楼下还留了一间给向前。
    下午冯莲心过来找姜茵说话，说东西已经跟着运输队的车送到了。
    “提前给公社打了电话，那俩孩子在县城拿到了东西都哭了，说他们爷爷发烧好几天，没钱没药，你药包里写了哪种症状用什么药，俩孩子就用了治疗热毒感冒的药，等过几天我再打电话问问情况。”
    姜茵忙说：“要是好了就好，如果症状没好已经有钱了，就送县医院去。”
    冯莲心直点头：“今天老伍已经交代了，真是多谢你的细心了，那些衣服鞋子是他们急需的，你门路广，到了冬天再给准备点棉花，我来给他们做棉袄。”
    姜茵本来就准备冬天给房东一家准备棉衣，要管就管到底，不然前面的工夫白做了，现在有人分担她求之不得：“我有门路搞到棉花，等入秋了就开始准备。”
    聊了一会儿，冯莲心回家做晚饭去了，娄副局长家这个邻居算是处上了，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去车站坐车下乡看向前。

 29、第29章

    到了红泉县城，刚下车就有个拖拉机手看了姜茵一家好几眼，过来问：“你们是周向前的家人吗？我是前进公社的拖拉机手，他说你们大概十一点左右到站，叫我过来看看，碰到的话捎带你们回公社。”
    周成风上前招呼，塞了二两茶叶感谢：“我们是周向前家人，师傅好眼力。”
    拖拉机手顺手塞到工具包里，笑道：“他描述的一家人太好认了，爸爸像大哥，妈妈像姐姐，还有三个比他小的弟弟，我一看到你们出来就对上了。”
    从红泉县到村里修了石子路，拖拉机半个小时开回来了，正好知青们下工，向前在田埂上挥着手招呼，跟身边的知青们说：“那是我爸妈和弟弟们来了，中午请大家吃饭。”
    周成风打量了儿子，心里不小的震撼，老大个头高了，模样变了沉稳多了。
    向前笑道：“爸，我变化肯定大，你倒是和走的时候差不多，还是我记忆里的爸爸。”
    周成风揉揉儿子脑袋：“一开口说话又露馅了。”
    姜茵先去了趟公社，给公社主任送茶叶，两个铁盒罐子，打开一罐清香扑鼻：“这是我下乡义诊茶村送的，揉了茉莉花进去有花香味，喝个新鲜。”
    还特意把左边有封条贴着的这罐，放到主任手边：“这罐您放在家里喝，另外一罐放在公社大家喝。”
    公社主任心里高兴，心想让他带回家的这罐估计有说法，他顺手装到包里，姜茵看到后笑了，聊了几句回知青点。
    一会儿工夫，公社妇女主任过来，喝上了带了茉莉花香的茶：“刚刚来公社的是周向前谁呀，看年纪像是姐姐，他没有姐姐吧？”
    公社主任笑道：“那是后妈，茶叶就是她送来的，真会做人，他家里条件你看到了，不会让孩子留在乡下，过几年就回去了，你就别想了。”
    姜茵回到知青点，向前已经把灶火生好了，正在烧水，早上在家里揉的面团发的差不多了，紫韵和另外几个女知青洗了手，正在蒸馒头，知青点男女知青十七个，加上家里人得蒸三大笼才够吃。
    这些知青靠做工从生产队领口粮，如果没有家里补贴过的紧巴巴的，所以食材是早上从家里背过来的。
    一大清早卤的猪耳朵、猪蹄、猪大肠还好没有坏，也不分开了，一大锅放上咸菜炖煮，鸡蛋不要钱似的做炒鸡蛋和鸡蛋汤，萝卜茄子白菜炒了几个素菜出来，每样两盘开了两桌。
    知青们都很羡慕周向前和孙紫韵，吃完中饭休息了一会儿，人家不白吃这一顿，说：“你俩陪陪家人，你们下午的活儿我们给你们做了。”
    姜茵谢了大家，在女知青点和孙紫韵说话，看着她手心磨出来的老茧，递给她一管药膏：“当时我妈给我选了红泉县下乡，我说吃不了苦找人结婚去了，你比我能坚持。”
    孙紫韵忙说：“姐你从小到大没吃苦，乡下的生活对你就难了，我不一样，看了那么多人情冷暖，来了乡下反而能坚持住。”
    姜茵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上辈子她后来吃了不少苦，做个体户的辛苦就不觉得苦了。
    她给孙紫韵带了包红糖，面板上兑换的，拆了包装后放在玻璃瓶里给她，还有粮票和肉票。
    “知青点我看了，你们一起做饭吃大锅饭，没办法加餐，周末和向前去县城国营饭店开荤，公社都知道你是小姨不用避嫌，还有给主任的茶叶里放了布票和钱，向前能说会道，已经打听清楚公社小学要补个代课老师，你是高中生符合条件，如果能调你过去代课别推辞。”
    孙紫韵感动的眼红：“姐，你们不用对我这么好，这不是你们的责任。”
    姜茵宽慰她：“举手之劳而已，不要你报答不需要放在心上。”
    聊到下午三点得走了，不然怕赶不上末班车，公社主任热情，安排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城汽车站，姜茵估计主任中午看到茶叶里的感谢了。
    ……
    回来歇了两天，周成风去运输局报到，三大队是新增加的，入队的人手他参与把关，三大队目前八辆车，每辆车两个司机，一个老师傅带一个新手，长途必须两个老师傅。
    周成风也跑车，给人家厂里送货，一顿饭的工夫就能和交接的管事领导混熟，带一点人家厂里生产的东西回来，或者买一点当地的特产，家里吃的丰富多了。
    这次送货的地方盛产山楂，正好又是山楂收获的季节，他带了一筐回来：“当地人说如果有糖熬山楂酱不错，你要嫌麻烦就把新鲜的果子送人。”
    姜茵看这些山楂都是挑过的，个头大没有虫眼，心里喜欢，家里存着面板上兑换的糖，足够熬山楂膏了。
    她尝了一个，生吃太酸，说道：“都熬了吧，我去叫冯大姐帮忙。”
    冯莲心孩子大了不需要带，她没上班成天的无聊，就爱和姜茵做事聊天，只要家里一晒草药一做吃的她就来帮忙。
    看到这么一大筐山楂，个个红彤彤的，稀罕：“好是好，就是太费糖了。”
    姜茵拿出几包白糖来：“他上回在糖厂跟人家换了几包糖，开大车就这点好处，只要混得开，什么都能带回来。”
    冯莲心说：“那也要你男人在外面能处才行，几个运输队那么多人，也没几个混得开的，不过你家四个孩子，这么个吃法存不下来钱吧？现在孩子大了，是不是得存一点儿？不能都吃了。”
    姜茵知道冯大姐是好心，笑着问道：“外面有人说我了吧？”
    冯莲心忙摆手：“没有，你别往心里去。”
    姜茵不在意的，说道：“嫂子不用瞒，我知道外面说四个小孩不是亲生的，所以我把周成风的工资吃掉喝掉，但是我吃什么，就给孩子们吃什么，吃掉的东西不算浪费，我早就跟几个孩子说过了，是苦哈哈存钱给他们娶媳妇，还是现在吃好点，四个孩子一致要求吃好点，所以外面的人说什么，影响不了我们一家人团结。”
    冯莲心想想确实不关别人的事情，姜茵把几个孩子养的很好，过几年老大回城安排个工作，后妈不需要住一块没有婆媳矛盾，总有识货的人家看中这块宝愿意，现在确实不用愁。
    冯莲心又想起个高兴的事情：“你家付的房租帮了大忙，韩大爷的孙子振兴上了乡里的初中，那么小还没锄头高，能去学校我这心里才算放心。”
    姜茵说：“我付房租是应该的，这中间多亏了你和娄局长运作。”
    冯莲心感叹：“韩大爷是我男人的班主任，那会儿家里穷读不起书，是韩大爷用工资补贴的，没他就没我男人的今天，这恩情不还心里不踏实。”
    姜茵和冯莲心一起把山楂洗了烫熟去籽，然后再煮再熬，一下午做了十几瓶山楂酱，十斤左右的山楂糕。
    冯莲心尝了赞不绝口：“你这手艺比外面卖的都好。”
    “喜欢吃多带点。”姜茵给她装了两瓶山楂酱，一斤山楂糕，给杜书萍送一瓶，给向前留两瓶，剩下的大文小武和向北几天就吃光了。
    几个孩子都喜欢吃，尤其向前，说下地干活累了，冲一杯山楂酱喝了有劲，趁着新鲜山楂没下市，周成风带了一筐，姜茵又熬了一次酱。
    入秋之后，她从面板上兑了棉花送去给冯大姐，她给韩大爷一家做好棉衣棉被送了过去。
    入冬之后，周成风带了一整条火腿回来，姜茵看了眼睛都亮了，青城供销社没有这个东西，可得藏好了。
    她分了几块出来，给爸妈两边各送一块，当天晚上用火腿和老母鸡一起炖，火腿吊出来的鲜别具一格。
    向北先喝一碗汤，鲜的停不下来：“妈，这也太好喝了，晚上白米饭够吗？”
    “管够的。”姜茵猜到了。
    几个小孩吃了还想吃，没过两天就想让她再做，姜茵给火腿封好，要等着向前回来再吃。
    腊月二十九向前和孙紫韵回来了，大家一起大扫除，租的这套独栋的房子宽敞，一家人各忙一块，又热闹又敞亮，年三十做好吃的、贴贴门对子放鞭炮，向前下乡没有几天假，没法去京市看太爷爷和太奶奶，姜茵催着他们几个去打电话拜年。
    初一在家哪儿都没去，初二中午和晚上分别在姜茵爸妈家吃的饭，年初五向前和孙紫韵下乡去了。
    过完正月姜茵就去她妈这儿，问大文工农兵推荐大学的事情：“妈，推荐名额紧缺，现在该准备起来了吧？”
    穆秀娥白了女儿一眼：“我都答应了还能耍赖？”
    姜茵笑着哄道：“不是不相信妈，是怕迟了没有名额，现在给大文安排好，将来省心的是我。”
    正是因为如此，穆秀娥这次才如此费心，说道：“青城医学院还是差了点，我找关系给他推荐去沪市的医学院，将来分个好单位你也少操点心。”
    姜茵大喜：“还是得我妈出马，谢谢妈。”
    穆秀娥心里有些遗憾，当初没有给自己亲生女儿办成，现在按照她的希望超额帮大文办成了，算是弥补了一点遗憾。
    到了六月份，穆秀娥把姜茵叫过来，跟她说了个解释不通的事情：“沪市那边的医学院，有个老师找关系找到青城g委会，要取消掉大文的推荐资格，有你爸在g委会，不会让对方得逞，但事情不搞清楚，大文去沪市上学恐怕吃亏，你去搞清楚怎么回事？”

 30、第30章

    姜茵亲妈说使坏的叫高里香，姜茵不认识这个人，上辈子大文在她被人举报拘留期间病饿交加死了，没去过沪市，这辈子大文养的体质很好，却突然冒出个人使坏，肯定有利益冲突的呀。
    一开始怀疑高里香和大文爸爸是不是有感情冲突，周成风找认识段建业的人问过，他从来没去过沪市，而高里香也没来过青城，他们没机会认识。
    姜茵又有个猜测，以前就跟周成风说过，段建业不是刘巧莲亲生的，那段建业父母是谁呢？
    姜茵回了趟段建业老家，找刘巧莲聊了一番，跟她分析利害：“现在有人对大文不利，段建业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他死之前告诉我了，现在你已经没法再拿钱上面的好处，还不肯说吗？”
    刘巧莲怎么能不疼段建业呢，终于说了：“建业是我姐姐的孩子，是亲外甥啊，家里实在穷的要饿死，我爸妈就把姐姐卖到大户人家做工，后来听说姐姐逃出去，跟一帮学生后面闹革命，好多年后姐姐回来找我，说她怀孕了，我把她藏起来也假装怀孕，等姐姐生的时候我就假装生孩子，把我姐的孩子抱回来，没多久她就死了，这事只有我和我男人知道，我姐生孩子都是我接生的，建业是怎么知道的吗？”
    段建业哪能知道，是上辈子姜茵把刘巧莲诈出来的，只是没有这么详细，她找了个借口：“是你男人死之前良心不安，告诉段建业的。”
    姜茵亲妈已经把高里香一家人情况打听清楚，高里香是大文推荐学校的行政老师，她父亲是学校教授，她妈就生了她一个女儿，但她爸未必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怀疑段建业亲爸就是高里香的父亲。
    周成风看媳妇坚持去找高里香父亲质问，太直接了：“万一大文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哪怕他女儿理亏，我想他还是会站在他女儿那头。”
    姜茵说：“我妈说了不要怕，如果解决不了高里香的威胁，就给大文换个学校，但是得快，现在已经六月份没时间拖延。”
    周成风点点头，岳母那边做好换学校的准备，那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还得做好大文的心理准备，这次被人为难的事情，姜茵把大文小武和向北都叫回来，全家一起商量。
    “大文，我跟你爸准备带你一起去和段里香的父亲当面谈，省得一趟趟跑，他是不是你和小武的亲爷爷一问便知，我觉得没必要想多，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家里不勉强，外婆说可以给你换个学校。”
    小武率先表示：“我去，我还希望是亲爷爷呢，这样才能打败欺负二哥的人。”
    大文脑子里很乱：“妈，如果不是亲爷爷还好说，如果是，但他不认我和小武，还帮着那个欺负我的人，那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那就换个学校，你当从来没有听过他那个人。”姜茵给出答案。
    周成风看大文情绪还行，给他分析：“你爸爸并不是捡来的孤儿，你亲奶奶本身就是刘家的人，我们得去问问你亲爷爷，是不知道有你爸爸的事情，还是知道但不想负责任，并不仅仅为了工农兵大学的入学问题。”
    向北都急了：“二哥，爸妈和外婆都把后路准备好了，你这个当事人得干脆一点，去不去给个话。”
    大文忙点头：“去。”
    ……
    高里香的孩子比小武还要小一点，一个刚上小学一个刚上初中，本来是夫妻带着孩子，婆婆过来帮忙，去年高里香母亲去世，她就提出和丈夫带着孩子搬回娘家，用的理由是怕父亲一个人孤单胡思乱想。
    她婆婆很生气，说：“我过来帮你们看孩子，我老头一个人在家，也没听你们说一句怕他一个人在家孤单，你每周都回家还叫孤单？我去问问他这叫什么理？”
    高求正和女儿关系其实并不融洽，很多观念不合，亲家过来问他马上表示：“她可能就是觉得我这边房子大住得开，我的工资还能请保姆，孩子大了能自己上学放学不用你带了，完全没考虑我这个老父亲的感受，我不想和他们住一起，不同意他们搬过来。”
    女婿羞愧难当，和高里香吵了一架，说要回她自己回去，他和孩子绝对不会跑去岳父家里，在单位领导和同事跟前丢人现眼。
    姜茵来的时候，正是高里香再一次劝她爸爸，不要接受学校的返聘，退休在家歇着被拒绝，父女不欢而散的当天下午。
    高求正被女儿气的心口疼，想不明白的时候，突然家里来了一对夫妻，带着三个孩子上门，进门就说了让他惊呆的话。
    “高教授，我叫姜茵，这是我丈夫周成风，我们是重组家庭，大文和小武是我前夫的孩子，大文九月份就要来您所在的学校，可是您的女儿找了关系到我们青城g委会，想要取消他的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我们实在想不明白她对我家的仇恨，只能怀疑到大文的身世上，大文的亲奶奶叫刘巧仙，请问您认识吗？”
    巧仙？那不是他当初回家禀明父母，准备娶的妻子吗？
    他忙说：“我和巧仙两情相悦，约好三年之后，等我留洋归来就结婚，怕她不信我还禀明父母，可是等我回来，我的父母说巧仙死了，我过去确实看到了巧仙的坟墓，这才另娶妻子。”
    解释清楚之后，高求正看着容貌和刘巧仙相似的两个少年，再联想到自己的女儿无故刁难，颤抖不已：“这俩孩子和我有关系？”
    姜茵和周成风互相看看，这情况来之前没有预料到，高求正没有躲避，一五一十说的很清楚，这里面怕是有人从中作梗过。
    周成风说道：“刘巧仙怀着孕回乡，她父母早已去世，只告诉了亲妹妹刘巧莲自己怀孕，但男方父母坚决不认孩子，还说国内到处打仗，不但儿子不会回来，他们很快也要走了，刘巧仙那会儿身体很不好了，怕自己照顾不了孩子，也怕孩子被人骂野种，她妹妹假装怀孕，孩子生下来后，就给了妹妹，没多久她也去世了，这件事你可以找刘巧仙的妹妹核实。”
    高求正听到这个话当场就不行了，一下子刺激的心率飙升。
    姜茵吓的不轻，她这一家都是关键时刻，担不起害死人的罪名，幸好高求正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大家倒水的倒水，掏口袋拿药的拿药，七手八脚给他吃了药，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交谈。
    高求正说他从来没想过留在国外，留学结束立刻回来，可是父母告诉他，巧仙没等到他，在战乱中病死了。
    “我想去找巧仙的家人，看看他们需不需要帮助，可是我的父母说，巧仙家人对她不好，没有给她救治，等我父母找过去，巧仙都死半年了，我心里恨上巧仙的所有亲戚，没想过这是我父母，联合了后来的妻子家一起骗我。”
    姜茵问过，为什么能确定岳母一家参与了欺骗，他说当时段家为了女儿主动提出结亲，可是他只喜欢巧仙拒绝了。
    “我父母很喜欢门当户对的段家，但是对我的坚持，他们没有反对，而是劝我出去留学再回来行医救人，我救了那么多人，却没能救巧仙，这不公平……”
    姜茵和周成风信誓旦旦来问罪，现在这么个情况，倒是不好说重话。
    姜茵说：“沪市这所医学院的名额，是大文的机会，我们不会因为您女儿在学校里就放弃，希望您能约束她，否则就只能硬碰硬，我会去找学校反应。”
    高求正看着大文和小武，再听到他们的父亲英勇牺牲心如刀割，最爱的人和优秀的儿子都不在了，两个孙子他必须保护好。
    他一手拉一个：“大文、小武，我不求你们原谅，你们不要因为高家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我本身就是学校领导，你们的不公我知道了，会秉公办理。”
    大文以为爷爷抛弃亲奶奶，可是现在知道了是爷爷的爸妈骗了他，他想接受爷爷的示好，又觉得奶奶和爸爸太可怜了，愣着不动不回应。
    小武就没想那么多，靠着高求正身边抱着他：“爷爷，我跟哥哥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能让姑姑欺负我们。”
    高求正老泪纵横：“爷爷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小武挑着嘴角，冲着大文眨眼睛，笨蛋哥哥一点都不会哄人，还是得他来。
    ……
    高求正请他们在家里留一留，暂时不要走，随后请人去亲家那边叫女儿过来。
    周成风跟媳妇商议：“你看高教授的态度行吗？”
    姜茵点点头：“如果他能把他女儿高里香的事情解决好，我看大文能来这边上学。”
    姜茵这次来是解决问题的，看高求正的态度是恨的，父母和妻子已经去世，他的恨恐怕会转移到搞小动作的女儿高里香身上，高里香暗地里使坏，应该从她母亲那里知道刘巧仙的事情，一会儿工夫，外头响起敲门声，从镂空雕花的院门看过去，高里香到了。

 31、第31章

    高里香上午刚和父亲争吵过，下午就被叫过来，还以为父亲终于改变主意，同意退休，这样即便那个叫段文的少年来了学校，被父亲看到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
    因为那孩子长得像亲奶奶，爸爸对刘巧仙念念不忘，每年都画许多幅肖像画，还幻想他和刘巧仙如果有孩子，后代会长什么样，其中有几幅后代画，就是大文的模样，如果看到一定会起疑心。
    一进家门，看到家里坐了这么多人，段文段武兄弟都在，她就知道暗箱操作的事情败露，人家找上门来了。
    高里香冷着脸问：“家里这么多客人，我又不认识，叫我回来做什么？”
    高求正看她不认错，指着大文叫她回答：“不认识你去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你不承认没关系，人家已经找到证据，我也知道大文和小武是我的亲孙子，我就想问问你.妈妈什么时候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高里香太知道父亲的性格了，对那个刘巧仙念念不忘，怎么对得起她和她妈妈。
    “我告诉你吧，我妈妈在嫁给你之前就知道了，她本来以为能捂热你的心，可是你一辈子都对她冷淡，活人不看非要去想一个死人，她到死才后悔说嫁错了，我不甘心，你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和她结婚啊，还生下我干什么？”
    高求正发出冷笑：“那你母亲没有告诉你吗，我跟她说了心里只有巧仙一个，再也不会爱任何人，叫她嫁给喜欢她的人去，她说哪怕我不喜欢也要嫁，知道我还有个儿子在世，知道我儿子牺牲了，两个孙子需要人照顾，她告诉我了吗？你告诉我了吗？如果不是你.妈妈联合我父母一起欺骗，我根本不会娶她，更不会有你，我为什么要原谅她？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高求正也是恨透了高里香的母亲，立下遗嘱把家里财产分成三份，高里香、大文、小武均分，现在就切割好。
    高里香暗箱操作的事情，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做通报开除处理。
    高求正找到女婿说可以找老同学走关系，调他去三线厂，下去就是升职，但全家都得离开京市，虽然偏远些但是职位高，让女婿自己考虑。
    女婿正为妻子被开除的事情烦恼，感觉单位谁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他，心情非常不好，两个孩子在学校一样受影响，他都受不了何况孩子，和父母商量后，决定举家搬去三线厂。
    高里香不愿意，她丈夫去老家接来父亲，给孩子办好转学手续，刚放暑假就去了三线厂安家，这边的家属房需要腾退，高里香没法子也过去了。
    ……
    大文去学校报到了，向北和小武初三，开学第一天两人抱怨：“到我们这一届怎么恢复三三制了，不然今年都能高一了。”
    姜茵好笑的看着他们俩：“急什么？你们想早点毕业下乡劳动呀？”
    向北问：“妈，我们不能去读工农兵大学吗？”
    姜茵叫他们俩死心：“名额那么少，为了让你们二哥能读的上，他这几年看了多少医书，跟着我下乡义诊，完全符合医学院的推荐条件，一个家哪能推荐那么多，你们先好好把高中读完再说。”
    按照时间，不等向北和小武读完高中，高考就该恢复了。
    一晃半学期过去，天气渐渐冷起来，今天下起了小雪，冯莲心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过来唠嗑，姜茵正在做红糖芝麻馅的烧饼，给她一个。
    用糖做馅料，她家的钱真是吃掉喝掉了，但这样也好啊，总比她家闺女死活留在乡下吃苦的强。
    “嫂子怎么总叹气？”姜茵问道：“是你家闺女不肯回来？”
    “可不是，我没工作能给她顶替，当时给她弟弟弄去运输队学徒，只能她下乡，说好过两年想办法买一份工作，现在她说找了个在村小学教书的女婿，要结婚不回来，我跟她爸都愁死了。”
    乡下教书的再好，工资什么的和城里没法比，也分不了房子，娄山河一个运输局的副局长，女儿嫁到农村，两口子面上无光是其次，主要怕闺女受苦。
    姜茵说：“我看你为难的样子，这是劝不好吧？”
    冯莲心叹气：“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了，家里不给户口本，她就要断绝关系，早知如此，不如让她弟弟下乡，怎么着都得给她留下来。”
    姜茵劝了好一会，腊月里她闺女在乡下结婚了，正月初二女儿女婿回来走亲戚，还带了婆婆一家过来。
    姜茵一家也要去走亲戚，出门的时候看到了。
    周成风理解不了：“哪有回娘家，把婆婆小姑子小叔子都带着的。”
    姜茵看着他笑，不说话，向前翻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妈不还带着我们这四个拖油瓶，一起回娘家吗？”
    向北和小武马上说：“我们才不是拖油瓶，我们是外公外婆的开心果，今天我们要给他们压岁钱，外公外婆肯定高兴。”
    一家人走了一天亲戚，吃了晚饭才回来，路过冯莲心家，她女儿的婆婆嗓门大的外头都听见，听了几句，意思是让亲家给她还未婚配的女儿和儿子安排工作。
    冯莲心的女儿女婿一家住到初六才回去，送走了人，冯莲心跑到姜茵家里，坐下来喘着气。
    “小姜，我中午在你家吃一顿吧，这几天实在累坏我了，一点都不想动。”
    姜茵怪心疼她的，给她冲了一杯糖水补充体力，说道：“嫂子你脾气是真好，这要是我家哪个孩子，我就叫他们自己做饭，然后住招待所去。”
    冯莲心感叹：“你这后婆婆也有好处，不用顾及谁的面子，现在那一家子供着我闺女，我要摆脸色怕她回去日子难过。”
    这种日子真的就比谁心狠，姜茵说：“你这么惯着，你那亲家不得寸进尺呀，这次一家人上来，不单单是走亲戚这么简单吧？”
    “可不是，叫我男人给她儿子闺女安排学徒工作，我男人说，他要有那能力，自己闺女就不用下乡了，对了小姜，另外还有个事情，我闺女想找个好中医调理身体尽快怀孕，听你说过你后妈不容易怀孕，是你爸爸给调理好的，能让他给我闺女看看吗？”
    姜茵忙问：“你跟你闺女说过了？”
    “还没呢，我想跟你约好了再和她说。”
    没说就好，腊月才结婚，这才正月急什么，虽然冯莲心说没结婚之前两人住到一块儿，算下来有半年时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姜茵说：“嫂子你想想，乡下那一家如果在你家捞不到好处，就不会继续供着宝玲，婚后生活需要磨合，先让他们过一年柴米油盐的日子，宝玲如果有孩子，那真是被套牢了。”
    冯莲心一拍腿：“你说的不错，有些刚结婚就有孩子，有些结婚两三年还没怀上，这都正常，下回我那闺女回来，我劝她别急，就说等她小叔子娶亲，小姑子嫁人之后，再怀孩子也不迟，她心里只有那家人，肯定能同意。”
    正月几天为了婆家人，把亲妈累成这样，是怪没良心的。
    姜茵和冯莲心聊了些应对的细节，本来说好中午在她这吃，冯莲心聊的身心舒畅，又回家去了。
    下午向前和孙紫韵下乡，她弟弟志达在国营饭店学徒勤勤恳恳，今年已经开始颠勺了。
    初十大文跟着周成风的车去沪市，十六向北和小武开学，这半学期姜茵抓的紧，两人都考上了高中，暑假叫他们俩下乡去向前那儿，下地体验农村生活去。
    两个月的暑假，向北和小武黑了瘦了，回来说种地太累了，老老实实翻开课本，就是发愁：“妈，读完高中我们不还是要下乡吗？”
    哪里需要等那么久，等明年高考恢复，向北和小武就有动力学习了。
    姜茵说：“这才高一呢，等到高三再考虑不迟。”
    1977年的春节，姜茵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周成风从天南海北带回来的水果罐头，荔枝的、橘子的、梨子的、山楂的，各色各样。
    向北和小武看呆了：“妈，今年春节怎么回事，过完节家里不过日子了？”
    姜茵终于盼到即将到来的时刻，高兴才做这么多好吃的。
    她笑着说：“都是你爸的功劳，你爸去运输局，他辛苦一点，我们多吃一点。”
    周成风知道媳妇高兴什么，过了这个春节，就能盼到高考恢复的消息，高考一恢复，紧跟着经济松动允许个体户经营，媳妇盼的就是这两件事。
    他说道：“你们俩学业上要抓紧，不许在学校里混日子。”
    向北嘿嘿一笑：“爸，我总感觉你和妈有什么大秘密，而且告诉了大哥不告诉我们，这样偏心不好。”
    向前敲了两个弟弟：“有的吃都堵不住嘴巴，过来帮忙把桌子抬一下。”
    吃完年夜饭开罐头吃，姜茵留了一罐荔枝和山楂的，让大文带去沪市给他爷爷尝尝。
    向前把桌子擦干净，铺上揉面专用的砧板剁馅和面，包明天早上吃的饺子。
    这会儿正是一家人闲聊的时候，向前示意弟弟们不要吵，说道：“爸妈，咱们得想个法子让孙紫韵先回城，不然我怕等正月回去，她躲不掉被强娶的下场，真到那时候再办很麻烦。”

 32、第32章

    向前这么说肯定发现苗头了，姜茵问他怎么回事：“谁要强娶她？年年我都给公社主任送茶叶送特产，应该不是村里吧？”
    村里知道留不下这几个知青，而且公社主任很照顾，没人敢强留，但是县城有。
    向前说道：“年底我和孙紫韵去县城买票，她被个男青年看到，那男的没脸没皮，非要问她名字和家庭住址，孙紫韵先跑了，我跟着他后面跟到他家，他是副县长的小舅子，还是防一下吧。”
    大文说：“那用什么理由给孙紫韵弄回来呢？现在城里不好安排工作，很难办成。”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宣布高考恢复的消息，就算能弄到工作也没有必要，姜茵很快想到一个好办法。
    “让紫韵装身体虚弱，最好时不时晕倒几次，就算副县长的小舅子打听到公社，他家人未必愿意娶个病歪歪的儿媳妇，你们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大家觉得没有比这更省事的办法了，到时候还能借着身体虚弱，把孙紫韵接回来养病，亲戚朋友说闲话的，依旧能用这个借口。
    初一姜茵就去了孙紫韵家，跟她说了这个办法，身体虚弱还是可以当老师的，在村里把这学期教完，暑假就给她的关系办回来。
    孙志达摸不着头脑：“姐，那装病回来之后呢，你没有工作还是要嫁人啊，干姐姐没提，你也不问，我都急死了。”
    孙紫韵叫弟弟管好自己就行了：“干姐能帮忙解决眼前的困难已经很好了，别的不要问，走一步看一步。”
    ……
    孙紫韵回到乡下，第一个月晕了一次，第二个月晕了三次，每天病弱弱的，学校老师看她强撑着把课上完，回到办公室就趴着不动，不好意思再让她帮忙代课。
    她和学校说上完这学期的课，就要回城看病，学校和公社都同意了。
    跟她搭班的老师惋惜：“去年腊月你去县城不知道吧，副县长的小舅子对你一见钟情，找了几个月才打听到你在前进公社，可是你这病怏怏的身体，人家父母不同意，哎，你真是没福气。”
    孙紫韵扶着脑袋虚弱不已：“这福气给别人吧，我只想熬到放暑假，回去好好休养半年。”
    “那休养之后呢？”
    孙紫韵叹气：“叫弟弟养着，他学厨出师了，一个月四十多块钱，我们姐弟够用了。”
    “哎呀这怎么行，那你弟弟娶不上媳妇的。”
    孙紫韵好笑，这些没见过她弟弟的人瞎操心什么，怕她嫁去县城，过上她们眼里的好日子，估计没少在人家跟前，夸大她的虚弱。
    “我弟弟还行，不会为了娶媳妇把姐姐饿死的，先回去再说吧。”
    距离放暑假还有几天，手续办好了随时能回去，办公室的老师心想就几天了，做个顺水人情帮孙紫韵剩下的课带了，叫她提前几天回去。
    孙紫韵摇摇头：“我得站好最后一班岗，不差这几天。”
    暑假的第一天，姜茵下乡一趟接她回来，走的时候和向前悄悄嘀咕：“你十月份就能回去了，这段时间自己一个人注意点儿。”
    向前心里有数：“妈放心吧，我每天晚上都看书写题，有信心。”
    孙紫韵回去的时候心情是飞扬的，因为就在昨天，向前告诉她了，原来是向前做过高考恢复的梦，至于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能有这种希望就是幸福了。
    到家之后她一天都没耽误，不但自己学，还带着弟弟一起挑灯复习，不许他多嘴不许他偷懒。
    她回来才两天姑姑就过来了，聊了几句就往她的亲事上说：“紫韵，你今年都满二十了，该说个亲事，你不嫁出去留在家里，耽误你弟弟说亲。”
    孙紫韵摸了摸脸，连亲戚都知道这么漂亮的脸，说成亲事能换好处，但这种好处，凭什么给这些没帮过她和弟弟的亲戚？
    她说：“大姑，我在乡下几年，没见你寄过钱和东西，一回来你就要把我嫁出去，我这个身体是因为虚弱到不能教书才回来，你就不怕刚结婚我就病死在婆家，人家恨上你吗？”
    她姑姑害怕不已：“真有这么严重吗？那你怎么不去医院？”
    “没钱啊，调养的那些好药材哪样不贵，大姑这么关心，先借二百块钱给我调理，等我身体好了会报答你的。”
    她姑姑忙摆手：“姑姑家困难，想帮帮不上，你干娘干姐姐家条件好，你去找她们问问吧，姑姑不烦你了，你好好养病。”
    孙紫韵躺在床上没动，等姑姑走了才爬起来，继续坐到桌子旁边看书写题。
    ……
    这个暑假姜茵给向北和小武几个选择：“可以下乡跟大哥种地，可以去沪市找二哥玩，也可以跟你们爸爸跑车。”
    向北吃过下乡种地的苦了，也去沪市过过暑假，京市陪过太爷爷和太奶奶，今年哪都不想跑：“妈，我就不能呆在家里吗，我帮你做家务。”
    姜茵问小武：“他想呆在家里，你呢？”
    小武：“我去找大哥帮他干活去。”
    向北张大了嘴：“你这样显的我很偷懒。”
    “那你也去。”小武说：“大哥已经混上拖拉机手了，我要下乡学会开拖拉机。”
    向北一想这可以：“那我也去。”
    两个人正叽叽喳喳商量着，冯莲心慌里慌张跑进来，一把抓住洗菜的姜茵大呼小叫。
    “小姜不好了，韩老师去世了，秀霞被村里一户恶霸扣住强娶，他弟弟挣脱了捆绑打来电话，我家男人不在家找不到人商量，你说怎么办？”
    姜茵：……考虑到了孙紫韵，没想到房东的孙女儿也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爷爷刚去世，那些人就等不及了。
    姜茵再想多一点，搞不好是城里的亲戚和乡下的恶霸联合，韩老师一死娶了韩秀霞就等于霸占了这套房子的一半，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把她这个租客赶走。
    事不宜迟，她马上丢了菜盆，叫上向北和小武：“你们俩不用商量了，都跟我一起去俞县。”
    冯莲心害怕，问姜茵：“就我们俩去？”
    姜茵指指向北和小武：“还有他们俩，嫂子别害怕，韩老师去世，我们是过去协助办丧事的，就是再不讲理的人，也不能放着遗体不让火化，事不宜迟不要去车站耽误时间，三大队应该还有空车，我去叫辆车送我们去，就说救人。”
    出车办私事肯定不行，不过三大队在周成风的管理下齐心协力，姜茵的话好使，上面还有娄副局长罩着，先用车，等周成风回来补个手续，就说去拉货。
    有了车，一行人很快到了俞县，姜茵让司机和向北小武留在县城接应。
    “你们不要下乡，从村里肯定带不走人，但是他们没权力不让孙女儿送爷爷最后一程，我们要从殡仪馆把秀霞送走，你们都去那边接应。”
    冯莲心有了主心骨，忙不迭点头：“对对，既然要接应就不能露面，否则一下子少好几个人，他们肯定怀疑，建青你把车开到那边去，接到人你们赶紧走。”
    冯建青是冯莲心娘家侄子，块头大头脑简单，让做什么绝不多问，在别的队总是被欺负，周成风来了就调到三大队，这次正好让他来，不担心泄密。
    向北问：“妈，接到人我们去哪儿，是回青城还是送去哪呢？”
    姜茵想了想：“不能回青城，送到小武老家住几个月。”
    现在知道大文小武的身世，他们还是管刘巧莲叫奶奶，送去她那儿，这边的恶霸和韩家的亲戚，绝不会想到。
    安排好，姜茵花了几角钱，找了个牛车去石河公社，韩老师衣服都没换呢，还是一身补丁的常服，只有振兴在跟前哭，不见秀霞。
    姜茵好声好气的跟村干部说：“老人家已经走了，扣着秀霞怎么回事，我们没听秀霞说要结婚，你们怎么能纵容村里人扣着她呢。”
    村干部不想多管闲事，说道：“这不干我们的事情，肖二傻子妈有秀霞家里的欠条，她亲戚把欠条卖给肖大叔家，秀霞还不出来，只能嫁过去抵债了。”
    冯莲心气到发懵：“借条拿来我看看。”
    姜茵忙说：“嫂子你多什么事情呀，你自己的闺女儿都嫁到乡下，还管人家呢，我们只是来给韩老师办丧事的，这些麻烦的家事，韩家的亲戚都不管，我们也别多管闲事。”
    冯莲刚才气糊涂了，已经商议好在殡仪馆把秀霞送走，那就要装作漠不关心才行。
    她忙装作烦恼的样子：“也是，我管她欠了多少钱呢，我男人说一定要给他老师办好身后事，你们叫秀霞出来，和她弟弟到前面捧灵，现在就送去殡仪馆，一切从简，我们今天还要赶回去呢。”
    村里肖姓的这户恶霸放松了警惕，把秀霞从家里放出来。
    秀霞哭死了，那欠条听爷爷提过，是民国时期资助革命找二叔公借的，但是爷爷在解放前就还掉了，二叔公说借条丢了，现在拿出来和村里恶霸勾结，肖家娶了她当儿媳妇，就能做主用爷爷的房子抵这一千大洋的欠条，真没见过这么坏的亲弟弟。
    振兴和姐姐抱头痛哭，振兴悄悄在姐姐耳边说：“姐，冯婶子和姜婶子在殡仪馆，安排了接应的人和车，你一定要跑。”
    韩秀霞颤抖：“那你怎么办？”
    韩振兴咬牙：“只要姐姐安全了我就不怕，冯婶子说会管我，但是姐姐不能拖后腿，一定要走。”
    要送殡了，一切的火化费用冯莲心垫着，在姜茵的授意下，她还数落韩家姐弟：“为了你家的事情，我出钱出力，你们可不能再打电话，给我家添麻烦了。”
    肖家人放松了，如果真看中，城里不会不来个主事的男人，说明韩家姐弟是真没人疼，这姐弟的叔公想吞房子，自己家也不亏，给傻儿子娶个不花彩礼的媳妇。
    肖家人多，加上傻的那个，一共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在村里狂的不得了，这次派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过去跟着。
    村干部心里不忍，可是肖家有个儿子，在县里当上门女婿，岳父家里有点势力，谁都不愿意多管闲事，肖家去了人，村里就没安排人过去了。
    今天殡仪馆好几个送殡的队伍，肖家入赘的那个儿子找了关系插队，火化的等候室全部都是披麻戴孝的，很难分清楚谁是谁的家属。
    姜茵给韩秀霞使眼色：“后门有人接应你赶快跑，你逃脱了我们这边才好办。”
    韩秀霞狠狠点头，这份恩情她会记在心里，逃出去了才有机会报答，她跪爬着挪到门口，转头发疯一样往后门的方向跑出去。
    等到韩老师火化结束，肖家人清点人数，发现少一个人后惊呼：“韩秀霞呢，你们谁看见了？”

 33、第33章

    韩秀霞不见了，肖家人找遍了殡仪馆，问遍了没人看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肖家人猜测是趁乱偷跑的，马上安排人去车站堵人，一边又指责姜茵和冯莲心：“肯定是你们俩搞的鬼，快点把人交出来，否则她家欠的钱你们来还。”
    姜茵这才看了欠条，上面说韩老师当初借了亲弟弟一千块大洋，用来凑够捐赠的药品货款，算成现在的钱，要秀霞姐弟还三千块，民国的债非要等到韩老师死了再拿出来，肯定是耍诈呀。
    姜茵指回去：“我跟冯嫂子被你们家人看的死死的，怎么把人带走？肯定是你们家趁着我们不注意，又把人送回去藏起来了，这样人得到了，债务还能再收一遍，如意算盘打的响，当我们好欺负的？”
    肖家人被姜茵的气势给镇住了，想想她和冯莲心没有离开过肖家人视线，应该和她们俩无关。
    肖家姑姐气的大骂韩秀霞狠心：“看着老老实实，没想到连亲弟弟都不顾，现在人跑了怎么跟我妈交代？”
    肖家人七嘴八舌吼着商讨：“车站那边已经安排人堵去了，如果没堵到还得派人去青城，谁去？钱怎么出？安排人盯着韩振兴，我不信他不知情，看看谁联系他谁就可疑……”
    姜茵拉上冯莲心：“嫂子别管他们了，天色不早咱们得去赶车。”
    “振兴他怎么办？”冯莲心不放心。
    姜茵走到振兴跟前：“振兴，你姐姐跑了不要你了，真是个没良心的，你先去知青点凑合住，明年的房租我可以提前给你，我们能做的仁至义尽，剩下的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茵话里的意思韩振兴听的出来，肖家人在旁边只能这么说，他就是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彷徨无措的样子不是装的，缩在角落可怜的很。
    肖家没有好人，一直在旁边听着，对振兴没有一点怜悯，还骂：“谁叫你姐姐没良心，活该，你姐姐跑了，那三千块钱的欠债你来还。”
    姜茵推开肖家人：“看看借条上的日期，谁写下来的你找谁，韩老师死了，那谁继承遗产找谁，振兴没有成年呢，等他继承遗产的时候再说，我们是懒得管，但也不会看着你把孩子逼死。”
    冯莲心忙着附和：“就是，我是懒得管，但振兴的爷爷是我男人的老师，你们敢把振兴逼死了，他饶不了你们，最好不要把事情做绝。”
    肖家人商量了一下，把振兴留在这里，只要韩秀霞还有一点良心，她总会回来看看，想通这点他们没有继续为难振兴。
    现在是暑假，振兴回不了学校，只能暂时回石河公社的知青点住，姜茵悄悄告诉振兴，这几天只要有人联系他，就往县城跑。
    ……
    办好了韩老师的身后事，姜茵跟冯莲心赶着回青城，县城就这么大，并不需要坐公交车，她俩步行去的车站。
    冯莲心担心的浑身发麻：“小姜，秀霞跑掉了吗？剩振兴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生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慌的很。”
    姜茵挽着她快步走：“我交代好向北了，他代表我们去学校找班主任，准备好振兴的转学手续，熬到我们把他的学籍转好，马上接回来。”
    现在不动是怕肖家人使绊子卡手续，不如忍耐几天等手续办好，到时候就不怕了。
    姜茵和冯莲心坐车到了青城汽车站，周成风和娄山河都在这里等着了。
    冯嫂子忐忑一路，看到她家男人绷不住：“你是不知道，那村里的恶霸有多可恶，要不是小姜周旋，就是你们去都难带走人，可吓死我了。”
    姜茵也担心：“不知道向北和建青两边可还顺利？”
    娄山河扶着妻子，叫她不用太担心：“建青打来电话，小武带路已经给秀霞安排到段家庄，在他奶奶家住下了。”
    周成风补充：“我让建青不要跑夜路，明天早上再回俞县运一车货回来，今天出车的理由就有了，向北也打了电话，和老师说好了，我们这边给振兴的收养手续办好，直接去学校办手续，孩子委屈不了几天就能回来。”
    冯嫂子感激：“小姜，你给你家孩子带的真有主见，这次多亏了小武和向北，帮了大忙。”
    姜茵忙说：“韩老师家的事情听着都叫人不平，能帮得上忙我们也高兴，先回家再说。”
    周成风让媳妇和娄山河两口子先回去：“向北坐上了末班汽车，我在这里等等他，那小子到家肯定喊饿，你给他准备点好吃的奖励一下。”
    姜茵笑了：“好，给他做点甜的。”
    晚上向北回来了，说振兴的老师挺好的，叫村里的同学悄悄给振兴带话，等转学手续办好，让振兴去县城跟着运输队的车走。
    为了给振兴顺利转回来，娄山河办了振兴的收养手续，让振兴改姓落到他家的户口上。
    这次是娄山河跟周成风去了一趟俞县，把振兴的学籍转出来，马不停蹄回到青城，先去落户关系，振兴已经是娄家的养子，和那张欠条没关系了。
    ……
    振兴回来的第二天，肖家就来人了，堵在姜茵家门口，拿着欠条要房子。
    姜茵警告他们：“韩老师在世的时候不要，刚死就到了你们家了，隔着二百里的距离，你说对二叔公家有恩情，怎么韩家的亲戚没有一个人知道？现在我租了这里，谁影响到我的利益，我追究到底。”
    姜茵妈和后爸带了g委会的人来了：“我听说有人拿民国的借条，收现在的账，还是在人死之后，做欺男霸女的事情，是谁啊？再不走就跟我们回去调查清楚。”
    肖家没想到那对孤儿姐弟，在青城这里有人护着，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冯莲心可解气了：“小姜，我要去振兴二叔公家里骂一顿，你要不要过去看戏。”
    姜茵说：“我跟你一起去，我租了这房子，他们家搞鬼损害了我的利益，我也有资格骂。”
    她和冯嫂子跑到二叔公家门口骂了一通：“谁那么有心机，把四十年前的欠条留到现在，韩老师一死就给了石河公社的村霸，一家白得个儿媳妇，一家霸占韩老师的房子，这种恶毒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单位的同事，左右的邻居，你们可别和这样的人家来往。”
    二叔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儿女如今都四十多岁了，听说这个事情犹如晴天霹雳，一打听，是后巷那个寡妇怂恿他们老爹，跟他说只要有套属于他的房子就嫁，俩人合计出来的毒计。
    他大儿子都当了爷爷的人呢，脸面丢尽，马上跟单位说不知道亲爹的糊涂事，断绝了关系，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只有女儿看着老父亲荒唐又可怜，私下接济他生活。
    肖家人那边也出问题了，俞县的g委会查典型，听说肖家强娶，还把人逼到失踪，抓了肖老头和肖老婆子，判了几年送去农场改造。
    入赘到县城的那个儿子，依仗的是女方大伯家的权势，很害怕和这种事情沾边，大伯要求她离婚撇清关系，她不离婚，大伯一家立刻疏远，对外说和弟弟一家恩断义绝，绝不再让弟弟家借着他的名义横行霸道。
    打听到了这些事情之后，冯莲心和姜茵感慨墙倒众人推：“肖家和二叔公罪有应得，现在事情了了，我们该把秀霞接回来了吧？”
    姜茵再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当然要接，京市那边吹过来的好消息，停了十年的高考，今年要恢复了。”
    冯莲心震惊的站起来：“真的？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姜茵说：“嫂子先坐下，京市那边正在开会讨论，传到我们这边需要时间的呀，我也是听周成风爷爷说的，他说基本是准信了，我已经让向前回来，他明天就能到家了。”
    向前回来了，韩秀霞也接了回来，姜茵正在安排住处，韩秀霞说已经给她添了许多麻烦，死活不肯住这儿，她是要避嫌呢。
    孙紫韵和弟弟孙志达过来，和姜茵建议：“姐，让秀霞去我家里住，我和秀霞两个女孩子住起来方便，一起复习也方便，志达住你这儿，和向前一块儿复习，这样我也放心。”
    这样可就太好了，避免多少闲话，姜茵如释重负：“那就让秀霞去你那儿，秀霞愿意吗？”
    韩秀霞可太愿意了，感激的不知道如何表达谢意，她是知道要避嫌的，姜婶子家不能住，冯婶子家也不行，能去孙紫韵家和她一起复习，她求之不得，忙不迭点头说愿意。
    安排好没几天，广播、报纸全都刊登了高考恢复的消息，定在十二月份考试，留给每个考生的复习时间不多，向前和孙紫韵提前准备过，不急不躁，带着剩下的几个准备复习计划表。
    冯莲心问姜茵要不要帮忙，她家收养的振兴老爱往这边跑，她想帮点忙：“你家五个孩子，再加上振兴总爱来蹭饭，我每天来给你帮帮忙。”
    姜茵一点都不忙，又不是她考试，她笑着说道：“不用嫂子帮忙，我负责买菜，他们做做饭洗洗衣服，就当是给脑子放松了，而且向北小武和振兴今年不考，他们多做一点，影响不了向前和志达。”
    孙志达过来说：“本来我说一边上班一边复习，姐姐让把我工作卖了在家好好复习，刚看了半天书头昏脑涨，姜姐姐说的在理，正好做做饭放空一下。”
    志达本来就是厨师，做饭快得很，有另外几个打下手，一顿饭从做到吃不到一个小时，冯莲心看这样是很不错，心里放心了。

 34、第34章

    姜茵每天负责买菜，为了多带点好吃的回来，她一周下乡两天义诊换菜，加上周成风带回来的，家里能供的上几个孩子吃喝。
    今天出去买菜回来，看到向前向北亲妈在远处徘徊，都到了做饭的点了，这是才来还是等了很久？
    姜茵心里想了一下，卫家有符合高考条件的孩子，估计是为了高考复习资料，又没下定决心要不要打扰向前。
    到家后，向前下来洗菜，她就和向前说了：“刚才看到你.妈在路口大树下，看到我她就躲到树后面去了，不知道来了多久，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向前一点都不意外，轻轻笑了一下：“妈，你觉得她是来关心我复习情况，还是找我要复习资料，给卫叔叔家孩子的？”
    今年高考消息出来当天，青城和周边城市书店的相关复习资料，被抢购一空，估计是为了复习资料。
    向前做了那个梦之后，除了日复一日的复习，还给他要好的几个同学准备复习资料，按照向前的性格，手里应该多准备了一两份。
    姜茵说：“你.妈肯定先关心你，再问你有没有多余的资料，见不见看你自己呀，我是觉得她过得好一点的话，你和向北将来省心一点。”
    向前想了想：“那我先去问问她来的目的。”
    志达接手洗菜切菜，佩服的很：“姜婶子，你真豁达。”
    姜茵想得开：“是卫家的人逼着她来问的，今天不见明天还得来，不如叫向前去见见。”
    今天家里安静，向北和小武在学校，如果是昨天那样的周末就糟糕了，向北一定会抱怨，志达庆幸：“还好向北不在家，不然他要气一天。”
    向北气性是大，自从那年去亲妈后爸家里，跟几个继兄继姐打架，亲妈没帮他，他就再没过去住过。
    姜茵叫志达去洗衣服：“我来做饭，一会吃完你们就去复习，晚上向前同学要来家里，你再露一手。”
    ……
    向前在路口看到亲妈唯唯诺诺，她觉得日子不好过那就离婚啊，又不肯离婚，总是说卫叔叔对她很好舍不得离。
    他没有嘘寒问暖，问的直接：“妈，你来是想问我有没有多余的复习资料吧？”
    梅落雨搓了搓手，尴尬的很，本来想关心几句再问，儿子这样说，她就不瞒着了。
    “你卫叔叔家哥哥姐姐都符合高考条件，就是缺复习资料，他们知道向北和小武读着高中，想借点书看看，你卫叔叔说他们不是那块料，高考恢复了也考不上，他们说不考一下不死心，吵了起来，我不想你卫叔叔和他们之间，因为借不到书成了后半辈子的心结，就说过来问问。”
    后爸家那几个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书本的知识丢掉好几年了，就算给他们复习资料，也不可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赶上来。
    向前简单回了几个字：“有资料，我去拿给你。”
    向前回家把多出来的这份复习资料带上，出来交给他.妈：“这些是我高中时的各科笔记和卷子的复印件，外面很难找到比我这更全的了，这次考试好与不好，都没有理由再吵架了吧。”
    梅落雨没想到儿子给这么全，小时候敢动手打儿子，这会儿子长得比她高大，反而讨好起来：“要不是你卫叔叔对我好，我才懒得管他那几个孩子。”
    向前不想听这些：“东西拿到就早点回去吧。”
    梅落雨想和儿子亲近的，发现不知道说什么，想起刚才看到的姜茵，这几年竟是没什么变化：“你小妈活的真是滋润，心一宽敞就显年轻，我瞧着和前几年没变化。”
    向前心里不舒服起来：“你跟爸在一起的那几年也没什么变化，去了卫叔叔家操心才老的快，到现在都不分家，再过几年你就真成个老妈子了，值得吗？”
    梅落雨辩解：“不都是这么过的吗，能有几个像你小妈那样当甩手掌柜，你卫叔叔对我真的很好……”
    向前打断：“到饭点了，妈你回去吧。”
    晚上向前要好的几个同学都来了，复习资料给他们准备好了，其中有个男同学娶了媳妇，一个女同学嫁人生子，家里都是支持复习考试的，哪怕十二月份这场没考到好成绩，未必是坏事，明年那一场条件一样，依旧允许已婚考生参考，又多几个月的复习时间。
    秋风有点凉，但是大家畅想的火热，带着向前给他们准备的复习资料尽兴而归。
    ……
    向北是几天以后才知道亲妈过来的事情，气的发懵：“她就不怕她的举动，会影响到我哥复习的心情吗？”
    姜茵叫他别喊：“你再大点声，就变成你影响到你哥了。”
    向北忙闭了嘴，今天是礼拜天，他和小武包了所有家务，想了一会儿说：“她其实挺聪明的，知道我不理她，有事就找哥。”
    姜茵踢他一下：“好了，不要再唠叨这些，学校有没有新鲜事？我听说整理出来一个大教室，专门给复习的考生用，是吗？”
    小武忙抢答：“是啊，一下子就满了，我听老师说准备再腾一间出来，问大哥去不去，他说他在哪都一样，但是决定带志达过去感受一下，给他上上紧箍咒。”
    姜茵点点头：“那明天去学校给你哥报两个名额。”
    向北看看楼上，丢了盆里洗了一半的衣服，跑到厨房里宣布：“妈，林桑叶回来了，我打听了，她在乡下结过婚生过孩子，高考恢复的消息一出来，她家里给她寄了一千块钱，她用钱买断了小孩的抚养费，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
    “你打听的这么清楚了？”
    “那当然。”向北自豪：“花一点小钱去她家附近，什么都打听到了，林桑叶还要去学校复习，那还让我哥去学校吗？”
    林桑叶父母这几年陆续过世了，一千块只能是从他弟弟手里抠出来的，不管她用什么办法要到这笔钱，和弟弟弟媳妇的关系好不了，林桑叶聪明是聪明的，应该能考得上，那这四年的大学学费从哪儿出？
    姜茵觉得避开点好：“要不我们想个借口，叫你哥留在家里复习。”
    “妈，我没事的。”向前已经下楼了，看了向北一眼：“他打听到的消息，我早就知道了，还知道她又要嫁人了。”
    “这么快？”姜茵不可思议：“她好不容易离了婚，这么快就结婚？”
    向北眼睛发光：“哥，你在家不出门都知道，好厉害。”
    向前给了同学们复习资料，其中有一个就在林桑叶新对象隔壁，知道内幕消息。
    “以前有个叫卢尚德的同学，很喜欢林桑叶，林桑叶要离婚回来，她弟弟只能凑出四百块，卢尚德家给了六百当彩礼，答应如果她能考上，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家里包了，要求就是高考前先领证，如果考上了填报青城的大学。”
    姜茵不理解：“离婚又结婚，这有什么意思，难道是乡下那家不让她回城考？”
    向前摇摇头：“前夫家愿意让她考，是婆媳妯娌关系差，被婆婆和妯娌打过，丈夫没帮她，但是和婆婆妯娌打架的起因是分家，听说是她要新盖好的瓦房，妯娌没愿意，赶上高考恢复，她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离婚。”
    既然林桑叶在考试前领证，那回学校也没事。
    向前和志达去学校，感受了一番紧张的复习氛围，志达说那种氛围下，他反而能学的进去，向前就和他早出晚归。
    一晃进入十二月份，七七年恢复的第一届高考即将开始，考试前，姜茵撇下几个小孩，和周成风去了城东的二中，放学的时候看到了她想要看的人。
    她指着对面并肩的一男一女给周成风看：“男生叫高河林，女生叫刘棉雨，两人跟向前同岁，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我们两家正好租到刘棉雨家的空房子里，刘棉雨过来收房租，对向前一见钟情，一直暗恋刘棉雨的高河林暗中使坏，改了向前的志愿，让向前错过和他们一届，这次向前提前准备，就是考进一个学校也不怕了，向前说了，既然高河林那么想和刘棉雨在一起，让他如愿好了，让咱们俩什么都不要做，他想好好看看。”
    周成风尊重儿子的决定，向前还年轻，豁达是以后的事情，周成风像儿子这么大的时候，也存了较劲的心思，自己都如此，儿子为什么不能从经历中去成长呢。
    他道：“向前避开了刘棉雨，我担心换了别的孩子，遇上向前上辈子的事情，我去打听一下。”
    姜茵同意，高考对谁都是大事，向前躲开了，就怕换了另外一个人，那就罪过了。
    周成风去打听了，回来和媳妇说，这次没有发生刘棉雨对谁一见钟情的事情，反而是高河林跟刘棉雨两家口头协议，如果两人都能考上，就给他们俩订婚。
    十二月十号高考，几个孩子分在不同考场，娄副局长跟冯莲心送韩秀霞，姜茵送志达，周成风送向前，姜茵妈送孙紫韵。
    送完考，姜茵妈过来了一趟，和她说：“我送紫韵去考场，看到林桑叶了，被一个男的送到考场门口，嘘寒问暖送了还不走，是她对象？”
    那么巧居然和紫韵一个考场，姜茵就把林桑叶和婆家的矛盾，收了彩礼才凑够离婚钱，考完必须填报青城学校的协议，都告诉她妈。
    “向前一个同学在卢尚德家隔壁，同学告诉他的。”
    穆秀娥听了无语：“这么选和从一个坑跳到另外一个坑，有什么区别？”
    姜茵笑着夸她妈：“当局者迷，哪能人人都像妈这样会选呢，我跟妈学所以我也会选，我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穆秀娥有点奇怪，这话说的，是从高考恢复开始，日子会越来越好了吗，那她倒是很期待。
    穆秀娥道：“紫韵这边的午饭我来送，她弟弟那边你顾着点，都照顾到今天了，关键时刻别掉链子。”
    “妈放心，我跟周成风分好工了。”
    三天紧张的考试考完了，接着是估分和填报志愿，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向前这个志愿怎么填报。

 35、第35章

    向前上辈子选了青城本地的大学，是因为当时家里的环境他不想离家太远，要帮着他爸照顾家，现在不用，而且几年下乡的经历，改变了他的一些想法。
    向前说：“我下乡的前进公社有个老师，以前是沪市大学建筑系的，跟我讲了不少土木知识，我很感兴趣，现在高考恢复，大学正常招生，老师也要回去了，我想报老师所在的同济大学。”
    向前的太爷爷自然希望他能去京市大学，但是京市最好的两所大学，向前的估分成绩不够，既然想学土木建筑，那就选更保险的沪市同济大学。
    姜茵没意见的，周成风也没意见：“你目的明确，分数又够，爸支持你。”
    孙紫韵考的好，她同样受前进公社老教授的影响，报了同济大学的建筑系，志达报了青城本地师范，韩秀霞报了外省的公安学校，这是姜茵没料到的，想想她的遭遇理解了，她是想保护自己和弟弟，如果再次被人欺负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
    填完志愿已经入冬了，大文放寒假回来，听到大哥估分成绩那么好，替他开心，开心完了他也有件犹豫不决的事情，翻过年还有半学期，就要考虑毕业分配，他拿不准主意。
    “爷爷想让我留在沪市，现在大哥去了外地，那我有点想回来陪着爸妈和弟弟。”
    姜茵自己都计划将来把生意做到外地去，怎么会让大文回来。
    “你别想太多，现在不止你哥，小武和向北都想往外考，拼了命的学呢，你亲爷爷的关系在沪市，自然留在沪市好。”
    大文纠结：“我们几个都去了外地，留爸妈在老家吗？”
    周成风从选择转业单位，已经计划好未来了，将来他和媳妇要从青城开始，把生意做到外地去。
    他道：“你们最好一个个发展的不用我们操心，这样我跟你.妈才能后顾无忧做自己的事情，明白了吗？”
    向前拍拍大文肩膀：“你把自己过好了，爸妈没有牵挂，他们哪儿不能去？跟你爷爷说你愿意留在沪市，好好发展吧。”
    大文豁然开朗，这个年过的高兴，正月回学校跟他亲爷爷说，愿意留在沪市。
    正月没过完，向前他们几个的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姜茵把一年的房租给韩秀霞，加上大学生每月的补贴，够她一年的花销了。
    她跟韩秀霞姐弟说：“这房子签的租约到明年底，现在秀霞考上大学，毕业前住不上，加上需要生活费，要不要续签到你毕业那年。”
    秀霞忙点头，重新签了新的租房合约，拿出一半租金给冯莲心。
    “婶子，我知道收养振兴，是为了帮我们姐弟摆脱麻烦，可我心里不能没数，这钱给我弟弟交生活费，等我毕业工作就有钱供他了，你们的恩情我记在心里。”
    冯莲心和娄副局长本来不要这个钱的，推脱不过，商量了一下：“收着吧，不然振兴总有种寄人篱下的委屈，给了这钱，算是在咱们家里借住，吃喝算他自己的，他心里也好受些。”
    向北一直惦记着林桑叶，不想让那边影响到哥哥，所以一直关注着，又被他打听到一些事情，这次比向前同学传过来的消息还快。
    他跑回来大呼小叫：“妈，一个坏消息半个好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姜茵：“别卖关子快点说。”
    向北叹为观止：“林桑叶家的事情，去年考完她不是结婚了嘛，说好填报青城本地大学，卢尚德陪着一起填的志愿，昨天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居然是沪市的同济大学寄过来的，跟哥一个专业，是她自己后面偷偷跑过去改的，她婆家气死了，我也气死了。”
    真没想到林桑叶会干瞒骗的事情，一开始不愿意就别用人家的钱，用了钱答应好了再来这一手，就算她想再次离婚，有这么个背叛在中间，婆家不会轻易放了她走。
    向前问道：“那半个好消息是什么？”
    向北怪开心的：“就是林桑叶必须怀孕才能去上学，不然录取通知书不给她，本来她婆家同意大学毕业再怀孕，她改了志愿后，婆家反悔了，现在闹呢，妈，你们觉得谁会赢？”
    今年恢复的头一届，各种规章制度还在完善，大学复课招生要办的事情多着呢，谁有空管学生来不来报到的事情？
    现在的林桑叶已经没有人帮她出头，她想甩掉卢家的心再明显不过了，卢家吃了这个哑巴亏，不会让她如愿。
    姜茵看看向前：“我感觉林桑叶的性格，为了能如愿去想去的学校，应该会妥协，到时候在一个学校，你注意避嫌，别靠近这个麻烦。”
    向前说：“我知道，学校大门敞开着，她有本事考的上，没人能不让她去，但是她别想连累到我们，林桑叶言而无信，就该预料到人家翻脸，卢家改变主意要她怀了孕才能去，是她自找的。”
    三月份，去年考上拿到录取通知书的考生们，要去各个学校报到了。
    向北和小武上学不能去送考，周成风选了趟去沪市送货的车，说到时候在学校汇合，姜茵返程跟他的车回来，只需要买去的车票，不用买返程的车票了。
    姜茵和向前紫韵在候车的月台上，碰到了林桑叶和她丈夫卢尚德，去年紫韵和林桑叶一个考场，这趟去学校报到，又和她一个车厢。
    她买了三张卧铺，卢尚德买了两张，一个卧铺六个铺位，另外那个空铺一直没人，卧铺包厢里就他们两家。
    卢尚德很健谈，以前都是一个学校的，他主动说起媳妇怀孕的事；“桑叶刚怀上，我跟单位停薪留职，跟着去沪市照顾她到生产，让桑叶没有后顾之忧。”
    姜茵客气夸了一句：“你对媳妇真好。”
    卢尚德笑道：“那是应该的，桑叶怀孕辛苦，还要上学，我替不了她遭罪，更得照顾好她。”
    向前拿了保温杯，说道：“妈，你渴不渴，我排队接点热水来。”
    姜茵点点头：“接一点吧，一会到了晚饭点，接水要排队了。”
    向前过去了，卢尚德也拿了保温杯，和林桑叶说：“桑叶，你躺着休息会，我也去排队接点开水来，”
    可能接开水的地方排队的人太多，等了有一会儿了，向前和卢尚德没回来。
    姜茵和孙紫韵说着家常，志达师范毕业应该就留在青城了，紫韵说她到时候听学校的安排，分在哪里算哪里，能留在沪市那当然最好了。
    不知道哪句话让林桑叶烦恼了，她突然开口说：“姜阿姨，你有没有觉得，我自从认识周向前就开始倒霉。”
    这话是从林桑叶角度来看的，如果从接受了向前帮助的同学角度看，他们会说遇到向前是最幸运的事情。
    姜茵说：“林桑叶，你要是觉得向前不好，远着点就是了，但是你和卢家谈好协议，私下改志愿去沪市的学校，那卢家就可以毁约，如果你不想生孩子，完全可以报警，说卢家扣了你的录取通知书，你最后选择怀孕去上学，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别说向前报了沪市的学校，你才填报了同样的专业，我们担不起。”
    林桑叶矢口否认：“我是为了我自己。”
    姜茵点头：“那就好，那和卢家妥协怀孕上学，也是为了达到目的，就不要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了。”
    火车接开水的地方确实在排队，卢尚德健谈，周向前想探听消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向前说：“尚德，咱们以前是一个学校的，是校友，有句话说出来你可能会生气，我憋着难受，想提醒你一句。”
    卢尚德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家的事情亲戚邻居哪个不议论，林桑叶偷偷改志愿，我就知道我错了，但是我不甘心让她白白利用，做不到祝福她去过更好的人生，她必须付出代价，给我生个孩子，我不能在这段婚姻里什么都得不到，我一家都会沦为笑柄的，我将来会日日夜夜不甘心，所以明知道她可能抛弃我，我也得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周向前对卢尚德另眼相看，他居然是这样的性格，正好合到向前的脾气了。
    他问道：“你停薪留职，一年都没有收入，这一年租房吃喝，开销不小吧？”
    “家里支持。”卢尚德说：“我爸妈气的不行，说哪怕生了孩子之后离婚，也不能被人耍了成为笑话，吃住家里提供。”
    向前说：“我有个主意，如果让林桑叶知道，大概会骂我恶毒。”
    卢尚德忙说：“那这个主意对我肯定有好处，你说说，如果真的对我有利，我绝不让人知道是你说的。”
    周向前道：“我说不说，你以后能想到，但是开学报到这天开始安排，会更方便，今年高考的年龄上限放到三十岁，允许已婚考生，寝室里可能会有带着老婆孩子的，如果有，你跟人家换一下，人家拖家带口肯定愿意住校外，你住宿舍方便照顾怀孕的媳妇，就算有人举报，特殊情况学校会酌情考虑，再和寝室的同学搞好关系，相信会有很多同学替你向学校求情，只住到林桑叶生产，问题不大。”
    卢尚德一拍脑袋：“一开始我让林桑叶跟我住校外，她说等生了孩子再回寝室，怕和室友不合群，我脑子笨，没想到我还能住寝室，等到了学校，我就找合适的同学换，谢谢你。”
    周向前摆摆手：“真感谢就别提我。”
    周向前和卢尚德一前一后回来的，回来之后没怎么说话，第二天早上到了沪市，一起出了站台，又坐了同一辆公交车去了学校报到。
    紫韵和林桑叶这次又是分到了同一个寝室，铺好床铺出来，去男生寝室那边找向前。
    姜茵问紫韵：“你要不要换个寝室？”
    孙紫韵摇摇头：“姐，换了将来反而被人提起来议论，她都不换，我更无所谓。”
    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了一会儿，向前才下楼，说：“卢尚德对林桑叶真好，挨个寝室问有没有愿意换一年床铺的，他愿意在校外租个一室一厅，终于被他问到一个男同学，本来就要给老婆孩子租房子，愿意跟卢尚德换，卢尚德还给寝室每个同学都送了礼物，大家夸他对媳妇真好，说如果有人说事，一起帮他求情。”
    姜茵笑了，问道：“你有没有给出主意？”
    向前：“我是提了那么一句，不过人家自己也能想到，他那么疼媳妇，就让他如愿吧。”
    卢尚德住在男生寝室里，方便给怀孕的媳妇送吃送喝，有个头疼脑热能第一时间知道，确实比住到校外方便，只要寝室的人都愿意，林桑叶就算自己去举报，学校大概会网开一面。
    孙紫韵说：“我们寝室一个孕妇，一个带孩子住的，今年这种情况不是个例，不允许就得一视同仁，只要有一个人行了方便，卢尚德就能住的下去。”
    姜茵说：“他只住一年，又不是住四年，今年九月份入学的这一届，年龄依旧放宽到三十岁，还会有类似的情况，学校会酌情放开，他能住的下来。”
    大家心里都有数，卢尚德越是表现的恩爱，林桑叶将来想离婚，越不好找借口，这对向前和紫韵来说，是有利无害的事情。
    今天第一天开学报到不上课，中午周成风送完了货，接了大文过来一起吃了个饭，就准备回去了。

 36、第36章

    从沪市回来没多久，周成风带了四十床被套回来，床单被罩和两个枕头套的四件套，偏厚秋冬用的，进货价十二块一套。
    姜茵用几天时间卖了，一床加六块钱，四十床被套挣了二百多，这钱挣的太容易了，带一趟货，她每天出去两个小时，几天就挣到了，普通家庭得存一年。
    姜茵心里踏实：“前几年把你的工资吃掉喝掉，一点没存下来，我就知道后面能挣的回来。”
    周成风心里有底了，现在交通不便，有了方向盘相当于有了货源，当初转业选单位，他就考虑到了。
    他说道：“下回我再带点别的，比较一下好卖的货品出来。”
    现在还没放开呢，能带到什么货卖什么，再等个一两年彻底放开后就好了。
    姜茵有自信：“只要你能带回来，我就能卖的出去。”
    三月份没过完，冯嫂子女儿女婿过来了，姜茵问冯嫂子怎么回事：“我看大包小包的扛东西，是家里给他们安排工作了？”
    冯莲心摇摇头：“那儿哦，我那女婿去年没考上，不死心要复读一年，复读就复读吧，非说乡下环境不好，要来这儿专心复习，他是安静了，吃住都是我跟她爸的。”
    姜茵劝了一会儿：“现在三月底了，七月初考试，满打满算三个多月，今年条件放的宽，到明年他就不符合报考条件了。”
    冯莲心想的一样，高考是大事情，她可不想女儿女婿，为这事埋怨她一辈子。
    “宝玲这趟回来，自己找了中医调理，下决心要在七月份之前怀上，怕她男人考上后，两人没孩子拴不住。”
    之前想着娄宝玲受不了婆家人，可能会过不下去，这也过到今天了。
    姜茵问道：“那要不要带去我爸爸那边看看？”
    冯莲心想了想：“宝玲两口子的事情，我不想多管闲事了，先让她自己找中医看，不管用求到我了再说。”
    到了七月份，1978年的高考开始了，这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二届，年龄依旧放宽到三十岁，不限婚否可以报考，冯莲心女婿得回县城考，考试前几天女儿女婿回去了。
    周成风带了二十包酱板鸭回来，姜茵奇怪：“这点够卖吗？”
    周成风笑道：“这是暑假自家吃的，再给几家关系好的送一送，这些还怕不够分呢，不要卖了。”
    姜茵点点头，猪肉才八毛钱一斤，一只酱鸭能称好几斤肉，人家不如吃猪肉了，利润和销量都不如床单被罩，自己家吃倒是好东西。
    她妈爱吃这些，她送了两只过去，给她爸家送了两只，杜书萍和冯莲心家，还有以前很照顾她的赵冬荷家都送了，自己家留了十只，向前放假回来之前，向北和小武馋，已经吃掉两只了。
    向前一到家，向北迫不及待问他林桑叶的事情：“哥，那个林桑叶没找你茬吧？”
    向前：“你好奇心那么重呢，她好的很，卢尚德帮她买好一日三餐，衣服洗好再送回女寝室晾晒，现在不但男生宿舍夸他，女生宿舍更是羡慕林桑叶，说她丈夫难得，婆家包了全部花销，她是掉进福窝里。”
    向北听了开怀大笑：“卢尚德真是楷模，明知道林桑叶烦他烦的要死，还能坚持到现在，这种人做什么事做不成啊，林桑叶最好别离婚，离婚了也得比卢尚德过得好，不然她得后悔死。”
    姜茵指挥向北去做事：“你不是说那酱板鸭好吃吗，要给你哥尝尝，快去拿一只出来剁了，向前去把黄豆泡上。”
    姜茵不担心林桑叶，担心刘棉雨，问向前：“你们都在一个系，避免不了见面，没什么异常吧？”
    向前用温水泡了半斤黄豆，压低声音说道：“我跟刘棉雨打过几次照面，没有说过话，但是有个沪市本地的女同学，对高河林有好感，高河林居然来者不拒，学生会的女同学，父亲是学校老师的女同学，好几个呢，现在换成刘棉雨紧张了。”
    姜茵顿了一下，这人被环境改变的真快，上辈子向前报了青城本地大学，刘棉雨爱慕向前，也报了本地大学，高河林暗恋刘棉雨，一样留在青城。
    这辈子几个人遵从本心，去了沪市的同济大学，反倒是高河林先有了改变。
    姜茵建议：“你观察就行，只要和你沾不上边，就不要管。”
    向前明白：“观察挺有意思的，环境、遇到的人，很大程度改变一个人的决定，就是好久没做梦了，妈你说我以后还能做梦吗？”
    姜茵刚想说应该可以，向北突然跑进厨房：“妈，你和哥说什么悄悄话，为什么不带我？”
    向前敲了他：“你这听墙角的毛病改改，小心哪次被人抓到打断腿。”
    “肯定不会。”向北有自信，随后问道：“哥，你们提的刘棉雨是谁，家住哪儿，我去打听。”
    姜茵警告：“你别多管闲事，给你哥招惹麻烦。”
    向前把向北拽出去，嘀咕了一会儿，告诉他是梦里喜欢过他的女生：“梦不一定是真的，我就观察看看。”
    向北好羡慕，大哥果然是能人，以后跟着大哥的脚步，大哥选什么他照着做，肯定差不了。
    过了几天大文回来了，他已经分配好了单位，在沪市医院的内科实习，有宿舍，休息日就去亲爷爷那儿住。
    姜茵叫小武暑假过去住一个月，说道：“跟你哥一起过去住一个月，陪陪你爷爷，下个月你和向北再去京市，陪太爷爷和太奶奶住一个月。”
    ……
    没几天，今天高考的录取通知书陆续下来，冯莲心女婿考上了青城的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已经邮寄到了。
    冯莲心是不满女婿的家人，但是女婿能考到青城来，她还是高兴的。
    过来和姜茵报喜，欢天喜地计划着：“宝玲一直想回来，一直没办法给她两口子安排工作，考上就好，等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家里找找关系分在本地，宝玲也能回来了。”
    这确实是最顺理成章的办法，姜茵问道：“现在考上了，要不要带宝玲去我爸那看看？”
    冯莲心发愁：“之前不想她那么早怀孕，现在愁她不能怀孕，宝玲不会不能生吧？”
    姜茵忙说：“不会的，就算不能生，那也有一半的概率是男方，先检查看看。”
    这种事情要瞒着，姜茵和她爸约了时间，冯莲心偷偷摸摸带着宝玲过来把脉，姜茵爸号脉询问，给开了调理的方子。
    送走人之后，第二天才把姜茵叫过去，告诉她：“你带来的姑娘，号脉没有问题，身体好的很，中医看没问题，不代表西医看没问题，最好她和她丈夫都去医院做个检查。”
    姜茵回来告诉了冯莲心：“我爸说宝玲的身体好的很，想要孩子她男人就得去查查了。”
    冯莲心考虑再三，把女婿可能有问题的情况告诉女儿。
    娄宝玲生气，跟她妈吵了起来，不许她在外面瞎说：“我就说你找的中医不靠谱，那药我也不吃了，你也别在你女婿跟前胡言乱语。”
    冯莲心气的一天没吃饭，过来和姜茵说：“她好像魔怔了一样，眼里只有她男人，她跟她男人才几年，我养她多少年？疑神疑鬼认为我不安好心想让她离婚，不管她了。”
    姜茵也摇头，宁愿怀疑自己不能生，一碗一碗吃发苦的中药，也不愿意让丈夫去医院看不孕不育，真是被下降头魔怔了。
    ……
    暑假结束之前，紫韵过来了，姜茵给她准备了一包东西，问了下她寝室林桑叶的情况。
    “按照预产期时间，她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就要生了，再坐个月子就快到放假了，冰天雪地是准备在沪市生，还是回青城生？”
    孙紫韵估计：“应该会留在沪市生产，卢家又得出一笔钱租个短租房了，她不喜欢在寝室提家里的事，不主动提卢尚德，我们一个寝室都看出来了，到最后她和卢尚德还得离婚，大部分都占卢尚德那边。”
    姜茵好笑：“卢尚德做到这个地步，还有占林桑叶的？”
    孙紫韵轻笑：“林桑叶没有坐以待毙，有几个同学，觉得她两段婚姻都是情势所逼，不是因为爱情，所以很可怜，尤其有个叫葛安粮的男同学，很怜惜她。”
    姜茵百爪挠心，这个葛安梁，是向前梦里紫韵未来对象的亲侄子。
    当初葛家婆婆和儿媳妇同时怀孕，婆婆生了对双胞胎，儿媳妇生了个儿子，同岁一起长大的，向前说先不干预，看看后面怎么发展吧。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林桑叶还没离婚呢，葛家肯定不能同意这样的儿媳妇进门。
    姜茵感叹：“卢尚德是个聪明的，林桑叶如果踏实过日子，将来的生活不会差。”
    孙紫韵看的明白：“沪市已经有少量摆摊子的，卢尚德从乡下收鸡蛋送到城里卖，一个月能挣六七十，两个月就把投入的二手自行车钱挣回来了，挺有头脑的，寝室里都夸，可惜林桑叶依旧看不上，嫌弃小摊贩丢人，不叫他收鸡蛋，但是卢尚德没有听她的，为此吵过几次，后面寝室劝她的人多，她看没人占她那边，就不再提了。”
    学校里这种情况不止一例，孙紫韵说，已经有夫妻闹离婚，被学校给压下去了，要不是怕影响了毕业分配工作，现在已经离掉了，想离婚的理由说另一半的思想跟不上，没有共同话题，勉强在一起非常痛苦。
    这个说法孙紫韵是不认同的，这不就是只能同甘苦，不能共富贵的典型吗？
    不过也有情比金坚的，孙紫韵说：“我现在只看那些好的，看了他们才觉得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姜茵知道未来，期待的很呢：“那些消极的不喜欢的就不看，多看看积极正面的，未来肯定越来越好。”
    开学了，向前和孙紫韵返校，向北和小武从太爷爷那儿回来上课。
    十一月份天气冷起来，周成风带了一批毛毯回来，说是内部处理的瑕疵品，二十床沪市产的凤凰牌羊毛毯，他拿到手是三十二块钱一床，这种档次的毛毯，百货大楼要卖到五十，供不应求，经常断货拿着钱都买不到。
    尤其现在年底了，结婚办喜事的人家多，买一床结婚铺在床上，亲戚邻里看了有面子，姜茵准备定四十八块钱，如果都卖出去，这趟的利润又抵得上几个月的工资了。

 37、第37章

    羊毛毯好是好，可是太重了，一件拎出去都重，万一被查到了跑都来不及，周成风这趟出去遇到好机会，人家特意给他留的二十床瑕疵品，不要可惜了，现在担心姜茵销售上的困难。
    “这算大件了，我拿的时候只考虑机会难得，现在才想到你这边不太好拿出去卖。”
    姜茵看到他带回来的毛毯，心里想好怎么卖了，她上辈子有摆摊的经验，知道怎么卖最快最好。
    “不用拎出去卖，年底结婚的多，冯嫂子人缘广，知道谁家娶媳妇，谁家嫁女儿，我们点对点的问，二十床只怕不够卖。”
    周成风忙道：“别都卖了，家里留一床，爸妈那边各送一床，剩下的再卖。”
    姜茵送了一床羊毛毯给冯莲心，她一定要给钱，推辞不过收了成本价三十二块钱。
    冯莲心对羊毛毯爱不释手：“早就想买了，百货大楼总是断货，到了几条也被他们内部人员预定了，这点瑕疵压根看不出来，太划算了。”
    冯莲心找了三家年底办婚嫁喜事的人家，拿了毛毯过去看，都喜欢的不得了，不还价，有两家一下子要了两床，亲戚看到了也想买，一个介绍一个，几天时间卖出去十五床。
    除了送给爸妈的，家里留一床，冯莲心成本价拿的一床，家里还剩下一床。
    周成风让别卖了：“这趟送货结识了沪市小家电厂的负责人，剩下这床毛毯我拿去送他，先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姜茵拨着算盘算账：“我爸妈和冯嫂子给了成本价，卖出去的十五床毛毯，每床挣了十六块钱，扣掉自家留的和你要送人的，几天的时间赚了一百七十六，你们这些开大车的司机，比我上辈子摆摊挣钱多了，我那时候拿货难死了，路上还不太平，哪有现在这样轻松，把你带回来的货卖掉就行。”
    周成风过来握着姜茵的手：“一切都会更好的，等彻底放开，我带更多更好卖的货回来。”
    姜茵有些遗憾：“本来你能坐办公室当领导，现在一趟趟跑车，有过后悔吗？”
    周成风真不后悔：“我的性格当了领导，多大的官担多大的担子，在我心里比跑车累多了，现在这样多好，天南海北的跑，结交不同的朋友，挣别人挣不到的钱，我们俩互相搭配，你不用跑货，我不用发愁卖货，我特别满足。”
    姜茵宽心，现在的生活一步步按照她预想的进行，就等向北和小武高考，考完市场经济基本放开了，她和周成风不用躲躲藏藏偷偷卖货，可以光明正大的经营了。
    ……
    下雪了，正好可以把羊毛毯盖上，又暖和触感又好，被窝里放个热水袋，一晚上都不冷。
    很快放了寒假，年一过正式进入1979年，再有半年小武和向北高考，姜茵看向北还是没有紧迫感，把他赶去房间看书：“七月份高考，你抓紧点吧，我怎么比你还急呢？”
    向北挨骂了高兴，得意的说：“妈，我知道你对我和小武，比对两个哥哥要好。”
    姜茵：“你别挑拨离间，我对你们一视同仁，向前大文不用我.操心，小武定好了目标就去做，不用人催，就你这成绩忽上忽下，反复的让人心惊肉跳，年底老师家访，还说起这事呢。”
    向北心里有数：“妈，我会认真的，回头考个年级第一给你看看。”
    经常考年级前三的小武抬头看看他：“考第一是说说就能考的吗？”
    向北拍拍他兄弟，自信的很：“那是我没努力，瞧好吧。”
    之后向北确实认真了一段时间，成绩稳定住了，他聪明，只要肯学能稳定在年级前五，爆发一下说不定能进前三，就是性格太飘了，没多久又咋咋呼呼跑回家：“妈，我跟你说个大事。”
    虽然学校离家不远，但是高中晚自习下课已经很晚了，他和小武高三这一年住校，周末回来，今天大中午跑回来，他最好说点事情。
    姜茵问他：“什么事不能等周末说？”
    向北等不了才回来的，自行车骑的气喘吁吁：“妈，先给我口水喝。”
    他回来肯定是要吃了再走的，姜茵已经在切肉丝了：“自己倒，我给你下面条。”
    向北咕咚喝光了一杯水，有条有理的说：“学校门口有摆摊的了，食堂饭菜没滋味，我拉小武出来吃，他不愿意，我就自己出来，今天多了个卖面条的摊位，居然是你以前情敌摆的摊子，唐青兰，以前抢了你未婚夫的那个。”
    姜茵白了他一眼：“真够多管闲事的，还情敌呢，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我都懒得提了，你记这么清楚有什么意思？”
    “这种夺夫之恨，要记一辈子的，妈你怎么能放下。”
    向北都急：“妈，我不是说报复，我急是因为她摆摊赚钱了，我今年才高考，再加上四年大学，怕挣钱的速度跟不上她，妈没她有钱，那以前的仇恨就会放大，你会不开心，我急的是这个。”
    姜茵笑出声：“那你不用着急，我跟你爸已经挣钱了，你爸带货我负责销售，一趟能挣好几百呢，比她摆摊子挣的多。”
    向北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卖的什么？”
    姜茵说：“你床上铺的被单被罩，家里盖的毛毯，等你周末回家我们早就卖完了。”
    向北抓抓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呢，害我白操心。”
    姜茵：“你嘴太碎了，现在知道了不要在外面说，不过你说的唐青兰摆摊的事情，我想去看看，明天你和小武在学校门口等着，我给你们送饭。”
    ……
    第二天姜茵约了冯莲心一块儿去一中，冯莲心很喜欢参与姜茵的家长里短，怕姜茵放不下，劝她：“你日子过的这么好，在意她做什么呀？”
    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姜茵才格外留意，只看看不干预，应该不碍事的。
    她自己打趣自己：“我也怕她将来过的比我好，那心里不怄死了呀。”
    冯莲心不信：“我认识这么多人，哪个不被家庭工作困的一点闲没有，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山河对我算很好了，我把公婆送走，以为能喘口气，你看现在被宝玲折腾的放不下心，不是我说嫉妒的话，你家四个不是亲生的，就算有一个像宝玲那样淘气，你不会生气，不管就是了，我这是生了气还得管，有时候愁的都睡不着。”
    姜茵忙说：“快别气了，今年春节你家有立和秀霞，互相看着心照不宣有那意思，要是真成了你就高兴了。”
    这事是冯莲心最高兴的事，没想到秀霞能看上她家老实木讷的儿子。
    姜茵知道原因，韩秀霞先是选家庭，娄山河跟冯莲心这样的公公婆婆，打着灯笼都难找，大姑姐虽说难缠，但是公婆不偏心，有立在运输队上班，人品确实很不错，秀霞跟爷爷弟弟下放期间的委屈，让她只想找个温暖和睦的家庭，她这次选的很不错。
    ……
    一中对面，唐青兰支了个面摊，带着个小姑娘，瞧着七八岁。
    冯莲心看了好几眼，不敢相信：“你们真是同龄的吗？她看上去比你大多了。”
    姜茵看了会儿，想想上辈子的事，冯泰安的家庭条件很好，只有姐弟二人，不用她操劳，累成这样不是冯家的事情，估计是为娘家累的。
    “我跟她还有冯泰安是同龄的，只是我这十二年心宽没烦恼，吃的好没压力，没什么变化，人有变化其实才是常态，她这是操劳过头了。”
    等了十几分钟，学校放学了，向北是飞奔跑出来的，小武紧随其后，两人迫不及待端起饭盒：“妈，冯婶子，你们吃了没有？”
    “吃了，不吃有力气给你们送饭呀，快吃吧。”
    学生放学，对面小吃摊生意好起来，冯莲心看到对面还有三个女人帮工，问道：“一个小面摊请三个人，还能挣到钱吗？”
    姜茵都认得：“那是她两个弟媳妇和妹妹，估计是带着她们做一段时间，然后分出去摆摊吧，她婆家条件好，但是娘家负担重，看她操劳的样子，她公公婆婆是真的一点都没帮忙。”
    冯莲心太理解了：“本来就不同意的婚事，更不可能帮了，我女婿的弟弟妹妹，山河一点都不肯帮，说帮了人家不念好，还会得寸进尺，他别想占我们的便宜，我们也不指望女婿能孝顺，就这样凑合着相处吧。”
    向北狼吞虎咽，吃着家里送来的红烧鸡块，嘴还不闲着。
    “妈，我盘算过了，她摆一天摊子，大概能挣十几块钱，那一个月就是三百多到四百多，爸带一两次货就能挣回来，我们家暂时不用着急。”
    小武藏不住话：“向北合计，等高考完我们俩去摆摊，不让妈缺钱花，不用羡慕她挣钱。”
    姜茵不用羡慕她，说道：“我有什么好羡慕她的，看过心里有数了，你俩回学校吧，安心复习不要急躁。”
    “妈你也别急。”向北再三交代：“你等我和小武挣钱啊。”
    冯莲心看着向北心里真喜欢：“小北嘴甜招人喜欢，以后肯定有丈母娘喜欢，会主动找你说亲。”
    姜茵笑道：“还早呢，先等他们俩考完出了结果，我就没有后顾之忧，让周成风多带货卖货了。”
    冯莲心在家呆了这么多年，也想做点事情，她儿子侄子都在运输队，就是不太会做生意，和姜茵说：“下回卖货的时候叫上我，我跟你学学，我快五十了，你觉得能学得会吗？”
    姜茵鼓励：“嫂子，你应该说我才五十不到，能做的事情多着呢，你肯定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