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都重生了谁考公务员啊》 第658章、易保玉的婚事 易老爷子不仅是易家的精神支柱,也是硕果仅存的几位顾问元老之一。 这些人已经无关乎“在职不在职”了,权力在顶峰时刻会一定程度的质变,个人资历和声望会转化成宏观的政治符号。 所以,他的一呼一吸,都能牵扯多方的心思。 直系晚辈易伯翔和易山听到消息后,来不及和陈着说什么了,匆匆往重症病房跑过去。 周围也都是这样,就好像是虔诚的朝圣者,突然发现“神”活了。 于是,所有人都快速奔向同一个地方,如果从空中俯瞰,如同一只只蚂蚁回归巢穴,在雪地上留下数行凌乱的足迹。 只有陈着不慌不忙,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缓步而行。 在他心中,“神”只有一位。 其余的,不过是借着神的余荫,满足私欲的“伪神”罢了。 但是当他来到重症区,脸上又忽然堆砌上虚伪的欣喜。 陈着的个子比较高,即便前面都是黑压压的身影,他也能踮起脚尖透过小窗户,看到一张被仪器包围的白色病床上,四周站着很多易家的嫡系子孙。 虽然不知道易老爷子现在的状况,但是那些白大褂医生脸上并没有惊慌失措的神色,可见应该还是比较稳定的。 过了一会儿,易家的二代三代鱼贯而出。 “老爷子怎么样?” 陈着装作很担忧的模样,询问易保玉。 格格眼眶似乎有点红,看了一眼陈着没吱声,跟着姑姑易淑和易浣走到另一边。 “还行,老爷子又睡过去了。” 老二易翱翔,还有三叔易伯翔正好经过,易部长对陈着说道:“应该可以过个放心年了。” “老头子这几次苏醒,都是因为小玉,可见他还是不放下这个孙女啊。” 易翱翔也在叹息。 陈着其实不想安慰,但是这都听见了,置之不理又显得有点冷漠,于是沉吟着说道:“这也是好事,说明老爷子心里始终亮着一盏关心后辈的灯,这份寄托比什么中药西药都管用,相信易老会越来越好的。” “都说你人虽然年轻,但是说话真诚又中听。” 易翱翔笑呵呵的夸奖道:“看来果真如此。” 陈着心想什么真诚不真诚的,我只是撒谎不脸红而已。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在陈主任的脸上,他又露出恰到好处的谦虚:“易会长,您这么说可真不敢当了,只是看到你们家里这份团结有爱的气氛,所以我才有感而发。” 这句马屁,似乎恰好挠到翱翔和伯翔“最痒痒也是最期盼”的地方。 连易部长都微微颔首:“虽然易山他们能力并不出众,但是我们家族里的氛围,一贯是不错的。” 这时,易翱翔往易保玉那边张望一下,对弟弟说道:“你陪陈总聊下,我过去那边听听。” 说完,易翱翔走向妹妹和女儿。 “我们其实和你想的一样,既然老爷子挂念小玉,我们就想做点让他开心的事。” 易伯翔对陈着解释道:“打算这两月给小玉相个亲,她姑姑正在帮忙介绍。” “是吗?” 陈着有点吃惊,也不知道格格刚才眼红,是不是与这事有关系。 但是这和他又没什么关系,陈着可从来没想过要依靠女方。 当初事业起步的时候,甚至包括现在,老宋都已经明说可以帮忙。 但是无一例外,全部被陈着拒绝,哪怕是面临“三座大山”时的困境和压力。 要知道在夹缝中生存可不容易,经常被压力捂的喘不过气。 幸好陈主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通过“交换利益、捆绑势力、被动反击……”等等手段。 左突右击之下,几番进进出出,终是探入“成功”这条曲径幽深的秘境。 刹那间,壁垒消融,所有干涩与阻滞皆化为暖潮涌动。 如今都到这一步了,哪怕没有cos姐和sweet姐,陈着怎么可能牺牲自己去“和亲”。 相反,还能趁着这个机会送上“见面礼”,感谢易家的前几次出手。 陈着脑海里闪过两段话。 一段是“这就巧了,我有个礼物相送,正好喜上加喜,祝易小姐姻缘美满。” 另一段是“这么不巧,我们刚刚打算邀请易小姐当溯回的独立董事,这样会不会耽误她的相亲事宜?” 看似第一段是祝福语,但是第二段放在语境中更合适。 “独立董事?” 易伯翔有些意外。 “对。” 陈着说道:“明年我们打算运作学习网和安居中介一起上市,溯回迫切需要一位像易小姐这样、既能理解传统行业根基、又对新经济形态有敏锐洞察力的伙伴。” 别看给格格加了这么多定语,听起来就好像非她不可,实际上学习网和安居中介都拥有独立上市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忙。 但是对易家来说,这就相当于正式嵌入互联网行业了。 溯回科技在新兴互联网行业的地位并不低,有了这样一个正式职务后,易保玉就不再是玩票,不再是兴趣使然,不再是三分钟热度。 对易家来说,也是一个名正顺的支点。 这个支点可不容易,易家之前也有很多晚辈进来闯荡,但是都没有走对路子。 钱花出去了一堆,浪花都没有掀起几朵,根本达不到家里想要的那种影响力。 所以陈着的这份礼,正符合易家的需要。 易三叔愣了片刻后,他居然也谦虚说道:“耽误倒是不耽误,相亲结婚难道就不要工作了吗?我只是担心小玉不能帮上溯回什么忙。” “哪里。” 陈着连忙说道:“宣讲会她就开了一个好头,我们都很期待能与易小姐一起,共同开创一番事业。” “那我过去问问她,其实我们家对溯回的发展理念一直都相当认可。” 易伯翔嘴上矜持着,但语气里都是“同意”的暗示。 易伯翔走到家里人那个圈子,把这件事宣布以后,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格格怔了怔,思绪一时有些纷乱。 陈着邀请我当溯回的独立董事,难道是为了以后让我掌控回信更加方便吗? 但我现在真是没一点心思啊! 也不知道这些长辈们是不是脑袋坏了,居然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偏偏姑姑易淑还打趣的说道:“这算不算是三喜临门,老爷子有了好转,小玉也要谈婚论嫁,又有正经公司邀请她去协助管理……” “我不想嫁!” 易保玉忍不住出声打断:“那个什么姓韦的家伙,我在小燕家里玩的时候,她就告诉过对方是什么货色了,简直和我哥一模一样,我才懒得搭理!” “咳!” 易山干咳一声,那小子明明比我还差一截好吧。 我好歹还算在萬科做点正事,那小子就顶着一皮包公司瞎折腾。 “也不是嫁啦。” 另一个在铁道部门工作的姑姑易浣,笑着劝道:“先吃个饭认识一下,再说小时候你们也是一个大院的,如果不满意我们就换一个。” “换来换去还不都是一个鬼样!” 易保玉那股瞧不上的口吻,已经溢于表了。 “可是咱们这圈子里,只有这种货色了啊。” 亲爹易翱翔都无奈了:“你想找什么样子的啊?” ······ (今晚还一章,可能比较晚,求月票。) 第672章、盛大而隐秘的喜欢(感谢Cz、的白银盟主) 从酒店回到华府天地小区后,不仅俞弦没睡,李香兰、吴妤、小秘书都没睡。 几个女人正聚在一起围炉煮茶,外面是凉飕飕的冷空气,室内空调温暖如春,倒也别有一番闲适温馨。 看到陈着回来,cos姐迎上去询问事情怎么样。 “还行,事情摆平了,回去记得让王长花请我吃饭。” 陈着笑呵呵的对吴妤说道。 小吴同学脸红了一下,居然没有反驳。 也是在刚才的聊天中,大家终于从小秘书口中得知“易小姐”的真正身份。 尽管李香兰早有猜测,但确定是易家的三代嫡女后,还是免不了忧心忡忡。 别看易家二代最显赫的易伯翔,和老郑级别一样,但含权量明显不一样的。 再说易家老大还是军校教授(少将),还有家族里那么多的厅级干部,影响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更遑论,易老爷子还在呢。 “不再需要什么后手了吗?” 李香兰舒了口气:“难怪小祝说你和易家关系很好,不仅和易部长易会长是朋友,还经常和萬科的易总一起喝酒。” “哪有。” 陈着瞥了眼小秘书:“你下次吹牛别带上我。兰姨,易部长他们只是关心电子制造业的发展,所以找我多聊了几句,我哪里能和他们攀关系当朋友。” 小秘书吐吐舌头。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是忘记了大老板那个低调的作风。 李香兰显然也是了解陈着在为人处世方面的谦虚习性,曾经她也把陈着当成了“普通大学生”,并且长达数月之久。 接下来陈着也和她们闲聊了一会,由于明天展会还有事,所以早早就散掉了。 不过今晚这么多人在,和cos姐一起睡觉的愿望很难实现了,陈着只能枕着川妹子提前铺好的床褥,嗅着残留的一点余香,沉沉进入梦乡。 ……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着睁开眼,混着起床气呆呆的盯着窗户。 上海的冬日阳光,毫无遮挡的直射进房间,在光柱中仿佛有无数尘埃飞舞,但是外面又一点声音都没有,莫名有种“明亮又孤寂”的感觉。 打开手机,首先就跳出来俞弦的短信。 她说她们先去展厅了,鸡蛋和包子在厨房里热着,米粥在灶台上小火温着,记得吃点东西再出门。 陈着笑笑,感觉在cos姐的眼里,自己离开她连鞋子都不会穿了。 洗漱完毕吃完早餐,陈着正考虑是先去展厅溜达一下,还是先询问一下易保玉的安排。 在陈着心里,他把格格当成“单位领导、不懂事小孩、暴躁的纨绔子弟、没谈过恋爱的漂亮女人”这样一个综合体。 既然是“领导”,自然得时时刻刻得知道对方的行踪和需求,方便做好接待工作。 电话打过去后,陈着礼貌的问道:“易小姐起床没?” 在他的设想里,格格再喜欢赖床,现在也差不多该醒了。 “早就起了!” 易格格无不嘲讽的说道:“我们又不像你,有美人在怀,从此君王不早朝。” 陈着权当没听到,继续好脾气的问道:“您今天有什么计划?我来安排一下。” “不用!” 易保玉却冷冷的说道:“我们已经在去虹桥机场的路上了。” 她不是那种“清冷系”的嗓音,这就是故意摆出来的,好像还夹杂一点被男人伤害后的怨气。 陈着怔了怔:“易小姐准备去哪里?” “回家啊,不然留在上海过年吗?” 易保玉口吻依然不客气。 “这么快就走?我还打算请您尝尝上海的美食呢。” 陈着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长呼一口气。 谁他妈乐意接待领导啊,尤其是那种脾气不好的领导。 “稀罕你请啊,我自己又不是不能买!” 格格嗤之以鼻。 陈着依然笑脸相对:“那就祝您一路平安了。” 听出来陈着准备要挂电话的意思,易保玉突然叫住他,问道:“听你说完那些故事,我突然很好奇,如果宋时微和俞弦只能二选一,你会选谁?” “……易小姐这是什么话?” 陈着眼神转了转,不明所以的反问。 “我没有其他意思。” 易保玉说道:“单纯的只是好奇,想知道谁你在心里位置重要一点。” “只是八卦?” 陈着耸耸肩膀,那也别怪我打太极了:“我也不知道,但我服从调剂,哪个都行。” “调剂到黄灿灿也行吗?” 格格不屑的怼了一句。 “哎?哎哎哎……” 陈着万万没想到,格格居然能记得那个一闪而过的名字。 但是还没来得及多问,易保玉那边就“嘟嘟嘟”的挂掉了电话。 这一场盛大而隐秘的喜欢。 只有格格自己知道。 …… 由于会展也基本结束了,陈着没在上海呆很久,很快就和cos姐回广州了。 广州也是一大堆事。 俞弦虽然不用期末考(艺术生平时作品当作考试成绩),可她要忙着成立“陈迹工作室”。 陈着虽然也不用复习,但是他要考试,还得参加好几场年会。 溯回下属的企业太多了,而且种类繁杂,干脆年会各办各的。 学习网今天办、安居中介明天办、手机助手后天办、回信项目部大后天办、中华计算机软件研究所大大后天办、还有万众瞩目的柚米电子…… 除了溯回旗下的企业,淘米科技和唯品会的年会,陈着也得抽空参加。 不过淘米科技的总部在上海,这段日子陈着实在分身乏术,便建议宋时微把员工喊到广州。 宋校花有点担心,上海的员工觉得太麻烦。 陈着说,你别单独用“开年会”为借口啊,那样听起来就像是桩差事,下属肯定有些抱怨。 就说为了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工作,公司特意安排了广州从化的温泉酒店,各位去放松休憩一下,年会只是顺带的一项日程。 这样,就把风尘仆仆的年会,改成了惬意的度假,他们保证开开心心过来了。 事还是那件事,但名头一换,格局就打开了。 这不是企业家的思维,而是体制内的哲学。 ······ (感谢cz、的白银盟主,今晚会有两章,一章是加更。当然是读者重要了,工作必须先放一放!就是不知道是老柳写的好,还是生日的原因啊。) 第684章、终于落下帷幕 “……哎哎哎……没有没有,不打扰不打扰……我出去说……” 钟晓华好像接到一个特别了不得的电话,语气和神态一下子变得特别恭敬。 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在陈着身上逗留片刻,最后“捧”着手机出去了。 这个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一个笨蛋,可以说整个东源县最聪明一群人都聚在这里了。 钟市长这一连串不寻常的举动,他们都看见了,紧接着数道混杂探究与惊诧的眼神,在陈着身上不经意的“掠过”。 “不是……” 陈着同样很聪明,他以为哪个省领导的关心。 不过这事差不多可以了啊,该抓的抓了,该查的查了,只是县城里的刀枪炮而已,再过分给予压力,就真的变成高射炮打蚊子了,也容易落下话柄。 在权力场里装逼,“浅尝辄止,留有余味”才是智慧。 “估计是省里哪个领导。” 蔡颂归同样是这个猜测,他侧过头对陈着说道:“想看看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吧。” “唔……” 陈着尴尬的笑笑,有点不自然的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希望不要弄巧成拙。 “陈总,给你加点热水。” 这时,市政府的秘书长郑士杰,拎着茶壶走了过来。 “郑秘书长,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陈着不愿意麻烦别人,尤其这还是一个地级市的市政府秘书长。 “没事没事,我也是顺手。” 郑秘书长笑容可掬的说道,硬是不顾阻拦,给陈着满到七八分的样子。 蔡颂归看了看,陈总和郑士杰之间隔着好几个空位,心想顺你妈的手呢。 老郑,你这马屁太赤裸了啊,我们东源县委又不是没有倒水的服务人员,值得你亲自起身服务? “老郑,刚才是省里哪位领导?” 蔡颂归笑着试探。 刚才只有郑士杰接到电话,然后递给了钟市长,所以他肯定知道对方是谁。 “嘿嘿~” 不过,郑士杰只是含笑不语,倒好了茶就回去坐下。 这种稀缺资源,哪里能随意透露。 蔡颂归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暗骂你妈逼的郑士杰。 蔡书记和郑秘书长都是河源正处级的天花板了,也都是副市长的强力争夺人选。 本来蔡颂归有些优势,但是治下发生了这种事,虽说他没有被裹挟进去,但多多少少有个“失察”的责任,所以两个人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郑士杰怎么能把这种大秘密告诉竞争对手。 原来,“谣”不是谣,陈总真的和易家关系匪浅! 很快,钟晓华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脸色又恢复了刚才部署“打黑除恶”会议时的严肃,坐在最前面来回扫视,这些头头脑脑们都乖乖低下头。 只是经过陈着时,钟晓华却不易察觉冲着他点点头。 陈着怔了怔,有点头疼的回应一下。 接下来,钟市长继续部署相关计划,只是态度更加决绝。 本来县工商局的一把手,因为对侍家土方公司的审查不严,只打算给个“党内警告处分”的惩戒,现在却二话不说直接撸掉了。 “……同志们,这次是刮骨疗毒,不是修修指甲洗个澡,对于那种以黑经商、以商养黑、以商贿权的恶性循环,我们必须采取零容忍态度!谁要是觉得我钟晓华的话可以打折扣,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关系网硬,还是党和人民的纪律硬……” 钟市长威严的警告声,在会议室里不断回荡。 大家鸦雀无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好了。” 钟晓华对这种态度非常满意,转头对身边鬓发花白的孟远航吩咐道:“剩下的行动方案,就由远航书记具体指挥。” “陈总。” 钟市长语气缓和一下,对陈着说道:“麻烦出来一下。” 陈着心头动了动,跟在钟晓华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身后牵动着无数视线。 如蛛网般粘稠,紧紧缠绕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孟远航一声轻咳,才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权力总是迷人的。 就像刘若英《当爱在靠近》的歌词:它骚动你的心,遮住你的眼睛,又不让你知道去哪里…… …… 在县委三楼会议室走廊的尽头,没有其他人走过来,钟晓华才笑着问道:“陈总,你知道刚才打来询问电话的是谁?” 陈着心里有几个猜测,但都是省内领导,不过他还是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钟晓华左右看了看,再次确定没有其他身影,才压低声音谨慎的说道:“中央办公厅……二处……” “卧槽,中办的?” 陈着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易国栋易副处长?” 这是易格格的二哥,易山的弟弟,在301医院的时候见过面,他就是在中办任副处长。 别看只是个“副处”,在易家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存在,但是扔到下面地市,市长都接不住。 还记得《人民的名义》开头,那个某部委项目处的处长吗? 号称下面副省级领导想见他,都要在门口老老实实等半小时。 但是这个部委项目处的处长,想见易格格这个二哥,也得老老实实在门口排队半个小时。 “中办”是个非常厉害的实权单位,下属“厅、局、委员会”的单位编号和名称都是不公开的,对外直接说“处室”,反而遵守保密原则。 为什么不公开,因为中办职责里有这么一句话——确保党中央工作的日常运转。 这句话的含金量,谁能比得上? 现在陈着已经彻底明白了。 易格格打自己电话打不通,于是一气之下,干脆让易二哥联系了钟晓华。 你不是说和钟市长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吗? 那我直接打到钟晓华那里,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好意思,钟市长,我真没想到发生这种情况……” 陈着脸上有些发烫,虽然早已对易保玉了解颇深,但是也没想到这位格格能任性到如此地步。 一个心血来潮的念头,直接砸透了体制内的层层壁垒,轻而易举打破陈着也需要遵守的潜规则。 不过,钟晓华看见陈着道歉,他也有点慌。 你有这种背景,还和哥们道歉,是不是哥们哪里没做好? “陈总,你对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怎么样?” 钟晓华斟酌着措辞:“如果还有补充和完善的地方,我们还可以本着彻底整改、不留隐患的原则,把工作做得更扎实一些。” 陈着脑袋都是黑线。 这句是委婉的“官场话”。 但是翻译成“民间大白话”,那就是“说吧,你东源县内还瞅谁不爽,哥们扎扎实实帮你弄他!” ······ (今晚还一章,求下个月保底月票,下个月哈。为啥每次都是月初被人甩开,然后月中追上超过。) 第721章、“易付宝” “我也不知道栀栀姐有没有对象。” 陈着确实没有打听过,他想了想说道:“但是这个李姨情况,还是得告诉栀栀姐吧,有些医疗决定非亲属不能签字。” “你爸也是这个意思,让我明天亲自找栀栀谈一下。” 毛晓琴幽幽的说道:“就是心疼你李姨,安稳日子都没过多久,前几年老邓走了,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结果自己又得了这个病。” 陈着也沉默着。 命运善戏人,“安稳”不过是风浪间短暂的平息。 “好了,我就和你说这么个事。” 毛晓琴顿了顿,语气也温和了一些:“你可能都忘记了,以前我们家和你邓叔家关系很好,栀栀那边要是用钱紧张,我和你爸就直接给了。” 其实陈着知道,以栀栀姐的收入还有李姨的退休保险,覆盖各项检查乃至治疗的费用大概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如果确定远端转移,手术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只是李姨现在的心思,可能都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嗯,不够和我语一声。” 陈着长吁一口气说道:“溯回刚起步的时候,栀栀姐帮了我很多,应该还这个人情。” 挂了电话后,陈着心境也有点难过。 栀栀姐固然很坚强,但母亲离世这种悲痛,大概是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的。 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陈着又拜访了一些部委领导和“中大帮”在首都的师兄师姐。 最后一天的时候,特意预留时间给了易家。 主要是易三叔想见陈着,地点定在了太液池的一处包厢,侄子易山作陪。 在餐桌上,易伯翔话里话外都是勉励,并且表态年中的时候,如果安居网和学习网上市遇到困难,尽管和他提出来。 这几乎是废话。 安居网和学习网都是借壳上市,而且还有岭院的经济学教授充当顾问指导,能遇到什么困难? 不过对于易部长这种支持的信号,陈着还是“感动”的敬了一杯酒,宴席上的气氛热烈又友好。 只是没见到易格格。 陈着在席上没有多问,但是临走的时候,趁着易山出来送行,陈着假装无意中打听了一下。 易山说,你们好奇怪啊,刚才小妹也给我发信息,询问你回去了没有? “怎么?” 易山打量着陈着:“你们认识这么久,还没互加回信吗?有什么事还需要中间人转达?” 陈着闪过一丝尴尬,侧身和易山低声交流几句,快速转移了话题。 易山神色诧异:“吃饭时你怎么不说?” “我现在只是一个计划雏形,下半年才有空立项。” 陈着笑了笑,语气谦逊:“不太成熟,哪里好意思拿去打扰易部长。” 易山点点头:“那行,我回去研究一下。” …… 首都的夜景,在车窗外铺陈开来,沉静而恢弘。 横平竖直的街道,像是权力的脉络,而车流的光点,就是在脉络中传输信息的模样。 天安门在景观灯的勾勒下稳踞城市中心,每每看到它,就仿佛是看到了社会稳定的基石。 “易山,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红旗车的后排,易伯翔沉声问道。 侄子家和自己并不是一路,可是刚才他突然坐到副驾上,有点支支吾吾的欲又止。 “那个……” 易山转手就把陈着“卖掉”了,他转头开口道:“陈着刚才和我说啊,他想在回信的基础上,弄一个内部支付的软件平台。” “就像支付宝那样。” 易山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 “支付宝?” 易伯翔皱眉:“那是阿里巴巴的核心业务,陈着之前因为即时通讯软件都和腾迅交恶了,现在又想得罪马云?” “我也是这样问的。” 易山嫌安全带太紧,索性“咯嘣”一声解开,反正也没人敢查这辆车。 “可陈着说,支付软件又不是马云的专利,他也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回信用户。” 易山看向自家三叔:“陈着还觉得,现在的时间正合适,阿里当前忙着筹建淘宝商城,等到商城那块业务稳定下来,难度就要大了……” 易伯翔不吭声。 作为含权量很高的副部级领导,他很清楚支付宝的起家之路。 2003年成立。 2005年,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支付宝直接支付功能上线。 2006年,工商银行总行正式为支付宝公司出具《客户交易保证金托管报告》,这是国内银行界第一次为第三方支付平台做资金托管的审核报告,也意味着阿里打通了工行那边的关系。 2006年到2008年之间,四大行均和支付宝开启了合作模式,有些甚至开通了海外购物模式。 易伯翔知道阿里走了谁的路子。 “哼!” 易伯翔突然冷哼一声。 副驾的易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三叔对这个项目很不满意,连忙直起身子:“那个,陈着还说……” “说什么?” 易伯翔不咸不淡的瞄了一眼侄子。 易山几乎脱口而出:“陈着想让那个软件,命名为易付宝!” “易付宝?” 易伯翔想了想,静静笑了一下。 陈着好像知道易家需要什么,也知道他自己需要什么。 如果溯回独立折腾,这个软件一定会面临很多困难和阻挠,纵然最后可以解决,但是也浪费了大好时机。 易家出面,在最困难也是最重要的沟通银监会和银行那一关,相对就要简单很多。 对易家来说呢,“易付宝”这个名字,任何人听到都会自然而然地与易家产生联想。 更深一层看,这个软件平台每取得一份成就,每扩大一份影响力,易家的声望便会与之同频共振,在权力与商业的交织中,持续焕发出新的能量。 现在银监会里的有些姓,就是这样和阿里“打配合”。 “所以,你是支持了?” 易伯翔问着侄子。 “我肯定支持啊。” 易山满眼放光:“就是以后做起来了,我能不能去负责这个易付宝啊?” 易山虽然能力一般,但这种家庭出身的眼光着实不错,他觉得只要易付宝能够成长稳定,好像比房地产还能有前途。 “怎么?” 易三叔没同意:“小玉不姓易啊,八字都没一撇,你就想抢功劳? “我可没有。” 易山委屈的说道:“您也知道小妹那性子,万一合作中和陈着吵闹起来了,最后能连朋友都做不了,我们家也损失了互联网行业的一份助力。” “你懂什么。” 易伯翔嗤之以鼻。 “三叔,您笑什么?” 易山被笑的莫名其妙,好像自己被当成了蠢蛋。 “笑你看问题永远只看前两层,还整天吹嘘谈了多少场恋爱。” 易部长大概不想在“情啊爱啊”深入多聊,而是回到易付宝这个话题上,但是神情已经严肃了很多。 “不管易付宝能不能成,易山你要永远记住,这个东西不是溯回的,也不是易家的,而是国家的!” 易伯翔正色说道。 “什么?” 易山没明白,溯回是民企,怎么和国家有关联了? 易三叔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后靠,眼帘垂下再抬起时,目光犹如深潭。 “支付宝这类东西,看似便利,但它和这么多银行勾连在一起,实际上已触及国家金融安全的根本稳定。” “我们国家的体制和外部环境,绝不能允许任何私营资本,构建一个能够与国家金融体系平行的支付王国。” “而且它还掌握着国内用户的支付数据与消费习惯,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战略资源,美国的资本要是渗透进来,我们还有一点秘密可吗?” 易伯翔轻蔑的啐了一口:“银监会有些专家,到处鼓吹支付宝的作用,实际上背地里拿了多少好处,自己不清楚吗?最可笑的是马云还信了!” “易山。” 易三叔语气笃定的说道:“你别看马云现在这副嚣张模样,我和你说,他再不改改公共场合的说话口吻,十年内必然倒霉!” 易山瞠目结舌,但还是犹自不信:“阿里背后站着……” “我就问你一句。” 易三叔缓缓打断:“马云他们来自哪里?根在哪里?” 易山嘴巴张了又张,不再语——根是人民。 “陈着在这一点上就聪明多了,他搞易付宝,只是想增强回信的影响力而已,但是并不打算动摇经济体系。” 易伯翔赞扬的说道:“不然又怎么会透过你,传达这个想法。他大概早就决定以后上交国家,只是现在用自己的人力物力,帮助国家发展这一块的内容而已。” “易山,这才是有政治远见的企业家。” 易三叔感慨的说道:“对于现在的溯回来说,研发一个软件不需要付出太多,要是成功了,不仅可以收获多重影响,而且主动赠予国家的行为,也会获得最上面的认可,难不成领导们还能让他吃亏,这份蛋糕必然能一直吃着。” 易山似有所悟。 “易付宝”这类平台软件,如果最后主动上缴,还能留一些股份吃红利,而且表面的影响力始终属于溯回。 但如果选择对抗到底,国家会帮忙“体面”的,那时可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古今中外,任何企业的成功,必须融入国家发展的蓝图!” 易三叔像告诫又像叮嘱。 易山浑身一激灵,随即苦笑着说道:“三叔,我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比我二叔好一点,哪有能力翻江倒海啊,所以您这是答应了吗?” “我答应有什么用?” 易伯翔摇摇头:“等我把陈着的意思,往更上层汇报一下。陈着那个地瓜经济理论已经被牢牢记住了,我估计问题应该不大,但是即便这样,表面上肯定要和支付宝拼一场的……” “不过这种拼,结果已经是肯定的了。” 易三叔笑笑:“阿里高层不转过这个弯,易付宝大概率会取代支付宝。” 易山信服的点点头。 这可能只是时间问题,但溯回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红旗轿车又行驶了一会,快到家得时候,易伯翔问道:“陈着回广州了是吧。” 易山奇怪的看了眼三叔:“吃饭时他就说了,今晚就搭乘飞机回了。据说是期末考试时有一门交了空卷,明天要去意思一下,不然保研有点困难。” “他还读什么书啊!” 易伯翔语气里很是无奈。 易山也干笑两声。 读书有什么不好,近距离接触青春貌美的大学生,不像我只能玩玩表面光鲜的女明星,全是虚情假意。 “易山。” 在下车之前,易伯翔很突兀也很出乎意料的问道:“你觉得小玉和陈着合适吗?” “啊?” 易山哑然半晌,断然道:“不合适,小妹适合一辈子单身!” “你怎么不一辈子单身?” 易三叔甩过去一眼,似乎有点生气。 “我……” 易山愣了愣,他好像比掌握了“易付宝”还要兴奋,居然试探着说道:“叔,做梦都想啊!我真的还能有这个机会吗?” 易伯翔:…… ······ (今晚没了,求月票。) 第741章、野心 刘震云说,结婚是为了幸福,不结婚也是为了幸福。 所以栀栀姐这样挺好的,既遂了母亲的心愿,又守住了自我,还没有耽误迟科长,如果让陈着来选,他也愿意选择这种方式。 婚礼结束后,栀栀姐的亲戚陆续离开。 郑韵听说俞弦要去纽约参展,原来打算同行,但是cos姐下旬才出发,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她只能恋恋不舍的先回美国。 临行前,她在白云机场发了条回信朋友圈: 广州,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她肯定是不想走的,这阵子经常和邓栀、俞弦还有吴妤混在一起,其中两个是超级顶美,对郑韵来说和天堂有什么区别。 了结完这件事,陈委员又进入“半工半读”的生活状态,一边工作一边读书。 可惜他事情很多,尤其是近期,所以“工”的时间占90%以上,“读”的时间只有10%。 …… 中大计算机学院,停车场。 曾堃今天上午有课,他开着奔驰e来到车位,稳稳的停了下来。 老曾的奔驰e300可是“进口正品”,不像卞小柳的阉割版e230似的,他这款落地将近百万呢。 来到办公室后,老曾动作就好像一套流程。 他先放下包,然后按下电热水壶的开关,当壶底渐响起低沉的嗡鸣声时,又趁着这个功夫又打开电脑,检查一下今天的ppt讲义。 办公室墙面上的简介,介绍着曾堃的生平简历、发表文章和项目成果。 最后一栏,赫然写着:2008年,受聘为中山大学计算机学院正高级教授。 曾堃成为副教授还是在千禧年之前,从“副”转“正”,他可能也没想到需要十多年之久。 正在看ppt的时候,开着的门被“咚咚咚”的敲响了。 老曾抬起眼,不咸不淡的点点头:“丁助理。” 这是计院的院长助理丁诚。 面对曾堃的淡漠,丁助理有一点尴尬,但是他身上有任务,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曾教授,还是那个高技术研究发展课题的事……” 在曾堃的身上,丁诚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甚至都不需要三十年。 2007年上半年的时候,由于计院副院长郑维迪的排挤,曾堃就是一个“姥姥不亲,奶奶不爱”的边角料。 别说什么“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课题”了,连“国自然”都落不到他的头上,在学校里被戏称为“最穷硕导”。 他手底下的研究生,基本都是不明真相的外校学子,稀里糊涂看到这个老师还有名额,于是匆匆填报。 然后,他们也跟着穷了三年。 丁诚那个时候也不太瞧得起曾堃,或者说,他觉得曾堃太清高太耿直了,适应不了现代职场规则。 转折点发生在2007年的下半年。 每每丁诚想起这件事,他就懊悔的直拍大腿,自己也是硕导,为什么当时就错过了呢? 当时有个岭院的大一学生,创建了一个公司,并且邀请“坐冷灶”的曾堃担任总经理负责技术开发。 郑维迪副院长还在背后调侃,计院那么多硕导,那学生怎么就挑中了曾堃,难不成是图他便宜图他时间多? 然后,2008年一整年,几乎都是那个学生的表演时间。 公司一步没错,也一步没落,全是踩准了时代发展的节点。 现在,已经有两个分公司筹备上市了。 曾堃就是其中一个分公司的负责人,据说还是总公司的副董事长。 上市后,曾堃的身家有没有上亿不清楚,但千万肯定是挡不住的。 钱就足够让人羡慕得了,关键还有名。 2008年的下半年,随着企业影响力的进一步攀升,校领导亲自过问,解决了曾堃的正高级职称问题。 今年,计院有一项比较难申请的国家级课题,如果是其他教授哪怕是郑副院长,成功率可能不会太高。 但如果是溯回科技的副董事长、上市公司中大学习网的总裁,曾堃教授亲自申请,在和其他学校pk时,反而会比较有竞争力。 谁都知道溯回背后有“中软所”,一家专注于科研、创新、计算的it编程机构。 但是曾堃一直不答应啊。 “丁助理,不是我不愿,我实在没有时间接课题了。” 今天的曾教授依然拒绝:“我原来每周有四节课,现在都被缩减成一节了,但是算上备课和学生的邮件交流,几乎占据我能挤出来的所有零碎时间。” “老曾,这个不会占据你很多精力。” 丁诚连忙说道:“你只要挂个名,拿下这个项目,然后交给院里其他人做就行了。” “如果课题不能自己负责,只是挂个名,那拿到还有什么意义呢?” 倔强的曾堃并不赞同:“还不如交给其他学校的科研团队。” “靠!” 丁诚心想在民企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啊! 陈着不知道怎么受得了的? 还有,郑维迪我也草你妈,你自己不好意思和曾堃低头,让我过来丢面子! “曾教授。” 不过在脸上,丁诚还得苦口婆心的劝道:“对我们院而,如果申请到国家级的课题,不仅仅意味着拨款,还是提高学科评分的关键,而且你以后硕导升博导,也必须要有科研成果傍身的啊。” 曾堃想了想,特别认真的说道:“那我以后可以不升博导,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去教室里给学生们上课了……” “老丁,相对于包裹着各种利益的国家级课题,我更喜欢踏踏实实给年轻的孩子传授知识。” 曾堃在门口脚步一顿,说完后夹起笔记本电脑和教案,朝着丁诚微微颔首,扬长而去。 …… 此时,本应容纳60人的教室,已经挤满了至少超过100名学生,有些学生没有座,他们就站在过道和后排。 即将新鲜出炉的上市公司总裁给你讲课,拍照发给同学,都可以当成一个牛逼吹嘘了: 《我和我的总裁老师》。 其实陈着身上的光芒更多,但他实在太低调了,低调到像一个真实的大学生,而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校,还是固定时间上课的曾教授更好“捕捉”。 “今天,我们继续讲上节课未完的内容,操作系统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进程调度原理……” 曾堃打开电脑,扫了一圈嘈杂的教室:“人这么多,我就不点名了。但是大家不要发出太大动静,也不要吃东西,免得一屋子的人都跟着你享福。” 教室里响起一片会心的轻笑。 有时候就很奇怪,曾堃没有“发迹”的时候,偶尔说两句玩笑话,回应者寥寥。 但是当他有了今天的地位,随意的一句调侃,仿佛都镀上了幽默智慧的光泽,以至于响应者纷纷。 那句话一点没错,当你发达了,身边都是好人。 “曾教授,您能不能快点讲课啊。” 有个调皮的男生喊道:“如果能剩余点时间,就给我们讲讲您在公司里的样子。是不是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坐在会议桌主位生杀予夺,一句话就能定人去留?” 同学们眼神亮晶晶的,全都饶有兴致的等着曾堃回答。 其实在中大校园里,身兼企业顾问和智库专家的老师并不少见。 但是像曾堃这样,亲自执掌一家企业、在真实商海中掌舵前行的总裁,确确实实还是第一人。 毕竟企业家都很忙的,他们都没有老曾这种坚持“传道受业”的初心。 “企业自有企业的章程,哪来的什么一堂。” 曾堃谆谆教诲的说道:“我们所有重大决定,都是团队讨论和民主决议的结果,而且我并不擅长经营,所以每一项都要充分考虑大部分人的意见。” “那陈着呢,他好像很轻松啊。” 又有同学喊道:“我前天还看见他在学五食堂和宋校花吃饭呢。” 底下又有一阵哄笑。 曾教授假装没听到“和宋校花吃饭”这句话,而是平静的答道:“陈董现在已经不怎么过问具体事务了,他主要把控大方向。” “什么大方向啊。” 有男生似乎不服:“难不成是调停巴基斯坦塔利班的冲突。” 年轻真好,总是充满义愤填膺的勇气。 陈着吃亏在年龄,他好像做出再大的成绩,也总有同龄人质疑。 曾堃微微一笑,开始讲课。 他不是不帮陈着解释,而是这些普通的985学生,很难理解大老板的谋划和格局。 直到一节课上完,曾堃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个模样清秀的女大学生站起来,在众人收拾书本的窸窣声里,她的声音格外清晰: “曾教授,陈着最近忙些什么呢?我是他初中同桌,但是这两天给他发消息,他都没怎么回复。” 刹那间,整间教室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有人认出了她,原来是“奔驰姐”卞小柳啊,校学生会宣调部的副部长。 咦?依稀记得她男朋友是国贸院那个富二代,怎么又和陈着扯上关系了? 曾堃同样略感意外。 但他见过俞弦,也多少察觉到陈着与宋时微可能存在的微妙情愫,此刻再冒出个“初中女同桌”,似乎不足为奇了。 大学生的世界,总是精彩纷呈。 不过这个初中同桌,样貌可比宋时微差了一截呀。 “陈董最近确实有事。” 老曾温和的解释。 “难怪。” 卞小柳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嗔怪老朋友的亲密口吻:“不然以我们的交情,他不可能不理我的。” 卞小柳这个逼装的很瓷实,以至于很多同学纵然不喜欢她,但也下意识抬高了她的身份。 还有一些同学则感兴趣的追问:“曾教授,陈着最近在忙什么啊,又有什么轰动新闻吗?” “唔……” 曾堃思索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而且很快也要公开,于是推了推眼镜说道:“陈董正在调停两家手机厂商的矛盾,同时举办第一届智能终端产品的华山论剑!” 这两家手机厂商分别是天语和魅族,一家是老牌山寨手机的代表,一家是从3转向手机行业的新贵。 不过他们的速度和反应都比陈着要慢,柚米手机都卖了小半年了,出了100多万台的货,他们的产品才准备进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家矛盾凸显出来了。 因为他们都是windows操作系统,手机又差不多同时上市,所以天然就是竞争对手。 水军撕逼、互相挖人、前往各自省市的主管领导那里诉苦…… 反正就是那些招了,可能圈外老百姓并没有感觉到,但是圈内大家都在看热闹。 当然了,当前“智能终端产品”这个圈子还很小,并且还只有手机方面。 目前的行业龙头是柚米,即将“上桌吃饭”的有魅族、天语、酷派、中兴和华为。 其中,华为既有安卓系统的手机,也有windows系统的手机,但是量很少而且都在国外发行。 很典型的试水,或者说压根没有把这一块当成主要业务来发展。 至于金立、oppo、步步高等,它们在2009年时的主力产品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智能手机,或者刚刚开始布局。 陈着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觑得一丝机会。 他想利用柚米现在“龙头老大”的地位,把这些品牌厂商拉拢到一起,组成一个圈子。 从此以后,制定行业标准、商定价格范围、牵引升级方向,从而建立由自己主导的市场新秩序。 陈着联系了天语的荣秀丽女士,还有魅族的黄章,他们都很给面子。 一是柚米手机确实卖得好,也是国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所有智能手机都得感谢人家帮忙打开市场。 二呢,陈着非常客气。 他不是那种命令的口吻,而是谦虚的表示大家坐下来,一起交流下智能手机的生产经验,同时摒弃误会,共同把蛋糕做大,最终实现整个生态的共赢与增值。 三呢,也想请你们帮个忙,在新手机里装载“回信”软件。 看到龙头老大都“有求于自己”,而且还愿意平等的交流经验,荣秀丽与黄章都爽快的表示愿意出席。 当然也不止天语和魅族,其他智能手机厂商都会派人参加,甚至很多都是创始人亲自过来。 华为的任董虽然没来,但是梁华和余承东过来了。 他们一个是华为未来的董事长,一个是未来的终端产品总裁。 不过现在,两人还是带着一种“小白与学习”的姿态,前来广州取经。 会场在紧锣密鼓的布置,最后就是与会的领导了。 溯回的董事张广峰,热切的和陈着汇报道:“分管科技发展的宋副省铁定出席,已经协调好了。” “副的?” 陈着不吭声,目不转睛的看向张广峰。 张广峰心里发毛,过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道:“不,不行吗?” 陈着缓缓摇头。 要说平时集团举办个什么活动,一个副职出席并致辞,这完全是够用的。 但现在是“华山论剑”啊,邀请的可能都是未来市值上百亿上千亿的企业。 生意做到这个层次,比拼的已经不光是商业技巧,而是整合超商业资源的能力,这种时候官方的支持就是一个信号。 省内副职的出席,最多还是“行业研讨会”或者“企业座谈会”,只有正职的出席,才会定性为“产业发展推进会”和“战略落地协调会”。 体制内出身的陈委员,太清楚这其中的区别了。 要想成为大家都信服的“盟主”,提高这场会议的逼格,副的不是不行,但对不上陈着的胃口。 要知道陈委员的客气谦虚,大部分都是做做样子,他事业上的野心一直很大。 “老板,邀请上面领导的话,我们就不中用了,还得您出面。” 张广峰实话实说的同时,还暗拍一个马屁。 “行。” 陈着也知道张广峰没那么大能耐,但他也卖个关子:“除了省内正职,我还会试着从首都协调两到一些领导过来,直接奠定柚米电子在国内无可撼动的地位。” ······ (求月票,谢谢大家~) 第743章、在首都上班的感觉 四月的首都,春意未深,太阳也有点冷冷的感觉,不过风里却满是沙子,在街上走一圈,总觉得发丝都是一股尘味。 西长安街13号的门口,两名武警一丝不苟的站着,没有相关证件或者通行证休想进入。 这里是原来信息产业部的办公场所,08年信产部和科工委合并成了工信部,也延续这个地址。 主要这里临近太液池及大会堂,属于国家机关集中办公区域。 陈着在门口联系了工信部办公厅的主任张云明,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张主任下来迎接。 陈着哂然一笑,自己去粤东省委省府汇报工作都不需要被卡这么久,不愧是首都的衙门呀。 当然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张主任亲自下来迎接,很给广东面子了,而且他步履匆匆,显然不是故意拖沓。 部委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一定会有很多承上启下的事情。 “陈董。” 张云明很客气的主动伸手。 陈着投桃报李,脚步还加快一点,看似就好像是他主动迎了上去,然后双手和张云明握了握。 张云明是正厅,要是在粤东陈着这样的做派,可能那个粤东的厅级领导还有点奇怪,陈着需要这么过分谦虚吗? 但是张云明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坦然的接受,大概这就是所谓“平台给予的自信”。 京城出来的官儿,面对下面省市的人,自动大三级。 “本来益中部长今天的安排已经满了,他一会还有个会。但是卢部替你们争取了半个小时,益中部长对溯回又很感兴趣,他主动放宽到一个小时。” 张云明一边走向办公楼,一边叮嘱道:“但是也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否则影响益中部长中午和外宾的会餐时间。” “卢部长”就是卢向东,他现在是工信部的部长助理,职务是副部,但是没有分管太具体的东西。 陈着微微颔首:“感谢张主任提醒,有您这样的关照,我们心里会更踏实。” 张云明怔了一下。 他和陈着第一次见面没错,但是对于陈着是早有耳闻,而且知晓对方还有京圈易家的背景。 张云明有点担心这个年少成名的企业家,在拜访时太过张扬,惹了益中部长不满,所以才刻意提醒一下。 没想到陈着非常虚心,张云明也很快改变了态度,笑着说道:“益中部长对溯回评价很高,好几次在部属企业调研时,让他们多学习溯回的发展模式和战略眼光……” 正说着的时候,两人来到五楼一间关着门的办公室。 张云明低声对陈着语道:“陕西分管工业科技的副省長在里面汇报工作,我先进去和益中部长说一声。” 等到张主任进去后,陈着就在走廊上简单打量一下。 走廊是典型的老式部委风格,水磨石的地面,踩出一种温润的光泽,两侧墙壁悬挂着一些方针政策标语。 偶尔也能看见工作人员,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克制,他们手中或抱着文件夹,或拿着红头指令,匆匆忙忙的低头而过,几乎当陈着他们透明。 熟悉体制内生态的人都清楚,各级政府办公楼里,往往透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比如说,乡镇大楼里那些人,嗓门大,说话直接,而且还喜欢在办公室之间窜门,聊着一些和工作无关的屁事。 到了县政府,大家说话嗓门小一点了,窜门也少一点了,但是遇到熟人也是能站住侃半天,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不过从市政府开始,风格就开始不同了,年轻人走路步伐明显加快,因为手头堆积了很多事,几乎见不到窜门的行为,熟人之间也最多是打个招呼而已。 到了省政府这一级,在步伐更快的基础上,大家也要明显的矜持和慎重,熟人见面除了工作,几乎不闲聊日常。 至于首都的部委,看似和省政府差不多,但是工作人员的脸上明显更傲气。 尤其是看到陈着这些外地来的官员或者企业家,目光里有一种俯视的怠慢感。 陈着微微一笑,被怠慢是正常的,这些年轻人基本都是中央选调生,他们在985大学里也都是风云人物。 品完百态人生,陈着转头对小秘书说道:“资料再给我看一看。” 陈着不是一个人来的首都,还有小秘书和溯回科技的董事、安卓终端技术负责人严怀兴博士。 严博是清华毕业的,当初他选择溯回,很多同学都表示不解。 至今,哪怕溯回展现了极强的潜力,哪怕严博都成为董事会成员,依然有一些同学不赞同。 他们觉得以严怀兴的科研能力,应该去创业,应该去拼搏,而不是选择给人打工。 这帮top2的牲畜啊,心气不是一般的高。 小秘书把十几页的资料递过去,这份资料包含了本次“华山论剑”的动机、意义、以及影响,还附有一份会议流程。 其中,“动机”里陈列着一些数据,陈着就是为了和益中部长交流时能够脱口而出,所以打算再次翻阅一遍。 这些资料不止一份,主要是为了顺手留一份给益中部长。 有些官场小说里面,主角拜访领导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干练和好口才,故意潇洒的空手去领导面前汇报工作。 陈着从不认同这种“表演”。 “脱稿汇报”只是基本素养,但纸质文档必须要准备一份,临走之前递过去:“领导,刚才汇报的内容都整理在这里了,请您审阅。” 如果工作不能细致到这种程度,哪怕口才再好,也算是很大的纰漏。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很奇怪,为什么我表现“那么抢眼”,提拔却轮不到我呢,而是给了另一个看起来默默无闻的同事。 因为那个“默默无闻”的同事,未必真的默默,他把话落在了纸上。 正看着资料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张云明送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领导走出来。 这应该是陕西的分管领导了,他应该是申请什么项目,但是没有成功,唉声叹气的和张云明握手道别:“张主任,我回去准备材料,下个月还要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张云明一边安慰,一边送他下楼。 陈着也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等到张云明返回,才单独跟着他进入办公室。 益中部长今年60多岁,头发黑白相间,梳得一丝不苟,一副朴素的玳瑁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深远。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漆办公桌后面,桌面上除了国旗、台灯、红色电话和几份摊开的文件,几乎别无他物。 这些正职大领导们,并非刻意端出的威严,而是在多年做决策的生涯里,自然沉凝出来的气场。 李益中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过来。 明明只是轻轻一瞥,但是在很多人看来,他们都会觉得“周围空气流速缓了一拍”的感觉。 还好,陈着也不是寻常小喽啰。 他面带微笑,略一欠身然后直起腰,吐字清晰而平稳:“李部长您好,我是溯回陈着。” 溯回,现在已经是个能够成为“修饰定语”的存在了。 “陈总,我知道你。” 益中部长的语速,有着这个级别的平缓和节奏感:“其实啊,我想见你,又不想见你。” 陈着眼神动了动,不抢着回答,感觉他还有话没说完。 “想见你,因为你把企业带得很好。” 益中部长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欣赏,又掺着些感慨:“不想见你呢,是因为你实在年轻得过分。往这儿一坐,就显得我们这些人……像是上个时代留下来的。” “李部,您这话可让我惶恐了。” 陈着赶紧说道:“我取得的这点成绩,只不过是赶上了国家发展的快车道,站在了产业变革的风口上,但是铺路架桥把快车道建好的人,其实是您和部里的各位前辈领导。” ······ (晚安,求各位老师月票。ps:这些东西爱看吗?) 第756章、工作其实没那么难! 郭家茂半个屁股挨在沙发边上,脑子里已经把单位可能存在的“雷”快速过了一遍。 机房改造项目的猫腻被查了? 还是那个没有按章办事的审批,牵连到我了? 他妈的,我明明就不同意那家中标公司的啊,资质一看就不齐全,但是我能反对厅领导的意志吗?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局里太平静了,反而显得“工作没有波澜”,不符合上级部门“抓典型找反面教材”的思想理念。 于是,部分单位需要制造一个刺头来体现“监督的存在”,然后老郭就被光荣选为那个典型了。 虽然感觉十分的荒谬无力,但郭家茂知道这事其实屡见不鲜。 老郭的心态,已经从刚开始的惊骇转为躺平,就等着蔡局开口,看看这口锅到底是什么形状、多大尺寸。 只要不进去,闲职就闲职吧,反正和现在区别也没有很大。 “家茂啊。” 蔡志立推了推眼镜,好像在组织语,但语气听起来又不太像是甩锅。 他居然很和蔼的说道:“有个事先跟你通个气,也听听你的想法。” “嗯。” 郭家茂垂首应着。 “刚接到省里的通知……” 蔡局顿了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郭家茂脸上,仿佛想从下属表情里读出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经组织部研究决定,调你担任广东智能终端产业园筹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园区规划、报批、征地拆迁到前期招商的所有事宜,这个产业园应该是副厅级别的配置……” “什么?” 郭家茂突然抬头,办公室里出现了几秒钟绝对诡异的寂静。 面对下属疑问的眼神,其实同样懵逼的蔡局,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确认的答案后,郭家茂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信号接收不良的老式电视机似的。 先是彻底的空白,随即各种色彩和线条开始混乱的闪烁,从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梦幻……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不是背锅? 而是提拔! 还不是普通的提拔,从正处升副厅就算了,而且这个副厅的含权量“夯爆了”! 虽然现在只是“筹建小组办公室主任”,但按照官场上的惯例: 等到开荒结束,园区的基建完成,“筹建办主任”自动转为“管委会主任”。 当然“摘桃子”的情况自然也有,就是在管委会挂牌的最后一刻,有人突然跳出来抢了这个位置。 不过这不太符合规矩,容易留下把柄,而且郭家茂能够绕过常规程序,直接空降到这样一个要害岗位,说明他背后也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存在。 产业园区管委会主任啊,连蔡志立都很羡慕。 别看那只是一个副厅级别的主任,但本质上可是个“小诸侯”——一个明确的边界内,拥有近乎完整的决断权和资源调配权。 而蔡志立这个正厅局长,虽然听起来威风,管着全省通信行业的宏观指导和政策制定,其实权力都被框死在条条框框里的,预算要审批,人事要报备,重大决策要上会,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无数双眼睛和条条红线下。 所以,能够下放去担任“一方诸侯”,就是这些条线部门里的厅局级干部,做梦都渴望的机遇。 “老郭啊。” 蔡志立不知不觉改变了称呼,圆润的一点都没有障碍,他甚至还坐得凑近了一点:“你跟我透个底嘛,你和哪个省领导熟悉啊。” 蔡志立很清楚,以郭家茂的经历、资历和能力,提拔并不为过。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提拔之前要在这个清水衙门坐一年冷板凳? 难道…… 要知道郭家茂在省直单位坐班一年后,他的简历几乎没有任何缺陷了,既有一步步爬上来的基层工作经验,又有省直平台的视野,正是当前最看重的那种干部。 这番安排,怎么看都像是精心设计的一步。 当年郭家茂从炙手可热的副区长位置调到省直的清水衙门,大家都以为他仕途已经到头了。 但是谁都没看到,这一步恰好弥补了他在更高平台的历练,老郭能在组织部和省委通过任命,难道不也是省领导发现他完整而稳健的成长线吗? 所以,这大概这就是命吧。 看似曲折的那一步,恰是人生必要的迂回。 面对蔡志立的疑问,郭家茂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他对于从天而降的产业园确实充满疑问,但是对于“智能终端”这个字眼并不陌生,因为陈培松陈着的关系,老郭也时常关注着溯回的一举一动。 从去年刚认识陈着的时候,郭家茂就觉得这个友人之子以后不会简单。 虽然后来的发展没有出乎老郭的预料,甚至对方崛起的速度和高度,还是大大超出了他最乐观的想象。 前几天在广州那个高级别的峰会,好像就是溯回主导,并且讨论的主要内容就是“智能板块”。 难不成是陈着的意思?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划过郭家茂的心头。 但他不会对蔡志立讲实话,而是摇摇头说道:“蔡局,我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还得回去静一静捋一捋。” 这话七分是真,三分是假,但蔡志立不相信,他以为郭家茂对自己不愿交底。 不过回想这一年来,自己对郭家茂也没有非常关照,人家有所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蔡志立心中掠过一丝“错过潜力股”的淡淡遗憾,但是面上丝毫不显,顺着话头叮嘱道:“那明天我让人和你对接工作,估计组织部那边很快就会有领导找你正式谈话了,你要做好准备。” “好。” 郭家茂也不是官场的雏儿,他虽然不会掏心置腹,但也很会来事的说道:“我是局里出去的人,不管到了哪里,总之不会给咱们系统丢脸。” 这话让蔡志立很受用,他笑着点点头:“离开前,局里怎么也得给你办个欢送宴,以后常联系。” 两人同事的缘分已尽,但是互相留个好印象,这才是官场里的体面做法。 离开蔡局办公室,郭家茂回到那间“待了一年却依然生疏”的办公室。 静坐片刻后,他掏出手机,先给陈培松打去了电话。 寒暄两句后,老郭直接切入正题,表示自己突然被任命为产业园筹建办的主任。 出乎意料的是,陈培松在电话那头也表现的很诧异,显然事先并不知情。 并且对于老郭的猜测,陈培松谦虚的说道:“你以前是一线领导,善于处理复杂局面和协调各方关系,筹建园区涉及拆迁、审批、还有协调省市关系,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也许不是陈着的意思,只是领导看见你身上的长处。” “老陈,我们朋友之间就不讲这些话了。” 郭家茂不满的说道。 能力是能力,机遇是机遇,但是机遇远大于能力,毕竟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我去联系一下陈董。” 郭家茂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别劝了,我总得知道这股东风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才明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啊!” 听到朋友这么说,陈培松没再阻拦,其实以老郭的叙述来看,十有八九真是儿子的意图。 不知不觉间,溯回已经能够影响一名实权厅级干部的任命了。 和陈着的电话接通后,郭家茂照样没有拐弯抹角,将自己的任命和疑惑说出来,然后试探着问道:“陈董,这事……跟您那边有没有关系?” 陈着呢,他既没直接承认,但也没否认,而是笑呵呵的说道; “郭叔,以后这个产业园能否搞起来,全看你这位主任怎么掌舵和调度了,我们溯回一定听你指挥,努力达到部领导和省市领导的期望要求!” 陈着的这番话,让郭家茂心头巨石悄然落地,他终于知道是哪股风把自己吹倒了这个位置。 同时,也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担子。 于是,“筹建办郭主任”沉吟一下,稳重且笃定的说道:“我相信在以柚米电子为核心的情况下,依托峰会上凝聚的共识,我们完全有信心在智能终端这条赛道上,实现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的技术领先。” 电话那端,陈着微微一笑。 就说嘛,当官其实没那么难。 无非就是机遇、能力,还有利益的缔结交换。 老郭听懂了潜台词,给出了符合预期的回应,这就意味着,双方至少在合作的“语法”上达成了初步一致。 ······ (这真是一章理想混着现实的体制内实况说明书啊,今晚没了,各位领导记得投月票。) 第801章、萌蠢的易大小姐 “你怎么还在培训?不上班了吗?” 电话接通,陈着听说黄灿灿还在参加那个“全国广播电视系统菁英主持人春季研修班”,自己都震惊了。 “这种学习培训基本都要两周多啊。” 黄灿灿倒是理所当然的说道:“而且还要考试和发结业证书,不过今年是比往年多一周的时间,因为加入了一些红色精神的学习……” 胸颤姐顿了一下,又有点苦恼的说道:“我根本就背不来那些知识点,以前都是在三亚上海杭州这些地方,像度假一样!就我们今年在井冈山,周围都没什么好玩的。” “那你电视台那档节目怎么办?” 陈着好奇的问道。 “你看,暴露了压根不看我节目这件事了吧。” 黄灿灿小声嘀咕一句,接着解释道:“我们都提前录好了好几期,再说这个培训也快要结束了,所以完全没问题。” 陈着心想你那个是儿童节目,我看什么看? 但是话又说回来,谁说儿童节目就没亮点呢? 很多少儿主持人很漂亮,胸也很大,还故意穿着紧身的毛衣和小朋友做游戏,蹦蹦跳跳的不知道是给孩子看的,还是给孩子爸爸看的。 不过这是题外话了,有些电视台为了收视率也是没办法。 “加强你们主持人的思想教育,这样也不错啊。” 陈着笑着安慰道:“在井冈山这种革命圣地,通过重温历史等形式,强化你们作为喉舌的忠诚意识。” “我们是娱乐节目,爸爸~” 黄灿灿嘀咕道。 “娱乐节目也要避免陷入纯流量和低俗化的陷阱当中嘛,最终成为能肩负起时代文化使命的综合精英……” 陈着振振有词的好为人师。 “鹅鹅鹅……” 黄灿灿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和总台那个媒体融合发展司的副司长口吻一模一样啊。” 这个“副司长”应该是研修班的出席领导。 领导出席,能够体现研修班的官方背景和背书,让学员们感受到重视,强化对总台的归属感(服从感)。 接下来陈着又告诉胸颤姐,自己要前往美国等等事宜。 黄灿灿舍不得,但又离不开,所以出了个馊主意:“那你要不要来井冈山找我,我知道山下有个连锁酒店……” “算了!” 陈着直接拒绝了,先不谈时间紧张,听起来也觉得怪怪。 你要不要珞珈山找我? 听起来就有点粉粉的暧昧。 你要不要来井冈山找我? 听起来就好像去闹革命似的! 就这么聊了一会,陈着想起还有正经事没做,于是终止和胸颤姐的聊天打屁,然后和广东的省市领导,分别告知“准备28号和巴菲特见面”的打算。 可能一般人不理解,溯回是一家民企,工作事务怎么还要和体制内领导通气呢? 如果不是陈委员重生,而是一般人重生,压根不知道这里的关键点: 一、陈着绝非害怕他们,但溯回扎根于岭南,而且成长和体制官场有分不开的关系,所以通气这是一种必要的“政治呼吸”。 二、表达谦虚和尊重,主动将企业动态置于地方发展的大局下。 三、避免政治被动。如果让汪书记、黄省、朱书记、广宁市长等人,最后在电视上才知道溯回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不会觉得这是个惊喜,只会觉得溯回不太讲究。 溯回能有今天,大家多多少少都出了力,你现在有大事却不提前语一声,不把咱们当自己人吗? 四、客气的询问,领导们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指示?如果没有,还请领导们在子公司上市之际,帮我守好大本营。 总得来说呢,“多汇报”永远不会错,让关键人物有“知情权”与“参与感”,才是维系长期信任的不二法门。 在中国,政治就是最大的营商环境。 所以,陈着当然也没有忘记易家。 可能在外人眼里,溯回就是易家的白手套,尤其是腾讯集团,当年被文化部一纸公文问罪以后,眼睁睁看着回信大张旗鼓的发展,自己却迟迟不敢动弹。 包括如今的阿里,已经传出溯回要在支付软件这块蛋糕里抢食,也是假装没看见。 现在正值易家最敏感的时期,谁敢这个时候捋虎须,都会被当成“老爷子将走,看看易家还有几分能耐”的试探。 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尊严,易三叔可能会动用所有资源反扑。 再说从国家的立场看,未必就希望阿里腾讯等民企掌控行业里的一切资源,有个搅局的未必是坏事。 腾迅有qq,溯回有回信,国民通讯资源不需要完全听取一家之,这样才是平衡之道。 阿里有支付宝,溯回也有易支付,哪家公司不听话了,就能够敲打一下,并且威胁取而代之。 溯回就像是从“政治夹缝和政治需求”中杀出来的庞然大物,最后被所有人承认了,但以后大家会提高警惕,禁止这种“怪物”再出现。 易伯翔听了陈着汇报,好像也为溯回感到高兴,欣慰的说道:“恭喜你们啊,辛辛苦苦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这次从美国回来后,溯回就完全不一样了!” 乍听起来和栀栀姐意思差不多—— 一朝鸣金甲,沧海亦为震。 但这两人身份可完全不一样,易三叔的意思,未必不是担心溯回上市壮大后,有了改换门庭的意思。 燕家对溯回的垂涎和示好,已经传回了首都。 陈着目光动了动,没有刻意表达自己“不变”的心意,而是假装没听懂,笑呵呵的说道:“哪有什么收获,不过是枝叶茂盛一点而已,而且我年轻没经验,还得请易部长您这样的园丁……帮忙看看扎根的地方,土还实不实。” “唔……” 大概是对陈着的表态很满意,易三叔的语气里,首次多了一丝长辈的温煦。 他缓缓的说道:“移树伤根,只有精心养护,呵护的才是自家荫凉。陈着,你只管让枝叶往该长的方向去伸展,根底下的事,有我们看着。” 结束和易三叔的对话,陈着还真有点心累。 谁愿意总是这样当个谜语人? 很难想象,易三叔和易格格是亲叔侄,这智商差距…… 正感慨的时候,当事人电话就打来了。 “听三叔说,你明天就要飞美国了?!” 格格知道陈着月底去美国,只是没想到就在明天。 格格就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狗,“汪汪汪”的总是很凶,实际上呢,也有点萌蠢的可爱。 “对。” 陈着恰好比较温和(阴险),不怎么发脾气:“我本来也打算和您汇报的。” “在那边待几天啊,爷爷这种情况,我可走不开!” 格格在电话里说道:“但是嘛……我可以过去送你一趟,然后再回首都。” “这么迫不及待想吃嘴子?” 陈着心里拒绝了,还扯了一个和cos姐那边差不多的理由:“我可能不在广州起飞,从香港出发,因为要去那边接个专家。” “去香港?” 格格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的挂了电话。 片刻后,她突然又打了过来:“陈着,你是不是有小狐狸和小冰坨子送你,所以才不要我过去?” “哪有。” 陈着大呼冤枉:“我有几个脑袋,敢骗您啊。” “哼,你最好是!” 格格没好气的说道:“要是让我知道,你没从香港起飞,我就一个导弹把你打下来!” “呵呵~” 陈着微微一笑,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 (今晚没有了。) 第812章、我男人不让我喝! “各位学员,这一月辛苦了!” 这种培训班最后一天的晚宴,流程基本都是固定的,班主任先简单的说几话场面话。 班主任是潘斌,总台培训处的副处长,这人脸皮也很厚,发时除了庆祝同学们毕业,剩下的就是狂拍上司——总台媒体融合发展司孙毅副司长的马屁。 什么“在孙司长的指导下、在孙司长的支持下、在孙司长的关怀下……”等等车轱辘套话,生怕显得诚意不够。 最后,他还很识趣地把话筒交给了孙毅,请领导做压轴指示。 孙毅五十多岁,身材削瘦,面容肃然,往那儿一站,便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意思。 他接过话筒,缓缓扫视一圈,直到大厅里声音逐渐变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孙乐乐用手挡住嘴巴,低声和黄灿灿嘀咕:“也就是在我们小主持人面前装一下了,信不信这里但凡有个大人物,孙副司长跑得比谁都快,笑得比谁都殷勤。” “那肯定的。” 黄灿灿也认同地说道:“倨下的人必媚上,他在上级那里丢掉的面子,一定要在我们这里找回来。我们电视台里这种人多着呢,总之越是没本事的领导,越爱摆架子。” “各位学员,我们又见面了!” 这时,孙毅副司长开始讲话了,话里话外官腔十足,也是那套标准的讲话模版——先鼓励、再提要求、最后讲重点。 “就像开班时我说过的,在座的各位能来参加这个研修班,说明你们得到了各自单位和领导的认可,又经过这段时间的高标准培训,相信大家又有了新的进步,回岗后要把知识技能用起来,发挥出更大作用……” “不过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成绩是昨天的,观众看的是明天。所以在这里,我还是要提几点要求,第一节目要真,第二做人要正,第三业务要精……” “最后,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位同行,他叫聂明宇,中国传媒大学的研究生,大家都知道中传在播音主持界的水平,我就不赘述了……” “小聂不仅是上届新闻专业研修班的第一名,更难得的是,他明明能和首都电视台签约一份工作,但是依然选择回到祖籍地广东电视台从头锻炼,今天我特意喊他来和大家认识一下,年轻人本就应该多交流……” “你这前男友可以啊。” 孙乐乐在下面有些惊讶:“孙副司长很看好他嘛,居然特意帮他拓宽人脉。还有,他不是本科生吗,怎么又成硕士了?” “联系方式拉黑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了。” 黄灿灿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他居然还读了个硕士。” “啧啧!来者不善啊姐妹啊。” 孙乐乐皱着眉头,像是嗅着到不对劲的气味:“孙副司长到底是行业内的领导,你前男友扛着这块招牌重回广东,就有点衣锦还乡的意思了,之前还说过要让你后悔,我担心会刻意针对你。” “那能怎么办呢,真混不下去,我就只能投奔你了。” 黄灿灿惨兮兮地说道,硕大圆润的胸脯,随着身体的动作在起伏。 “唔……也不是不行。” 孙乐乐思索一会,居然认真地说道:“大不了我费点心思,好好应付一下老男人,大概也能给你安排个不错的工作。” “老男人”就是那个喜欢深夜指导工作的副台长,不过孙乐乐平时比较敷衍,连叫床都有点假模假样。 看到这个只是相处一个月的室友,居然愿意为了自己牺牲床底情趣,黄灿灿也颇为感动,举起酒杯和孙乐乐碰了一下,然后笃定地说道:“开个玩笑,他应该拿我没什么办法。” “真的吗?” 孙乐乐将信将疑。 孙毅可是部委的副司长,行业内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他要是放出风,广州电视台还能死保一个小主持人? 难道是灿灿的“干爹”,来头还要超过孙毅?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孙毅副司长和潘斌副处长等主桌领导,已经开始挨桌给各位学员敬酒了,聂明宇也一直跟在身后。 每到一桌,孙毅就特意介绍一番。 聂明宇可能是为了体现自己在新闻播音方面的造诣,也可能是为了表现自己对时事新闻的敏感性,当然了,也有证明自己今非昔比的心思。 他和人寒暄的时候,如果不小心扯到了专业话题,立刻像开屏孔雀似,侃侃如谈的说道: “如今最轰动新闻,那就是溯回陈董的美国之行了。” “在奥马哈,他先与巴菲特进行了初次会面,随后又专程拜访了中国驻美大使馆,昨天又考察了高通、英伟达、a等多家全球知名科技企业,详细了解芯片产业最新发展动态,并就未来合作的可能性进行了友好接触,为明天企业的上市进行造势……” 聂明宇的普通话相当标准,每一个字的声母韵母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胸腔的厚度,明亮却不压喉,平稳但不沉闷。 在座的都是主持人,虽然隶属文娱类的节目,和新闻类不挂钩,不过对方一开口,那种“质感”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连孙乐乐都承认:“业务能力真不错,在浙江的话,《晚间新闻》担纲不了,但是《早间新闻》或者律法类的节目主持人,锻炼一下还是能上的。” 当然了,“能上”还得有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有关系。 “不过,依然摆脱不了绣花枕头的特。” 孙乐乐话锋又一转,嫌弃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来段播音稿,这和看完电影朗诵古诗有什么区别?和在街上脱裤子拉屎,就差脱裤子了,我都替他尴尬。” 两个女人私底下八卦的不亦乐乎,主桌的敬酒队伍也终于移动到这一桌了,她们跟着众人站起来。 孙毅副司长还是和前面一样,抿了一小口茅台,然后着重介绍下聂明宇,再客气一句“辛苦了”就离开。 聂明宇脸带微笑,目光从众人脸上闪过,像是谁也不认识。 胸颤姐更是无动于衷。 不过班主任潘斌副处长,大概觉得聂明宇很受领导器重,为了传达善意,增加晚宴气氛,于是特意说道:“小聂,我们的黄灿灿同学也是广东的主持人,虽然她是市电视台的,你以后是省台的,但也都是粤府媒体,你们之间要不要喝一杯啊?” “是吗?” 聂明宇这才“眼睛一亮”,似笑非笑地看向黄灿灿:“市台的吗?读书进修这些年,我也没关心市台的领导是谁了,嗯……回到广东一定要专程拜访下。” 这句话的意思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单纯的装逼,显摆一下自己的背景,毕竟能直接拜访对方领导,但是黄灿灿和孙乐乐听出了一丝威胁的含义。 孙乐乐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怎么帮腔。 黄灿灿则晃荡着鼓鼓涨涨的身材,娇滴滴的说道:“那您可得在苗台长面前替我美几句,听说他好几次动了撤掉我这个节目的想法呢。” “呵呵~” 聂明宇轻笑着也不表态,学习着上位者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矜持的伸出酒杯打算碰一下。 “不好意思啊。” 万万没想到的是,黄灿灿居然放下手中的红酒,故作无辜:“领导,我今晚喝不下了,我男人只允许我外出时喝两口,今天已经到量,我干脆以茶代酒吧……” 黄灿灿嘴上说着“我男人”,心里想的是“我主人”,然后还真的换成了白开水。 虽然态度一样恭恭敬敬,但是在应酬场合,这就算是狠狠削了聂明宇的面子。 文娱主持人都是八卦老手,目光瞬间集中在刚才出尽风头的聂明宇身上,不乏看笑话的意思。 孙乐乐嘴巴圆成一个深深的黑洞,那句“卧槽”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聂明宇的情绪控制力明显差了些,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潘斌副处长完全懵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业内女主持。 孙副司长看了一眼聂明宇,又瞅了瞅黄灿灿,不吱声的转身离去。 他的地位最高,离开时自然“哗啦啦”的跟走一片人,算是解了聂明宇被拒绝的难堪。 “你和那个女的认识?” 等到全场敬完后坐回主桌,孙毅才询问这个二婚老婆的内侄。 “以前是同班同学,但是早就没什么联系了。” 聂明宇不敢隐瞒这个有本事的“后姨丈”,但也没说曾经是情侣。 以孙毅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一些端倪,但是现在没什么关联就好,因为今天那个女主持人的举动,也算是间接撅了自己的面子。 “这两天不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 孙副司长淡淡地说道:“尤其明天是陈董和巴菲特的正式午餐,还有他的两家公司上市,这不仅是金融界的新年,也是各家电视台的重头戏,部分中央领导都在默默盯着。后天我送你去广东的省台,顺便把广东宣传部的谷副部长喊出来吃饭,他是我的老朋友。” 宣传部是省台的主管部门,以后有这座靠山,在广东当主持人岂不是横行无阻? 聂明宇心中一喜,感谢道:“谢谢姨丈。” 孙毅摆了摆手:“其实你的想法也不错,首都台的竞争太大了,我都不能保证你新闻节目主持人的位置,但广东能够腾出来,与其在首都当凤尾,在广东当个鸡头锻炼一下,以后有机会再往首都调吧。” 看到孙毅只片语之间就安排好了,聂明宇甚至觉得小姨离婚太迟了,要是能早点嫁给孙毅就好了,当年黄灿灿还能为了工作当吕鸿的小三? “当然她也是个贱货!” 聂明宇心头蹿着怒气,被人潜规则了居然就默认下来,还说她男人不让多喝,对吕鸿那个老头也这么忠诚? 要说吕鸿真是很惨了,不仅没有染指过胸颤姐,都坐几年牢了,还要背这口黑锅。 不过聂明宇不知道这些事,他现在气势汹汹要返回广东,毕竟孙毅是部委副厅级,宣传部的谷副部长很可能是正厅级,有这两位撑腰,吕鸿那个小小的处级台长,还不是随便拿捏? “我也要用工作逼着那个贱人在床上打开双腿,回首都之前都要把她当成rbq使用!” 聂明宇还没去广东履职,已经在盘算着报仇策略了。 他要让她后悔,让那个贱人跪着后悔! “明宇,你要好好研究下明天陈董和巴菲特的见面细节,后天和老谷见面的时候,他如果想考量一下,你就脱稿背诵一遍溯回美国之行的相关新闻。” 孙毅还不知道妻侄正在想入非非,依然在尽心叮嘱。 “知道了姨丈。” 聂明宇应下,然后笑着说道:“要是没有陈董这个大新闻,我都缺少一个表现的机会,陈董也算是我的一个贵人了。” “唔。” 孙副司长点点头,不知道怎么接话,陈着离他的生活有点远,听说人家都能够随意出入易家的门宅,孙毅做梦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这个妻侄确实值得培养一下,外形和能力都不错,虽然心态上有些欠缺,但这是可以打磨锻炼的嘛。 “广州电视台那个不懂事的女主持人,到时随便提一嘴,自然有人会把她撵走。” 孙副司长自以为是的想着。 不谈孙毅和聂明宇在那边谋划,反倒是黄灿灿那边,桌上其他人都纷纷站起来给她敬酒,并且把称呼从“小黄”改成了“灿姐”。 刚才的“拒酒”实在太有种了,瞎子都看出来聂明宇和孙副司长关系匪浅,但是灿姐居然当着孙毅的面,拒绝和聂明宇碰杯。 没看到潘斌副处长脸都气歪了吗,临走之前还狠狠瞪过来一眼。 以前有些著名女主持,别说敬酒了,让她不穿衣服敬酒都可以! “灿姐,真不怕被报复吗?” 福州电台有个音乐节目的主持小哥,有点担忧地问道。 其实他比黄灿灿年龄还大一点,但是江湖地位有时候未必靠年龄,勇气也可以。 “肯定怕啊。” 黄灿灿不敢公开表示“姐身后可是陈委员,他们三人加起来也动不了我”,而是唉声叹气地说道:“但我就是受不了那个装腔作势的劲,再说我们女人出来应酬,一定就要当个桌上的花瓶吗?” 这句话倒是引起大家的共情,毕竟很多文娱类女主持经常被喊出去当个吉祥物。 不过共情归共情,她们可不敢反抗,“主持人”这份工作就是她们身上最有价值的一个buff。 如果没有这个buff,那就和普通漂亮女生没什么区别了,不再具有稀有性和刺激性。 就好像《人民的名义》里,“小高”有很多,但是懂万历十五年的“小高”就很少了。 孙乐乐则在思索,室友到底被谁给睡了,连孙毅这种领导都不放在心上。 不过黄灿灿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孙乐乐怎么都探听不出来,只能继续低声聊着天:“聂明宇敬酒时的模样,好像还对你余情未了,我以为你见到他,心里也会再起波澜呢。” “怎么可能!” 胸颤姐不住的摇头:“我现在才明白,他以前的表现都不算个男人,还放话让我后悔,我只后悔大学时没和他分手!” “这么轻松吗?” 孙乐乐虽然谈过七任男朋友,再谈一次就是“巴黎世家”了,但是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前面两三段。 “嗯……” 黄灿灿想了想,用孙乐乐能够理解的“性语”又解释一遍:“有些男人很没用,短暂的进入生活又抽离了,可是因为不够大,居然都没什么感觉。” “懂了!” 果然,孙乐乐马上理解,并且端起酒杯说道:“我要是能像你这样通透就好了,有空就去广州找你玩。” “没问题……” 胸颤姐刚想利落的答应,但是想了想又说道:“最近不行,溯回的美国之行估计会有很多事要做。” “我也没说是最近。” 孙乐乐笑着说道:“明天溯回子公司就要上市,大概全世界媒体都在关注,我们回去可能都要调往新闻部帮忙。” 话题,又转向了老生常谈的“陈着、溯回和股市”。 第二天中午11点40分左右,曼哈顿49街的史密斯与沃伦斯基牛排馆门口,早早就被各大媒体的采访车围个水泄不通,福克斯、cnbc、彭博社、bbc、新华社……几乎都是全球性的媒体机构。 阵仗可比在奥马哈的时候壮观多了,甚至还有挤不进去的记者,索性在远处搭起了平台,想借着高度优势俯瞰全景。 牛排店门口的几名安保人员戴着墨镜,双臂抱胸,他们身前是一道黄色的警戒带,总之只要不闯进去,随便你们在外面怎么闹腾。 午餐正式时间是十二点半,陈着和巴菲特应该都会提前到达,不过年轻人腿脚到底更方便,不知道谁先叫了一句:“.陈来了!” 紧接着,原本蹲在地上吃三明治的、靠在车头刷手机的、对着镜头练串词的……所有记者同时弹了起来。 就像一整群懒洋洋栖息的海鸥,忽然发现了海面上有鱼,“扑啦啦”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曼哈顿春日是最典型的穿堂风,从东河一直穿街过巷,吹过出租车顶、刮过报刊亭的杂志封面、掠过咖啡店的遮阳棚,最后落在街头的拐角。 最近在中美两国,或者说在全世界(中美欧几乎能代表全世界的意志)都引起轰动的那张东方面孔,带着一行人不疾不徐从拐角走来。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偶尔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落了回去。 对于牛排馆门口的庞大架势,他竟然一点都不怯场,反倒是轻轻眯了眯眼,带着几分享受的意思。 自信的人不会把风当作挑衅,而是当作拥抱。 “陈先生!”“这边这边!”“看镜头!”“canyoulookthiswayplease!” 又走近几步,无数台相机同时咆哮起来。 快门声密集得像三十晚的爆竹,“噼里啪啦”一声追着一声,一层叠着一层,炸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闪光灯也跟着疯了,一明一灭犹如年初一的烟花,满屏都是流光溢彩的“碎屑”,洒在陈着的西装上,洒在他身后的随行人员身上,洒在那些踮起脚尖的记者脸上。 陈着就在这片光海中稳重前行,等到推开牛排馆的正门,恰好十二点整! 金融圈的这场“新年”,也正式拉开帷幕。 ······ (今天和明天应该都没有了,需要出去拜年。老柳祝福我的读者,在读书的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工作的一马当先,马上有钱;小孩子快马加鞭的长大,青年人夜夜“马力全开”,老人家龙马精神的矍铄。总之,大家都要宝马香车,马到成功!) 第824章、耻辱的陈着(求月票) 半个小时后,卧室里的动静才逐渐平息,随即传来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 水流急促地砸在瓷砖上,绵密而细碎,多少冲淡了刚才滚烫荒唐的味道。 陈着拿着手机先下楼了,他打开外面的院门,对已经等候在门外的小庄中尉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刚才我睡着了,没听见敲门声。” “没事。” 小庄中尉脸色平静。 其实她已经到了约莫十分钟,敲门无人应答,发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之所以没有硬闯,因为她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异响”。 别看庄排长现在不苟笑,一套军中擒拿格斗术练得虎虎生风,当年读大学的时候,谁还不是个女频小说爱好者呢。 早几年女频小说这些肉戏可不要太多,当成小黄文都可以,所以小庄中尉瞬间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也很清楚男女主角是谁。 尽管因为纪律,这些事她一定会烂在肚子里,连家里人都不会透露,但是并不妨碍她公事公办的外表下,内心里的熊熊八卦之火。 “陈董不是有女朋友吗?” “那以易小姐的身份,怎么会去当小三呢?” “难道是因为……那事真的很舒服?” “还有,陈董脸上怎么有手指印?” “好像刚刚被扇过一样!” 谁能想到这个像小猎豹一样的女武警,内心里也这么多戏。 来到客厅,小庄中尉扫视一圈问道:“易小姐还没起床吗?” “不太清楚,不过上面好像有水流声,应该是在洗澡吧。” 狗男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道。 “哦。” 小庄中尉应了一声,低头把手中早餐放在桌上时,趁机翻个白眼。 陈董的身上,分明还沾染着易小姐的洗发水味道,这会又装作“两人不太熟”了。 怎么陈董和易部长一样,扯谎时脸不红心不跳,镇定得跟真的一样。 接下来就是小庄中尉坐到客厅沙发上,她没有玩手机,而是双手搭着膝盖,目光直视前方,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标枪,优秀军人的素养显露无遗。 陈着则远远坐在另一端的餐桌旁边,低头翻着手机。 当然了,看似翻着手机,实际上在缓解尴尬,因为狗男人意识到这位庄排长可能察觉出什么了。 直到格格从楼上下来,她穿了一身暗纹真丝短袖衬衫,领口系得规整,只在最上方松了一颗扣,露出纤细修长的颈线。 发尾有点湿漉漉的,偶尔有一两滴水珠滑落,悄悄的隐进衣领,在面料上洇出一片浅浅的痕迹。 她看到小庄中尉,面色正常。 但是看见狗男人,立刻着恼地瞪过去一眼。 都说不要了不要了,他非要。 现在小腹都感觉酸酸涨涨的! 早知道这样,昨晚就应该按下紧急呼叫装置,把这狗东西当场击毙! 不过陈着却觉得,格格看过来的眼神蒙着一层薄薄水雾,不知道是洗澡时的热气蒸腾,还是未褪去的欢爱余韵,反正比以往多了层女人味。 格格不想和他搭话,自顾自地坐下来吃早餐。 这些都是玉泉山大院的食堂带过来的,做法和食材都是国内顶级,连陈委员这种尝过山珍海味的人,也觉得专供首长的地方味道不太一般。 易格格食量并不大,很快吃饱了,看着还在狼吞虎咽炫着肉包的狗男人,她终于开口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格格漫不经心的问道。 “拜访一下工信部的领导。” 陈着抬起头回答。 “喔。” 格格点点头。 要是狗男人说今天就要回去,追到广州也要把他鲨了! 提起裤子就想跑? 门都没有! “你呢?” 陈着也问道。 要是没睡之前,他绝对不会多嘴打听格格的行踪。 但是睡过了,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即便关系没确定,这话问出来也自然得很。 “中午约朋友吃个饭,下午回去睡觉!” 格格没有隐瞒,也没觉得狗男人僭越,好像他有资格知道这些琐事。 陈着“嗯”了一声。 其实他不知道格格“回去”是回哪里,但她很明显在首都不止一个住处,三环内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应该都有好几套吧。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毕竟那么辛苦。” 陈着叮嘱一句。 这本是习惯性的关心用语,一种正常的社交措辞。 但是格格听起来却有点怪怪的,好像狗男人在炫耀着他的“丰功伟绩”。 “哼!” 格格有点不爽,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索性留给狗男人一张不耐烦的俏脸,径直拂袖离去。 陈着挠挠头,又说错话了吗? 该罚! 大不了罚我今晚再舔一次原味玉足。 …… 从玉泉山离开后,陈着拜访了工信部的李益中等相关领导。 他现在是“正当红的名人”,所以公开露面后,很快引起首都一些报社的兴趣。 陈着也爽快接受了部分媒体采访,首先回答了几个记者感兴趣的问题,同时表明了此行来意: 希望部领导能在芯片中心的筹建过程中,给予方向上的指导与政策层面的支持。 辞得体,立场端正,既不张扬,也不怯懦,一派成竹在胸的气度。 这些报道很快就公之于众。 这种人最狡猾了, 他回首都的行程并没有瞒着cos姐和sweet姐,因为一旦被首都哪个路人发现,再被媒体报道出去,那和主动报备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例子就是这样的: cos姐/sweet姐:你在哪里呢? 没有主动报备的陈着:怎么了?我还在纽约。 cos姐/sweet姐:那为什么有人在首都看见你了,为什么要骗我? 或者是这种情况: cos姐/sweet姐:你在哪里呢? 没有主动报备的陈着:怎么了?我在首都。 cos姐/sweet姐:你回国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偷偷去首都做什么了? 但是主动报备后,cos姐和sweet姐都觉得掌握了男朋友的行程,所以一点都不会担心。 这也算是渣男小tips了,让对方以为抓住了所有信息,实则不过是渣男故意递出来的碎片。 既讨了好,又留了余地,一举两得。 其次呢,公开拜访工信部,本身也是给足了工信部领导面子。 “溯回陈着”是什么人物? 刚和世界首富并肩会面,麾下两家子公司刚敲钟上市,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他一回国,公开露面拜访的第一站就选了工信部。 足以让工信部的领导们脸上有光,心里熨帖了。 溯回集团的诸多核心项目,名义上都归工信部指导,陈着固然有底气,不怕领导们在手续上刻意刁难,但是能够把关系往更好的方向推进,何乐而不为呢? 最后,这种公开拜访也是向cos姐和sweet姐证明,自己在首都确实忙于工作。 反正就是公事私事一把抓,算盘打得噼啪响,只是吧唧被格格用了,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虽然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却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鸡绊。 孰是孰非,说不清楚。 晚上和工信部的领导们应酬,正在酒酣耳热的时候,陈着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格格发过来的。 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条地址: 西城区后海北沿甲41号。 陈着来首都那么多次,已经知道那是二环左右的四合院,名人故居和央产单位扎堆,同样是安保防控的重点区域。 看来,格格在那里也有一个住处。 但是她这种二话不说,只发一个地址的举动,分明是“召人侍寝”的意思。 “把我当成aaa全国可飞的外卖了吗?” 陈着叹了口气。 小秘书看到自家大老板看了一眼手机,突然变得愁眉苦脸了,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陈着摆了摆手掩饰道:“今晚还有场应酬。” “这么命苦啊。” 小秘书同情的说道。 “命不苦,吧唧苦。” 陈委员端起桌上的茅台猛灌一口。 酒入愁肠,不包出。 ······ (今晚还一章,12点以后,月初求个月票了。) 第825章、老吃家 应酬结束以后,小秘书本来以为大老板就要赴往“下一场应酬”。 陈委员虽然脸颊涨红,意识却非常清醒,他揉揉眉心很淡定的说道:“先回酒店。” “取消了?” 小秘书问道。 陈着不说话,略有些疲惫的往商务车上直愣愣一躺。 本身和这些大领导应酬就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因为注意力得高度集中,并且脑子还得不断地转动,思索他们某句话是否有特殊暗示。 当然这些人也是如此,斟酌着陈董字里行间的弦外之音,到底是代表他个人,还是整个溯回集团,或者说是背后的那些势力。 除此之外,狗男人待会还要去格格那里“劳作”,所以只想赶紧恢复些体力。 要是过程低于30分钟,以格格的倨傲毒舌,哪怕她瘫在床上不动弹了,也一定会嘲讽几句。 回到酒店房间,陈着没有洗澡,也没有换衣服,而是立刻打开电脑给cos姐和sweet姐打了视频。 他心里门清,既然已经回了国内,那就没了时差借口,再找不到人根本说不过去。 果不其然,刚打过去cos姐很快接通了。 屏幕上浮现出那张熟悉的瓜子脸,俞弦甜丝丝的说道:“我刚要问你,忙完了没有呢。” “忙、忙完了,刚回到酒店……嗝……” 刚才还清醒无比的狗男人,现在却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含糊不清的说道:“喝得荤七素八快要没意识了……想、想着赶紧给你打个视频,马上就睡了。” 弦妹儿看着视频小框里的陈主任,不知道有多开心,但也非常心疼他现在的状态,噘着红唇叹道:“怎么被灌成这样了,那你快去睡吧。” “我还在工作室这边,结束后就和吴妤回宿舍了。” 俞美人把自己行踪告知男朋友,蜜糖棕色的长发滑下来一缕,她随手往耳后一别,动作自然又好看。 怀着愧疚心理结束了和cos姐的通话,狗男人轻呼一口气,迅速调整下状态,马不停蹄的又给sweet姐打了过去。 宋校花在宿舍,她穿着素白色的睡衣坐于书桌前,眼尾微垂,瞳色偏浅,像是浸在月光里的琉璃,漂亮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陈着本来也是打算装醉,报备一下就结束。 不过,已经投资三家公司的sweet姐,考虑问题明显更加周到,所以她多了一句清柔妥帖的问询:“你什么时候回广州,我去机场接你。” “额……” 要说狗男人反应也是快。 弦妹儿并非不去接机,而是这个笨蛋美人看见男朋友酩酊大醉,只想让他赶紧休息,一时间忘记问了。 等到她明天反应过来,肯定会专门打听清楚。 不过,真能让她俩在机场碰面? “应、应该明天回。” 狗男人后背已经被惊出一身冷汗,但还是大着舌头的说道:“你就不用接了……我、我和广宁市长约好了见面,先得和他汇报工作。” “喔~” sweet姐听到后,觉得又要多等一天才能见到男朋友,忍不住嘟了一下小脸。 那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顿时变成了很有生活气息的小沮丧。 结束和宋校花的视频,狗男人还没有完全放心,虽说完成了最重要的两个任务,但是还有同样重要的第三个任务。 不过,前两个是费脑,第三个是费腰。 …… 分公司的负责人姚蓝亲自开车,接送大老板前往易格格发来的地址——后海北沿甲41号。 其实,这里不是一座四合院,而是一小片临着后海的四合院落。 标配都是朱漆大门,配着两尊汉白玉石狮,院墙高耸,墙头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几处不起眼的监控被绿植巧妙遮掩,无声地扫视着四周。 这片四合院的外围,几个年轻小伙子在“随意”闲逛,但他们都有几个共同点: 身姿挺拔、留着平头、腰间别着对讲机、走路时前后臂摆动很有规律、目光警惕而锐利。 当姚蓝驾驶的溯回集团商务车缓缓靠近,其中一个小伙子立刻停下脚步,一边举着对讲机汇报着什么,一边迈步走了过来。 “老板。” 姚蓝没见过这个架势,但她大概能猜到这些“平头小伙子”的身份,不免有点慌乱。 “没事。” 陈着过来路上已经把车牌号码发给了格格。 果然,走过来的小伙子看清车牌后,敬了个礼然后侧身放行,没有多问一句。 到了41号院子的门口,陈着下车,姚蓝则识趣的离开。 但她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天家,所以在巷子里行驶时,连踩油门都格外谨慎,仿佛连这里的空气都不敢撞到。 陈着摇摇头叹息一声。 面对天宫的人儿。 别人小心翼翼放不下的拘谨。 自己已经放进去了。 “咚……” 陈着拉住大门上的金属拉环,正打算敲两下,结果发现这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只是虚掩而已,不费力的就开了。 他有些诧异,迈过门前的青石板台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堂屋的灯光柔和清亮,暖融融地漫过整个房间,易格格穿着一件吊带睡衣,居中坐在黄花梨的木椅上。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的好像在刷着新闻;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玉簪,丝毫不担心玉簪掉在地上碎掉。 看见陈着进来,她也没有起身欢迎的姿态,反而哼了一声说道:“怎么这么晚?李益中那么大岁数了,居然也跟着你喝到现在。” 工信部的李益中,她也毫不避讳的直呼其名。 可能在她年幼的时候,很多这种级别的领导在她爷爷面前客套谦卑,所以现在丝毫感受不到他们的威势。 陈着自然不会编排益中部长,倒不是不信任格格,担心她会把话流传出去,而是他谨慎行习惯了,不喜欢对这种大领导评头论足。 “外面怎么没锁门?” 陈着换个轻松点的话题。 “不是知道你要过来?” 格格瞥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小心有坏人对你见色起意。” 陈着打量着格格,逗趣的说道。 她这件睡衣也不知道是什么面料,像一片羽毛似的贴合在躯体上,既能隐约窥见肌肤的细腻光滑,但又不会像情趣内衣显得艳俗,裙摆堪堪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顺着纤细的腿线往下,便是老吃家们最爱的脚了。 格格的脚确实很美—— 像她这种一天农活都没干过的人,脚自然是很漂亮的。 足弓的弧度柔和,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象牙,脚面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暖光下的映照下,仿佛裹着一层透明质感,脚趾白嫩圆润,如同刚剥壳的荔枝皱缩在一起,虽然没有涂抹任何甲油,却比精心修饰过的更具有原生态魅惑。 更让人心底燥热的是,格格偶尔换个姿势,脚趾也会跟着蜷缩又舒展开来,陈着眼尖,他发现趾缝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你这脚……是不是特意洗过了?” 狗男人沉着呼吸问道。 格格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真的变态啊,哪有一直观察女孩子脚的!” ······ (没写完,但是要休息了,求月票~) 第826章、伴儿(二合一) 狗男人被格格怼的老脸一红,讪讪地替自己辩解:“你不懂男人,我这还算正常的。有些真变态还偷偷在别人的高跟鞋里打胶,然后在贴吧里发帖炫耀。” “打胶是什么意思?” 虽然听着就不像个正经词,格格还是像个好奇宝宝地追问。 “就是……” 狗男人凑到格格的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神经病!” 格格听完“呸”了一口:“你们这些变态都应该被抓去打靶!你也去洗澡,满身酒味别靠近我。” “行,我先把外面的门锁起来。” 陈着说道。 “为什么?” 格格皱着眉,仿佛觉得多此一举。 “你这双漂亮的脚,我不想给其他男人看到。” 陈着扭过头,语气半真半假,但是目光灼灼发亮。 格格眨眨眼,有一种奇怪的“被占有欲”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很陌生,但是并不讨厌。 其实天宫的人也是人,红三代动了真感情,表现和普通人没有太多差别。 当然了,她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能进到这片区域的人,祖宗十八代都被查过了,再说小庄也在西厢房……” 看到陈着根本不搭理,依旧“咯吱吱”关上朱漆大门,格格反倒故意拔高了声调:“我自己的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见过霸道总裁,也见过自卑屌丝,但是霸道屌丝还是第一次见到!” “哈哈哈哈……” 陈着听了大笑几声。 谎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自己又不是屌丝,所以格格这次的讥诮毫无杀伤力。 但是,他有些意外格格居然知道“屌丝”,按理说这个词当前没有很流行吧。 “你怎么知道屌丝的?” 陈着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 格格淡淡地瞥他一眼:“上海香格里拉酒店那晚,你缠着我聊了很久,就提到有些领导很屌丝。身居微职,心藏官瘾,看似强势霸道,实则脆弱敏感,一被轻视就炸毛。” 格格这样一提醒,陈着倒是想起来了,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用“缠”这个字眼有点过分了,那时格格自己要去线下和俞弦battle,虽然没吃亏,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于是不乐意的回了酒店。 自己纯粹去安慰她。 那时的关系是纯安慰,不是现在这样的av。 “对对对,我是霸道屌丝。” 想起这些旧事,陈着自己都觉得好笑,但他也不反驳,随手脱掉外面短袖就走向浴室:“我去洗澡了。” “等等!” 格格突然叫住他。 等到陈着转过身,她却又不和狗男人对视,反而说话语气都有那么一点别别扭扭:“上午和朋友逛skp的时候,给易山挑了件睡衣,买回来估计那个胖子应该穿不上,索性扔给你吧。” “是吗?” 陈着颇为惊讶。 要知道和格格交流的时候,一定要学会“挤水分”。 比如说刚才这句话吧,把“易山、他穿不上、索性扔给你”全部忽略掉就行了,简单总结成“我上午逛skp给你买了件睡衣。” “谢谢!” 狗男人返回格格身边,俯身就要亲上一口:“易大小姐居然能关心这点小事,实属荣幸啊。” “我都说了,不是给你买的!” 格格偏头避开,她不仅不承认,而且还嘲讽道:“再说买睡衣这种事,你两个女朋友应该都为你做过吧!” 陈着哑然失笑,这股子醋味,在夜晚的四合院里浓得都散不开了。 “那又怎么样,我总不能穿着她们买的衣服,过来见你吧。” 陈委员振振有词地说道。 “你……” 格格完全没想到,狗男人居然还能这样回应,一时间有点发愣,再抬头时狗男人已经欢快的放水洗澡了。 “嘁!” 易保玉冷哼一声,迈步来到浴室外面,对着里面的身影说道:“你是不能穿着她们买的衣服来见我,但是你可以选择和她们分手,再来见我啊。” “我肯定是不想分手的啊,不然为什么要出轨,我直接分手就好了呀。” 狗男人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沉稳中还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味道,不知道哪个才是骨子里的他,或者本来就是二者都有。 “你……你真不要脸啊!” 格格再次被这种歪理邪说气得破防,恨不得一脚踹开玻璃门,把狗男人拽到长安街上,让天下人都认识这个衣冠禽兽的真正嘴脸。 但是气归气,陈着要是真和cos姐sweet姐分手,选择成为易家的女婿,明面上的资源肯定会更多一些。 但是对格格来说呢,她开心是开心,但是未必就真的很喜欢。 格格还是更喜欢狗男人现在表现出的“唇合作关系”,礼貌谦逊,但也不卑不亢,还敢于在三叔面前,坦然表达和易家并不完全一致的政治倾向。 若是他真的完全依附自己家族,事事顺着自己心意,处处看长辈的脸色,反而会失了一个男人的棱角和脾气。 渣就渣吧。 反正他现在渣的姑娘,在格格看来,也不算跌了自己面子。 但是这个混蛋刚才出不逊,不能不罚! 格格当然不会把洗净的脚趾塞在狗男人嘴里,这不是惩罚,对变态来说纯粹是奖励。 片刻后,正在浴室的狗男人忽然大喊: “我靠!怎么没热水了?谁把热水器关了吗?” …… 虽然已经是6月初,但是首都的日夜温差比较大,白天穿短袖觉得燥热,到了深夜风中就裹着点凉意了。 所以热水突然变成冷水,一股寒意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惊得陈着倒抽一口冷气,吧唧都要被刺激的萎缩了。 只能狼狈不堪的胡乱搓两把,抓起“买给易山但他又穿不下”的睡衣,径直往卧室走去。 格格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斜倚着靠枕,正闲适的翻着一本纸质书。 “你敢说不是故意的?” 陈着吸了吸鼻子,不满地质问。 这要是在其他酒店也就算了,在这种级别的住所,断然不会出现没有热水的情况。 格格都懒得抬头,指尖捻着书页,慢悠悠地翻了一张过去:“冷水洗澡让人清醒,省得你说些狗屁不通的歪道理。” “嘴上说不过人,开始用小手段了是吧。” 陈着也没有真的生气,他掀开被子坐了进去,小声嘀咕道:“难怪孔子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 格格本以为狗男人会像昨天那样,急不可耐地扑到自己身上。 没想到的是,他也从床头拿上一本书,自顾自地翻了起来,神情还颇为专注。 格格这才反应过来,狗男人变态是变态,好色也好色,但他是国内“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应试制度下的985学生,随手汲取知识的习惯应该融入了日常。 不过这样也挺好,灯光下两人睡在同一头,盖着同一张被子,但又安静不语的各自看着书。 偶尔调整姿势的时候,脚和脚可能会不小心碰了一下,但又没有刻意的纠缠。 余味,温柔且绵长。 看着看着,格格居然都有了些困意,合上书本对陈着说道:“我先睡了,床头灯在你那边。” “其实不做也可以的。” 格格闭眼前,有一点幸福的想着。 哪知下一刻,就有一道身影翻身压了上来,格格胸口一挫,忍不住“闷哼”一声。 同时她还感觉到,有只手不由分说地从睡衣下摆伸了进来。 吊带睡衣,瞬间就只剩下“吊带”了。 “我都想睡了。” 格格嚷嚷了一声。 陈着不说话,就这么“窸窸窣窣”了一会,狗男人才得意地说道:“都有点濕了,这叫想睡了?” “还不是你!” 格格恼羞成怒。 关了灯的卧室中,她好像还掐了陈着一下,狗男人吃痛地“啊”了一声。 又这么纠缠了半晌,前面的戏非常足,格格意识都有点模糊了,突然听到耳边有声音说:“你看过那些电影,我们要不要学一下?” “学什么?” 格格迷蒙的问道。 “吃一下?” 狗男人声音带着点诱惑,好像是哄骗小孩子吃雪糕的人贩子。 “吃什……” 格格随即反应过来,嫌弃的啐道:“你怎么不吃?” 在黑漆漆的环境里,狗男人沉默了一下说道:“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吃,但你也得吃。” “我不吃,你滚!” 格格坚决不受诱惑,而且也不同意这笔买卖。 狗男人“嘿嘿”一笑,他也没有勉强,而是拍了拍格格说道:“抬起来一下。” 要是气氛没到,这句话就感觉怪怪的。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连格格都会顺从的照做,她挺起腰,任由最后一片衣缕离身,然后也情动的揽住狗男人脖子。 “对了,你今晚不能再扇了。” 正事开始前,狗男人却心有余悸的说道:“早上晨练的时候,你又扇了几下,上午我拜访益中部长,他眼神老是往我脸上瞟。” “可能他也在猜测和纳闷,现在还有人能扇我的耳光了?” 狗男人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那不行!” 蛮横的格格没有答应:“我可以轻一点,但是不能不扇。她们肯定舍不得或者不敢扇你,这是独属于我的印记。” “好好好……你的印记?” 狗男人心下发狠,一声招呼不打突然发动攻击。 对格格来说,这种触觉不亚于洗澡时“热水换成冷水”的冲击,她蹙着眉头,一口气含在嘴里:“怎么……还是这么痛啊……” “啪!” 又是一巴掌。 活色生香的一巴掌。 …… 第二天,陈着准备返回广州了。 格格这次没有阻拦,她知道要不是自己,狗男人昨天就回去了。 毕竟公司刚上市,里里外外肯定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不过好笑的是,陈着原本订的是上午航班,但是脸上的巴掌印迟迟消不下去,不得已改成了下午,这一囧事又被格格嘲笑了很久。 但是嘲笑归嘲笑,格格还是让小庄中尉找了点冰块,让狗男人敷在脸上。 中午两人吃完饭,格格亲自开车送狗男人去机场,小秘书由姚蓝送过去。 “前天爷爷醒过来的时候,医生说虽然最近清醒的次数多了一些,但是整体情况还是不乐观。” 在路上的时候,格格说起了一件事。 “嗯。” 陈着点点头,格格肯定还有其他下文,自己又不是华佗,身体问题他解决不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格格每次想起来,她心情都非常压抑。 “你要过来,知道吗?” 格格看了一眼狗男人。 “我当然会过来。” 陈着心想我不至于那么不懂人情世故吧,易老爷子去世,作为易家的重要合作者,我怎么可能不出席葬礼。 “不是那种过来。” 格格立刻纠正道:“而是当301专家提醒我们要节哀顺变的时候,你就得立刻出发……” “如果来得及,兴许爷爷看你一面。” 格格目光看着前方,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爸那天说,我得让爷爷知道后半生有个伴,我觉得暂时就定你吧。” 格格的语气依旧高高在上,哪怕她从来没想过“定别人”。 不过,陈着安静了一下。 这种就不是以宾客的身份了,而是心照不宣“格格的伴儿”的身份了。 就算不结婚,那也是伴儿,不会对外公开,但是在易家内部可能会有影响。 “怎么?你不答应?” 看到狗男人半天不说话,格格以为狗男人不愿意,顿时眉梢一挑。 陈着叹了口气,自己能不答应吗? 如果不答应,在玉泉山大院的第一晚,自己就不应该“小头控制大头”。 “我刚才想的是,回去得结识一下中南空管局的领导了。” 陈着高情商的说道:“那样怎么临时都能飞过来。” 几乎每架飞机都有所谓的“预留座”,在前排或者紧急出口等宽敞位,锁起来不在网上出售,专门留给vip、领导、重要客人或者机组人员。 在广州只要中南空管局领导打个招呼,这种“预留座”基本都能拿到。 看到狗男人的表态,格格这才消了气,转而傲然说道:“那就不让你每周来一次了,原来我都打算每周翻你一次牌子!” “每周一次?” 陈着心想我和cos姐sweet姐都没那么高的频率,西游记里那些女妖精要是有这行动力,还能取不到圣僧的精? 他是下午两点多的飞机,五点多到的白云机场,刚落地就看到格格的信息。 她说:你刚进机场我就后悔了,早知道再留你两天,走的那么着急,这么赶着和小狐媚子小冰块睡觉? 老规矩把“水分挤一挤”,那潜台词就是“飞机刚起飞,我就想你了”。 陈着:我也想你了,又导了两管,很稀,透明的像是想你的眼泪。 格格:变态! 但是在广东来说,省政协委员陈着终于回来了,他首先就得参加省里和市里举办的两场“上市经验宣讲会”。 ······ (今晚有个应酬,10点才到家,不过午夜档的章节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