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绒光》 1. 第 1 章 燥热的午后,本该安静祥和的G市南安区科技园二期,弥漫着某种焦灼氛围。 一个胡子拉碴,估摸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背靠在园区食堂正门的墙角,拿着把水果刀戳在自己脖子上。 刀口锋利,脆弱的皮肤已经被戳破。 他满头大汗,身上灰白色的短袖上一片狼籍,除了在地面打滚之后沾上的灰,还有乱擦过血迹。地上有撕烂纸张,被踩踏过但还能看出字样的横幅。 最触目惊心的,是已经凝固的几处血渍。 现场仍在对峙。 保安和警察已经把这处围起来,禁止其他人停留。 可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园区食堂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哪怕实时疏散,也有不少人驻足观望。 中年男人明显有些体力不济,这会儿干脆坐在地上。他身体克制不住发抖,可那把刀的刀尖仍然牢牢地戳在自己颈动脉上。 “我要见宏太的李谨彦,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自从宏太进入华国那天起,我就在公司了,他李谨彦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凭什么……” 男人声音沙哑,却还是翻来覆去说着差不多的话。 简舒和同事们都被叫来帮忙,因为她们是女同志,只被安排带着红袖标帮忙维持现场秩序。 简舒心里有点害怕,却还是尽量表情严肃地疏散和隔离围观人群。好在这种事也没人真的往前冲,只是在旁边看热闹。 人群中有消息灵通的,就开始八卦。 “去年宏太华南大区刚换了新总裁,就是这个李谨彦。” “这么年轻的大区总裁,该不会是个关系户吧。” “他们宏太不是有自己的工业园吗,干嘛在这儿闹。” “你傻啊,这么大一科技园,园区里有的是竞对和合作方,再说街对面可就是商业局么。” “哎,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众人视线下意识往过去,果然见一队人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因为人多,又个个都是西装笔挺的样子,气场自然也强。 尤其是打头的那个男人身姿笔挺,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格外引人注目。 人群中立马就有人道:“领头的就是李谨彦。” 众人安静片刻后,越发嘈杂起来。 简舒守着地方处于比较边缘的地带,周围又说得越来越大声,已经完全听不清中心处的说话声音。 她只看到那个拿着刀的中年男人,在见到李谨彦来了后,竟然一反刚才的强硬态度,还从原来的靠墙坐的变成跪坐,一手撑地,一手还是用刀抵着自己脖子。 明明是在做威胁的事,可他偏偏声泪俱下,还苦苦哀求着什么。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狼狈了,又趴又跪的姿势也实在屈辱。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人到中年,原来也是个体面人。 难免有人面上不忍,可李谨彦本人却无动于衷,一直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可是片刻后,他做出了个叫众人惊掉大牙的举动。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似乎只是轻巧侧身,就从前面阻挡着的警员间的空隙穿过,再两步走到跪着的男人跟前—— 一把拽住了刀刃。 “啊!”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所有人都看到鲜血从那只手的指缝中渗出来,一滴滴滴落在透亮的地砖上,衬得血液颜色更加猩红。 中年男人似乎也被他的这一手震慑住,已然忘了动作。 李谨彦却连眉头都没皱,只眼神平静地跟中年男人对视,然后就那么一点点把刀子从男人手里夺了过来。 身后的警员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冲上去把跪着的男人控制住。 而李谨彦随手就那把沾上两人血迹的刀子扔出去,“哐当”一声,在地砖上砸出刺耳的声响,接着他单手扯下自己的领带,随意把受伤的那只手缠了几下。 很快,警察就押着中年男人走了。 李谨彦估计需要配合后续工作,也带着个助理模样的人也跟着警方离开。 主角都走了,围观的人自然也逐渐散开,园区保安已经开始收防爆装备。 而简舒却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徐思宁跑过来拉她:“舒舒,你傻站着干嘛呢,领导说让我们先回办公室,快走吧,热死人了。” “哦,好。”简舒下意识应了一声,抬脚就跟对方走。 她努力表现得正常,可是个人都能看出她表情有些不对。尤其是她的瞳孔,此刻明显处于某种震颤状态。 徐思宁刚拉着她走了两步就停下来问道:“你怎么了?刚才吓到了?” 简舒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徐思宁却以为她是默认了,直接挽着她的胳膊,“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回去歇一会儿就好了。” 后面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等回到园区企业服务中心时,徐思宁才忽然叹道:“真是个狠人,不过挺带劲儿!” 简舒没有应声,徐思宁却并未在意。 此时办公室的人基本都回来了,正闹闹哄哄地讨论着刚才的事。 徐晚自然而然地放开挽着简舒的手,顺利地加入了大家的话题。而简舒则默默回到自己工位上,拿起水杯拧开盖子,咕噜咕噜喝掉半杯才好受了点。 眼下刚过了五一,G市已经开始热起来。刚才在太阳下面站了那么久,又一直在劝着围观的人不要靠近。 现在她的嗓子里像是塞了块黄土,又干又糙,噎住得她鼻腔发涩,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 下午领导不在,跟园区其他部门一起开会处理这件事的后续去了。 办公室人心浮动,聊了好一会儿八卦才安静下来。 简舒也有点神思不宁,最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把最新的一期“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申报培训课件整理了出来。 简舒和徐思宁都在园区企业服务中心上班,隶属于南安区管委会。 不过简舒的工作内容比较偏向于事务性工作,例如文书处理,项目申报辅导,政务代办等,要求更有耐心,服务性也更强一点,当然手里权限也会更多一些。 而徐思宁形象好,情商也 高,还是文艺骨干,偏向于活动组织和园区运营,一般有露脸的活都是她上。 下午五点半,大家都到点下班。 简舒坐地铁回家,路上接到了个的电话,是她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冯志远。 “舒舒,你下班了没有,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吃晚饭。” “不用了,我已经快到家了。”简舒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爸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你们家平时都是叔叔做饭?” 简舒有点提不起劲儿跟他聊,又不好直接挂电话,只应了一声,“对。” “真好啊,你到家就有热饭热菜吃,不像我。” “嗯,”简舒扣了扣裤缝,好久才想到要怎么回答,“你是外地人啊。” 这话刚出口她就反应过来,这样说貌似有点地域歧视的嫌疑,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平时也经常在食堂吃的。” “呵呵,我知道。”对面笑了笑才继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尝尝你的手艺?” 简舒一听这话有点犹豫,“……我不会做饭。” “这样啊……” 对面似乎还要再说点什么,可地铁到站播报响了,简舒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跟你说了,地铁到站了。” “好,那晚点微信上聊。” 简舒挂掉电话之后呼出一口气,感觉更累了。 地铁渐渐停稳,门自动打开,她赶紧跨上自己的帆布袋,小心翼翼地跨上月台。 从地铁站出来,走了不过百来米,就是简舒家所在的嘉华街。 街道两边的建筑大多是千禧年间落成,外墙早已不再光线靓丽,还胡乱搭建着防盗栏和雨棚,看着异常混乱。 人行道上种着梧桐树,时间让建筑变得老旧破败,却让它们郁郁葱葱。 G市有十个行政区,其中四个算是老城区,其余都是最近二三十年才开发出来的新城区。 简舒单位所在的南安区是当之无愧的新城区,周围高楼林立,干净整洁,满是现代气息。 而她从小长大的柳桥区,原叫柳桥镇,是G市城郊的农村。后来城市扩建,柳桥镇最早一批被纳入市区范围,升级成了柳桥区,那时还能称得上是新城区。 可到了千禧年后,G市现代工业集群化崛起,国际商贸兴盛,又大搞科技创新,城市范围加速扩张,柳桥区也成了老城区。 柳桥区的建筑大都不算太高,规划也不是特别合理,好在配套齐全,公共交通便利。 简舒家的所在的嘉华街,周围的楼盘大部分是当初拆迁户的安置房,另外就是当初村里的自建房。 在这里住的,也大多是当初拆迁出来的村里邻居,都是熟人熟事。 “舒舒啊,这么早就下班了?我家草莓今天特别甜,你快尝尝。” “你爸专门去市场买了巴掌那么大的皮皮虾,可肥,今晚有口福了。” “我听你爸说你在相亲,有没有看上的,早点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简舒不好意思地笑笑,却并不答话。等她到家门口时,手里还是提着一袋水果摊老板硬塞给她的草莓。 2. 第 2 章 简舒家是G市本地人。 可相较那些老早就搬到崭新的新城区,或是干脆移民国外的本地人可差得远呢。 她家住的是四层自建房,二楼以上租出去,一楼自住。 以前村里自己修房子,都爱把家门口的区域用墙圈起来当作院子。简舒家自然也有,而且维持得很好。 院墙外围种着三角梅和月季,已经爬得满墙都是。这个季节三角梅正是花期,红色花朵迎风招展,妩媚动人。 院子左边原来是牲口棚,现在改成了老简超市,老简就是简舒她爸简东方。 自家人要进屋得穿过超市,而租客上楼则走房子侧面的楼梯间,两边互不影响。 院子右边有棵荔枝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天气好的话,一家三口会在院子里吃饭。 除此之外老简还开了块差不多两平米的菜地,种些香葱辣椒小青菜,吃不完也给租客送一些。 简舒刚进超市就闻到屋里面传出来的浓郁菜香。 老简听到超市门口欢迎光临的电铃声,就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自家女儿回来了笑着道:“肚子饿了没有,等你妈到家了就开饭。” “嗯,”简舒没什么精神,把草莓放到餐桌上就回了自己房间,打开门直直地扑到床上。 中午的时候,她看见了周宇珩,就跟在李谨彦身边。 周宇珩,周宇珩。 只要想到这个名字,简舒就会觉得心一阵阵泛酸。她曾经好喜欢,好喜欢他,喜欢到满心满眼都是他,可那又怎样? 简舒在被窝里左右翻滚了两下,成功把自己裹成条巨型蝉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一点点从茧子里拱出来,打开屋里所有的灯,慢吞吞站到穿衣镜前面……被自己满头的炸毛吓了一跳。 她头发很多,掉头发也无所谓,因为它们会像是春笋一样扎堆冒头。 可她刚在被窝里滚几圈,静电让这些新生儿张牙舞爪。 简舒赶紧取下扎头发的皮筋,用手指去梳刚刚超过肩膀的中长发,可梳着梳着,肩膀又耷拉了下去。 镜子里面的女人,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皮肤不错,比较白。脸圆圆的,嘴巴也圆圆的,鼻梁一点也不高挺,眼睛单看的话其实还行,眼珠子大大的,眼尾上翘,眼白很干净,可放在圆圆的脸上就显得有点小。 胸倒是挺大,但肩膀手臂大腿都是肉,简舒试着用两只手去圈自己的大腿……圈不住。 镜子旁边就放着体重秤,她看了它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站上去。 蓝色的显示屏闪烁了一会儿,停留在了67.8kg。 简舒丧气地重新趴回床上,用被子把脑袋整个蒙住,又开始想周宇珩。 初二那年,她第一次在堂哥家见到他。最开始其实只是简单的少女心思,毕竟青春期总会对长相出色的异性更关注一些。 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简舒开始努力回想。 哦,因为周宇珩是除了家里人以外,唯一一个会把她当柔弱女孩照顾的男生。 她从小胃口好,发育也早,身高一直超过大多数同龄男生。南方女孩大多精致小巧,初中时,班上女生身高很少能超过160,而她一口气长到168。 高就算了,她还偏胖,班上男生叫她女壮士。 开学搬新书,体育课搬器材,打扫公共区域卫生,她都被当成男生用。就算跟女生一起玩,她们也都会下意识依赖她。 只有周宇珩会帮她背装满课本的书包,会在她堂哥嘲笑她体重的时候帮她顶回去,还会给她带小礼物。 于是她就慢慢沦陷了。 可后来她才知道,周宇珩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教养而已。在他眼里,她从来都只是好兄弟家的小妹妹。 还是长得不那么乖巧可爱的小妹妹。 简舒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卧室门突然被敲响,老简在外面道:“舒舒,我把草莓洗好了,你要饿了就先吃点草莓。” 见屋里没反应,门慢慢裂开一条缝,老简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可爱的果盘,“我要进来了。” “嗯。”床上那一坨发出闷闷的应声。 “怎么穿着外面的衣服上床,等会儿被你妈看见又要挨骂。”老简把盘子放到书桌上,“乖宝心情不好?” 过了片刻,简舒才道:“爸,我看到宇珩哥了。” “谁?”老简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女儿说的人是谁,“哦对,周宇珩。你上学那会儿就喜欢他,你在哪儿看到他的,是不是认错人了?” 简舒把脑袋露出来,不满地瞪了老简一眼,“就在科技园。” 老简好脾气地笑笑,“他怎么回来了,我记得当初你说他毕业留在了B市。” “不知道。” 老简给女儿出主意,“你去问问你哥,他不是跟你哥关系挺好的吗。” 简舒狂摇头,“我才不去,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老简看了她一眼,“行,反正现在你还跟人家冯志远谈着呢。” “我们还没谈呢。” “你说没谈就没谈吧,快点起来换身衣服,你妈马上到家了。” “哦。” * 今天简舒家的晚餐就在院子里吃。 老简在桌上忙得不得了,一盘子皮皮虾都是他扒的,虾肉大多落在女儿和老婆的饭碗里。 等都吃得差不多了,简舒的妈妈邓盼儿女士居然提起了科技园的事。 简舒有点惊讶,邓女士在G市城投下面的文旅公司做财务,按说隔行如隔山,没想道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宏太最近在做内部整顿,主查贪污受贿,今天闹事的那个是他们财务总监,已经上报了经侦部门。” 简舒深吸一口气,“这么严重?” 这种事,企业一般都是内部自查自纠,不会到报案这一步。尤其是宏太这种跨国集团,很影响集团下面上市公司股价的。 那位新总裁确实下手挺狠。 邓女士点头,“这些事你听听就成,多说就容易多错,在单位要沉得住气。” 简舒无所谓地点头,这事跟她又没多大关系,本来只听个热闹而已。 可是,周宇珩为什么会 跟着那个新总裁在一起,难道他在宏太上班? 邓女士看出女儿心不在焉,不过她已经提前从耳报神老简同志那里得到了消息,并没有提起周宇珩,只问起女儿跟冯志远相处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简舒兴致缺缺,冯志远是她妈妈单位的同事给介绍的。 家庭条件一般,但个人条件不错。 今年28,比简舒大4岁,985硕士学历,在G市城投总部干了四年,BIM中心工程师,薪资加奖金年收入40万左右。这在G市只能算是中等,要是去互联网大厂大概能高点,但城投是国企,晋升路径不同。 人长得高高大大,挺帅挺板正的一小伙子,在跟简舒认识之后,表现得也还算主动。 可简舒自己知道,要是放在学生时代,冯志远这样的男生才不会看上她。他俩虽然在接触,却一直都不温不火。 “实在处不来就算了,反正你现在年纪还小。”邓女士在女儿未来伴侣的选择上也相当慎重。 简舒点头,一家三口吃了晚饭又出去遛了一会儿弯,这才洗洗睡了。 隔天,老简开车送女儿上班,到办公室时有同事惊讶地道:“简舒你今天来得挺早。” 简舒有点不好意思,在她考上编制后,邓女士为了不浪费她的购房资格,就在科技园附近的裕光天地给她买了套90多平的小户型住宅。 因为首付额度高,她自己每个月的公积金基本能覆盖房贷。 自从裕光天地的房子装修好之后,简舒平时上班都住这儿,只有周末才回嘉华街。不过也是因为距离太近,她每天早上上班总是磨磨蹭蹭不着急,最后反而成了办公室踩点到的那个。 今天因为要从家里赶过来,她害怕迟到才专门起了个大早。 简舒抿嘴笑了笑也没多解释,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保鲜盒她爸爸自己做的青团,放在饮水机旁的吧台上让办公室的同事都尝尝。 服务中心女孩子多,没人能拒绝零食投喂,办公室叽叽喳喳好一顿热闹。 上午工作还算顺利,下午简舒都要下班了,徐思宁一脸着急地过来找她帮忙。 “明天园区内不是有个互联网行业研讨会吗,参会嘉宾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搞得会议手册上面的嘉宾介绍和流程也要改印,还得重新印刷。” “我刚刚重新做好发给印刷店,但那边说就算加急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送过来。” “可我明天得在现场盯着,就想着让你帮忙取一下会议手册。你放心,他们会直接送到园区里面的。” 简舒想了下点头,“那你把对方电话给我一个,还有研讨会什么时间开始,他们应该能赶上吧?” 徐思宁高兴地挽着她的手,上下摇了摇:“谢谢你啊舒舒,9:00开始入场,我跟他们说好了8点半之前必须送过来。” “不过可能需要你明天提前一点到办公室。” 简舒问清楚了细节,又把徐思宁给的电话存好,还在手机里设了一个备忘提醒,终于安心下班。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半,印刷店送手册的人迟迟未到,可把她急得够呛。 3. 第 3 章 简舒今天又起了大早,刚过八点就已经到了办公室。 平时服务中心的上班时间是朝九晚五点半,她今早到时办公室时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结果这么早到,不仅没有等到送货的人,对方还一直不接电话。简舒又给徐思宁打了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她有点着急,但不确定是该去会场寻人,还是留下来继续等,因为说好手册会送到了办公室。 这一等就等到八点四十多,终于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简女士吗?你们的货到科技园了,是一袋书还是什么文件之类的东西,你现在来西门取吧。” “什么?不是说送进来吗?” “我这是顺风车啊,怎么进园区?你快点出来吧,这里不好停车的。” 简舒彻底急了,九点研讨会入场,现在只还剩下十多分钟。 她也来不及再跟司机起争执,赶紧跑出办公室,还好门口就有共享单车。等她加足马力蹬到双腿发软满头大汗赶到西门,从司机手里拿到会议手册时,顿时傻眼了。 所谓的一袋,居然是那种捆扎起来的编织袋。纵使看着只差不多有大半个登机箱大小,可是它重啊。 印刷品,还是彩印的硬壳纸,简舒用力提起来,居然比办公室的桶装水还要重。 共享单车没有后座,只有前面的车篓,她难道要放在车篓里驮回去吗?万一太重半路上掉下来怎么办?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徐思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舒舒,你怎么还没把会议手册送过来?这边研讨会都要开始了。” 这一刻,简舒眼圈都红了。 她硬生生把那股口气憋了回去,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会议马上开始了。可即便她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只花几分钟就驮着那么重的东西到达现场。 简舒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看到门卫室时眼睛一亮,一路小跑着冲了过去。 里面两个大叔一坐一站,在监视器前看起来有点无所事事,一人指着显示屏里的过闸车辆,“哎,这车牌不错,16888,一路发发发。” “你好,麻烦帮个忙……”简舒向门外大叔们出示了自己的园区工作证,成功借到了门卫室的电瓶车。 她一路骑着电瓶车在园区里风驰电掣,却还是在9:03分时才赶到。 可当她用尽全力提着那袋手册步伐艰难地挪进会场,却愣住了。 想象中参会人员人头攒动,同事们着急忙慌等着她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会场里面的位置基本上都是空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员站着交流。而刚刚还在电话里催她的徐思宁,正一脸轻松地站在签到处,笑着跟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说着什么。 她今天把头发烫了卷之后扎了个低马尾,身上是白色职业套装,脸上妆容精致,脚上还踩着高跟鞋。整个人看起了优雅又知性,安定从容。 简舒站在门口,脑子里一团乱,心里也有一团火,喉咙里却泛着酸。 此时终于有另外一个负责这场活动的同事发现了她,皱着眉走过来,“简舒,你怎么才到啊,思宁说让你去取会议手册了,取到没有?” 她刚说完就发现了地上的东西,嘀咕了一句:“怎么直接放在这儿。”然后就俯身拆开包装,开始检查里面的册子。 简述看着她的动作,把那股子复杂的情绪压下去,不是很确认地问道:“不是说9点入场吗,怎么都还没什么人?” 同事拿出一本会议手册,翻开到会议流程那一栏才递给她:“9点开始入场,但是有半个小时签到时间,9点半才正式开始。” 简舒定定地看着手册,近乎嗫嚅着道:“这样啊。” 同事点点头,也没再继续关注她,只抱起一摞会议手册,一本一本摆放在座位上。 简舒还站在原地没动,徐思宁这时走了过来,满脸惊讶地对着她道:“舒舒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说着她还伸出了手,想探一探简舒的额头。 简舒往后躲了躲,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次确认:“你说研讨会9点开始,我还以为时间来不及了。” 徐思宁瞪大了眼睛:“没有啊,9点入场签到,9点半正式开始,难道我没跟你说吗?” 简舒没说话。 徐思宁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满脸歉意:“都怪我脑子一忙就有点转不过来,真是不好意思,辛苦你了舒舒。” “你着急赶过来肯定累坏了吧,渴不渴,那边有矿泉水我给你拿一瓶。” 没等简舒开口,徐思宁又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哎呀,舒舒你给我打过电话啊,刚刚太忙,我都没注意到,有什么事情吗?” 简舒绷着脸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忽然有人用一种颇为熟稔的语气叫道:“小小舒?” 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她的神情从刚才的紧绷变成茫然,眼里还闪过片刻慌乱。 但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还笑得一脸春风和睦地微微躬下身,似乎是想要仔细看清她的脸,“我就说刚才在门口看到的就是你。” 简舒顾不上其他有的没的,猛地抬起头,“门口?” “对啊,你骑车的技术真好啊,我在后面这么追都追不上。” 简舒霎时间想起自己刚才在西门时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包括现在,应该也光鲜不到哪里去,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偏这时徐思宁笑吟吟地问道:“舒舒,这位是?” 来人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简舒,“看看你热得满头汗,快擦擦。”然后他才朝着徐思宁伸出手,“你好,我是舒舒她……哥,周宇珩。” “这样啊,我和她是同事。” 简舒已经听不太清身旁徐思宁在跟周宇珩说什么。估计是刚才骑自行的时候用尽了全力,这会儿她的大脑缺氧到太阳穴都一股一股胀疼的地步。 好在周宇珩并没有待多久,有个人在不远处叫他。 周宇珩应了声马上,回头加快语气语速对着简舒道:“舒舒,我先过去了,等开完会我再来找你。”说完也没等简舒应声,就大步离开。 在周宇珩走后,徐思宁拽着简舒的胳膊道:“舒舒,你哥好帅啊。不过,他好像跟那个李谨彦一起来的哎,难道他也在?太上班?” 简舒把她的手扒开,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徐思宁还在后面追问:“哎,舒舒你去哪儿啊,不是要帮忙发会议手册吗?” “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负责。” 简舒充耳不闻,重新骑上电瓶车,平缓地在园区里穿行。 风迎面而来,身上汗液蒸发带来丝丝凉意,发丝也跟着飞扬,可简舒的心里却好似坠着一个秤砣。 她想过会和周宇珩重逢,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而她还……那么狼狈。 等到把电瓶车还给门卫大叔,她又骑着自行车回了服务中心。 卫生间里,简舒照着镜子,片刻后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她还以为经历了一早上的兵慌马乱之后,她现在应该会很丑。但其实没有,她看着跟平时也没多大差别。 没那么难看,但是也没有很好看,只是普通人而已。 还好平时上班为了省事,她化妆都只画眉毛和口红。否则就刚才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只怕会脱妆脱得跟鬼一样。 简舒擦干脸上的水,看着镜子的自己,轻轻笑了笑。 * 简舒不想再回去会场,可她不仅要负责拍摄素材留档,后续还要写一篇本次研讨会成果的主题报告,以及一篇官号推文。 等简舒带着相机再次返回时,会场里面还有不少空着的位置。 她抓紧时间拍了几张照片,跟同事打了招呼之后找了靠后的区域,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做好准备。 这类会议一般都有速记员,但是他们最后提交的文档基本是整场会议的文字记录,大多不会划分内容主次。 与其后面逐字逐句地翻文字记录或者听现场录音,不如脑子里先有个大致框架,再在现场记下嘉宾的核心观点顺带标记时间段,后续再写文稿就要轻松很多。 研讨会正式开始,服务中心作为主办方,徐思宁是今天的主持人,站在台上就更耀眼了几分。 简舒看了一会儿,低 下头专心构思文稿框架。 会议全程两个小时,中间还有一次茶歇时间,也是此时周宇珩找了过来。 “小舒,要不是今天在这儿遇见你,我都不知道你单位就在科技园。” 简舒笑了笑,没说她前两天就见过他,“去年入的职,我还以为珩哥你会一直留在B市。” “没,”周宇珩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我去年年底才回来。” “回来也挺好的,我就想离我爸妈他们近点,佳奕姐也跟你一起回G市发展了吗?” 周宇珩笑容微敛,“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简舒愣了愣,接着表情很尴尬,“啊,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 “没事,”周宇珩耸了耸肩,“我现在在宏太做特助,不过估计也干不了多长时间了,你既然在园区上班,以后我们应该会常见面。” 简舒脑子有点乱,根本没注意到周宇珩在说什么,只动作迟缓的点点头。 “对了,刚刚你同事说,你现在主要负责给企业提供一些项目申报辅导,最近有利好于创业公司的扶持政策吗?” 说到工作上的事,简舒立刻清醒不少,想了下道:“一直都有,不过要看企业有没有相对应的资质,有部分是硬性条件。” 周宇珩拿出手机,“这是我的新号,我们加个好友,正好我这边有些问题想要咨询。” “好。” 两人刚加了好友,周宇珩旁边坐下一个占地面积格外宽阔的身影。 周宇珩偏头看了一眼,表情居然有点无奈。 他先给简舒介绍了来人:“这位就是我现在的老板,李谨彦,你叫他……Sis就行。”然后才对着李谨彦道:“她就是我刚才就跟你提到的,小时候关系很好的妹妹简舒。” 李谨彦眉毛上扬了一个极浅的弧度,细长的眼眸先扫了简舒一眼,才屈尊降贵似的伸出手,“你好。” 这怎么听着像是算是私人关系层面的介绍啊?周宇珩他不是李谨彦助理么? 可眼下根本容不下简舒多想,她只能硬着头皮伸出了手,尽量让自己笑得真诚:“你好,S……李总。” 简舒正在感叹自己真土的时候,蓦地就是一惊。 入手并不是正常的皮肤的触感,有点松软,而且自己掌心似乎还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算疼,只留下似有似无的酥麻感跗在掌心。简舒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对方手心缠着纱布,扎她的应该是……医用胶布吧。 啊不对,当时就是这只手,拽住那把刀! 简舒终于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之前干了什么,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李谨彦似乎也察觉到了,握着她的手缓缓摇了两下,朝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简舒:…… * 下半场的研讨会,周宇珩和李谨彦居然坐在简舒旁边不走了。 在特邀嘉宾上台分享时,他们偶尔还会低声讨论几句。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介于朋友和上下级之间,有点怪。 简舒还有一点想不通。 李谨彦作为宏太科技华南大区总裁,既然都来参加这次研讨会了,却只是默默无闻坐在下面听。 以他的身份来说,哪怕前两天闹出点了小风波,担任一下这次规模不算大的研讨会特邀嘉宾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能他自己不愿意吧。 简舒心里想得挺多,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还生怕这两人拉她加入话题。 整个下半场,她要么认真聆听台上人发言,要么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翻飞,主打一个沉浸式参会。等到台上徐思宁宣布结束的时候,她居然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完成了文稿初版。 可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会议结束之后,周宇珩就对着简舒发出邀请,“中午一起吃午饭吧,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简舒同时被两个男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顿时觉得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站起来跟一堵墙似的的李谨彦。 简舒没跟任何人说过,周三那次,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李谨彦。 4. 第 4 章 事情发上在上个月月末,也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那天早上简舒起来连着打个好几个喷嚏,明显就是感冒前兆。于是她专门提前了一点出门,打算去一趟小区门口的那家24小时药店。 当她走进店后正要跟店员说自己的需求时,店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一对样貌身材都格外引人注目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男人就是李谨彦。 当然简舒那时并不认识他,她只是觉得这对男女的气质长相都太过出色,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李谨彦一进来就让店员拿一盒事后避孕药,丝毫没有扭捏或是羞耻的情绪,语气就跟进便利店买瓶水差不多。 店员也是见多识广,直接问道:“你要什么价位?事后药有副作用,对女性身体也不太好,影响激素……”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男人的声音冰冷,很不耐烦,“随便。” 倒是他身后的女伴小声说道:“效果最好的。” 店员看了下两人表情,没再多话,直接取了盒药放在柜台上。 李谨彦朝着店里饮水机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女伴还想说什么可最后放弃了,自己走过去接了杯水,当着李谨彦的面把药抠出来,仰头吞了下去。 李谨彦始终惜字如金,又等了一段时间,竟然直接把女伴丢店里自己走了。 那个漂亮姑娘在他走后就开始哭,哭得梨花带泪特别惹人怜爱。不过她也没待多久,不一会儿就走了。 然后店员就开始丝毫不见外地跟简舒说闲话。 “这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渣得明明白白,不想留种就自己戴套啊,不戴就算了还逼人家吃药。” “不过这种人才精呢,还很鸡贼,他为什么要等上一会儿才走,就是怕那个女的自己把药吐出来。” “要说女的也是傻,那么年轻漂亮,偏偏跟这种男人搅在一起。” “这种人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谁能玩得过他们?” 店员一个人张罗出来一场戏,兴高采烈地发表了全部演讲之后才想起简舒也是进门的顾客:“哦,对了,你要什么?” 简舒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再见到李谨彦就觉得有点别扭。 她需要假装从来没有见过别人的私事,用尽量用公正善意的态度对待这个人,尤其对方似乎还是周宇珩的上司兼朋友。 可怎么说呢? 要是工作应酬也就算了,可周宇珩发出的邀请明显是更偏向于私下的朋友聚餐,光周宇珩一个就够她受的了,再加上这样一位人物…… 还好有徐思宁。 没错,在研讨会结束之后,徐思宁挂着非常得体的笑容主动走了过来,听说他们在找味道不错的餐厅之后,非常从容地推荐了科技园附近的一家店。 周宇珩自然而然地对她也发出了邀请。 于是,最后吃饭的人变成了四个人。 * 这家餐厅的档次属于中等偏上的那种。 他们就四个人用不着包间,被服务员安排在了二楼露天的位置。 周围摆放着天堂鸟和红枫,头顶是白色帐篷,天气算太热,对于常年在办公室的人来说,坐户外反而更神清气爽。 简舒对面是周宇珩,但两人基本上没说上话,倒是不得已跟坐在她左边的李谨彦说了几句。 起初他们是男女分开坐,但恰好两位男士体型都有点占地方,并排坐在一起空间就很局促,于是在徐思宁的建议下,他们交叉换了个位置。 “原来你跟舒舒不是亲戚啊?” 周宇珩点头,“我跟他堂哥关系比较好,小时候看着她长大的。” “舒舒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呵呵,对。” 简舒听不下去了的,侧过身对着李谨彦低声道,“劳驾,我……” 李谨彦没等她说完,就直接站起来让开了位置,像是生怕她碰到他似的。 简舒咬了下唇,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徐思宁看到了他们的动作,“舒舒你要去卫生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简舒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了,又不是小学生。” 徐思宁眼神闪了闪,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主动指着一个方向,“从那边过去就是,找不到你问下服务员。” 简舒垂下眼走了。 她人都走远了,李谨彦还站着原地没动,正当周宇珩和徐思宁都觉得有点奇怪时,他突然笑了一下,看着徐思宁意有所指地道:“我也去趟卫生间。” 徐思宁:…… 于是,当简舒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在男女共用的洗手台区域遇到了正在解衬衣袖口的李谨彦。 说实话,不是一般的尴尬。 尤其原本尺寸挺正常的洗手台,在男人的身高体型映衬下,看着像超市卖的过家家灶台玩具。 此时他一只袖子已经挽了起来,露出粗壮的小臂和上面清晰的肌肉线条。另外一只袖口因为手掌受伤,又是做解扣子这样的精细活,稍微有点困难。 不过对方在她出来之后,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捏着那片袖口果断用力一揭。 “啪”的一声脆响,那颗无辜的扣子弹在洗手台上,而后丁零当啷响翻滚了一阵就没了影。 简舒愣了一下,想到刚才这人对她避如蛇蝎的样子,也不敢再多看,干脆躲开视线准备等着对方洗完手了再过去。 男人已经挽好了剩下的那只袖口,附身打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哗,宽阔光洁的镜面照映出两人的倒影,头顶的光线暧昧,氛围莫名变得有点奇怪。 他避开手上的纱布,慢条斯理地洗手,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真实,“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要是有其他人在,简舒还可以装作不知道他是在跟她说话,这样就能避免正面交流。可现在……她手下意识攥紧,好半晌才道:“没吧。” “我记忆力还不错,嗯,姑算是过目不忘。” 李谨彦说这话时已经用纸擦干了手,也没有去看简舒,只低头在确认伤口有没有沾到水。 简舒从镜子里偷偷去瞧他,却立刻被抓了包。她赶紧错开视线:“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是么?”李谨彦洗完手还不走,转过身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这地方光线本就暗,他站那儿还把头顶光线挡住了大半。 简舒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立马矮了三分。她咬了咬牙想说点能让人信服的话,可脑子里一团浆糊,只好重复道:“……我真的不会说出去。” 李谨彦还是默不作声,简舒有点急了,这人怎么不讲理? 她鼓起勇气抬头,可说话声音却有点飘:“那、那天早上我真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不舒服就想去店里买点感冒药,谁知道会碰到了 你们。” “而且那天是我先到的,你还插队了。” “哦?”李谨彦靠近了一步,“需要我跟你道歉吗?” “不用了。”简舒笑得勉强,“也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不是大事?”周宇珩的声音从入口处传了过来。 李谨彦朝着简舒扬了下眉,才回头看向周宇珩:“她刚才说这顿她来请,说一顿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简舒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宇珩却信以为真,上前一步,笑着对简舒道:“哪用得着你请客,要让你哥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 本就不宽敞的地方,又挤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简舒顿时觉得鼻子里吸进去的空气都是二手的,她赶紧屏住呼吸,望着光线充足的外面,“要不……先出去?” 哪有人会堵在厕所门口说请客吃饭的事啊? 周宇珩不是来上厕所的,他只是见这两人一直没回来不放心才过来看看。 此刻他看了下彼此之间氛围还有些怪的两人,不准备再多问,可还是不放心地道:“等我洗个手一起走。” 三人一起回了座位,徐思宁刚才被单独留下来,普通人都会有点小尴尬,可她的脸上却一点异样也没有,还语带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周宇珩回应了一声,“没事。” 李谨彦没说话,站着外面等简舒进去之后才落座。 这时徐思宁和周宇珩已经有来有回地聊了起来,话题偶尔会带到简舒,简舒就回应一声,并不主动挑起话题。 因为有点走神,她的注意力逐渐放到了她眼皮子底下的那只手上。 手背处没被纱布包裹的地方血管清晰地凸了出来,看不到多少肉,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关节和指骨也很凸出。 这只手打人一定很疼! 简舒鬼使神差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谁知正好撞上对方的视线。 “这么好奇?”李谨彦随口问了一句,说着还把手掌翻过来给她看。 简舒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什么表情,应该挺僵硬的,她艰难地挤出点笑,努力没话找话:“应该很疼吧。” 李谨彦表情没什么变化,道了句:“还好。” 简舒脱口而出:“那就好。” 李谨彦这下笑了出来,简舒尴尬得头皮发麻。 对面徐思宁看着只是上了个厕所回来就似乎变得亲近不少的两个人,眼底若有所思。 而周宇珩拿起茶壶帮李靳彦倒茶,“Boss,舒舒她性格有点内向,你就别逗她了。”说完他又往简舒的杯子里添了点茶水。 简舒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徐思宁就轻笑了几声,问李靳彦:“Sis会不会有点不适应国内这种严肃正经的氛围?” 被叫到名字的李谨彦却没说话,周宇珩只好接话道:“在宏太倒还行。” “外企氛围再怎么样都要活波一些,不像我们,”徐思宁说到这里看向简舒,“对吧,舒舒?” 简舒正在悄悄把纸巾往她和李谨彦中间的位置挪,闻言动作微顿,“嗯,大家相处得都挺好的。” “你在说什么啊。”徐思宁忽然笑了出来,笑声悦耳,接着又嗔怪道:“舒舒,你是不是没在听我们说话。” 简舒挤出了点笑,端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顿饭,真让人消化不良。 5. 第 5 章 考场内肃穆又紧张。 简舒看着桌上的试卷,其中有大半都还是空着,可一声尖锐的交卷铃声霎时间响起。 她急得满头大汗,想趁着最后的间隙多填两个字,可惜监考老师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桌上卷子卷走。 “违规作答,成绩无效!” 简舒倏地睁开眼,眼前是那盏用了很多年的向日葵顶灯。 灯罩已经有点发黄,老式窗帘的避光性不算太好,院里那颗荔枝树的阴影零零散散地散落在窗户。 她用手背挡住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昨天中午吃完饭之后,周宇珩跟她在手机里聊了挺长时间。大部分都跟工作有关,但还是让她一夜都没睡安稳,今早居然还被这样的梦吓醒。 听到卧室外边窸窸窣窣的动静,简舒起身换了身条半旧的棉裙。 老简同志正在厨房准备早饭,“乖宝起来了?我去给你煮馄炖,早上刚包的,要辣椒不?” “要。”简舒喝了一整杯温水,才觉得梦里那种焦灼渐渐从身体里面脱离出去。 邓女士在查这周家里超市的账目,看了时间,“周末都不跟朋友出去玩?” “下午要和冯志远去看电影。” 邓女士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道:“注意安全啊,家里货架上就有。” “妈——”简舒还反应了一下,接着满脸无奈地强调:“我们只是看个电影而已。” “这有什么,”邓女士抬眼斜睨了女儿一眼,“我在你这个年纪,都跟你爸结婚两三年了。” 简舒只当没听见,拿出手机翻了几下,看到昨天新加的两个好友对话框,又眼不见为净地关掉了手机。 好在老简同志的大馄炖拯救她。 邓女士是川省人,老简包的大混沌其实是抄手,调味也是麻麻辣辣的。一碗下去身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从内到外都舒坦。 她把碗放进厨房水槽,闲着无事就去超市理货。 简舒家超市不像其他连锁超市的东西那么齐全,店里基本不卖保质期很短的鲜食。货架上只需定期清理下临期产品,再拿出低价出售就行。 不过因为价格稍稍便宜些,毕竟自建房也不用租金,再加上周边租客也多,超市客源还是很稳定的。 简舒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洗澡化妆,又换了身衣服出门。 今天手气好,她一次就画出了堪称完美的眼线,因此赴约时心情很不错。直到在商场见到冯志远时,对方从背后拿出了一把火红的玫瑰。 简舒笑容有点僵。 这不是冯志远第一次送她花,却是第一束红玫瑰。 她不确定这把红玫瑰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不过等他们坐在餐桌上时,对方又拿出一个首饰盒,意思已经十分清晰。 “舒舒,我们认识也快两个月了,对彼此也有足够的了解,我觉得是时候该到下一步了,你觉得呢?” 简舒放在餐桌下的手下意识握在一起,“你的意思是?”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说着冯志远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条手链。 简舒看到不是戒指倒是松了口气,她把视线从首饰盒上收回来,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即使戴着眼镜也能看出长相端正,身材在G市这个南方城市来说算是高大,气质是网上说的土象星座会喜欢的类型,个人能力也强,可是…… 简舒低着头,感受着手心里的潮意,轻声问道:“冯志远,你喜欢我吗?” 冯志远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他很快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道:“舒舒,我其实是个有点传统的男人,所以我跟你提出跟你交往,也是以结婚为目的的。” “小时候我是留守儿童,初中就开始住校,等毕业又独自留在了G市,真算起来,从小到大都没多少时间跟家里人相处。” “也因此,我跟我家里人的感情并不算深,所以我很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小家。” 简舒扣了扣手指,“你现在可以把爸妈接到身边啊。” 冯志远笑了下,“你知道的,我有个妹妹还在读高一,他们不会过来的。” 简舒不知道说什么了。 冯志远又道:“说实话,舒舒,我还挺羡慕你的,羡慕你有那么疼爱你的父母。” “你情绪稳定,人也很善良,每次跟你相处我都会觉得很轻松,所以我想跟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简舒面颊微微有些发热,冯志远似乎也察觉出了她的羞涩,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条手链,示意简舒把手伸出来,又轻轻给她戴上。 他的动作并不狎昵,反而挺庄重,氛围也恰到好处。 手链很好看,上面有星星在随着餐厅里的灯光闪烁,简舒听到了自己心跳慢慢加速的声音。 * 吃完饭,他们还要去看电影,当走进光线昏暗的影院时,简舒难免有点心绪飞扬。 可影院片头的广告还没有放完,她就接到了妈妈电话。 “舒舒,你爷爷上山挖笋摔了一跤。” 简舒直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上了头顶,还好邓女士没等她问就安抚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摔的时候,他用手去撑地,反而把手腕的骨头给伤到了,有点骨裂。” 对比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简舒脑子里浮现出的,爷爷摔晕磕到头或是滚下山崖浑身是伤的那些恐怖场景,手腕骨裂似乎确实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着急,“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寿公山?” “我和你爸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了。先前你爷刚摔了,也不知道具体伤成了什么样子,打电话给你爸的时候也没说清楚。” “啊,”简舒愣了一下才道:“那我自己叫个车回去。” 老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坐高铁就行,现在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不怎么严重,你别那么急忙慌的往回赶。” 简舒应了两声就挂了电话,冯志远主动问道:“家里有什么急事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简舒几乎下意识就开口拒绝。 爷爷摔伤,估计一大家子都要回 去。以她和冯志远的关系,都还没有到见家长那一步,更何况是其他亲戚。 这样一想,爷爷受伤的事好像也没必要跟冯志远说。要是说了,冯志远说不定还会提出去医院探望爷爷,她都不好拒绝。 简舒打定主意了,也就没详细解释,只是道:“不好意思啊,电影没办法看了,我现在得回去一趟。” “真的没什么事吗?你刚才看起来很着急。”冯志远看着她的脸色。 “真的没事,”简舒放松面部表情挤出了点笑,“我就是回趟爷爷奶奶家,挺近的。” 冯志远还想再说什么,可简舒已经拿着手机起身往外走,冯志远不得已也跟了出去。 简舒确认网约车司机已经接单,才对着旁边站着的冯志远摇了下手机,“你回去看电影吧,我已经打好车了,真的不用送我。” 她刚刚查过了高铁票,奶奶家所在的寿公山从G市东站坐高铁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开车走高速需要一个小时多点。 可她现在出发,赶到东站,再加上进出站耽误的时间,算起来还不如打个车。老简不让她打车就是担心安全问题,可大白天的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升级打个专车。 冯志远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免不了有点遗憾。 刚才吃饭的时候简舒虽然没有直接给他答复,但态度明显已经松动,他本来想着看电影期间等氛围再好点,就可以尝试做些牵手之类的肢体接触。 现在这样…… 他谈了口气,只好道:“你家的事要紧,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要不我还是……” 简舒打断他,“车已经到了,那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说罢她挥挥手,加快速度离开。 冯志远跟了两步才停下来,看着她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放映厅。 简舒刚下楼就坐上了车,她低头看到手腕上的手链,想想还是取了下来妥善放进包里。 专车果然高档些,司机很专业,一路行驶平稳,也没有攀谈。 刚上了高速,简舒就看到邓女士在家族群里转发的照片,里面爷爷的手臂伤势看起来确实不算严重,这才彻底放下心。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坐在后座开始打起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简舒睡得迷迷糊糊时,一股强烈的前倾感让她瞬间惊醒。 司机关切的声音在前排响起:“不好意思乘客,前面好像发生了交通事故,刚踩刹车踩重了点,您没事吧?” 简舒握着上车后就老实拴好的安全带,反应了一下才道:“没事。” “那就好。” 司机也没再说什么,周围的车流慢慢有了拥堵现象,简舒问道:“我们还在高速上吗?” “没,已经下绕城了,再有十多分钟就到目的地。” 简舒听后没再说话,打开专车上赠送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等他们的车缓慢路过事故区时,简舒好奇地望向窗外,瞳孔当即一缩。 车牌号:G*16888 这车她昨天才坐过。 6. 第 6 章 李谨彦的样子看起来不怎么好。 面无表情,身上也沾了不少血,但好在行动像是没受到影响。而他的司机伤势明显更严重些,垂头丧气地坐在护栏边上,头破了血流得满脸都是。 而昨天中午吃饭时简舒才短暂体验过一次的顶配版的奥迪A8,此刻安全气囊已经弹了出来,车头损伤严重,两个大灯碎得稀烂。 想到仅仅大灯的维修费就是笔巨款,简舒在心里默默地点了支蜡。 遇都遇到了,才刚一起吃过饭,她也不可能当作看见,只好招呼司机靠近些。 简舒打开了窗户,趴在窗口提高了声音道:“李总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 她话还没说完,李谨彦就转头看了过来,那一刹那的眼神锐利到好似寒剑出鞘。 “…帮忙?”简舒被吓了一跳,最后这两个字吐出来时,声音都有点颤,连心脏也砰砰砰乱响。 她就不该管这闲事。 简舒惴惴不安地等着李谨彦拒绝,可谁知这人用那种深不可测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居然直接扔下还坐在地上的司机来拉她的车门。 当然没拉开,门锁只沉闷地响了一声。 李谨彦停下来没再尝试,只低下了头。 他生得高大,这会儿车窗又开着,简舒不仅视线被堵了个严严实实,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等她抬起头时跟那双低垂着的眼睛对视,更觉压迫感十足。 简舒还没反应过来,前座的专车司机有点不乐意了,“乘客,您朋友身上那么多血,弄到车里……” 简舒瞬间惊醒,手忙脚乱地打开门锁,又往里面挪出位置让李谨彦进来,还不忘了回复司机的话,“不好意思啊,师傅,要是需要洗车的话,你就把费用加到账单里就行。” 司机这下放心了,“哎,正好咱们的目的地也是医院,您朋友最好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下,好多车祸的人外面看着好好的,实际伤着内脏,要是倒霉的话,说不定……” 李谨彦上了车,司机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简舒偷瞄了一眼李谨彦,发现这人表情阴沉得快要能滴水了。她不敢再多看,对司机道:“师傅,我们快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而后专心致志踩油门。 一路上,车内安静得可怕,好在过了车祸那顿路就不堵了,他们顺利且快速地到达了市医院。 医院急诊科有专门的入口,而且距离门口很近。 李谨彦下车时还在喘气,没在中途吐血身亡。但他身上沾着大量血迹,刚走进急诊科大门就被护士发现了,问是怎么回事。 简舒想到刚才司机的话,赶紧帮忙答道:“车祸,说不定伤了内脏。” 护士一听就有点着急,“哎呀,那你站着别乱动!我去推个轮椅过来。”她说着拔腿就走,可刚走了两步就回头对着简舒一锤定音道:“家属先去挂号。” 简舒:“我……”也不是家属啊。 可护士已经风风火火地走了,而李谨彦听话地站在原地,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简舒。 简舒深呼吸,再次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可人家到底是伤员,只好道:“李总,你带身份证没有?还有你要不要打电话叫个人过来,我还有其他事……” 她话还没说完,身旁原本站得好好的男人,突然一个趔趄。 简舒下意识伸手去拽,可紧接着就感觉到身上压过来一座山,重到她双腿发软差点就是一个滑跪倒地。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惊恐万分地叫道:“救命啊!死人啦!” 周围陷入一阵兵荒马乱当中。 * 过了半个多小时,简舒站在病床旁边面红耳赤。 主治医生脸上带着点笑,“他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你喊死人了差点在门口引起骚乱。” 简舒很窘迫,“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不过幸好你们来得快,他其实有点失血过多,后腰那条划伤刚好十厘米,右手掌心的缝合也崩开了。” 简舒一听这么严重,脸色又红转白,“他、他不会有后遗症吧。” “内脏和骨头都没事,只是外伤而已,后面注意换药就行,只不过伤好以后会留疤。” 简舒才不在意会不会留疤,她看着床上双眼紧闭躺得板板正正的男人,“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是打了麻药的关系吗?” “缝合的时候只做了局部麻醉,快醒了。” 医生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了几下,又往前页翻了翻抬头道:“对了,刚才是紧急情况,给你们走的绿色通道,你朋友要醒了的话,拿到证件就去把剩下的手续补上。”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刚走没多久,李谨彦就睁开了眼。 简舒长长呼出一口气,为了这人,她都赶到医院这么久了,却连爷爷的面都还没有见着,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她上前一步,在李谨彦面前挥了挥手:“李总,李总,你现在意识是清醒的吗?” 李谨彦看着她不说话。 简舒干笑了一下,然后把刚才医生跟她说过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也还没忘记重点,“你带身份证和社保卡了吗?” 李谨彦半合上眼,“没有。” “那你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没有手机。” 简舒瞪大了眼睛,这人连包都不意思意思摸一下就直说没有?她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吧。” 其实简舒刚才就想给周宇珩打电话,毕竟周宇珩是李谨彦的助理。 可一来刚才太慌乱没有顾上,二来出于某种心理,她有点排斥主动联系周宇珩。反正李谨彦都在医院了,还是让他醒了之后自己解决后续的事吧。 简舒没等李谨彦说什么就起身往外走,“你先打电话,我等会儿再进来。” 她出门后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故意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才敲了几下门道:“我进来了。” 门内没什么反应,简舒轻轻把门推开,结果当场石化。 李谨彦脱掉了病号服,上半身赤.裸着,皮肤呈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清晰,肩宽腰细,腹肌两侧是深陷的鲨鱼线。 毛发明显有点过于旺盛了,一直向上蔓延…… 简舒低下头不敢再看,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就重新穿上了自己那件染血的衬衣。 简舒清了清喉咙:“李总,你叫的人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边还有事可能需要先走。” 李谨彦衬衣扣子扣到一半,转身把手机递给给她,“接电话。” 简舒看到手机屏幕上周宇珩三个字就立刻有些呼吸紊乱,尤其此时还在通话中。她克制住自己那些多余的情绪,接过手机轻道:“喂……珩哥?” 周宇珩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舒舒,Sis说他出了车祸,是你送他去的医院。” “嗯,路上恰好碰到的。” “医药费应该也是你那边先垫付的,我刚刚在微信上给你转了一笔钱,等会儿记得收,这次多谢你了。” 简舒顿了下,抬头看了眼李谨彦,这人到现在都还没有跟她道过谢呢。 对面周宇珩还在继续:“不过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恐怕还要麻烦你帮个忙,帮我照顾Sis两天。” “这……”简舒有点犹豫。 “不用太费心思,他虽然受伤了,但伤得不算严重,你给他找个能住的地方就行。” 这样说,简舒就有点不好拒绝了,“给他去酒店开个房间吗?” “也行,但他没带证件,可能需要你帮忙。” 简舒挠了下脸,觉得李谨彦再怎么说也是周宇珩的老板,不能太过怠慢,“那我让他跟我一起 回寿公山吧。” “也行,我周一上午过来接你们。” “啊?”简舒又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我下周一还要上班,最晚周日就得回去。” “不用担心,我周一早上会来接你们,不会耽误你上班。” 周宇珩都把话说成这样了,简舒压根儿不好拒绝。等挂了电话之后,她才去看李谨彦,真是个大麻烦啊。 就这样,李谨彦跟着她一路来到了简爷爷的病房外。 * 房内简爷爷的手腕已经打好了石膏。 “老年人骨裂恢复要慢一些,多补充点高蛋白和钙,避免浓茶咖啡还有烟酒……” 医生说完医嘱就离开了,病房里剩下的全是家属。 简奶奶连着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个女儿,简舒她爸排行老三。 到了简舒这一代人,大伯家一女一儿。二伯家四个孩子,前面两个女儿,后面是对双胞胎男孩。小姑则在国外,生了两个混血儿子。 只有简舒是独生女。 此刻简爷爷躺在病床上,估计是疼得厉害,脸色不怎么好。病床旁站着老简和邓女士,大伯大伯娘,只二伯家一个都还没到。 最后就是坐在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的简奶奶。 老太太满头银丝,但精神矍铄,估计因为从山上下来就进了医院,身上还沾着不少泥巴,看起来有点狼狈。 邓女士过去帮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妈,今天吓到了吧。” 简奶奶握着邓女士的手,“哎哟,可不是把我吓得够呛。” 简大伯皱着眉,这会儿医生走了,病房里都是自家人,他压不住怒气,板着脸道:“都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们这么大年纪就别上山挖笋了,偏不听,这下好了……” 老简自然跟大哥是一个意思,连连点头:“就是,我的亲妈哎,您要喜欢晒笋干,咱们花钱买笋不就行了,偏要去自己挖,又不是兜里没钱。这次还好,我爸只是骨裂,要是……” 简奶奶要强了一辈子,这会儿被两个儿子数落,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我晒笋干是为了谁,还不是你们爱吃。” 简爷爷见势不妙,干脆把眼睛一闭。 简大伯差点没被亲爹的动作给气笑了,“爸,你别来这套,还以为自己身子骨多硬朗呢,这下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您就养着吧。” 简爷爷连着哎哟了几声,“你别吵,我骨头疼得受不了。” 简大伯还要再说什么,邓女士赶紧打圆场,“大哥,等爸妈休息会儿吧,他们自己也难受。” 简奶奶昂着头:“就是,又不是我们想摔的。” 邓女士口风一转:“妈,你看爸这一摔,我们差点没吓出个好歹,要是你和爸真出点什么事,让我们怎么办。” 大伯娘也跟着劝:“对啊,妈,您不是还要抱曾孙么,五一放假□□他们就要回来了。” 简奶奶还算给两个儿媳面子,皱皱巴巴的脸上露出点妥协的神态,“行了别说了,以后不挖笋了。” “您和爸最好别再上山。”简大伯抓住机会教训:“真是瞎折腾,要我说这次你和我爸干脆也搬回嘉华街来住,离我和老三都近点,也能多点看顾。” 老简立马又跟着点头:“对的,爸还要养伤,干脆搬回来住。” 简奶奶不乐意了:“我们在寿公山住得好好的,寿公山寿公山,就是住这儿才能长寿,到城里下楼溜达都没地方,我这个老太太走路慢,说不定出门就遭车撞死。” “哎哟妈,你可别动不动就说这种话。” “说说怎么,我这么大年纪有什么不能说……” 长辈们一人一句在病房里面吵得厉害,简舒在门外觉得一个头两大,看了眼身边的李谨彦,举起手敲了几下门。 病房内众人骤然收声,同时看向门外。 “呵呵,”简舒顶着一众视线,笑得勉强,“都在啊。” 7. 第 7 章 李谨彦的出现,成功转移了病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伯娘满眼八卦地问道:“舒舒啊,这位是?” 简舒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尽量解释清楚:“就是阳哥朋友的朋友,他路上出了点小车祸,我打车正好经过就捎了他一程。” 简舒说的阳哥,其实就是大伯娘的小儿子,简阳。 大伯娘还有点疑惑,“阳阳朋友的朋友?哪一个?” “……周宇珩。” 大伯娘哦了一声,明显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直说是你宇珩哥的朋友不就行了,绕这么大一圈。” 简舒勉强笑了笑。 一听还有这层关系,长辈们再看李谨彦,脸上果然少了八卦多了关心,开始问他伤到哪儿了。 想到李谨彦刚才的脸色,简舒不得不帮忙应付,好在医生又来了。简爷爷因为年纪大,虽然只是伤到手腕,医生还是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于是简大伯留在医院守着,其他人连带李谨彦都直接回了寿公山脚下的民宿小院。 当初柳桥镇要改柳桥区,自然要拆迁。 在镇上的人家欢欣鼓舞,结果反而是村里先拆了。 甚至简舒家自建房所在的嘉华街,因为及其复杂的产权问题,至今都还维持原样。 好在简家在村里还有套面积不小的老房子,加上简爷爷承包的果园,赶上农转非,老两口基本等同于一夜暴富。 老两口心里有成算,除了给儿女们分的,自己手里还攥着不少。 后来他们嫌拆迁后的安置房太挤,干脆回了寿公山脚下简奶奶的娘家,把原本破败得不成样子的老屋推了重新盖了个三合院养老。 简奶奶作为外嫁女,在寿公山没有宅基地,当初为了办房子的手续费了老大功夫,也招了村里不少闲话。 那时谁都没想到,政府会规划一条G市直达寿公山的高速公路。 这下寿公山山脚下彻底活了起来。农家乐采摘园钓鱼院子露营地,各种各样生意兴起,专门做G市城里人的生意。三合院一下子就变成了正资产,也跟着喝上了一口汤。 只是老两口嫌麻烦,只把两侧的空房改出来做了民宿,平时都雇人打扫,他们自己的日子过得挺清闲。 也是因为开着民宿,李谨彦跟着简家人一起回去,才没人觉得奇怪。 简舒给李谨彦挑了间最好的小套间,一室一厅带单独卫生间,又给换上了新的布草和洗护用具。 哪怕是最好的房间要说多精致漂亮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老两口不缺钱,装修时也比村里其他人家舍得下本,还能说得上一句舒适整洁。 简舒又去隔壁的扎染铺里买了两套大码男装,直接扔洗衣机快洗烘干。 山脚下只有两家服装店,一家扎染铺,一家文化衫。相较于文化衫,扎染铺里面那些棉麻质地的衣服还更体面,尽管宽松休闲的版型跟李谨彦的风格并不是很搭。 不过,有新衣服穿就不错了。 最后简舒想到李谨彦没有手机,又从奶奶那儿拿了备用金过来,“有其他需要可以去旁边超市。” 李谨彦看了眼她递过来的红票子却什么都没说。 简舒只当他是受了伤精神不好。再说,她这么面面俱到也只是因为周宇珩的托付,李谨彦是什么态度她并不怎么在意。 简舒想了下应该没什么遗漏的,看到李谨彦身上的血迹,轻声道:“新买的衣服应该很快就烘干了,房间里的用具也都换了新的。李总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我就不打扰了。” 李谨彦看着房门轻轻合上,半晌才收回视线。 他视线在屋内巡视了一圈,看到书桌上叠好的浴袍和浴巾,很直接地脱掉了全身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镜子对他来说有点矮小,但也足够看清背部。 此刻最显眼的地方是那块包好的伤口,白色纱布上染着黄色的碘伏,恶心地混成一团。 “吱啦——”纱布被利落地撕开,伤口立刻暴露了出来。 黑色线条狰狞地缝合着皮肉,上面混合着猩红的血迹和褐色的碘伏,看起来触目惊心。但李谨彦只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就没在关注。 只因那宽阔的肩背上,比这条划伤看起来更严重的地方好几处,甚至还有个已经愈合的洞穿类伤疤。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就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于是,等简舒想起李谨彦估计还饿着肚子,专门送过来一碗红糖汤圆时,就看到来开门的李谨彦不仅穿着浴袍,头顶还湿漉漉的,满身都是水汽。 “你该不会洗澡了吧?”简舒声音瞬间拔高,“医生都说了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 李谨彦看着她眉头微皱,脸颊因为生气还浮起了几分红晕,突然勾起了嘴角,“来得正好,帮我看看需不需要重新换药。” 简舒:…… 这个周六,天气其实相当不错。才下午五点多,天边就升起漫天红霞。 此刻简家院子里那颗柚子树下,坐着个外貌气质都撑得上顶级的年轻男人。 上身靛蓝色的唐装衬衫,下身皱皱巴巴的灰白色亚麻裤,脚上还踩着夹脚拖鞋。 这身打扮看起来跟他本人身上那种凌厉的气质一点也不搭,可他往竹椅上子一坐,就是道不容忽视的风景线。 只是此刻男人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古怪。 他的衣角被人随意地掀了起来,露出精壮的腰线和腹肌。这画面堪称男色生香,可偏偏周围一丝暧昧的氛围都无。 因为在他面前站着的是穿着花罩衫的老简同志。 老简拿着碘伏给李谨彦腰上的伤口消毒,又仔仔细细地重新贴上纱布,嘴里不忘念叨:“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刚缝合的伤口就去沾水,你这要是感染发炎了才麻烦。” 李谨彦顿了顿,道:“很脏。” “该忍还是得忍,这两天你洗澡就用毛巾沾水干搓得了。” 李谨彦:…… 不远处,简奶奶看得目不转睛,手上嘴里也都没闲着,一边摘菜一边跟身边的儿媳妇们唠:“看看小李这体格子多好,要放在以前,能一口气挑两桶大粪。” 大伯娘有点无语,“妈,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还用得着挑粪,人家都上健身房呢。” “喔唷,还要去什么健身房哦,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现在坐办公室都坐成了亚健康,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总比天天在家里蹲着强。”邓女士说完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瞬间皱得满脸纹,“妈,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苦?” 简奶奶得意地道,“自己熬的凉茶,下火。” 简舒垂着眼默默剥着青豌豆,嘴角却挂着止不住的笑。 * 李谨彦整理好衣摆,看了眼那个正低着头假装无事发生的女人,突然觉得掌心的伤口似乎有了愈合趋势,否则怎么会这么痒? 回到房间后,他从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了个黑色手机,此时邮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李谨彦坐在对他来说有点局促的单人椅上,挨个点处理,不一会儿就有电话进来。 李谨彦没有接,在他挂断的下一秒,打电话的人又切换到了手机内置的特殊聊天软件。 他随意瞄了两眼,都是听说他出了车祸前来‘友好慰问’的消息。 没再管这些远在大洋彼岸还闲得蛋疼的人,李谨彦重新点开周宇珩发过来的几个文档。 财务总监被拘,宏太内部繁殖了那么多年的蛀虫们当然会忍不住动起来。他做了不少准备,却没想到会是直接弄死他这么简单。 不过一力降十会,这么做倒也没错。 只是这事儿在其他认识李谨彦的人,也就是刚还在发消息友好慰问的那些人看来,就相当的具有黑色幽默了。 就连李谨彦自己想起下午的那场事故也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他回国之后表现得太好,这些人才会以为他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哦,不对,他确实是个好人来着。 李谨彦愉快地关上手机,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同一时间段,不同国家的机场。 几个才落地,身上没带什么行李,神情却无比轻松的亚洲面孔,刚出机场就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拦截下来。 接下来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体验到了某种特殊服务。运气好的,几经辗转出现在某个暗无天日的无名黑矿。运气差的,身体的某个部位还坚强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反倒是留在国内的那些人,等待着他们的是另外的流程。虽然多年心血一夕崩塌,但好歹也能踩踩缝纫机,继续为华国低廉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添砖加瓦。 而造成这一切的李谨彦,又怎么不算是好人呢。 窗外虫鸣鸟叫,屋内呼吸声轻浅,一切岁月静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叩门声,“李总,吃晚饭了。” 8. 第 8 章 简舒端着餐盘站在门口,看到开门的李谨彦时,有点惊讶。 这人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生人勿进的感觉,难道只是休息了一会儿状态就能恢复?那他的体质未免也太好了。 这个念头只是刹那,简舒很快就收敛了心神,对着李谨彦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客套话:“李总,现在家里人多比较乱,怕照顾不周,晚饭就直接给你送过来了。” “进来吧。”李谨彦说着侧身往屋里让了一点。 简舒没办法,硬着头皮把餐盘端进了屋。 进屋后,她低头端菜摆碗,很有点旧社会小丫头的意思。而李谨彦就跟个大爷似的双手插兜站那儿看着她忙活,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简舒默不作声地加快了动作。 李谨彦等饭菜摆好了才气定神闲地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问简舒:“这么多菜,跟我一起吃?” “不用了,李总你慢慢吃,我……”简舒只想赶紧离开,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李谨彦道:“等等。” 简舒默默收回脚,“还有什么事吗?” 李谨彦先喝了口鸡汤,“跟我待在一起让你很不自在?” 简舒表情有片刻僵硬,而后立马摇头否认,声音都有点结巴:“没、没有吧。” 李谨彦不置可否,“算起来我们前前后后也见过好几次,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狭长的眼睛里像是荡漾着满天星河,声线也刻意压低:“对吗,舒舒?” 简舒扣着手指,“额,算是吧。” “那你这么还叫我李总?” “这、我、李……慢慢吃,我先走了。”简舒再也绷不住了,没再等李谨彦回应直接转身就跑,刚出门就听到背后的轻笑声。 简舒脚步一顿,然后跑得更快了。 * 简舒睁开眼时,看到雪白的天花板还顿了片刻才想起她在哪儿。 哦对,她在寿公山,昨晚跟奶奶睡的。 她扭过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小圆钟上的时间,才刚过早晨六点,被窝了就只剩下她了。 真是朝气蓬勃的老年人。 简舒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看到跟冯志远的对话停留在了昨天中午见面前。 昨天遇到一连串的事情,导致她完全把冯志远抛在了脑后。现在再想起冯志远跟她说的那些话,不仅没有找到当时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觉得有点,尴尬。 简舒翻身从床上起来,找到包里那条手链,拉直了套在自己手腕上。 手链上的星星还是那样漂亮,但……上面的碎钻居然没那么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此刻它看起来甚至有点暗淡无光。 简舒用手指拨弄着那颗星星,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在屋子里磨蹭了好久才洗漱完来到前院,却发现这一大早的,院子里居然已经热火朝天地干上了。 院里靠近墙角的位置,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一大堆刚挖出的毛竹笋。 奶奶带着手套拿起根带土的竹笋,小刀吱啦一声就破开了笋衣,然后这根笋子就被转到邓女士脚下。 邓女士手指翻飞间,哔哔啵啵几下,褐色的笋衣就被剥得干干干净,留下白色笋心,随手又把笋心扔到装着水的盆里。 旁边的大伯娘再把笋心从水盆里捞出来,手里的菜刀上上下下,哆哆哆一阵,笋心成了笋片。 最后一步工作则由老简完成,他搭了个临时的柴火灶,在灶上架着口大铁锅,笋片放进去焯水之后捞起来放进旁边的簸箕里摊开。 此刻地面已经摆了好几个铺满笋片的大圆簸箕,只等着阳光的加入,让这些笋片完成使命成功转化成笋干。 热气氤氲当中,这几人一边低声说笑一边忙活,流水线虽然粗糙却实现了首尾衔接,运营起来也异常高效,整一个春笋加工家庭小作坊。 长辈们都这么行动力十足的么? 简舒看着那堆像小山一样高,还没处理的毛竹笋,有点无奈,“这么多笋,该不会是你们早起出门现挖的吧?” 老简正拿着漏勺在铁锅里搅动,答道:“哪里挖得了这么多哦,都是找人买的,你奶奶要晒笋干,干脆趁着现在人多一口气给弄出来,省得她惦记。” 行吧。 简舒找了个小马扎,只不过没等着她坐下来帮忙,简奶奶就道:“用不着你干活,舒舒你先去把早饭吃了,你爸在厨房给你留了。” 大伯娘也道:对,我们这么多人呢,一会儿就弄完了。” 邓女士提醒道:“厨房留的早饭是你和小李两个人的,你自己吃别弄得脏不拉几的。” 简舒:……她看了一眼李谨彦房间的方向,什么动静都没有。 也对,现如今有几个年轻人会在休息日八点之前起床啊。 可很快她就被打脸了。 只听半合着的院门咯吱一声响,某人神清气爽地从外面推门进来,见到院子里的情形似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微微一笑,道了声:“早。” 刚才大家说话还故意降低了音量,见李谨彦居然从外面回来,简奶奶立刻哎哟了一声释放出原本的音量:“小李你这才早呢,我们忙这么半天都没见你出去。” 李谨彦点头道:“昨天睡得很好,早起出门在附近转了转,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简奶奶连连摆手拒绝,接着满脸高兴地夸道:“小李你这个生活习惯挺不错,早睡早起身体才好。” 大伯娘啧啧称奇,“我家阳阳回来,每次都睡到大中午才起来,哪像小李啊。” 邓女士也跟着抱怨,“舒舒早上起床才叫恼火,动作又磨蹭,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她爸每天早上都得提前一个小时叫她起床。现在上班了,就她一个人住南安区那边,我都担心她每天迟到。” 简舒小声反驳,“哪有迟到,我每天都准点到的。” 邓女士呵呵一笑,“准点?我看是踩点吧。” 一不小心被真相了的简舒有点摸不开脸,转身就要走:“我去吃早饭去了。”< /p>“你带上小李。”邓女士朝着女儿喊了一声,转头却对李谨彦和颜悦色地道:“饭菜都是自家准备的,比较简单,你别嫌弃。” 李谨彦话说得挺好听,“在外面吃得多了,最后还是家常菜才顺口,再说简叔叔的手艺很好。” 老简原本没加入对话,闻言也笑着道:“小李说得对,外面的饭哪里有家里好吃,还健康。别的不说,外面用的那油,哪怕是再好的餐厅也是……” “爸爸,我们吃早饭去了。”简舒打断老简的唠叨,带头往后院走,李谨彦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从前院到后院厨房要绕过堂屋和一间卧室,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搞得氛围有点尴尬。 简舒扣了下指甲,想找个话题,努力半天放弃了,只当自己是个带路的。倒是李谨彦跟在她身后,神情自然得像回到他自己家一样。 到了厨房,简舒盛了两碗粥,从锅里端出两屉还热着的小笼包,看到锅里剩下的咸鸭蛋,顿了顿终于看向李谨彦:“那个,你吃咸鸭蛋吗?” “都行,我不挑食。” 简舒努力忽略掉那种不自在感,把粥和包子分开摆放在她和李谨彦面前,然后各自落座,默默开始吃饭。 先把咸鸭蛋的蛋尖轻轻磕一磕,小心翼翼剥出一个完整的小洞。再用勺子挖出蛋白,直到碰到黄澄澄的蛋黄。 全程的力道都要掌握好,千万不能让蛋黄里的油流出来,否则就太可惜了。 简舒挖一点蛋黄就喝一口粥,粥还得顺着碗沿喝,不然会有点烫,最后剩下的蛋白留着看样子不打算再吃了。 麻烦但享受。 而李谨彦的风格却有不同,把蛋在桌上滚了一圈,等蛋壳完全碎裂,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颗整蛋。在确认蛋白没有想象中咸之后,他直接一口吞掉剩下的部分,最后喝了两口粥顺喉,就开始吃包子。 高效且快速。 李谨彦把筷子放下了后,见简舒还在那儿跟猫舔食似的一点点喝粥,心里就升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很想把碗夺过来,然后一勺一勺直接给她喂嘴里。 简舒感受到李谨彦有点不善的眼神,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不够吃吗?”她把自己那屉包子挪到李谨彦面前,“留两个给我就行。” 李谨彦居然没拒绝,很快笼屉里的包子只剩下两个,他又重新放下了筷子看着她。 简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用等我……” 李谨彦抽了张纸巾擦嘴,“我没事,你慢慢吃。” 简舒觉得哪里不对,却不好再说什么,只点点头继续。 于是,在这个早上,李谨彦什么都没做,只看着简舒一点一点吃完了她那份早饭。 这事对于他来非常稀奇,整整38分钟,放在以往,足够他见一到两个拿着BP过来的项目负责人,或者一场商务会谈,又或者一次HIIT训练。 但今天,他花了38分钟看一个人吃饭。 啧,还看得挺高兴。 9. 第 9 章 周末的时间说慢也快。 李谨彦在三合院住了两晚,周一一大早,周宇珩果然如约而至。 简舒起得太早,刚上车还有点紧张,但周宇珩在前面开车,除了刚上车时打了声招呼,压根儿也没顾得上说话,她自然也就放松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车坐起来太舒适没什么颠簸感,她很快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被叫醒时都到了服务中心门口,一看时间还不到9点。简舒迷迷糊糊地下车,进了办公室才反应过来她刚刚都忘记跟周宇珩说两句告别的话。 唉,算了。 这边周宇珩在简舒下车后才开始汇报车祸后各方的反应,最后道:“对了,MsLi让你尽快回个电话。” 后座的李谨彦只轻嗤一声。 周宇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继续开车。 李谨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车内重新陷入沉默,没多久就平稳地驶入了宏太华南大区所在的工业园。 总裁办所在的办公楼位于园区中央的位置,在周宇珩的车子停在办公楼前面时,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门口等着。 接到李谨彦之后,一行人声势浩荡地经过一楼大厅,坐电梯直达会议室。此刻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却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在首位落座的李谨彦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背靠着办公椅,“今天好像少了不少人啊。” 他说到这里还笑了笑,可下面众人还是悄无声息,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李谨彦手指轻轻动了两下,用一种谈论天气的轻松语气道:“说起来也挺巧,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周末我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今天还能活着见到在座各位倒是我的幸运。” 若是以前,他说出这种话,多少都会有人接上几句,至于是好意还是恶意倒也说不准。 可现如今,还能安稳坐在这里的宏太高管们无不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谁敢在这个时候随便开口,生怕下一个倒霉就是自己。 好在李谨彦显然对这个话题没多少兴趣,直接道:“宣布新的人事任命吧。” 周宇珩随即站起来,打开了简单到连个图示都没有的PPT。 不到半个小时,这场让宏太华南大区内部彻底洗牌的重要会议就这样草草结束。 参会人员脸上或是隐隐兴奋或是惴惴不安地走了,留下总裁办几个人还在。 周宇珩把其余人打发了,来到李谨彦身边。 李谨彦掀起眼帘看了一眼他,面无表情地道:“后面按照计划走。” 周宇珩应了一声,想起什么接着道:“你的伤口要不要换药?” 接着,周宇珩就惊讶地发现,李谨彦原本沉郁的神色有片刻和缓。 他还想分辨一下,李谨彦却忽然站起来,按压着右手掌心处的纱布,语气不明地道:“是时候给总部汇报一下消息了。” 周宇珩没想的他思维跳跃得这么快,缓了一下才点头:“距离意外发生不到4时,这个时间确实不算太晚。” 十分钟之后,视频会议召开。 屏幕那头,皮肤沟壑丛生满头银发的宏太老董事长坐在首位,满脸阴鸷,却一言不发。 旁边一个五十岁左右,虽略有些富态但明显养尊处优多年的男人代为发言:“Sis,上个季度你们交上来的财报很难看,总部决定派驻审计团队进驻G市分公司,彻查每一笔开支。” “真不巧啊二叔,你应该也听说了,这边刚刚出了点事。” 李谨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随意从旁边拿出份文件对着镜头示意了一下:“根据最新的行业合规要求,分公司的核心用户数据已经全部迁移到G市具有国资背景的云服务器上了。” “也就是说,您的审计团队要是没有‘通行证’,估计连大门都进不来。” 对面的男人面皮抽动了几下,沉声道:“你想干什么,Sis,你外公还在呢。” “呵呵,我一个小小的分区总裁能干什么。”李谨彦身体前倾,盯着摄像头:“对了,有个刚收到的消息,国内最大的三家渠道商因为总部的汇率结算问题,打算终止合作。他们只愿意跟‘宏太华南’签约,而不是那个远在开曼群岛的母公司。” 对面男人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画面晃动了几下,传来砰砰砰重物砸地的声响。 画面重新恢复时,换成了一直不说话的老人,对方眼神纵使浑浊,却深邃得好似一潭死水,时不时闪过透人心的精光,叫人心生畏惧。 李谨彦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注视,他甚至从里面品出了几分忌惮,这让他心情大好,笑着道:“外公,您最近身体还好吧,都那么大年纪了,可得好好养着。” 老董事长并不理会他的挑衅,直接道:“说说你的条件。” “很简单。”李谨彦合上文件,“总部保留15%的干股分红权,剩下的经营权和控股权,我要拿回来。否则,下个月起,宏太在华南大区的营收将是零。” “不过您和二叔应该也不会在意吧,毕竟只是华南大区而已。” 周宇珩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时努力绷着嘴角没抽抽。 宏太在华国的分公司总部当初因为政策原因,最早落在B市,可近十年以来,绝大部分营收来自华南大区。 “15%!”镜头对面再次响起中年男人暴怒的声音,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绝不可能,你怎么不干脆把宏太占为己有,简直狼子野心,我……你外公还没死呢!” 李谨彦这下是真的笑出来了,他看着镜头里面一直没说话的老人:“我知道啊,最开始还是外公让我回来华国的,不是么?” 老人半睁的眼皮轻轻耷拉下去,即使隔着屏幕,仍然散发着沉闷的郁气,让人心生畏惧。 李谨彦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沉默良久,终是后退了一步:“那就30%吧,外公,您知道我一直都很尊重您的。” “可以。”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突然变得暮气沉沉:“我让Eason回国帮你。” 李谨彦顿了片刻,冷笑了一声,“好啊,那您让他回来吧。” 视频会议结束之后,周宇珩看着面色不善的李谨彦,轻声问道:“这个Eason要是回国,职权范围应该很广,会不会影响后续计划?” “来得正好,我记得华国有个成语叫请君入瓮吧。”李谨彦把刚才的文件随手扔到一边,“科技园那边怎么样了?” 周宇珩品了一下李谨彦的话,点头道:“营业执照已经完成变更,只是余下的境外资金引入有点麻烦,不过我查过了高新技术企业有相应的绿色通道。” “进来资金都是干净的,总不可能比出去还困难。”李谨彦不以为然,“慢慢来,不用太着急,不是还有词叫事缓则圆么。” 周宇珩看了眼成语典故引用得相当准确的李谨彦,忍不住感叹,这谁能看出来是从洋人堆里长出来的。 “对了,”李谨彦两只手撑住下巴,问走神的周宇珩,“简舒是在科技园上班吧?” 周宇珩不懂他为什么明知故问,明明他们刚刚才把简舒送去科技园,而且这个时候怎么会这么突兀地提到简舒。 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妥,却还是答道:“……对,就在科技园服务中心,有部分文件还是她帮忙整理的。” 李谨彦笑了笑,“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 简舒还不知道她即将迎来一波‘感谢’,她最近有点烦。 在服务中心的工作内容对她来说并不难,甚至算得上得心应手。真正难的是跟同事相处,尤其是徐思宁。 简舒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她以为徐思宁跟她关系算不错的。毕竟两人同期入职,像是服务中心这种地方,员工流动并不频繁,同期入职就难免相互抱团。 但她最近确认了徐思宁对她存在恶意。 于是简舒开始尽量避开徐思宁。谁知道对方像是没发现似的,对她总是笑脸相迎,她应付得很有压力。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嫉妒呗。”说这话的是简舒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张安雅。 邓女士在裕光天地给简舒买了房后,张安雅跟着买了一套,不过张安雅的房子是两百多平的大户型,还是全款。 此刻两人吃了晚饭,一起蜷缩在沙发上闲聊。 “她有什么可嫉妒。”简舒并不认同张安雅说的话,“她工作能力不差,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真要说嫉妒,是我该嫉妒她才对。”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安雅扣着美甲上贴着的钻,“我可不懂你们职场人士之间的弯弯绕绕。” “哎,”简舒叹了口气,干脆换了其他话题,“你不是说要开家美容院吗?” 张安雅家也是拆迁户,不同的是,张安雅爸妈有本事,拆迁之后开了个汽车配件公司,后来彻底发了家。 后来的故事有点老套,男人有钱就变坏,于是张安雅爸妈离了婚,各自分了一半家产。张安雅虽然跟了妈妈,却经常在她爸面前涮存在感。 毕业后也不上班,致力于掏空她爸的家底,无业但富婆。 提起美容院,张安雅就瘪嘴,“老头子不给钱,现在真是越来越抠了。” “额……”简舒想了下张安雅毕业之后以开花店、咖啡店、买手店等各种名义从她爸那里要到的启动资金,觉得她爸不愿意给也挺正常的。 “要不你先去你爸公司上一段时间班,让他觉得你这次是认真的再说。” 张安雅双眼放光,“我进去搞个采购经理当当,不是说做采购的吃回扣最多么,最好能直接把公司搞垮,免得便宜了那两个表子养的。” 简舒:“……你高兴就行。” 张安雅越想越觉得有戏,她妈就她一个女儿,她妈手里的都是她的,一点也不用着急。但是她爸就不一定了,当初那个表子可是挺着肚子进的门。 富婆一高兴就喜欢爆金币。 张安雅找到自己随手扔在地毯上的包包,在里面翻了翻,拿出条玫瑰金的项链递给简舒道: “我妈配货的时候买的,我可没花钱啊,我俩一人一条,你别磨磨唧唧。”说完她干脆站了起来:“来,我给你戴上。” 简舒根本没机会拒绝,她摸着脖子上多出来的吊坠想起来件事,“那什么……冯志远送了我条手链,还说想跟我在一起。” “谁?什么志远?”张安雅急急忙忙地把项链扣扣好,一屁股坐回来,“是跟你相亲的那个男人不?那你怎么回答的?” “这……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10. 第 10 章 简舒就压根儿还没给冯志远答复。 随着时间一天天往前推进,现在不管她是拒绝还是同意,都变得有点尴尬。而且这种尴尬还在持续不断地累积,这让简舒生出了严重的逃避心理。 张安雅听简舒说完始末,夸张地哎了一声,“我以为多大事呢,你犹豫就是不喜欢,不喜欢直接拒绝不就行了。” 简舒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回想了一下道:“但我当时还挺高兴的。” “一时上头而已,我在大街上被人要联系方式还很高兴呢,更何况你也算是被人表白了。”张安雅表情又变得有点不屑,“但我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有问题。” 简舒不解道:“什么问题?” “你想啊,他说要以结婚为前提跟你交往,这话听着确实不错,但反过来呢,你要是后面真跟他真谈上了,结果发现两人不合适想分手,到时候人家怪你耽误他时间咋办。” “也不一定会分手啊。”简舒觉得张安雅有点过于悲观。 “你现在都这么勉强了,还用得着说以后。” 简舒抿着嘴,眼神难得有些倔强,“我觉得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当初我爸妈也是我奶介绍认识的,这么多年不也过得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你们要是相处不好怎么办?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不合拍真没必要强融。而且这世上的夫妻,多的是像我爸妈那样的,你爸妈那样的才少之又少。” 张安雅觉得简舒有点太过单纯,因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搞不明白现在的男人有多现实。冯志远的话听起来挺冠冕堂皇的,但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小地方来的凤凰男对本地独生女的狩猎。 俗称吃绝户。 或许冯志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说的也是真话。可简舒要是喜欢他也就罢了,现在明显就不喜欢,哪里还有必要继续下去。 真要培养感情,也可以找个条件差不多的,何必去赌这个可能。 见简舒还在犹豫,张安雅想了想,换了方向劝道:“舒舒,你要是跟冯志远成了,你们肯定留在G市吧。” 简舒点头。 “你们结婚后,应该也会生孩子。生了孩子,你还会继续上班,那他爸妈会过来照顾孩子吗?” 简舒想了下答道:“应该不会,他有个妹妹还在读书呢。” 张安雅拍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男方家里提供不了一点助力,那脏活累活就都是你爸妈干。” 不仅如此,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连着孩子爸一起照顾,毕竟人家都说了羡慕简舒有个爱她的父母。 这些都算日常琐事,更重要的是冯志远家里的人。 比如那个还在读书的妹妹,毕业后要不要找工作,最好投奔的地方不就是哥哥这儿?等妹妹上班了,老人自然也没事干了,干脆也跟着来G市,毕竟儿子女儿甚至未来连带着孙子(女)都在这儿呢。 这家人来了之后住哪儿?花销怎么算?有了矛盾怎么处理? 简舒真要跟冯志成了,基本等同于拖着对方整个家庭。 这些问题说起来真的很现实,却又不得不考虑,可简舒被爸妈教得太乖巧又老实,哪里会有这方面的意识。 “最重要的是,舒舒,你真的喜欢他吗?” 简舒被张安雅的话砸得晕头转向,到最后这个问题时,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 周五晚上,简舒约了冯志远见面。 冯志远似乎从她的语气中悟出了点什么,执意过来科技园接她。简舒拒绝过两次不管用,也就妥协了。 张安雅说,这种事直接发条信息就成,没必要见面谈,但简舒觉得始终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两人来到了科技园园外的一家咖啡馆。既然不打算再继续往下发展,也就没必要再一起吃饭,多少会有点败胃口。 选了个隐蔽点的位置坐下之后,简舒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早知道应该听张安雅的,当面说拒绝的话可比在手机上打一段小作文困难多了。 她好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从包里拿出那条收得好好的手链放到桌上,艰难地开口道:“那什么……不好意思啊,虽然这条手链我基本没戴过,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原价返还的。” 冯志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我觉得我们相处得挺好的,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简舒难耐地抓了抓手指,“我就是觉得……不合适,你也没什么不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哦?”冯志远抬了抬眼镜,“你有什么问题?” 简舒:“……可能是,我跟你之间没什么恋爱的感觉吧。” 张安雅说得没错,既然她没那么喜欢冯志远,又何必去赌未来的那么多可能。 “舒舒,”冯志远满脸慎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我看来,两个人在一起能够互相沟通,三观相符其实更为重要,你说对吗?” “应该是吧。”简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低着头应了一声。 冯志远伸出手来握简舒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简舒下意识往后缩,冯志远却难得表现出了强势的一面,不管不顾地拽住了她。 “我知道我表现得可能不够积极,这可能跟我的性格有关系,但你要相信我是认真的。” 简舒显然被他的动作吓到,瞪大了双眼,手也往后缩,“跟认不认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喜欢你,再说,你也没那么喜欢我不是吗?既然都不喜欢,何必要强行在一起。” 冯志远压下心里生出的怒气。 他一直觉得简舒被惯得有点过于不谙世事,都工作了,还满脑子都是喜不喜欢爱不爱的。虽热心思单纯是好事,但太过了就会让人觉得有点蠢。 他试图把道理掰开给简舒讲清楚:“舒舒,我们都已经走上社会了,不是十七八岁还在学校的时候。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好,可以不用考虑很多现实因素,但你都这个年纪了,总要自己动脑子多想想,不要整天想着躲在父母的庇佑下。” 简舒有点理解不了冯志远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我不都跟你说了么,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放松,我们也能聊到一起,这样还不够吗?” 简舒终于回过神来,用力收回手,“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说了,你刚刚说我们三观相符,但现在我发现,其实……差别还挺大的。” 冯志远顿了下,面露讥讽:“我确实不像你这样整天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因为我要还考虑很多其他的事 情,工作上,生活上。” 他说到这里换了语气,痛心疾首地道:“舒舒,我甚至还考虑了我们的未来,我不想让你爸妈看轻,所以我得在G市买套自己的房子……” 简舒却更加疑惑了,“等等,这事先放在一边。你刚才的意思……难道我不需要上班工作吗?” 冯志远皱眉后仰,“那怎么会一样,你这样的岗位以后大概率都会被AI替代,而且你还有你爸妈帮你打算……” 简舒彻底听不下去了,这人一直听到她爸妈,她就很生气。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是有爸妈帮我打算,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也可以让你爸妈帮你打算啊。” “不要逼我跟你吵架,”冯志远表情更加难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以为谁都跟你跟你一样?” “你家的情况跟我有什么关系?算了!”简舒外表虽然看着软和,但被爱着的孩子身上始终会留着不少小性子,这个时候她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就这样吧,我觉得我们确实不合适。” 冯志远几步跟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等等舒舒,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开,”简舒手腕被拽得生疼,皱着眉想把他的手甩开,但冯志远用的力气不小,她根本甩不开。 冯志远牢牢拽紧她的手腕,急切地道:“舒舒你别激动,冷静点听我说,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两人正在僵持之间,一道身影从侧面过来,上前擒住了冯志远的手臂。 冯志远只觉得手臂一麻,紧接着剧痛和酸麻同时袭来,他痛呼一声,握着简舒的手瞬间松开,身体也跟着蜷缩。 简舒抓住机会往旁边躲,来人也正好趁机侧身上前,直接挡在她和冯志远之间。 距离太近,简舒已经能闻到了来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赶紧又往后退了两步,抿了抿嘴唇,不知是该羞恼还是庆幸。 “没事吧?”周宇珩松开擒着冯志远的手,回头问简舒。 “没有。”简舒飞快摇头,她现在尴尬无比,只想快点解决眼前的事。 冯志远刚刚被拽住了麻筋,疼得龇牙咧嘴,这会儿才缓过来,见到来人厉声喝道:“你谁啊?我跟女朋友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宇珩并不打算跟冯志远对话,回头看向简舒。 简舒赶紧摇头否认:“不是,只是相亲对象。” 周宇珩皱着眉对着冯志远:“既然只是相亲,不合适就算了,你这样纠缠有什么意义?”说完他又问简舒:“谁是介绍人,邓姨他们知不知道?” 简舒垂下眼摇头:“是我妈的同事,不过估计介绍人也不知道他这样……” 这要不是今天闹这一出,她还一直以为冯志远是个靠谱的人呢。 果然分手见人品。 这时冯志远也听出来,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跟简舒认识。 他上下扫了眼周宇珩的打扮,冷笑一声,“我倒是要回去问问介绍人,既然看不上我,为什么一开始要同意见面,瞎几把费功夫。” 他说完转身就走,只是走了没几步突然又回头呸了一声,估计还骂了句什么,距离有点远,没太听清。 简舒顿时又羞又囧。 11. 第 11 章 简舒回到家时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一眼就被坐在沙发上吃杨梅的邓女士看了出来。 “心情不好?在单位被人欺负了?” “哪有,”简舒凑过去挽住邓女士的胳膊,恨不得贴在邓女士身上。 她只是又在周宇珩面前丢脸了而已,周宇珩还要送她回家,还好她跑得够快。 邓女士一口气吐出三四颗杨梅核儿,“这么热的天,挨这么紧干嘛,又热又重。” 这话说得嫌弃,却没把简舒推开,还给她喂了颗杨梅。 “妈,我跟冯志远掰了。”简舒的心被酸甜多汁的杨梅治愈了,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邓女士顿了下,提高声音对着厨房叫了声,“老简你快点出来,你女儿失恋了。” “啊?”老简同志先应了一声,而后厨房里面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才着急忙慌地跑出来,“什么失恋了?” 简舒有点无语,“才不是失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刚才的事跟爸妈说了一遍。她记性还不错,冯志远说的那些话关键点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会儿转述起来没有一点压力。 “这小伙子咋这样!”老简吹胡子瞪眼,“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什么叫又不是咱们家,咱们家怎么了……” 后面一连串的抱怨,可就是抓不住重点。 邓女士白了他一眼,“说到底是自负又自卑,哎,怪我当时觉得小伙子个人能力不错,哪怕家里条件差点也无所谓。” 邓女士自己当初就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觉得女儿的相亲对象只要有能力,责任心强就行。谁知道这个冯志远人前人后两个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老简不同意媳妇儿的话,“你再火眼精金挡不住别人会装。” “对啊,我还跟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也没看出来。”简舒连声安慰妈妈。 这要不是今天吵起来,她都不知道冯志远暗地里居然这么看不起她。 “对了,冯志远说要去找刘阿姨讨个说法,妈你在单位不会有影响吧?” 邓女士不屑撇嘴,“我再有几年就退休了,还怕谁会给我穿小鞋不成?我才要去讨个说法呢,老刘怎么给我女儿介绍这么个东西。” 老简也跟着拱火:“对,可不能让这小子败坏咱们乖宝名声。” 简舒赶紧阻止爸妈道:“算了算了,反正都这样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再说刘阿姨跟妈妈这么多年同事,别因为这事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邓女士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因为已经跟爸妈沟通过,晚上简舒再跟张安雅说起这事时,已经全然没了刚开始的尴尬和愤懑,只剩下遇见奇葩的无奈。 张安雅在电话那头笑得跟公鸡打鸣似的,“我邓姨的性子还是这么火爆,不过你爸妈这种女主外男主内的婚姻幸福度还是挺高的。” “也是恰好撞上了,谁让我爸没主见,而我妈恰好是个主意正呢。” 邓女士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当初初中没读完就跟着亲戚来G市打工,租住在简家的自建房里。 平时不仅洗衣做饭家务全包,连打工挣的钱她都拿不到自己手里,亲戚会越过她把工钱直接交给她家里。 尽管这样,邓女士还总能从犄角旮旯里扣出来点自己藏着,任由亲戚怎么打骂都不拿出来。 简奶奶见她做事爽利心里还有成算,长得也白净清秀。刚好跟自己那个老实巴交还从小体弱的儿子相配。 这么一撮合,就成了一家人。 邓女士的主意正总是体现在各种人生大事上。 比如工作,她和老简结婚后就把户口从老家川省迁了出来,拿攒下的钱报了自考,后面上了中专学会计。毕业后,老简又去找了个族叔托关系,才把邓女士送进了现在的单位。 再比如生孩子,邓女士简直让整个简家都翻了天。 她有了正式工作之后开始着手准备生孩子,却没直接生,而是先和老简先去了医院,做一次彻底的健康检查。 简家人尤其是简奶奶还不高兴呢,生个孩子还要先去医院做检查,说出来得多丢人。再说她小儿子虽然体弱,但只要不劳累就没啥事,肯定不影响生孩子。 结果检查结果一出来,全家都傻眼了。 老简从小到大身子骨弱,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是当初简奶奶生他时早产的缘故,结果查出来,他患有地中海贫血,属于遗传性血液病。 还好老简是α标准形,轻度贫血,容易疲劳,不用特别治疗。 听到要遗传,简家人天都要塌了。全都去医院检查了一遍,果然简家人都携带地贫基因,只是老简表现得最严重。 整个简家一时间风风雨雨,可简奶奶却在暗地里出了口恶气。当初人人都怪她没养好胎,结果是老头子这边的血脉有问题。 这么多年她终于算是沉冤昭雪了,只是小儿子的后代却成了问题。以前不知道会遗传还好,现在知道了,再生孩子就多少有点发怵。 此时邓女士再次展现出了她雷厉风行的一面。她在跟医生详细了解之后,就和老简一起去了国内最早做基因筛查的医院,花高价生下了健康的简舒。 这下简家人彻底服气了,邓女士这个外来媳妇儿也彻底在简家站住了脚。 所以要说简舒这辈子最佩服谁,邓女士首屈一指。 张安雅听简舒讲完这些事儿,啧啧称奇,“也不知道邓姨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面人儿。” 简舒唏嘘,“那谁知道呢。” “不过说起来也算正常吧,家长比较强势的话,小孩大概率就会更弱一些。” 简舒不同意了,“还有那种跟自己爸妈针尖对麦芒的呢。” 张安雅:“举个例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简舒突然想起李谨彦,这个人看起来就很像是那种会直接跟亲爹亲妈干起来的逆子。 “喂……喂?”电话那头张安雅见简舒这么久不说话,连着叫了好几声,“人呢?让你举个例子你想到谁了?” “没、没谁。”简舒莫名有点不自在,“我想到了……额,哪吒,他不就剔骨还父么。” 张安雅不怀好意地道:“害,亏我以为你想起周宇珩呢,周宇珩那种中央空调一看就是孝顺儿子。” < p>“安雅~”简舒拉长了声音,“你别这么说他,他就是……” “行行行,不说他。既然冯志远吹了,你还要不要再相亲?要不你干脆去追周宇珩得了,你上次不是说他现在单身么。” 简舒情绪瞬间有些低落,“算了,我跟他没可能的。” 对面张安雅也跟着叹了口气,“舒舒,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你既然不打算在周宇珩这棵树上吊死,就去谈恋爱吧。” “谈恋爱和相亲结婚是两码事,不要想着一定要有个结果。先谈他个八、九、十个男人再说,到时候说不定你就放下了。” “快十年了,舒舒,人生有多少个十年,还是最美好的整个少女时期。” 等放下手机,简舒坐在沙发上双眼出神了好一会儿。 想了想,她起身打开电脑,从网盘里翻出大学开学时在校门口拍的照片。 表情生涩衣着过时,但眼睛亮亮的,从内到外洋溢着一股子蓬勃向上的劲儿。 刚满18岁时,她在想着什么? 哦,她在满心欢喜地庆贺,终于跟周宇珩进入了同一所学校。结果却在报道的那一天,见到了周宇珩的女朋友孙佳奕。 孙佳奕很漂亮,是那种明艳大气的漂亮。 那天,她下半身穿着条胭脂红的鱼尾裙。裙尾飞扬,荡漾着波光粼粼的浅金色暗纹,脸上笑容就像是春风一样妩媚动人。 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打出一小道阴影,她说:“你好啊舒舒,叫我佳奕姐就行。” 那一刻,简舒好似听到了自己在太阳底下一点点融化掉的声音。 * 老话说祸不单行,简舒度过了一个并不算愉快的周末,新的一周刚开始,就接到了一个差点让她眼前一黑的新任务。 G市市监局前段时间发起了个社会企业认证的项目。 本来这事由市监局牵头,自然是层层下放到乡镇街道的市监所,再号召辖区内的符合条件的企业报名就行。 可这套方案到了科技园就有点行不通。 园区内入驻的企业构成复杂,还有不少是特殊引入,市监的号召力并不强。其次,园区内创业公司较多,更追求效率和财报上的数据,对这类偏公益类的项目,自身意愿也没那么积极。 所以这事儿就有点难办。 于是市监那边就找到了管委会,促成了跨部门合作。 最后的执行工作自然就落到了服务中心头上,毕竟协助企业申报这类能享有政策优待的项目,本身就在服务中心的工作范围内。 眼下简舒他们的任务就是支援市监的同志做好项目宣传。划重点:最好能确保有一定数量的符合条件的企业提交认证申报。 至于能不能通过就另说,反正要有足够多的企业报名。 这项工作说起来不难,真正让简舒头疼的是,领导居然让她和徐思宁搭档干活。 理由是,她以前负责企业申报材料审核,徐思宁负责宣传工作,这两个口子都跟企业接触得多,两人加起来属于内外兼修。 开完工作会,简舒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12. 第 12 章 纵使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工作嘛,不愿意干也得干,与其消极抵抗不如早点完事儿。 而且哪怕简舒现在不怎么喜欢徐思宁,却也相信她的能力。尤其这种跨部门协作的项目,以徐思宁的周到体面,最多也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而已。 果然,接下来的工作开展得还算顺利。 简舒和徐思宁各自分配了工作内容,除了前期线上线下的宣传准备,还额外拉了一份比较了解而且相对符合这次认证项目的企业名单出来。 一连忙了小半个月,才终于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简舒忙得晕头转向,所以在服务中心见到李谨彦时,她分外惊讶。 从寿公山回来之后,她以为跟这人的交际就算是结束了,她也彻底把这事抛在了脑后。但今天这人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简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去看李谨彦的手。 李谨彦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接着冲着简舒摊开右手掌心:“已经拆线了,腰上也是,你要看吗?” 说着他还要去撩衣摆,吓得简舒赶紧转开眼,假装没听到他的问题,不自在地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我们都这么熟了,连名字都叫不出口?” 简舒一噎。 不知道是不是踩在自己的地盘上给她带来了足够勇气,简舒皱着眉,不去看李谨彦,“现在是上班时间,李总。” 最后两个字虽然刻意强调了,却透着股外强中干的劲儿。 “这样啊。”李谨彦抬手看了下腕表,又刻意把表盘往简舒这边倾斜,“12点了,这个点不应该是午休时间么?” 简舒耳根子有点发热,可她还没来得急说话,旁边传来个惊讶中带着熟稔的声音,“Sis,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有什么事情吗?” 简舒因为徐思宁的到来松了口气。 李谨彦眼里闪过些许玩味儿,他转过头去对着徐思宁微笑颔首:“是你,没什么事,过来接舒舒一起吃午饭。” 徐思宁也笑:“你跟舒舒约好了啊,宇珩没有来么?” “没有。” 简舒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说得热闹,心里生出一丝丝烦躁。 李谨彦看了眼身旁眼睑低垂的某人,直接结束了这种没必要的寒暄:“走了。” 说着他握住了简舒的一只胳膊,把人往前一带。 力道很轻,简舒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身边人已经自然而然送开了手。 简舒有点丧气,却还是跟着李谨彦往外走。 正是吃饭的点,两人默默走出服务中心大门,路上全是成群结队出来觅食的上班族, 六月上旬,G市正午的阳光已经炙热到足以成为一道酷刑,各式各样撑开的太阳伞让园区内的色彩更加斑斓。 简舒被阳光晃了眼,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她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才抬起头去看身边的男人:“我没跟你约好。” “是么。”李谨彦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说话?这么大太阳,也不嫌晒。” 阳光试图穿透男人的身躯,却失败了,留下胸膛前一小片阴影。 简舒被笼罩在阴影之下,眼睛总算能够彻底睁开,她仰着头,轻易地看清了对方说话时偶尔耸动的喉结,利落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还有较常人更为深一些眸色。 “算了。”简舒泄气地继续往前走,“你要吃什么?我请客。” 周宇珩转给她的那笔钱根本没用多少,她转回去,对方也拒收,还说是李谨彦这个老板的意思。简舒干脆把钱全给了奶奶,现在就当是售后回馈吧。 李谨彦站着没动:“上次你也说你请,结果还不是我付账。” 简舒又被噎住了,停下来回头看:“不是珩哥结的账么?” 李谨彦挑眉:“有我在,他用的都是我的卡。” 简舒心虚地低下头,试图再找点说辞,抬头却撞上了那对黝黑的眼珠子,顿时胸腔一缩,心底生出丝古怪情绪。 她不敢多想,赶忙避开视线,声音也有点飘忽:“那我再请多你一顿?” 李谨彦却没再应声,走到简舒身边,“快走吧,别人都有太阳伞,你的伞呢?” 简舒再次被阴影挡住,静默了片刻,而后才小声埋怨:“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过来。” “你在怪我?” “我又没说。”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家开在园区内的西餐厅。一楼是咖啡厅,也卖意面焗饭之类的简餐,二楼则是更高端点的商务接待场所。 简舒和同事倒是在一楼吃过,不过次数也不多,毕竟哪怕只是简餐人均也要大几十,在员工食堂吃饭则有餐券,基本等同于免费。 在二楼坐下之后,简舒默默算起来等会儿这顿饭她要花多少钱。 她每个月没有房贷那种硬性支出,看起来还挺宽裕,但她工资本身也不高,女孩子又喜欢买些零碎玩意儿,所以每月盈余也不多。 “想什么呢?” 李谨彦没让简舒点餐,挑挑捡捡选了几道菜之后问简舒还有没有其它想吃的,就发现简舒又开始走神。 “没什么,”简舒轻轻摇头,拒绝了加菜的提议,接着又开始无话可说,她都不明白李谨彦为什么来找她。 倒是李谨彦主动道:“你跟那个同事关系不好?” 简舒表情一僵,接着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吧。” “撒谎。”李谨彦干脆利落地发出审判。 简舒被揭穿有点难堪,却还是道:“同事而已,也不用相处得太好吧。” “确实没必要。”李谨彦好整以暇地点头,“跟你都相处不好,那就肯定是她的问题。” “什么意思?”简舒听出了点言外之意,但暂时还不能肯定。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简舒努力克制了,却还是忍不住嘴角向下,“我才不傻。” “怎么好赖话都听不出来。”李谨彦笑了出来,“我明明是在夸你。” 简舒脸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也不知道气的还是恼的。 李谨彦坐在她对面,把她神情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这顿饭就在这样奇奇怪怪的氛围中结束了,等简舒回到办公室时,都还没有弄清楚李谨彦到底要干嘛。 走之前这人还丢下一句:“再放过你一次。” 什么跟什么啊,简舒无语,这人真是奇奇怪怪。 * 被点评为奇怪的李谨彦开车在园区内走了十多分钟,才来到了位于科技园三期的云起科技。 去年年末,宏太在华南大区的研发中心,以数据安全合规的名义,连带服务器一起迁移至了科技园。又因为科技园的特殊,合理合规地拒绝了总部提出的开放底层数据库的要求。 同期,云起科技完成了注册。 今天年初,利用VIE架构,宏太华南分公司的核心专利、客户合同,乃至那两百多个核心工程师的劳务关系,全部通过‘技术服务费’和‘品牌授权’的形式,转移到了‘云起科技’的名下。 再就是渠道商签约对象的更改,不过签约主体却不是李谨彦跟他外公和二叔提到的‘宏太华南’,而是‘云起科技’。 紧接着就是一轮 财务自查,供应链替换,闹得整个宏太华南人心惶惶,却完美掩盖掉利润转移的动作。 最后,嘣!财务总监锒铛入狱,多名高层兼董事携资外逃,而宏太华南内部架构完成最后洗牌。 至此,李谨彦给宏太总部留下的,只剩下一个背负着巨额运营成本、却没有任何实际业务流水的空壳。 30%?呵呵。 到他李谨彦嘴里的,还想让他再吐出来,这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当初推他回国当马前卒,就该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 周宇珩在云起见到李谨彦时,有些惊讶地确认道:“你今天心情很好?” “确实不错,”李谨彦把车钥匙扔给了周宇珩,没说他刚跟简舒一起吃了顿午饭。 至于心情好是因为刚才那顿饭,还是回国之后的布局彻底收网,李谨彦并不是很在意,他只看重结果。 他心情大好就是结果。 周宇珩此时也顾不上自家老板为什么会心情不错,赶紧抓住机会:“MsLi说你再不回电话,她就要亲自回国了。” 李谨彦瞬间冷了脸。 周宇珩笑着道:“Boss,我可是帮你挡了整整一个多星期,按说处理私人事物可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李谨彦不说话,周宇珩就当他是默认了,生怕他再拖延下去,干脆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个电话回拨过去,随即丢下手机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事实证明周宇珩的时间把控得非常好,几乎是门刚合上,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一个略微有些高昂的女声,听语气就知道习惯了颐指气使。 “周助理,这都多久了……” “是我。” “Sis!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我电话?” 李谨彦没回答,敲了下桌子,“有事说事。” “你怎么能同意让Eason回国?你不知道他这次回去是想夺你的权吗?还有你在国内搞的那些事,弄得全家鸡犬不宁,有好多电话都打到你外公那里去了。” 你要从上到下肃清风气,这点我很赞成,但那些都是跟了宏太几十年的老员工,这么不讲情面不仅不能服众,还会让你外公和家中长辈觉得你太过狠戾不慈……” 电话这头,李谨彦眸色渐冷,直接开口打断:“你催命一样催着我给你回电话,就是想说这些?” “Sis,”电话那头声调拔高了几个度,“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咪说话?” 李谨彦直接忽视了她的问题,“我记得我们之间有过协议,我可以回国,但具体怎么做都得我说了算。” “这……”对面停顿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更加委婉地道:“妈咪只是这个阶段没必要做这么多得罪人的事,等你外公选定你为继承人之后再……” 李谨彦的耐心已经告罄,直接点了挂断。 对面又打了过来,可手机只震了两下就重新陷入沉默。 手机屏幕逐渐变暗,李谨彦看到掌心上仍然狰狞的黑色缝线,皱着眉重新点亮屏幕,动作十分顺畅地点进了某个绿色图标的社交软件。 只是等他见到有些陌生的对话框列表时,才想起来手里这个手机不是自己的。 他刚准备关掉手机,视线却瞄到了某个眼熟的花脸猫头像。 而周宇珩的备注是:小小舒。 李谨彦关手机的动作一顿,气定神闲地点进了对话框,手指从上往下飞快滑动,很快就把聊天记录拉到了顶。 随后他把这个手机扔到一旁,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同款头像,在对话框里打出几个字后毫不迟疑地点了发送。 【小小舒,叫声哥来听听】 13. 第 13 章 简舒收到消息时简直莫名其妙,完全理解不到李谨彦的脑回路。 周末跟来找她的张安雅说起这事时,张安雅笑得格外猥琐,“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怎么可能?!”简舒觉得这话离谱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可我怎么感觉他是在跟你搞暧昧。” 简舒否认三连,“没有,绝不可能,全都是错觉!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前的事……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自作多情了。” 张安雅知道她想到了周宇珩身上,暗唾了一口,赶紧换了个问题:“那你对他就没点意思?” 简舒瞬间皱巴了一张脸,“这就更不可能了。” 张安雅本就是随口一提,被她的表情逗得乐不可支。 简舒撇了下嘴,“不说这些,你去你爸公司了没?” 张安雅摇头,“我爸他不同意我做采购经理,只同意让我去做前台,我才不干呢。” “前台?”简舒想了想,“前台是行政人事部的,消息最为灵通,而且就在前台坐着,每天公司有哪些人往来岂不是一清二楚。” 张安雅没应声,表情却若有所思,显然是把话听进去了。 “财务部也行,但你对财务方面的事一窍不通,报表交给你你也看不懂。你要是真进了公司,可以去跟销售部的人打好交道,搞清楚客户情况。” “这个确实不难。”张安雅越听越觉得靠谱,她是看不懂报表,可跟人打交道对她来说却轻而易举,尤其她还可以扯上老板闺女这面大旗。 简舒想了下又补充道:“汽车配件这类传统型的企业,没什么特别大的技术壁垒,重要的就是买进和卖出。也就是说,生产厂家和销售渠道是重中之重。你就朝着这两个方向使劲儿就成。不过我说的这些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真的要做的话还是得看你自己。” 简舒说完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也就是跟园区里的企业打交道多了才知道一些皮毛,这会儿拿出来说总觉得有点半罐水响叮当的嫌疑。 张安雅却笑了,心里暖暖的。 舒舒平时多正直善良的一个人,还总是慢慢吞吞,显得有些迷糊,此时却一本正经地给她出‘坏主意’。 好可爱,也好想rua! 想到就要做到,张安雅直接扑过去压在简舒身上,接着舒服地叹了一声,凉滋滋软乎乎白嫩嫩还香喷喷~ 简舒有点懵:“干嘛呀,跟你说正事呢。” 张安雅伸出魔爪,“舒舒宝贝儿,你身上的肉是怎么长的,冬暖夏凉的,抱着真舒服~” 简舒大惊,“别别,你的手往哪儿放呢,哈哈哈,好痒,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哈哈。” 两人笑闹了一阵,简舒发丝散乱,跟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一样,只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张安雅还把她当大号公仔抱着不撒手,“我怎么就不是弯的呢,要不咱俩试试,我觉得我是上面那个。” “嗝……你别胡说八道……嗝。”简舒刚刚被挠了痒痒肉,笑得有点岔气,这会儿一直不停地打嗝,嫩白的胸脯也跟着一蹦又一跳,居然有了点波涛汹涌的味道。 “啧,”张安雅趁机伸出了咸猪手抓握一把,“也不知道哪个臭男人有这福气。” “安雅!”简舒被她吓了一跳,惊恐地捂住打闹中散开的领口。张安雅却嘿嘿一笑,“你还打不打嗝了。” 简舒愣住,然后感受了一会儿,哎,好奇怪,突然不打嗝了。 “有意思吧~有时候打嗝被吓一吓就能止住。我初中那会儿有次上课的时候一直打嗝,前桌有个男生就扭头过来跟我说,他听别人说我要偷东西,当时给我吓得,一下子就好了。” 简舒想了下那样的场景,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确实有点吓人,哪个男同学啊,我们俩初中不是一个班的么。” “哎,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早忘了名字了。” 夏日昼长,两人叫了外卖对付了一顿晚饭,又说说笑笑了好一阵天才渐渐黑了下来。 简舒走到阳台往下看,小区花园内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饭后消食。 裕光天地这个楼盘,除了距离科技园近,还有个好处就是楼层不高,最高只有十六层,因而容积率也低,住着比较安静。 张安雅也跟着来到阳台往下看,“什么时候下去?” 简舒看了下时间,还没到九点,“再等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之后,小区内溜达的人数肉眼可见的减少。简舒跟张安雅两人都穿着长袖长裤,还提着个小箱子,全副武装地下了楼。 天热,她们没走两步,脑门上就开始冒汗。 张安雅用手套给自己扇了几下风,“太热了,早知道点杯奶茶了。” 简舒也有点想吃冰,“要不我们先去买个冰淇淋?” “算了,我最近减肥呢。” 简舒看了下张安雅纤细的手臂和大腿,又看了看自己的。算了,大晚上的,今天这冰淇淋不吃也罢。 “还是先去你上次见到它的地方吧。” 张安雅就带着简舒往自家走:“昨晚在我家那栋楼的楼下看到的,应该是只新来的大橘。” 简舒叹了口气,“希望别是只母猫,春天才刚过,要是母猫的话肚子里很可能会揣着崽子。” 张安雅一听也觉得有点麻烦,不过她还抱着希望,“应该不会吧,这小区里面的公猫差不多都被咱俩逮着去嘎了蛋了。” “万一是在外面怀上的呢。” “说得也是。” 裕光天地的业主们对待小区里的流浪猫态度还算友好,流浪猫们也不是很怕人,还有不少还被投喂得圆圆滚滚。 两人熟练地挨个搜罗小区内的喂食点,有几只‘老居民’见到她俩拔腿就跑,一只比一只蹿得快。 张安雅呲着牙乐:“哈哈,咱俩这算不算是猫嫌狗憎。” 简舒和张安雅搬到这里之后,发觉小区里流浪猫日子过得挺滋润,就是数量眼看着越来越多。 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可不行,现在看起来是人猫和谐共处。但猫一多,要是伤了人或者是发情的时候嗷嗷叫,肯定会惹来投诉,到时候说不定整个小区的猫都会被一窝端。 还是控制数量比较好。 她俩就以业主的身份去找了物业,经过多次沟通,物业终于意识到这是个展示他们业务能力的好机会。 于是,小区里的流浪猫们被安排了个集体绝育套餐。 可 总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逃过了集体活动。 两人闲暇之余就会去小区溜达抓猫,抓到的甭管公的母的一律送去断情绝爱。时间长了,小区里面的流浪猫见着她俩就跟见着黑白无常似的。 “嫌就嫌吧。”简舒无所谓,“绝育以后它们还能在小区里面活得久一点。” “哎,快看。”张安雅突然压低了声音,指着一个方向:“是不是在那儿呢?” 简舒跟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仔细分辨了一下不远处那只大橘的耳朵,确实没有绝育后被剪掉的缺口。 “光线不够看不清楚公的母的,你把手套戴上,万一被抓伤又要去打针。” 张安雅也严阵以待:“已经戴好了,我先开罐头。” * 李谨彦回到家先去了酒柜前面,上下扫了一眼,皱着眉选了瓶不是很满意的威士忌。 云起科技搬到科技园前,李谨彦的生活秘书就开始在附近给他找住的地方。但科技园建起来的年头也不算短,周围几乎没有位置好的新楼盘,最后只好买的二手房重新装修。 上周李谨彦才搬过来,屋子里东西并不算齐全,眼下再不满意也只能将就。 李谨彦端着酒杯来到落地窗前面,小区规划做得一般,设计呆板又无趣。 没站多久,他仰头喝掉了杯中剩余的琥珀色液体,兴致缺缺准备去书房,却忽然发现楼下绿化带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从身形还是能分辨出是两个女人,大夏天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土得掉渣的荧光黄手套,在昏暗的光线里异常显眼。 等等。 李谨彦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转身放下酒杯。 下楼之后,他很快就找到了灌木丛的位置,正好看见简舒趁着一只黄毛猫埋头吃东西时,饿虎扑食般猛冲上去。 可怜的小猫被按住时先是一愣,紧接着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呜嗷嗷——” 但此刻按住它的女人牙关咬得紧紧的,目光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来得果决,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即视感,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好在这时她的同伴拿着箱子赶了过来。 这是个利索人,不顾小猫的挣扎和咆哮,直接掐住猫脖子一把把小猫提起来,往箱子里一塞,再眼疾手快合上金属笼门。 两人分工明确,工具齐全,动作干脆还默契十足,一看就是惯犯。 两个惯犯确认了笼门足够牢固才相识一笑,接着开始兴奋地总结犯案经过,全然不顾笼子里的受害者拉长了嗓子叫声凄厉。 “还好是只新猫,才这么容易捉住。” “嗷——” “再让它在小区多待几天,都被那几只老油条带精了。” “嗷嗷——” “走走走,再等会儿人家医院都要关门了……” 这两人沉浸在绑架成功的喜悦当中,压根儿没发现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李谨彦,李谨彦不得不轻咳了一声。 两人俱是一惊,猛然回头。 “李谨彦?”简舒瞳孔有片刻放大,“你怎么在这儿!” 李谨彦挑眉,“这话该我问你吧,小小舒。” 14. 第 14 章 小区附近的宠物医院。 值班的江医生一看到进来的人就笑,熟门熟路地道:“又逮住新猫了?这次是公的还是母的?”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看呢。”张安雅迎过去跟江医生说话,留下简舒跟李谨彦大眼对小眼。 “我们还有一会儿,你有事的先上去吧。”简舒不自在地扣着手背上被蚊子咬出的两个红点,又因为穿着长袖长裤跟小三花在绿化带里斗智斗勇钻了好久,闷出满身的汗。 甚至就在她说话期间,就有一滴汗水从双峰之间的缝隙轻飘飘地滑落到肚皮上。 这让她越发觉得难受,尤其站在李谨彦面前。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异样,可脸颊上还是泛起了淡淡的红。 李谨彦莫名想到了新鲜出炉的草莓蛋糕,细细密密的白色糖粉下包裹着红粉色的草莓,鼻腔内好似已经闻到了那股甜腻的果香。 他喉结上下滑动,转身从旁边宠物医院前台拿了张宣传手册,对着简舒轻轻扇了几下,“看把你热的,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简舒感受到徐徐而来的凉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可她想伸手去接李谨彦手里的宣传手册,却被李谨彦避开。 那边江医生已经对大橘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确认了是只已经成年的公猫。 听到他们的对话便主道:“要不了多久,最多十多分钟,今天肯定来不及做绝育手术了。我先单独收拾出来个笼子出来,先观察观察,其他的明天再说。” 李谨彦扇扇子的手一顿,“你们这么费劲逮只猫,就为了阉了它?” “额……”简舒的脸颊越发红了,李谨彦不是养宠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尤其对方还是个关系不算亲近的男人,谈论这种事多少会有点别扭。 张安雅见状嘿嘿一笑,唯恐天下不乱地道:“这算什么,光是在咱们小区,牺牲在我和舒舒两人手上的蛋蛋,没有一百也有个三五十吧,你说是不是啊江医生?” 当初物业在简舒两人建议下给小区流浪猫做绝育,就是跟江医生合作的。 哪怕到了现在,凡是她们带过来的猫做绝育,江医生都主动给打折上折。 江医生闻言立马笑着点头:“真要算的话,确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数,毕竟一只猫就有两个蛋。去年因为你们,我还成了我们医院的‘拆蛋专家’。” 说完江医生就抓着大橘往寄养区走,张安雅给简舒使了眼神,跟着江医生身后去追问都专家了有没有奖金,留下简舒跟李谨彦四目相对。 简舒根本不敢跟李谨彦对视太久,飞快低下头去。 她努力当作刚才那些关于蛋不蛋的话题不存在,绞尽脑汁找了个问题:“你也住裕光天地?” 说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刚搬过来。”李谨彦手上扇风的动作没停,“二单元302。” 简舒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接着道:“原来你在二单元,那安雅离你比较近,她在五单元。” 小区的单元楼排序越靠前户型越大,简舒那套房子是小区里最小的户型。 李谨彦垂眼看着她:“你跟她住在一起?” “没,我在十七单元。” 李谨彦见她跟挤牙膏似的,干脆问明白了点,“门牌号呢?” “1306。”简舒回答得很快,接着才有点犹豫地道,“你问这个干嘛?” 李谨彦躬下了身跟简舒对视:“你觉得呢。” 简舒却被他的动作惊得后退一步,“我、我怎么知道。”她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接不住的话,赶紧转身往寄养区走,“我去看看弄好了没有。” 已经冷静下来的大橘被暂时寄养,待观察它具备手术条件之后就会直接被送上手术台,绝育后养上两天再重新放归小区绿化带。 期间宠物医院也会尝试领养出去,但失败的概率很高。 裕光天地这样的小区对于流浪猫们来说,已经算是安乐窝。也是因此,才更需要维护现在人猫和谐共处的环境。 离开宠物医院时,已经晚上10点半,小区里面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李谨彦和张安雅把简舒送到十七单元门口,张安雅本来打算今晚在简舒这里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改了主意要回自己家住。 等简舒上楼之后,李谨彦才对着张安雅道:“走吧。” 这话刚落,男人已经在一步开外。 二单元和五单元听起来近但实际挺远的,但总归是一个方向,李谨彦和张安逸自然是同路而行。 更别说简舒还跟个老妈子似的专门叮嘱过一遍。 张安雅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李谨彦的冷落,她小跑两步跟上去,明知故问道:“李总跟舒舒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个称呼,李谨彦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却并不回答,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 张安雅的眼睛却刷地一下亮了,没再继续试探,换了忧心忡忡的神态:“看样子,李总跟舒舒应该挺熟的。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李总身边的优秀男士应该很多吧,可以多给我们舒舒介绍介绍啊。” “你都不知道,舒舒最近可倒大霉了,相亲还遇到个傻逼。” 李谨彦从跨步的距离到迈腿的节奏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像是完全没在听的样子,却也没出声打断她的自说自话。 “对了!”张安雅在抱怨了一简舒的相亲对象有傻逼之后,突然做作地一拍大腿,“李总,你要帮忙介绍的话,谁都行,除了那个周宇珩!” 张安雅在‘周宇珩’这三个字上的发音特别重,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李谨彦脚步一顿,慢慢回头看着她。 “我听舒舒说周宇珩现在在给你当助理?”不等李谨彦开口,张安雅就接着道:“要我说啊,这两个人这辈子都最好别再见面了。” 张安雅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只等着看李谨彦的后续反应。 她还有点暗自得意,刚刚不是挺能装的么,现在你倒是六亲不认地继续往前走啊。 只是当她看清李谨彦在黑暗中显得越发幽深的瞳仁时,整个人骤然一惊,一股凉意从头顶贯穿到脚板心。 在这一刻,张安雅突然生出了念头:这样的男人,真的是舒舒能招架住么? 可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她的退缩,似笑非笑道:“继续啊 ,我听着呢。” “呵呵,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张安雅干笑两声,努力想把话题岔开。 李谨彦却靠近了一步,“为什么不让他俩见面,我想想,舒舒刚才说,你叫张-安-雅是吧。” 张安雅听到自己的名字一字一顿地从对方嘴里蹦出来,硬生生打了寒颤。 老天爷哎,舒舒宝贝儿,你这是惹上了个什么东西。 * 卧室里没开灯,也没关窗帘。 小区内高大的棕榈树在黑夜之中,像是一头头张牙舞爪的怪兽。 李谨彦靠床头,手指点着屏幕上的小花猫头像,张安雅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舒舒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周宇珩,大学还为了他考去了B市。” “那家伙就是个中央空调,不喜欢还偏偏对舒舒那么好,这不明摆着给错误信号么。” “是你你会帮朋友的妹妹整理学习笔记吗?还不止一年两年,是初中到高考。连生理期都能记住,包里还随时准备着纸巾。” “最恶心的是,周宇珩还给舒舒取了个专门的昵称,叫‘小小舒’。” “都这样了,还假惺惺地说把舒舒当妹妹。” 说到这里张安雅已经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义愤填膺,看那样子,要是周宇珩站在她面前,她能当场喷个三天三夜不带停歇。 此时,李谨彦看着对话框里他给简舒发的那条信息,眉间开始神经质地抽动,手背上青筋也慢慢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森冷的白。 “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手机被他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机身在撞击的瞬间四分五裂,玻璃碎屑如冰雹般炸开,接着又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剩下机身残骸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一切都归于死寂。 黑暗中,李谨彦表情森然。 他为什么要生气,简舒这个女人,不过就是逗趣的乐子而已。 身材长相普通,只一身皮肉生得还不错,能力一般,性格又太软,脑子也有点不够使,才每次都被人欺负。 被同事欺负,被男人欺负。 也不知道那一大家子的人是怎么想的,看起来不是挺宝贝的么,怎么不教得厉害一点。 突然,李谨彦的表情由阴转晴,甚至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里发出了几声极为短促的笑。 笑完之后,他神清气爽地重新躺了回去,还伸手拉过黑灰色的被子给自己盖在身上。 既然他们撒手不管,就别怪他来捡这个便宜。 这个念头刚起,就觉得下腹一紧。 薄薄的蚕丝快速而坚定地被从下到上支撑起来,在李谨彦这个主人的注视下,居然还轻轻抖动了两下,显得格外的生机勃勃。 他像是在看什么从未见过的稀奇事物,眼底兴味盎然,却好半晌都无动于衷。 又过了好久,他轻轻啧了一声,终于堪称屈尊降贵地伸出了手…… 卧室内唯一的呼吸声越发粗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腥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简舒,简舒。 她必须得对他负责。 15. 第 15 章 到了周五,简舒又在服务中心的办公室见到了李谨彦,居然都不怎么觉得惊讶。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熟能生巧吧。 才怪。 “怎么,不欢迎我?”李谨彦上身藏青色的亚麻衬衣,下身麻灰色西裤,全身上下除了银色腕表再无其他装饰。看起来明明是风度翩翩的绅士作派,张嘴时却有点欠欠的。 当着其他同事的面,简舒觉得压力有点大,放低了声音问道:“你又来干嘛?” “来跟你约会啊。” “什么啊。”简舒简直莫名其妙,她怎么不记得她有跟这人有什么约会。她还想再说什么,余光却发现了其他人在听到关键词后八卦之情溢于言表的样子。 这都到点下班了还不走,明显就等着看热闹。 简舒赶紧起身关掉电脑,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我先去把工作服换下来。” 离开办公室后,简舒才松了口气,只是想到这人刚才说的话,顿时觉得脑袋疼。李谨彦连着来了两次,在服务中心已经算是个熟脸了。 刚刚还说什么约会不约会的,估计到了下周一,在同事嘴里,她跟李谨彦之间已经要进展到要生几个娃。 简舒加快速度换了衣服,再出来时,这人等在原地。 他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而已,衬衫将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气质带着闲散不羁,却又通身气派。 尤其那张骨相犹豫的脸,惹得路过的人甭管男女都不停回头看。 简舒见状甚至有点没勇气过去,但李谨彦已经发现了她。 简舒克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对着已经来到她面前男人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李谨彦拿出车钥匙,“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回去。” 简舒有点扛不住周围人的视线,转身往外走,“出去再说。” 等两人一起出了服务中心,简舒的脚步才慢下来。她回想着刚刚李谨彦说的话,一时间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谨彦先开了口:“在想什么?” 简舒步子一顿,还是没忍住对他说了实话:“你别说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行不行?” “比如呢?” “我们只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简舒低着头,“而且我今天要回家,不回裕光天地。”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灯闪了闪,李谨彦朝着车子的方向示意,“先去吃饭,吃完你想回哪儿都成。” 简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他走了,暗自嘀咕:“怎么回回都是吃饭。” 李谨彦没听清,却也没在意,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简舒有些不自在地坐了上去。 李谨彦绕过车头回到驾驶位,偏头看过来,“安全带。” 简舒拽起胸前已经扣好的安全带朝他无声示意。 李谨彦踩下油门,一路往城外走。科技园本来就距离市区比较远,简舒发现了车子越走越偏,心里也越来越害怕,握着安全带的手掌心凉飕飕的。 车子的隔音效果太好以至于车厢内此时有点过于安静。 简舒莫名觉得嘴巴有点干,下意识舔了下唇,声音有点哑:“我们去哪儿啊。” 李谨彦看了她一眼,“都上车了才问,是不是有点晚?” 简舒顿时一噎,对啊,她干嘛要上李谨彦的车?只能怪这人一整套的动作都太过理所当然,她才会被带着走。 简舒轻轻撇了下嘴,干脆不再问,扭头去看窗外风景。 车子转弯进入一条内部道路,经过一道看着很有格调却没有任何标识的大门,进入个明显是私人园林的地方。 城市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这里的设计透露着一种近乎“野蛮”生长的自然美学,完全摒弃了娇柔的精致,刻意营造出一种粗犷而质朴的生命张力。 视线所及,是层层叠叠、交错有致的灌木群和芦苇荡,它们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模糊了各个区域之间的界限。 一条不知是人工还是天然的平坦河流蜿蜒曲折,岸边高大的水杉与乌桕错落挺立,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简舒低头去找了车窗按钮,大概车子太过高档,她分辨不出来哪个才是。 可车窗却在此时轻轻降了下来,空气中湿润的泥土气息与草木的清香随风灌入鼻腔,在夏日的傍晚让人心旷神怡。 简舒回头看了一眼开车的男人,手心潮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藏在鞋子里的脚趾轻巧地动几下。 车子进入园区后,速度就降了下来,但还是开了好一会儿都还没到目的地,简舒也越看越吃惊。 这样看似天然去雕饰的园区,光从占地面积上来看,造价就已然不斐,后续维护想必也是个天价数字。而这样的地方,作为G市本地人,她居然很陌生。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大概有六层楼高,颇具艺术气息的独栋建筑前面。 这里看起来是园区内主体建筑的入口,视线望过去,后面有一些风格类似,但层高更低体积更小一些的建筑体,通过脚下蜿蜒的主路衔接起来。 简舒跟着李谨彦下车,李谨彦察觉了她的沉默,“吃完饭可以逛逛,河的对岸是涵碧园,这边不对外开放。” 简舒恍然大悟。 早说是涵碧园她就知道了啊,G市商住一体顶级生态园区,前前后后完成建造花了十多年,至今房价仍然稳居G市榜首,放在全国都能挤进前十。 只是她不知道居然还有未开放区域,今天这趟算是涨见识了。 简舒跟着李谨彦刚到门口,就有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立马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李总您来了,都已经准备好了。” 对方看向简舒的眼神中有打量,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显然深谙交际往来这一套。 李谨彦只朝着中年男人点点头,对方脸上一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态度恭敬但又不会过分谄媚地在前面带路。 李谨彦边走还边给简舒介绍,“这里的菜色还算不错,你有什么忌口的?” “额……都行,我也不挑食。” 李谨彦笑了笑。 到了餐厅,三面都是折叠后可完全打开的推拉式玻璃门,唯一靠墙的那面是开放式厨房。 若是想更贴近自然一些,就可以拉开玻璃门,周遭那些或高或矮的各色花草植株又能充分隔绝掉外部视线。 玻璃门外有条曲折蜿蜒的石板路,石板路旁是条铺满鹅卵石,水深堪堪能没过脚背的小溪。流水叮咚,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白色水雾。 餐厅内部的装潢风格偏高雅并不算奢靡,但此时整个空间里只摆了一张不算大圆形餐桌。 “愣着干嘛,坐呀。”李谨彦上前拉开椅子。 简舒心脏不由自主紧了紧,今天的李谨彦有点怪怪的。她略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尽量克制自己不去东张西望。 让简舒略微感到放松的是,旁边开放式厨房站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不单只有她和李谨彦两个人。 在他们落座之后 ,立刻就有人上来问喝点什么。 简舒完全没机会做选择,一切都由李谨彦代劳,但偏偏他点的又确实是她会选的。 简舒不由自主地又挺直了一点脊背。 李谨彦眼中带笑地看着她,“又不是第一次跟我吃饭,怎么这么紧张?” 简舒端起刚刚上来的无酒精饮料喝了一口,带着复合的水果香,口感总体来说偏酸,微微有点气泡感,很好喝。 微凉的液体下肚之后,她渐渐冷静下来,想了想,故意道:“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李谨彦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了,“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简舒藏在餐桌下那只手又开始攥紧。有点烦,李谨彦一直在说那种有点暧昧不清的话,她只能尽量忽略它们。 这让她时刻处于一种防备状态,很累。 算了,她不想再纠结这种事,不知道第几次问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简舒垂下眼摸着透明水晶杯上凸起的纹路,“你不说我就真当你没事,只是突然善心大发要请我吃顿大餐,而且……” 她说到这里停下手里小动作,抬眼看了看李谨彦。 李谨彦挑眉:“而且什么?” “我吃了也是白吃,你可别想着让我请回去。” 简舒说这话时努力直视着对面的李谨彦,尽量让自己显得更淡定从容一些。 李谨彦却是一笑,微微向前倾身:“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很抠门,吃顿饭还要回你请?” “……”简舒又被噎住了,刚才端起的那点架子瞬间塌掉了。只是就这么被打回原形她多少有点不甘心,只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面就要我请客。” 这点冷嘲热讽,李谨彦完全不放在眼里,他靠近了一些,“那你倒是说说,有哪次跟我吃饭让你结账了?” “这……” 简舒一点也没意识到她跟李谨彦现在的距离有点太近了,她还在回想那几次跟李谨彦同桌吃饭的经历,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不知不觉,她跟李谨彦吃饭的次数,比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冯志远都多。 而且,确实一次也没让她结账。 简舒脸上神情几经变换,李谨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算好了没有,我们俩到底谁比较抠门?” 说这话时,他放在桌上的右手状似无意地摊开,露出仍然明显的伤口。 简舒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感觉你的伤口有点发红,是发炎了么?” 李谨彦也跟着去看,“不知道。” 简舒听他这么说,干脆低下头去仔细查看,只是看着看着觉得有点奇怪,李谨彦整个手掌都很粗糙,连虎口处都有茧,硬巴巴的还有点起皮。 “你这……是当老板还是老农啊。” 李谨彦低声笑了一下,“健身房弄的。” 简舒信了。她想起自己已经过期了的减肥私教课,还有健身房里那些看起来就让人心生畏惧的各种机械和铁片,不由得对李谨彦露出了一个敬佩的眼神。 李谨彦轻声道:“你帮我按一按,看里面有没有积液。” “哦,”简舒丝毫没有怀疑,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按压了几下那道疤痕,有点凸起来的感觉,但新鲜的疤痕都是这样的,“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么按会疼吗?” 李谨彦额角青筋绷起,表情却仍然从容,“还成。” 疼个屁,是痒,痒得他心里发慌。 16. 第 16 章 简舒的手部检查工作,在服务员过来送开胃菜时半途而废。 这家店是中餐,走的却是法餐的路子。一道菜就一口,还要配不同的酒和不同的餐具。具体吃了什么,简舒到最后都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反正就觉得服务员挺忙的。 李谨彦还单独开了瓶混酿葡萄酒,简舒尝了一杯,并没尝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整体口感比较协调,不像她以前喝过的红酒要么太酸,要么太涩。 两人吃完饭,沿着那条石板路慢慢往外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园区内里灯光设计完全不会让路途无聊。 夜风徐徐,送来淡淡的清香。 本来之前都说好了不再追问的简舒走着走着,又扭头盯着李谨彦道:“你到底想干嘛呀?” 李谨彦敏锐地察觉了简舒的声音了多了点什么,他停下来跟她面对面站着,学着她的语气:“你觉得我想干嘛?” 简舒皱着眉,这次眼神并没有躲闪,还正大光明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我想想……” 李谨彦靠近了一些,还微微躬身,好让她看得更清楚点。 简舒站着没动,却好一会儿没说话。 “想到什么了?”李谨彦的声音变得低沉暗哑,但简舒并没有发现,“就是想不到才会一直问啊,你好烦,干嘛不直接说。”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张脸有点碍眼,直接伸手推了一下男人,“你靠太近了。” 这一下力道不算小,是真推,可李谨彦脚下却跟生了根似的,不仅一动不动,还拽住了简舒没来得急收回去的那只手。 简舒甩了两下没甩开,生气了,她正要抗议,后腰处却传来一股力道,让她整个人往前扑。 “呀!”简舒吓了一跳,惊呼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一股跟她口中相似的酒香袭来,接着是某种奇怪的让人有些惊悚的温润触感。 全身的感官好像都被抹了去,只剩下呼吸被包裹的感觉。 力道时弱时重,轻的时候让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很像小时候她贪玩不睡觉,邓女士轻轻拍着她背哄她。 重的时候又让她觉得有点疼,嗓子眼还有点堵,想吐却吐不出来。 鼻腔里也充斥着浑浊但炙热的气息,让她难以招架。 简舒彻底懵了,就跟刚才吃饭时差不多,服务员给她上什么她就吃什么,跟着别人的节奏走,自己完全不用过脑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吸气。” 简舒已经宕机的呼吸系统蓦地重新运转,这才发现自己憋气憋得太久,导致缺氧到脑袋疼。 她深呼吸几次,肺部的充盈让她如获新生,身上也沁出一层薄汗。 体内那些让她有些微醺的酒精被这么一激便悉数散去。 眼下简舒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为什么不直接缺氧到撅过去,撅过去的话就不用再面对眼下这种情况。 或者她为什么不更醉一点,要是更醉一点,说不定就能直接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莫名其妙地跟李谨彦接吻。 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初吻,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 暮色四合,园区内的灯光像是被不经意撒落的星子,悄然在树梢小径与草丛的各个角落闪烁。 暖黄的光从枝叶间浸透出来,好似要沿着缝隙悄悄爬向远方,可惜很快就跟不远处浓稠的阴影吞没。 铁质的仿古长椅前,两个身影一站一坐,氛围暧昧却古怪。 男人坐在椅子上,两条修长有力的腿岔开,圈出的位置正好困住他的猎物。 而他面前的女人则倔强地偏着头,虽被拽着一只手,却仍然能看出整个人都在努力往后退。 那一吻之后,简舒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后续,掉头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被拽了回来。拉拉扯扯了一会儿,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李谨彦坐着,她站着。 她想走,但李谨彦不让。 明明她现在的视线水平在李谨彦头顶上,就算要去看李谨彦也是从上到下去俯视,理应让她生出一种凌驾在这人之上的心理暗示。 但是并没有,她现在感觉自己像是在乱发脾气的倔强顽童,而他则像是气定神闲,只等着她控制好情绪再收拾她的家长。 简舒抿紧唇瓣,坚决不肯先开口说话。 李谨彦拉着她的手,终于做了刚才开始用餐前就想做的事。他把简舒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像面团一样揉搓。 “你放开!”简舒瞬间破功,全身发力,想要把自己的手抢回来。 她的力道对李谨彦来说毫无存在感,但李谨彦还是十分大度地松开了他的钳制。 兔子被逼极了也会咬人,简舒成功把两只手都藏在身后,终于忍不住开骂:“李谨彦,你发什么神经。” 李谨彦表情无辜,“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简舒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屁话?” 她满脸警惕地后退,却被身后的阻挡物绊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后仰倒地,早有准备的男人拦腰就把她给圈了回来。 刹那间,简舒彻底丧失了身体的协调性,整个人被带得直挺挺地往前扑,直接栽倒在李谨彦怀里。 “咝——”她倒吸一口凉气,下巴磕到了李谨彦的锁骨,好疼。 李谨彦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捂在了她被撞的位置,还轻轻揉了两下,简舒一愣,回过神来就拼命挣扎。 “乖,别乱动,你再动的话,今天就不好收场了。” 在头顶响起的声音低沉,音色因为胸膛的共振变得有点陌生。 简舒甚至感觉到李谨彦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前,拂动了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发丝。 可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在意识到李谨彦话中的含义后瞬间瓦解。尤其是当她贴身感受到某个切实变化后,连呼吸都凝滞了。 简舒跟发条走完了的人偶一样四肢僵硬,脸蛋绯红,声音有点抖,“你、你冷静一点。” “只是这样而已,还不算冷静?” 李谨彦说着右手扣住简舒的腰一个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接着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侧坐在他的右腿上。 简舒不死心想趁机站起来挣脱束缚,但李谨彦左腿并拢,轻易就把她困住,叫她动弹不得。 她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随了李谨彦的意,坐在他的右腿上。 但简舒并没有就此妥协,她腿上使不上力,就只能两条手臂打直,撑在李谨彦肩上,努力拉开他们上半身之间的距离。 这就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再次静默相对。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还是简舒先投降,她松开撑得酸软的手臂,“你到底想干嘛?” 李谨彦好整 以暇,“我说了,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简舒都要被他的恬不知耻气笑了,“明明是你……亲了我。”最后三字声音有点发虚,她没李谨彦这么不要脸。 “都行,反正你要对我负责。” “我不!”简舒放弃跟他讲道理。 “为什么不?” “我不喜欢你。” “撒谎。” 简舒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被气到无语了,“不信算了。” 李谨彦不说话了,只是笑。 简舒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忿道:“你笑什么笑。” “刚刚我们接吻的时候,你明明就很喜欢。”李谨彦说着用大拇指慢慢地擦拭了一遍自己的下唇,这让那原本就有点红润的痕迹越发明显。 霎时间,简舒脸上红霞乱飞,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深处:“才、才没有。” 她简直羞愤欲死,干脆低下头不去看李谨彦。 李谨彦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再说一遍有没有。” 简舒眼神闪烁,不敢去跟他对视,李谨彦的那张脸对她来说实在太过于摄人心魄。 她嗫嚅半天,换了苦口婆心的路子,“你、我、这没必要啊,我这样的条件根本配不上你。” 简舒说的是大实话,她有相亲经验,知道相亲市场上的男女是怎么被放在天平的两端,一分一厘地估量挑拣。 李谨彦挑了挑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愿意就是我说了算。” “但是我不愿意啊。” “你为什么不愿意?”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简舒偏过头不去看他。 李谨彦突然不说话了,只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颈侧来回摩挲。 简舒的手被他的胡茬扎得有点地疼,想往后收却收不回来,两人沉默以对,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垂下眼,努力睁着眼睛不眨,却仍然有一滴泪水脱离主体滚落下来。 “跟我接吻就这么委屈?” 简舒眼泪流得更凶了,干脆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去擦自己的眼睛。 “别用手蹭,脏。” 李谨彦说着就去拉简舒她的手,但简舒却觉得很丢脸,一直垂着脑袋避开他的动作。 好在这儿李谨彦似乎也没那么强势,没再去打扰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简舒差不多快调整好自己时,后颈处被一只大手覆盖住。 掌心的温度灼热,让简舒身体轻轻颤了颤。 “脖子酸不酸?”李谨彦此刻的声音温柔得出奇。 简舒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确实又酸又疼。 她成天坐在电脑前面,因为还年轻,肩颈还没出什么大问题,但也快发展成职业病了,更何况她刚才一直低垂着脑袋。 现在那块平时总是僵硬的肌肉被李谨彦这么一按,她感觉自己整根脊骨都酥软了下去,本来还努力绷着的上半身也跟着塌掉了。 整个人有气无力地伏在了李谨彦身上。 李谨彦又轻笑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控制好力道,轻柔的按压着。 一时间,两人之间甚至有些温情。 简舒耳边听着李谨彦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周身都被他身上的温度笼罩,心中百感交集,干脆闭上眼睛逃避现实。 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17. 第 17 章 回去因为两个人都喝了酒,不得不叫了代驾。 简舒撇开脸不好意思去看身旁坐着的男人,她努力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只恨不得把自己粘在车门上。 李谨彦起先没有管她,但车子启动之后,他就把中间隔断升起来,然后直接伸手往旁边一捞。 简舒将近140斤的体重,就那么轻轻轻松地被捞了过去。 简舒一惊,脸颊又开始泛红,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 因为害羞,她压根不敢抬头去看李谨彦,自然也错过了李谨彦看向她那浓稠黏腻的目光。 李谨彦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彻底融入到怀里这团软肉当中,只刹那间,他脑子里就闪过了无数肮脏又下流的画面,但还不行,别真把人吓出好歹来。 简舒哪里能猜到李谨彦的所思所想,她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李谨彦死皮赖脸地要她负责,不然就不让她走。 因此,有点情愿又有点不情愿的,她忽然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个男朋友。 简舒有点说不清楚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管她嘴上肯不肯承认,但她心里确实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欢愉,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翩翩腾空的轻烟,有点飘飘然,但更多的却是空虚和摇摇欲坠。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好怪。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么?她有点不确定。 “在想什么?” 简舒轻轻摇摇头,她现在好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李谨彦左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两只手都拢在右手掌心,轻揉慢捻:“是不是喝了酒难受?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简舒感受着他粗燥的掌心,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连心脏也一蹦一蹦的跳得飞快,她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耳鸣症状,搅得她不得安宁,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嘉华街,时间其实不还算完,刚到晚上十点。 简舒觉得她和李谨彦才刚刚开始,并不是很想透露她家的具体位置。 但李谨彦并没有问,他只是在地图上搜了下嘉华街和超市这两个关键词,老简超市这个地位就迅速被筛选了出来。 “上次听你奶奶她们提到过。” 简舒那点子矫情瞬间支离破碎,还有点尴尬。 她这才想起这人跟着他们一大家子人在寿公山住了两天,而以她奶奶为代表的老一辈人,根本没有隐私观念,早就把家里情况透露了个七七八八。 很快,简舒就看到了自家的招牌,她从来没觉得‘老简超市’这四个字有这么显眼过。 车子停稳后,李谨彦和她一起下了车。 简舒又有点不乐意了,“你回去吧,代驾还在等你呢。” “都到了家门口,当然要进去跟长辈打声招呼。” 简舒咬了咬唇,想说倒也没必要这么有礼貌。 超市里面,老简和邓女士正在盘货做关店准备,听到门口的电子铃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到自家闺女带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老简还在发呆,邓女士已经笑着开口招呼人了,“原来是小李啊。” 李谨彦上前接过邓女士手里的那件矿泉水,“邓姨,东方叔,又见面了。” 这个时间来了客人,大小还算是个熟人。邓女士和老简暂时把剩下的活放到一边,让李谨彦去后面客厅。 简舒哪里愿意,阻止爸妈留人:“代驾师傅还在外面等着呢。” 李谨彦走在简舒身旁,“没关系,我给了小费。” 简舒回头瞪了他一眼,李谨彦却丝毫不在意,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邓女士立马察觉到两人之间看似隐秘的互动,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招呼着李谨彦坐下喝茶。 老简重新烧了水,开始洗他那套功夫茶具。 在场四人,除了简舒都客客气气地围着茶桌坐了下来。 简舒有不好的预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大晚上的,还喝什么茶啊,别睡不着觉。” 邓女士把女儿支开,“你大伯母送了箱水蜜桃,你去拿几个过来。” 简舒不敢走,“我又不知道放哪儿。” 邓女士瞪了她一下,简舒憋憋屈屈地走了。 她在厨房找了一圈,冰箱门开了好几次,一直支着耳朵去偷听外面三人说话。 至今为止话题还是挺正常的,围绕着身体是否健康,工作是否顺利这类看似还算安全的话题互相寒暄。 但简舒急得都要跳脚了,没事干嘛要绕来绕去地说这些客套话,肯定是在做铺垫啊。 李谨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简舒翻箱倒柜好久都没有找到水蜜桃,最后看到家里存的干果零食意思意思装了一盘,脚步飞快地回到了茶桌旁。 “妈,你到底放哪儿了,我没找到。” 邓女士应了一声,也不生气,只弯腰从茶桌下面拉出来个桃粉色纸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放这儿了。” 简舒顿时无语了,好气! “邓姨,不用那么麻烦的。”李谨彦此时表现得格外的彬彬有礼。 “不麻烦不麻烦,你是舒舒的朋友,好不容易才来一次。”老简说着找出了一把小刀,“这里面的水蜜桃还是脆的,小李你喜欢吃脆的还是软的?” “我来吧。”李谨彦说着就要去接那把小刀。 老简赶紧避开:“不用不用,舒舒喜欢吃脆的,我先给她削一个。” “那更应该我来了。” 老简有点疑惑,李谨彦笑得一脸纯良:“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两位长辈说一声,我跟舒舒从今天开始正式交往了。” 简舒吓得当场一个激灵,一下子把膝盖磕到了茶桌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谨彦皱着眉想伸手去拉她,却似乎因为在长辈面前不好表现得太过亲近,只关切地道,“没事吧。” 简舒抬头去看瞠目结舌的老简,又去看并不怎么惊讶的邓女士,顿时欲哭无泪。 有事!大大的有事! * 李谨彦终于走了,留下简舒独自面对亲爹亲妈。 可出乎意料地,邓女士和老简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反应。 邓女士表现得最为冷静,居然也没说不赞成的话,只是道:“这个年纪谈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之前也是我们想岔了,没必须现在就去相亲。” 老简在最初的惊诧之后,有点得 意和欣慰,“小李比那个冯志远条件要好得多嘛,上次在寿公山我还觉得他性子有点冷。今天一看,这不是挺好的,成熟稳重,有礼有节,长相气质也都不赖。” 说着他喝了一口茶,咂摸得有滋有味。 邓女士皱着眉,“就是条件太好了。”她说着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生的闺女,却什么都没说。 简舒被邓女士的眼神弄得有点不高兴,“妈,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可是我亲妈。” “就是因为我是你亲妈才这么操心,齐大非偶你懂不懂。”邓女士叹了口气,“算了,谈恋爱而已,现在也没必要考虑那么远的事,说不定你俩也走不了多远。” 简舒听到邓女士的话,默不作声。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想的。 张安雅说,她应该要谈一场恋爱。 她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谁知道李谨彦居然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刚才在涵碧园,简舒同意交往时,其实心虚愧疚得要死。但她想到那次跟李谨彦在药店的初见,那个哭着离开的美人。 她不懂为什么李谨彦会看上她,但一场必然会分手的恋爱而已。对于李谨彦这样的情场老手来说,应该只是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吧。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简舒洗完澡之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把空调调到她最喜欢的24度,用邓女士刚给她换过的被套把自己牢牢包裹住,似乎这样那些恼人的思绪就没办法缠上她。 或许在交往期间,她可以对李谨彦好一点? 这样想着,简舒心里那股心虚和愧疚瞬间减轻了不少。可具体是怎么个好法,她有点没有头绪,然后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再睁眼时,居然已经快到上午11点了。 她昨晚上床时11点半,中途她没醒,相当于她一觉睡了将近11个小时,她有这么累么? 这周完成的主要工作有哪些? 哦,跟徐思宁一起忙那个认证项目的事,会累也是应该的吧。 等等,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简舒揉了揉自己的脸,在床上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果然有好几条信息。 昨天晚上11点43:【睡了没有?】 今早第一条在早上8点半:【还没醒?】 今早第二条,时间间隔一个小时:【醒了跟我说一声。】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她昨晚有了个男朋友,那个人还是李谨彦! 简舒拉着被子蒙住脑袋,在床上来回翻滚,咬着被子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她居然做了这样的事,居然跟李谨彦成了男女朋友。这简直跟伏黛CP哦不、圣黛CP一样邪门。黛玉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给她组奇奇怪怪的CP? 虽然确实也很好磕就是了。 啊不对,简舒恨不得以头抢地,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里,她脑子里都还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还有三条信息要回,是三条,不是一条两条,是三条。 简舒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脑子全是毫无疑义的胡言乱语。 不行,她得再缓一缓,让她缓缓…… 18. 第 18 章 简舒洗漱完之后,才勉强收拾完心情。 她回消息给李谨彦解释了一下她是真的一觉睡到现在,然后对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只怪她手太快,在点了接通之后她才想起来,她现在纯素颜。 刚才洗漱只刷了牙洗了脸,连头发都没梳。 呵呵,谈恋爱第一天,就要被男朋友看到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了呢,这可真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开端。 简舒木着脸,想直接放弃了治疗,但她还是在镜头彻底打开前,一个闪身躲到镜头外面,去梳妆台那里摸了一把梳子飞快地给自己梳了几下头发。 手机里传来李谨彦的声音,“人呢?” 简舒清了清喉咙,重新把手机举起来,正准备开口就被对方360度无死角的美貌打击得体无完肤。 这真的她男朋友?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简舒看了下镜头里面的自己,赶紧把画面缩到最小,眼不见心不烦。 对面李谨彦的镜头晃了一下,“怎么不说话?” 简舒理了下耳边的碎发,“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时候才醒,是不是没有吃早饭?” “嗯,不吃早饭了。”简舒想了想,拿着手机去了厨房,给自己开了一盒牛奶,“我爸快要把午饭给做好了。” “你以前也那么能睡?” 简舒含住吸管咕噜咕噜喝掉好几口扭头,才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睡这么久,估计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最近在忙什么?” 简舒大概讲了下认证项目的事情,然后她想到了周宇珩找她帮忙看过一些特殊绿色通道申请资料,申请主体是一家叫云起科技的创业公司,就在科技园三期。 她想了想,问李谨彦:“云起科技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要是有的话,也可以参加这次认证,通过了市监那边会有一定的优惠政策。” 不过刚说完她就觉得有点自己有点多此一举,不好意思的道:“不过我看那些资料好像都是珩哥在弄哈,应该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你就当我没说。” 李谨彦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微微沉下眼,“你叫他什么?” “什么什么?”简舒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叫周宇珩什么?” “珩哥啊。”简舒开口就答,然后才想起对面是她刚上岗的男朋友,解释了一句,“额……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挺长的,我习惯了。”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改掉这个习惯。” 简舒听到这句话之后觉得有点离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还好李谨彦已经岔开了话题:“下午两点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吃晚饭。” 简舒今天没有其他安排,下意识点点头。 等挂了视频之后,她才生出了点犹豫。昨晚刚见过,下午又要见面。 这见面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 午饭后,邓女士去打麻将了,老简守着超市。 简舒认认真真给自己化了妆,然后看着镜子里自己分叉的眼线,总感觉有点卡粉的底妆,黏在一起成了苍蝇腿的睫毛…… 她挖了一大坨卸妆膏,胡乱地涂在脸上,最后还是画了眉毛涂了颜色浅一点的口红就算完事。 天热,她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好在因为睡得好,气色看起来非常不错。 简舒又从衣柜里找出条跟张安雅一起去买的浅绿色裙子。 胸线和腰臀线的位置剪裁比较好,下半身是长度刚好能遮住小腿,领口内紧外松,一点点的荡领设计连着袖口,非常能遮肉。 最后选了条不贵但很有质感的珍珠项链,又选了个珍珠发夹,这两样就是全身上下所有首饰。 简舒的首饰不多,但品质都还不错。大多是邓女士给她攒的,剩下的要么是张安雅送的,要么是跟张安雅的一起逛街时买的闺蜜同款。 简舒平时戴得最多的首饰就是项链和发卡。 初中时,张安雅叫简舒一起去偷摸打耳洞,但简舒不敢,只有张安雅打了,结果发炎得厉害。 后面简舒天天给张安雅上药,哪怕都血肉模糊了,耳钉也不能取下来,不然耳洞要是堵上了,前面的罪就相当于白受了。 那种金属穿过皮肉的惊悚感觉给简舒弄出了心理阴影,她到现在都没有耳洞。 再加上她平时用电脑打字比较多,手上要是戴着首饰的话,总是避免不了会跟桌面磕磕碰碰,她觉得累赘慢慢也不戴了。 等简舒收拾完之后,没多久就听到老简在外面叫她,说小李来了。 她赶紧背上邓女士给她买的小挎包,踢踢踏踏跑出去。 李谨彦今天穿着很清爽,海军蓝衬衣配米白色亚麻西裤,站在车子旁边非常养眼。但简舒顾不上多看,赶紧上了副驾驶还小声催促:“你快上车,再等会儿他们都要围着你看。” 她都听到旁边有街坊在跟老简打听李谨彦是谁了。 李谨彦帮她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裙角,“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那你是不知道他们的威力,这条街上好多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简舒想了想道:“跟我奶奶是一个风格。” 李谨彦回想了一下,干脆俐落地关上副驾驶的车门,跟老简打了声招呼,上车走人。 等车子离开了嘉华街,简舒才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这是第一次的正式约会,但她感觉她跟李谨彦之间还很陌生。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我们去哪儿?” 李谨彦顿了下,“忘记跟你说了,去运动场。” 简舒看了下自己身上精心挑选的小裙子,还有脚上带着点根的凉鞋,转过头,“你是……认真的吗?” 李谨彦直接笑出来。 简舒有点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见他不说话只是笑,好想动手捶他。但是他在开车,坐在副驾驶不能跟驾驶员嬉笑打闹。 她偏过头去,车窗外都是熟悉的街景。 不能生气,她要对李谨彦好一点。 李谨彦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偏过头看她,“逗你的,不去运动场,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 她连下午出门都是被李谨彦临时通知的,哪里会有计划。 “那随便找个逛逛。” 没过多久,他们就开车到了G市早年间的法国使馆区。十多年前法领馆搬迁后,这里成了商业步行街。运营得相当成功,每天人流如织。 街道两边,旧日法式风情的建筑在百年古榕的枝桠之间若隐若现。 简舒原以为会找个商场溜达,毕竟夏天嘛,去商场里面吹空调多好,没想到李谨彦会选这儿。好在头顶 的榕树枝桠足够繁茂,阳光经过层层筛选,只剩零散的碎片。 简舒被李谨彦拉着手,慢慢走在树荫下,刚开始她还有点紧张,后面才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没过多久,她又有点不自在了。 因为她跟李谨彦走在一起,路人的回头率实在太高了。 简舒从那些人的眼中看出了明显的诧异,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在跟他们擦肩而过之后,干脆说起了‘悄悄话’。 “哇,刚才那个男的好高好帅,气质也很好,就是他女朋友有点一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可能那个姐姐是个富婆,男的是会所男模。” 简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不自在也跟着散开。 她又想着,这条街上有那么多人,每个人看待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得出的结论也大相径庭。既然所有人的看法都不同,那到底该听谁的,又不听谁的呢? 李谨彦停下来跟她对视,“笑什么?” “没什么。” 简舒忽然心情很好,尤其是正面对上李谨彦的这张脸。李谨彦要是真在会所上班的话,光凭长相也能轻轻松松混上个头牌吧。 总觉得这一刻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剥开了,让整个人都感觉轻轻的。 “我被说成是会所男模,”李谨彦手臂圈住她的腰,眼神慢慢变得危险,“让你这么开心?” 简舒脸上的笑容和身体一僵,扭过头不敢跟他对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一扭头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们,她赶紧又回头自己的脸藏起来,低声道:“你放开,这里好多人。” 李谨彦不仅不放手,还把人往怀里按。 简舒已经贴在了他身上,不得不软声道:“我不喜欢这样。” 李谨彦扬了扬眉,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后躬身在她唇上亲了亲,这才把人放开。 简舒没料到他突然袭击,捂住嘴后退半步,瞳孔颤了颤,“你怎么这样。” 李谨彦气定神闲,“我亲亲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了,再说了,又不是没亲过。” 简舒刚才那点好心情全被这人给弄没了,顿时又羞又恼,转身就走。 李谨彦个高腿长,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又来牵她的手。 简舒甩了两下没甩掉,就不管了。 今天出门太突然,简舒也没什么想买的,只选那种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小店进去溜达。 一直逛到有点累了,才找了家咖啡店坐下来休息。 李谨彦统计了她刚才的逛街成果:几条花里胡哨的发圈,一个发卡,一个冰箱贴,巴掌大的小本子,还有个钥匙扣。 全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加起来不超过200块。 简舒却觉得收获满满,她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五点,“晚上就在附近吃吗?这边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 李谨彦喝了口咖啡,“逛够了?” 简舒点点头,跟李谨彦逛街没有跟张安雅逛街有意思,导致她的战斗力大幅度下滑。 李谨彦了看了下那堆小零碎,“不买其他的了?” 简舒有点搞不懂李谨彦干嘛要重复确认,想了想道:“你有要买的东西吗?我可以陪你。” 李谨彦跟她对视片刻,而后败下阵来,“那就去吃晚饭吧。” 19. 第 19 章 晚饭没有昨天那么高大上,因为简舒突然想到了一家她和张安雅吃了很多年的砂锅煲店。 李谨彦取消了原本的餐厅预约,开着车在老城区里钻好几条巷子才找到地方。店里生意好到出奇,还不到晚饭时间,却只剩下两张空桌。 等他们吃完从巷子里出来时,门口已经排上了长龙。 时间还早,李谨彦并不打算就这样把人送回去,就在附近找了地方再消遣一会儿。但简舒拒绝去酒吧,因为昨天才刚喝了酒,她不想再喝。 于是饭后活动变成了和谐向上的公园散步。 “你是不是不高兴。”简舒拽了下李谨彦的袖子。 李谨彦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远处,广场舞的节奏声欢喜鼓舞;身边吃了晚饭出来溜达嘻嘻哈哈的一家老小;三轮车上的烤面筋十里飘香;橘子十元两斤的叫卖声…… 这一切生活气十足,但,确实不够浪漫。 简舒想到昨晚他们散步的地方,安静、高雅有情调。对比现在……她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回去行了吧。” 李谨彦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拉着她的手,步伐挺快。 一直走到停车的地方,简舒都还是忍不住乐,然后她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公园的停车场光线昏暗,旁边还有柳树遮挡视线。 简舒被吻住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李谨彦后退时撞到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才唤回她的神智。 此时她全身无力,还能站着是因为李谨彦用手臂圈着她的腰,给了她支撑里力道。 李谨彦干脆把后门打开,抱着人坐了进去。 车门碰地一声关上了,简舒身子也跟着颤了颤,她又坐在了李谨彦的腿上。 这样密闭狭小的空间,另一个人的体温,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都让她有点害怕。 “你别……”她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很轻也很哑,还带着某种难以描绘的意味。 “别什么?”李谨彦的声音也不遑多让,说话时,还在磨蹭着她的鼻尖。 简舒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用她说什么。 李谨彦又开始在抢夺她嘴里的水份,简舒感觉自己身体里莫名生出了些干渴。 但,确实很舒服。 简舒从刚开始的紧张局促,变得慢慢沉溺其中。 恋爱的第一天,好像还不错。 * 隔天,简舒没同意李谨彦来接她,还是老简送她过去裕光天地。 她把家里冰箱翻了个遍,先把水果搬空,又去超市扫荡了一圈,纸巾牙膏这些日用品需要补货了。上次进的桃味儿的小甜水好喝再来一提,薯片辣条威化饼干,再拿袋瓜子。 冰淇淋也,不行,带过去会化掉。 老简和邓女士看着她来回忙活,老简道:“我炖的鸡汤你要不要带点,火候已经到了,晚上热一热就能吃。” 简舒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老简起身去厨房用保温桶装鸡汤,想想道:“这是买的跑山鸡,贵着呢。汤喝不完你就冻起来,下顿还可以煮馄炖,你冰箱里还有吧?” “有,最近都没怎么开火。” “行,你吃完就跟我说。” 邓女士看着碍眼,挥手赶人,“行了,赶紧走吧。” 简舒哼哼两声,跑去抱着妈妈胳膊撒娇。 邓女士面色稍霁,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去了趟前面超市,回来递给简舒一个黑色口袋。 “什么东西?”简舒好奇打开,接着面色爆红,“妈!” “妈什么妈,你现在都有男朋友了。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谈恋爱可以,但我还不想那么快就当外婆。” “这种事情上面,女人承担的风险总是更大,所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简舒被她妈说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把那几盒避孕套藏到包包里装好。 等到了裕光天地,在她爸离开后,简舒才跟小偷似的把东西摸出来细看。 从小到大,这东西就摆在货架上,她也知道这是什么,但她也从来没有仔细去看过。原来还有型号的区别啊,还分有香型和无香型。 她看了一会儿又不知道把它们放哪儿,最后在卧室捣鼓半天,藏在衣柜的隐藏抽屉里。 出来之后,简舒觉得脑子里莫名有点亢奋,弄得她静不下来,干脆开始打扫卫生。 先打开了扫地机器人,再换一套干净的床上用品,拿着鸵鸟毛的掸子到处掸掸灰,最后把家里带来的水果零食饮料全都收拾放好。 其实也没干什么特别重的活,却出了一身汗,她干脆又去洗了个澡。 脏衣服跟着四件套一起扔进洗衣机开洗,把头发吹了个半干,终于坐下来开了瓶冰镇碳酸饮料。 “咝哈——”真舒服。 虽然跟爸妈住一起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一个人住也有一个人的好处。像现在这样每周回家过周末,上班时候独居就刚刚好。 简舒打开客厅的投影仪,放上一部搞笑综艺,半躺在沙发上,嗑上几颗瓜子,喝上一口饮料,跟着嘉宾一起嘻嘻哈哈,别提多轻松惬意。 正当她看得正开心的时候,电子门铃突然响了。 她穿上拖鞋准备去开门,但从猫眼显示器上看到来人是谁时,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咝,她怎么把李谨彦给忘了,说好到了裕光天地就跟他说的。 简舒飞快转身把她刚刚摆出来的那一摊收拾好,这才去打开房门,还装成刚还在忙的样子,“我才收拾完卫生,还没有来得及看手机。” 李谨彦没说什么。 “进门要脱鞋。”简舒心虚地低下头去给李谨彦拿拖鞋,但打开鞋柜时有点为难。 她没有新拖鞋,倒是有她爸的,但是她觉得李谨彦应该不会穿。 “我这儿男士拖鞋只有我爸爸的。” 于是,李谨彦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走了进来。 简舒留意了一下他跟船一样的大脚,觉得哪怕他愿意,也穿不下她爸的鞋。 “你穿多大码的鞋啊?”她跟个小保姆似的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李谨彦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瓜子壳。 简舒察觉到他的眼神,顿时眼神闪了闪。百密一疏啊,她把瓜子饮 料辣条都藏了起来,但忘记垃圾桶。 她坐到李谨彦身旁,挡住他的视线,拿出以往在邓女士那里伏低做小的功夫,讨好道:“你渴不渴,我们家超市进了款新饮料,桃子味的,很好喝。” 李谨彦慢条斯理瞥了她一眼,终于开了尊口,“是么,拿来我尝尝。” 简舒原地起跳,奔向厨房,很快拿了瓶冰镇好了过来递给他。但李谨彦并不伸手接,还在跟个大爷似的坐那儿。 简舒咬牙,却还是拧开瓶盖双手承上,“这样行了吧。” 李谨彦:“哪样?” 简舒哪怕再心虚也是有限度的,把水收回来当即自己喝了一大口,“不喝算了,我还不给了呢。” 她刚拧上瓶盖,胳膊就被李谨彦一把拉了过去,接着就被撬开了唇关。 简舒呜呜抗议了几声,被亲了好一会儿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才啪啪拍了两下他的手臂,开始往后躲。 李谨彦松开她:“怎么还没学会用鼻子呼吸?” 简舒满脸潮红,嘀嘀咕咕,“明明是你搞突然袭击。” 李谨彦不置可否,只抱着她在沙发上坐着,简舒现在在这方面也懂了点,老实地没有去打扰他平复心情。 过了一会儿,李谨彦才主动站起来道:“不带我看看吗?” 简舒赶紧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了的衣服,“这种小户型都差不多,不过原来是三室一厅的,我改成了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算是书房吧。” 她说着带着李谨彦在屋子里看了一圈。 当时装修风格是邓女士和她一起定的,墙体是白色,地板是原木色,软装主色调是橄榄绿和少量粉色,整体来说比较清新淡雅。 她本来还想要一面橄榄绿的墙,但邓女士说,现在喜欢不一定以后喜欢,硬装不好改,让她挑几副画挂墙上就行。 于是她就妥协了。 “嗯,挺好的,除了有点小。” 简舒走过去故意撞了他一下,阴阳怪气,“对不起哦,是我家太小了才撞到你。” 李谨彦伸手把她搂回去,好笑道:“胆子越来越大了。” 简舒回了他一个哼。 老简担心的鸡汤一顿吃不完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有李谨彦在,连馄炖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因为有洗碗机,两人并没有因为谁干家务这件事发生争执。 简舒吃饱了就不想动,不然也不会长到现在这个体重。 李谨彦提议道:“出去走走,顺便去我那儿看看。” 简舒有点好奇,还是跟着他去了二单元。 十七单元到二单元的距离,远到简舒感觉她的晚饭都被要消化掉了才到地方,上次她和张安雅来抓猫的时候也没觉得有这么远啊。 简舒问李谨彦:“你刚才过来花了多长时间?” 李谨彦笑了笑,“我开车走的地下车库。” 简舒难以置信回头:“你认真的?” 李谨彦不说话,简舒挥起拳头就捶了他一下。她发誓,她以前一点也暴力,在她的记忆中,甚至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人。 但李谨彦这个家伙,居然让她破了功。 20. 第 20 章 进了李谨彦家的门,简舒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说她家小了。 二单元的户型世纪面积400多平,李谨彦买了302和402两层,上下打通,改成了楼中楼。 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还有头顶悬挂着的巨型水晶吊灯,让简舒觉得自己是只可怜小蚂蚁。 不过,她是不是有点低估了她这个男朋友的经济水平了? 她知道李谨彦除了是宏太华南大区的总裁,还跟那家叫云起科技的创业公司有点关系,但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云起科技除了法人代表是特定的自然人,公示出来的股东都是投资公司。 所以简舒一直都以为李谨彦是那种拿年薪和分红的高级打工仔,云起科技只算是他的个人兼职,大概率是套着壳子投了点钱,算是个小老板。 可创业公司嘛,风险很大的,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 现在眼前这套房子是怎么回事? 门厅都快赶上她家客厅大,而且这个装修效果,只怕设计费都够她买一套房了。 “发什么愣。”李谨彦给她拿了双新拖鞋,见她没反应,干脆把她抱到旁边组合柜上坐着,然后直接帮她换了鞋。 这个高度很合适,简舒坐上去的视线刚好能跟李谨彦站着时齐平。 她此时的眼神很复杂,“你,该不会是什么大少爷之类的吧。” “我可算不上什么大少爷。”李谨彦说这话时,五官的微表情很值得细品。但简舒功力不到,品不出来,她还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想从柜子上跳下来,但李谨彦把她堵住了。 简舒立马往后仰,有了点危机感,“你又想干嘛?” “我在想这个高度很合适,这样吻你的话,应该不会脖子疼。” 听他这么说,简舒还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李谨彦就带着她切实体验了一把。 脖子确实不疼呢,嘴巴疼。 简舒捂住嘴悄悄给李谨彦取了绰号,鲶鱼怪。因为鲶鱼里有个品种叫大口鲶,长相很邪恶,是凶猛的肉食性淡水鱼,还能长成超级个体。 就跟李谨彦很搭。 李谨彦看出她有小心思,但他并不打算揭穿,今晚还有别的计划,没必要把人惹得太恼。 他带着简舒大致参观了一下。 简舒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羡慕的口水差点把脚背砸肿,还很酸,“这么大,打扫卫生应该很累吧。” 李谨彦揉了两下她的脸,“有种职业叫家政。” “我知道。”简舒把他的手拉下来,“我只是在嫉妒。” “嫉妒什么,你可以搬过来住,不如就从今天开始?” “什么啊,我才不要!”简舒拒绝得干脆利落:“我有房子,老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样啊。”李谨彦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 但就是因为没反应,简舒才觉得奇怪。 哪怕相处的时间还不长,简舒对他的性格也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这个人不像是那种会用‘说说而已’来试探的类型。 她不禁生出了怀疑,李谨彦神色淡淡地跟她对视。 哦,这是生气了。 简舒开始反思,她刚才的拒绝似乎好像确实有点过于干脆了。她露出了点讨好的笑,“你不觉得现在就说……这个,有点太快了么?” 她没直接说出同居这样的词,生怕坚定了某人的念头。 “不觉得。”李谨彦面上不显,说出来的话却凉飕飕的,“有人忘性那么大,说不定前脚刚回家去,后脚就把还有个男朋友这事儿给忘了。” “……”居然在这儿等着她。 简舒还以为下午那事已经糊弄过去了,这让她现在有点底气不足,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耍赖道:“额……反正我就感觉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 “我还没做好准备。”简舒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盯着他衬衣上的扣子。 李谨彦伸手把她抱起来,突然笑了出来,在她耳边低喃:“宝贝原来这么迫不及待了?” 简舒神情一囧,羞恼的情绪还没上来,李谨彦就已经安抚意味十足地拍了拍她。 “乖,我也没想现在就把你怎么样,这里房间那么多,你觉得不太好,那就把二楼的主卧让给你,我住楼下的客房。” “只是今晚而已,明天我想送你上班。”说到这里李谨彦的手臂收紧,拥抱的力道大了些,“这样安排,行不行?” 简舒:……她无话可说。 当躺在陌生的床上时,简舒还在回想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 二楼主卧装潢的主色调是碳灰色和浅咖色,少量雾霾蓝,不过分冷感,比较偏向沉稳。 四件套是真丝的,丝滑沁凉,里面带着淡淡的李谨彦身上的味道,像是皮革混合着自然的木质香气,闻着很舒服。 身下的床垫对腰背的承托性非常好,简舒感觉自己整根脊椎都放松了下来…… 她翻了个身,有点想起来看看这个床垫是什么型号的,最后还是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整间房要说有什么不好,就只有空间有点大,过于空旷,让她有点没有安全感。 “咚咚……”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简舒一惊,听到外面李谨彦的声音,“是我。” 她松了口气,起身去打开房门,李谨彦拿着瓶杯水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担心你晚上口渴。” 简舒接过水,李谨彦伸手摸了摸头发,又低下头在她头顶亲了亲,道:“早点睡,明早我叫你。” 简舒拿着水坐在床上,看到了床头柜上男人随手放着的手表,还有卡包模样的东西,莫名口中发干,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那股子燥意。 她呼出一口气,把玻璃瓶放在床头柜上,捂住泛红的脸仰躺到床上。 她到底在期待个什么鬼啊! 简舒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儿,她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床品太过舒服,她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就在她睡后不久,房门无声而开。 男人好似闲庭漫步般走进来,静静地站在床头看了好久。 * 第二天睁开眼,简舒做了个奇怪的梦。 最初 她好似陷进了一团沼泽之中,但那沼泽却是温热的,将她紧紧地缠绕包裹,但她却没有被束缚的感觉,只是觉得太过粘稠,还有点恶心。 而后她梦到了李谨彦,李谨彦拥抱她,亲吻她,她甚至感受到某种形状,但关键时刻她就醒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椿梦,简舒简直尴尬到无以复加,尤其当她察觉到了真实的泞泥和温湿触感之后,恨不能以头抢地。 梦中那种愉悦感似乎还残留在简舒的身体里,她有点不敢面对,揉了揉脸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居然才7点。 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继续睡了,只想离这张床远一点。 她起身去了房间里的浴室,然后被镜子里面自己通红的脸颊吓了一跳。她想洗澡,但是没有换洗的衣物,昨天过来前她在家就已经洗过澡了。 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因为那种不适感,简舒还是用李谨彦的浴室快速冲洗了一遍。 至于那不好解决的尴尬问题,她垫了几张纸,准备回去从内到外换一身衣服。 这个时候她非常后悔,她干嘛要在这里留宿啊。 刷了牙,又用冷水洗了脸,洗漱完后,简舒尽量放轻动作打开房门,还没走到门厅呢,就迎面跟穿着睡袍的李谨彦迎面撞上。 他穿着一身运动装出来,身上的肌肉呈现出充血状态,还有点红,手里拿着瓶水,头发也是湿的,明显刚从健身室出来。 简舒昨晚参观过房间,知道一楼有个器械齐全的健身室,但没想到李谨彦会一大早运动。 “起这么早,我还说等会儿叫你。”李谨彦走过来低下头想吻她,简舒因为那个梦还有点尴尬,触碰到对方格外炙热的体温时,她下意识往后躲。 李谨彦动作一顿,眼神有片刻变化,却掩饰得很快,低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 “没,你身上都是汗。”简舒假装嫌弃,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觉得腿/心的不适感更强了,“我想回去换衣服。” “是我没考虑周全。”李谨彦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等我先洗个澡,再送你过去。” “我自己……” “我很快就好。”李谨彦打断她,“冰箱里有吃的,你去看看想不想吃,不想吃的话等会儿再带你出去吃早餐。” 简舒嗯了一声,乖乖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几盒分装好的健身餐,蛋白质碳水蔬菜水果搭配完善,看起来很新鲜,就是都是冷的。 简舒挑了盒三明治坐到开放式的吧台旁边慢慢吃,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里面有烟熏三文鱼。 饭盒里搭配的水果是蓝莓和莓果,莓果有点酸,但蓝莓很不错,大还很脆甜。她挑挑捡捡吃了几颗蓝莓,半个三明治,李谨彦就收拾好走了过来。 今天他穿得更正式一些,亚麻材质的碳灰色休闲西装,正在往手腕上戴的那块表,就是昨晚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块。 简舒有点不自在。 李谨彦来到厨房的吧台前,也取了个饭盒出来,他吃饭的动作很干净,但明显加快了速度。 简舒喝着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的蔬果汁,对他进食的速度叹为观止。 21. 第 21 章 简舒看着李谨彦的那辆商务SUV离开,才转身进入服务中心办公楼。 她在更衣室换了工作服,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熟悉的屏幕和键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是过了个周末而已。 “舒舒,”徐思宁拿着几张A4纸走过来,“上周我们一起列出来的名单这周都需要联系一下,其中重点标注的几家可以到公司去走访。” 简舒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皱着眉,“我一个人去?” “不是,我已经分好组了,A组我去,B组交给你可以吗?” 简舒仔细看了下名称和地址,意识到里面的猫腻。 B组的名单里有几家企业间隔比较分散。 虽然看似都在科技园园区内,但南安区科技园有三大园区。其中光是还未完全开放的三期占地就超过15万平方公里,徐思宁标注的那几家企业都在三期里面。 按说三大园区都有自己的企业服务中心,但三期还没完全开放,里面入驻的企业不多,服务中心这类职能部门当然也还在筹建当中,前期工作由二期的服务中心暂管。 也因此,那年南安区管委会才能放出了这么多个岗位,简舒和徐思宁才赶上了同期入职。 简舒拿出笔圈把那几家名单圈了出来,见徐思宁眼神变了,才轻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以为我们关系还不错。”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因为这两句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简舒忍住喉咙里的那股酸涩,重新公事公办道:“这几家我会去,但那是因为我想好好完成这次跨部门协作。” 她说完就把名单收了起来,徐思宁表情变换了几下,最后笑着道,“行,那B组就交给你了。”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鞋跟在办公室的仿真地垫上,只发出了轻轻的闷响,好似此刻简舒的心跳。 她撕开张湿巾把桌面和键盘擦了一遍,又拿起水杯去茶水间清洗干净,给自己泡了点菊花茶,回到工位上时还是发了一会儿呆。 还是专心干活吧。 简舒找出上周未处理完成的文件,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中午她严词拒绝掉李谨彦要过来一起吃午饭的提议。午休后,她集中时间联系了名单上的企业,挨个给他们介绍了这个认证项目。 类似的对话重复了太多少次,到最后下班时,简舒累得脑仁疼,一句话都不想说。 李谨彦见她这么累,只在她那儿待到了晚上十点多,就自己主动离开。 这一周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简舒不仅要电话联系那张名单上的企业,还专门跑到了那几家重点标注的公司,约人家负责人面谈。 忙到根本顾不上新上任的那朋友。 不过李谨彦似乎也挺忙,中途还出了趟国,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简舒度过了一个异常平静的周末,不仅李谨彦不在,张安雅她也约不出来。她还想当面跟张安雅说她谈恋爱了,谁知道居然约不出来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新的一周就是认证项目的收尾工作,紧锣密鼓地到了周四,后续基本没服务中心什么事了。 简舒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这周五是端午节,会多放一天假,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 刚过5点半,办公室的人就开始自动消失。 简舒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把换下的工作服装到帆布包里往外走。 刚出大门就看见李谨彦往这边过来,她小跑几步迎上去,“等很久了吗?” 李谨彦抱住她,“刚到。” 简舒被他的力道勒得有点疼,但她乖乖没动。李谨彦今早航班才落地,相当于他们有一周多没有见。 她感觉倒还好,毕竟也没谈多久呢。 上车之后,李谨彦抬手看了时间:“云起科技还没到下班时间,我要去给他们开个节前会,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简舒愣了一下,接着有点犹豫,“我可以在车里等吗?或者楼下的咖啡店也行,有人盯着我看的话,我会很不自在。” 李谨彦看着她,同意了。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才到云起科技。 简舒上周刚来过三期,但当时行程安排得比较紧凑,只拜访了名单上的那几家企业,根本就没路过云起科技所在的区域。 现在到了公司门口她才有点震惊,不是才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公司么,怎么规模这么大。 整个办公楼围成了回字型,中间圈出了单独的庭院,还额外加了道门,进入需要再过一道闸机。 科技园里大部分的创业公司都只是租个一两层写字楼,最小的甚至只有一间办公司。而云起科技这样的规模,都可以划块地皮自己修办公楼了,就跟科技园里那几家特意引进的大厂分公司一样。 简舒一时间有点沉默。 李谨彦把她带到一栋办公楼的大堂接待区。 前台显然把他认了出来,拘谨地叫了声李总。 李谨彦点点头,介绍简舒道:“我女朋友,她不想上楼,你带她到处转转。” 前台眼神倏地睁大,而后立马点头,然后就朝着简舒笑:“您好。” 简舒头皮发麻,“麻烦了。” 李谨彦捏了一下简舒的手,“我尽量控制在半个小时结束,还有……”他说到这里看向前台道:“给她喝矿泉水就行。” “你快走吧。”简舒想捶人。 她和李谨彦现在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发现他的掌控欲有点过盛,比如不让她吃垃圾食品不让她喝饮料。她家可是开超市的,从小货架上的零食饮料她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咳,这么说夸张了点,邓女士对她的管控还是很严格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谨彦在前台面前说这样的话,人家指不定在背后骂他俩癫公癫婆呢。 同样作为打工人,简舒可太能共情了。 李谨彦开会去了,简舒拿着前台给她的矿泉水尴尬到脚趾抠地。 她拒绝了参观的提议,自己在沙发区找了个还算隐秘的位置,拿出手机跟张安雅聊天。 张安雅已经高 调入职了她爸的公司,最近正在跟销售部的几个头头套近乎,所以她也很忙。只是张安雅的忙跟简舒不一样,简舒忙的是具体事物,而张安雅忙的是人情世故。 两者也说不清谁更累。 另外还有大橘的事。 上次江医生在给大橘做手术前,观察到它有口炎,可能需要拔牙。这样的话大橘就有点不适合再放归了,身体有问题的流浪猫,寿命会大大缩短。 大橘这牙不管拔还是不拔,放归后存活的希望都会很低。 简舒这段时间工作忙,还像模像样谈起了恋爱,对大橘的事儿自然没有张安雅上心,后续也都是张安雅在跟江医生沟通。 有时候付出的精力越多,情感链接就会越深。 张安雅已经决定领养大橘,取名九千岁,最近在努力治疗口炎。 简舒正调侃九千岁这算不算踏入豪门走上猫生巅峰呢,余光就发现有个人影在靠近。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是周宇珩。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周宇珩感叹完才笑着问道:“舒舒你怎么会在这儿?” 简舒拿着手机的手一紧,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周宇珩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意,他走到简舒面前坐了下来,提起另外的事儿,“上次那个人还有再继续纠缠你吗?” 简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冯志远,她摇摇头:“没有,他道歉了。” 冯志远还要在城投继续干下去,国企又很忌讳名声问题。他估计回去就冷静了下来,赶在邓女士去找刘阿姨讨说法前,主动让刘阿姨转达了他对简舒的歉意。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邓女士也就没再追究。 周宇珩听到这话像是松了口气,顿了顿又接着道:“你端午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简舒摇摇头,“端午节我哥不是要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么,我们全家人都得原地待命。” “我估计也是。”周宇珩跟简阳是好朋友,自然知道这事儿。 简舒笑着追问:“你以前见过我哥女朋友没有?” “见过,跟他是同事,谈了快两年了。”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办公室恋情!” 简舒难以相信她哥的保密工作居然能做得这么到位,紧接着又有点不满,“他居然连我也瞒着,这事儿我算是记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找他麻烦。” 周宇珩就笑,看了下时间:“他提前请了半天假,坐高铁回来,估计都快到站了。晚上我们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简舒啊了一声,连连摇头:“不用了,你们是朋友聚会,我去不合适。” “来的人你应该都认识,就从小到大跟你哥玩得好的那几个。”周宇珩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道:“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在么?” 简舒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认真地拒绝道:“确实去不了,我还等人呢。” 周宇珩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微微皱眉:“你在等谁?” “当然是等我。” 22. 第 22 章 李谨彦走过来朝着简舒伸出了手,简舒迟疑片刻还是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周宇珩常年温和的神情有片刻凝滞,眼中满是疑惑和震惊。 简舒咽了咽口水,起身站在了李谨彦身边,对着周宇珩道:“那个,我跟他正在交往。” 李谨彦把她的手挽在臂弯,笑了下,然后对周宇珩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要是有约也赶紧去,等会儿别堵路上了。” 周宇珩垂下眼,轻声应了一声,又道:“假期愉快,Boss。” “你也是。” 简舒被李谨彦带着往外走的时候,往周宇珩的方向瞟了一眼,李谨彦捏了下她的手,“看什么?” “珩、周宇珩好像被我们惊吓到了。” “说明他修炼得还不到家,不是有句古话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么。” “那也太难了。” 简舒挽着李谨彦的胳膊走了一会儿,突然晃了两下,“原来挂在高个子身上走路是这种感觉,确实挺省力的。” 李谨彦夹紧胳膊不让她乱动,“什么意思?” “你不懂,我在南方女生当中算是高个子,又比较壮,以前跟我玩得好的女生都喜欢挽着我走。” “高?壮?”李谨彦停下来拦腰把她抱起来,还只用单臂的力量,“你确认是在说你自己?每次接吻还要我把你往上提。” “你干嘛啊。”简舒小声惊呼,赶紧去拍他的手臂,“快放我下来,还在公司呢。” 李谨彦眉尾轻扬,“有什么关系,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 “不要,快放开。你这样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来你们公司了。” 简舒说着往左右两边看了眼,已经有人看向了他们的方向,赶紧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李谨彦!” 像是在威胁,又像是在哀求。 李谨彦哼笑出声,终于善心大发地把她放下来。简舒赶紧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气得瞪了他一眼。 李谨彦抬手,“还想再来?” 简舒撒腿就跑。 李谨彦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他单手插着兜,微微侧过身,果然跟周宇珩的视线隔空相撞。 他鼻腔里发出声轻嗤,从容地移开了视线,而后快走两步追上了简舒。 留在原地的周宇珩看着两人亲密地拉扯了几下,又重新相携着走远的背影,眉头几乎打成了结,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 只是多一天假而已,城里却依然很堵。 李谨彦把汽车中控区的导航调出来,“都堵成赤红色了。” 简舒也跟着看,她对G市的路况也挺熟的,“要不回去点外卖?现在到哪儿估计都得堵上个把小时。” 毕竟裕光天地就在科技园门口,快得很。 “也行。” 李谨彦直接把车子开到了二单元车库。 这次简舒第二次过来男朋友家,还是有点不习惯。 但李谨彦充分利用了门厅那处的立柜,进门就把人抱起放在上面亲得七荤八素,这下再多的拘谨都没了。 简舒趴在李谨彦肩上轻轻喘息着,李谨彦轻轻摩挲着她的背,“有没有想我。” “没有。”简舒脱口而出。 “撒谎。”李谨彦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简舒疼得咝了一声,伸手捂住被咬的地方,控诉道:“干嘛这么用力。” 李谨彦挑眉,“你可以咬回来。” “别以为我不敢。” 李谨彦直接把自己耳朵凑了过来。简舒怒从胆边生,却没有用牙齿,而是上手掐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用了力的,这人却纹丝不动,弄得她都有点怀疑人生了。她松开手,看着男人明显转红的耳廓,有点心虚:“你,不疼吗?” “还好。”李谨彦声音沙哑,“还可以再重一点。” 简舒意识到什么,脸跟着红了,骂了一句变态后把人推开,却不敢从柜子上跳下来。 位置有点高,她怕不小心把自己给摔了。 李谨彦轻笑两声,重新把手臂撑在她两侧,重新困住她,“看来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第二次长吻差点擦枪走火,但李谨彦点的外卖到了。 简舒不由得松了口气,再晚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很可能没办法拒绝。 今天主菜是只阿拉斯加帝王蟹,清蒸辣炒刺身三吃,红肉是黑椒牛肋条,配冬瓜玉竹鲍鱼排骨汤,最后是道白灼菜心。 李谨彦吃饭的速度还是很快,不过,他似乎从看简舒吃东西这件事中找到了点乐趣,还时不时帮着搭把手。 简舒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她小时候吃饭太慢,早上又着急出门上学,老简给她喂饭喂到了十多岁。后来有次张安雅过来找她玩,撞上了喂饭现场。 当时张安雅表现得太过震惊,让简舒自己都觉得丢脸才克服了这毛病。 现在不就是被李谨彦盯着吃饭么,小问题。 这顿饭还没吃完,简舒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下来电显示,未语先笑。 李谨彦在听到她接通电话叫了声哥之后,抽出张湿巾擦了擦手。 简舒没发现他的动作,还在应付简阳的盘问。 “周宇珩说你谈恋爱了?” “对啊,刚谈没多久。”简舒加快了咀嚼速度,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旁边递来一杯水,她赶紧接过来喝了两口。 “这么突然?怎么认识的。” “就是……”简舒看了眼李谨彦,“就是通过周宇珩认识的啊,他没跟你说吗?” “那你把人带过来一起吃个饭,哥帮你把把关。” “我们正吃着呢,你们那里那么多人我才不去。”简舒用她剪得短短的指甲去扣餐桌上面不知是画的还是原生的木质纹路。 “呵呵,不来我就告诉你爸妈。” 简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了也没用,我爸妈都知道了。” “你这动作倒是挺快的啊,话都说到这儿了,你今天不来也得来,我可是你哥!” 简舒听到这话就很无语,都多大人了还说这样的话,也不嫌幼稚,不过她最后还是同意了。 手机被放到一边,简舒看着桌上的餐盒有点发愁。 简阳让他们过去吃饭,但他们都吃了一半了,难道把面前这一摊全扔了?李谨彦不吃剩饭剩菜,也不让她吃,帝王蟹的蟹腿都还剩着不少呢,扔了多可惜。 最后勤俭节约的好品质占了上峰,简舒打算把这顿吃饭再过去,反正她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跟他们吃饭。 简舒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对着李谨彦道:“我哥让我们过去找他。” 李谨彦早把她家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却还是问道,“哪个哥?” “就是大伯母家的堂哥,简阳,我大伯母你上次在寿公山的时候也见过。” 简舒其实还在考虑要不要带李谨彦一 起去。 她发现了,李谨彦从不提到家里人,更别说亲戚。 他上次忽然去她家见她爸妈,就很像是一种预防措施。为了防止她第二天反悔,干脆把这事捅到她爸妈面前,彻底敲定他们交往的事实。 虽然这样想会有点自我感觉良好的嫌疑,但简舒思来想去都觉得可能性很大。 所以现在她也不是很确定,李谨彦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见简阳。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不是很想勉强他。 “你刚出差回来应该很累吧,要不我自己去找我哥就行,他应该也没什么事。” “自己去?”李谨彦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不想让我去见你哥?” “不是,你连我爸妈都见过了。”简舒有点无奈,“就是担心你不喜欢应付这种事情。” “真的只是担心我?”李谨彦面色沉静,语气有点危险。 简舒眨了眨眼睛,赶紧换了说辞,“你要不累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正好我也还没见过我哥的女朋友。” 李谨彦看了她一眼,慢悠悠拆了只蟹腿,把肉完整地抽出来。 简舒松了口气,接着说起她哥的事,等会儿都要见面了,先有个基本了解比较好。 “他比我大三岁,小时候我们两家住得近,我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她家的自建房,其实是三栋房子连在一起的,爷爷奶奶当初专门把三个儿子的宅基地划在一块地方。 从嘉华街道进去,她家最靠外,依次是二伯家和大伯家。 最先搬走的是二伯家,搬得很彻底,自建房整栋都租了出去。 大伯家则是在大堂姐简□□生了小孩后,才暂时搬到女儿那里去帮忙带孩子。现在两口子每周都会回来收拾一下卫生。房子也跟简舒家一样,一楼自己住,二楼以上出租。 简阳毕业后留在了隔壁S市。 按说简舒应该跟大堂姐关系更好一点,但老简和邓女士生孩子比较晚,简舒比大堂姐小了一轮还多,根本没办法玩到一起。 倒是简阳这个哥哥有模有样的,从小去哪儿都带着她。兄妹爱肯定是有的,但也不排除有她家开超市的原因。 小孩总是会对各种零食玩具低头,简舒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她有次跟她爸撒娇耍赖,又哭又闹,就为集齐所有款式的四驱车,因为闹得太过,被邓女士抽了一顿屁股。 其实她根本不喜欢玩四驱车,都是简阳撺掇她的,看她挨打还跑得比谁都快。 简舒跟李谨彦讲了点儿时趣事,然后一不小心吃撑了。 后半场李谨彦自己吃完了也没歇着,一直在喂她。 坐电梯去地下车库时,简舒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哪怕用尽全力也收不回去。她无语半晌,终于开口抗议:“你下次吃完能不能别管我了。” 李谨彦也跟着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揉地来回摩挲,“为什么?” 简舒没好气地道:“我不想再长胖了。” 说完她觉得被李谨彦摸肚子的姿势有点别扭,抬头就看到了他俩在电梯门上的倒影。 额……她赶紧把李谨彦的手跩下来。 李谨彦笑了笑,干脆从身后环抱住了她,两只手都覆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同样看向电梯门,“你看,像不像你怀了我的宝宝。” 还好这个时候电梯已经停稳。 简舒只当什么都没听见,蒙头往前冲,“走了走了,门开了。” 23. 第 23 章 商场KTV的豪华包间内,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有男友女。 简阳找了个空档来到周宇珩旁边,“你怎么回事,感觉情绪不怎么高啊。” 周宇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和梁苒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简阳看了眼还在翻歌单点歌的女朋友,“暂时还没定,快点的话就在年底,慢点的话估计是明年五一。” “挺好的。” 简阳仔细看了下他的表情,“你要是没跟孙佳奕分手,现在恐怕连孩子都有了。我就搞不懂,当时你俩为啥要分?” 周宇珩笑了笑,“大概是性格不合。” 简阳伸出条胳膊架在周宇珩脖子上,威胁道:“你小子别给我来虚的。” “什么虚的实的,这是她跟我说的。” 简阳咝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和孙佳奕分手,是不是跟我妹有关?” 周宇珩沉默了。 “我就知道。”简阳把胳膊收回来胡乱地挠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这叫个什么事啊。” 周宇珩放下酒杯:“这样说其实对舒舒不太公平,她什么都没做,是我自己没处理好。” “我当然知道她什么都没做。”简阳嗤了一声,“就我妹那个性子,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大老远看见你了都会绕道走,怎么可能做出点什么?”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烟,却没有点燃,只放在手指上来回碾:“反正我搞不懂你,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了,不喜欢我妹就离她远点,结果你全当我放屁呢。” “她是因为我才去的B市,我不得照顾着点。”周宇珩无奈地笑笑,“再说了,这么多年,照顾她也成了习惯了。” “狗屁的习惯,你别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你大三跟孙佳奕在一起时,我妹才高三,当时你要是让我妹知道这事,她还会去B市?” 简阳语气里有挡不住的怨气,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反正丑化说在前头,我妹现在有男朋友了,你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周宇珩皱起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个人……不合适她。” “操,”简阳愤而起身,“周宇珩,适不适合跟你他妈有什么关系。” 包间内静了一瞬,其他人都停了手里的事情看向这边,七嘴八舌地道:“你俩说啥呢,怎么还急眼了。” “对啊,都快三十的人了,火气还这么大。” “赶紧喝口酒压一压,一杯不够多喝几杯。” 梁苒放下话筒过来问自己男朋友,“怎么了?” 简阳把烟叼在嘴上,拍了拍还坐着的周宇珩:“没什么,我跟他出去聊聊。” 梁苒看了下两人之间的氛围,“我跟你们一起出去。” 简阳迟疑了片刻,点头,“行。” 三人一起走出包间,在大厅找个了安静的角落,梁苒主动拉开了点距离,给两个男人留出沟通空间。 简阳已经冷静了下来,“你说。” 周宇珩顿了顿,神情当中带着点回忆,“我跟佳奕分手后,我打算出国。” “我知道,你俩分手是硕士毕业的时候。我还记得你本科毕业就打算出国,结果最后还是留在本校读研。”简阳有点不耐烦了,“但这跟我妹有什么关系,你别跟我说你是为了她才会的G市。” “不是,”周宇珩摇头,“事实上,我是因为李谨彦才回的G市,李谨彦就是舒舒的……男朋友。” 简阳觉得有点绕,“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个事?” 周宇珩看了他一眼,“李谨彦是我舅舅给我找的老板。” “什么?”简阳有点惊讶,接着确认道:“就你那个在华尔街的舅舅?” 周宇珩点头,“那时我准备出国,我舅舅却跟我说让我别着急,他有个认识的人要回国。那个人对国内情况不熟悉,需要个助理。” “我舅舅说我的专业和身份都很合适,让我跟着这个人一段时间,还说这是个好机会,他费了好大功夫才争取到这个机会。” “后来,我就给李谨彦当助理,到现在也一年多了。” 简阳已经抓住了点脉络,“你舅舅,在华尔街都能排得上名号的投资经理,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你送到……他身边当助理?” 周宇珩点头,“李谨彦这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我给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特助,最初在B市,后来又回到G市,却连他的资金来源都没摸清楚。” “唯一清楚的就是他明面上的身份,宏太科技董事长的外孙,但他回国的这段时间,做了一件事。” 简阳已经被李谨彦明面上的身份给震到了,宏太科技,跨国集团董事长的外孙,他咽了咽口水,“什、什么事?” 周宇珩揉了揉太阳穴,在犹豫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他想到已经空降的另一个太子爷Eason,还有上周李谨彦连他这个特助都不清楚的出国行程。 算了,这事到现在已经不算是秘密了。起码云起科技内部有一大半的人都知道,供应商和渠道商的高层应该也收到了风声。 周宇珩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他把整个宏太华国给掏空了。” 李谨彦这个人,说他是亦正亦邪都有点过于偏袒,用随心所欲反而更恰当一点,又很擅长伪装,背景更是成谜。别的不说,有一点周宇珩可以肯定,李谨彦在国外还有独立于宏太的其他势力,且不那么干净。 这么复杂的一个人,跟简舒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合适? 简阳听罢沉默了良久,用力搓了几下脸,接着低声骂了句:“操!” * 简舒和李谨彦到的时候,包间里还算热闹,但周宇珩和简阳坐沙发上跟开会似的。 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周宇珩没想道李谨彦居然真的会陪着简舒过来,这让他后面的计划有点难以实施,因此这会儿显得格外沉默。 简阳还没从刚刚的谈话中回过神来,见到李谨彦难免有些警惕。 哪怕周宇珩给他打了预防针,但他还是没料到他妹的这个男朋友,不仅身世背景顶级,能力心智顶级,居然样貌也这么出众。 面对这样一个人,怕是99%以上的男人都会英雄气短。 但同时,他也越发赞同周宇珩的话,这个人跟舒舒是真不合适。要是那种想让家里女儿攀龙附凤的家庭,知道家里女儿找了这么个男朋友,不知道得多高兴。 但以简阳对他三叔三婶的了解,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思。就连他这个当哥的,第一反应也是发愁。 是真的很愁。 而引起这一切的李谨彦,已经有了猜测,但他此刻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捏着简舒的手玩。 这样一来,现场氛围就有点怪。 简舒似有察觉,却不知道原因,她主动找简阳说话:“哥,你把我们叫过来,怎么又什么都不说?” 今天在座的都跟她有关系的人,她好像不得不出来做那个挑起话题的人。 “说什么?”简阳习惯性打击妹妹,“好久没见,也没见你瘦点。” 结果他这话刚说完,李谨彦就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简阳瞬间觉得如芒在背。还是梁苒嫌弃地拍了男朋友一巴掌,“你会不会说话,人家舒舒这叫有福气。” 简舒对着梁苒灿然一笑,“谢谢苒苒姐。”然后去瞪简阳,“总算有人可以收拾你了,简直大快人心。” 简阳心下一松,再怎么说,妹妹还是他妹妹,他得支棱起来,调侃道:“你跟你苒苒姐今天才刚认识吧,这就站到她那边去了?” “站到我这边怎么了,我跟舒舒这叫相见恨晚。”梁苒说着走到简舒另外一边坐着,“舒舒你看着挺小的,居然已经上班了。” 简舒就笑,“我上班都两年,大学毕业就上班了。” “怎么不继续读研啊,我听简阳说你成绩挺好的。” “嘿嘿,我运气好,大四就考上编制了,离家也比较近,干脆就直接上班了。” “真不错,离家近工作又清闲。” “也没多清闲,忙起来也挺忙的,工资还低。” 两人有说有笑,越聊越投机,倒是让氛围慢慢缓和了下来。李谨彦甚至还主动跟简阳说话,“舒舒说你在S市上班?” 简阳面上还算镇定,“对,在蓝厂搞研发。” “哦?什么方向?” “机器人。” 李谨彦点头,没再说什么,简阳也跟着沉默下来。 简舒分神听了下这两人的对话,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她下意识转头过去,却不小心对上了周宇珩的视线,对方正用一种复杂地眼神看着她。 她心下一紧,很快移开了视线,可下一刻,她倒吸一口凉气。 李谨彦刚才攥着她的手突然很大力,弄得她有点疼。 不远处的周宇珩倏地站起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谨彦的视线锁定了。 对方眼底一片波云诡谲又满是睥睨的味道。 周宇珩不是第一次见到李谨彦这副山雨欲来的样子,但还是第一次作为被盯上的那个。 他视线下意识闪躲,接着陷入怔忪。 他不敢相信自己只被一个眼神就击溃了。可对李谨彦越是了解,就越知道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周宇珩面上几经变化,最后有些艰难开口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24. 第 24 章 聚会结束得有点虎头蛇尾,但简舒跟梁苒这个未来嫂子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散场时,简阳提出让简舒跟他们一起回去。 简舒偷瞄了眼李谨彦,他神情倒是没怎么变,但简舒还是拒绝了。 李谨彦出差这么长时间,他们一起吃个晚饭被打了不说,还被拉来参加这个对他来说有点无聊的聚会。 她要是把李谨彦扔下……算了,总要考虑一下男朋友的心情。 两人回到了裕光天地1306,李谨彦上楼了还不走,而且似乎目标非常明确。 他按住简舒的后颈儿,用尽全力地抢夺她唇/舌之间的涎/水,好似已经在沙漠潜行的三天三夜,此时的每一滴源泉都躲不过他贪婪的搜寻。 简舒明显招架不住这样的肆意妄为,心脏急速跳动,喘息也艰难,脑袋一阵阵地发懵。 当她的胸前一片清凉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到。直到可那存在感极强的胡渣,让她骤然惊醒。 她伸出想推开那颗脑袋,却惊呼了一声,接着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别……”声音沙哑,满是哀求。 李谨彦勒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更紧了一些,再次回到了脖子以上,交颈相拥,呢喃低语。 “可以嘛?舒舒?” 简舒感觉到身体的反应,不自觉地挣扎了几下,却越发觉得泥泞不堪。 她不说话,李谨彦衔住她的耳垂,来来回回,似乎要彻底将它的坚韧彻底驯服。 吐息拂过耳根,简舒都快瘫成一团水了。 “至少,先……洗澡。”她还有最后的理智。 李谨彦轻笑了两声,“不脏,咸咸的。” 简舒不知是窘迫还是彻底动了/情,只觉得头昏脑胀,可惜不等她再说什么,李谨彦已经抱着她往卧室的浴室走。夏天衣料本就单薄,简舒还被反应过来,两人就进了狭小的浴室。 皮肤才是人体最大的器官,当皮肤大面积触碰,挤压带来的安抚足以让人沉溺其中。 简舒被从浴室捞出来时,从内到外都是湿漉漉的,李谨彦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简舒小声抗议,“被子都湿了。” “没关系,它还会更湿。” 简舒搞不懂,但李谨彦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很爱吃的一种叫大舌头的果冻冰淇淋。她吃它的时候不舍得直接咬掉,而是包在嘴里,让它里面的冰被口腔里的温度慢慢融化掉,只剩下颤颤巍巍的绿色果冻。 她现在好像是那只果冻,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颤。 “我要进来了,舒舒。” 简舒还在那种奇怪的余韵当中,直到她清晰地感受到曾经隔着布料触碰过的陌生物体。 “不行,”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开始挣扎。 李谨彦压着她的力道瞬间收紧,“你确定这个时候说不行?” “要戴/套。”简舒脑子里的弦绷紧,“衣、衣柜里有。” 李谨言笑了,牵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去探个究竟,“宝贝,已经准备好了。” 简舒下意识低头,却被吓得赶紧把脸藏起了。 虽然不知道李谨彦什么时候准备的,但确实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她现在有点怕。那样的东西,真的可以吗? …… 事实证明确实可以,只是过程有点艰难。 哪怕李谨彦给她做了足够多准备,简舒仍然觉得有点痛苦,后续的愉悦度确实有所上升,但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身体里好似残留着那种被异物入侵的感觉。 她整个人都恹恹的,身体好似被打乱重组。 李谨彦倒是神清气爽,还鸠占鹊巢抢了她一大半的床。 他的侧脸轮廓依然清晰,近看反而更添了几分深邃,简舒却突然有点不想看见他,还有点委屈,干脆翻过身背对着他。 还闭着眼的李谨彦却突然覆身过去把她整个都圈在怀里,声音有点沙哑,“怎么了?不舒服。” 说着手就往下。 简舒赶紧把他手往上拽,结果她忘了现在两人是个什么场景,守住了下面却没守住上面,顿时一阵羞恼。 “你放开我。” 李谨彦把下巴压在她头顶,“不放,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 简舒表情大变,“你怎么又……” 她赶紧扑腾着想离这个可恶的男人远点。 李谨彦任由她扑腾,反正人还在他怀里,当然嘴里还是要哄的,“那怎么不开心。” 不说还好,一说简舒又有点生气。 “你,以后不准那样……凶。” 她昨晚感觉自己都要被扒皮拆骨了,那样的力道那样长的时间,豆腐都要重新被撞烂成豆花了。她那么苦苦哀求都不管用,前期这人确实很温柔,但后面就跟疯了一样。 她是真的很害怕。 李谨彦顿了顿,“对不起,我尽量。” 嘴上说着对不起,但是简舒已经察觉到他的身体反应,她甚至都顾不上害怕,气得低头在他横在她胸前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别咬,”李谨彦呼吸有点重,“你咬我,我更忍不了,你受不住的。” 简舒慌忙地撒开牙,不敢再轻举妄动。 李谨彦笑了笑,重新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轻轻拍着她,“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简舒意识到他确实不会再乱来才放松了下来,轻轻打了个哈欠,昨晚结束都快凌晨两点了,她确实需要补个回笼觉。 不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 第二天快中午了才醒,简舒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满屋狼藉,都有点不知道怎么下脚。 昨天那床她很喜欢的四件套被毁了,床单都撕烂了。夏凉被更不用说,被随意扔在地上。睡前临时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四件套也没套上,只在床垫上胡乱铺着,现在皱皱巴巴裹在她身上。 地上还有从梳妆台扫落的零碎物件,湿答答的衣服和浴巾,撕开的包装袋,满地荒唐,看着都觉得呼吸困难。 她原来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卧室因为一个男人的入侵成了这样,简舒恨不得把始作俑者踹出去。 虽然弄成这样她也有份,但他就不能收着点么。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简舒回头,李谨彦已经下床了,但这人身上不着寸缕,她都不好意思看。 对方利落地 把地上床单浴巾那些东西收在一起,连着浸透了痕迹的夏凉被,“扔了吧,重新给你买。” 简舒抿了抿嘴,却还是应了一声。 有了她的指示,李谨彦动作更快,那些掉落的零碎东西还能用的,捡起来放回梳妆台,弄坏了的全扔了。 这样干脆利落地一收拾,总算恢复了点样子。 趁着李谨彦消灭作案现场,简舒遮遮掩掩地去衣柜找了身衣服穿上,犹如套上了一层保护壳,安心自在多了。 转身就被没壳子的人抱了个满怀,“你昨晚说,衣柜里有什么?” 简舒脸色顿时涨红,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放哪儿呢,让我看看。” 简舒不想听他的,但这人搂着她不放,她没办法,还是磨磨蹭蹭又费劲吧啦地从放冬天衣服的柜子里,找到隐藏抽屉把东西找出来。 “藏这么深,昨天那种情况怎么来得及。”李谨彦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调笑,“还挺齐全的,原来舒舒这么期待啊,早知道我就不忍那么久了。” “你闭嘴。”简舒彻底恼羞成怒。 李谨彦就笑,“怎么还不让人陈述事实了。” 简舒瞬间哑火,她总不能说是她妈妈帮她准备的吧。 李谨彦在简舒这里没有衣服,昨天那套沾了水扔在地上一夜也毁了,简舒要自己去二单元帮他拿衣服他还不让。 简舒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套去年冬天跟张安雅去泡温泉临时买的浴袍,还是紫色的。 对她来说码数偏大,毕竟是冬天用的,可以直接包住小腿,但李谨彦穿着只到膝盖,因为肩宽不够,胸口还露了大片出来。 不过好歹,能穿着这套浴袍,从地下车库开车回二单元。 简舒在副驾驶一路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看见,恨不得把自己脸捂上。李谨彦倒是很自在,要不是简舒拦着他还想把车窗打开。 还好因为放假,小区人挺少的,一直到进了302的门简舒才放松下来,催着李谨彦赶紧上楼换衣服。 李谨彦忽然下蹲一下子把她抱起来,“一起去。” “呀!”简舒被忽然拔高的视线吓了一跳,去拍李谨彦的胳膊,“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李谨彦却充耳不闻,几步走到旋转楼梯那儿,简舒担心他把自己摔了,不敢再挣扎。 进了二楼主卧,李谨彦从一个置物架背后绕过去,居然是衣帽间。 上次简舒过来都没发现这个房间还暗藏玄机。 “把左边腾出来给你还是右边?” “啊?”简舒还在看李谨彦的衣帽间,一眼过去挺清爽,黑灰配色,各种功能的储物柜。 尤其放腕表的地方是一个方形柜,除了表、袖扣,领带夹,墨镜,腰带,戒指等各类男款饰品也很齐全。 简舒想了下自己那些首饰,有点自愧不如。她男朋友可真够精致的啊,还有单独的香水柜。 李谨彦正在穿上衣,回头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压根没听他的问题,却还是道:“你没意见的话,就听我的。” 简舒没注意他说什么,只好奇地去看那些首饰。 虽然是男款,但美都是共同的嘛,都很好看。 25. 第 25 章 吃了午饭,简舒就自己回了嘉华街。 李谨彦刚回来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叫了个司机过来送她回家。 简舒觉得这样正好,晚上大伯家请客,主角当然就是梁苒,李谨彦要是跟她一起回去,岂不是抢了主角的风头。 而且她也不想李谨彦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尽管刚刚发生过关系,但简舒还是最初的想法。她从李谨彦那里获取的,仍然只有恋爱这件事本身而已。 邓女士和老简见她一个人回来,什么也没问,倒是嫌她太邋遢,不好见新上门的娇客。 于是,身体还有点不适的简舒就被邓女士带着去弄头发去了。 “我昨晚都见过苒苒姐了,用不着刻意打扮。”简舒坐在理发店里时还有点无奈。 邓女士振振有词,“那怎么能一样,今天这是正式见面。我们是男方亲戚,礼数要周全,不然让人家小姑娘怎么想。” “那也该是我大伯娘多忙活点啊。” “哎呀,你大伯娘早拉着我一起弄完了,连你大伯都染了头发,等会儿见面你看嘛。” 简舒一听就笑,“好好好,那我是不是也要换身新衣服?” “早给你准备好了,头发弄好回家换上衣服就能出门。” 行吧。 托尼老师给简舒稍微修剪了下发尾,又用卷发棒烫了个卷。回家她换上了邓女士买的新衣服,一条剪裁宽松略带点可爱元素的裙子,加上头发微卷的头发,看着确实比平时乖巧精致点。 “这样就足够了,”邓女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儿,“要收拾齐整又不能打扮得太过。” 简舒觉得有点困,“这样就可以了吧。” 邓女士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去叫你爸准备一下,我么马上出发。” 晚餐定在了柳桥区一家老牌酒店,一家三口开车来到大伯定的酒店包厢。 进门简舒就看到了同样盛装打扮的爷爷奶奶。 今天,简家这一大家子人到得挺齐的。二伯家那对马上高考的双包胎兄弟一来就被亲戚们重点关照,小姑一家尽管远在海外,也打了通视频。大堂姐简□□两口子更是把两个孩子都带回来了。 一屋子的人,一人说一句都够热闹的,加上还有小孩,更是得不得了。 一顿饭的功夫,梁苒收到了每家一个见面红包。连小姑都托了大伯娘代给,简奶奶更不吝啬,红包厚度快赶上大伯娘这个未来婆婆了。 “奶奶你今天大出血啊。”简舒挽着奶奶的手。 “你以后带朋友回来奶奶也给你封个大红包,我早准备好了。” 简舒假咳一声,“那还早着呢。” “没事,奶奶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简爷爷在旁边数落了一句:“嘿,你这个老太婆,大喜的日子嘴里总没个把门的。” 简奶奶不屑,“我都老太婆了,还顾忌那么多干嘛。” 简舒见情况不对,赶紧道,“奶奶,你给我准备多少?” 简奶奶捂住嘴,凑到孙女耳边说了个数,简舒眼前一亮,“这么多?” “那可不,谁让你爸就生了你一个孩子呢。其他家都是好几个,奶奶可不是一碗水端不平的人。” “嘿嘿,奶奶最好了。” “你可别跟其他人说。” “那我肯定不说。” 吃完饭,自然就要各自回家,简舒本来要跟着爸妈回去,结果简阳把她拦了下来。他们就在酒店大堂找了个地方坐着,简阳磨磨蹭蹭好一会儿不开口。 “你想说什么啊?”简舒莫名其妙,接着警惕道:“该不会是要借钱吧?我工资比你可差远了。” 简阳轻嗤了声,“你哥我缺你那点?”接着他挠了挠头,“今天你男朋友怎么没有来?不是说你爸妈都知道他了么?” 简舒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简阳像是松了口气,“我给你说,你那个男朋友不是个简单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简舒皱着眉,好一会儿没说话。 简阳有点着急,“你别不信,我……” “没,”简舒开口打断道,“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简阳脸上神情有点无奈,“还能是谁,周宇珩呗,他不是在给那谁当特助么,他说,你男朋友背景有点复杂。” “我知道。”简舒心情突然很差,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简阳似乎觉得她对这件事的重视不够,极力劝阻道:“舒舒,你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不是所有人都……” “我只是跟他谈恋爱而已。”简舒眼泪突然滚落下来。 简阳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就哭了呢,你是不是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简舒摇头,泪水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挡都挡不住。一直安静听他们两人对话的梁苒见状赶忙过来安慰她,但梁苒不清楚事情始末,也安慰不到重点。 简舒竭力控制住情绪,露出个笑来,“没事,哥,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简阳叹了一声,“行,你也是成年人,在单位上班那么久了该也有点长进,我也就不多说了。”说着他起身,“现在送你回家吗?” 简舒摇头,“我想去找张安雅。”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她在哪儿,我们送你过去。” 张安雅没在裕光天地,在她妈那儿,距离柳桥区还挺近的。简舒刚到楼下,就看到在小区门口接她的张安雅。 看着车子走远,简舒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张安雅就哭了起来。 等张安雅听简舒断断续续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个清楚明白之后,低声咒骂了几声。她甚至一下子就抓住了简舒哭的点。 “不是,那个周宇珩有病吧,他以什么身份说的这种话。” “他知道你喜欢她,不保持距离就算了,你谈个恋爱,他凭什么出来叽叽咕咕,还把这事跟你哥说了。” “他以为他谁啊,轮得到他来管吗?” 简舒哭着反驳,“我不喜欢他了。” 张安雅连声附和:“嗯嗯,不喜欢,早就不喜欢了。” “我只是还有一点点放不下。”简舒神情迷茫,“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明明那么努力想重新开始,他为什么总是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所以说他有病。”张安雅斩钉截铁,“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简舒哭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恢复了点精神,“安雅,你说得对,谈恋爱挺好的。”她想到什么,慢慢破涕为笑,尽管笑得艰难,但那确实是个真心的笑。 她道:“跟李谨彦在一起时,我还挺开心的。 ” 刚刚还气吞山河,看模样像是要去找周宇珩干一架的张安雅神情一僵,恨不得反手就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她为什么这段时间不见简舒,是因为她不敢啊,她心虚她害怕。上次要不是因为她在李谨彦面前瞎哔哔,李谨彦这厮的动作哪里会这么快?! 天知道,她当时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个李谨彦是不是对简舒有意思。 他大爷的,舒舒宝贝儿这是个什么运气,前有周宇珩,后有李谨彦。 这个李谨彦,不知道要比周宇珩棘手多少倍。 作孽啊,来道雷劈死她算了! * 简舒昨晚本来就没休息好,哭过之后更是血条到底,精疲力尽。晚上她干脆跟爸妈说了一声,留下来跟张安雅睡。 洗了澡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没发现放在包里的手机一直不停地闪,直到没电关机。 第二天早上起来,简舒的两只眼睛肿成了悲伤蛙,眨眼的时候异常困难。张安雅给她用毛巾包了点冰块敷眼,“你这样回去肯定瞒不过邓姨他们。” “那咋办呀。”简舒有点发愁。 “要不是去美容院试试?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你就在我这儿待晚上再回去,估计能好一些。” 简舒觉得也行,找出手机准备给爸妈报备一下,结果发现手机彻底关机了。 “昨晚忘记充电了,”简舒懊恼地去翻包里的充电线。 张安雅拿了点吃的过来,“你昨晚睡得太快了,以后可别哭完就睡,容易得神经病。” 简舒不信,“什么跟什么啊。” “真的,我忘记在哪儿看到的。”张安雅言辞凿凿,说着拿出自己手机,准备搜一搜这个说法,结果发现刚刚还笑着的简舒,拿着插上电重新开机的手机,满脸丧气。 “咋了?” 简舒抬头,“我、李谨彦昨晚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估计因为这样,我的手机才没电关机的。” 张安雅咝了一声,火急火燎地道:“你还愣着干嘛,现在打回去啊。” 简舒攥住手机蓄了好一会儿力,却还是没有勇气打回去,结果下一刻,就有来电跳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她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接通了电话。 半晌后,她挂了电话,欲哭无泪地看向张安雅,“那个,怎么办啊?” 张安雅急得上蹿下跳,“什么这么办,你倒是说清楚点。” “李谨彦他,在你家楼下。” 张安雅:……夭寿啊,这跟夺命阎王有什么区别。 简舒磨磨蹭蹭好一会儿,试图把肿掉的眼睛按下去,但是不管用。最后张安逸给了她一副墨镜,只能说起了个掩耳盗铃的效果吧。 李谨彦没自己开车,有司机,也是头一次没有站在车子旁边等她。司机出来帮简舒拉开车门,简舒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垂着脑袋钻进车里。 李谨彦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简舒抓耳挠腮不知道该不该找个话题,最后老老实实安静坐着。 “回裕光天地。” 听到李谨彦的指令,前面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启动,而后汇入主流,全程近乎匀速移动,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但简舒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李谨彦,好吓人。 26. 第 26 章 裕光天地二单元302房。 女人被男人压在沙发上,眼里已经暂时失去了焦距,表情和呼吸都支离破碎,撕碎的衣服散落一地,遮挡住地面零星的水渍,场面混乱不堪。 不知道过了多久,双眼诡异泛红的男人动作一顿,而后慢慢抽离出来。但此时,女人已经呈现出昏迷症状。 李谨彦附身把简舒抱起了,径直上了二楼主卧。 温水扑打在脸上,简舒缓缓清醒,李谨彦却抓住时机,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又是毫不留情地鞭挞。才刚刚经历过人事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这样强度的侵占,等简舒再次清醒,窗外已完全遁入黑暗。 她甚至连手指都有点太不起来,那个地方胀鼓鼓地疼,还很不干爽,还好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没那么难受。 她低下头,看到皮肤上红红紫紫一片,先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发现不是自己看错了之后,近乎悲怆地闭上了眼睛。 “还要睡?”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简舒下意识往后躲,结果反而靠上了温热的躯体。 “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李谨彦把人按在怀里,道歉得飞快。 简舒不说话,也不去看他。 “宝贝,不要躲我好么,”李谨彦的声音低低的,“你知不知道昨晚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有多着急,到你家你爸妈才说你去了张安雅那儿。” 简舒脑子里拉响的警报渐渐沉寂下去。 “我在楼下等了一夜。” 简舒开始有了点愧疚。 “只是一个人晚上没见而已,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李谨彦的手指轻抚上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关切,“谁惹你了?” 简舒彻底败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手机忘记充电了。” “我知道。”李谨彦很善解人意,“那你为什么哭?” 简舒嗫嚅好一会儿,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李谨彦却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不想说,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良久,简舒轻轻地嗯了一声,主动转过身,把脑袋埋进李谨彦怀里,还伸手抱住他的腰。 此刻在简舒心里,愧疚和心虚已经占了上峰。 而李谨彦的体贴也让她产生了些许依恋,这让她逐渐忽略掉了因过那场完全失控的性/事带来的恐惧和心理不适。 是她的错,是她先突然失联,他生气是应该的。 而且作为他的女朋友,她居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哭,这和精神出轨有什么区别。 简舒陷入了短暂的自我厌弃,却没发现抱着她的男人,这一刻眼底的暗潮翻涌。 李谨彦刚刚才彻底释放的欲望又开始叫嚣,忍得他额头青筋直冒,但他的手却只是轻轻地抚着简舒的背,声音温柔得出奇:“宝贝饿不饿?要吃什么?” 几乎是他话刚落,简舒腹中就传出一阵轰鸣。 不饿才怪,从白天到黑夜,她只迷迷糊糊记得李谨彦给她喂过水。 “是我不对,给宝贝饿成这样。” 简舒羞得耳根子发烫。 端午节的最后一天,简舒什么都没干,整整休息了一天,隔天才成功爬起来上班。只是身上的印子还有大半没消失,还好都藏得比较深。 当简舒被李谨彦送到服务中心门口时,正好遇到了徐思宁。徐思宁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简舒犹豫片刻,跟她前后脚进入办公室。 * 李谨彦把简舒送去科技园之后,并没有去云起科技,而且改道去了宏太工业园。 周宇珩提前带着人在总裁办楼下等着。李谨彦下车之后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一路去了办公室,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他表哥那运筹帷幄的声音,见到他之后更是主动打了声招呼。 “Sis,好久不见。” Eason外表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修养极好的精英人士,年纪比李谨彦大,但不到35,正值青壮。样貌和身材同样优秀,只是体型比李谨彦略瘦一些。 两人五官轮廓有相似的点,但Eason长得更像老董事长,就连性格也像,不过也可能是从小到大刻意的模仿,几十年下来,不像也像了。 而李谨彦则样貌更像生父多一些,至于性格,属于天生反骨,哪怕再会伪装,本性始终难变。 李谨彦在这点上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从来也不会觉得Eason就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 两兄弟见面表现得一个赛一个体面,并没有发生像其他员工猜想的一来就天雷勾地火的爆炸场面。 Eason甚至并没有在第一次公开露面的会议上表现出任何要夺权的意图,就像是他真的只是来‘帮’李谨彦的。 会后,Eason邀请李谨彦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有两个B市过来的朋友,已经约好了,下次吧。”李谨彦的拒绝很真心实意。 Eason淡然一笑,“OK,那下次你可不能不来,我刚回来还不太熟悉环境,以后要拜托你的地方可多着呢。” “这是自然,谁让我们都是一家人呢。” 李谨彦同样嘴角带笑,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下次可以把Vanessa叫上,她也快放暑假了,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好不容易都在国内,可得好好聚聚。” Vanessa是老董事长在68岁高龄,跟不知道第几任红颜知己生下的小女儿,按辈份是李谨彦的小姨,Eason的姑姑。 现在正在华国留学,算是被发配过来的。原因是跟Eason搞到了一张床上,还被发现了。 Eason表情终于有了点皲裂,却还是稳了下来,“也没必要打扰她上课。” “有什么关系,艺术表演专业一天两天的不上课也没多大关系。” “呵呵。” 两人又联络了好一会儿感情才各自分开,李谨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周宇珩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李谨彦坐下之后,就把办公桌上放着的文件拿到自己面前。 周宇珩站在他旁边,对每一份文件都做出简单说明,再翻到落款处让李谨彦签字。两人配合很默契,像是过去的一年多那样。 没过多久,李谨彦就合上钢笔的笔帽。 周宇珩收拾好摊开的文件却没有没马上离开,因为他看出李谨彦有话要说。 李谨彦往后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周宇珩脊背挺直,“我准备去美国。” 李谨彦笑了笑,“甘心就这么走了?” 周宇珩神情还算镇定:“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这是之前就安排好的。” 李谨彦轻笑了一声,没再兜圈子,“我这人向来很大方,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你舅舅商量之后告诉我你要什么,把你应得的东西拿到手,你再去哪儿都跟我无关。” “这第二嘛,我在中东那边还有点生意,你去了后可以直接对我负责。”李谨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宇珩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他若是能在那边站稳脚跟,那他的阶层将迎来真的跃升,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一败涂地。 但这也代表着,他会彻底成为眼前这个人的附庸。 李谨彦站起来走到周宇珩前面,又闲散地靠坐在办公桌上,“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回去多想想,跟家里人也商量商量。” 这句话代表着谈话结束。 周宇珩抬起头看了李谨彦一眼,低声道:“谢谢老板,那我先出去了。”等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正要出去时,听到李谨彦声音淡淡的地道:“别做多余的事,明白吗?” 周宇珩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应了一声,随后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待周宇珩走后不久,一个穿着正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性格有些冷淡的男人敲门进来,微微颔首,道:“Boss,你让找的人已经找好了。” 李谨彦接过他递过来的平板看着资料,间隙抬头扫了男人一眼,视线落在男人无名指的银环上:“Joseph,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Joseph抬了抬眼镜,“去年3月,你送我的新婚礼物是套海滨度假公寓。” “是么?”李谨彦表情不变,“我怎么不记得了。” “因为是我自己选的,你只负责签单。”Joseph顿了顿,“另外,我夫人的那套钻石首饰也是你送的,为了表示感谢,她帮你装修了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难怪,”李谨彦点点头,“入住体验很不错。” Joseph终于露出了个笑脸,“谢谢,我会把你的赞赏转达给她。” “就这个人吧。”李谨彦把平板还给Joseph,“还有件事要继续麻烦你夫人。” “你说。” “在不影响入住的前提,调整一下衣帽间。”李谨彦笑了笑,接着道:“我有女朋友了。” Joseph顿了下,道了声:“恭喜。” “记得替我给你夫人挑一份谢礼。” “那是当然。” * 简舒下班前,接到了一个自称是李谨彦秘书的电话。她跟李谨彦确认了一下,确实是他派来的人。 “晚上有个应酬,我让她去接你过来。” 简舒有点排斥,应酬对她来说,比上班还恼火。 服务中心有时遇到上级领导视察或者兄弟部门协作,也会需要应酬。但一般去的都是徐思宁,她很少会参加,除非实在躲不过。 没想到有了男朋友,居然还要陪着男朋友应酬。 来接简舒的林秘书头发齐齐剪到下巴那里,妆容精致,眉尾高挑,一看就很职业干练,叫她简小姐。 简舒有点尴尬,“叫我简舒就可以了。” 叫她同志,女士,或者老师的都有,在服务中心大厅坐班的时候还被叫过服务员。 但这还是第一个叫她简小姐的,毕竟小姐这词在国内被污名化了,哪怕用作正式场合的称呼,也有点不那么社会主义。 林秘书却并没有纠结于称呼的问题,单刀直入道:“李总现在还在球场跟客人打球,等会儿他们会直接去晚上用餐的地方,我先带您做一下准备。” “准备什么?”简舒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为了迎接梁苒第一次上门,他们一家老小都拾掇得整整齐齐,更何况是这种应酬的场合。 “那我回去换身衣服。” 林秘书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带着一种刻板的恭敬:“已经帮您定了造型师。” 简舒顿了下,点头:“麻烦你了。” 在去做造型的路上,林秘书跟简舒讲了下中午就到了的两位客人。两人都是从B市过来,跟李谨彦是关系比较紧密的合作伙伴,至于具体是什么合作项目,林秘书略过没有提。 她们去了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开得挺隐蔽,简舒先洗了个澡,才开始从头到脚梳妆打扮。 估计因为时间比较紧凑,她感受到了一种有条不紊但紧锣密鼓的迫切感。造型师们连连说说笑笑的步骤都省了,搞得简舒也跟着着急。 等都弄好之后,已经快到晚上8点。 简舒从躺椅上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面焕然一新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 发型和妆容都努力营造出了一种富家千金的娇憨感,尤其妆容,很薄很服帖,但花费时间最长。 身上是一条杏色丝绸质感的连衣裙,一字肩叠加披肩的版型,微微有点礼服的样式,但并不夸张,长度到小腿,露肤度并不高。 脖子上灯泡一样亮的三排珍珠项链,让整套妆造的高级感更上了一个档次。 简舒还在对着镜子出神,林秘书就走了过来:“简小姐,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过去吧。”她说着动作麻利地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帮简舒把原本的衣服收拾好。 并没有开口催促,肢体语言却暴露出了那种紧迫感。 简舒从镜子上收回视线,点点头,“走吧。” 27. 第 27 章 车子刚刚过那道有些眼熟的门,简舒就把这地方给认了出来。 涵碧园对岸,她和李谨彦那次……算起来也快一个月了。 这次简舒终于知道了这家会馆的名字,叫鹭园。 简舒刚下车,上次那个经理就迎了上来,她记得他姓王。“简小姐,李总他们已经到了,刚还专门跟我说,让我到门口来接您。” 简舒愣了愣,道了声谢谢。 “应该的。”王经理态度恭敬,“您应该还不知道,李总其实就是鹭园的老板。” 简舒顿了下,有点惊讶地看向他:“我确实还不知道。” 王经理笑了笑,“原先不是,去年我们才重新装修开业,现在李总的一些私人接待大多会放在会馆这边,比较方便安排。” 简舒想了想问:“那你们对外营业吗?” “暂时没有,”王经理说得很详细,“云起科技的高层可以预约。” “难怪。” 反正要应酬,在自己的地盘上,不管是私密性还是成本都能在控制范围内。 王经理但笑不语,补充道:“李总已经吩咐过了,鹭园对您完全开放,以后有需要您直接过来就行。要是您有要招待的朋友,也可以给我打个电话。” 他说着双手递过来一张款式很简洁的名片。 简舒顿了顿,还是接下了名片,她总不能跟王经理说我用不上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地方,在三楼一处半室外的包间,进门就是视野极佳的观景阳台。 园林风光尽收眼底,不远处,小溪汇入河流,河滩边不少白鹭正在休闲散步,偶尔拍着翅膀拂过水面,留下一圈圈光晕。 鹭园这个名字真是直白又贴切。 “舒舒,这里。”李谨彦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简舒循声看过去,除了李谨彦,有两外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一个面无表情,靠着沙发一副惫懒的样子。剩下那个穿着很夺人眼球的印花衬衣,领口大敞,露出大半胸肌,看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 简舒还没来得及细看两人的长相,李谨彦就起身过来,拉着她的手把她从上到下快速打量了一遍,笑着道:“今天很漂亮,也很适合你。” 简舒有点不自在地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但李谨彦已经自然而然地牵着她来到了沙发边坐下。 李谨彦的坐姿很随意,先给她介绍了那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他叫邵远征。” 邵远征只朝着简舒点了点,并没有什么反应。剩下那个花衬衣不等李谨彦开口就主动朝着简舒伸出手,一脸兴味地道:“彭泽,澎湖湾那个泽。” 简舒听到这怪模怪样的介绍,抿了下嘴,小心伸出手握了下对方快要伸到眼皮子底下的手:“你好,我叫简舒,简单舒服的简舒。” 彭泽听后就笑,还扭头朝着李谨彦打趣:“你上哪儿祸害了这么乖一小姑娘?” “管你屁事。”李谨彦把简舒的手拉回来,毫不避讳当着彭泽的面用自己的手在简舒的手上擦了几下。 彭泽坐回沙发上,朝着邵远征使眼色:“你看他那护食的样儿。” 简舒以为那个看起来厌世感十足的邵远征不会理会这样对话,没想到他居然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厚颜无耻。” “可不就是!”彭泽一拍大腿,“小舒,我叫你小舒可以吧?” 简舒还没说话,彭泽就继续追问:“小舒你跟我说说,你怎么会找Sis这样的当男朋友?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简舒又尴尬又局促,不知道说什么,旁边李谨彦漫不经心地接过话道:“什么叫我这样的,我又年轻长得又帅,还事业有成,差哪儿了?” 彭泽嬉皮笑脸地道:“远征说得没错,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邵远征也跟着嗤笑了一声。 简舒都忍不住回头去看李谨彦,李谨彦察觉到她的视线,捏了两下她的手,“难道不是么?” 简舒不好不开口,只好磕磕巴巴地道:“是、是吧。” 她这一磕巴,彭泽立马大笑出来,“哈哈哈,人家小舒不过是给你个面子而已,你还当真了。” 邵远征更狠一些,“普信男,下头。” 李谨彦嗤了一声,“那又怎么样,我有女朋友,你们有吗?” 彭泽:“啊呸,那是老子还不想找,老子还没潇洒够呢。” 李谨彦开始揭老底,“也不知道是谁给保姆写了封恶心吧啦的情书,还一半都是拼写错误。” “卧槽,”彭泽原地蹿了起来,“老子当年还不到12,就这事你能说一辈子是吧?” 李谨彦啧了一声,“恋母/癖初见端倪。” 邵远征慢条斯理,“比恋童/癖好。” 李谨彦:“那倒也是。” 彭泽推了一把邵远征,“我说,你哪边的?” 李谨彦:“他不一直都这样么,墙头草,两边倒。” 邵远征:“这叫审时度势。” 简舒默默听着三个男人唇枪舌剑,一会儿快速结盟一会儿又临阵倒戈,本该是很有意思的对话,她却有点提不起劲儿。 今晚来的这两个人跟李谨彦的关系明显很亲近。 简舒低下头,裙摆上的缎面光泽在落日余晖下好似在缓缓流动,它服帖地包裹住她的身体,触感丝滑柔软,却不会觉得闷热粘黏,反而有点凉沁沁的,重量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简舒突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林秘书那么大费周章地带着她去做造型,把她从头到脚的打扮一新。她也跟着战战兢兢,尽量配合林秘书的安排,做足了心理准备。 却只是过来跟李谨彦的朋友吃一顿饭。 这样的场景就很像是那次她帮徐思宁取会议手册,她那么着急生怕赶不上,可徐思宁却轻松惬意地在会场跟人谈笑风生。 开始她以为林秘书带她去造型室和妈妈带她去理发店的行为都是相似的,但其实并不是。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是主体性。 * 吃完饭又在会馆的酒吧里消遣到十点多才散了,但都没有离开。 彭泽和邵远征就住在会馆,而李谨彦在这里也有一个住处,是一栋带着泳池和私人庭院的独栋 别墅,距离会馆并不远,或者说这栋别墅本身就是会馆的一部分。 别墅没有管家和保姆,平时由王经理安排人维护,给人一种临时住所的感觉。 简舒回想起在裕光天地的302,居然也是这种感觉。 她侧躺在床上,开始回想起跟李谨彦这段时间的相处,才意识到她对这个人的了解有多么粗浅,甚至还谈不上冰山一角。 “今晚情绪不高?”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沙哑。 简舒拽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原本已经熟悉了的声线此时竟变得有些陌生。她努力让自己放松,轻声道:“只是有点累。” 李谨彦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说彭泽他们过来了。” 简舒实话实话,“我之前又不认识他们,你说不说都没什么区别。” 李谨彦顿了顿,手臂微微用力,“舒舒是在怪我没早点介绍你们认识?” 简舒心里一突,不知道为什么,李谨彦的语气并没有多少变化,她却下意识说了句软话:“哪有,现在已经够早的,我们在一起也没多少时间。” 李谨彦轻笑了下,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他怀里,“可是我感觉,我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该是一体的。 对,就是这样,宝贝就该是他的,周宇珩只是他和宝贝之间认识的契机。 都怪周宇珩太废物,才害得他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而宝贝又太傻了,才会被那个废物引诱,但没关系,他不怪她,但她要对他负责,还要补偿他。 全心全意爱他,只给他草,还要给他生孩子。 这是她欠他的。 简舒不知道李谨彦此刻脑子里的所思所想,却迅速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惊恐地后退,“你怎么又来了!” 她想拉开距离,却被李谨彦单手按了回去。 “我会轻点的,宝贝。” 李谨彦的声音温柔,大掌却灵活地掌握了简舒身上的关键位置。简舒呼吸被侵占,手忙脚乱,却哪里都护不住,不一会儿就被颠得头昏脑胀,眼前发白。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时,简舒感觉自己就像是睡了个假觉。她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差点腿软跪下去,腰酸得都有点直不起。 早饭是会馆的人送过来的,但比会馆的人来得更早的是林秘书。 林秘书给简舒带来了几套款式简洁大方的常服,从内到外都是她的尺码。虽然没有logo,但只看剪裁和材质就知道价格不菲,更别说还有配套的几件首饰。 简舒没戴那些首饰,只选了套衣服,一直到了服务中心,重新换上工作服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对着更衣柜门上那个小小的镜子照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居然有一天,她会觉得身上这套工作服穿起来很舒服。 哪怕它没什么款式可言,对身材也没什么修饰效果,却给她一种踏实又安全的感觉。 简舒把换下来的高档服装仔细整理好挂在自己的柜子里,又静静地看了它们一会儿,而后毫不迟疑地关上了柜门。 28. 第 28 章 这周周末是万众瞩目的高考。 今年简家有两个高考生,二伯家的双胞胎,简武和简文兄弟。他们和简舒一样,是基因筛查之后的试管婴儿。 简舒的出生在当年是件稀罕事。 等她长到五六岁,简二伯看见她能跑能跳,跟普通孩子没什么不同,也动了再生一胎的心思。 他前面两胎都生了女孩,就想再要个小儿子,反正要做基因筛查了,干脆一步到位。 这一生就是个双胞胎,可把简二伯乐得没边。 只是到了现在,在简家三兄弟当中,简大伯和老简都基本没什么经济压力,只简二伯还吭哧吭哧给两个宝贝金疙瘩当老黄牛。前面两个女儿也因为双胞胎跟家里离了心,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回来。 此时家族群里,二伯和二伯娘焦虑得不得了。 简舒关掉手机,换了身轻薄的短袖和长裤,去院子里摘荔枝。 院子里的荔枝树是桂味,每年老简都要花不少心思照顾,最近正是成熟期。 桂味吃起来果肉脆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而且核一般比较小。 今天算是丰年,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老简和邓女士,一个搭着梯子在树上,一个在树下,都拿着剪刀连着枝剪,地上已经装了大半框。 简舒连忙跟着妈妈去了树下,一家三口忙活了大半天,才把整棵树筛选了一遍,整整摘了三大框。 老简去煮饭,邓女士找了几个纸箱子出来,开始分装。 这棵树上的荔枝,若是赶上丰年,自家肯定吃不完。邓女士都会分装出来给同事,亲戚,甚至家里的租客都分一点。 今年也是这样的,邓女士还多了给李谨彦预计了一份。她一边挑掉枝叶,一边问简舒:“你跟小李恋爱谈得怎么样?” 简舒把荔枝一点点抓起来放进纸箱里,闻言动作一顿。 邓女士太了解自家闺女了,只简舒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有问题。难怪周末不出去约会,自己一个人跑回来。 她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吵架了?” 简舒摇摇头,说出了跟上次简阳劝她时差不多的话,“我就是觉得……我跟他好像不是很合适。” 邓女士看了下她表情,确认她是认真的后,就道:“不合适就分手呗,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别说谈恋爱分手,离婚的都多了去了。” 简舒就笑,“妈,你怎么都不劝劝我。李谨彦的条件多好啊,要是分手,我肯定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邓女士抬头瞅了她一眼,“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穷。我以后有退休金,你爸的保险一直交着,家里有房子有铺子,你自己的工作也稳定,再怎么都饿不死。” “每次你爸想到你以后要结婚,要去别人家做儿媳妇就愁得睡不着觉。想找个上门女婿吧,又怕遇到了软饭硬吃的。” “可你要是不结婚,又担心我们都走了以后,你一个孤孤单单也没个人照顾。” “我和你爸想过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父留子。” 简舒起先听着还有点感动,听到这里,惊得微微张大了嘴,“你和我爸的思想这么前卫的么,而且你之前还说不想那么快当外婆呢。” “人的想法又不是不会变。”邓女士哼笑了两声,“我想过了,你早点生一个,我和你爸还可以趁着年轻给你带孩子。至于你,该上班上班,该谈恋爱谈恋爱,啥都不影响。等我们走了,孩子也大了,你们娘俩还能相依为命。” 简舒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不是,妈你是不是直接跳过了催婚这个步骤,在催生啊。” 邓女士白了她一眼,“我说这些,就是想说,我和你爸对你谈恋爱这事没什么要求,结不结婚也没什么要求……” 简舒木着脸接话,“但你们想我未婚生子啊,要不你和我爸再生一个吧。” 邓女士反手就敲了她一记脑瓜蹦,“你妈我都绝经了,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简舒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是你先胡说八道的。” “我可不是胡说八道,现在网上有的是人这么干,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思想比我还保守。” 简舒有点无语,大数据到底给她妈推了什么东西。 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也已经知道了邓女士和老简对她这段感情的态度,干脆转开话题又说起了双胞胎高考的事情。 “我看有点悬,每次说起成绩你二伯都含含糊糊的。你上大学那会儿,每年放寒暑假的时候,你二伯都想让你去给那个小的补课。” “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邓女士不屑,“都被我给拦了,我说你跟文武他们差了好几年,教材上面的知识点有区别,没准教得跟老师不一样。” “这么说也没错。”简舒笑了下,“上大学以后高中课本里那些东西忘得很快。” “脑子就那么大,能记着的东西也就那么多。”邓女士不在意地道,接着她想到什么,笑着道:“你那时说要考编,我和你爸还以为你说着玩。” “毕竟你们读大学那会儿,都在说进互联网公司,进大厂,没几个说要考编考公的。” “没想到你一次就考上了,还就在南安区。” 简舒回想起了她的大学时期。 从大一入学知道周宇珩有女朋友之后,她担心在学校里面遇到他们把自己修炼成了宅女。除了上课,她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在宿舍,一天到晚埋头苦学,考了一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证书。 后来考上编制也是,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简舒知道那是怎么过来的,哪有邓女士说的那么容易。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跟邓女士和老简说,就像他俩也会刻意在她面前回避一些话题一样。 现在再想起那些日子,似乎那些痛苦和煎熬都已经慢慢褪色,倒是一些瞬间还记忆犹新。 比如从图书馆回来时,路过篮球场,那些男生在昏黄的灯光下吵吵闹闹地打球。 又比如,宿舍楼下,那棵见证了太多情侣分分合合的合欢树。 还比如,那个抛向天空的学士帽。 * 302主卧的衣帽间已经改好,原本只属于男主人的区域被一分为二。 因为要求不要影响入住,整体硬装并没有大改,只通过一些带有女性特征的软 装和色彩运用来体现女主人的存在。 在装修最初,Joseph他太太就在隔壁预留了一间储藏室,现在调整了下动线,这间储藏室被纳入衣帽间的范围,倒也不怕两人共用会空间不足。 只是衣帽间改好了,甚至放在里面的衣服包包鞋子,Joseph他太太也尽善尽美地采购了一批基础款,本应该好好使用它们的女主人却一次都没进来过。 李谨彦瞥了眼搁在柜子上的手机,不紧不慢地一颗颗解开衬衣扣子。 他确认,简舒在疏远他。 今早她说要回家,结果回去了大半天,到现在连一条消息也没发过来。 李谨彦开始回想,最近她有什么异常? 生活寡淡无味,平时除了上班,几乎不怎么出门,玩得好的朋友似乎也只有一个张安雅。但张安雅最近很老实,没再动不动就约她出去。 既然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那是为什么? 不可能是出轨。 李谨彦挑了套燕麦色丝毛混纺的无结构西服套装,内搭白色骆马绒的针织短袖,接着是皮质表带的腕表、右手中指的戒指、最后戴了副墨镜到地下车库。 司机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Eason约他喝一杯,本来要带简舒一起去,但她说想回家陪陪爸妈。他知道这是她的借口,但她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毕竟那天彭泽和邵远征过来时,她的情绪就不是很高。 倏地,李谨彦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他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面,路边的行道树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墨色剪影。 静默的车厢起突然响起一声极为短促的笑。 前排司机听到动静,飞快地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悄悄移到更为端正的位置。 李谨彦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着右手掌心的疤痕,眼底一片愠色。 那天,她是在生气。 谁给她气受了,又或者是,谁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李谨彦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又随手把手机扔在座位上。 等车子到达Eason发出邀约的地点,Joseph的电话已经回了过来。 “查清楚了Boss,那天简小姐去的造型工作室里的监控画面已经看过了,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李谨彦语气淡淡的,“这就是你说的查清楚了?” “不是,”Joseph明显加快了语速,“那天让简小姐去工作室的行程,是林秘书定下的。” 李谨彦想起简舒那天的打扮,确实让他耳目一新,还……性/致勃勃。 他喟叹一声,状似无奈地抱怨道,“Joseph,你说她这性子是不是有点太软了。” Joseph顿了下,态度变得越发谨慎,“抱歉,是我工作安排的失误。” “后续不用告诉我了。” “好的Boss,我会好好处理的。” 李谨彦挂掉电话,想到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简舒用她那颗脑瓜子背着他做出某些决定,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宝贝儿,你可要乖一点。 29. 第 29 章 金碧辉煌的酒吧里,Eason还在喋喋不休地试探,李谨彦却没了多少耐心。 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厌倦,Eason终于谈起了私事,“对了,我听说你交了女朋友,姑姑她知道了吗?” 李谨彦终于撩起了眼皮,“听谁说的?” Eason笑了一下,拿出兄长的样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谈恋爱了也该跟家里说一声,姑姑还想着要给你和顾家的千金牵线。” “这事我本人倒是不清楚。”李谨彦放下了酒杯,“不过我好像听说,二叔又给你添了个弟弟。” Eason脸皮抽动了一下,却还是笑着道:“什么弟弟妹妹的,不过是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李谨彦但笑不语,两人沉默良久,Eason又提起了宏太的项目,而李谨彦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等Joseph赶到现场,才成功找了个理由把李谨彦叫走。 “Boss,我们放出去的钩子那边已经咬了,但应该还有所怀疑。” 李谨彦漫不经心地道,“那就给他制造点麻烦,不然怎么能显出他的能耐。” “明白。”Joseph点头又去看了下他的表情,“接下来去哪儿?” 李谨彦点了点仍然默不作声的手机,“嘉华街。” * 简舒接到电话,出来看到穿得比平时稍微浓重一些的李谨彦,微微垂下眼,有点不敢继续看下去。 “站那儿干什么?过来。” 李谨彦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瞬的退缩和防备,胸腔中生出一股邪火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但他脸上却始终带着笑,转身从司机手里接过了几个礼品袋。 简舒看到他的动作,终于迟疑地上前道:“你干嘛?” “前两次过来都是事发突然,这次再来总不好空着手。” “这……没必要吧。”简舒不是一般的纠结,她都想跟李谨彦分手了。 “怎么会,都是应该的。” 李谨彦来的时间不算太晚,还不到晚上9点,两边开店的街坊不少都还在营业。简舒不想太引人注目,没跟李谨彦在门口拉扯,先把人带了进去。 自然又是一阵和和气气的寒暄,茶也喝了,水果也吃了,但李谨彦还没有告辞要走的意思。简舒没办法,跟爸妈说了一声,把人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看着车窗外彻夜不眠的霓虹灯,在脑子里构思等会儿要怎么开口。 当司机快要把车子开进小区车库时,简舒开口道,“我们就在这里下吧,可以走一会儿。” 走着谈,总比坐着面对面谈好,而且谈完就可以各自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十七单元和二单元本来就在两个方向,间隔也挺远的。只要愿意,甚至都可以不用使用同一个小区出入口。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下李谨彦的眼神,车子没有丝毫停顿地驶入了地下车库。 简舒皱着眉,直起腰想说些什么,回头看到李谨彦没什么表情的脸,霎时安静下来。很快就来到李谨彦的停车位,简舒犹豫着下了车,李谨彦上前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电梯间走。 一直到进了电梯,简舒在李谨彦按了3楼的按钮时,跟着按了1楼。 李谨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却站在她身后挽住了她的腰。 当电梯在一楼开门,简舒挣扎着要出去,李谨彦那只手却好似铁铸的一般。 “你放开我,李谨彦。”简舒全身都在用力,对着李谨彦禁锢住她的那条胳膊又拍又打,两条腿扑腾得好似上岸的鱼。 但没有用。 李谨彦似乎觉得她太闹腾,微微下蹲,手臂卡在她屁股下面,把人跟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 “啊……”简舒重心被倏地拔高,惊叫出声,都不敢再太过挣扎,也可能也因为李谨彦的另外一只手按在她背上,让她连腰都直不起来。 身体动不了,嘴巴还是可以的,她怒骂道:“李谨彦,你把我放开,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李谨彦顿了下,就在这时候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之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那样,抱着人进了302。 看到这处熟悉门厅,那晚的记忆瞬间席卷而来。 简舒没了刚才说分手的理直气壮,声音发颤,“你干什么,李谨彦,我要跟你分手,我要回我自己家。” 李谨彦始终一言不发,却干脆利落地撕开了夏日单薄的衣料。 “不要,我不愿意,你这是强/暴!”简舒越发惊恐,一边试图把李谨彦推开,一边想要护住自己的身体,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李谨彦把她抱到沙发上,单手擒住她的两只胳膊推到脑袋顶上。 咔哒几声,好几个颗扣子被蹦掉了,接着噼里啪啦一阵轻响,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简舒瞪大了双眼,这一刻,愤怒掩盖了害怕,脸却皱成了一团,声音干涩:“混蛋!” 李谨彦也不怎么好受,他们俩尺寸又不是很匹配,以前都要做好久准备,今天却是干脆利落地。 他等她缓过劲儿来,俯身过去轻轻地啄吻她的脸颊,颈侧,耳朵…… 简舒双眼通红,却难受得不敢乱动,眼泪簌簌滚落,却被李谨彦一点点擦拭掉。她皱着眉,昂着头想要躲开他的动作,却只能呜咽。 “变态,神经病,恶心……” 简舒把毕生所会的脏话翻来覆去地骂,却一声比一声浅。 在明显感觉到李谨彦动作骤停时,本来已经全身无力的简舒突然醒神,惊呼道,“不要在里面,求你。” “但我想全部都给你。”李谨彦说着,“我的舒舒,我的宝贝。” 简舒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接着用尽全力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但李谨彦却只是握住那只手,轻轻摩挲。简舒泪眼朦胧,却瞥开眼不敢再看。 一切好似噩梦重演。 但上次简舒心里有愧,所以尽量配合,这次她却是不愿意的,尤其,他们之间一点隔阂都没有。 简舒已经忘记了有过几次,不止是脑子,她现在整个人都快软成了浆糊。好几次她都差点晕过去 ,但李谨彦就是吊着她那口气,让她没办法彻底失去意识。 而李谨彦还会在她耳边如恶魔般低语,“宝贝,还分不分?” 简舒刚开始咬牙切齿地说要,到了后面,都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简舒睁开眼,神情千变万化,而后慢慢蜷缩起来。她费劲全力想把昨晚的记忆从脑子里删除,但没用。 等等,她一个鲤鱼打……挺了一半又倒了回去。但李谨彦已经醒了,伸手揽过她,“怎么了?” 简舒满脸通红,是急的。 “避孕药,避孕药!” 李谨彦却把人按到怀里,“有副作用,你不用吃。” “不行,”简舒急得鼻头都出了汗,“我不要怀孕,你怎么能这样。” 她说着又哭了。 李谨彦叹了一声,摸着她的肚子,“可是我想让你给我生个宝宝。” “不要。”简舒疯狂摇头,心下惶恐,“我不要怀孕。” 李谨彦无动于衷。 “就算怀上了我也要去打掉。” 李谨彦轻笑了一声,“要试试吗?宝贝。”他说着把自己往前挤,“昨晚不一定能怀上,加上今天一整天,到明天早上应该差不多了。” 简舒身体一僵,抬头去看李谨彦的表情……他居然是认真的! “不要……”简舒都顾不上哭了,完全不知所措,只不停重复,“我不要生孩子。” “别怕,反正早生晚生都要生。”李谨彦拉着她的手往某个地方去,“这东西只给你用,你不生那我们岂不是都要绝后啦。” “骗子!”简舒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是他们都要绝后,第一反应就是李谨彦居然能说出这种毫无含金量的谎话,是把她当傻子么。 她说不出什么用不用的话,只瞪着眼道:“你明明有前女友。” 李谨彦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恼怒,反而笑着道:“宝贝是不是吃醋了?” 简舒朝他翻了个白眼。 “别这样看我,”李谨彦抬手揉着她沁红了的眼尾,笑着道:“你在药店看到的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前女友。我没有前女友,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 简舒不置可否地偏过头去,李谨彦却把她的脸掰过来跟他对视,“她是我母亲最小的妹妹Vanessa,国内应该叫小姨。” 简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但她还不肯轻易相信,“你说谎,你怎么可能跟你小姨去买…” “Vanessa的母亲是我外祖父最后一位妻子,我比她还要大八九岁吧,我记不太清了。她独自回国内读大学,又一直处于叛逆期,我外祖父要我看住她。” “那天早上,不过是再一次,帮她处理‘玩乐’后续而已。” 简舒听着这样堪称魔幻的开展,表情慢慢有点变了,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李谨彦的小姨,那她岂不是误会了李谨彦? 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完全不知所措。 “好了,”李谨彦把她下巴抬起来,“现在该宝贝告诉我了,为什么要分手。” 30. 第 30 章 简舒一时间无话可说。 她当初同意跟李谨彦交往,就是因为她觉得李谨彦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而恰好她想要谈场恋爱让自己彻底放下一些执念。 跟李谨彦这样的渣男谈,至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但现在,李谨彦居然说那个女人是他的小姨。 不,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简舒心里着急,却因为心虚下意识放软了声线,“李谨彦,先不说这个好不好,我不想现在就怀孕,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才这么短,这样是不对的。” 李谨彦不说话,却好整以暇摸着她的肚子。 简舒却发现了他态度的变化,意识到他吃软不吃硬,主动贴近了些,“李谨彦~” 李谨彦终于开口了,“还跟我分手吗?” 简舒:…… 她咬了咬牙,“不分。” “你说分手,是不是觉得我不尊重你,”李谨彦声音听不出来喜怒,“因为上次让你特意打扮后才去见彭泽和邵远征。” 简舒有点尴尬,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直接说出来,就好像有点过于矫情。而且她没想到,李谨彦居然会这样敏锐,她明明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李谨彦轻轻抚着她的背,像曾经的每一次那样,“舒舒,这不公平。” 简舒有点不理解,“什么公平不公平?”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也不听我解释就单方面决定要跟我分手,这对我不公平。” 简舒再次无话可说。 李谨彦拿出手机放到简舒手心,找出一个叫Joseph的对话框,又一点点翻出来让她看。 这让简舒有点别扭,她不是那种会去翻别人聊天记录的类型,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男朋友。 可李谨彦硬要让她看,然后简舒就看到了Joseph发过来的事件说明,还带着时间线,甚至还有跟林秘书之间的聊天记录作为作证。 简舒有点绷不住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吧。” 李谨彦帮她理了下头发,“小事还让你闹着要跟我分手。” “……”简舒咬了咬下唇,隔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林秘书会怎么样?” 李谨彦就笑,“又乱想什么呢,我这个老板还是很民主的,不至于因为一次犯错就开除她。” 简舒呼出一口气,“也不算犯错,她只是想更好地完成工作而已。” 李谨彦但笑不语。 简舒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又想起当前最要紧的事,顿时就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怎么一直打岔。 “李谨彦,我现在就要去药店。” “不用。”李谨彦还是那句话。 可没等简舒的怒气值再次飙升,他就补充道:“我吃药了。” 简舒脸上露出明明白白的质疑,李谨彦啧了一声,起身从床头柜拿了盒已开封的药片递给她,包装盒和说明书上全是英文。 “现在我有点后悔,昨晚要是真能让宝贝怀上就好了。” 简舒只当没听见,她英语还可以,基本没有障碍,确实是男用避孕药,但她也没亲眼看着他吃啊。 李谨彦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简舒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又弯腰从柜子里拿了盒药片出来,还附带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简舒视线飞快抓取到了药盒上的关键词,眼睛骤然一亮,赶紧扣了一颗。 这样才保险! * 隔天早上,简舒坐在餐桌旁边,浑身都在刺挠,非常不自在。 李谨彦避开她的手,又她喂了一个鲜虾蒸饺,“好好吃饭,别乱动。” 简舒快速咀嚼了几下,把米饭吞下去,“你就不能把我放下来吗?我能自己吃。” “宝贝的身体不舒服,当然该由我来效劳。”李谨彦又给她剥了颗鸽子蛋,那鸽子蛋本来就小,他手那么大,画面看着有点滑稽,但他还剥得挺认真。 简舒在他把蛋喂到她嘴里的时候,抓住机会泄愤似的咬了他一口。 她身体不舒服是谁造成的,居然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李谨彦一动不动地让她咬,直到简舒自己悻悻然地松开牙。她可没省力,牙印也挺深。 “你不觉得疼?” “还好。”说着又喂了一颗。 简舒:……好气,但嚼嚼嚼。 到了服务中心,她看着李谨彦的车子离开,转身走进大厅时,居然有种轻松愉悦的感觉。她大概有了点毛病,居然会觉得上班轻松。 “舒舒啊,送你的是你男朋友啊?”有同事笑意盈盈地跟了上来,随口打听到。 简舒有些不自在地应了一声,脚下微微加快了步伐。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我都看到好几次他来送你上班了。” 简舒脸上挂着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他公司也在科技园。” “那倒是方便了。” “对。” 还好他们很快就到了办公室,简舒和同事很有默契地各自散开,回到自己工位。 她收拾了办公桌,静了静心,把手里待跟进的项目,没有处理完的申报资料,需要重新撰写的文书等各种未完成事件,全部加到todolist,按照优先级排列之后,就放空大脑,开始沉浸式上班。 直到午餐时间,早上跟她打招呼的女同事叫她一起出去吃午饭。 “我们想出去吃麻辣香锅,人多可以多选点菜。” 简舒看了下,都是几个比较熟悉的女同事,连徐思宁都在,她不好拒绝,拿上手机跟大家一起行动。 选好菜等着厨房加工的时间,今早那个女同事,名叫宋清清的就又开始向简舒打听。 “舒舒,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简舒拿了双一次性筷子,低头去看上面有没有倒刺,“没多久,一个多月吧。” “那你们这么快就住一起了吗?”宋清清满脸惊讶,“我看他每天都来接送你。” 简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也没有每天接送。” 宋清清不胜在意地笑了笑,“就算住一起也没什么,还能省点房租。” 简舒还没说什么,徐思宁突然嗤 了一声,这一声情绪明显有点怪异,桌上人都往她那儿看。 徐思宁眼中带着兴味,“你不知道简舒在科技园对面有套房子么,哪里用得着租房。” 宋清清有点吃惊,徐思宁还尤嫌不够地继续道:“而且,你没认出她男朋友是谁么?堂堂宏太华南大区的总裁居然还需要跟女朋友一起省房租,呵呵~” 说到这里,她干脆笑了出来。 桌上几人骤然满脸放光,之前没人点破,她们不好表现得太过八卦,但现在既然都说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简舒,“舒舒你男朋友真是李谨彦啊?难怪之前我就说看着有点眼熟。” “什么眼熟啊,我早认出来了,他刚开始不是还来过办公室两次么,只不过现在他不进办公室了,就在外面等。” “嘿嘿,我也看见了,不过有两三次来的好像是助理。” 简舒听得头皮发麻,亏她还每次都让李谨彦停车别正对着服务中心大厅,结果办公室这帮人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得不说了客套话应付过去。 余光却发现宋清清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还飞快地瞪了一眼徐思宁。而徐思宁只朝着宋清清挑了挑眼尾,很是不屑的样子。 简舒看到了两人这番隐秘的眉眼官司,陷入了短暂的迷惑。 徐思宁,为什么又来帮她了? 简舒想找徐思宁问个清楚,但这顿饭吃完之后,徐思宁直接回了自己的工位,摆明了拒绝交谈。她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喜好,直接各归各位。 午休之后,简舒觉得有点提不起精神。 她以为是天气太热了的缘故,给自己点了杯冰的抹茶拿铁,喝的时候感觉挺爽的,还在咖啡因的刺激下精神奕奕。 到了四点多的时候,简舒突然觉得身体像是断了电一样,又酸又软,小肚子还胀胀的,身上还隐隐开始冒虚汗。 她面色发白,意识到什么,从抽屉里拿了包卫生巾奔向厕所。结果刚到门口,就感觉到小腹抽动了两下,紧接着一股热流奔涌而出。 简舒从卫生间出来时,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连额发都被汗水浸湿。 生理期提前是值得高兴的事,毕竟前天晚上李谨彦不干人事,虽然吃了药,但心里总有点惴惴不安。 只是她没料到,这次生理期居然反应这么大。 她以前很少肚子疼,只是第一天会有点反应。不那么疼,更像是酸软,只要不那么激烈运动就还好,根本用不上止疼药。但这次不一样,她觉得小肚子里就像是被搅动着一样,每一个动作都能让她感觉到煎熬。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下班,简舒连唇色都是白的。 李谨彦看到她的样子,原本眉眼还算舒朗,一下子就冷了脸,“怎么回事?” 简舒头晕眼花,还有点想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搞清楚简舒这是生理期症状之后,李谨彦皱着眉直接带她去了医院。 简舒也没反对,她从来没有这么剧烈的生理期反应,不去医院她自己都觉得不安心。 都怪李谨彦! 31. 第 31 章 来给简舒看病的是个头发都花白了女医生,细细询问了一遍,又做了一些检查,然后李谨彦就被明嘲暗讽了一番。 李谨彦表情不太好,却没有说话。 简舒离开医院时,已经感觉好了不少。司机被叫了过来,李谨彦不用开车,抱起简舒上了后座。 “刚才听见我被骂,你就这么开心?”李谨彦给简舒揉着肚子。简舒压下上翘的嘴角,一脸茫然,“谁骂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谨彦轻哼了一声,“晚上吃点清淡的,椰子鸡怎么样?” 简舒有点没胃口,“不想吃。” “那就喝点汤。” 简舒点点头,李谨彦的手贴着她的小肚子,力道适中,温暖又干燥。慢慢的,她原本有些发凉的脚心和掌心也暖了起来。 似乎是下午喝的那杯咖啡的有效期过了,简舒眼睛眨了几下,生出股困意,很快就在李谨彦怀里睡着了。 醒来时却发现她并没有在自己家,又或者302,这地方有点像是个办公室。身下躺着的是张质感很不错,但造型有点过于正式的黑色皮质沙发。 她慢慢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西服外套随之滑落。 “李谨彦?”简舒下意识喊了一声,可昏暗的办公室空旷得有些骇人,她下意识降低了音量。 就在此时,门应声而开,明亮的光线前仆后继地涌进来,而男人的身影却好似比光线走得更快。 简舒微微眯起眼,等视网膜适应光线之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嘭——嘭嘭——嘭嘭嘭—— 她听到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睡傻了?”李谨彦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而缱绻,“你要再多睡一会儿,今晚估计都睡不着了。” 简舒低下头,四下寻找自己的手机,“几点了?” “还不到9点,”李谨彦把西服外套抖开又重新给她披上,“办公楼冷气足。” “这是在哪儿?”简舒感受了一□□表的温度,干脆把胳膊往袖子里升,把外套穿在身上。 “云起科技。”李谨彦把办公室里的灯重新打开,“临时出了点事,过来看看。” 简舒朝着窗外看,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建筑群。 李谨彦走过来帮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晚饭已经送来了,但我估计还有一会儿……” 简舒点头,没等他说完就道,“那我等你一起吃吧。” 反正她刚醒,也真的没什么胃口。 李谨彦低下头轻触了一下她的嘴唇,这个吻单纯到好似不带任何情/欲,简舒却好似又听到了心跳声。 她连忙拿出手机,催促道:“你不是还有事要忙么,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 李谨彦应该确实有点忙,留下一句有事找外面的助理就走了。 简舒在他走后,攥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办公室的房门被叩响,一个戴着眼镜,看面部轮廓像混血的男人走了进来。 对方一开口就是流利的中文。 “简小姐,我叫Joseph,是Sis的特助。” 简舒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她看过这个人跟李谨彦的聊天记录。 她朝着Joesph笑了笑。 “Sis说你饿了可以先吃点水果。”Joseph说着把端进来的果盘放在简舒身前的茶几上。 “谢谢。”简舒有点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添乱的。 Joseph又拿出了瓶矿泉水和一个杯子,面上看起来挺严肃,但说出来的话却很俏皮,“用不着这么客气,这些琐事本来就在助理的工作范围内,哪怕做到了特助也一样。” 简舒被他面无表情吐槽的样子逗笑了,接着又有点好奇,“周宇珩去哪儿了,我记得之前他也是李谨彦的特助。” “你说Max?他去接管boss其他地方的资产了。” 简舒有点惊讶,“去哪儿了?” “这个我不能说,你可以去问Sis。”Joseph摇着头,却还是透露了点消息,“不过机会难得,要不是我太太已经跟着我千里迢迢来了华国,我都想向Sis主动请缨。” 简舒好奇道:“你都结婚了啊。” “是的,Sis回华国后,我被留在了美国处理一些余下事务,于是顺带着处理了个人问题,毕竟休假很难得。” Joseph朝着简舒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接着道:“boss在华国期间,由Max接手特助的工作。” 所以周宇珩这个特助才是临时的。 简舒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点点头。等Joseph离开,她拿出手机找到周宇珩的微信号,想了好一会儿还是退了出来。 这样也挺好的。 * 简舒是隔了好些天才知道李谨彦那天说的出了点事,具体是怎么回事。 李谨彦被起诉了,还是被他的老东家宏太给起诉了。 至于罪名,说得很模糊。 简舒和大多数人一样,都半懂不懂,那些平时很活跃的行业意见领袖或是遮遮掩掩,或者干脆保持沉默,导致她一点也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尤其李谨彦似乎更不当回事,身上总裁的职位被撤,反而让他多了更多自由。有时他很忙,只跟她微信联系。有时他又很闲,闲到来给她送午饭。 据简舒的观察,李谨彦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甚至还不如她。 她有好几次在他的手机上看到有不同的国外号码打过来,但李谨彦都相当任性地直接按断,到最后估计觉得有点烦,干脆给拉黑了。 有次她忍不住开口问了李谨彦。 李谨彦捏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道:“用不着担心,这个案子最后的走向跟我没多大关系。” 简舒不懂,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是偶尔关注一下案件走向,倒是办公室的同事表现异常积极。 “舒舒,你男朋友那事解决了没有啊?” “还好你们还只是谈恋爱,没有结婚。” “这种事也没什么关系吧,只是起诉而已,最后结果谁都说不准。” 简舒为此很受困扰,好在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办公室发生的另一件事上面。 徐思宁被调去招商中心 。 这件事在服务中心引起广泛讨论,从企业服务中心调到招商中心,从行政级别上来看是平调,但岗位含金量和话语权都大幅提升。 相当于从闲职偏‘后勤服务’的部门调到了实权部门,更容易出成绩,晋升途径也更多。 徐思宁悄无声息地办成了这件事,大家怎么可能不议论纷纷。 上次一起出去吃饭的宋清清还过来跟简舒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但简舒对徐思宁属于感官复杂,对宋清清就剩下比较纯粹的敬而远之了。 因为徐思宁的离开,原本她手里的工作有一部分被分到了简舒身上。最近简舒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到点就能下班,毕竟徐思宁的工作方向偏向对外,简舒做起来有点不顺手。 就这样,转眼过去了大半个月。 又是一周的周五,简舒终于准时下了班,来接她的李谨彦既不含蓄又不委婉地表示,最近受到了冷落。 简舒小声讨饶,“我也不想的嘛,上手了之后就好多了。” “你们办公室少了个人不打算添上?” “哪有那么容易,”简舒无奈地轻轻叹了下,像她们这样的单位,要想新招一个人进来比企业招聘麻烦多了。 对于简舒的说法,李谨彦不置可否,却也没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道:“为了补偿我,这周末周末我来安排好吗?” “什么安排?”简舒生出了一点点警惕。 李谨彦但笑不语,简舒眨了眨眼睛,“总得先透露一点吧,不然我才不干。” 李谨彦微微张开了手臂,简舒有点害羞但还是钻到他怀里,仰着头看他,“李谨彦~” 视线相触不过片刻,男人就低下了头。 交错的呼吸绵长温热,简舒半边身子又酥又麻,却还是微微张开唇齿配合他的动作。 车厢后座气息暧昧又紊乱,简舒脑子里努力蹦着根弦,察觉腰上的手不老实,推了好几次才推开。只是这时她也没了力气,靠在男人身上,双眼迷离,脸颊绯红,一看就知道没干好事。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简舒不满地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手轻轻揉捏。 等缓过那阵劲儿,李谨彦又拿出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盖子先喂了简舒两口,自己又仰头喝下半瓶,这才算是恢复了清明。 简舒看着他明显加快了的吞咽动作,连带着喉结也上下滚动,心底莫名生出了股燥意。 因为她最近工作忙,总是加班,李谨彦这周都很老实,上周周末又是经期的最后两天,算起来两人都小半月没有亲近了。 尽管上次的疯狂让她有点胆怯,但她快到排卵期了。 激素嘛,没男朋友也没什么,都有男朋友了,要克制起来可有点难,她也没那么坚定的意志。 晚上简舒进入状态很快,李谨彦还在她耳边说些不着四五的话,更让她险些彻底失控。黏腻的碰撞持续了好久,久到简舒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被榨干了体内的水份。 最后的最后,她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是在想,以后哪怕是加班也还是要尽量分一点时间给男朋友比较好,不然每次都是这样集中着来,说不定会折寿。 32. 第 32 章 因为体力丢失太严重加上睡眠不足,简舒早上迷迷糊糊地被李谨彦叫醒,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完成了起床加洗漱的动作。 上车之后又睡了过去,等李谨彦把她叫醒说机场到了时,她脑子还有点懵,最后糊里糊涂地上了飞机才想起问李谨彦,“我们去哪儿?” 李谨彦在菜单上勾了几样早餐,答道:“只是周末两天也走不了多远,去西北找个地方避暑。” 简舒一听就放心了,这才有闲心打量机舱环境,位置很宽敞,座位可以躺平,居然还有独立包厢,一点也不像她以前坐过的经济舱那边狭小闭塞。 吃了个早午饭,又补了个觉,再睁眼就落地了。从机场出来之后,他们没有换车,而是换了架商务直升机直飞目的地。 直升机在3000米低空飞行,简舒满心满眼都是瑰丽而壮观的此间山河。 连绵不绝的雪山像是披着银甲的远古巨人,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冷峻而神圣的金光。直升机贴着巍峨的山脊滑行,仿佛触手可及那刺破苍穹的冷冽。 当他们穿过雪山的屏障后,视线也豁然开朗,一片如翡翠般澄澈的湖泊毫无保留地撞入眼帘。它宛如一颗遗落在人间的蓝宝石,静静地卧在群山的怀抱中。 湖岸边,山麓里,大片大片的森林与草地如同绿色的绒毯般铺陈开来。 原始云杉交织成的墨绿林海,随着山势起伏,宛如凝固的波涛。而在林海的边缘,高山草甸正肆意地绽放着繁花,成群的牛羊如珍珠般散落在青葱的草甸上,悠然觅食。 直升机开始降落,落在了那颗蓝宝石的旁边。 那里伫立着一栋民俗风情与现代艺术交融的隐世酒店,近在咫尺的湖水通透湛蓝,倒映着天上的流云与岸边的雪峰,微风拂过,波光粼粼,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竟好似天空之城。 简舒从下飞机之后就没挪开眼,这地方太美了,一眼望过去全是蓝天白云草地雪山,辽阔浩渺,静谧安然。 酒店管家把他们的行李搬进去,李谨彦从简舒身后搂住她,“要不要先回房间洗个澡?” 简舒点点头,昨晚过于放纵,总感觉腿/心处不够干爽,这让她有点不舒服。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飞行,哪怕拥有独立空间也仍然会感觉到疲倦。 酒店进门没有固定的前台位置,管家直接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去了一处单独的别院。 房间装潢很有格调,但简舒还是更喜欢外面的景色,洗了个澡之后丝毫没有旅途的疲惫,干脆换了身户外装跟着李谨彦出门。 他们顺着湖畔的草地走在柔软的草地上,简舒的心好似春风三月的柳枝,轻舞飞扬。她想摘了几多随处可见的野草花,却被草丛里胡乱蹦跳的蚂蚱吓得惊呼连连。 李谨彦就在旁边看着她玩,看着看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简舒先前还没发现镜头对着她,发现之后难免有些害羞和局促,她小跑着过来攀着李谨彦的胳膊,还踮起脚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嘴里还要明知故问:“你干嘛?” 李谨彦故意把手机举起来,简舒有点惊讶随即开始生气,“干嘛不给我看。” 李谨彦嘴角带着笑,“为什么要给你看。” 简舒觉得没面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要走,可腰上却缠上来条手臂,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拍着李谨彦的手,“你放我下来。” 李谨彦不仅不把她放下,又把她往上一抛,简舒吓得连忙攀住他的脖子,却一瞬间重心拔高,让她整个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简舒意识到她现在像个小孩一样被李谨彦抱着,不是一般的羞耻,却不敢轻易撒手,她为了保持平衡还得努力把重心往李谨彦身上靠。 李谨彦这时候还把手机往她手心里塞,嘴里还格外大度地道:“现在你想怎么看都行。” “我才不看呢,你放我下来。” “不放,除非你叫声好听的。” “你好幼稚,还很土。” “嫌弃我?”男人说着把怀里的人又往上抛。 “啊!没有,我错了,快放我下来……” 一男一女笑闹着说着毫无疑义的废话,沿着宝蓝色的湖水越走越远,好似天地之间只余下两人互相缠绕的身影。 等走得有些累了,李谨彦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人牵着几匹马过来。 简舒被李谨彦扶着上了匹温驯的白色母马,简单教了些动作要领,就一步步往前走。她刚开始还有点紧张,后面走了一段路之后,也习惯了这样的节奏,随着马的走动慢慢保持身体律动。 李谨彦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好看,一看就是老手,但他仍只是慢悠悠跟着简舒并列着往前走。 没过多久他们就上了一个位置绝佳的观景台。 观景台上有牧民打扮的大叔起了两口小灶,一个锅里滚着清水煮的羊肉,另一个锅里则弥漫着浓郁的饭香,旁边的矮桌子上摆放着几叠新鲜的瓜果。 简舒闻着空气中的肉香,肚子突然就饿了。 这一餐简单粗犷却让简舒胃口大开,她以前没吃过带着奶香味的羊肉,一点不膻,甚至还有点鲜甜。饭后她有些诧异地发现,她的手好像被羊肉浸入味了,即使洗过了也还有股子奶香味。 “我闻闻。”李谨彦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鼻尖。 简舒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又不是没手。”明明他们都吃的一样的东西。 “我的手没有你的手嫩,你的更容易腌入味儿。”李谨彦煞有介事地低头嗅了几下,尤嫌不足还亲了亲,“确实有点肉香,晚上不用再吃别的,就吃你的手好了。” 简舒被他的胡渣扎得手疼,没好气地道,“那你记住你的话。” 晚上他们的房间屋顶可以直接打开,望着满天星辰,简舒有种幕天席地的错觉。她难耐地喘息着,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李谨彦践行了他说过的话,不仅是她的手指,连着她的脚趾,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好好品尝了一番。< /p>星辰在眼底流转,大地近乎震颤,湖畔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呦呦怪叫,好似在竞相争鸣,看看是谁能驰骋到最后。 好不容易,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得了清闲。 * 假期太过短暂,精神虽高度松弛,身体却比上班还累,这让周一的早晨显得格外艰难。 李谨彦去洗了手却没擦干,回到床前,把湿淋淋的手直接糊在简舒脸上,还来回揉了两下。 简舒嘶了一声,艰难地再次睁开眼,哀怨地看着他:“谢谢你哦。” 李谨彦看着她有气无力起身的动作,好笑地道:“要不今天请假?” 简舒有一秒心动,但还是忍痛割爱地摇头,慢腾腾地往卫生间挪,“不行,最近单位很忙。” 李谨彦倚在墙上看着她洗脸刷牙,状若无意地道,“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你说舍莫?”简舒吐掉泡沫,加快了漱口的速度,又捧了水冲了几下脸终于彻底清醒,透过眼睫毛上的水珠,有点看不清镜子里李谨彦的那张脸。 “没什么。”李谨彦从旁边抽了张洗脸巾递给她,“你要再不加快点动作,等会儿就没有吃早饭的时间了。” 简舒赶紧往脸上拍了点水乳,又涂了点防晒。 防晒带点遮瑕功能,简舒干脆省略了后面的底妆环节,直接用粉饼均匀肤色顺带定妆,最后熟练地描了下眉毛就算完事。 李谨彦看着她妆前妆后差别不大的样子笑了出来,“可真够省事的。” 简舒觉得他有点碍事,把他推出去才换下了身上的睡裙。 到底还是没有一起吃早饭的时间,李谨彦给她打包了一份他平时吃的健身餐和果蔬汁,开车把她送到了服务中心门口。 李谨彦看着简舒连走带跑的背影,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直到彻底看不见影才掉头往科技园三期走。 没过多久,他就到了云起科技。 Joseph以为老板跟女朋友过了个美好周末,这周心情应该好一点,谁知道居然大早上的就冷着一张脸。Joseph加快速度汇报了手里的工作,最后道:“欧洲那边又在催了。” 正拿着平板看报告的李谨彦停下了手指滑动的动作,“不急,先去办件事。” Joseph听完他的交代,有点犹豫,“这样做,简小姐的空余时间会不会更少了?” 李谨彦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道:“可以先把欧洲的行程安排好,顺便再搜集一些学校资料。” 靠着多年默契,Joseph已经猜到了老板的打算,但还想再确认一下,“国内还是国外?” 李谨彦看了他一眼,Joseph在心里为老板那位乖巧柔顺的女朋友点了支蜡,低下头,“好的,boss。” “对了,”李谨彦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再次开口,“你知道吧,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认真学习也很耗费心神。” Joseph暗叹了一声,神情越发恭敬:“明白。” 33. 第 33 章 又是一周过去,简舒听到李谨彦说他下个月可能需要出差去一趟欧洲。 “要去多久啊?”简舒正在收拾她自己房子的卫生,扫地拖地都有机器人,她拿着个掸子四处掸灰。 最近去李谨彦那儿比较多,屋子里都没怎么收拾。当她听到李谨彦说要出差,嘴里下意识问了一句,心里却还想着当初应该装上新风系统。 李谨彦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朝着她招手,“过来,这些事以后保洁会做。” “我还没弄完呢。”简舒嘀嘀咕咕抱怨了一句,也没把李谨彦的话当回事,不过还是放下鸵鸟毛的掸子又去洗了个手,才曲着一条腿侧坐在他身边,“干嘛。” “听到我说要去出差,宝贝一点反应也没有?” 简舒听到这样的称呼,睫毛颤了颤,主动攀上他的一只手:“你又不是不回来。” 李谨彦手指挑起她一缕头发,小臂却触到一片柔软,面上也没多大变化,“你不想陪我去吗?” 简舒就笑,觉得他幼稚鬼上身,“怎么可能?我还要上班呢。” 好在李谨彦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只是道:“这周工作还顺利吗?” 一提到上班简舒就有点泄气,“还行吧,徐思宁交接给我的那部工作总算有点上手了,” 她最近加班的情况也有所减少,就是违背惯性去做一些不擅长的事,即使努力憋着那口劲儿,也还是很容易累。 不过工作嘛,本来就这样,或许再多习惯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都没说你这次出差要多长时间呢。” 李谨彦让简舒靠在自己怀里,“暂时不确定,不过应该可以隔上半个月就能回来一次。” 简舒顿了下才理解到他的意思,撑着他的大腿看着他,“你要去很长时间?” 不对,按照李谨彦的意思,他与其说是出差,更像是长住国外,回国才是他需要提前规划出来的行程。 简舒脑子有点乱,也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有震惊,有慌乱无措,还生出了一丝隐隐的怒气。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李谨彦都没提前跟她说?也不对,他现在似乎就是在提前跟她说。 简舒呼吸有点颤,她咽了咽嗓子,“那我们以后是要异地、不异国恋吗?还是说……” “宝贝,你最好别说出后面的话,”李谨彦捧起她的脸,“只是出差的时间长一些而已,不是你说的什么异地恋,半个月也只是暂时的安排而已,有时间我就会回来。” 简舒呼吸一窒,半晌才道:“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要出国啊?” 只是问完简舒就想起那个叫Joseph的特助曾经跟她说过,李谨彦在国外也有不少项目,周宇珩不就被派出去了么。 甚至,李谨彦自己也才回国不到两年。 是啊,她怎么从来都没有想过,李谨彦并不是定居在了华国,不管是裕光天地的302,还是涵碧园对岸的那栋别墅,都只是个临时住所而已。 甚至他回国后最开始也在B市,今年才到了G市。 简舒这才发现,这段关系是多么的摇摇欲坠,开始得莫名其妙,是不是也会结束得莫名其妙?尽管李谨彦不准她说出分手之类的话,但那是异国恋啊,有几个能熬过。 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而且她对李谨彦的感情似乎还没深刻到那种地步。 后面李谨彦又跟她说了什么,简舒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晚上双人运动时,她都没什么状态。不过当李谨彦发现她走神时,没再收着劲儿,几下就让她彻底没了思考的余地。 就连完事后也因为太累直接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时,简舒的脑子突然就清明了。 习惯真是可怕,她习惯了李谨彦的陪伴,习惯了沙发上,餐桌上,甚至床上,在同一个空间内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但最开始她只是想谈一段恋爱而已,从未想过会持续多长时间也从未想过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这个问题,简舒有点答不上来,但李谨彦出国这事,似乎再度将她唤醒。 出不出国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也只是一次必然会分手的恋爱而已。 或许李谨彦出国后,慢慢厌烦了来回奔波,又或许他身边会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分手,也没什么不好。 简舒想通了之后,恨不得立马起身下楼围着小区狂奔一圈,只是迫于自己是个体能废材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她还是早早起床,动作很轻都没惊动李谨彦,换了身衣服拖着酸软的四肢在小区里慢悠悠溜达起来。 她都好久没看小区里的流浪猫了,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新猫。 当她溜达够了带着在楼下买的早饭走到门口时,正好撞上李谨彦猛地拉开房门,简舒吓了一跳。 李谨彦一把把她拉进屋,皱着眉:“去哪儿了?” 简舒想去拍他的手,结果另外一只手上挂着几个塑料袋,表情不由得带出了几分痛苦,“疼,你放开,我买早饭去了。” 李谨彦却没松开圈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只是松了点力道,另一只手去接她手里的塑料袋。 简舒也没反抗,乖乖让他牵着一起去了餐桌旁。 李谨彦放好早餐,把人拉到怀里坐着,轻轻帮她揉着手腕,边不动神色地道:“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不知道,自己就醒了。” 李谨彦眉头又是一皱,声音放柔了不少,“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简舒摇头,垂下眼不说话。 “你要不喜欢,我就不去了。”李谨彦的手抚上了她的脖颈。 简舒顿了顿,抬起头笑着看他:“干嘛说这种话,” 又不可能是真的,而且也没必要,她也承担不了这样重的责任。 李谨彦轻轻亲吻了她的眼睛,“不高兴就不高兴,你可以随便对着我发脾气,像之前那样甩我耳光,干什么都行,但别在我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 简舒眼眶一热,喉咙里霎时涌上一股酸涩,“我才没那么凶。” “对,宝贝一点也不凶,都是我太坏了。” 李谨彦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手还轻轻怕着她的背。 简舒飞快地眨着眼睛,却还是藏不去那阵湿意。 “相信我,不会有太多变化的。”李谨彦温声安抚着怀里的人,眼底却近乎疯狂。简舒今早的异样和此时眼泪,都在明明白白地昭示着: 她心里有他! 这个认知让李谨彦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用尽生平最大的毅力才咬牙抑制住那股近乎喷涌而出的欲望,却仍然爽到头皮发麻,肌肉紧绷到近乎痉挛,他尝到了口腔里蔓延开的血腥味。 但这还不够,怎么可能够? ! 他要她从内到外,全部身心都属于他,满心满眼只有他。 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宝贝是他的! 欧洲那边的安排确实花了他不少心思,甚至在回国前就开始稳步推进,顺手收割掉宏太华国不,现在该叫云起科技,也不过是给那一家子一个警告而已。 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现在就离开华国。 异地恋?呵呵。 他要带简舒一起走,他的宝贝,就该随身揣着,不然叫什么宝贝呢。 *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忙碌的时间会过得特别快。 但如果这种忙碌并非是自己擅长的,无法进入心流状态,就只会觉得每分每秒都如此漫长。 当简舒又被领导点名去见客户的时候,那一刻生出的厌烦和逃避几乎要将她击碎。 上月末,科技园招商中心以三期正式开放,部门严重缺人的理由,向其他部门发出了人员借调的请求。 简舒刚看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当回事,但谁也没想到,月初服务中心选出来的人员名单里居然有她。 她鼓起勇气去找了领导,领导却安慰她只是借调过去,帮忙一段时间,让她服从组织安排。 她问一段时间是多久,领导说不超过6个月。 居然是卡着最高时限的。 简舒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动,只坐在工位上发呆。更糟糕的是,办公室其他人似乎觉得这是个好差事,免不了对她冷嘲热讽。 宋清清还来问简舒,是不是她男朋友帮忙才有了这次借调。 而宋清清之所以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差不多同一时间段,宏太起诉李谨彦这事居然火速有了后续。 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绝大部分人意料,案件主体从李谨彦个人VS宏太,变成了宏太华国VS新加坡总部。对此国内媒体语焉不详或者干脆保持沉默,而国外媒体猜测多过真实报道,谁都没给出一个明确答案。 因为在工作日内,几乎只间隔了三天不到,这场奇葩的诉讼就被从源头叫了停,双方撤诉,对外表示一切岁月静好。 而李谨彦这根导火索反而隐身出局,后续基本没引起关注。而跟他有关的云起科技,压根儿就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后期大家都去看宏太内部狗咬狗的戏码了。 可服务中心这边不一样,因为有简舒在,大家免不了把注意力放在李谨彦身上,于是就有了各个版本的猜测。 其中甚至还有跟真相差不离的版本。 毕竟云起科技有上千名员工,其中还包括了最早属于宏太华国的研发团队,免不了泄露出点内部消息。 这个版本混在众多猜测当中,谁都不能确认真实程度有多少。 外面的人吃够了瓜就散了,真真假假的也就听个热闹。但服务中心的人就跟简舒在同一个办公室,而简舒跟李谨彦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四舍五入的不就相当于李谨彦这个瓜主本人? 可不就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哪个才是真相。 这段时间同事甚至领导投向简舒的目光堪比X光,简舒在得知她要被借调出去后,有那么一个瞬间,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可惜这个念头在她去招商中心上班没多久就被彻底打碎。 因为她懂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度日如年。 34. 第 34 章 事实证明,人甚至不能共情两周以前的自己。 简舒如今是招商中心的一名招商专员,直属领导姓吴,职位是经理。大领导则姓张,内外都称呼他为张总。 吴经理今天要见一个重要客户,主动提出要带上简舒这个新人,让她好好表现,因为今天张总也要一起去。 简舒坐在新的工位上缓了好一阵才开始看客户资料。 这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规模和影响力虽算不上是行业独角兽,但也足够招商中心严阵以待。 公司创始人出自中科院,兼任某大学客座教授,一般称呼为窦博士。 窦博士是典型的学院派创业者,这就代表着他行事风格很讲究,有自己的章法,不能一味殷勤讨好,那样只会被嫌庸俗,但偏偏他又是个精明的商人,能在学术圈混出头的本身代表了很多东西。 而简舒最不擅长相处的就是这类人,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擅长跟人相处。 这点从她这么多年只有张安雅一个好朋友就能看出来。 今天不是第一次拜访这个客户。 前期简舒还在服务中心时,吴经理就已经带着另外的下属成功度过了几重关卡,双方都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只等今天窦博士本人在场做最后敲定。 所以他们这边也需要张总这样职级出面。 双方在办公室见面之后,先打了一圈太极。 简舒小心翼翼地听着场上那些半天都说不到重点的场面话,如坐针毡。 她还不能保持沉默,因为在出发前她可是被吴经理专门提点过。 领导明摆着提携,她哪怕装也要装出个样子。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简舒的头发丝都被香烟浸透了味儿。终于签了合同,却还没有完成最后一步,所谓的吃个便饭。 窦博士没有拒绝,于是大家一起转战到一家还算高档的中餐厅。 座次菜色烟酒都有讲究,菜还没上,桌上已经摆好了红的白的就是没有黄的,其中有几瓶还是简舒从吴经理后备箱里提出来的。 简舒到底算是新人,吴经理对她还不够信任,没让她负责点菜,只让她招待好坐她旁边的人。 还好,酒桌文化不像以前那般猖獗,坐简舒旁边的人是对面公司的运营部经理,叫赵捷,是个同龄人,似乎也没有劝酒的癖好。 两人刚开始碰了下杯,赵捷就道随意就行,于是简舒也就随意了。 桌上气氛还不错,简舒绷紧的神经在后半场已经疲软,又喝了点酒,跟赵捷说话终于随意了些,话题也没在拘泥于工作上。 “前几次怎么没见过你?” 简舒解释了一句,“我刚调过来。” 赵捷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接着道:“那你应该很优秀,不然你们张总也不会带着你。” 简舒不能确定他的话是否有其他含义,只用一种受宠若惊的态度陪着打哈哈,“哪有,我就是被临时抽调过来帮忙的,张总和吴经理都是好领导,很照顾我这个新人。” 她已经尽量把话说得不那么生硬,说完还是头皮一紧。 “呵呵。”赵捷笑了下,“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地方。” 简舒顿了下,拿出手机跟他互加了微信。 后续又聊了点各自岗位的事情,主要是赵捷在说,简舒努力不让他的话掉在地上。等用餐结束,把客户都送走了之后,简舒才发现她一晚上都没怎么动筷子。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饿,光是闻着自己身上发酵出来的混合臭味儿就觉得恶心。 李谨彦来接她的时候,她都不想让他碰到她,直到回去先从头到尾洗了个澡才蜷缩在男人怀里默默进行自我修复。 在招商中心上班的每一天,哪怕碰不上应酬,也都像今天这样。 不停地认识新的人,不停地加陌生人好友,不停地说着她不擅长的话,揣摩着别人每句话的言外之意,判断他们的意图…… 她真的好累。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对简舒来说,这需要她耗费极高的能量,却不一定达成一个好的结果。 她从这样的工作里获取不到任何正面反馈,每时每刻都只是熬。 她情愿熬夜写报告,重复修改文件,或是一家一家跑到企业核对他们的申报材料,坐在服务中心大厅被叫服务员,也好过穿得光鲜靓丽,跟只知道姓名和职务的人在酒桌上打机锋。 她以为她可以坚持下去,左右不过半年时间而已,但她现在不确定了。 李谨彦轻轻抚着她的背,“舒舒,我想办法把你调回去吧。” 简舒眼中闪过些许光芒,接着又暗了下去。 她离开服务中心时,那些传言就已经越来越离谱。要是她在招商中心待了不到一个月就灰溜溜地回去,还是李谨彦找人办的,等待她的不知道有多少口水,单位里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人言可畏,简舒从来不觉得自己拥有不惧流言的坚强个性,她甚至很怕受到关注。 李谨彦拥着她的力道紧了一些,“好不好?” “不说这个了。”简舒摇摇头,又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说这个月就要出发么?” “我让Joseph把行程延后了。”李谨彦轻描淡写。 简舒一听就从他怀里挣脱,轻轻蹙眉:“怎么延后了,不是早就定好了么?”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丢下你一个人。”李谨彦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她。 简舒有点愧疚,还觉得压力山大,但也免不了有点感动,“我又不是小孩,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别因为我……”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让我怎么放心。”李谨彦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捧着她的脸道:“这才多长时间,脸都熬瘦了一圈,” “哪有。”简舒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瘦了忍不住嘴角上扬,但她克制住了,嘴里还振振有辞,“我体重没多少变化,脸瘦是因为胶原蛋白流失了。” “又说谎,”李谨彦伸手重新把她抱进怀里,还掂了掂,“你瘦没瘦我还不知道?” 简舒不作声了。 李谨彦声音低沉,“你不想我插手你工作的事情,现在我还能忍得住,但你要是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就不只是调回 去那么简单了。” 简舒听出话里的威胁,哼哼两声,“那你还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自己的老婆又不是养不起。” 一股热意满上耳根,简舒捶了他一下,“不许胡说八道。” 李谨彦咬了下她的耳垂,“等着看吧,以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了。” 简舒把自己耳朵抢救回来,不满地又捶了他一下,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李谨彦也不说话,静静抱着她,手上又开始轻轻拍着她的背。 简舒慢慢闭上眼睛,却只是打了很短暂的盹,精神有些恍惚。 “几点了?” 李谨彦停下轻拍的动作,抬手看了下时间,“还早,想吃点东西吗?” “有点没胃口。” “先喝点汤开开胃。” “那好吧。” * 简舒晚上睡得不是很安稳,隔天睁开眼,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感觉很疲惫。 但她不想让自己沉浸在这种状态里面,强行让自己开机,都没让李谨彦叫她起床。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她还是没忍住跟李谨彦道:“你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去欧洲吧。” 李谨彦拉过她的手亲了下,“没必要有压力,那边的事情就算没我也能推进,晚一点过去也没什么影响。” 简舒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她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 招商中心停车比服务中心方便,而且办公楼气派又宽敞,李谨彦的豪车开进来都没引起太大注意。 李谨彦照样等着简舒进了办公楼才离开,到云起科技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了Joseph。 “上次交代的事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合作方已经把素材准备好了,人员和范围也已经圈定,这是具体的项目计划。”Joseph说着找出了文件递了过去。 李谨彦看了下,“走不记名账户。” Joseph挤出一抹笑,“明白,boss。” 同一时间,简舒在办公室遇到了徐思宁。 招商中心不像服务中心需要固定坐班,业务部门被分成了不同的小组。简舒和徐思宁不在同一组,她调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徐思宁更漂亮了,妆容精致,烫了大波浪,虽然穿着职业装,却不是呆板无趣的工服。 徐思宁见到她似乎还有点吃惊,踩着高跟鞋过来,“简舒?你怎么在这儿?” 简舒听到这个称呼居然有点轻松,徐思宁终于不再试图用舒舒这样的称呼来彰显自身的亲切和友善了。也因此她的表情还算温和:“我被借调到这里了。” 徐思宁柳眉微蹙,“是你自己主动申请的?” 简舒假笑:“怎么可能。” 徐思宁认真打量了她一瞬,而后发出邀约:“中午一起吃饭吗,就我们两个人,正好跟你聊聊。” 简舒试图分辨出她的意图,但失败了,想想还是点点头,“可以。” “OK,那就选食堂吧,我这个月的小炒券还没用完。” “好。” 35. 第 35 章 午餐前,简舒拿出手机,回了条李谨彦的消息,又习惯性点开朋友圈涮了一会儿。 一条广告引起了她的注意。放在以前,简舒就算看到了也会直接滑走根本不会留意,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视线停留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了2S。 这时徐思宁过来了,“我们提前走吧,再等一会儿食堂人很多。” 简舒应了一声,随手关掉手机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以前在服务中心,大家都是过了12点才去吃饭,但招商中心这边的员工似乎都比较灵活。 她们去了员工食堂的小炒区。 小炒券是招商中心的福利之一,现在餐费都定额报销,在外面特使情况特殊处理,在园区又或是不那么重要的客户,在食堂吃个工作餐也行。 尺度都靠自己把握,这点对于简舒来说也有点困难。 在等菜上桌的时候,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慢慢的,简舒有点紧张,也有点尴尬。 徐思宁忽然笑了笑,“你还是这样,我以为你来招商中心之后会好一点。” 简舒垂下眼,片刻后又抬起头,“你倒是变了很多。” “我知道。”徐思宁把垂落在肩膀上的头发往后撩,动作飒爽却又风情,“以前看见你,就会让我觉得有野心似乎是一种罪恶,争和抢都是件不体面的事。” “可是转念一想,你能这样岁月静好,不过是因为你天生就拥有很多东西。” “凭什么啊,明明你什么都不如我。” “你那么傻白甜,对待我这个仇人,最先做的事居然是先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欺负你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还不长记性,明知道我不怀好意,却还是一叫你就过来了……” 简舒一直忍着听她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嘴巴抿成一条线:“你是我的同事,我不想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徐思宁噗嗤一声笑出来,花枝乱颤,“你看你,这样在招商中心怎么待啊,怕是很快就会被吞得渣子都不剩。” “这里跟服务中心不一样,谁会在乎体面?只要能抢到手都是本事。” 简舒难得倔强一次,“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徐思宁收敛了笑意,拿出粉饼对着镜子给自己调整妆面,自顾自地道:“哎,见到你还是忍不住老毛病。” 简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同意跟你一起吃饭,是因为我知道你这次没有恶意。” 徐思宁动作一顿,合上粉饼的盖子,“是啊,这方面你确实挺敏锐的,这算是小动作的警觉性么?” 她说完又笑了起来,还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跟你说话这么有意思。” 简舒又抿紧了嘴,徐思宁说的这些话确实没有恶意,甚至释放出了和解的信号,但是她不想玻璃渣里找糖吃。 她曾经整个青春期都处于情绪内耗当中,还好她有个幸福的童年,有爱她的爸妈和其他家人,才让现在的她不至于过分自卑怯懦。 而徐思宁的这些话,却好似重新把她拉入那场一直纠缠着她的阴雨绵绵当中。 简舒知道自己有点小心眼,徐思宁想要和解,但她不想接受。 徐思宁问凭什么,她也想问凭什么。 凭什么有些人在伤害了别人之后,又理直气壮地觉得,只要自己释放出些许善意,那些过往就可以一笔勾销呢。 而且还是以这样盛气凌人的方式。 算了。 简舒呼出一口气,干脆站了起来,“这顿饭还是别吃了。” “别啊,这顿饭我可是为了跟你化干戈为玉帛的。”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简舒顿了顿,忍不住开口刺了她一句。 徐思宁用一种惊奇的眼神重新打量她,“我错了,你不是没变,好歹比以前凶了点。” 简舒皱着眉看着她,没再跟她纠缠,转身去跟窗口阿姨道:“刚才的小炒麻烦帮我打包个盒饭。” 徐思宁也没阻止。 简舒拿着打包的盒饭,回头对着徐思宁道:“以前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以后是不想懂。不过大家都是同事,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谢谢你的午餐。” 说完还是转身走了。 徐思宁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良久才挑了挑眉,表情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 “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 昨天刚谈好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简舒今天终于没那么多烦心事。 于是她下班后就去找了张安雅,她和张安雅都好几周都没见成面,她有点想她。尤其在中午跟徐思宁那顿失败的午餐之后。 结果张安雅居然很忙。 “我去销售部了,找个师傅带我,最近有个大单子,不过还在谈。” 这次见面,张安雅看起来……非常职业。 以前她总是做着精致的长款美甲,穿奢牌衣裙背奢牌包包,脚上鞋子也大多是不能长时间步行的类型。现在美甲还在,只是变短了,衣服也变成了职业套装,背的还是奢牌,却是公务包。 张安雅见简舒在看她,专门站起了转了个圈,“怎么样?” 简舒笑着举起大拇指,“职场精英!” 张安雅哈哈一笑,兴奋地把最近忙的那个项目讲了一遍。 汽车配件是传统行业,以前的销售渠道大多走的是线下,客户也会受到地域限制,导致市场一直扩展不开。 但是她师傅最近找了个汽车资讯APP,打算深度合作。APP的优势在线上,面向的C端用户不受地域限制,而弱点则在线下,而且变现渠道也有待挖掘。 两边要是能合作,算是双赢。 简舒看着张安雅眉飞色舞的模样,为她高兴的同时,又想起自己最近的工作状态,心绪难免有点复杂。 哪怕她尽量掩饰了,但已经过了那股兴奋劲儿的张安雅还是看了出来。 “舒舒,你怎么回事?你怎么看起来丧丧的?” 张安雅现在工作得这么起劲儿,简舒不想让她跟着一起烦,只是笑着道:“我就是有点饿了,这附近新开了家餐厅,手抓羊肉很好吃,跟我去北 疆那次吃的很像。” “那我们就去吃那家,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去的北疆,我怎么不知道?” “前段时间跟李谨彦一起去的,只玩了个周末。” “具体什么地方,好玩吗?” “我也不知道,都是李谨彦安排的,但景色很美,我回去问下他……” 两人聚餐结束之后各自回家,张安雅自己开的车,而简舒则是李谨彦来接。 简舒等张安雅的车走了才上了后座,今天有司机。 李谨彦看着她的表情,“很开心?” 简舒点头,“好久都没跟安雅见面了,你知道吗,安雅现在可厉害了,她去了……” 她最近难得情绪这么好,一路都在叽叽喳喳,李谨彦给她开了瓶的水,也不说话认真听着,只是说完没多久人就又有点恹恹的。 “怎么了?” 简舒把后脑勺抵在李谨彦肩膀上,拿着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睛失神地看向车窗外面,“安雅越来越好了,我却是现在这样……” 李谨彦从她手里接过水瓶重新拧紧了盖子。 简舒不满地回头,“你怎么都不安慰我?” 李谨彦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要么调回服务中心,要么辞职不干了,我比较倾向于后者。” 简舒哼了一声,“你说得也太轻巧了吧,你不是在国内长大的所以不懂,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考进去的,有编制的。” 李谨彦点头:“我确实不太懂,编制很重要吗?” “那当然,这份工作很稳定,有五险二金,还交的很高,退休后养老也就有保障。” “所以你做这份工作是为了退休后的保障?” “算是吧,而且离家也近啊,坐地铁也就十多个站。” 简舒觉得这个问题的走向有哪里怪怪的,却没在意,只自顾自把她当初选择考编的理由简单陈述了一遍。 李谨彦半晌没说话,简舒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结束了。 她又去拿矿泉水,刚才跟张安雅吃饭时话说太多了,又跟李谨彦叭叭了这么久,有点累,还很口渴。 片刻后,背后李谨彦突然轻声道:“我以为你喜欢这份工作。” 简舒无意地啊了一声,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了当年她准备留在本校继续读研,却因为周宇珩和孙佳奕选择了放弃。当时她一门心思想离开B市,回到爸妈身边,干脆选择了考编。 简舒默默地看向窗外,开始发呆,身后的李谨彦也没再开口。 因为是工作日,哪怕都快到22:00了,路上的车辆仍然一点也不见少,因而车速并不快。 道路两边高楼林立,各式各样的广告牌色彩绚烂。 大量信息通过那些图像音频,又或是二者的结合起来的视频,穿透过路人的视网膜和耳膜进入脑海。 看似转瞬即逝,实则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它们想要传递的内容。慢慢地,在人的潜意识里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在回到裕光天地时,简舒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36. 第 36 章 这个念头生得突然,却一直盘旋在简舒的脑海里面。 只是这周接下来的时间没让她有机会多想,吴经理告诉她,他带了她两周多,基本已经把一个招商专员的工作流程全部走完。 接下来她需要从陌拜开始,从收集到的客户信息里挖掘出意向客户,判断他们的需求,进入谈判和后续的签约流程。 也可以从身边已有的关系入手,还可以跟各个行业协会,或是跟其他企业相关的组织打好关系,找出自己的客户资源。 简舒一个头两个大,有人带着还好,现在让她独自去做这些事,跟钝刀子割肉有什么区别。 可这是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简舒开始了各种尝试。她给以前在服务中心时认识的企业联系人发信息,字字句句,连标点符号都要斟酌,终于鼓起勇气发过去后,却半天不敢看手机。 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对方不回复会尴尬,回复了也尴尬。 每次手机震动都会让她心脏漏跳一拍,甚至发展到只要手机有动静,她的手指都会无意识地颤抖。 还报名过最近的行业会议,在会议上鼓起勇气跟完全不认识的人攀关系,但光是上去自我介绍就花光了所有力气,再说不出其他。 直到某个下午,她尝试着给收到名片的一家企业打电话,却因为嘴笨被对方厉声质问了一通,根本插不上话。 简舒彻底崩不住了,她蹲在厕所隔间,抱着自己的腿默默流泪。 她哭了好久,久到起身时,双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狼狈地栽倒在看似光洁实则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和秽物的隔间地板上,却好一会儿都没爬起来。 简舒撑着隔间的门站起来,腿上那种又疼又麻的感觉只往她心口钻。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李谨彦的话,「我以为你喜欢这份工作。」 此时此刻,简舒无比确定,她不喜欢!甚至讨厌、厌恶这样的工作。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矫情,想要更坚强,所以她努力过了,但她似乎真的不适合。 或许逃避其实也是一种选择。 就在这一刻,前段时间生出的那个念头,重现在简舒的脑海中浮现,还从小小的萌芽飞长成参天大树。 她不喜欢这份工作,那她是不是可以捡起那个曾经故意避开的选择,回学校读研? 简舒想起她之前才在小红薯上面看到的一个博主的Vlog。 她拿出手机打开软件,从赞过里面翻,很快就找到了。 博主分享了她的人生经历,家庭条件不好,读书时为了挣钱做过超市推销员,进过厂,摆过地摊,打过零工。大专毕业后因为学历不高,找到的工作也不好,不仅996,老板还欠薪。 博主对现状不满,却不曾麻木,终于在存够了积蓄之后,毅然决然选择辞职考研。 天道酬勤,她成功拿到了国外某校的offer,三十多岁出去留学,毕业后找到满意的工作,拿到了身份,彻底改变了人生。 视频里博主笑容爽朗,精神勃发,就像是大漠边上傲然挺立的白杨。 在视频的最后,博主说:备考的时候很迷茫也很痛苦,但我很感谢那个时候的自己,用不顾一切的勇气做出全新选择,爱你老己。 简舒看着她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起来,哪怕她脸上还有未曾擦干的泪痕。 她终于也有了取舍,她很轻松, * 到了周末,简舒的想法仍然没有改变。 可辞职考研这样的大事,她总不可能自己就做了决定,于是她回家找了爸妈。 她兴冲冲回了家,可邓女士看见她却直接皱起了眉,老简更是咋呼了起来,“乖宝怎么瘦了这么多?该不会瞎吃什么减肥药了吧。” 他说着干脆从墙角取出个秤来,“站上去我看看。” 简舒自从被借调到招商中心之后就没回过家,这都一个多月了,她天天照镜子,也没觉得哪里有变化。 不过她最近压力有点大,尽管李谨彦变着花样找机会喂她吃东西,胃口跟以前还是没得比。 简舒没上秤,只笑着转了个圈,“瘦点好看啊,我都有下颚线了。” 老简不赞成的念叨,“原来那样多好,女孩子太瘦抵抗力就差,很容易生病的。你从小身体好,还不是因为嘴壮。别弄得跟你爸我一样,想胖都胖不起来。” “爸,”简舒最不喜欢他爸拿他自己的身体说事。 “本来就是。”老简难得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强势,指着电子秤,“快站上去我看看。” 简舒拗不过,只好站了上去。 老简一看体重秤:62.5kg。 他吓得赶紧转头去看老婆,“乖宝掉了起码十斤!该不会是得甲亢了吧,还是糖尿病?要不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老简说着就去翻抽屉收拾东西,“乖宝你的社保卡放哪儿了,身份证带了吗?” 简舒赶紧拦住她爸:“没有没有,我就是最近工作比较忙。” 邓女士终于开口了,“你那个工作有什么可忙的?是不是失恋了?” “不是啊,妈,你想哪儿去了。”简舒无奈,她没跟家里说借调的事,现在算是瞒不住了,“我真是因为太忙了。” 邓女士和老简听完前因后果之后眉间皱都成了结。 邓女士还算了解这里面的门道,“借调不应该事先跟你沟通吗?” “说是那边要人要得急,领导直接选的人。” 老简道:“要不去我回去找表叔问问看能不能把你调回来,这么下去怎么行,这才一个多月,瘦了这么多,半年下来还不得成骨头架子。” 老简当初给媳妇儿安排工作的事就是找的这个表叔,现在虽然已经退了,但人还在。简家不算大富大贵,老家的村子拆了,但还有族亲和祠堂,丝丝缕缕的总能找到点关系。 以前族里也会有人找到他们家,他们也会酌情帮忙,都是相互的。 “爸,不用了。”简舒挨着邓女士坐下来,“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邓女士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她的肚子。简舒立刻瞪大了眼睛,赶紧捂住肚子,“妈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就是……” 邓女士和老简都不说话,等着她的后续。 简舒硬着头皮顶着两人的视线,咬牙道:“我想回去读研。” 老简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要继续读研就读呗,家里又不是供不起。” 简舒以为他爸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我要读的那种研,不是那种……” “全日制研究生,脱产学习,你想辞职考研。”邓女士一步到位帮她讲了个清楚,“你是担心我们反对你辞职,因为会丢了编制。” 简舒把脑袋靠在邓女士身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你是我生的,撅起屁股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妈——”简舒拖长了语调以表抗议。 邓女士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点飘忽。 “你这孩子,中考和高考都没让我和你爸操心,大学年年都拿奖学金,你爸当初还说咱家说不定要出个博士。” “结果大二大三的时候,你明明都说了要读研,最后没毕业就定了要回来上班,我和你爸问你原因,你还不说。” 老简接跟着道:“你上学早,都工作两年都还没满24。24岁,人家上学晚的说不定还没大学毕业呢,继续回去读书也挺好的。” “你想考哪里的研究生?要不我们也送你出国去见见世面?”邓女士直接问简舒的后续安排。 简舒没想到话题居然会直接从辞职考研跳到出国留学,她只是想考研,还没想过要留学呢。 “妈,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邓女士一脸复杂,“还不是小文和小武这两孩子,小武还录上了个二本,小文连本科线都没道,复读去了,最近突然跟家里说想出国留学。 但小武听说后怕小文出国把家里钱花光了,不同意。现在你二伯家因为这事儿闹着呢,你说想读研我就想起来了。” “而且我听说出国 读研好多只要一年就行,回来学历的含金量就不一样了。” “对啊,出国多好。”老简没也跟着附和,“你别只读研,只要能读下去,读了研再读博,我们家供得起。而且你妈再有两年就退休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上国外找你去。” 简舒有点跟不上爸妈的节奏,“不是……你们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我这还有编制呢。” “有编制又怎么样。”老简在女儿面前突然有点了优越感:“网上不都说了么,没有真的铁饭碗,当初国营厂不也倒闭了那么多。你只是事业单位还不是公务员,说不定过几年也要改了,没必要年纪轻轻的就被套牢。” “再说了博士毕业了工作还不好找?说不定比你现轻松多了,你看你现在瘦得。”老简言辞凿凿,就好像已经有了博士毕业的女儿。 “你爸这话说得倒是没错。”邓女士点头,继续对简舒道:“你也不用担心学费问题,你从小成绩好,教育上根本没花什么钱,我和你爸还专门给你买了教育基金,结果没用上。” 邓女士皱着眉,“你别因为上班把自己身体搞差了,从小就跟你说,没什么比你自己的健康更重要。” 老简赶紧点头,“对对对,身体最重要,家里不缺你那点工资。” 简舒眼眶有点发热,这句话她确实从小听到大,她克制住泪意故意笑着打趣道,“妈你悄悄跟我说,家里现在有多少存款?” 简舒以为邓女士不会回答,结果她妈居然起身去了卧室,不一会里面哐哐当当一阵响,拿出个锁得好好的铁皮箱子。 “你也这么大了,家里的东西都在这儿。” “除了这套自建房和你的裕光天地那套房子,我们家在嘉华街还有两个铺面,附近还有6套50来平的安置房。当初你奶奶给每家分了一个铺面和两套安置房,其余的都是这些年一点点置办下来的。” “不动产只有这些,还有些早年间买的基金和股票,现在每年也能拿分红。” “妈你还炒股啊?”简舒目瞪口呆。 老简哼了一声:“你以为你的脑子是从哪儿继承来的,你妈吃亏就吃在生错了地方,我们家还有点茅*的股份呢。” “哇。”简舒难以置信,双眼放光:“妈妈你好厉害。” 邓女士没理这对父女,接着道:“最后就是给你买的教育基金,还有笔结婚的钱,其他大笔存款没有了,都给你那套房子交首付了。” “至于固定开销,你爸的社保是自己的交的,还有我们一家子的商业保险,但我和你爸再有两年也交满了,你买的早,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钱。” “至于你爷爷奶奶那儿,每年给点孝敬钱就行了,就是个心意。” “然后就只有你那套房子的贷款没还完。” 邓女士放下盒子喝了一口水,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些。 “你说编制重不重要,当然重要,但就像你爸说的那样,你年纪还小,用不着被编制套牢。” “你可别想着跟我学,我那时是没办法,但我和你爸结婚后,也还是轻松了好些年,都等到三十了才生下的你。” “你这么早早的把自己安排得妥当,毕业就上班,今年还开始相亲,大有要立马结婚生子的架势。我们当父母的倒是省心了,可就是怕你乖巧懂事了一辈子,临到我们都老了却突然给我和你爸整出个大的。” “哪有人会一辈子都没个叛逆冲动的时候。真到那时,我们就只有干着急,或者干脆都埋土里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还不如趁着我们也还年轻,你也多折腾折腾。” “妈,你别说这样的话。”简舒往妈妈怀里一埋,再也忍不住了,就像小时候那样不管不顾地哇哇大哭起来。 老简也红了眼,干脆上前一步,把老婆女儿一起抱住。 邓女士嗤笑了一声,“你俩都多大人了,还哭。”声音里却带着哽咽。 简舒哭得打嗝,似乎要把这段时间的憋闷和压力一股脑全都通过眼泪排出去,心里却无比畅快。 我什么都不怕了,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37. 第 37 章 简舒周末在家结结实实睡了两天,除了三餐时间,最多晚上陪着爸妈散会儿步,其余时间都在睡。 老简心疼得不得了,背地里跟邓女士一起骂骂咧咧。什么狗屁工作把人折腾成这样,上次他家乖宝这样集中补觉还是高考结束之后的事儿。 到了周日下午,李谨彦过来接简舒,四个人还是坐在茶几旁边喝茶吃果子。 只是今天老简对着李谨彦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怪李谨彦这个当男朋友的没照顾好他女儿。 李谨彦完全不在意,此刻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大度的人。 他面上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东方叔,这事我也有错……” 邓女士亲自给李谨彦倒茶,没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跟你有什么关系,舒舒都跟我们说过了,你一早就说要想办法把她调回去,是她自己不愿意。” “阿姨您不用帮我开脱,我没劝好她,就是我的错。” 简舒哼了一声,既是对着老爸又是对着男朋友,“我是成年人,请尊重我独立自主的权利,这样显得你们有点大男子主义。” 老简听了李谨彦刚才的话表情本来缓和不少,听到女儿的话又觉得有点冤枉,“他是你男朋友,本来就该照顾你。” 李谨彦跟着点头,“东方叔说得没错,而且我年纪本来就要大一些,照顾好简舒适应该的。” 老简赞许地看向李谨彦,还想再说点什么,邓女士就开口了,“小李,你也知道了,舒舒准备辞职考研,后续会怎么发展谁都不清楚,可能几年都考不上,也可能会出国,你们两个……”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 李谨彦立刻笑着道:“邓姨您应该不清楚,我本身就在国外长大,在欧洲和美国也都待过一段时间,在当地也有一些积蓄,所以简舒不管去哪儿,我都能照顾她。” 邓女士沉默片刻,又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跟舒舒谈恋爱也有段时间了,也没问过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李谨彦眼神黯淡了一些,“我在美国出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我的母亲带我回了新加坡,不过我不太习惯新加坡的生活,还是在美国接受的教育。” “我的外祖父是宏太集团的董事长,不过,我跟母亲族人这边的关系并算不亲近,如今也没在宏太任职。” “但您放心,我个人事业发展得还行,不会让简舒吃苦的。” 李谨彦说的这些,简舒已经知道了。她原来猜过李谨彦跟家里关系不好,但一直没主动问过。直到他被起诉那阵,有个叫MsLi通过各种方式各种途径联系他。而Joseph作为特助,电话差点被打爆。 可李谨彦直接单方面拒绝接听,简舒还没来得及误会,李谨彦就跟她说,这是他母亲。 简舒当时感觉还挺奇怪的,现在国内谁管妈叫母亲啊,而且李谨彦似乎连母亲这个称呼都省了,连带着Joseph和几个助理在他面前,都一律以MsLi代称。 至于父亲,更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那时候,简舒就知道李谨彦跟家里的关系不只是不亲近,应该还很恶劣。于是她就很少去问关于他家里的事。 此刻,在李谨彦说完这些话之后,现场气氛似乎有点低迷。简舒把手从茶几下面伸过去,拽住了他的两根手手指,而李谨彦朝她安抚地笑了笑。 老简刚才还对他有些不满,现在表情略不自然在地把果盘往李谨彦面前推了推,“吃点水果,这个甜。” 只有邓女士差点笑出来,不过却是苦笑。 邓女士最初就关注过宏太的事,第一次见李谨彦时,她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位让宏太人仰马翻的新任总裁。 直到那晚李谨彦以女儿男朋友的身份上门拜访,邓女士在人走之后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琢磨到大半夜才对上号。 前段时间李谨彦被起诉这事,她自然也全程跟进,甚至比大多数人知道得多。因为在此期间,简阳遮遮掩掩地来她这儿打听消息,邓女士察觉不对,逼问出来的只言片语让她心惊胆战。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深不见底。 邓女士现在非常后悔最初没有阻止这段关系。 那时她只是觉得李谨彦个人条件太好了,有点不妥。 不过又想着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反正他们家也不求着对方,应该没什么关系。她自己养的女儿自己知道,从小到大物欲都不高,也不争强好胜。 条件再好又怎么样,无欲则刚。 结果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现在邓女士根本不敢轻举妄动。都不只是投鼠忌器那么简单,他们全家对上李谨彦都不够一盘菜的。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现在看起来两人感情处得正好,李谨彦也表现得很好,比绝大多数男人都做得到位。 邓女士心思百转,面上也还维持着平和,她也没接李谨彦说的不会让简舒吃苦的话,只点点头,笑着道:“你和舒舒都还年轻,舒舒的性子也还不算稳当,我和她爸还当她是个小孩子。” 简舒听着这话有点不高兴,撅起嘴想反驳,结果邓女士给了她一个很犀利的眼神,瞬间哑了声。 李谨彦跟着勾起嘴角,从容不迫地道:“她年纪小,我就更该多照顾她一些。后面的话说出来可能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表明一下我的态度。” “我爱简舒,对这段感情抱着百分之百的认真态度。” “今年我28岁,财富自由,说不上见多识广,但也绝非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人格独立,在婚姻关系上拥绝对自主权,如果简舒和您二位同意,我和简舒可以现在就结婚。” 在场其余三人似乎都被他的话震惊到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 简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通红,拽了他胳膊一下,都不敢抬头,“你、你别胡说。”李谨彦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没有胡说,以前不说是怕吓到你。” “哪有这样的,你……”简舒忍不住去瞄李谨彦,却发现李谨彦正满眼温柔地看着她,她的脸更红了,连话都说不完整。 邓女士轻咳一声,打断两人之间眼神交流,语气里带着隐忍不发:“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舒舒现在最要紧的是学业。” 她没想到李谨彦会直接把话点破,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还不到三十,却已经让她摸不准路数。 李谨彦点头,“我理解您的担忧,也赞成您的看法。既然简舒岗位调动的事我做得不够到位,就请您和东方叔给我一个机会,把简舒申请学校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办好。” 邓女士顿了下,刚刚反驳了结婚的话,现在再一次拒绝,就显得很不恰当了。 简舒脸上还有点热,轻声道,“我自己能行,再不成还有留学机构呢。” 李谨彦声音降低了一些,但也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我是哈佛的荣誉校友,可以写推荐信,对国外的情况也更了解。” 老简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转头看向邓女士,语速明显加快了,“我觉得这事交给小李来办挺好的。” 瓜娃子,都快六十了还不张脑子! 邓女士怒瞪了自己丈夫一记。老简巴巴眨了一下眼,赶紧把嘴巴闭上。 邓女士叹了口气,转头去看自己的女儿,发现她刚只在嘴里反驳了一句,脸上却没多少给人添了麻烦的自觉,似乎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邓女士又有点想叹气了。 最后她到底没开口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李谨彦笑容完美,“应该的。” * 在家吃过晚饭之后,简舒跟着李谨彦一起回了裕光天地,路上都有点不敢去看他。 李谨彦开着车,嘴角一直挂着笑。两人都默默无言,车内氛围却格外粘稠。 刚从地下车库进电梯,李谨彦就把简舒搂在怀里背对着电梯里的摄像头,然后用力到甚至有些粗暴地吻她。 简舒几乎瞬间就软了身子,予取予求。 进门之后李谨彦的动作更是迫不及待,因为一路的旖旎???,加上电梯里的那点急切, 简舒只是皱了会儿眉,就在李谨彦的安抚下就缓过了那阵劲儿。 但她还是有点生气,努力昂起头避开李谨彦的吻,“你怎么又这样?” “放心,宝贝,我做了结扎。” 简舒不知是被撞的还是被惊的,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李谨彦根本不给她多想的机会,把她抱起来,一步步从旋转楼梯上了二楼,一直到卧室旁边的书房,简舒就已经有了种命都快没了的感觉。 好不容易李谨彦站住不动了,却咚地一声坐在了书桌后面的老板椅上。 这一下,让简舒都破了音。 李谨彦轻笑了一声,找到她的唇,还是熟悉的霸道掠夺。 简舒如今也会用鼻子换气了,也有些适应了他的风格,但还是觉得今晚的李谨彦似乎恐怖加倍了,像是要吃了她。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吃。 这漫长的一吻结束后,简舒像是逃出生天。还好李谨彦现在有点老实,他微微倾身,从书桌右边的抽离拿出个文件递给她。 简舒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整个人伏在李谨彦怀里,把脑道挂在他彦肩膀上,手臂绕到他脑袋后面,有些艰难地举起文件,终于看清了上面重点标注的字。 手术名称:输精管结扎术-内置栓 二次复查结果:确认精/子含量为0 “放心,不影响能力,而且你想生宝宝的话,内置栓可以复通,复通概率也比较高。” 简舒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李谨彦忍不住又开始动了才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什么时候、去弄的?” 李谨彦抱着她站了起来,“上次你痛经之后。” 热意从身体蔓延到了脑子,简舒感觉自己似乎化成了一滩水,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内心深处涌出的那股潮湿和温暖。 鬼使神差地,她捧起男人的脸,在他眉心处落下了轻轻一吻。 这一吻如此纯洁,哪怕此刻他们正做着相当不纯洁的事。 李谨彦眼底霎时翻涌起一片惊涛骇浪,可简舒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居然还有点害羞,却被男人下一刻的动作弄得惊叫连连。 “宝贝,我爱你,好爱你,最爱你,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李谨彦就跟疯了似的,不断重复着差不多的话。但简舒根本没办法听清他在说什么,此刻她的所有感官全部集中在了一处。 一次又一次,一直持续到彻底失去意识。 简舒醒后看到时间,吓到心脏都差点骤停一秒。 她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都11点了?我还要上班呢,闹钟怎么没响?”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声音懒懒的,“我帮你请了假,反正都要辞职了。” “也对,”她几乎立刻就被说服了,还开始自我安慰道,“我还有年假没休呢。” 她说着就想重新躺下去,只是这一动才发现身上有多难受,大脑发出的指令是慢慢躺下去,身体却罢工,腰部支撑力严重不足,咚地一下砸了下去。 还好床垫品质够硬,都没怎么晃动。 简舒等那阵不适慢慢散去,皱着眉不满地转头去瞪李谨彦,再次抗议,“你就不能……缓着点吗,细水才能长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重轻了点的原因,她这次骨头快散架的感觉尤其突出。 李谨彦一本正经,“抱歉,宝贝,但可能改不了。” 简舒气得想捶他,但每次捶他,她自己的手更疼,更何况是现在,她连手指都不想动。 于是只哼了一声。 李谨彦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手臂内侧,“这里用指甲掐住一层皮,会比较疼。” 简舒才不信他,这人劈手夺刀的事情都干过,还会怕这点疼?但她还是好奇地按照他的说法做了。 结果李谨彦不仅没叫疼,还在笑。 于是她又在自己手臂内侧的位置试了下,立刻放开,还赶紧揉了几下。 真的疼,这人是没有痛觉吗? 38. 第 38 章 简舒想起什么,拉起李谨彦的手看了下掌心的那道疤,还是挺明显的。 她放下他的手,“你转过去我看看背上那道疤呢。” 李谨彦顿了一瞬,伸手把她揽紧,肌肤相贴地拥抱,声音低沉,“没什么可看的,饿不饿?都中午了。” 简舒觉得这样的拥抱很舒服,胸肌的触感也挺好的,软中带韧,跟自己的差别很大。她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刚醒还没什么感觉。” “那起来先喝点温水,”李谨彦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你该好好养一段时间,瘦了那么多,我都不敢太用力。” “你还不够用力?”简舒仰头瞪他。 “嗯,”李谨彦不以为耻,“相信我,我们可以探讨的还有很多。” 简舒咬了他一口,毕竟那个点点就在她脸旁边,非常好下嘴。 咬完就想跑,当然没成功,于是刚才还在问简舒饿不饿的人,以另外一种方式把她喂饱了。 饱得不能再饱了,已经属于暴饮暴食的范畴。 李谨彦对此只有一个看法,人类医学造福人类,现在比之前方便快捷多。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还爽度翻翻! 早知道就早点去做手术了,害他白白错过了那么多次彻底交融的机会。 宝贝应该补偿他。 下午,李谨彦把Joseph叫了过来,当着简舒了面让Joseph安排备考的事。 先收集一些学校和学科介绍,最好可以实地考察。确认目标之后,再准备语言和标化考试。需要简舒参与的只有这两项,后续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Joseph看似毕恭毕敬,实在心底暗自吐槽。 Boss孔雀开屏得也太明显了,先不说学校的资料早就让他准备好了,人家留学机构也早就有成熟的全套路径,哪里用得着他在这儿‘指导工作’。 “除了哈佛,还可以看看有没有其它你喜欢的学校。”李谨彦看向简舒。 简舒因为Joseph在场,有店拘谨,点点头,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李谨彦似笑非笑:“你确定跟我还要说谢谢?” 简舒才不怕他,轻轻地瞪了他一眼。 Joseph识相地告辞,出门就在想,也不知道华国这边的广告营销公司提不提供退款服务。 那些面向简小姐和她的家人、朋友、同事、以前同学的流媒体投放计划,住处和单位附近的商场、小区、马路等等地方的广告牌曝光。 光是首批预存款都足够再花上三个月,准备的素材都还有一大半没放出来,可现在老板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算了,还是继续放着吧,撤得太快的话,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 简舒的辞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全部流程走下来居然只要1个月。 手里工作虽然不会直接暂停,但因为招商专员不用固定坐班,考勤并没有那么严格,也不需要再去拜访客户,只需要在办公室处理一下交接资料。 尤其这一个月里还碰上了国庆假期,她也还有年假没休完,一个月加起来的上班时间也就两周不到,却能拿一个月工资。 简舒算是多了点慰藉。 徐思宁知道简舒要辞职后,还来找过她,“听说你辞职为了嫁入豪门当富太太?” 简舒绷着脸,“你上哪儿听说的?” “这个不重要,我就想知道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徐思宁红唇娇艳,眼神里带着股审视意味。 “是真是假都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傻成这样,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抱着无谓的幻想飞蛾扑火。” 简舒轻叹了一声,“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徐思宁夹枪带棒的表达方式,也不知道是只在她面前这样,还是对大家都这样。算了……很快她们就连同事都不是了。 “我辞职是为了考研。” 徐思宁有些惊讶,而后弯唇一笑,终于说了句好听的话,可语气仍然不算友善,“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简舒沉默片刻,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道:“你也是。” 或许有一类人,不会成为朋友,但也不会成为仇人,不能像陌生人那样无视,因为彼此之间曾经有过羁绊,像两条交叉但重新分开的线。 这一类的人,似乎只能被笼统地划分到‘认识的人’里面。 再见,也愿你前程似锦。 简舒暂时在职,但备考已经拉开了序幕。 她跟李谨彦一起看完所有Joseph收集的资料,留学机构的人也给了参考意见,还跟爸妈商量了一下,最后选定了社会学。 在目标学校的选择上,简舒并没有直接敲定哈佛这样级别的名校。尽管李谨彦一再保证没有问题,但简舒总觉得有点好高骛远。 英美的几所学校在社会学这门学科上长期占据主导地位,以后她要么去美国要么就去英国。 不过后续还长着呢,她得从语言考试开始,她给自己预备了一年时间。 定下目标之后,简舒就准备闷头备考了,幸好她工作年限还不长,又一直跟文字打交道,学习能力还没丢失。 在这之前,邓女士给了她一张卡,让她拿给李谨彦。 “里面有30万,找留学机构那些都得花钱,总不能人家办事也要人家出钱,我们也不确定这钱够不够用,反正多了不用退,少了我们再补,后续的学费和生活费以后我们再给你。” 简舒拿着银行卡,又缠着邓女士撒娇卖痴:“我还有钱呢~” 她工作后因为吃住都基本没什么花销,每个月工资能存个三到五千,目前只拿了一次年终奖,统共存了8万多。 加上这么多年的压岁钱,高考后爷爷奶奶还有其他亲戚奖励的红包,大学期间即使她拿了奖学金,爸妈学费生活费也照样给,这些七零八碎的加起来也有二十来万。 她也大致看了下各个学校的学费还有生活费,还好她只是出去读研,大多数是一年学制。至于读不读博,后面再说吧,还早着呢, 当然最好能拿到奖学金。 “你那点存款就留着自己花吧。”邓女士非常豪气。 简舒苦笑不得,她对家里经济状况已经知道了个大概,没算过细账,但确定家里供她留学一年不会有太大压力。 不过,她还是生出个念头,“要不把裕光天地的那套房子卖了吧。” 邓女士不同意:“卖了干什么,你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你不是还要备考吗?家里开超市楼上又有租客吵得很,还是裕光天地那 边安静点。 “你还有个男朋友,总不能让人家天天往嘉华街跑。” “至于还贷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你妈我还有公积金呢,攒了这么多年够用了,等过几年你毕业了重新开始上班,你再接着还。” “妈,你想得真周到。”简舒给她妈竖起大拇指。 “那是当然。” 于是,简舒回去就把那张银行卡给了李谨彦,李谨彦连问都没问就直接收了。 简舒却觉得有点奇怪,她还以为他们要拉扯一下,她都准备好说辞了。 她和他谈恋爱,吃穿用度都是花李谨彦的。起先她还会挣扎一下,不过见识到李谨彦的消费层次之后她就彻底放弃了,这也不是她还得起的。 她也想得开,反正他是她男朋友,两个一起出去也不单纯是她个人开销。但是到了教育经费这上面,她就觉得花爸妈的才觉得更稳妥。 没等简舒想明白,李谨彦就拿了张卡递给她。 简舒不肯接:“这是什么?” “给老婆的零用钱。”李谨彦说得理所当然。 简舒面色一窘,“谁、谁是你老婆。” 李谨彦一本正经:“嫁妆都收了,怎么不是老婆?” “什么嫁妆?”简舒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谨彦说的是她刚才给他的银行卡。她赶紧解释道:“那是给机构的中介费。” 简舒又羞又囧,又把她妈的话转述了一遍。 李谨彦点点头。 简舒刚松了口气,就听李谨彦道:“岳母给女婿的,那就是改口费了,老婆,爸妈真大方。” 简舒:…… 她被他的厚脸皮震惊到了,扑过去揪他的脸皮,“你不准给我装傻!” 李谨彦笑着搂住她的腰,“宝贝,我上次在爸妈面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我爱你,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证。你要跟我算得那么清楚的话,我就会很伤心。” 简舒咬着唇,有点无奈,“哪有跟你算得清楚,从来就没算过好吧。” 她跟李谨彦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没让她花过一分钱,她甚至都没送过他一份礼物。自己这个女朋友做得似乎有点不够称职。 简舒有点愧疚,想了想,终于没再刻意避开李谨彦关于婚姻的话题,话说得艰难,却很认真。 “结婚的事,我想……等我拿到了offer之后再说,而且我们才谈了几个月的恋爱,总感觉现在说这个,有点太早了。” 李谨彦抬起她的下巴,眼中光芒大盛,“那等你拿到offer,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不是……”简舒刚想否认,她的意思是在那之后再考虑要不要结婚,可当她看见李谨彦眼里自己清晰的倒影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袭上心头。 她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舒舒,”李谨彦刹那间加重了许多,却只是低下头,极其克制地吻她,“我爱你。” 简舒心脏跳得飞快,酥麻感从脚底往上蔓延后脑勺,感受着彼此之间呼吸温柔而缱绻地缠绕着,眼里也雾蒙蒙一片。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回应着,良久,她说,“我也爱你。” 等拿到offer,最快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吧。 到时候如果他们之间感情没变,进入下个阶段,似乎也可以。 39. 第 39 章 十一国庆节,李谨彦嫌国内太挤,没打算出去玩。 他倒是想出国,但简舒目前还在职呢,他们单位虽然限制没那么严格,只要申请通过就行,但最后一个月了,她也不想折腾,就哪儿也不去。 再说了,她现在可还在备考阶段,没有闲心玩,不过跟好闺蜜出来聚会不算在内。 “我靠,舒舒你你你……” 张安雅听完简舒的近况,尤其是她和李谨彦的这个约定,一整个表情失控,好一会儿才收回下巴。 “那你这算不算是接受了他的求婚啊,那你跟你爸妈说了没有?” “没有,”简舒喝了口面前的咖啡,那天的事她自己也在脑子里回想了好几遍,现在再跟张安雅说,也还会觉得不自在。 “反正等我拿到offer,至少也是明年的事了,我想着等语言考试的成绩出来再跟爸妈说。” 她最近学习计划执行得还行,工作日还有老师上门辅导。其实她大学英语学得挺好的,应该说考试考得好,但有点哑巴英语的意思。 为了克服外语羞耻,她和李谨彦现在的对话尽量使用英语。李谨彦还让Joseph给她安排了女助理,名叫Faye,是个白人。 简舒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她要助理有什么用,估计跟之前那个林秘书差不多。至于助理和秘书有什么区别,她也不清楚。但Faye对她来说是陌生人,能开口对话也算是一种锻炼。 在招商中心走了一招,她现在似乎有了点后遗症,更加不敢跟陌生人说话了,她努力想克服这种心理障碍。 而张安雅此时心情有点复杂,她直到今天都还没跟简舒说过那晚的事。当时她用周宇珩刺激李谨彦,没多久就听说这两人在一起了,现在都发展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 但是看见简舒如今面色红润,周身气质沉静,发丝柔顺,指尖粉白圆润,衣服和简单的两样饰品款式和材质也都很考究,不像在这段感情当中受了委屈,她多少也放心了些。 “你确实适合继续回去念书,你从小就学得进去,换我我可没这个耐心。” 张安雅说完又想起件事来,瞪着简舒道:“你上次跟我见面,就吃手抓羊肉那次,怎么都没跟我说你被借调了?” “什么狗屁单位,借调不跟本人商量,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么,你最后一天上班的时候叫上我,我倒要去看看是哪个领导这么不要脸?” “额……你当时不正忙着跟师傅去谈那个汽车APP的合作么,现在谈得怎么样了?” “你啊,”张安雅朝她指指点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转移话题。” “嘿嘿~”简舒露出讨好的笑。 张安雅哼了一声,“没什么进展,上次本来约到了他们大区负责人,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临时爽约了。现在对家也有点动静,我师傅说那个负责人还在衡量。” “你们不是合作双赢吗?”简舒有点搞不懂。 张安雅翘起了二郎腿,烦躁地拨弄着包包上的挂件,“是双赢啊,但谁让人家APP是面向全国的呢,而且用户体量也多,还很精准,基本都是车主。” 简舒看到了包包上的猫咪抓痕,尝试着提出解决方法:“上次爽约那就再约一次?” “我倒是想,可人家现在拿乔着呢。”张安雅反手撑着下巴,“以前不懂,去了销售部以后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别看我爸那个公司开得挺热闹,年利润撑死能有个两千万都已经算是顶天了。在G市的这行里面也算是有点名头,因为大多数同行都只有个人门店,属于个体工商户。” “但人家那个APP,年利润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我们跟人家差距太大了,所以只是想搞定G市这边的负责人都这么困难。” 张安雅呼出一口气,“这么一想,感觉人家嫌弃我们档次不够也挺正常的。” 简舒沉默片刻,“要不,你跟我去个地方?” 张安雅好奇地看着她:“什么地方?” 简舒想了下先给李谨彦发了个消息,李谨彦很快就给了回复,她抿了抿嘴,看着张安雅,“很上档次的地方,涵碧园你知道吧。” “那谁不知道。”张安雅咬牙切齿,“我爸和他现在那一家子就住那儿呢,我让他给我也买一套,他还跟我哭穷。” “涵碧园对岸有片未对外开放的园林,李谨彦在里面有家私人会馆叫鹭园,还挺大的……也挺上档次。”简舒降低了声音,她头次做这种事,还有点不好意思,“你请那个负责人去那儿谈,能把人约出来吗?” 张安雅眼睛越来越亮,把桌子拍得啪啪响,“那可太能了!”只是刚兴奋了没多久,她就强行冷静下来,“会不会太麻烦了?” 简舒把手机屏幕给她看,“他刚才已经答应了。” 张安雅瞟了一眼,何止是答应了,看人家话说得多漂亮,【这种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 还叫宝贝,噫—— 恶心! * 简舒坐张安雅的车,去了鹭园。 鹭园的王经理一如既往的热情,再次提到以后有事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就行,用不着简舒亲自跑一趟。 张安雅看了下环境,啧啧称奇,声称这次她要是能把这个客户谈下来了,从此就给简舒当牛做马。至于她爸那里,必须要给她安排个经理当当,还得给她公司股份。 简舒被逗得直乐。 两人又在会馆吃了顿定制的双人餐,参观了李谨彦的私人收藏。 主要是一些画作和雕像艺术品,还有一些古董。比较特别的是有一个巨大的展厅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做工精细的木质帆船模型。 摆在柜子上,固定在墙上,还有悬挂空中,看起来格外震撼。简舒来过鹭园两次,却是第一次进到这里,也相当惊奇。 最后两人开了瓶好酒,还体验了会馆的水疗SPA,要不是李谨彦到现场接人,张安雅还想跟简舒在这儿住上一晚。 不过等简舒走了以后,张安雅就去找了王经理,要求整点特别的。 王经理沉默了片刻,还是把她带去了会馆的雪茄吧包厢,不一会儿,包厢里进来了七八个类型各异的年轻服务员,有男有女。 嗯,只是帮着端茶倒水,顺带表演点才艺。 毕竟张安雅要是在这儿玩得太过,王经理可没办法交代。 这边简舒和李谨彦并没有回裕光天地,而是准备就近去附近李谨彦那套别墅。 简舒喝了酒,脚步有点虚浮,但坚持要自己走过去,边走边不满地抱怨,“我都说了今晚要跟安雅一起在鹭园住,你干嘛非要来。” 李谨彦夹住她的胳膊,让简舒不得不半倚着他,听到这话语气有点危险,“都不睡在一张床上算什么夫妻,你以后只能跟我一起睡,知不知道?” 简舒被噎住,小小声道:“安雅又不是男的。” “你还想她是个男的?”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简舒站着不动,气呼呼地瞪他:“你故意的。” 李谨彦挑了下眉不说话,别以为他不知道,国内所谓的闺蜜,明明不是同性恋却还是喜欢亲亲抱抱。别说那是个人,能睡在简舒身边的,除了他,但凡是个能喘气的都不可能,想都别想。 简舒懒得跟他计较,重新挽住他往前走,“你去欧洲的事情有没有安排好,都推迟好久了。” “不是我,是我们。” 简舒啊了一声,又停了下来,“我也要一起去吗?” “当然要一起去。”李谨彦理所当然,“怎么,宝贝不想陪我?” “不是啊,”简舒思维有点迟钝,“可我……不是要备考吗?” “把老师带上就行,又不会耽误。你可以像现在这样,每天在家完成学习计划后,剩余时间再劳逸结合。”李谨彦轻描淡写,“而且国外的环境更适合你提升口语能力。” “是哦。”简舒轻易就被说服了,但她还没彻底昏了头,甚至还能抓住李谨彦的语言漏洞,鼻梁处皱出浅浅纹路,带着点嫌弃地道:“我家在嘉华街呢。” 李谨彦表情温和:“宝贝,我们以后会结婚,有我的地方就是你家。” “才不是,我家永远都是我家,”简舒斜眼看他,再次强调,“我爸妈在的地方才是我家。” 李谨彦觉得牙根有点痒,却还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我们是一体的,用不着分你我,明白吗?” “是这样吗?”简舒琢磨了片刻,却没琢磨出来个什么名堂,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往李谨彦身上扑,“你干嘛这个时候跟我这种大讲道理,我喝了酒啊,我才不听。” 她说完就得意地笑起来,可惜乐极生悲,因为她刚才那一扑的动作,李谨彦身体前倾伸手要搂她,她正呲开牙乐呢,就听到“咔吱”一声, 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经由骨传导进入她的听觉神经,简舒眼里瞬间浮现出一层水光,捂住嘴呜咽,“你身上什么东西,好硬……我的牙。” 李谨彦垂下眼往自己身上开了下,确认了真凶,衬衣上的宝石纽扣。他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却忍住了,拉下了简舒捂嘴的手,道:“嘴巴张开。” 简舒有点犹豫。 “听话,我看看严不严重。” 简舒微微张开嘴,李谨彦把她下颚抬起来,先仔细看过一遍,没有出血的症状,干脆又把食指伸到她嘴里,摸索了一圈牙齿和牙龈,检查完毕才道:“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简舒过了那股劲儿已经不那么疼了,就是还有点隐隐的不舒服,就跟骨头被刮过一样的感觉。 但李谨彦的手指让她更不舒服,等他手指刚退出去,她就不自在地想往外吐口水。 她有点嫌脏,但又做不出随地吐口水的举动。 李谨彦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 简舒一喜,把手帕当纸巾用,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李谨彦擦下手时,李谨彦就蹲下去她抱起来,脚步飞快地往别墅走。 “李谨彦,你干嘛,我自己会走。” “早点回去,我忍不住了。” “你又胡说八道,呀~你走太快了,颠得我脑袋疼,牙也还疼呢。” “自己把嘴捂上,留着等会儿再叫。” “你说的什么啊。” “再说话,我就带你钻草丛了。” “哼。” 40. 第 40 章 简舒隔天醒来拒绝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这套别墅有庭院,进了庭院大门,李谨彦就默认是私人领域。因为是休假,她昨天穿了条裙摆比较宽松的长裙,还刚做了SPA,全身都香喷喷的,倒是方便了他。 简舒一大早就板着脸不理人,李谨彦却心情大好,重/操/喂饭旧业。 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餐,两人硬是黏黏糊糊吃了一个小时还没吃完。Faye带着资料找来别墅的时候,简舒才避开李谨彦喂饭的动作,自己默默加快速度结束战斗。 Faye过来是为了简舒办申根签证的事情。 简舒即将成为无业游民,年轻未婚,还是第一次出国,可不得提前准备。等Faye离开后,简舒想起昨晚李谨彦说过的话,还想再挣扎一下。 她主要担心跟李谨彦去欧洲会耽误她的学习进度。 可就在她开口前,李谨彦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简舒立刻忘了想说的话,神情怔忪,盒子里面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东西吧。 李谨彦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打开了盒子,一枚冰糖大小的粉钻霎时绽放出夺目光辉。 不是那种艳俗的梅粉色,而是轻灵通透的淡粉色,祖母绿切割,每一道棱都打磨得近乎虔诚,戒托线条简洁,日常佩戴也不会太过夸张。 简舒还在发愣,李谨彦已经取出了那枚戒指,牵起她的手,“抱歉,宝贝,我应该先跟你正式求婚,还好现在也不算太迟。” 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嫁给我吗?” 简舒震惊之后,忍不住有点害羞,“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李谨彦表情无奈,“先说愿意不愿意。” 简舒红了脸,轻轻点头。 李谨彦低下头把戒指慢慢推进她的左手无名指,吻了吻她的手背后,又抬起头去问吻她的唇:“我爱你,简舒。” 简舒还是没办法像李谨彦直接表达爱意,她别扭了好一会儿,直到李谨彦暂时离开她的唇瓣,声音暗哑,“宝贝,说你爱我。” 简舒嗫嚅了下,好半晌才鼓起勇气,“我爱你,李谨彦。” 声音满是羞怯,咬字还越来越轻。 但李谨彦很满意,“乖。” * 简舒的辞职手续终于办好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在这里待了不到两年,不长,但也不短,可除了在招商中心的这段时间,因为过于痛苦导致记忆清晰以外,都没留下什么特别的感觉。 李谨彦在门外接她,在她上车之后,拿出了一束并不特别大,不需要抱在怀里但绝对引人注目的迷你花束。 简舒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谢谢,好可爱啊。”接着她忍不住笑着道:“我是辞职哎,又不是退休,你还送我花。” “辛苦工作了两年,不仅应该收到花,还值得一份礼物。” 李谨彦说着又牵过简舒的手,给她套上了个冰冰透透的,有点像玻璃的镯子,整个镯体都带着点淡淡的紫,衬得她的胳膊越发的白。 李谨彦嘴角带笑,“我一看到它就知道很适合你。” 简舒也没反抗,等镯子彻底套上才晃悠了一下胳膊,“这是什么,颜色真好看,还显白。” “翡翠。” 简舒不是很懂,“会不会很容易碎啊?” 李谨彦浑不在意,“碎了再换就行,再说你也不干什么体力活,就连在床上都是我全程用力,还嫌我劲大。” “李谨彦!”简舒羞得很,恨不得去捂他的嘴,眼里却水灵灵地放着光。 还好今天李谨彦自己开的车,车里就他们两个人。简舒赶紧转移话题,“走啦,先回去。” 李谨彦却不肯动。 简舒咬了咬唇,忍着羞臊,倾身过去轻轻吻了他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这么浅浅的一吻哪里能满足李谨彦。 等车子启动之时,简舒打开窗户,狠狠喘了几口气才压下去那股悸动。她还不敢回头去看李谨彦,生怕这人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可是大白天。 他们把简舒办公室剩下的私人物品拿回了裕光天地,又一起吃了午饭。下午李谨彦要去趟公司,简舒失业第一天,还有点静不下心学习,干脆自己回了嘉华街。 回去就又给邓女士和老简放了个大消息。 老简看到女儿回来了很开心,又让她上了次秤,发现体重有所上涨就更开心了。他让简舒看着超市,自己拿着菜兜子去了菜市场。 今天是工作日,邓女士还没下班,老简把菜肉买回来就开始去厨房忙活。 邓女士回来时,看到女儿守在收银台后面吃冰淇淋,手边还开了薯片和辣条,超市那台电视在放宫斗剧,她看得正起劲儿。 “又吃这些零食,等会儿吃饭都没胃口。” “哎呀,我好久没吃了。”简舒对着邓女士撒娇,她可没说谎,李谨彦不限制她吃零食,但不能是辣条薯片这种不健康的工业成品。她现在不上班了,偷吃的机会也大大减少。 简舒说话时眼睛还盯着电视,像是生怕邓女士不让她吃了,加快速度解决掉最后的冰淇淋,被冰得呲牙咧嘴,还齁得慌,又赶紧喝了口水,才把嘴里那股太过浓郁的甜味下去。 “又是辣条又是冰淇淋,当心拉肚子。”邓女士刚念叨完,就眼尖地发现了她手腕上的镯子,“你这个镯子哪来的?以前都没见你戴过。” 简舒的眼睛又往电视那边瞄,赶上滴血认亲呢,嘴里乖乖道:“今天李谨彦送的,说是翡翠,我也不懂。” 邓女士把她手拉过来,“你别动,我看看。” 简舒意识到什么,终于收回视线看向她妈,试探着道:“这个很贵吗?” 邓女士拿不准,毕竟她也没见过能这么透的翡翠,“这要是真的,应该比你那套房子还贵。” 简舒咝了一声,另一只手赶紧护住镯子,李谨彦怎么可能送只假的? 她下午回来还是坐的地铁,想想可真够刺激的。 邓女士看她那模样,表情有点复杂,“他送你的时候没说什么?” “……”简舒沉默片刻,捡能说的说,“他说碎了再换,要不我还是把它取下来吧,我有点怕磕到。” “取下来干嘛,他都这么说了,你就戴着。”邓女士比较稳得住,开始教女儿,“再好的东西不拿出戴,放在保险箱里有什么用,光看着啊?再说这是他的心意,你戴着高兴,他看着也高兴。” 简舒点点头,觉得她妈说的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既然都高兴那就戴着呗。 简舒家的晚饭开得早,李谨彦那边还没结束,一家三口吃了顿和乐融融的晚饭。 饭后都嫌热也没出去散步,一家三口坐在客厅吹空调吃饭后水果。老简把通向超市的门大大打开,伸出头就能看到超市有没有来人。 简舒磨磨叽叽了好一会儿才交代道:“妈,爸,李谨彦要去欧洲出差,我可能也会一起去。” 老简和邓女士一起回过头看着她,邓女士皱着眉:“去多久?” 简舒挠挠脸,“应该不超过三个月,我去欧洲只能拿旅游签证。” 邓女士道:“你不是还要考试吗?” “在欧洲也可以考,雅思面向全球的试卷和评分标准都一样,而且那边的考试场次安排还要更密集点,语言环境也比国内合适。” “不行!”老 简出乎意料的,反应特别大,“你贸贸然跟着他去国外,要是被他卖了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 “而且你们只是男女朋友,说句难听的话,要是你俩在国外分手了,你怎么回来?” 简舒有点无奈,“爸,我是正规途径出国,只要有护照,买张机票就能回来。” “那你要是护照和钱包手机都丢了呢,在国外岂不是成了黑户。” 简舒:“还有大使馆呢,护照又不是不可以补办。” 老简不知怎么反驳,就板着脸,“国外那么乱,你要有个好歹……” 简舒打断道:“爸,哪有那么严重,应该用不着三个月就能回来。你现在就这么但心,那我以后还怎么出去留学啊。” 她没料到她爸会突然钻了牛角尖,又转头去看邓女士,“妈,你看我爸,我都上班这么久了,又不是小孩子,他说的这些情况我都可以处理的。” “李谨彦之前就有打算要去欧洲,已经推迟挺长时间,再说他国内还有那么大一摊事儿呢,肯定去不了多久。” 老简哼了一声,非常不爽,“这么快就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你也不想想你跟着他跑那么远……” 邓女士这个时候终于开口打断了老简的话,“舒舒,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李谨彦了解多少?” 简舒顿了下,“你说的了解是哪种了解?性格,家庭,还是……资产?” 邓女士只道:“你先按照你自己的理解说一说。” 简舒不解,却还是道:“他性格挺好的,虽然有的时候会强势一些,但很照顾我,我们还没有吵过架。” “家庭情况你们也知道,至于资产……他其实在科技园有家公司,叫云起科技,但是是通过投资公司控股。还有就是在涵碧园有个私人会馆,我还带安雅去过,其他的我没问过。” 老简的表情有了点变化,但邓女士还是没说什么,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你跟他以后能走到一起吗?” 简舒这下好久都没说话,表情还有点小心翼翼。 “那什么,妈,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其实李谨彦已经跟我求婚了,我还……同意了。” 老简一下子站起来,椅子腿发出一声尖利的响动,连名带姓地道:“简舒!这么大事你都不跟我们商量?” 简舒见她爸真冒火了,邓女士也一脸肃穆,赶紧解释道:“你们别着急,我们都说好了,等我拿到offer之后再说后面的事,最快都得等到明年了。” “明年我跟李谨彦也谈了这么久了,倒时候要是两人感情还好,我也愿意跟他走到下一步。要是不好……” 老简拍着桌子,“说来说去,不还是相当于订婚吗?订婚这种大事,居然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还有没有规矩?亏我之前还觉得那小子是个懂礼数的。” 简舒有点无奈,解释道:“爸,李谨彦在国外长大的,那边男方拿个戒指求婚,女方同意了,就算是订婚,跟我们这儿不一样。” 她说着拿出了那枚订婚戒指,上面那颗钻石有点大,戴着很不方便,而且她也没有做好回家就交代的准备,干脆取下来放包里了。 可现在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么。 “那又怎么样,他都在华国了,就得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来……”老简还在念叨,直到看到女儿手上那枚钻戒,瞬间消音,接着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直都还算冷静的邓女士:…… 透得跟玻璃差不多的翡翠镯子,再加上这枚粉钻戒指,加起来能赶上他们家全部家当,女儿就这么揣在个几十块钱帆布包里,挤着地铁回来了。 邓女士觉得自己也需要缓一缓。 41. 第 41 章 李谨彦过来的时候,简家氛围有点奇怪。 老简对他算不上热情,但还是问他吃过晚饭没有,李谨彦吃过了,却道,“刚应酬完。” “那肯定吃不好,我给你留了菜,再煮碗馄炖,那个快,馄炖是我刚包的,你吃不吃花椒和辣椒?” 李谨彦也不拒绝,“谢谢叔,少放一点没关系。” “那给你弄清淡点。”老简表情不自然地应了一声,转头去了厨房。 简舒和邓女士坐在沙发上,邓女士不说话,简舒超李谨彦使了个眼色。 李谨彦笑了笑,叫了声:“邓姨。” 邓女士还算和缓,“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了饭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李谨彦顿了下,脸上笑容不变。 李谨彦吃到了老简用鸡汤煮的大混沌。 单独留给他的菜用微波炉打热了,颜色看着还成,但简舒却知道李谨彦不吃隔顿的,就道:“你把馄炖吃了就行,晚上别吃太多。” 李谨彦点头,却还是动了几筷子,倒是把馄炖都吃完了。 未婚妻在饭桌上陪着他,未来岳父岳母虽然没上桌,但也从客厅转移到了餐厅的空间,一个在收拾厨房,一个在弄果盘。 李谨彦觉得很有意思。 他要跟简舒结婚,是要把她彻底跟自己捆绑在一起。男权社会,要让一个女人失去主权彻底属于一个男人,最好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结婚。 而婚姻关系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却并不具备多少约束力,不管是道德层面还是法律层面。 可现在似乎因为她的关系,她的整个家庭都在尝试着接纳他。 家庭,李谨彦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老简收了碗筷,邓女士把果盘拿过去,“谨彦你吃点水果,这个葡萄是酸甜口的,不是纯甜,比较解腻。” 李谨彦点了点头,“谢谢邓姨。” 饭吃了,水果上桌了,老简的碗都洗完了,终于该开口谈正事了。 邓女士先开口,“谨彦,我听舒舒说……你跟她求婚了。” “对的,邓姨,不过我们俩打算在她拿到offer之后再说结婚的事。” “我不太清楚这边G市这边订婚是怎么样的习俗,怕是需要劳烦您和东方叔多费心,有什么要求或是其他我能配合的,都可以提出来。” 邓女士自己当初和老简结婚是先斩后奏,因为她娘家要五万块彩礼,那可是在G市吃带肉的碗面都只要三块钱的时候,更别说在她娘家那小破村子。 简奶奶同意给两万八,邓女士自己把彩礼拦截了,隔天就去跟老简领了证,但现在她却要问李谨彦:“你父母或者你家里面是怎么想的?” “这点您放心,我的婚事我自己可以做主,如果订婚和婚礼现场需要长辈出席的话,我可以让我母亲出面。” “另外我保证,我的母亲还有其他家人,不管是婚前和婚后,都不会打扰到我和简舒生活。” “我和简舒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不论男女,孩子的名字可以跟简舒姓,我的姓氏就来源于母亲。” 老简和邓女士对视一眼。 李谨彦又从他刚才带来的文件包里取出了一叠文件,“您二位应该已经知道了,简舒接下来会陪我去欧洲一段时间。为了帮她办欧洲的长期签证,我往她名下转了一部分资产,也相当于给她以后的生活一个保障。” 李谨彦说着把文件递给邓女士和老简。 简舒刚才一直安静听着,毕竟她现在算是戴罪之身,但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什么意思?” 李谨彦笑着看她,“你不是说过你以前那份工组有编制,可以在退休之后有保障吗?现在给你的这些东西也是你以后的保障。舒舒,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不用为了所谓的保障去为难自己。” “李谨彦……”简舒有点说不出来话来。 小情侣还在你侬我侬,邓女士已经翻开了文件,里面有那家叫云起科技的公司3%原始股股权装让书。还有一家叫鹭园的会馆,三套房产,倒是没有现金。 还有一份法律文件,声明从今日起,李谨彦赠予的珠宝艺术品等各礼物性质的资产,均归属于简舒所有,后续即便两人感情生变,也不会收回。 李谨彦已经签好了名字。 邓女士想到女儿手上那个镯子和戒指。 李谨彦的做法可谓诚意十足,哪怕邓女士有意想阻挡一二,现在这些文件摆在眼前,只要她一开口,连她自己都会有种她是不是有点过于拿乔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表明态度,“如果你和舒舒最后没能走到一起,公司的股份不用给她。” 李谨彦顿了下,“我想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不顾您要是有疑虑,到时候我可以按市价收回,这点也可以增加到条款里。” 邓女士点点头,“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订婚需要办订婚宴,不过规模不会很大,只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你家……” “时间您和东方叔定,提前三天时间告诉我就行,我会让我母亲准时出席。” 邓女士声音严肃了一些,再次表明态度:“按说普通人结婚后,夫妻收入都属于共同财产。但我们两家条件差距太大,舒舒的能力也比不上你,也就不提这事了。现在好像有那个婚前协议,我们做长辈的不反对你们签。” “另外我和你叔这几十年也存下了点东西,又只有简舒这么一个孩子,以后这些东西都给她,你也别嫌少。” 李谨彦笑了起来,“您说笑了,有您二位这样的父母是简舒和我的幸运。” 邓女士噎了一下,却还是继续道:“订婚不用太赶,我们得找人算算时间,你和舒舒那时候要是已经去了欧洲,可以等你们回来再说。后面结婚不管你们怎么安排,要在华国领证。” “可以。” “至于你们以后定居在哪儿我们不干预,我马上就要退休了,不管舒舒在哪儿我和她爸都可以安排。也用不着住在一起,搬到一个城市肯定没问题。” “应该的。” 此时两个外姓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只有两个姓简的,在有些相似的脸上,露出了相似的茫然。 这就是算是敲定了啦?那个什么文件他们都还没看过呢。 * 简舒就这样被打包带到南法一处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园,名为L'AileBleue。 直译成中文就是蔚蓝之翼,简称蓝翼。 简舒感觉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高档了。 蓝翼庄园的主体是一栋背靠地中海的扇形四层建筑,整体呈白色,顶楼是灰蓝色,正前方花园以喷泉为中界限,两边几何形对称,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带着私人跑马场。 一楼大宴会厅天花板很高,装修比较新潮,没有复古雕花,但两端有巨大的壁炉。李谨彦到了以后在这儿办过一次宴会,也是简舒作为他未婚妻的第一次公 开露面。 此外一楼还有不少公共空间,几个大小不一的餐厅,陈列室,书房及画廊,同样也配置了健身房。 二楼到三楼有超过三十间客房,都是带着独立卫浴和会客区域的小套房。跟李谨彦一起从国内出来的下属,还有一些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大多住在这两层。 四楼连带着阁楼,全部属于主人的私人空间,目前只住了简舒和李谨彦两人。 分男主人房和女主人房,房间都很大,带着单独的起居室和小书房。此外还有一些功能性房间,比如画室和收藏室。另外就是闲置四间卧室,都是预留的儿童房,不过一直闲置。 地下室有酒窖、餐具室和储藏室,还有个武器室,佣人都住在隔壁两层楼高的副楼里。 整个庄园不算佣人在内,这段时间住了二十多个人,每天一日三餐加下午茶,偶尔还有酒会。运送食材酒水和各种日用品的货车隔几天就要来一趟,整个庄园每天的开销必然是笔不小的数字。 但这些似乎都跟简舒没多大关系。 蓝翼庄园在设计之初,主用和客用就坐了专门的隔离,只要简舒愿意,她很难见到庄园里住的其他人,比如李谨彦的下属。 不过,Faye不算。 简舒总算知道了Faye这个助理是干嘛的,那就是什么都干。 庄园有管家,但是简舒跟管家见得不多,大多数时间是跟Faye相处,Faye手下还有两个男助理,另外就是四个庄园女佣。 简舒也是到了这儿之后才知道什么叫资产阶级的腐败生活。 简舒现在的生活非常规律,一般她起床的时候李谨彦已经健身完毕,两人会在一起吃个早饭。 饭后她在花园散会步,然后回去上课,一直持续到午饭时间,午饭后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苦学。 李谨彦建议她增加点运动时间,于是简舒又给自己安排下午五点左右游泳或者骑马。这期间Faye会全程陪同,像是生怕她这个体能废材,会不小心把自己弄出点意外来。 晚间安排就要随机得多,比如参加谁谁谁的宴会,偶尔去城里看演出,还会突然坐船或者飞机去到另外一个国家,欧洲这边出国跟国内出省似的。 一旦要出门,简舒自己的衣食住行全由Faye提前准备好,不出门就轻松很多,她想怎么样都行。 至于李谨彦,他到这儿之后就开始忙,要么带着那帮下属出门,要么在书房改成的会议室里一坐大半天。 偶尔还会离开庄园,每当这时,他都要把简舒也打包带上。简舒对此表示抗议,这会打乱她的时间安排,但李谨彦说没她睡不着。 简舒当然不相信,不过也拿他没办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简舒也是废了好大功夫才保证了自己的学习计划能顺利执行。她还得定时跟爸妈,爷奶视频通话,张安雅那边也不能忘。 说是安心备考,实则生活多姿多彩。 在简舒拿到自己第一次的雅思成绩之后,已经到了11月份。 不知道是她底子不错,还是老师水平高,又或者是她来这边后身边除了李谨彦都是老外,让她克服了外语羞耻的心里障碍,她首考总分拿到了7分。 这个成绩还算不错,但是距离想申请的学校还差点意思,她还想重刷。不过李谨彦却说她可以同期开始准备申请材料。 正在此时,国内邓女士发起了召回,说一切准备就绪,让他们抽时间回国。 42. 第 42 章 11月份在南法可以穿外套了,但G市还有点热。简舒走出机舱的第一反应是,那些漂亮裙子又可以拿出穿一遍。 “舒舒宝贝儿~” 张安雅亲自赶到机场接机,见到人就惊喜地冲了上去,结果还没到跟前,就被突然站出来的男人挡住了。 张安雅一愣。 好在简舒赶紧迎了上来,“没关系,是我的好朋友。” 男人点点头退了回去。 张安雅这才发现,原来简舒身边除了李谨彦,还有好几个男男女女簇拥着,而这个站出来的,明显是保镖啊。 “安雅,我好想你啊~”简舒先一步抱住她,张安雅啧啧两声,才热情回抱,贴在简舒耳边悄悄道:“够可以的啊,都用上保镖了。” 简舒嘿嘿笑,不说话。 张安雅也不在意,“你回来待多久?” 简舒回头去看了眼李谨彦,“应该一周左右。” “这么短?”张安雅有点可惜,她当初干嘛要想不开劝好闺蜜谈恋爱啊,现在好了,宝贝儿被李谨彦这个大尾巴狼叼走了。 李谨彦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张安雅把人抱着不放手,终于上前来朝着张安雅点点头算作招呼,然后垂首看着简舒道:“先回去吧,爸妈应该等了很久了。” 张安雅眼睛倏地睁大,又朝着简舒疯狂眨眼睛。 简舒扭扭捏捏,“我想跟安雅一个车。” 李谨彦勾起嘴角,“那就让她坐我们的车走。” 简舒还没说话,张安雅就把人拽着往外走,边走边道:“我开了车来的,李总你放心,我都老司机了,肯定把舒舒安全送到家。” 简舒哎了一声,回头朝着李谨彦讨好地一笑,脚下却跑得飞快。两个人手拉着手,一前一后往外走,步子越来越快,后面干脆跑了起来,光看背影就知道有多欢乐。 Joesph走了过来,“Boss,简小姐还年轻,喜欢跟朋友玩很正常。” 李谨彦看了他一眼:“我很老吗?” “一点也不老,风华正茂。”Joesph一本正经,“但爱情是爱情,友情是友情,你总得允许简小姐有点私人空间不是?” 李谨彦没搭理他。 Joseph耸肩,他这可是过来人的经验,不听算了。 这边张安雅车里对话也不差不多,“这谁能看出来,李总居然这么黏人,只是从机场到嘉华街而已。” 简舒自己也是这么觉得,但是不想承认,“哪有,我这不是来坐你的车了么。” “呵呵,”张安雅驶出停车场,“你是跟我一起走了,但李总那眼刀子嗖嗖的,差点没把我给扎穿了,他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又在夸张,你又不是他下属。”简舒赶紧转移话题,“你不准说话了,专心开车。” “我这个技术你还不放心。”张安雅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没再分心聊天,只把音响打开,放起了两人都喜欢的一个乐队的歌。 笑声歌声响了一路,生生把失恋情歌唱出欢天喜地的味道 等到了嘉华街,简舒脸上肌肉都有点酸,回头看到李谨彦似笑非笑的脸,立马小跑过去挽住他的手。 张安雅没下车,打开了车窗朝着简舒挥手:“我们说定了哈,晚上我再来找你。”说完也不去看李谨彦的表情,赶紧掉头跑了。 李谨彦捏了捏简舒的手,拉着她往家走,“还要约晚上?” “我们好久没见了嘛。” “刚才在路上还没有聊够?” “安雅要开车,我们都没怎么聊。” 李谨彦挑眉,“你之前在手机里也没少跟她聊。” “那怎么一样。”简舒瞪了他一眼,“你出去我都不问你,再说了,我只是跟安雅去玩而已,” “我哪次出门没带上你。” 简舒说不过他,干脆采取封口策略,“李谨彦,你不准再说了。” 李谨彦学她哼了一声。 简舒绷不住先笑了出来,“你好烦。” * 在简舒家吃了顿老简做的午饭,李谨彦去了云起科技听高管汇报近况,而简舒则跟着爸妈去看订婚仪式的场地。 原本说好订婚就是两家人吃个饭而已,但邓女士出去问了下,现在连订婚都有专门的策展团队,又有李谨彦留下的助理在旁协助,最后的成果相当上档次。 仪式说好是邓女士和老简花钱,所以简舒到场地时还吓了一跳,居然是在G市新开的一家号称超星级的奢华酒店。 简舒拉着邓女士说悄悄话,“妈,你花了多少啊?我们家什么条件谁不知道啊,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邓女士斜觑了她一眼,“你忘记你妈我什么单位了。” “旅游公司啊,”简舒一想就悟了,旅游公司上面是G市城投,那就是这家酒店的业主方。可她还不放弃追问:“员工内部价能拿到多少?” “我找领导特批的6.8折,差不多能省下一半,你刘阿姨也帮忙了。”邓女士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放心吧,只是餐费和宴会厅而已,人也不多,花不了多少钱。” “以后你要跟李谨彦结婚,婚礼我们肯定搭不上手,办个体面点的订婚仪式还是可以的。” 简舒被说服了,不过看到大宴会厅里已经在搭建的场景布置还是觉得有点心疼,倒是邓女士和老简脸上乐呵呵的。 算了,只要爸妈高兴就行。 简舒看完场地出来就被去而复返的张安雅拦截了,“走走走,我给我俩约了全身保养。你上次帮我那么大的忙,你订婚也让我出点力,肯定让你从头发丝美到脚指甲。” 简舒也不拒绝,只是笑,“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还没到晚上呢。” “这不是听你说李总不在吗,我可不得赶紧抓住机会。” 两人一路去了美容院,路上说起张安雅她爸公司跟汽车APP合作的事。 只在鹭园吃一顿饭当然不可能立刻敲定,但对方表示愿意深入沟通,后面经过多次磨合,张安雅主动让出了一部分利润空间,合作终于达成。 “我爸公司的股份我没拿到,他防着我呢。但是我缠着我爸,让他同意我注册个子公司,以后专门做新媒体,跟这家APP的合作也都由子公司出面,我和我师傅现在都调到子公司。” 简舒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那你岂不当老板了。” 张安雅嘿嘿笑,“我做总经理,我师父做副总,现在只招了个运营,三个人的公司。” “三生万物,你和你师傅都能拉业务,肯定能行。” 张安雅笑得一脸得意,“那是当然。” 她们又说起简舒考试的事情,张安雅问道,“你都开始准备材料了,定没定要申请哪个学校啊?” 简舒挨个报了一遍学校名字,“现在就选了这五所学校,都在英 国,我想读的那个专业,就英美两国的学校比较占优势,但李谨彦最近一两年应该都会在欧洲,英国近点。” 张安雅有点不爽,“你干嘛将就他啊。” “也不算将就吧,”简舒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佛系,对去哪个学校并没有那么强的执念,而且李谨彦…… 好吧,她承认申请英国的学校也考虑过他的因素。但两个人在一起,总不可能只要对方单方面迁就和付出。就像她爸妈,他们都有各自的毛病,但用各自的方式爱着另一半,相互扶持着走过了这么多年,未来也会相伴到老。 再说,她申请的那几所学校也厉害好么,能拿到其中任意一个offer都足够她高兴的了。 “行行行,你就给我塞狗粮吧。”张安雅表情一言难尽,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快把你的订婚戒指给我看看,我就只看了照片。” 简舒把左手伸给她,老外对戒指的佩戴比较看重,尤其欧洲似乎更加保守一些,她偶尔要陪李谨彦去参加宴会,不得不一直戴着订婚戒指标明身份。 张安雅拉着她的手,有点流口水,“该死的,粉钻真美,这种切割形状对钻石的通透度要求很高哎,还很适合你这种偏圆润的手指,你这颗多大?” 一直安静帮她们做背部精油按摩的美容师也忍不住往简舒的手上看,都等着简舒的回答。 简舒犹豫着要不要说,张安雅就主动道:“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反正也是我买不起的类型。” “额……”简舒打了个磕巴,憋出一句:“其实钻石不保值。” 张安雅呵呵一笑,“你就哄我吧。” 张安雅点到即止,又问订婚宴简舒这边邀请了哪些人。 “除了家里人,就只有你啊。” 张安雅忍不住喜笑颜开,“那李总那边呢。” 简舒想了想:“他妈妈会到,好像有个在国内的表哥会代表他外祖父一家过来,另外就是两个朋友。” “那男方来的人也不是很多嘛,李总他爸那边呢?” “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 张安雅啧了一声,“这么说我就懂了,我要像李总那么能耐,我一点儿也不想搭理张建钢。” 简舒经常在张安雅口中听到她爸的名字,完全不稀奇。 张安雅又想起一件事儿,“对了,上次我去鹭园招待客户王经理都没收我钱,搞得我还怪不好意思。” 简舒想到鹭园的财务报表,有点无语,前三个季度加起来亏损五百多万,还好不用她承担运营成本,“鹭园本来就不靠餐饮住宿挣钱,现在这一块纯亏。” “这种圈层社交本来就是这样的。”张安雅也懂一点里面的道道,“我爸知道我在鹭园招待过客户,还专门跑我这儿来套话。他是涵碧园的业主,听说过对岸有家私人会馆,但一直摸不到边儿。” “为了这事,他还给我送了个铂金包,我把包收了,但什么都没说。” “股份不给,光一个包就想把我给打发了,他在想屁吃。” 简舒被逗得直乐,两人漫无目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聊得异常尽兴。 简舒在庄园里憋得有点严重,即使她身边一直都有Faye陪着,但助理和好朋友怎么会一样。今天跟张安雅唧唧咋咋这么久,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在李谨彦过来接她时,她已经在想以后要不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抛开李谨彦,自己跑回国玩了。 43. 第 43 章 李谨彦接到简舒,两人却没有回裕光天地。 “先去见Yvonne。” 简舒愣了愣,“Yvonne是谁?” “我母亲,不用紧张,你直接叫她Yvonne就行,另外在她面前也别表现得太乖,她说什么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简舒心里一跳,那个传说中的MsLi终于出现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婆媳关系可是千古难题。 李谨彦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道,“你知道我是在美国长大的吧。” 简舒点头,她以为他会说出,在他的观念里,婆媳关系没那么重要的问题。 结果李谨彦直接道:“在我看来,你们俩最好别见面。” 简舒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李谨彦轻啧了一声,把她抱起来,“我从生下来,带我的就是保姆和保镖。嗯,司机和管家也算。” “她离开我父亲后就带着我回了新加坡,但没过多久我就独自去美国上了寄宿制学校,没记错的话,那时我应该是6岁。” 简舒难以置信,李谨彦6岁就住校?她6岁吃饭还要老简喂呢。 “所以你真的不用在意她的话。”李谨彦亲了亲她的眼睛,被人心疼的感觉还挺好的。 他现在就是有点后悔,应该早些把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跟他的宝贝说,说不定还能多尝试几个姿势。比如让宝贝帮他口,或者让她自己动,那种带着尾巴的套装也不错。 李谨彦小头已经战胜了大头,简舒还在心疼他那么小就离开家住学校。 她想起了她的大学住校生涯,那所学校牌子很硬,但住宿条件实在一般。最可怕的是洗澡还要去公共澡堂。她一个南方人,性格还有点i,每次去澡堂对她来说都是一次羞耻心的挑战。 听到‘住校’这两字,简舒的第一反应就是好苦,尤其李谨彦当时还那么小的年纪。 她压根儿不知道美国私立寄宿制学校的宿舍,和她大学宿舍之间隔着条马里亚纳海沟。 于是,在酒店总套见到那位MsLi时,简舒表现得还挺……像是来撑场子的。 李谨彦忍着没笑,给两人做介绍。 简舒偷偷打量自己未来的婆婆,一位风韵犹存的贵妇人。 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哪怕是大晚上在酒店见自己儿子和未来儿媳,也打扮得光彩照人,妆容发型都没出一点错,裙子上的褶子都很好看,食指上的鸽子蛋能把人眼睛闪瞎。 看起来应该已经超过五十岁,体型偏瘦,脸上没多少肉,因而眼角有淡淡的纹路,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李谨彦那优越的骨相应该是遗传自她,只是男女有差别,李谨彦棱角更分明些。 此时总统套房里的人还挺多的,除了贵妇本妇,还有一个站在贵妇身后一点,四十来岁身型微胖的女助理。 两个年轻的女佣,此外,还有四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其中两个跟女佣一样站在角落的位置,两个守在门口。 那个微胖的女助理,见到李谨彦,称呼的是大少爷。 简舒听惯了蓝翼庄园的佣人们叫李谨彦的sir,感觉还行。但大少爷这种称呼,就让人略感不适了。 她控制住表情,跟李谨彦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女佣立刻上了茶水和点心,然后又重新退到了一边。 简舒有种回到了旧社会的感觉,但眼下她还顾不上这些,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MsLi身上。 李谨彦让她直接管这位叫Yvonne,但她总觉得至少该叫一句阿姨,但也得再看看情况再说,万一人家嫌阿姨这个称呼太显老呢。 所以还是悄咪咪叫MsLi吧。 简舒原以为MsLi会是那种趾高气昂,习惯了发号施令,也很难讨好的类型,毕竟对方之前给Joseph打电话那架势,可不像是个好相处的。 但现在她的态度居然还算亲切,未语三分笑,开口也是中文,有一点口音,但不严重。 “舒舒,我们早就该见面的,都怪Sis,让他早点带你回新加坡,他也不肯。” 简舒不知道说什么,含蓄地笑了笑。 MsLi先夸了一通简舒长得有福气,脾气也好,夸得简舒脸都有点红了。李谨彦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简舒回答了几个基础问题,又被夸了一通聪明乖巧。 尬聊了好一阵,MsLi抬起了两根微微曲起的手指,助理就默不作声地从旁边拿出个螺钿的匣子送了上来。 MsLi还在对着简舒笑:“我们俩头次见面,你以后要跟Sis一起叫我妈咪,我总该有所表示。” 说话间,助理已经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红宝石首饰。 有项链,耳环,手镯,还配了戒指,价值不菲,大方又喜气,耳环还专门做了耳夹款。 简舒看向李谨彦,李谨彦点头,“收着吧。” 简舒看到在李谨彦发话之后,MsLi似乎神态更高兴了些,还取出主石最大的那串项链,“戴上试试。” 简舒忍住那种怪怪的感觉,起身站起来了,MsLi给她戴上项链,助理跟着拿来了镜子。 简舒看了几眼镜中的自己,有点别扭,努力笑着道:“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 还好MsLi没打算把全部的首饰都给简舒戴上,助理就把螺钿盒子盖好,捧到了简舒面前。 简舒双手接了,又低声对着助理说了声谢谢。 助理没有抬头,只朝着她躬了躬身,又退到了后面。 简舒有点别扭,蓝翼庄园也有佣人,但人家都挺活泼的。有时她为了练口语,会强迫自己去跟庄园里的女佣进行简单的对话。 女佣的态度虽然会稍微恭敬一些,但最多也只是像对待上司那种感觉,熟悉了还会开玩笑。 这种‘训练有素’的,简舒还是第一次见。 MsLi已经开始聊起了国内的变化,“我都好多年没到华国来了,下飞机时吓了一跳。你们G市的机场建得真可够大的,光出机场就坐了好久的车,我以为都到酒店了呢。” 简舒打起精神应和了一声,“最近二十年,确实大修大建比较多。” “我刚到G市,还没怎么逛过,舒舒你有空没?” 简舒还没有说话,李谨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她这两天挺忙的,明天订婚宴后,您要想逛,我让Joseph他太太陪您。” MsLi表情没什么变化,“也行。” 李谨彦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或者叫Vanessa也行,她好像重新返校了,你们姐妹俩关系不是挺好的?” MsLi表情僵了僵,却还是笑着道:“看看我这人,见到舒舒太高兴了,就啰嗦个没完没了。都这么晚了,明天又是个好日子,可不能耽误了,你们俩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谨彦帮简舒把那个不怎么轻的螺钿盒子拿在手里,“那我们先回去了,时间和地点您都知道吧,明天我让Joseph来接您。” MsLi没立刻回话,助理小心翼翼地道,“大少爷您放心,夫人记着这事儿呢。” 李谨彦点了点,拉着简舒走出了房间。 简舒进电梯后看了一眼还在目送他们的保镖,扭头问李谨彦,“你怎么不让我陪……Yvonne去逛街?” “她哪里是想逛街,”李谨彦帮她把项链取下来,有点嫌弃,“这么重,你也不嫌坠脖子,她要给你戴你就戴啊。” “干嘛要这么说。”简舒脖子确实被坠得有点不舒服,而且这项链跟她今天的打扮也不是很搭,但这是长辈的心意,她总不好拒绝。 “真笨,”李谨彦把摘下来的项链随手丢进螺钿盒子里,“这是糖衣炮弹你懂不懂,老公教你,以后不管是谁单独约你见面,你都别理,她也一样。” 简舒直接忽略掉李谨彦的自称:“为什么不行?” “她只会有一个目的,想尽办法让你劝我回新加坡。” 简舒想了想,收了这份大礼,要是MsLi真苦口婆心地让她劝李谨彦回去,她似乎确实不好拒绝。 李谨彦看简舒表情就知道她听进去了,又给加了一把火,“只是口头劝不是她的风格,她会直接把你绑走,逼我回去救你。” 简舒瞬间瞪大眼睛,“你是说……绑架?应该不、至于吧。” < p>“非常至于。”李谨彦的神情很认真,“华国境内没那么容易得手,可要是出了国就不一定了。” 简舒彻底听进去了,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半晌又道:“不对啊,你干嘛这么不愿意回去,你家里的人不都在新加坡吗?” 李谨彦垂下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简舒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惊得微微张开,被李谨彦借机偷了个香。 她都等坐到车里了都还没回过神,呼吸很乱,但脑子更乱。 车子并没有走太远,直接到了明天他们办订婚仪式的酒店。 简舒和李谨彦今晚会直接入住酒店,免得明天一大早着急忙慌地起来做造型。躺在床上后,简舒有点入睡困难,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谨彦原本想着明天要早起,今晚就放过她,结果见她一直翻身,干脆把人弄起来给自己加了顿餐。 简舒总算睡了过去,累的。 * 订婚仪式很简单,简舒的造型师准备了四套造型,仪式前后各一套,剩下两套是备用。 早上刚过六点,套房里的电话就被Faye拨通,说造型师到了。 李谨彦把简舒叫起来,开门让其他人进屋,自己先去了健身房练了一个多小时,回到房间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吃早饭。 简舒刚做完基础护肤,被投喂了两块迷你三明治,又喝了杯拿铁才算醒了神。 吃完早饭简舒开始做妆发,李谨彦则去配套的书房里处理了一些事,专门打电话催同样在这家酒店住的彭泽和邵远征赶紧起床。 八点半,邓女士和简奶奶到了,祖孙三代一起开始做妆发。李谨彦则和简爷爷和老简一起去茶室喝茶。 张安雅成为最先到的客人,拿着个拍立得哄得简奶奶和邓女士笑呵呵。 十点半,简舒的第一套造型完成,邓女士和简奶奶的也打扮好,李谨彦过来接她们去宴会厅。 MsLi此时穿着身优雅贵气的中式旗袍,在Joseph的带领下进入宴会厅,身后仍然跟着好几个随行人员。 大家客客气气聊了几句,人多,一人一句话就足够把场子热起来。 这次订婚宴,简家人到得更齐一些。 大伯一家人都在,梁苒也在。二伯家出嫁的两个女儿也都回来了,只有在外地读大学的简武不在。小姑一家仍然缺席。 张安雅跟简家人都熟,原本就是一个村里的,融入进去一点也不违和。 简舒这边的亲友,除了简家人和一个张安也没旁的了。 邓女士跟娘家那边早就断了联系,简舒的外公外婆也都去世了,其他亲戚简舒都没见过。或许在她小时候见过,但都记不清了。 即使这样,也还是比李谨彦那边来的人多很多。 好在李谨彦这边虽人少,但架势都很足。 MsLi作为李谨彦的母亲,走路带风,身后还跟着助理佣人和保镖,还是很能唬人的。 彭泽和邵远征更不用说,通身气派,道一声人中龙凤也不为过。 就连代表李谨彦外祖父出面的表哥Eason,尽管11点多才姗姗来迟,但光看外表和身份也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吉时已到,宾客齐全,各自入坐。 主持人舌灿莲花,宾主尽欢,和乐融融,摄影师们在旁边用镜头记录着一切。 订婚宴顺利完成,全程除了一些没办法避免的小意外之外,并没有出现大纰漏,大家都很满意。 简舒感觉像是参加了一场角色扮演游戏,而她被分配到了女主角的位置。 没有褒意也没有贬意,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说累也不累,就是没什么真实感。 所有人都举止有礼,落落大方。 比如以前说话不怎么注意场合,只在乎自己乐意不乐意的简奶奶,今天表现得就像是个和和气气的老太太。又比如Eason,简舒以为他是来找茬的,结果人家还送了份挺贵重的订婚礼物,一对男女腕表。 两边的人悄无声息但又默契十足地相互比拼,看看谁更体面。 有点怪,但完美落幕。 也不知道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44. 第 44 章 订婚仪式结束后,原本还说要逛一逛G市的Yvonne隔天就要离开。 李谨彦送她到了机场,车内的隔板被降下,母子俩在去机场的路上终于有了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 “Sis,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选这样一个家世和能力都普通的妻子对你有任何助力吗?” 李谨彦此刻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声音却没什么起伏,“这是我自己的事。” “那好,你外公选继承人的事也与我无关?你也姓李,只要你按照你外公的……” 李谨彦笑了出来,“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没兴趣给人当孙子。” Yvonne静默片刻,“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回家?” 李谨彦没应声,他打开了一点车窗,带着暑气的风钻了进来,弄散了他原本固定得很好的发丝。他回头看着自己的生母,“所以现在他们就指望着让您出面把我劝回去?” Yvonne眼神一闪,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李谨彦似乎也没听有要她回答的意思,继续道:“您知不知道宏太华国的利润在集团总收入占比有多少?” Yvonne眉关紧锁,却没有回答,显然等着他的后续。 李谨彦的手指在车窗上敲了敲,“核心业务占集团总收入29.3%,但贡献了集团至少60%的经营利润。您应该知道这样的数字意味着什么,就像您知道宏太对于李家意味着什么。” “毕竟当初您明知道让我回来是做替罪羊,却仍然跟他们合伙推我回来,不就是打着献祭我的主意?” Yvonne眼里蒙上了一层泪光,“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咪是为你考虑。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只要你回去,你外公就会把……” 李谨彦好奇地看着她,“我看起来很傻吗?为什么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话,这么多年,您也该想想新鲜说辞了。” Yvonne泪光仍然在眼里打转,李谨彦却视若无睹,“您也该早做打算了,要是他们确定您在我什么都得不到,您觉得等待着您的,会是什么?” Yvonne神情一顿,面上血色尽数退去:“你在逼我?” 李谨彦好整以暇,“不过陈述事实而已。” “我是你妈,是我生下了你!”Yvonne姣好的面容几乎骤然变得狰狞,随即破口大骂:“你果然跟你那个爸一样,哪怕装得再像,也只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不,你连畜生都不如,肮脏下贱的东西……” 后面一连串的词,多种语言交杂,带着各种生殖/器的侮辱性词汇,很难想到这是从一个优雅贵妇嘴里说出来的话。 但李谨彦已经习以为常,连眼睛都没眨,直到Yvonne突然道,“简舒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吗?她那么乖巧单纯……” 李谨彦眼神刹那间有了变化,手指呈抓状,一把就掐住她的咽喉,眸色如墨,“妈妈,我有老婆了,老婆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新的爸妈对我很好,会问我有没有饿,会给我留饭,还会记得我的口味,我不介意只给他们当好孩子。” Yvonne眼中满是恐惧,声音颤抖:“你你、疯子。” “放心,我不会动你,你这次做得那么好,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李谨彦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笑意,“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用不着那么辛苦地帮我的好弟弟换地方,要找到一个人对我来说很容易。” Yvonne此时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恨意。 李谨彦松开了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以后也用不着再假装爱我,您的演技实在烂透了。” “像以前那样等价交换就挺好,我结婚还想让您出席呢。” “你这个恶魔,不人不鬼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您最好祈祷着我活得久点,毕竟我要是死了,会带着我的好弟弟一起走的。” 车里女人发出凄厉的嘶吼和辱骂,李谨彦却神色如常地拿出手机给老婆发消息。 【宝贝,你在干嘛?】 * 简舒在家里守超市。 她爷爷奶奶在城里待不住,老简今天起了个大早,开车把两人送回寿公山。邓女士吃了早饭又回去睡了一会儿,休息够了,才开始处理要送礼的东西。 预定酒店的事,领导和同事都帮了忙,总要送点礼过去表示表示。 家里有人,超市就得开门,于是简舒就被抓了壮丁,她干了一上午收银还干得挺高兴。 如今她也算是过上双面人生的生活了。 李谨彦回来的时候,老简也回来了。 今天自然来不及做午饭,老简去了隔壁一家开了十多年的茶餐厅点了几样招牌菜,四个人对付着吃了一顿。 老简原本还担心李谨彦会吃不习惯,毕竟那家茶餐厅味道还行,但以前就是个大排档,不怎么上档次,但上桌后见他吃得挺香才放了心。 吃完饭,邓女士问起两人安排,“你们计划什么时候走?” 李谨彦笑着道:“再过两天吧,舒舒可以在家多陪陪你们。之后我和舒舒会先去B市一趟,跟彭泽他们约好去谈个项目,谈完再去欧洲。” 邓女士点点头,转过头叮嘱简舒,让她学习别放松。 简舒不满地撅嘴,“这方面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操心了。” “那是以前,日子过得太舒坦就容易生出懒筋,我还不知道你。” 简舒哼哼唧唧表达不满,李谨彦想帮忙说句话就被邓女士打断了,“谨彦你也别太惯着她,总不能让你养她一辈子。” 李谨彦丝毫不介意养简舒一辈子,这甚至是他下一步计划。但这话他再傻也不可能说出口,只笑了笑没应声。 邓女士也只是提了这么一句,话题重新变成一些家长里短,简舒又问起二伯家简文留学的事。 邓女士就道:“你没发现昨天小文一直往你奶奶身边凑吗?” 简舒想了想,“小文想让奶奶花钱送他出国啊?” “肯定呗,你二伯他们估计也打的这个主意。” 老简听到这话表情不太好,但也没否认,“老二那人一直就这样,这事儿他让小文自己出面,我和老大也不好表态。到时候看你奶和你爷自己怎么想吧,小文要出国留学,还是本科,四年下来可 不是一笔小数目。” 简舒觉得她爸的语气有点酸酸的。 也是,这种事最怕一碗水端不平,爷爷奶奶生了四个孩子,其他三个都没让他们老两口操心帮自己养孩子的事儿,就二伯暗戳戳打起老两口主意。 这事爷爷奶奶要是处理不好,家里到时候会不会闹起来? 简舒总感觉这事儿还没完,她有点替爷爷奶奶担忧,却也做不了什么。 她爸都不好开口,她隔了一辈就更加不好开口了。 简舒在家待了两天,期间又和张安雅见了一面,然后才跟着李谨彦去了B市。 再次回到B市,简舒生出不少感叹。 只是过去不到三年时间而已,她对B市的感觉却有点很陌生。 要是她当初留校读研,说不定现在都还没毕业呢。也有可能已经上班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办公楼里有一个工位,每天上下班,过着另外一种人生。 “在想什么?” 一双手从她身后圈住她,接着头顶出现了一颗脑袋,简舒被压得腰都有点伸不直,她痛苦面具:“你好重啊。” 李谨彦弯着脖子用嘴去够她的耳朵,他喜欢她的耳垂,很软,也很敏/感。 简舒很快就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却还在挣扎,“不是要去见彭泽他们吗?你别乱来。” 此刻他们在酒店的顶层套房内,午后的阳光为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慵懒而温柔的暖黄色。 从这个高度俯瞰,高楼化作了脚下错落有致的精致模型,纵横交错的街道像是一条条丝带,将车流和人群串联。 落地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只剩下一种属于云端的静谧,却也室内的风光牢牢关押在自己体内。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女人彻底笼罩,以一种彻底占有的姿态,宣告着他的权利。 简舒尽管知道玻璃有反光膜,心理上却难以招架,苦苦求着某人关上窗帘,或是换个地方。 但李谨彦显然有自己的计划。 整整两天,宝贝在家睡了两天,他就素了两天。加上这段时间因为回国和忙订婚的关系,他一直都没怎么吃饱,这两天晚上更是精神得睡不着。 宝贝得给他补回来。 “乖,叫老公,叫老公我们就进里面去。” 简舒羞愤欲死,但看着脚下的车流和窗户倒映出来的影子,她咬着牙,哭着叫了声“老公。” 李谨彦说到做到,笑了一声就把她从落地窗边抱了起来。 可进去的方向却是浴室,这里拥有一整面墙的大镜子,贴得足够近的话,可以把皮肤上的褶皱照得清清楚楚。 好在浴室的灯光极其出色,明明看不见任何灯具,却没有阴影落下。光线也完全不刺眼,还带着种莫名的光晕。 搭配镜面的话,效果极佳。 简舒气得大骂李谨彦是变态,最后又不得不被李谨彦连哄带吓乖乖叫老公,又胡言乱语了一堆事后完全不敢回想的话。 等到两人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简舒嗓子哑了腿也软了,但李谨彦好歹记得收着点力,他们还得去见彭泽和邵远征呢。 45. 第 45 章 Faye不亏是全能型助理,简舒预留出来做造型的时间不太充足,但在她极限人员调配下,还是按时交付。 今天没有穿礼服,上身是版型非常宽松样式也极简的米棕色羊绒毛衣,下身琥珀色带着鎏金质感的手工钉珠半裙,脚上是米白色麂皮质感的细跟短靴。 头发烫成卷侧披着,别着一个棕色发卡,显得有点温柔。 上身单看会有点寡淡,只毛衣领口原带的一点点的设计,也不好再戴项链,只在手腕和手指上繁复一些。 右手手腕叠戴了玫瑰金手镯、圆形网球手链并一条极细的蛇骨手链,还戴着拉丝工艺的香槟金尾戒,左手就是订婚戒指。 出来的效果浓淡相宜,也不会过分浓重。李谨彦为了跟她这一身搭配,上身是棕色西服,米白色衬里外面套了件灰咖色针织衫,下深米色西裤。 简舒如今已经习惯了这样场合的着装要求。 当她再想起那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林秘书时,就会有一种愧疚感。 那一点点过往,变成了一根不那么明显的刺,时不时扎她一下,不疼,但还是会让她难受一下。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儿,只默默地藏着那根刺。 今晚是一场主题有些奇怪的沙龙。 到场的人并不算多,连带着简舒他们在内也就是十来个人。不在俱乐部,也不在酒店,是在主人家的私人别院里面。 大家都集中在园子里的观景游廊,为了赏院子里秋景,专门选了这处半露天场地。 11月份B市都供暖了,为了防止冻到客人,角落还有几个仿真的取暖炉。提供茶水酒水和一些简餐,还有一片区域是中式点心,宾客可以自便。 沙龙的主人是个长相颇为贵气的男人,丹凤眼,眼神锐利却似乎习惯了藏。 眉尾入鬓,五官不那么棱角分明,却是英气的。 年纪有点摸不准,静静坐在那儿会有一种长者的威严,一旦动起来,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少年人的风流倜傥。 有点矛盾,所以很神秘。 李谨彦捏了一下简舒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宝贝,他有那么好看吗?” 简舒拍了他一下,她还跟这人生气呢。 身旁彭泽和邵远征相视一眼,彭泽挑着眉调侃道,“人家小舒天天对着你这张脸,不烦也烦了,好不容易出来,多看两眼怎么了。” 邵远征仍然一张厌世脸,声音没什么起伏地插刀:“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李谨彦嘲讽一笑,“呵,跟你们两个没人要的男人说得着么?” 每次这三人在一块,似乎都想用自己喷出来的口水把对方毒死,简舒逐渐习以为常。好在今天他们似乎决定中场休战,一起来到了沙龙主人面前。 简舒知道了沙龙主人的名字,许知白。 这名字跟他这个人的气质还挺相符的,应该取自《道德经》里的“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明白是非黑白,却能安于暗昧。 简舒坐在李谨彦身边安静听着他们聊天,这些男人的话题似乎有点漫无边际。她听到他们讨论一些什么灵与肉、宇宙本体之类话题,有点像是哲学又有点像是玄学。 简舒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不是他们说的内容有意思,她只是觉得这些人聚在一起谈论这些话题的行为很有意思。很像曾经魏晋名士喜好的清谈,就连讨论的问题也有些相似。 还挺雅的。 简舒还是头一次跟李谨彦参加这种类型的沙龙。 不过听着听着她就觉得有点犯困,李谨彦下午有点太过分了,虽然时间不像往常那么长,但有点太过于折磨她的神经。 她为了抵抗那点睡意,慢慢吃掉了一碟子造型精美的不知道是什么糕点。说是一碟子,其实一块点心就一口,一碟子里面只装五块。 吃完她更困了,估计是晕碳了。 “简小姐需要去客房休息一会儿吗?” 被点名的简舒一个激灵,有种在课堂上打瞌睡被抓包的感觉,但她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 “不用了,谢谢……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等下,”李谨彦摸了摸她的手,起身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沙龙主人也招手叫来了一个一直在角落里候着的服务人员,“带简小姐去卫生间。” “谢谢。”简舒披好衣服低声又道次谢,在李谨彦让她等会儿别乱走的叮嘱中,跟着带路的人逃离了尴尬现场。 尿遁果然是个古今中外都屡试不爽的好办法。 * 简舒去的时候着急忙慌,回来时能磨蹭就磨蹭,还欣赏了一下这处宅子设计。 没有特别华丽,透着股沉稳大气的风范,却偶尔冒出点童趣。比如一些造型可爱,颜色也鲜艳的陶制摆件,墙上挂着的几幅落款是华国漫画之父的画作。 简舒慢悠悠回到原地,沙龙主人已经不在了,剩下都是老熟人。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李谨彦身边,发现她刚吃完的小碟子已经被撤掉了,换了的点心果盘和一壶花茶,旁边还多了一个取暖炉。 简舒再穿着李谨彦的外套就有点热了,她开始脱外套。李谨彦伸手把她按住,“先穿着,一穿一脱很容易感冒。” 简舒有点不乐意,“我等会儿闷出汗了才会感冒。”说着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 李谨彦还想再说什么,彭泽又开始嘲笑他,“你养媳妇儿还是养闺女呢。” “关你屁事。” 李谨彦看了她一眼,接过外套挂在椅子的另外一边,转头去跟彭泽说起他在欧洲忙的事。项目跟能源有关,欧洲国家能源高度依赖进口,受地缘政治影响,目前正处于能源进口来源地重塑阶段。 简舒大致听了一会儿,为了避免让自己的三观受到冲击,她选择闭耳塞听。 她拿出手机找出一篇雅思,做完花了二十多分钟,有点超时,不过她也没在意,毕竟环境不算太合适。 简舒喝了口花茶,休息了一会儿就又拿起了手机,这次纯休闲。 她自从备考之后就在玩一个田园风经营类小游戏,天天种卖菜就为了多开几块地,开地是为了摆放那些画风精美的漂亮建筑。 游戏里的建筑全部通过抽取建筑卷轴获得,卷轴在完成日常任务后 会送,当然也可以氪金买。 简舒最近为了集齐最新一期的限时建筑,已经氪了好几百块了。她一个曾经的0氪选手,能花几百块已经足够证明她对这个游戏爱得深沉。 她忍了几天已经又存够了一波卷轴,现在有点蠢蠢欲动。 不管了,抽吧。 简舒紧张到手心都有点凉,她抓握了几次权当是热身,然后毅然决然地点了下去。 一阵金光闪过,她眼前骤然一亮。 “呼!”简舒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旁边李谨彦听到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在干嘛之后也没说什么,只伸手揽了她一下。 简舒喜滋滋地把李谨彦伸过来的那只胳膊抱在怀里,迫切想跟他分享一下她现在的喜悦,结果抬头就看到沙龙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此时,那双凤眼轻轻扫了她一下。 “?!” 简舒放开了李谨彦的胳膊,按灭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花茶怎么越喝越口干啊,是不是糖放多了。 余下时间,简舒都没再干什么现眼的事儿,只端坐在李谨彦旁边听他们聊。 那个欧洲的能源项目,似乎沙龙主人也有份。 既然有份那就是合作伙伴,跟彭泽和邵远征差不多,那就是……半个熟人,她也不算太丢脸。 而且人家说不准根本没在意她在干什么,只当她是李谨彦的随身挂件。 根本就算不上事儿。 简舒在离开那栋宅子之后终于把自己安慰得差不多了。结果车子只是转了两次弯去到附近的一家餐厅时,又觉得有点难受了。 她都忘了刚才那沙龙是在下午办的,晚上按照国人的习惯怎么也得上桌吃一顿。 而且吃饭的人数还精简了,连她在内就五个人,吃饭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私房菜馆,就在一家高空餐厅,楼下还有商场。 简舒吃了个半饱,看李谨彦他们的样子还有得聊,就主动提出想去楼下的商场逛逛,把空间留给四个男人。 李谨彦也没阻止,只打了电话叫司机叫上来。 简舒走出包间的时候,只觉得鞋跟踩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悦耳。 晚上9点多,商场里面的顾客不是很多,距离打烊时间也就一个来小时。白天站在门口的店员们不知所踪,估计要么在柜台里面盘货,要么找个了角落坐着休息。 这种情况对简舒来说反而比较舒服。 她让司机不用一直跟在她身后,自己选了家顺眼的店走了进去。 还是改不了老习惯先看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不过这家商场位于CBD,一楼的位置属于黄金铺面,自然也都是大牌。 她选了对水貂毛的发卡,觉得跟她身上这件毛衣还配的,结果转头就看到了个跟巴掌差不多的包包,一时间有点挪不开眼。 救命,什么东西只要做足够小,都会可爱到爆炸吧。 这么点大的包它能装什么? “装可爱啊。” 简舒一惊,才发现自己刚刚自言自语把话说了出来。 而有个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正笑眯眯看着她。 46. 第 46 章 店员站的位置并没有突破简舒的舒适区,所以她感觉还行。 “需要拿下来给您试试吗?” 简舒看着那个包,点了点头。 “它其实还是挺实用的,我们试过,可以同时装进去耳机口红和纸巾。” 简舒居然被说服了,觉得作为迷你包来说,人家确实已经足够努力了。 最后连着发卡一起结账的时候,简舒看到这个包包居然要花她以前三个月工资,就只有一个想法:她膨胀了。 但是真的很可爱啊。 简舒提着包装好的纸袋走出了店门时,才想起她似乎也应该给李谨彦也买件礼物。 这次她进店的脚步从容了一些。毕竟这是给李谨彦挑,可不是给她自己挑。 司机要帮她提着购物袋,简舒也没拒绝,她穿着高跟鞋,光走路就挺累的。 她挑了家专门卖珠宝首饰的店,没看几样就挑花了眼。李谨彦的那些配饰好像挺多的,她会不会买重了。 “您好,需要帮忙吗?”店员再次出现,这次是个娃娃脸的男生。 简舒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娃娃脸一笑,“这个问题可以解决的女士,品牌刚刚发布了冬季新款,现在全国都只有我们这家店里有现货,应该不会重复购买。” “那……你帮我介绍一下吧。” 简舒被店员带到了沙发去坐着,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几个托盘过来。 她在店员说的新款里面选了条男士手链,然后在店员的热情推荐下,选了对男女同款的戒指,接着是一枚男女通用的胸针,一条秋冬的毛衣链。 再然后,在店员给她推荐耳钉的时候,简舒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没有耳洞。 刷卡的时候简舒默默拿出了李谨彦给她的那张卡。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怎么这么厉害啊。 简舒喝着店里的矿泉水,等着店员帮她把东西包起来。 她拿出手机给李谨彦发了条消息,陷入了购物后的空虚期。她眼神放空,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 这个时间点,店里除了她就只有一对年轻的男女。 她莫名觉得那个女生的背影有点眼熟,下意识地想再多看两眼,结果正好跟对方撞上了视线。 简舒恍惚了一下,对方已经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还朝她招了招手,直接走了过来,“舒舒,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佳奕姐。”简舒露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孙佳奕从容而自然地打量她一下,道:“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简舒抿了抿嘴,“你才是,跟大学时候都没什么变化。” 孙佳奕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有吧,我感觉我脸上胶原蛋白流失不少。” 简舒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在跟孙佳奕在一起的男人这时候走了过来,“佳奕,这是你朋友?” “我大学时关系很好的学妹。”孙佳奕先介绍了简舒,然后落落大方地挽着男人胳膊,“我男朋友,江延。” 江延朝着简舒伸出手,“你好。” 简舒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孙佳奕坐下了来主动开启话题,“舒舒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毕业后不是回了G市么?” 简舒表情有点不自然,“我跟我未婚夫一起来的,他来B市出差。” “哇~”孙佳奕眨了眨眼睛,“你都订婚了?对方我认识吗?该不会是……” 简舒知道她猜的是谁,赶紧摇头,“你应该不认识。” 孙佳奕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情绪,却还是笑着道:“你们G市在婚礼习俗这方面保持得很好哎,结婚前还有订婚的环节。我们老家就没那么多讲究,都是一步到位直接结婚。” 此时江延笑着插话:“你要愿意我们也可以一步到位。” 孙佳奕转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少来,你都还没有求婚呢。” 江延做投降状,“这不就来挑戒指了么。” 简舒听到这话意识到这两人好事将近,一时间心里十分复杂。 不等她再多想,孙佳奕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她身上,问她这么一个人在这儿,未婚夫去哪儿了。 “他在楼上跟朋友吃饭,我觉得有点闷就下来逛逛。” “这么巧啊,我们也约了朋友一起喝酒,也在楼上的餐厅,不知道是不是在一个地方。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上去喝一杯?” 简舒赶紧拒绝,她都不认识孙佳奕的朋友。 孙佳奕还想再劝,娃娃脸店员这时候终于把简舒买的东西装好了,他提着几个纸袋走过来,笑容亲切:“不好意思简小姐,让您久等了。” 简舒刚伸出手,一直站在不远处候着的司机走了过来,让店员把东西给他就行。 店员见简舒点了头,才把东西交给了司机,两人又走到一旁去确认物品是不是完好。 孙佳奕见到这一幕表情若有所思,很开就换个提议:“要不我单独请你喝一杯吧,就当是你来B市我给你接风洗尘。” 简舒有点为难,“这不好吧,你跟朋友不是还有约吗?” 孙佳奕爽朗一笑,“让江延去就行,都是几个经常在一起玩的,不会在意的,倒是跟你难得见上一次。” 江延也在旁边跟着劝。 简舒拿出手机看了眼,“还是不了,已经十点了,他们应该也快结束了。” 孙佳奕不再勉强,也拿出手机,“你还是原来那个号吗?” “对的。” “那我们微信联系。” “好。” 简舒跟孙佳奕道了别,也没再在店里多停留,让司机把东西放到车里,她自己回了餐厅包厢。 * 晚上简舒和李谨彦回到酒店时都快12点了。 但李谨彦显然不想直接休息,精力旺盛得让简舒招架不住。她为了讨饶,还专门拿出了给他买的礼物,但显然起了相反的效果。 隔天早上简舒醒的时候看了下时间十点四十,昨晚睡眠时间只有不到六个小时。 她整个人就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疲软,但罪魁祸首却只睡了四个小时左右就精神奕奕地起床,照常去酒店的健身房撸铁。 这会儿按照昨天的计划,应该跟彭泽他们打高尔夫去了。 简舒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也没什么胃口,就让客饭服务送了 份简餐。不这么好吃,还有点油腻,她光吃套餐里的蔬菜沙拉,靠着咖啡才强行启动身体和脑子。 这时她才顾得上看手机,发现孙佳奕早上就给她发过消息问她住哪家酒店,可以过来找她一起吃午饭。 简舒看了下时间,她磨蹭这么一会儿都快12点了。 她赶紧回了消息过去,还好孙佳奕还没吃,两人就约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定好之后简舒才给李谨彦发了条消息过去。李谨彦让她起床之后去球场找他们,但简舒宁愿自己待在酒店,这下正好有个现成的理由。 她也不管李谨彦的回复,换了个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结果Faye要跟着她,而且还要带上司机。 “这是老板的意思,而且有司机在,简小姐您出门也方便点。” 简舒有点无奈,“只是见个普通朋友而已。” “老板担心您对B市不熟,这样吧,您跟朋友见面时,我和司机可以待在车里。” 简舒在B市读了四年大学,但要说熟还真算不上,尤其他们学校搬迁的新校区位置有点偏远。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用一直待在车里,你们单独找个位置坐就行。” Faye应了一声,转身去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备车。 简舒来到餐厅时正是饭点,这是家泰式餐厅,环境还挺好的,座位并不紧凑,还用绿植和花架做了单独的隔断,空间相对隐秘。 此时基本上已经满座,看模样都是周围写字楼里的上班族,还是收入比较高的那种。 简舒闻到了空气中冬阴功汤的味道,想到那酸酸辣辣的滋味儿就瞬间有了胃口。她被服务员带到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孙佳奕已经到了。 孙佳奕还是那么漂亮。 B市正值秋高气爽的时节,哪怕是正午的阳光给人的感觉也是温暖多过刺眼,她坐在窗前,身影在绿植的遮挡下若影若现,好似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简舒的步伐突然慢了下来,按她俩之前的关系,单约着单独吃饭,应该会有点尴尬吧。 可她现在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在昨晚碰见时有些心绪复杂。 “佳奕姐。” 简舒走上前轻声叫了一声,就像是她们之间第一次见面那样。 冬阴功汤,咖喱蟹,炭烤猪颈肉,青木瓜沙拉……随着菜一样样上桌,空气中的香味更加浓郁。 吃着吃着,就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这几年彼此的变化。 孙佳奕现在是某美妆品牌的公关经理,目前手里管理着团队。再下一步,她就可以统筹大型公共项目,并参与制定项目公关战略。 算起了孙佳奕研究生毕业后,也才工作了三年多,却已经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完全称得上一句前途光明,未来可期。 真好啊,大家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哪怕辞职考研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此刻简舒还是不由自主生出了点羡慕。 话题到这儿,两人之间尴尬似乎已经消弭于无形,孙佳奕风轻云淡地提起了她们之间曾经的那点羁绊。 “舒舒,你跟周宇珩还有联系吗?” 47. 第 47 章 这顿饭是孙佳奕结的账,简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孙佳奕说她才是东道主。 饭后两人也没再约其他项目,孙佳奕还要回去加班,而简舒准备回酒店发奋图强。 大家都那么努力,她总不能原地不动吧。 可惜她前进的路上出现了拦路虎。 “简小姐,老板叫我们送你去球场。” 刚刚还雄心万丈的简舒:……烦死了。 司机开了四十多分钟车,才到了李谨彦他们在的高尔夫球球场。 简舒出门穿的衣服并不适合打球,她也不打算进球场里面,只在休息室找个地方坐着。 休息室是亭台楼阁的仿古造型,有视线极好的观景台。 一眼望过去,天空碧蓝如洗,远处山峦层层叠叠,山脚下却有一条清亮亮的河,水面波光粼粼,湖边的芦苇和水草已经枯黄,反倒多了点妩媚多情。 脚下的绿色草地平坦,却随着果岭自然起伏,蜿蜒的道路旁栽种着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偏簌簌飘落,好似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 这景色看着挺美好的,还有太阳,但简舒感觉真要去到场地里面,应该会有点冷。 她喝了口热气腾腾的桂圆红枣茶,拿出平板开始练题。这次她学聪明了,随身带着平板,比手机方便得多。 简舒掐着表一口气完成了一整套雅思,做完觉得脑子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顺便眺望风景休息一下眼睛。 球场太大,里面只有几处零零星星站着几个人。间隔也有点远,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她都不确定李谨彦他们在哪一坨。 正在此时,她所在的休息室进来了一个男人。 简舒愣了一下,才打了声招呼,“许先生。” 许知白一身打球的装扮,看着比上次见面多了点随性。他朝着她点点头,叫了声简小姐。 “谨彦他们还在场上,我有点事,需要先走一步。” 简舒心道这人还挺客气了,却不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还好许知白似乎有点着急,直接进了更衣室,不一会儿就换了身深蓝色西装出来,又跟简舒说了句告辞。 简舒努力憋出四个字:“路上小心。” 许知白点点头,整理着衬衫的扣子,离开的脚步如风。 简舒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歇够了又开始练听力。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没注意休息室又有人进来。 一只手臂像是一条蟒蛇,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 简舒一个激灵,惊呼一声猛然回头,见是李谨彦气得拍了他一下,“你干嘛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李谨彦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强行跟她挤到一张椅子里面,“中午吃的什么?” 这一被打断,听力训练自然没办法再继续。简舒干脆按了暂停,取下耳机,放松身体倚在李谨彦怀里,应道:“泰国菜。” “还以为你会带着你学姐一起过来玩。” 简舒被他说话时的吐息喷撒在耳朵后边,有点痒,偏头在他身上蹭了蹭,“佳奕姐还要加班呢,我跟你说,她好厉害,三年就升经理了。” 李谨彦笑笑,“大学时候跟她关系很好?” “还算熟悉吧,她挺照顾我的。” 简舒说的是实话,那时,她和孙佳奕住在一栋宿舍楼。 她第一次住校,没有经历过集体生活,刚开始很不适应。又因为刚开学就得知周宇珩有了女朋友,情绪一度很差,也没想过跟室友们主动交流。 等过了那一阵之后,简舒才发现,其他三个室友干什么都在一起,除了她。 其实也不算被孤立,在宿舍时还是会说几句话,可简舒就是没办法融入她们三个当中。 慢慢的,简舒放弃了,选择独来独往。 这样的情况下,孙佳奕偶尔来她们宿舍找她时,就会让她生出孺慕之情,让她很想亲近对方。 可偏偏孙佳奕是周宇珩的女朋友,而且还很优秀,不论长相还是能力。这一度让简舒很自卑,也很怯懦,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孙佳奕要是嫌恶她,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也讨厌孙佳奕,但是她没有,反而对她很好。 偶尔简舒会生出一些令人不耻的卑劣想法,但立刻就会被内心汹涌翻腾的愧疚打倒,然后陷入强烈的自我厌弃当中。 简舒不喜欢自己变成这样,却又没办法控制自己。她也没办法拒绝孙佳奕的友善,就这么纠结着,扭曲着。 后来,她找到了精神寄托,做一个只会读书的死宅。 然后但当她第一次拿到奖学金之后,简舒敏锐地察觉到,她和室友的关系似乎更差了。 很久之后简舒才知道,大学宿里有一些默认的潜规则,拿了奖学金就要请室友吃饭也是其中之一。 可她当时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就这样四年过去了,毕业后,她和室友完全断了联系。微信好友还没有删,却从来不说话,朋友圈偶尔会刷到她们的消息。 简舒把她乏善可陈的大学生涯跟李谨彦分享了一下,然后就被李谨彦抓住了重点。 “这个学姐以前是周宇珩的女朋友?” 简舒顿了顿,点头。 她内心挣扎了好久才跟李谨彦主动交代,“那个,其实我原来……喜欢过周宇珩。” 李谨彦帮她理着头发,表情很温和,“不过是小时候不懂事而已,算什么喜欢。” 简舒想反驳,但是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伏在他怀里,“你生气了吗?” “叫声老公我就不生气。” 简舒嘴唇颤了颤,在清醒的时候这样称呼,她有点开不了口。 可是……她深吸一口气,贴着他的耳边,“老公。” 李谨彦眼神倏地变暗,几乎是下一刻就按着她的后颈压了下去。 简舒喘不过来气,李谨彦的双臂死死缠着她,好似蟒蛇进食一般,紧紧绞着尚有呼吸的猎物,力度一寸寸收紧,几乎要将她绞个粉碎。 她感受到了此刻李谨彦对她近乎疯狂的渴求,她有点害怕,可内心深处又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些奇怪的感觉好似龙卷风一般将她整个青春期的阴暗潮湿完全碾碎,然后强行攻占她内心深处的空白区域。 她无力抵抗,或许也不想抵抗。 休息室的空气霎时间变得如此灼热,几乎要将紧紧相拥的两人蒸发。李谨彦将她抱起来几步跨入卫生间,咚地一声门关上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 ,简舒深深呼吸几次,理智终于回笼。 她不敢相信她和李谨彦居然……她赶紧推了他两下,声音带着哭腔,“你快出来,等会儿有人来了。” “没事。”李谨彦轻轻咬着她的唇瓣,呼吸交缠。“这间休息室是许知白的,他人已经走了。” 简舒的脸更加红了,他们借了人家的休息室,还……这么乱来。 光是想想许知白那风光霁月的样子,她就羞耻到无以复加。但这个时候的李谨彦显然是不好打发的,她已经感到了他的再次觉醒。 “不要了。”简舒咬着唇,“我有点疼。” 李谨彦动作停顿了好久,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左右看了下,把简舒放到洗手台上,“嗯……有点破皮了,对不起宝贝。” 简舒咬着唇忍住那些生起的悸动,摇了摇头,又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知道现在这样,还敢惹我。”李谨彦回吻了她一下,很轻很克制,表情有点无奈。 他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完全冷静不下来,但偏偏刚刚动作太急伤到了她。 “晚上回去上点药,应该很快就能好。” 简舒没再做多余动作,老老实实让他给她整理衣服。 又缓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走出了卫生间。简舒发现休息室里确实没有其他人进来过的痕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冲动果然是魔鬼。 * 李谨彦在B市的行程基本已经结束了。 私人飞机离开B市,这次直达马赛普罗旺斯机场。简舒对马赛的唯一印象,就是《基督山伯爵》的背景地。不过他们显然不是来旅游的,去的地方是那种一看就让简舒发怵的地方,肮脏又混乱,阴气森森。 还好在马赛也就待了不到两天,他们见过一个叫Fabio的人之后,就去了巴黎。 李谨彦来巴黎似乎专门为了购物,连着逛了三天,直接让简舒失去了对商品价格的感知,好在她还惦记着再考一次雅思。 选了就近的考场,考完之后他们没有回蓝翼庄园,而是去了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座冬季度假小镇。 入住的酒店看起来年头有点久,主楼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复兴式建筑,拥有标志性的塔楼。整座建筑由石头砌成,外观宛如一座童话般的城堡,坐落在湖畔与群山之间。 内部装饰在保留古典欧式风情的同时,也融入了现代设计元素,舒适度挺高的。 李谨彦到这儿之后才像是来度假了,要么去山上滑雪,要么去什么环游,简舒陪着他在结冰的湖面上看了一场露天马球之后,就不是很想出门了。 冷,很冷,非常冷。 她一个在北回归线上长大的华国南方人,见到的第一场雪是在B市,可那雪只覆盖了薄薄一层,很快就融化了。 现在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地方,她真的是一动都不想动。 哪怕穿得再厚,被毛皮包裹成一头熊,身上是暖的,但冷风刮在面部裸/露的皮肤上还是会生疼。 酒店里有温泉水疗,有恒温系统,能坐在壁炉前面商窗户外面的雪景,能看各种演出,甚至还能购物,她完全可以缩在酒店不出门。 至于冬季运动? 算了吧,她是真的不擅长。 48. 第 48 章 在这个梦幻却又封闭的小镇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简舒都渐渐习惯了这样缓慢而安静的生活。 酒店套房的小书房内,壁炉里火焰跳跃,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燃烧的响声,光线昏黄,空气中散发着木材燃烧后的味道,给人最原始的温暖和安全感。 简舒拿着本原文,蜷缩在沙发里慢慢看。 李谨彦穿着件薄薄的半拉链毛衣从外面进来,从身后把她圈住,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简舒熟练地在李谨彦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没回头,眼睛也没离开书页,只是道:“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 她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也明白了。 这段时间,镇上大多都是像李谨彦这样的游客,大家都默契十足地进入了社交状态。 在近代,这样的冬季社交,是为了新旧阶级家族联姻,政客交换情报拉帮结派。而到了现代,换汤不换药,仍然是为了经济利益与权利格局的置换重组。 马上就要到圣诞周,整个欧洲连带着政府机构都会暂停办公,进入为期半月之久的假期,镇上也越来越热闹。 简舒作为李谨彦的未婚妻,这段时间也陪着他参加了不少那种需要携伴出席的私人宴会。那些提前定制的礼服鞋子珠宝首饰,还有在巴黎买的各种精巧玩意儿,在这儿总算派上了用场。 但李谨彦最近似乎有些闲了下来。 “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李谨彦一本正经地道:“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宝贝想不想回国?” 简舒有点诧异地回过头,“我倒是想,可你现在不已经在度假了吗?” “不太一样。”李谨彦笑了笑也没有细说,“要是回国的话,得先在B市待上一段时间。” 简舒赶紧道:“我可以自己回G市。” “不行,宝贝得陪着我。”李谨彦拒绝得明明白白,咬住她的耳垂,语带威胁:“等我一起回G市,不准单独行动,明白吗?” 简舒不满地瞪他,“说话就说话,你才不准乱动。” 李谨彦揉着她的小腹,“你生理期怎么还不结束。” 简舒有点烦他,男人精力太旺盛了也不行,“才第三天,还早着呢。” 李谨彦把嘴巴贴到她耳朵边上,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简舒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发烫,又气又恼,“你想都别想。” 事实证明,李谨彦不仅能想,还能做。 简舒手腕很酸,解锁了某些怪异技能,看到某人就烦。 李谨彦倒是很乖觉,伏低做小那劲儿看得几个助理偷着乐。倒不用怀疑助理们对李谨彦这个老板的忠诚。只是试问天下哪个打工人,看到自己老板被甩脸子能不乐。 简小姐万岁~ * 回到B市时,已经过了元旦。 今年华国过年时间很早,大年三十就在1月底。按照李谨彦的安排,他们可以在国内过完年再去欧洲。 回到B市当然免不了要跟彭泽和邵远征在一块聚聚。 见得多了,简舒也知道点两人的背景。 这两人跟李谨彦都是寄宿学校时期的同学,都是大院子弟,但又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从小就被送出了国。 寄宿制学校总是避免不了内部分裂,还喜欢搞小团体。三人刚入学那会儿属于低年级弱势群体,就开始抱团取暖。 后来成了沆瀣一气,祸害一方。 当然,后面这点简舒并不清楚,她只知道三人到现在都分工协作,默契十足。 当初李谨彦被起诉,有另外两人帮忙干预才解决得那么快。而到了欧洲项目,就由更好出面的李谨彦带头,彭泽和邵远征在背后用劲儿,顺带拉来许知白做同谋。 今晚这三人约在一家俱乐部喝酒,简舒没去,她单独约了孙佳奕。 上次孙佳奕请她吃饭,这次回国,她给孙佳奕带了份伴手礼——一套花纹非常精美的咖啡杯。 她在那个被雪覆盖的小镇上也不是完全不出门,酒店地下有专门的通道,通向镇上一些核心区域。 这套咖啡杯就是在镇上一家开了上百年的礼品店里买的,店主说是古董,不过简舒觉得几十年的历史也算不上什么古董。 “哇,真的好漂亮。”孙佳奕收到礼物时,给出的情绪价值非常足,简舒不由自主地唇角带笑。 “会不会很贵?” 简舒抿了抿嘴,“还好,只是工艺品而已。”其实她当时挑了不少东西,全是给家人朋友的礼物,没怎么注意单品的价格。 “谢谢你啊,舒舒,今天这顿还是我来请吧。” 简舒当然要拒绝,孙佳奕也没坚持,“时间还早,等会儿吃了饭,我们再找个地方喝一杯,我来请客。” 简舒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喝酒的地方定在一家看起来相当高档的酒吧,顾客很少,但卡座都被预定出去了,简舒她们只能坐吧台。 孙佳奕一点也不惊讶,“这家不仅卡座难定,光进来都要熟客介绍,我用的是我们总监的会员卡,嘿嘿。” 简舒点点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环境,装修得确实挺有格调,现场有位黑人女性在唱爵士,非常专业。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孙佳奕的男朋友就打电话说要过来。 孙佳奕询问简舒的意见,简舒当然不好拒绝,就干脆又叫了几个人来。 一下子就从两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江延带了个男同事过来,而孙佳奕叫来个女孩子。 这个女孩简舒居然认识,是她留在B市的室友之一,张一茜。 孙佳奕笑着跟简舒道:“我记得你跟一茜本科时候是一个宿舍的吧,我和她现在在同一家公司。” “好久不见啊,简舒。”张一茜朝着简舒笑,笑容丝毫不见尴尬:“当初还是佳奕姐来宿舍找你,我才认识的她。毕业后找工作的时候,我听说佳奕姐在现在这家公司,才去找她做的内推,要不然我还进不去呢。” 孙佳奕就道:“哪有,是你本身能力就强。再说还有咱们学校这张招牌在呢。” 两人言笑晏晏,简舒倒是有点拘谨,人一多她就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江延那个叫杜子威的男同事显然跟孙佳奕也很熟,直接开口问道:“这位美女也是你们学校的?以前聚会的时候怎么都没见过?” “简舒她刚从欧洲回来。”孙佳奕应道。 “哦?”杜子威看向简舒,“你在那边是上学还是上班?” 简舒迟疑片刻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最后她实话实说:“都不是,我现在没有工作。” 张一茜也跟着好奇,“我记得简舒你毕业就回了G市,还是体制内,你是把老家工作辞了想回B市上班?” 简舒摇头,“没,我正在申请学校。” 这下连江延也加入了话题,“这么说,你是打算留学?” 简舒点头。 杜子威接话道:“你要去哪个国家?在欧洲吗?我在澳大利亚读的本硕,本来想留在那儿,结果我爸妈不同意。” 简舒不想成为话题中心人物,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就只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 孙佳奕看出她的紧张,赶紧把话题引开,拉着张一茜开始吐槽公司。 简舒松了口气,默默听着他们吐槽公司的某个奇葩同事,间或夹杂着几个八卦,觉得还挺轻松的。 她以前下班后也经常跟张安雅聚在一起聊差不多的话题。 现在这种生活像是离她很远了似的。 两个男人喝的都是威士忌,女生这边三个人开了瓶香槟,度数不算高,也很好入口。孙佳奕后来觉得香槟有点不够劲儿,又点了杯鸡尾酒。 喝到一半,大家都熟悉了不少,杜子威和张一茜凑在一起说话。 孙佳奕坐到简舒旁边,“之前就打算给这两人互相介绍来着,今天正好合适,人多点也免得尴尬。” 简舒这才恍然大悟。 “说起来都还没有见过你未婚夫呢,要不要把他叫过来一起喝点?” 简舒一愣,这个提议按说还挺合理的,但她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她摇摇头,“他今天也跟朋友在一起聚呢。” 江延听到了这话,挪到了孙佳奕旁边坐下来,“那正好啊,都一起过来吧,人多还热闹。” 叫彭泽和邵远征一起过来? 简舒觉得这个提议更加离谱了,那两位谁能叫得动? 等等,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奇怪了。 简舒正在犹豫要怎么拒绝,身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西服的男人,对方朝着她微微鞠了一躬,“打扰了简小姐,我们老板问您和您的朋友需不需要换个位置?” “什么?”简舒有点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道:“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老板姓名许,他现在不太方便过来,让我来招待您。我是这家店的经理,您叫我小邓就行。” 简舒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这个邓经理嘴里姓许老板,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她轻声确认道:“是许知白吗?” 邓经理轻声应了一下,接着抬起手朝着某个方向示意:“您看您和您朋友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可以吗,那个位置可以容纳8人,可以稍微宽松一些。” 简舒看了眼已经停下交谈的其他四人,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又想到刚才孙佳奕的话,她轻轻点了下头,“可以,麻烦你了。” “您不用这么客气,您是老板的朋友。” 邓经理脸上露出八颗牙的完美笑容,又说几句恭维话,一直把简舒他们送到新位置上,连酒水也都安排妥当了才离开。 在邓经理走后,简舒面对着孙佳奕他们的目光,勉强笑了笑。 49. 第 49 章 后面孙佳奕没再提要简舒把李谨彦叫过来一起喝酒的事。 其他人自然免不了多打听几句,简舒只说李谨彦是个生意人,努力把这事搪塞了过去。后半场简舒似乎没办法再做透明人,话题总会带到她身上。 她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准备要走,众人自然挽留,但简舒打定了主意,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简舒离开时,专门去邓经理打招呼,准备让他帮忙向许知白转告一下谢意。结果邓经理让她稍等,带着她从旁边的内部道路转了个弯去到了另外的一片区域。 落地窗像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面,将窗外繁华与喧嚣隔绝。 许知白独自一人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瓶酒和一个酒杯。 灯光被调得有些暗,勾勒出他手中那杯加冰威士忌的轮廓,在指尖落下淡淡的琥珀色光晕。 他坐在那儿,像是一座终年被白雪覆盖的孤峰,周身散发着一种冷漠的疏离感,偏偏身上那股矜贵气仍在,让人忍不住想抬头仰望。 恰在此时,冰块在杯中裂开,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简舒心头一跳,终于回过神来,许知白也正好朝着她看过来。 她挤出了一个尴尬但礼貌的微笑,“许先生。”半晌又补了一句,“谢谢您今晚的招待。” “坐下说。”许知白朝着旁边的位置示意,“刚已经喝了酒,现在就喝点水吧。” 旁边邓经理已经适时用托盘端来了一瓶苏打水和一个水晶杯,放在简舒站着的位置前面。 简舒没办法,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许知白放心手里的酒杯,帮她打开瓶盖,往杯子里倒水,“跟谨彦刚从欧洲回来?” 简舒因为他的动作更加拘谨了,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轻轻点了点头。 “他怎么没陪着你?” 简舒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是跟朋友约着出来玩的。” “简小姐是G市人,在B市也有认识的人?” 简舒没察觉这句话里的不妥,只是道:“我大学在B市读的,今天是和学姐还有室友一起。” 许知白笑了起来,他一笑,身上那股疏离就淡了不少,“故友重逢,却这么早就离开,是不是有哪里招待不周?” “没、没有。”简舒都有点结巴了,“我就是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这样啊,”许知白拿出手机,“交换个联系方式,下次简小姐要过来,提前说一声就行。” 简舒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跟许知白加了好友。 许知白收起手机,站了起来,“走吧。” “什么?” “简小姐不是累了么,我送你回去。” 简舒赶忙站了起来,“不用了,司机和助理都在楼下等着,您用不着送我。” 许知白也没坚持,“我让人送你下楼,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简舒也不好再拒绝,“谢谢,麻烦了。” 许知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叫来了邓经理带着个女服务员一起简舒送到了车上。 简舒上车时,Faye还在问,怎么不让她上去接她,反而让酒吧的人送她下来,在得知这家店是许知白的后才收了声。 简舒呼出一口气,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当她是撒手没啊。 晚上李谨彦回来也来问她,“晚上怎么去了许知白的地方?” “佳奕姐选的,我也觉得巧呢。”简舒正趴在他身上,冬天这人体温高,是个触感非常好还能恒温的人肉床垫。 她也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事儿,肯定是Faye跟他说的。 李谨彦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没说话。 简舒还挺舒服的,“我们要在B市待多久?” 李谨彦不答反问:“很无聊?” “还行,”简舒雅思均分刷到了7.5,申请材料也都递交了,现在处于等待录取结果的空闲阶段。 “可以把爸妈接过来B市玩。” 简舒眨了眨眼,“我妈还上班呢。” “应该有年假吧,你问问她今年年假休完了没有?” 简舒只思考了片刻,就放弃了这个提议,“算了吧,我爸妈肯定不乐意。” 而且现在她和李谨彦还住酒店呢。 这间酒店的套房被李谨彦包了下来,里面有几间空余卧室,但她爸妈要是过来,按照李谨彦的习惯,估计会另外开一间差不多的房间。 到时候她爸妈肯定觉得浪费,也不知道李谨彦干嘛不在B市也弄个住的地方。 李谨彦的理由也挺充分:“酒店比较方便,租或者买房子都需要人打理,麻烦。” 简舒想想也是,在鹭园的那套别墅还是鹭园的人一起打理的,连带着裕光天地302一起。 现在这两处地方虽然都在她名下,但她却没怎么操心过,连带着她1306的那套小房子也跟着沾光,让她爸妈也省心不少。 “你不愿意叫爸妈过来也行,等我们回G市差不多也该放假了,到时候可以一家人去海边过年,不会那么冷。” “G市过年的时候本来也不冷,”简舒想了想,“这个等回去再说吧,他们估计还惦记着爷爷奶奶。” 李谨彦捏着她的手,“那这段时间,你找点其他事儿做?” “能什么事?” “先把明年春夏两季的礼服定好,顺便选选你喜欢的婚纱设计师……” 简舒连忙打断他,有点难为情,“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一点也不急,一套婚纱从设计图到成品制作,花上一两年时间是件很正常的事。” “可是……” 李谨彦摸了摸她的头顶,“宝贝,相信我,你先把设计师定下来,省得后面手忙脚乱,那些知名设计师的档期也很满的。” 简舒还在犹豫,李谨彦又道:“我想你能穿着你最喜欢的婚纱嫁给我。” “那好吧。” 简舒说完这话,眼神放空,有点茫然。 李谨彦微微起身把床头的夜灯调到最暗,重新躺好之后,大掌抚上她的背,轻轻摩挲,“不是说累了么,不想睡的话,坐我身上来。” “现在就睡。”简舒赶紧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眨了几下,才轻轻闭上。 李谨彦把人搂紧了些,也闭上眼一起睡了过去。 *隔天,孙佳奕给简舒发了消息过来。 说昨天他们喝完酒去结账时,邓经理不仅没收他们的钱,还一人送了他们一瓶酒。 孙佳奕跟简舒道谢,说邓经理说的,是因为他们是她的朋友才被老板免了单。 简舒白白受了一个人情。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跟许知白道谢,而是把手机拿给李谨彦看。 李谨彦浑不在意地看了两眼,就把手机还给她,“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简舒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了。 她感觉像李谨彦和许知白他们这样的人,随意的一个举动,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好似有什么深意,但她又懒得琢磨。而且就她这个脑子,怕是会越琢磨越完蛋。 许知白什么意思她不想猜,就让李谨彦去解决好了。 下午,Faye约了两个品牌的SA到酒店套房。 李谨彦兴致勃勃跟着选了一些成衣和设计图纸,直到Joseph带着文件和电脑过来,他才转移到了书房。 进屋之后,Joseph谨慎地把房门关好,而李谨彦并未阻止。 “Boss,中东那边传来消息,Max出了点意外。” 李谨彦没说话,Joseph继续道,“当地反政府力量达西姆卫队,向政府军管辖区域发起了突然袭击。各方消息表明,这是一次有计划的武装起义,预计全国一半以上区域都会被拉入战线当中,而Max目前就处于交战区。” “人还活着吗?” “活是活着,不过暂时还出不来。” 李谨彦笑了笑,“他拿的华国护照,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死不了。” “boss,我们要派人去把他接出来吗?” “接啊,怎么不接,全力配合华国的撤侨行动。”李谨彦拿起他带过来的情报看了一遍,“别让他死那儿就成。” Joseph揣摩了一下老板话里的意思,又汇报了点其他事这才拿着文件走了,走之前还笑眯眯地跟简舒打招呼。 简舒被品牌的人围着,只简单跟他客套了两句,回头看着已经从书房出来的李谨彦,不由得有些好奇,“Joseph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只是过来交一些日常报表。” 简舒点点头也没有在意,现在李谨彦处于半休假状态,Joseph他们的工作也没那么紧凑。 李谨彦又走过来跟她坐在一块儿,有人做参考,简舒挑起东西来倒是更轻松一些。 等品牌的人离开,套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谨彦帮简舒按着脖颈儿,“累不累?” 简舒腰塌了下去,舒服得忍不住哼哼了两声,“都不用出门,哪里会累。” “既然不累,我们看电影吧,彭泽了投了部片子,据说还不错。” 简舒跟李谨彦一起看过音乐会,舞台剧,各种艺术展,就是还没有看过电影,闻言也起了点兴致,“好啊,隔壁商场就有电影院。” “我先订地方,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简舒看了下自己身上偏舒适的宽松套装。 怎么说也算是个约会,还是打扮打扮吧。 50. 第 50 章 新的一周工作日,简舒吃了早饭,坐到电脑面前,习惯性地刷新了一遍自己的邮箱。 这一次,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原地蹦了起来,“李谨彦、李谨彦!我收到offer,牛津大学!” 这是那几所她申请的学校当中,她最想去的。 李谨彦刚进门,她就扑了过去,李谨彦一把把她抱起来,“老婆真厉害。” 简舒被他抱起原地转了几圈,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得很大声。 这次备考她拿出了高考前那劲儿,起先还会惦记着那个小游戏,后面干脆把游戏也戒了,休息的时候就出去溜达一圈,放松大脑和眼睛,全职备考差不多三个月。 现在也算是心想事成。 简舒等着那股兴奋劲过去了,才捧着李谨彦的脸,“谢谢你帮我找了厉害的老师,还跟我一起准备材料,军功章有你的一半。” 李谨彦去够她的唇,言语中有挡不住的笑意,“军功章可以不要,结婚证有我的一份就行。” 简舒张开嘴,惊讶地啊了一声。 “怎么,宝贝想反悔?” “没有,”她连连摇头。 “你打电话跟爸妈说一声,至于我……”李谨彦停顿片刻,挑着眉道:“我让Joseph准备结婚登记的资料。” “什、什么,”简舒有点傻了,“我跟爸妈说什么?” 李谨彦亲亲她的眼睛,“说你拿到了offer,还有,我们要去领证了。” 简舒瞳孔震颤,好一会儿没说过话。 下午,简舒跟李谨彦一起坐上车。 简舒心跳很快,身体一直处于某种奇异的兴奋状态,脑部神经也很活跃。 后车厢很安静,简舒有点坐立难安,没话找话,“那个、你国籍是美国、还是新加坡?涉外……婚姻登记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只需要公证机构或者领事馆出具的无配偶证明,Joseph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不签婚前协议之类的东西吗?” “宝贝想签婚前协议吗?” 简舒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道,“我觉得还是签吧,我妈说了,我们俩差距太大了。” 就算以后她跟李谨彦没办法再走下去,他现在给她的也足够了。 李谨彦没回答,只低头亲了亲她,又道:“还有什么问题没?” 简舒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好像订婚仪式前,李谨彦就跟她爸妈他们谈好了很多事,包括婚前财产,婚后定居……甚至小孩。简舒想到了李谨彦现在结扎了,要小孩估计也至少是两三年后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又安心下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简舒看着新出炉的小红本,还有点难以置信,这就领了证了? 又看向身旁的李谨彦,以后他就是她合法配偶? 最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她从此就是已婚妇女了? 这感觉怎么这么不真实,就跟在做梦一样。 李谨彦抱着她,“老婆,现在你可以想想,我们的婚礼要在哪里办。” 最初定下的就是他们俩先领证,等李谨彦在欧洲的项目结束之后再办婚礼,那个时候简舒也差不多读完了研,中间的间隔时间也足够用来备婚。 简舒想到已经约好时间,却还没见上面的那几个婚纱设计师。 这是不是就叫计划没有变化快? 亏她之前还觉得这么早就看婚纱有点着急呢,现在居然连证都领了。 原来结婚这么容易的吗,那为什么她会有种结婚很难的感觉? 回到车上,简舒还有点愣愣的,李谨彦抱着她,用吻轻轻安抚着她,眼睛,鼻子,耳朵,头发,手指,当然最重要的是唇瓣。 这些吻里面几乎不含情欲,也让简舒慢慢镇静下来,偶尔还会迷迷糊糊地回应。 今天似乎是为了照顾简舒脆弱的小心脏,李谨彦一路都很克制,克制到简舒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等他们回到酒店大堂时,简舒终于感觉真实了很多。 电梯里,她仰头看着李谨彦,想到刚才在路上自己的表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生出了一点对李谨彦的亏欠。 她咬了咬唇,轻轻叫了声,“老公。” 李谨彦眼眸深邃,“宝贝,回房间再叫,不然老公忍不住。” 简舒脸颊溢出一片红晕,并快速蔓延至全身。 叮咚—— 电梯到了,李谨彦抱起她飞快打开酒店套房房门。 可刚一进门,就听见砰砰两声,漫天的彩带,骤然间绽开。 Joesph和Faye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刚放掉的花筒,齐声道:“新婚快乐!” 简舒先是一惊,见到这两人之后,赶紧从李谨彦身上下来,脸红得跟烧起来似的,“谢、谢谢。” 余光还注意到,套房客厅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满地的鲜花,各个角落都摆着仿真的香薰蜡烛,气氛直接拉满,也难为这两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俺安排好这些东西。 他们从酒店出发的时候还没有。 李谨彦刚才那一刹那神情还挺微妙的,不过很快就笑着对Joesph道,“安排得很好,你俩都自选一份礼物吧。” Joseph完全没错过刚才老板脸上一闪而过的欲求不满,赶紧给Faye使了个眼色,“谢谢boss,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李谨彦在他们走后重新拥着简舒,却不像刚才那般急色,也轻轻说了声,“新婚快乐,老婆我爱你。” 简舒努力踮起脚去亲他,声如蚊蚋,“我也爱你,老公,还有……新婚快乐。” * 双人浴缸里的水波激荡,热气氤氲,模糊了人影。 李谨彦撕掉身上的伪装,释放出内心深处那股狰狞而凶恶的兽性。 简舒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四肢瘫软,全靠李谨彦的支撑才没跌落下去。 她身上皮肤像是血管当中的血液全部渗透了出来,头发完全湿透了,胡乱地贴在脸上,背上,还有脖颈上。 她也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嗓子里已经发不出多少声音,身上的肌肉酸疼,还偶尔抽搐一下。 这种几度濒死的感觉,让她的大脑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可李谨彦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 浴室里除了洗护用品和香氛的味道,还夹 杂着若有似无的甜腥味儿,混合之后越发糜烂而放纵,在热气蒸腾之中,更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不知今夕是何年。 简舒第二天醒来,愣了好久,接着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李谨彦伸手抱住她,“怎么了?” 简舒脑子还是懵的,“我、我想上厕所。” 李谨彦把她抱到了厕所,简舒坐在马桶上,后知后觉他人还在,惊怒道:“你出去。” 李谨彦也没勉强,转身出了卫生间。 简舒坐在马桶上努力了好一会儿,结果没上出来,想到昨晚失控的场景……突然呜咽了一声。 门外的李谨彦立马闪身进来,“怎么了宝贝?” “你、我、”简舒不知道这么开口,哭得更加厉害了。 李谨彦赶紧上前来把她抱起来,简舒气得打他,边捶边哭,“都怪你,你……搞、搞坏了,我明明想上厕所、但、上不出来。” 李谨彦松了口气,“没事,只是暂时的,你不放心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简舒赶紧摇头,一边抽泣一边道:“我、我才不去医院,丢死人了。” “上不出来是因为没有,多喝点水一会儿就有了。” “真的么?”简舒半信半疑。 “真的,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李谨彦帮她收拾好,抱着人重新回到床上,又端了温水过来。简舒喝了两口水,这才觉得体内那股干渴止住了,咕咚咕咚把一整杯水都喝了赶紧。 李谨彦又给她倒了一杯,这次简舒只喝了半杯就喝不了了。 “我看过了,除了有些红肿没什么问题,再上两次药应该就可以好了。” 简舒眼泪都还没干,怒目而视,“你还敢说。” “对不起,老婆。”李谨彦认错态度良好,但他下次应该还敢。 简舒没理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饿不饿?今天吃羊肉汤好不好?”李谨彦小意温柔,“我让人从南疆送了羊过来,肯定跟我们上次吃的一个味儿。” 简舒踹了他一脚,结果拉到自己肿痛的地方,痛呼了一声。 李谨彦趁机握住她的脚,慢慢地揉,又是宝贝又是老婆的,哄了好久,哄到简舒终于有了点感觉,去卫生间之后发现自己确实没问题,出来后脸色才好了不少。 “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简舒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真挚。 李谨彦不解,“我看什么医生?” “*欲太旺盛也是病。” 李谨彦一愣,接着笑了出来,“宝贝真可爱。” “滚开。” 酒店大厨做的羊肉汤味道确实不错,甚至比之前他们在南疆吃的更加鲜美,但简舒就是觉得没有当时那种惊艳感。 “你要喜欢,我们可以再去。” 甭说只是个羊肉,简舒这会儿要天上的星星,李谨彦都能找出颗刚被发现的星球,买下命名权送给简舒。 简舒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吃了饭,简舒那种全身无力的症状褪去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一些,连那里也好似没那么疼了。 李谨彦又叫了酒店的按摩,给她肌肉放松排酸,她的血条这才恢复大半。 51. 第 51 章 一连几天,简舒对于自己已婚这件事的感受已经逐渐变淡,倒是offer让她高兴了很长时间。 她甚至发了条朋友圈。 她以前的朋友圈大多是工作的事,私人的基本没有。辞职之后她把在单位认识的人全都划分到了工作组,偶尔会发上一条除开工作组可见的私人生活。 这次她没有在朋友圈发结婚证,只是发了offer截图,获得了很多点赞,都是家里人和一些同学。 偶尔隔着手机屏幕被人关注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张安雅看到朋友圈就立马打来视频问她什么时候回G市,说要给搞个大场面庆祝庆祝。 在听说她还要在B市待一段时间之后,还想来B市找她。 简舒当然第一时间阻止:“我年前就回去了,也就一两周时间,你这个时候跑到B市来,不忙工作了?” “忙啊,怎么不忙。”张安雅有点泄气了,她现在可不像以前那样能说走就走。 “对呗,”简舒安慰她两句,又道:“再说你要是来了B市,九千岁怎么办?” 毕竟宠物就跟孩子一样,有了以后去哪儿都会觉得牵挂,没办法说走就走。 张安雅嘴角维翘,“我可以让江医生帮我照顾几天,” 简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迅速有了点别样想法,“你跟江医生?” 张安雅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就知道瞒不住你,我之前时间不是很忙么,九千岁的口炎恢复起来很麻烦,我经常让江医生帮忙。” “所以你俩现在在一起了吗?” “干嘛要在一起?我可不想谈恋爱。”张安雅异常洒脱,“我俩只是睡过了。” “!” 简舒震惊地看着镜头里面的好闺蜜。 “以前你没有过男朋友,有些事情我都没跟你说过。”张安雅甩了甩头发,笑得明艳张扬,“我的单身跟你的单身可不一样,明白吗,舒舒宝贝儿~” 简舒挂掉视频好长时间,那股后劲儿都还没过去。 张安雅还在微信里给她分享了好几个曾经的亲密伙伴照片,让她好好鉴赏鉴赏。 不同类型,不同色号,不仅有腹肌有些照片堪称露骨。每发一个人,张安雅还要附带上几句点评。 简舒很想上网发个帖子,主题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好闺蜜是个只想着男欢女爱,完全不想负责的情感疏导大师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安雅年轻漂亮还是个富婆,就该随心所欲。 简舒赶紧发了几个表情把那些照片顶出对话框,不然她都不敢看手机,最后回了一本正经的四个字:【注意安全】 发完她见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收拾自己。 妆发已经在酒店的美发店做好,衣服首饰都是提前搭配好的,她只穿戴上就行,最后一步是戒指。 她现在又多了一枚戒指需要日常佩戴,是领证那天李谨彦拿出来的婚戒。 婚戒比订婚戒指低调太多,只是一枚素的金戒子,内里有她和李谨彦名称简写,戴在无名指最里面,跟订婚戒指叠戴在一起。 还好订婚戒指的钻石镶嵌微微拔高了一些,下方正好可以叠戴婚戒。 简舒举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 指甲按照以往的习惯只有短短的一点,涂了裸粉色的甲油。手指还是不够纤细,有些肉嘟嘟的,但保养得比上班的时候好很多。 这就让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非常明显。 简述想了想,又找了枚满钻的菱格纹戒指戴在食指上。 这样差不多整只手都在闪,但多少能分散一点对无名指的关注度。 她满意地收回视线,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换衣服时弄乱的发头,拿着包包走出了卧室。 在卧室外面等待的Faye见到人出来,看了下时间,依然很准时。她脸上带出浅浅的笑:“太太,老板吩咐先带您过去找他。” 简舒还有点不适应她的新称呼,不过也没表现出来,只点了点头。 今天是彭泽投资的那部电影的庆功会,据说制作成本只有五千万左右,但票房逼近20亿。盈利当然远远比不上他们自己忙的那些项目,但投资回报率高啊,周期也短。 圈里有人问彭泽怎么不弄到春节档上映,只赶上了个寒假档。 彭泽话表面的话说得很谦虚或者说得瑟,说什么自己不是业内人,投资这部电影就是看着那位新人导演挺有才华,投着玩玩而已,自然也不怎么在意档期。 实际背后给制作团队下达了指令,让不管什么办法都得尽量延长上映时间,怎么也要拖到春节档再说。 为了表示重视,还专门办了场庆功宴。 简舒在一楼酒店大堂门口上了车。 车子都没有汇入主干道,只在辅路上行驶了一段,就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面。 李谨彦在B市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但却在酒店附近的超甲级写字楼里有一处占了两层楼的办公地点。Joseph他们在B市的办公室也在这儿,还有一些简舒不知道具体职务的下属。 而且大部分员工都不用打卡坐班,经常跟着李谨彦国内国外的跑。常驻的只有一些行政后勤人员,也不多,也就二三十个人,还要连带着司机和保洁。 说起来在李谨彦这家公司的后勤部门上班还挺好的。 老板经常不在,办公室人少,环境却好得不得了,也没有什么业务指标,工资也不见得低,就是稳定性堪忧。 Faye听到简舒的话就笑,“事实上,只要进入核心团队,给老板打工稳定性挺好的,Joseph就是十多年的老员工。” 简舒想想也是,说不定以后她跟李谨彦过不下去了,Joseph还兢兢业业上着班呢。 * 简舒不是第一次来这儿,进门就看到不少熟面孔。 她尽量淡然地回应着众人的问候,走到李谨彦的办公室门口时,正好看到Joseph从里面出来。 “太太,您来了。”Joseph朝着她微笑颔首。 简舒想到刚刚电梯里跟Faye的对话,不由得有些好奇,在跟Joseph错身而过的时候慢慢停了下来。 “Joseph,给李谨彦当特助是你第一份工作吗?” Joseph表情微怔,而后笑着道,“不是,我刚入职时只是业务部门的实习生,后来从业务部门调职到了boss的助理团队。” 简舒眼睛微微睁 大,“那你很厉害啊。” “是Boss他识人有术。” “在说什么?”李谨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跟着简舒腰上就多了只手。 “没什么,”简舒回头看着他,“我就是好奇问问Joseph的升职经历。” “这种事问我就行了。”李谨彦把人半揽在怀里,一副资本家的剥削嘴脸,“你别找他闲聊,他时薪很高的,白白浪费我发的薪水。” 简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回头朝着Joseph不好意思地笑笑。 Jospeh什么都没说,很有眼力劲儿地走了。 李谨彦拉着她到椅子上坐着,“怎么突然对Joseph感兴趣了?” “没有啊,我就是听Faye说他跟着你十多年了,我算了下了那时你应该才十多岁吧。” 李谨彦回想了一下,“十六七岁左右吧。” 简舒听到这话有点汗颜,她十六七岁在干嘛? 读书……额,最大的秘密是对周宇珩的少女心思。 “那你们创业还挺早的。”应该是用创业这个词没错吧,简舒有点不确定。 李谨彦笑了笑没说话。 十六七岁,他和彭泽邵远征已经不满足于在学校的小打小闹,筹了一笔款去了华尔街。没过几年他们就厌倦被市场形势裹挟着买进卖出,开始在一些有潜力小国搞‘投资’。 他们是文明人,当然不会那么野蛮地直接做空当地经济,引发民众激烈反抗反倒不美。‘共生’是他们选择的路径,后来也成为了他们的风格。 就是不知道周宇珩在那些地方走一遭,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最开始李谨彦是想直接干掉周宇珩,后来想想人要是死了,不就成了他宝贝心里的那颗朱砂痣。 周宇珩得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才行,才会成为一颗想起就令人作呕的苍蝇屎。 这对刚出炉的夫妻俩差不多在同一时刻,想起了同一个人,也不知道算不算默契。 * 晚间,庆功宴的大厅里,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香槟交织的甜腻气息。 水晶吊灯将璀璨的光影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星芒,倾泻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大家举着酒杯穿梭其间,脸上无不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简舒和李谨彦低调地坐在大厅的角落,却还是引起了不少关注。谁让他们是跟着彭泽一起进来的呢,在场谁不知道今晚最高兴的要数彭泽这个投资人。 以往这样的场合,简舒都会下意识绷着根弦,这是社恐在人多的环境下的正常反应。 这就导致她经常撑不了多久就会异常疲惫,但今晚她默默吃了好几口娱乐圈的瓜,神情不仅不见萎靡还越来越精神。 李谨彦见她看热闹看得高兴,也不管她,只在一旁跟着邵远征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什么。 正此时,简舒发现着大厅入口处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是Eason,而女人…… 简舒努力分辨这个漂亮女人的五官,只觉得非常眼熟。 忽然,她拽了拽身旁李谨彦的袖子,“Eason还有那个……小姨来了,她叫什么来着?” “Vanessa。” 52. 第 52 章 等到Eason和Vanessa走到他们面前,李谨彦才勾了勾嘴角,“你俩走到一起倒是稀奇。” Eason表情不变,Vanessa秀眉微蹙,叫了声“Sis。” 李谨彦却已经移开了视线,重现看向了Eason。 Eason正在跟简舒打招呼了,“弟妹,好久不见。” 简舒礼貌地应了一声。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站起来,毕竟对面除了Eason,还有个过分年轻的小姨,也算是个长辈。但李谨彦坐着没动,她也不好动。 不等简舒再犹豫,Eason已经自顾自地坐了下来,Vanessa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 而就在这两人坐下之后,原本坐在李谨彦身旁的邵远征却站了起来,朝着李谨彦和简舒点了点头,径直去找彭泽了。 这一番举动,李谨彦丝毫不在意,只有Eason的表情霎那间变得有点难看。可他却很快调整了过来,表明自己的来意:“Vanessa学的不是表演专业么,听说你们在这儿开庆功宴,顺道带她过来看看。” 李谨彦似笑非笑:“从G市到B市?确实挺顺道的。” Eason也不恼,说Vanessa打算进入娱乐圈,家里也不反对,他正在给Vanessa找个经纪公司,所以才来了B市。 “反正现在宏太也不忙。” 李谨彦作为宏太不忙的罪魁祸首,听到这话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你确实得好好挑挑。” Eason笑着应是,又道:“爷爷最近身体欠佳,Sis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我也不是医生,看不看的也管不了什么用。”李谨彦翘起了二郎腿,“更何况,外公身边有你和Vanessa这样的孝子贤孙就够了。” Eason不再接话,现场一时间变得分外沉默。 简舒当然知道这两人是敌非友,也听出了他们话里有话,却只是安静地坐在李谨彦身边。 而原本跟她一样的Vanessa此时突然开了口,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谨彦的手,难以置信地道:“Sis,你戴着婚戒?你真的跟她结婚了?” 李谨彦没回话,只是牵起了简舒的左手,一大一小两只手上戴着同款婚戒。而简舒无名指叠戴的两枚戒指,更加明确地昭示了两人之间的婚姻状况。 Eason也看着两人的手,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神情复杂。 “看来你是真的打算放弃继承权。” 李谨彦捏着简舒的手,“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简舒不明所以,Vanessa目光相当不友好地看着她:“李家的家族成员,严厉禁止未经家族允许就与人结婚。否则不仅会失去继承权,还会被剥夺名字,从家族除名。” “Sis要是真跟你结了婚,李家以后一分一毫都跟他没有关系。更严重的话,他的护照会被注销,人还会被关到疗养院去。” 简舒愣了一下,“现代社会……还有这种规矩?” Vanessa讥笑了一下,没有再多余解释的意思。 李谨彦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简舒的手:“放心,你老公我又不是信托宝宝,他们要是能抹杀我早就动手了。” 简舒想了下李谨彦的丰功伟绩,比如他曾经亲口告诉她的关于宏太华南的事,她瞬间就淡定了下来。 Vanessa也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一时间有点茫然。 这套规矩放在他们身上就是金科玉律,但放在现在的李谨彦身上,似乎根本就行不通。 李谨彦尤嫌不够,唇角带笑地补充道:“纠正一下,我和简舒已经登记结婚了。” Vanessa欲言又止,却重新沉寂下去,整个人似乎蒙上了一层灰暗。 简舒又有点搞不清楚状况,Eason忽然笑了一声,笑容是简舒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真情实感,他甚至抬手做了个恭贺的姿势:“那就祝两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李谨彦应得也很自然,“多谢。” 接下来,Eason也没再多留,带着有些魂不守舍的Vanessa起身去跟娱乐圈的那些人打招呼去了,显然还记得自己的来意。 简舒有些好奇地看着Vanessa的背影,问身边的李谨彦,“她怎么回事?” 李谨彦把她拉进了些,凑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简舒眼睛睁得老大,Vanessa跟Eason居然…… 两人不是姑侄么,而且Vanessa看着这么年轻,大学还没毕业,来华国前才多大? 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是她一个小姑娘独自远走他乡。 简舒看着不远处两人的背影,也用手遮住嘴,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李谨彦耳边道:“那他们现在怎么又一起……出现啊。” 因为李谨彦比她高,她不得不斜着撑着身体,导致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怀里。 李谨彦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两人确实有真感情,起码Vanessa动了真心。” 两人的事情被发现之后,Vanessa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因为年纪小被忽视才会叛逆和滥/交,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求刺激。’这就是Vanessa给自己立的人设,为了足够真实,她确实也这样做了,整件事以她被发配到华国为结束。 来华国之后她也没收敛,仍然过着淫/靡放纵的生活。但家里反倒放心了,她每月依然能从家族信托中领到不菲的生活费,享受作为李家子女的一切特权。 在李家这样的家族来说,多个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女儿也没多大关系。只要等到了年纪,选个差不多的联姻对象,完成两家血缘延续的任务就行。 到时候,她甚至还可以私下和Eason保持关系。 但要是真是动了真感情,还不肯顺从家族的安排,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简舒听完李谨彦的话,好一会儿都沉默不语。所以Vanessa刚才那样魂不守舍,是因为发现还有另外的方法可以跳出家族控制? 这个问题,简舒也不知道答案。 她跟Vanessa并不熟,这甚至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当初在药店那次不算。只当是听了一个故事,而故事的主角恰好是她认识的人,所以更加唏嘘罢了。 * 庆功宴结束之后,简舒以为她跟Vanessa不会再有交集,结果Vanessa主动找上门来。 酒店一楼大堂吧,简舒有点莫名其妙。 “你说你想让我帮你?” Vanessa点点头。 “可是,我们俩也不熟吧。” 她都还用不着问帮什么忙, 只第一个阶段,为什么要帮忙都解释不通。 Vanessa要是把她当成纯粹的圣母可就错了,再怎么说她也在服务中心上过两年班,有些事就算没亲身经历过,也听过不少。毕竟服务中心这种地方,历来消息就很灵通。 自从她上班之后,邓女士教她最多的就是明哲保身。 Vanessa似乎也没料到简舒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从包里摸出了香烟和打火机,手指有些控制不住地轻颤。 简舒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Faye,心里安定了一些,开口提醒道:“那个……这里不让抽烟。” Vanessa点烟的手一顿,但她还是按下了打火机,深吸了一口。 简舒眉头皱了起来,却没再说什么。 酒店大堂的员工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快而轻地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女士,这里不让抽烟。” Vanessa没有看她,只又吸了两口,才把烟蒂递给了酒店员工。酒店员工没办法,小心地伸手接过了烟蒂。 即使这事不是自己干的,可简舒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小声跟酒店员工说了声不好意思。 酒店员工朝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拿着烟蒂走了。 “你对一个服务员都这么客气,为什么不肯帮我?” 简舒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Vanessa,“这不一样吧。” Vanessa却没有问为什么不一样,而是直接把话题拉了回去:“你知道我和Eason的事吗?” 简舒发现了这些富家子弟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只在意自己的诉求,而且非常善意提出自己的诉求。 不管是当初在鹭园突然提出要她负责的李谨彦,还是现在突然跑过来什么都没说就要她帮忙的Vanessa。 李谨彦在说出那些话之前,他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个开始得莫名其妙的吻。 但这个Vanessa,连铺垫都不带铺垫的,直接硬来啊。 简舒在Vanessa这里听到了当初那件事的另外一个版本。 大体上差不多,细节上有一些出入。 Vanessa确实动了真情,事发之后主动把事往自己身上揽也是真的。 但那是因为Eason求她。 不对,Eason并没有开口,只是向她展示了脆弱。 十多岁的小姑娘,出生在互相倾轧的大家族当中。亲生父亲年逾九十,身体不好,所以母亲时时刻刻陪在父亲身边,完全顾不上她。 她有十多个比她年纪大很多却是同辈的哥哥姐姐。他们子子孙孙,光直系后代数量都是好几十个,有的孙子都跟她差不多年纪。 只有她是一个人。 她跟亲生爸妈几个月见不了一次面,哪怕见面也只给她几句话的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Eason的出现弥补了她父亲和爱人的双重缺陷。 这段关系禁忌却让人着迷,他珍爱她,给她慰藉,替她遮风挡雨,让她从他身上汲取存活下去的能量。 所以当那一刻来临,爱人的眼泪迫使她生出无限勇气,成为那个守护者。 当初是真心还是利用,现在的Vanessa已经不想在纠结了。 她只想挣脱那个让她深陷其中的泥潭。 但Eason他,不肯放手。 53. 第 53 章 等李谨彦回来时,简舒跟他说了Vanessa来找她的事。 她最后也没松口,但听了故事总要付出点什么,即使这故事是主动送上门的,还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之前来找过我。”李谨彦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回道。 “那她干嘛还来找我。”简舒接过他的领带顺手扔进脏衣篮里,李谨彦的领带用过一次就要清洗,有点龟毛。 李谨彦开始解衬衣纽扣,不在意的道:“我没有见她,她才来找你。” 刚到华国那阵,为了后续的安排,他确实当过一段时间救火队员,免得Vanessa把自己玩死。当然大部分时候他都不用亲自出面,只需要装装样子。 Vanessa别看在家族中跟个隐形人似的,但她这个小女儿还是有些份量的。 因为她的出生就是一个迟暮之年男人的性/能力象征。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在七十多岁年纪再让女人生下孩子,越是怕老的男人就越是在意这个。 可现在他都跟李家彻底闹掰了,干嘛还要搭理这个所谓的小姨,他看起来有那么菩萨心肠吗? 简舒听到李谨彦都已经拒绝过Vanessa就觉得有点头大,Vanessa也没跟她说过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简舒刚问出这个问题,就见李谨彦脱下了衬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她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眼。 按说两人都这么熟了,看到对方这副模样,她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往外走,“你先洗澡,等会儿再说。” 李谨彦能让她走吗?当然不可能。 两人一起洗了个严重超时的澡,出来时简舒的头发被弄湿了,有点不高兴。 李谨彦就让她坐在沙发上,他来帮忙吹。 他干这事儿还挺细心的,吹干后还帮着上了好几层护发产品,搞到最后两人身上的香味都是一样的。 简舒有点累了,却还睁着眼不想睡。 李谨彦自己能丝毫没有心理压力地拒绝Vanessa,却知道简舒是个心软的,嘴里说是没答应,但要是真不想帮忙的话也不会在他面前提这事。 他把玩着指尖缠绕着的一缕发丝,低声道,“别想了,我让Joseph去找Vanessa。” 这点事儿不值得他费神,但他总得维持一下宝贝眼里他的正面形象。 简舒哼唧了两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就是觉得Eason很过分。” 据她所知,Eason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 当初两人谁对谁错,简舒自认为轮不上自己来评判,但现在你的人生丝毫没受影响,非要人家跟你纠缠一辈子算是怎么回事,既要又要就很恶心。 “废物而已。”李谨彦的语气很是不屑。 简舒头一次觉得李谨彦骂人还挺顺耳的。 * 有了李谨彦的介入,后续的事情简舒就没再关注,Vanessa后来也没再找她,她和李谨彦也很快就回了G市过年。 简舒提前跟爸妈说了应该上午11点左右到家,他们刚进门放下行李就被招呼洗手上桌吃饭。 邓女士看了下女儿,瘦没瘦倒是看不出来,气色倒是好得不得了。 “多吃点,你爸今天起了个大早,全是你爱吃的。”她也没忘记招呼女婿:“谨彦也是,这道酿豆腐看你上次好像挺喜欢的。” 老简也笑着道:“对对对,谨彦你有没有其他喜欢吃的?你只管说,我要不会还可以学,现在好多国宴师傅都在网上教人做菜。” 李谨彦夹了一块酿豆腐,“谢谢爸妈,我不挑食的。” 老简直接被这声称呼给弄愣了,邓女士伸手把酿豆腐的盘子往李谨彦面前挪了一下,语气自然地道:“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再不挑食也有特别喜欢的口味,你爸就喜欢琢磨灶上手艺,在家就得吃得舒心点。” “哈哈哈,对对对。”老简不知道说什么,就在那儿当应声虫,笑容怎么看怎么又点尴尬。 简舒见到自己爸爸的糗样,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心道还得是邓女士啊,看多能稳得住。 饭后李谨彦提起了过年去海岛度假的事,果不其然遭到了拒绝。按照简家以往的习惯,每年年三十老简兄弟三人轮流操办,一大家子一起过年,今年轮到简二伯。 “要是我们都不去,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邓女士当了这么多年简家媳妇儿,自然对这个二伯哥有所了解。 人有点小气,还特好面子。 当初三兄弟的自建房都在嘉华街,可就他搬家搬得最早也最彻底。 简家在村里的老房子和果园拆迁,除了远在国外的小姑子,三兄弟都分得差不多。刚开始三家人日子也都过得大同小异,后来简二伯为了生双胞胎花了一笔,养的娃也从两个变四个,条件就慢慢赶不上其他两家人。 前面两个女儿也因此受了点挫磨,简大伯和老简看不过眼,尤其是简大伯这个当哥的,总会出言教训几句。老简是小弟,不能教训哥哥,就给两个侄女拿点吃的喝的,买几件衣服。 简二伯没反驳大哥,也跟小弟道了谢。 可转头二伯母就当着两个妯娌的面动手打两个女儿,还骂她们小小年纪妖里妖气,又懒又馋,没个家教。 一次两次的,简大伯和老简都不好再在明面上做什么。 后面简二伯干脆就把自建房全部租了出去,一家人搬到面积远远赶不上自建房的安置房住了。用的理由还是两个女儿大了要住校,房间空着可惜,正好多收点租金,毕竟还有两个小的要养。 今年多了个李谨彦,轮到简二伯操办过年,要是他们都不去,可想而知到时候会生出多少闲话。 这些话自然不好跟李谨彦这个新女婿说,只道是以往都习惯了一大家子一起过年,又道李谨彦和简舒领证后是第一次在简家过年,不好缺席,以后有其他安排再另说。 李谨彦的出游计划告吹,却并不觉得失望。其他人他见不见的都无所谓,不过既然老婆和岳父母在意,他跟着走个过场也行。 这次回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领了证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宿,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半夜三更的还得自己独自一人回裕光天地。 果然,天刚黑就有了不同的待遇。 邓女士拿了套新的洗漱用具出来,连浴巾都是提前洗好的,透着股洗衣液的香味。 其实简舒和李谨彦的日用品Faye都备齐了,都在两人带回来的行李箱里面。但李谨彦提也没提,只跟着老婆一起用丈母娘准备好的。 晚上自然也住在老婆的闺房。 简家的自建房房领也有三十多年了,因为要出租,整体重新装修过,看起来结构完好,除了风格有些过时以外,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当初村里的自建房,就讲究一个宽敞亮堂,简舒的房间就有将近40平,还有个单独的卫生间。 屋里家具很齐全,能看出用料很扎实,就是风格有点过于童趣和梦幻。主色调是天蓝色和淡粉色,头顶大灯还是朵向日葵,衣柜上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贴纸,是小时候留下的痕迹。 这间房简舒住了二十来年,一直都觉得挺宽敞,如今多了个李谨彦,就觉得有点局促。 李谨彦倒是挺自在,直接坐在她的书桌旁边。 简舒赶紧小跑过去挡在他前面,“你干嘛?” 她一直觉得一个人的书柜和书桌比床还私密,床只是装着肉身,而书柜和书桌则装着精神世界。她光是想想李谨彦翻她从小用大的书柜和书桌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比如她偷偷藏起来的青春疼痛文学,写满了幼稚可笑想法的笔记本,甚至一些学生时代的生涩照片…… 每一样都足以让她脚趾抠地。 李谨彦自然也知道她的想法,但他就是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简舒干脆伸手把他的脑袋捧住,不准他乱看。 李谨彦把她抱在腿上坐着,“有什么是老公不能看 的?” 简舒支吾着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准看。” 李谨彦还要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外面传来老简的声音,“乖宝,你和谨彦明天早点起床知不知道,要去买年货。” 简舒一个挺身从李谨彦腿上站起来,“知道了。” “行,那你们早点休息。” “好的,爸。” 这次是李谨彦的声音。 简舒看了他一眼,她还没有适应李谨彦管她爸叫爸,门外老简的回应也似乎有点延迟,却没再多说什么,听脚步声已经是回屋了。 李谨彦重新把简舒拉到腿上坐着,简舒有点担心他要做什么,小声道:“我爸都说了,明天要早点起来。” 李谨彦本来还没这心思,但是看到她这副避他如蛇蝎的样子,那股子欲/火就怎么挡也挡不住。简舒眼见他要发疯,软声叫了好几声老公,答应了好几个不平等条件才把人按住。 也不算按住了,只是换成了手动操劳而已。 第二天早上,一家四口关了超市去办年货。 干果零食大礼包这种超市里一直都有,对联窗花之类的老简进货的时候也进过一批。今天出门主要是去水果批发市场弄点新鲜的水果,还要去花圃选年宵花。 以往简舒家买过最贵的年宵花是两盆蝴蝶兰,一盆2088。老简现在都还养着,买的时候想着好好照顾,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能开花,结果从头到尾就准时开过两次。 今年看模样过年期间也开不了了,得重新买。 到了水果批发市场,邓女士拿出提前规划好的清单,指挥老简直奔卖车厘子的摊位,然后就开始一箱又一箱的搬。 李谨彦见状也去帮忙。 简舒去问她妈,“咱家今年这么阔绰,送礼直接送车厘子?以往不都是砂糖橘么。” 邓女士看了她一眼,“你和谨彦都结婚了,我们送的礼要是不提点档次,不得被人在背后骂抠搜。” 简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有什么,他们又不知道李谨彦真实情况。再说了,谁人背后不说谁,乐意说就说呗。” 邓女士瞄了眼女儿身上穿的戴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简舒哼哼两声,“送那么贵,要是收不回来,你和我爸多亏啊,等会儿让李谨彦结账。” “又乱说,外面走的礼都是你爸和我的人情,哪有让你们小辈付钱的道理。” 邓女士没说,今年她收到单位好几个领导送的年礼。幸好她快要退休了,女儿的婚礼也在她退休后才会办,不然到时候处理起这种人情世故才叫麻烦。 简舒还在想其他的,“那我爷爷奶奶他们呢?还有阳哥,阳哥不是正月初六结婚么,我要怎么送礼啊。” “你爷爷奶奶那边你和谨彦想怎么孝敬都行。至于阳阳,不用太贵重,你要考虑到他们能不能回礼,有来有回才是当个正经亲戚走的意思。” 简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上午买水果,下午才去的花圃。 老简的眼睛一直往那种一看就很贵的蝴蝶兰上瞄,邓女士斜眼觑着他。简舒一见这情形就乐了,可她也不敢挑战邓女士的权威,就去看李谨彦。 李谨彦:…… 最后老简同志还是抱回家了两盆稀有品种。 备好年货,就要开始做过年准备,老简从腊月二十八就开始炸油炸。简舒家不怎么喜欢吃甜,老简有个自创的,融合了川省和本地风味儿的椒盐味炸油角,属于每年的必备的小零嘴。 这个味道在外面买不到,老简就自己做,还会顺道炸点藕夹,茄盒这种本地不怎么卖的,最后就是他每年必做的萝卜糕。 老简一边炸,简舒一边吃,她不止自己吃,还给其他人投喂,当天的正餐四人饭量明显都小了不少。 一直准备到了大年三十早上,刚过五点,外面天都还没亮,老简就带着年货和他这些天的劳动成功,一家四口两辆车还装得满满当当,高高兴兴地出发回寿公山。 54. 第 54 章 至于为什么简二伯操办过年却回寿公山,也算是简家这些年留下的旧账。 以往三兄弟不管谁家张罗过年,都是把两个老的从寿公山接到城里来。最开始自家动手做饭,后面干脆在餐厅定上两桌。 后来有一年,简二伯突然说家里房子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简爷爷简奶奶年纪也大了,不好再让老人奔波,干脆大家回寿公山,地方又宽敞还能放礼花,比城里热闹得多。 从那年之后,但凡轮到他,所有人就都回寿公山过年。 这么一大家子都回寿公山,要准备年夜饭,总不可能只让二伯母动手,尤其老简做饭手艺好,凡是这种情况都是他掌勺,食材自然也是有什么用什么。 可还是那句话,都回寿公山了,当晚辈的不得大包小包的多准备点孝敬? 看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可总免不了有些小算计。 简大伯和老简对于自家兄弟的心思也心知肚明,但大过年的,又是亲兄弟,也不是什么大仇大怨,两个老的也还在,简二伯家的条件也确实最差,吃点亏照顾点也没什么。 总要维持着面上的和平,于是习惯就这么慢慢延续了下来。 三合院今天是别样的热闹场景。 从院墙就开始张灯结彩,简二伯一家回来得最早,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过一遍,对联窗花贴了,灯笼挂了,院子里上空还拉着密密的红色缎带,显得格外喜庆。 简舒他们到时,简文和简武这对双胞胎正在合伙挂彩灯,看模样倒不像之前说的因为留不留学的事情在闹矛盾。 堂屋内,大伙儿刚见面就是一通寒暄,李谨彦这个新女婿自然免不了成为焦点。只是经过订婚宴之后,现在家里长辈在李谨彦面前表现得都有些拘谨,说话也小心翼翼。 简舒在跟爷爷奶奶拜过年之后,干脆带着李谨彦来到院子里透气。 “舒姐,姐夫。”简武上了大学之后打扮更洋气些,性格也明显更活泼,见到简舒和李谨彦就特别热情地打招呼。 而简文不知是不是因为复读的关系,看着有些沉闷或者说阴郁,戴着眼镜,只跟着叫了一声姐。 简舒笑着回应了两声。 她跟这两兄弟其实不怎么熟,在她差不多有记忆那会儿,二伯家就搬走了,她跟二伯家的四个孩子关系都不算亲近。 不过两个堂姐倒是对她挺好的,上次她订婚,她们还大老远地从外地赶回来。简舒觉得应该是老简同志和邓女士的功劳。 据奶奶说,在她没出生之前,老简和邓女士因为没生孩子,在其他两家忙不过来的时候,两家的孩子就都交给他俩帮着带。 亲手带过的孩子自然更心疼,后面二伯家两个堂姐受了委屈,老简和邓女士才没把握好尺度招了二伯母的嫌。 简舒从小在长辈嘴里零零散散听了些闲话,对二伯家的两个堂弟就亲近不起来。他俩对她应该也一般,可今天双胞胎表现得挺积极。 尤其是简武,他也不直接找李谨彦说话,只是往简舒旁边凑。 “姐,你什么时候开学?” “还早呢,今年10月份。” “那你过了年是留在国内,”简武说着看了一眼李谨彦,“还是继续跟姐夫去欧洲啊?” 简舒还没回话,李谨彦就看着简武,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当然是我在哪儿你姐就在哪儿。” 简武从没跟这个厉害姐夫说过话,闻言只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一声,“呵呵,你俩感情、挺好。” 他原本想趁着他放寒假,能跟简舒这个姐姐出国玩一趟。 他都听他爸妈说过了,舒姐的老公是真正的有钱人,除了国内,在国外也有很多产业。订婚宴的时候,他也亲眼见过了姐夫他妈出门又是保镖又是佣人的气派场景。 他还翻墙出去查了新加坡的李氏家族,那才叫开了眼! 他爸妈知道的那些不过九牛一毛而已,要能跟着他姐出国,坐坐私人飞机,开开超跑游轮,不知道有多爽。 可现在这个姐夫气势太足,简武只觉得对方好像看出了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压根儿就不敢开口。 哎,舒姐怎么不是他亲姐呢。 * 不想再跟两个堂弟没话找话,厨房那边也有长辈,简舒干脆挽着李谨彦的手去了山脚下的街上溜达。 街边的铺子因为过年关了很多,也没了城里来的游客,终于有了山里的清净。 看到那家扎染店,她就想起李谨彦被老简掀开衣服上药还被围观的场景,忍不住乐。 “笑什么?”李谨彦说完也看到了那家扎染店,接着也懂了,低下头在她耳边道,“那时候捉弄我好玩么?” 简舒才不认,“到底谁捉弄谁啊。” 李谨彦轻笑了一声,接着咬了下她的耳垂。 简舒不疼但是觉得痒的,惊呼一声赶紧偏头躲开,捂住自己的耳朵仰头瞪了他一眼。李谨彦把她手拉下来在掌心里握着,拉着她继续慢慢往前走。 “说起来,你那时候怎么会出车祸啊?” 那时候简舒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可现在这不是不同了么,当时那个司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在一起久了,她发现李谨彦这个人对下属很大方。 当然以结果论,严厉高压、吹毛求疵,喜形不露于色要让下属揣摩心思等等等,这些当老板的毛病他一个都不少,但福利待遇可是给得足足的。 Joseph他们除了正常的薪资还有餐费、制装费、住房、交通费、医疗补贴,节假日有礼物,纪念日还有家属福利等,涵盖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有些待遇家属也一并享有。 当时那个司机撞得满头血,李谨彦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现在回想起来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李谨彦本想随意带过这个话题,可临时改了口:“当时在查公司贪腐,有人不想让我继续往下查。” 简舒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谋杀么,“那、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谨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进去踩缝 纫机去了。”但这只是司机的待遇,真正的主谋潜逃出国,这会儿排队等着投胎呢。 简舒闻言这才放松下来,接着她又想到李谨彦对宏太华国干过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屁股决定脑袋,她自己也成了其中剧中人,才越发看不清是非短浅。 罢了,她和李谨彦已经结了婚,以后不管结局如何,她总会跟着他一起走下去的。 “宝贝在想什么?”李谨彦察觉到简舒的情绪变化微微躬身去跟她对视。 简舒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我在想阳哥怎么还没到,都快11点了,难道他还等着吃现成的。” 有些人经不住念,简舒刚说完这话,包里手机就开始震。她点了接通,简阳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妹啊,我都到了,小武说你俩出去散步去了,散到哪儿啦?” 简舒说了下位置,等简阳到了,见他就一个人才问道:“苒姐回来没有?” 简阳跟李谨彦打了招呼才答道:“没,她在她家过年呢,等初五再组个接亲队过去。” 简舒点点头挽着李谨彦继续溜达,简阳像是点了自动跟随,三人呈凹字形,在街上边走边聊。 “苒姐老家哪里的?” “隔壁桂省的。” “也不远吧,到时候怎么过去?” “开车过去,从G市到她家走高速不到400公里,就算慢点四个小时也能到。” 简舒点头,“那还挺快的,你接亲队都有哪些人?” 简阳挠了挠脑袋,飞快瞄了眼对面的李谨彦,眼里闪过一丝古怪,“我都安排好了,就是一些亲戚朋友。” 简舒知道她爸妈要去接亲,但是她没有被安排到,就有点遗憾。她也想去苒姐老家凑热闹,不过办婚礼这事本来就忙,更何况两边还跨了省,她还是听指挥别瞎添乱了。 “大伯和大伯母是不是不去?” 简阳点头,“梁苒她们那边的习俗就是男方父母不去,还有什么单去双回,姑不接姨不送,反正讲究也挺多。” “那我到时候去帮大伯母的忙。” “嘿嘿,还得是我妹,” “那当然。” 晚上有年夜饭,午饭就吃得比较简单,但人多挺热闹的,到了下午,已经两年没有回来的小姑一家风尘仆仆地从美国回来了。 小姑父是个白人,开牙医诊所的,在美国也属于高收入群体。简舒小姑生的两个儿子大的跟简阳一年的叫Justin,也是牙医。小的比简舒大半岁,叫Lucas,还在读书,学法的。 以前小姑一家每隔一两年就会回国一次,所以简舒跟这两个表哥还算熟悉。两人的中文一股老外味儿,但基本不影响交流。 这么多人吃顿年夜饭,老简的锅铲差点抡出火星子,还好不止他动手,长辈们都在厨房忙活。 Justin和Lucas对李谨彦这个新的家庭成员非常好奇,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额,说起来这三人也算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55. 第 55 章 简家的年夜饭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吃完年夜饭,大伯一家要回去忙活婚礼的事,当晚就回去了。这次回来的人太多,哪怕三合院有客房都住不下,二伯夫妻俩干脆也回了G市,倒是把双胞胎留了下来。 老简要继续留下来当厨子,总不可能让老太太和老爷子伺候这么一大堆人吃喝。 他留下来,自家另外三人当然也走不了,再加上小姑家四个人,双胞胎,简爷爷简奶奶,每顿饭要做12个人的伙食。 哪怕邓女士小姑和简奶奶都会帮忙,老简没忙活两天身体就有点吃不消了。 简舒心疼老简,强烈要求回G市,话说得也很不客气,“不知道你这是过节还是过劫呢。” 老简有点悻悻然,“这不是你小姑他们难得回来一趟,我这个当哥的自然要招待好。” 简舒还想再说什么,李谨彦拦下她道:“可以请小姑一家和爷爷奶奶去鹭园,那边客房餐食都好安排,配套的还有温泉疗养区域,虽然不是天然的,但你和妈也可以好好休息。” 简舒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怎么没想到。 老简显然也有点心动,但他不好做这个决定,去看邓女士。 邓女士就道:“会不会耽误生意?” 李谨彦摇头,“舒舒也知道,那边本来就不对外营业,一向都很清净。过年期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自家人去放松放松。” 简舒赶紧点头如捣蒜,“对,那边平时就空着不少地方。爸你刚不还说了小姑难得回来一趟,要好好招么,也当我们孝敬你和妈,当然还有爷爷奶奶。” 邓女士也不矫情,一锤定音,“那就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过去。” 于是李谨彦打了个电话,下午四点多,三合院门口就多了两辆商务车。 这剩下的老老小小12个人一气儿拉到了鹭园。 晚上坐在鹭园装修考究的餐厅吃现成的,老简表情格外轻松。做饭是他的爱好,但要一天三顿搞定这么多的人的伙食,那就不是爱好,纯粹是负担了。 还是女儿会疼人啊,嗯……女婿当然也不错。 简舒家四个人和乐融融,被招待的简小姑明显有些吃惊。 简舒这个侄女订婚的时候她没回来,只听说订婚对象挺有钱,但到底是怎么个有钱法也没人跟她说清楚。 但她出国早,始终觉得国内条件不如美国。虽不至于像那些出去后就没回国的人那么没见识,但在简家这一家子人中优越感还是有的。 牙医在美国属于高收入群体,尤其还是私人诊所,跟国内三个哥哥大头收入纯靠几栋安置房的房租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现在三哥家的这个女婿怎么回事。 晚上各自回房间前,简小姑叫来两个儿子,问他们这两天跟李谨彦在一起时,有没有打听到点什么。 Justin性格跟他爸比较像,偏温顺一些,他跟李谨彦光聊一些运动爱好去了。倒是Lucas心眼多,“我还不能确定,但我觉得我们应该跟三叔一家保持良好的关系。” “三哥本来就是个实在人。”简小姑想了想,对小儿子道:“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也不用表现得太过刻意,华国人也很看重亲缘关系。” Lucas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这边一家子在商量要怎么拿出什么态度,那边双胞胎也在说小话。 简武直接跟简文说,“你要是把舒姐哄好了,说不定你想出国的钱她随手就能掏出来。” 简文看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大脸,舒姐只是堂姐。” 简武冷笑一声,“哟,现在倒是说这种话了,那你就好意思让爷爷奶奶出钱供你呗。” 简文皱着眉不说话。 简武完全不在意他的表情,拿出手机,对着房间的摆设各种自拍,最后干脆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简文抬头看着他,“你去哪儿?” 简武对着镜子理了下刘海,“我刚问了服务员,这里有酒吧还有KTV。” “你最好不要乱走。” 简武啧了一声,“舒姐都说了,让我们有需求可以提,我都成年了喝点酒怎么了。”说罢他也不等简文回答就潇洒地拉开房门扬长而去。 于是简舒微信收到了简武发来的消息,双胞胎和Justin、Lucas都在酒吧喝酒,问她和李谨彦要不要去。 现在才晚上十点多,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个时间还不算太晚。 简舒随口问了一句李谨彦,她本来以为李谨彦这个想法,结果没想到他居然欣然应允。 简舒想了想,干脆又给简阳打了电话,既然自己兄弟姐妹们聚聚,干脆把在G市的都叫一遍,就连大堂姐那边她都问了一声。 只有二伯家的两个堂姐要初六那天才回来。 大堂姐要在家带孩子,只有简阳要过来。 简舒想着一屋子就她一个女的,干脆又把张安雅叫了过来,反正张安雅跟他们家的人都挺熟。 简阳和张安雅来得很快,这会儿过年,城里畅通无阻。 人一多,又都是年轻人,热闹得就比较纯粹了。 李谨彦和Lucas看模样聊得挺好,简武抱着比他年纪大上不少的Justin教他唱情歌王,简阳则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拉着简文喝酒,还把简文给喝哭了。 简舒看着这些老大不小了,但各有各的幼稚的男人们,嫌弃地撇嘴,转头就跟张安雅叽里呱啦说起悄悄话。 重点分享她刚得知的Vanessa的八卦,其他人她不好分享这种密闻,但张安雅不一样。 这种级别的八卦,要是只有自己知道的话,真的会憋得很难受。 “靠,豪门生活这么精彩的吗?”张安雅非常具有一个八卦搭子的修养,五官都要飞起来了,“然后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简舒继续捂住嘴巴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X他祖宗,这种男人他也配!”张安雅气得龇牙咧嘴,猛灌了一口酒,“人家那会儿才多大,这不是哄骗幼女吗,老变态!” “可不就是。”简舒也跟着义愤填膺,“现在还想把人家弄到娱乐圈去挣钱。” “煞笔,大煞笔,气得我都要长乳腺结节了。” 简舒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气别气,李谨彦说让助理去处理这事了。” 张安雅满意地叹了一声,又骂了几句才转头说起简舒领证的事情,“你俩这动作太快了吧。” 简舒眨眨眼,“还好吧,也有大半年了。” “也是,结婚嘛,全凭那股冲动劲儿,要是那股劲儿散了可就难了。” “那你和江医生呢?现在什么情况。” 谁知张安雅突然就哑了。 简舒立马坐直了,“什么意思?” 张安雅挑了挑眉,“他看到了我以前的相册,说要考虑考虑跟我的关系,暂时不打算再见面。” “什么相册?”简舒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倒吸一口凉气,“该不会是那些照片吧。”堪称现代美男图鉴,还是那种发到网上分分钟被和谐掉的版本。 简舒挠了挠脸,试图去分辨张安雅的面部表情,“这……什么时候的事,我回G市前不还好好的。” “也就年前那一两天吧,正好他也要回去过年。”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张安雅不甚在意的样子,“本来就只当是换个口味,我能有什么想法。” 简舒有点看不出来张安雅现在说的这句话真假有多少,也不好再追问,只是道,“反正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张安雅眼里的笑意倾泻而出,夸张地张开双臂去拥抱简舒,还噘嘴往她脸上亲:“可真是我的舒舒大宝……哎?” 张安雅满腔热情却抱了个空,抬头时正好对上李谨彦幽深的视线。 啧,这男人,真够小气的。 * 聚会之后,简家年轻一代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亲近不少。 到了初五,接亲队一早就出发了。没去接亲的就都回了嘉华街帮大伯母布置婚房。 简阳的新房买在S市,但男方这边的婚礼就在G市办,婚房自然安排在自建房。 大伯和大伯母趁机把房子重新装修过一遍,老两口还是打算以后继续住自建房。按大伯母的话来说,嘉华街这边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住着又宽敞,自家还有院子,住起来更自在。 说是布置婚房,简舒过来才发现大堂姐他们早就弄得差不多了。 从嘉华街入口就开始贴着大红色的喜字,到了自建房更是气势若虹,直接从四楼楼顶挂下来一条巨形红色帷幔,隔着大老远就知道这家人办喜事儿呢。 进去之后,眼睛能看见的地方全都红红火火,连屋檐下荒废了好多年的燕子窝都被粘上了红色花边。 刚装修好的屋子,再加上各种审美在线的装饰素材,出来的效果一点不比专业搞策展的差。 简舒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事做,干脆跟李谨彦一起到客厅帮着大堂姐一起装小红包。 “□□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都是你弄的?” 简□□摆手,“我哪里有这个本事,婚房布置可以包含到婚庆里面的,现在全都是一条龙服务,特别方便。” “嘻嘻,那也得眼光好啊。” 简□□没再反驳,只笑着瞄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李谨彦,“你们俩的婚礼什么时候办?我听我妈说你们都领证了。” “这个不着急。”简舒到现在都还没把婚纱设计师定下来。 简□□认同地点头,“也是,你可以等到研究生毕业再说。”她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但孩子可以先生下来,女人年轻点生孩子,身体才恢复得更快。” 简舒面颊发红,“那也还早着呢。” “都结婚了还害羞呢。”简□□笑着逗她,接着又道,“也对,你本来就还小,25都还没到,没必要那么早生孩子,先多过两年二人世界吧。” 不知道是不是已婚的身份让简□□对简舒多了些亲近,姐们俩说的话倒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56. 第 56 章 到了婚礼当天,邓女士和老简老早就去了酒店。 简舒和李谨彦两人没有被指派具体任务,起得稍微晚上,但打扮好到酒店时,也才十点左右,两个新人都还没有出来。 简舒看到了穿得精精神神的大伯和大伯母,身边围着几个人,正在迎宾席那儿说着什么。还有些看着眼熟应该是大伯母娘家的亲戚正在跟留影区的鲜花合照。 她挽着李谨彦,先去跟大伯大伯母打了声招呼,得知她爸妈在楼上茶室帮忙招待来得早的客人,而新郎新娘还在房间里化妆。 简舒打算去房间里见见新娘子,坐电梯上楼时,就跟李谨彦说起了本地的婚礼仪式。 “大伯坚持按老规矩办的婚礼,昨天是起厨,今天是正婚,明天二朝,还有个三朝回门才算结束,是不是有点繁琐了?” “还好。”李谨彦曾经参加过一场在印度举办的婚礼,整个过程持续了半年多,正式仪式也有三天,他想想道:“我们的婚礼办七天比较合适。” 简舒被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打得有点懵,“七天?你认真的?” 李谨彦理所当然地道:“前面几天是婚前派对,宾客可能会比较多,后面的仪式也可以按照老规矩来。” 简舒觉得有点头大,“听起来好像有点麻烦。” “有专门的团队策划,用不着你费太多心思,再说不是还有我么。” 简舒还想再说些什么,电梯打开了,她和李谨彦自然而然地停止了这个话题,一起出了电梯。都不用刻意寻找,出电梯就有新人的婚纱照立牌指引,不远处某个房间门口还站着几个人。 简舒挽着李谨彦往那边走,刚走没几句,步子突然一顿,接着神情惊讶地看着前面,下意识叫出了那个曾经非常熟悉的称呼。 “珩哥?” 李谨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慢慢勾起了嘴角。 果然是周宇珩。 时隔这么久,两个男人的视线再次隔空相撞,这一次,周宇珩却很没再主动避开视线,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李谨彦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低下头在简舒耳边轻声道,“你叫他什么?” “我就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简舒咬了咬下唇,挽在他手臂上的手轻轻摇了摇,“你别那么小气。” 李谨彦低垂着眼看她,简舒没办法,低声叫了句:“老公。” 李谨彦这才满意了,带着简舒主动走到了周宇珩面前。 没办法,人家现在坐着轮椅呢。 “Boss,新年快乐。”周宇珩先一步跟李谨彦打了招呼,然后才笑着对着简舒道,“好久不见,简舒。” 简舒没敢多看周宇珩的眼睛,只把视线放在他的轮椅上,“你这是?” 周宇珩说得很简单,“出了点小意外,正好趁着休假回国过年。” “伤养得怎么样了?”李谨彦很有当老板的自觉,先关心员工的伤势,哪怕他早就一清二楚。 “还行,复建做得很顺利。”周宇珩表现得不卑不亢。 估计是为了参加婚礼,他今天穿了件身灰色的西服套装,显得格外的风度翩翩,气质比半年前见面时要成熟许多,有了种历经万千变化之后的沉稳气度。 周宇珩的变化太大,以至于简舒最开始都有点不敢认。要不是身边有个小气的男人在,她再怎么都要多看两眼。 李谨彦到底把周宇珩派去干了什么,才半年就磨练出了这样的效果,好像还伤了腿。 而且李谨彦明显早就知道周宇珩受伤这事儿,居然一点儿都没跟她提。 李谨彦已经跟周宇珩寒暄完,低头看着简舒。 还在走神的简舒注意力几乎立刻就被拉了回来,正好对上李谨彦带笑的眼睛,她瞬间绷紧了神经,也顾不上肉不肉麻,软了声音道:“老公,我们先进去吧。” 李谨彦看了周宇珩一眼,接着目光路在对方胸口上,“那就不耽误你的伴郎工作了。” 周宇珩点点头,神情也看不出多少变化,还是那副温良恭顺的模样。 简舒没再多看,挽着李谨彦进了房间。 屋子里人更多,除了化妆师,摄影师还有梁苒的父母、来送亲的亲戚朋友,伴郎伴娘,还有满地跑的小孩,把一间套房装得满满当当,当然也显得格外嘈杂。 简舒跟简阳和梁苒聊了几句,送上了自己额外准备的一份贺礼。 一套意大利小众珠宝品牌的黄金饰品,包含项链耳环和手链。整体设计以拉丝工艺呈现出一种精巧灵动的感觉,偏偏又带着点丝绒感,非常独特。 这套首饰是在一个叫维琴察的地方买的,当地号称金匠之都,简舒和Faye在那地方逛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战利品自然也不少。 其中这套最得简舒喜欢,还随身带回了国。她本来打算留着自己戴,现在拿出来给嫂子当新婚贺礼,也是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忍痛割爱。 还好收到礼物的人表现得非常高兴。 “天啊,好漂亮!”梁苒满脸欣喜,“会不会很贵?” “还好,不是纯金的,都是18K金。” 有伴娘想要链接,简舒又道:“在意大利买的,我也不确定网上有没有这个品牌,可以去搜一搜。” 几个年轻姑娘一阵可惜,真有拿出手机现场搜品牌名称的。 简阳看到这场景,觉得颇有面子,裂着个大牙乐,“我妹真够意思,来来来,摄影师给我和我妹、还有妹夫多拍几张合照。” 简舒有点嫌弃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却没拒绝拍照的要求。 等拍完照,简舒见这里这么忙,找了个机会跟简阳打了声招呼,就和李谨彦一起离开了这间套房。出门时,周宇珩已经不在门口,估计去其他地方帮忙了。 简舒还不知道,她和李谨彦刚走,梁苒的闺蜜四人群里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并且见缝插针,不断有新消息弹出来,一直持续到了整个婚礼仪式结束。 【吱吱:@苒,你老公妹妹的男朋友也太顶了吧,我靠。】 【阿蛮:又高又帅,至少一米九,那腰那屁 股一看就很能干】 【三喵:那个叫周宇珩的伴郎也很帅啊,气质也很好。】 【苒:不是男朋友,人家领证了。不过周宇珩还是单身,你们可以试试,但是他好像养好伤就要出国。】 【吱吱:哭……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吱吱:我去@苒,咱妹好大方,她送你的首饰,我问了我一个搞珠宝的朋友,是意大利一个本土高奢珠宝品牌。我朋友只买了条手链,光溜溜的都没什么款式,就要3000多欧。】 【三喵:多少?咱妹这么富的么】 【阿蛮:举手.jag只有我看到了么,她带了条十六石手链,我没记错价格的话,要40万,手表我不认识,但她戴了那么大那么大一颗粉钻戒指,大到都我都觉得是假的。】 【苒:真的,订婚戒指。】 【三喵:我去】 【阿蛮:我去】 【吱吱:我去】 【吱吱:我说错了,咱妹送的礼物挺质朴。】 【三喵:你懂个锤子,要真送贵了,苒以后要怎么回礼,总不可能只收礼不回礼吧。那就不是送礼是打发穷亲戚了,想想刘姥姥进大观园。】 【阿蛮:我不在意,让咱妹用钱来羞辱我吧】 【吱吱:我不在意,让咱妹用钱来羞辱我吧】 【三喵:我不在意,让咱妹用钱来羞辱我吧】 【苒:她家条件其实跟简阳家差不多,她老公有钱。】 【三喵:我酸了你们呢】 【阿蛮:她的长相……我说实话,挺普的,还有点胖,就是打扮得比较贵气。】 【三喵:人家皮肤很白啊,又白又嫩,嗯,胸大腰细,就是胳膊腿有点粗。】 【吱吱:人家老公可能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阿蛮:你们说她老公会不会有什么毛病啊,比如脸盲症】 【三喵:姐妹们,别酸了,这都是命,咱们踏踏实实找个跟苒苒她老公家条件差不多就成。】 【阿蛮:呵,你想得挺美,人家简阳家毕业就给他在S市买了房,爸妈也不是什么极品,家里还有那么多房子收租,除了有个姐姐,几乎没什么短板。而且人家自己也有本事,样貌身高不差。】 【苒:他姐人也挺好的。】 【阿蛮:苒你的运气也好啊,羡慕。】 【苒:比不上简舒,不过我也满足了。】 【吱吱:我还靠自己吧,靠男人,我估计我没这个运气,笑哭.jpg】 【阿蛮:谁说不是呢】 【三喵:要不我去试试周宇珩呢】 【苒:你加油,周宇珩的老板就是简舒她老公,以前是总经理特助,现在不知道什么岗位,但肯定是高管,而且他家里条件比简阳家还好点。】 【苒:只谈过一次恋爱,都分两三年了。】 【三喵:那我真上了,他现在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我趁虚而入,再如此这般……说不定就搞定了。】 【苒:去吧,我支持你!】 57. 第 57 章 中午吃完喜宴之后简舒跟长辈们说了一声,就离开了酒店。 她和李谨彦被安排在了主次桌,桌上有女方那边的亲戚,基本等同于陌生人。 简舒知道李谨彦不挑食,但是让这位大爷不用公筷,跟陌生人坐在一张桌上吃席还是有点难为他。 开餐后,李谨彦把自己筷子当公筷,给简舒夹了几筷子还没人动的菜就算是吃完了,全程只在敬酒的时候喝了点饮料。 简舒也没强求,不过看他这样,她也没什么胃口。 上车之后,简舒就瞪了他一眼,道:“我们去哪儿吃饭?” 李谨彦笑了笑,掉头就去了附近的一处商场,等他们到了餐厅门口,包间里桌上的菜刚好上齐。 简舒一点也不惊讶,估计是助理帮忙预定的。等两人吃完饭,服务动作飞快地收了餐桌,又重新上了一壶茶。 简舒想起了周宇珩受伤的事,很想问李谨彦为什么不告诉她。可再想想她曾经跟李谨彦坦白过曾经喜欢过周宇珩,以李谨彦这个脾气不告诉她才是正常的。 她这会儿要是开口问,跟找架吵有什么区别。而且李谨彦大概率不会跟她吵架,只会…… “要不要睡一会儿?” 简舒刚想起那几个差点没让她把命给搭上的晚上,听到这话就是一个激灵,赶紧摇头,“不要,我一点也不困。” “是么?”李谨彦表情有点耐人寻味,“我以为今天起那么早,吃了午饭你会犯困。” “没有,冬天不想睡午觉。”简舒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然后就被烫了嘴。她没吱声,只默默又把茶杯放下。 李谨彦此时却俯身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声音辨不出喜怒,“疼不疼?” 简舒还想再装一下,但见他眼神不善,只乖乖摇头,“不疼,只有一点点烫。” 李谨彦放开她不再说话。 简舒主动往他身上靠,“我们要不去商场逛逛吧,我看这里好像还有电影院。” 李谨彦还是不说话,简舒干脆捧着他的脸亲了亲,“老公,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李谨彦垂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在简舒快要被看得炸毛的时候,终于点了点头。 等两人从电影院出来时,刚刚看的那部电影到底讲了什么,简舒完全没记忆。 她就记得是一步贺岁片,但前置剧情有点尬,她没看多久就靠着李谨彦睡着了,然后没多久就被一阵笑声惊醒,接着她发现李谨彦跟她差不多同时睁开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默契地中途离场。 简舒先去了趟卫生间,她这两天生理期,出来时看见李谨彦静静站在那儿等待。 他今天刻意打扮得很低调。里面穿的黑色高领羊绒针织衫,外搭焦糖棕休闲单西,下身是简单的黑色单裤,脚上皮鞋跟外套同色系。 全身唯一的配饰就是左手上那只陀飞轮正装腕表。 按说这一身能让他多几分儒雅,少几分犀利,但他面无表情站那儿,就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只是他此时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还拎着只跟他气质一点也不搭的戴妃包,看着就有种难以描绘的割裂感。 简舒终于绷不住乐了出来。 李谨彦听到她的声音,转身投来疑惑的目光。简舒不敢让他知道她在笑他,只笑着抱怨:“早知道就不看电影了,还不如回去睡午觉。” 李谨彦把包还给她,“刚才谁提的看电影?” 简舒一手拿包,一手挽着他,“我不管,都怪你没选对片子。” 李谨彦挑了挑眉,也没反驳,十分爽快地认错,“嗯,是我不对,宝贝想怎么罚我?” 简舒听出他言语间的暗示,笑容微僵,她可是生理期,赶紧转移话题道:“苒姐打电话让我们过去吃下午茶。” * 两人到咖啡厅时,发现这家店其实是个酒吧,还是走日咖夜酒那种文艺风的清吧。 店里专门包了场,此时里面坐着不少人,大多是梁苒和简阳的朋友。简家那几个年轻一代也都在,还有梁苒家来送亲的几个同龄兄弟姐妹。 简舒和李谨彦刚进门就被分开了,简舒被梁苒带到了自己的圈子,而李谨彦则被简阳拉上了牌桌。 梁苒跟简舒解释道:“你哥说这两天太忙都顾不上好好招待一下朋友,晚上让大家在这儿聚聚,明天好多人都要准备回去上班了。” “你这个婚礼要办到初八才结束,我总不能请一天假留这儿吃席吧。”伴娘之一主动接话,笑着对简舒道:“我也叫你舒舒吧,你可以叫我阿蛮。” 简舒顿了顿,点点头,接下来她也知道了另外两个伴娘的昵称,芝芝和苗苗,她们三个跟梁苒是大学室友,关系一直很好。 简舒有点慢热,全程话都也不算多,还时不时看向牌桌那边。李谨彦和周宇珩坐在了一张桌上,她心里有点惴惴的,不过氛围看起来似乎还好。 “对了,舒舒,你跟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啊?”阿蛮再次把话题带到了简舒身上。 简舒想了想答道:“算是工作上认识的吧。” 周宇珩带着李谨彦来科技园参加行业峰会,说是工作上认识的也没错。 “你俩谁追的谁?” 简舒有点不好意思,却不打算再说自己的事,“今天苒姐才是主角,我都不知道苒姐是怎么跟我哥认识的。” 梁苒笑了笑,“我俩大学专业不一样,但在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不过也是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才开始谈恋爱,还是我追的他呢。” “哇,完全看不出来。”简舒有点惊讶,她哥可不是那种木讷性子,居然是梁苒追的她哥。 “你不知道,你哥这个人糙得不得了,T恤都黄了都还不换,鞋子从来不洗……” 简舒想起他哥叛逆期那会儿,不让大伯母进他房间打扫,把卧室弄得庞臭,一直到生了蟑螂叫□□姐胖揍一顿才好了。 没想到上大学之后没人管又开始放飞自我。 简舒为有这样的哥哥而感到耻辱,“苒姐,你真是辛苦了,亏得你看得上他。” 梁苒笑着道,“除了这点,他人还是很不错的。我们上班以后,有次我加班太晚,出来时碰到他,他居然要送我回去。” “我当时还以为他有什么企图,结果他就是单纯觉得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然后我才知道他有个妹妹,这方面才更细心一些。” 简舒点头,这方便他哥确实做得还行,“算他粗中有细吧。” 接着简舒又挑了几件她哥小时候的糗事拿出来分享,重点控诉 她哥骗她零花钱的事。 有了这个话题,简舒放开不少。她聊得开心了,没顾上那边牌桌上换了人,直到身旁沙发往下一沉。 她回头看,见是李谨彦,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李谨彦拿起她面前的柠檬苏打水喝了一口,“他们玩的规则我不太熟。” 简舒才不信他的话,他带她去过欧洲的合法赌场。除了单纯的碰运气,这人不管玩什么都如鱼得水,尤其擅那种需要心理战术的类型。 估计是觉得没意思。 简舒也没戳穿他,“那你陪我坐会儿。” 梁苒笑着看着他俩,问李谨彦,“要喝点什么吗?这里的咖啡还不错,老板是简阳的一个老同学。” 李谨彦笑着拒绝了。 简舒赶紧道:“苒姐,你不用管他,等会儿我们自己点就行。” 梁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多了个李谨彦,简舒明显感觉氛围不如刚刚那般活跃。梁苒和她的朋友们似乎都有点拘束起来,开始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还不是工作中遇到的八卦,而是一些手里的项目,话题似乎一下子变得正经不少。 简舒现在没上班,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自然也没办法加入话题。 李谨彦在她耳侧轻声道,“去吧台看看这里的特调?” 简舒点头,跟梁苒示意了一下,起身和李谨彦一起去了吧台。刚点了杯玫瑰拿铁,Lucas就走了过来,跟李谨彦聊起了前段时间华尔街的一个金融案例。 简舒干脆又去了趟卫生间。 她路过打牌那桌时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却没有停留。 等她回来时,发现周宇珩从牌桌上下来了,在一个靠角落的位置。他似乎是想换了地方,但他轮椅被桌椅挡住了,有些艰难地操作着轮子试图往旁边挪。 简舒上前帮忙拉开椅子。 周宇珩抬起头,见到是她,笑着道了声谢。 简舒这才发现他变黑了一些,皮肤变得有些粗糙,比原来多了种故事感。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的腿严不严重?” “还好,只是骨折而已,过一段时间就能拆石膏。” “那就好。”简舒垂下眼,她发现她现在跟周宇珩似乎没什么话可说了。 “舒舒,”周宇珩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简舒抬起头,没说话,眼里却带着询问。 周宇珩看着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没有了从前的羞怯,也没有了慌乱和期盼。 更加自信,也更加灵动和明亮。 这一刻,他突然真切地意识到,简舒不喜欢他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麻感爬满了肺腑,在这一瞬间,周宇珩难过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当避难所被空袭轰炸的时候,当他被倒塌的房屋压断了腿的时候,周宇珩只有一个想法:这下大概永远没办法再见到那个小姑娘了。 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圆圆的眼睛,红扑扑的脸,总是用软软的声音叫他珩哥。 为什么在生命消逝的时刻,他会想到她。 原来,他对她,不是对妹妹的疼爱吗? 那一刻,卑劣如他,终于肯直面内心,承认他对她的喜欢。 可,一切还来得及吗? 58. 第 58 章 来不及了。 周宇珩清醒地认知到这个事实,生出满腔愤恨,这些恨意却无处可去。 他该怪谁?他又能怪谁。 当他被公司派来的人解救了出来,他很想立刻就给简舒打电话,告诉她他喜欢她,不,他爱她。 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他又在想,简舒和李谨彦在谈恋爱,他现在再说这些话会不会很不道德?他觉得他可以等,就像简舒一直在等他一样。 回国之后,他从简阳口中得知,简舒已经跟李谨彦领了结婚证。 那一刻,周宇珩很迷茫,但是他仍然怀抱着希望。 这么快领证,是不是只是冲动作祟呢,李谨彦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只跟一个普通的女人结婚呢? 是的,普通。 即使周宇珩现在知道自己喜欢简舒,却仍然觉得她很普通。他陪伴她长大,参与了她整个青春期,连着她的性格塑造,都有他的一部分努力。 但她仍然是普通的。 为什么李谨彦会跟简舒领证?简舒是自愿的吗?可她明明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她跟李谨彦在一起才多长时间? 周宇珩想不通,所以他不愿意相信。 而此时此刻,他看着简舒的眼睛,跟他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恍惚中,他好似听到了“咚”的一声。 周宇珩知道那是什么,是他手里拽着的那条风筝线断掉的声音。 原来,真的来不及了。 而简舒此时也读出了周宇珩眼中的迷茫,甚至还有些凄然,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他。 但她不懂,为什么周宇珩要对着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就像她从前也不懂为什么周宇珩说不喜欢她,甚至还有了女朋友,即使女朋友不高兴,却仍然对她那么好。 她已经知道当初孙佳奕和周宇珩为什么会分手了。 孙佳奕亲口告诉她的,就在她们在B市遇见的隔天。 简舒记得当时,孙佳奕笑着跟她道:“简舒,我曾经好恨你啊,你的存在就是一根扎进血肉里的刺。” “我跟他大吵过一架,像个疯婆子一样,逼他在我和你当中做出选择。问他是要我这个女朋友,还是你这个所谓的妹妹。” “他觉得我无理取闹,说你没有压根就没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甚至还主动断绝了联系,问我为什么要对你有那么强的敌意。” “可我也想问为什么,他明明是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坚定地选择我。” “然后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当他说出我在无理取闹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甚至还在怪我让你跟他断了联系。” “他其实选择了你,这是不是很好笑。” “更可笑的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简舒当时并不认同孙佳奕的这个说法,可此时看到了周宇珩看她的眼神,却有点信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一点也没有因此觉得高兴,只是觉得有点悲哀,为自己,也为同样无辜的孙佳奕。 所以就这样吧。 简舒朝着周宇珩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过去了,我老公还在等我。” “……好。” * 简舒回到吧台时,Lucas已经不在了,但那个叫阿蛮的伴娘在,似乎正在跟李谨彦说话,但李谨彦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 李谨彦见她回来,改变了坐姿,他把旁边的高凳拉得更近一些,然后一只腿踩在凳脚的架子上,用眼神示意简舒坐上去。 简舒微微踮起脚才成功坐上高凳,李谨彦的另一只腿适时迈开,把简舒连人带着凳子一起圈了起来。 简舒没发现他圈地盘的动作,只转头去看阿蛮,对方超她笑了笑,端着刚做好的咖啡离开了。 简舒有点疑惑回头,问李谨彦:“你们刚刚说什么?” 李谨彦表现得比她更疑惑,“谁们?” “刚走的那个女生啊,苒姐的伴娘。” “不认识,她应该是在跟咖啡师说话。” 吧台里面被点到名字的咖啡师抬起头看向他们,紧接着笑着点了点头。 简舒本就是随口问一句,见状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她低下头,尝了下刚刚点的拿铁,还挺好喝的,带着股玫瑰的馥郁芬芳,奶味比较醇,很好入口。 “少喝点,”李谨彦见她两口就喝掉了小半杯,伸手把杯子挪开,“天都黑了,这个时间喝太多咖啡小心今晚睡不着觉。” 简舒咂摸着嘴里的味道,又看向李谨彦面前的杯子。 透明的杯子里装着琥珀色的液体,加了冰,还有卷起来的橙皮,看起来很漂亮。 “你这个也是咖啡?怎么看着像酒?” 李谨彦端起杯子,“加了咖啡的酒。” 简舒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杯子,李谨彦动作微顿,半晌后还是把杯子凑到她唇边,“尝一点就行,你还在生理期。” 简舒点头,想自己上手去端杯子,却被李谨彦避开,只好就着他的动作抿上一口。 “噫——”她脸立刻皱得跟苦瓜一样,“味道好怪。” 感觉自己舌头被咬了。 李谨彦笑了笑,把杯子放到一旁,问咖啡师要了一杯热水给她清口。 一杯酒还没有喝完,李谨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一眼,沉默片刻点了接通,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神情变得有点难以琢磨。 简舒正好奇呢,差不多同一时间,酒吧的大门被打开。 Joseph和Faye同时出现,一进门视线就在酒吧内搜寻,直到跟她对上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过来,李谨彦也发现了他们,朝着Joseph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道:“知道了,我尽快安排。”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Joseph倾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李谨彦点头,“去安排吧。” Joseph赶紧又到一旁打电话去了,周宇珩划着轮椅到Joseph身边,Joseph握住电话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让到一边。 这边李谨彦还是跟简舒解释:“李董事长病危,他的律师刚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们赶紧回去。” 简舒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外祖父,脸上露出点不忍:“怎么突然就病危了?” 李谨彦拉着她的手,“一点都不突然,他卧床快七八年了。” 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却还抓着集团不放。 简舒叹了口气,没提李谨彦跟那边闹崩的事,只道:“确实应该回去看看。” 李谨彦不置可否,他可不觉得老头子是临了了,才突然想起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外孙。 简舒想到什么,“我是不是也要去?” “老婆,你说呢?” “什么时候走?” “现在。” 简舒瞪大双眼,李谨彦把她的包 包递给她,“先打个电话跟爸妈说一声。” 简舒一边掏手机一边发愁,“东西都还没有收拾。” 李谨彦看向Faye,Faye适时道:“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和老板的都是。” “啊?”简舒惊讶又赞许地看向Faye,Faye露出了一个沉稳的笑。 简舒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电话正好接通了,简舒压低了声音跟邓女士解释了两句,邓女士就让她注意安全,又专门叮嘱,让她到了那边不管要做什么都听李谨彦的,千万别自作主张。 等简舒挂了电话,简阳和梁苒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走了过来。 简阳关切道:“怎么了?” 李谨彦没特意说明,只是道:“有点突发状况,需要先走一步。” 简阳还想再问,想到李谨彦的身份点点头,“什么时候,要不要找个人送你们?” 简舒摆手拒绝自家哥哥的好意,“不用不用,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要走,就是可惜没办法吃完你和苒姐的酒席,还有两天呢。” 梁苒就笑,“反击今天正酒都吃完了,还是你们的事儿要紧,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以后有的是机会聚。” 简舒点点头,简阳又问了句跟邓女士他们说了没有,得到答案也点点头。 这时Joseph走了过来,“Boss,太太,可以出发了。” 李谨彦点点头,又跟简阳说了声见见谅,就要带着简舒离开。 谁知道这时时简武突然蹦了出来,表情夸张地道:“姐,姐夫,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你们看我能帮得上忙不?反正我这会儿放寒假呢,也没什么事。” 一时间在场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简阳皱着眉,却没说什么,梁苒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表情,只是仔细打量着简武。而站在不远处的简文脸上有些鄙夷,显然看不起自家兄弟这么上赶着去当狗腿子。 而Justin和Lucas两兄弟只是观望。 简舒还在发愣,李谨彦却看了简武一眼,眉毛微微上扬,“有护照吗?” 简武大喜,猛地把自己斜挎在身后的小挎包拉到胸前,从里面抽出个枣红色的小本,“这不是巧了么,刚办好的。” 李谨彦看了眼Joseph,Joseph上前一步,简武非常有眼力见地直接把护照递给他。 接着简武嘿嘿一笑,小步跑到简舒身后,嬉皮笑脸地道:“姐,你包包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拿。” 简舒头一次见简武这幅模样,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她有点搞不懂李谨彦怎么会同意带上简武,不过他都同意了她也用不着反对,只是道,“不用你拿包,你跟二伯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 简武连连点头,“我等会在车上说。” 简家剩下的人一起把简舒他们送到酒吧门外。 此时,外面停了三辆同款黑色轿车,连带着李谨彦自己开的那辆,一共四辆车。还有七八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和女人站在一块,见到了李谨彦和简舒,也都叫了声Boss和太太。 没人多话,所以人各自上车。 简舒上车前看了一眼简武,他一点也不见外,都不用人安排就屁屁颠颠地跟在Joseph身后,看模样能照顾好自己,也没再多管。 她想了想,又给Faye发了条消息,让她给简武准备几身换洗衣服。 只背着个那么丁点儿大的挎包,却说走就走,真不是一般的光棍。 59. 第 59 章 车子一路到了G市国际机场。 尽管事发突然,Joseph还是申请到了私人飞机航线。等到他们到了机场,四辆车畅通无阻去了停机坪,而机组人员已经做好起飞准备。 简武双眼放光,恨不得立马就拿出手机大拍特拍,然后发到朋友圈去显摆。 但是不行,他得绷住了,他可不能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否则要是他姐觉得他丢脸,不让姐夫带他了咋办。 还没上飞机呢。 不过等飞机起飞之后,简武就有点坐不住了。他见姐夫和其他人在开会,而他姐也在跟旁边的女老外说些什么,根本顾不上他,干脆拿出了手机。 他一个劲儿的自拍,重点是身后豪华的机舱环境。 空姐送来了餐食和酒,简武也没客气,专挑那种一看就很贵的。不过酒水他只尝了个味,万一等会儿姐夫有事儿交给他干呢。 简武精心挑选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飞机上网速还行。 不一会儿就引来了大量点赞,有室友还在群里艾特他,叫他简少,问他坐的是头等舱还是私人飞机。 简武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只轻描淡写地说跟着家里人出国一趟。 简武在后面的小动作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简舒见他这么自得其乐,也没管他,只是在李谨彦他们说完正事之后才问他,怎么会同意带上简武。 李谨彦合上手里的文件夹,“你这个堂弟脸皮厚,能弯得下腰,人也还算机灵,你身边还缺个跑腿的,我看他就挺合适。” 简舒有点怀疑他的说法,“他有这么好?” “人都是有用的,只要放对地方。” 简舒似懂非懂,不过李谨彦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回头看了眼又开始摆造型的简武,“要不要让他收敛点?” “用不着,我看他挺有分寸。” 简舒还是有点不信,李谨彦见状朝着身后某个方向做了个手势,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灰衣男人起身走了过来。 “他怎么样?” “挺有分寸的,照片只是拍到一些装饰,另外镜头里只有他自己,发出的消息并未触发任何预警。” 李谨彦看向简舒,简舒若有所思,又忍不住去看简武。 简武正看着他们这边呢,李谨彦又朝他招了招手。简武立马屁颠颠地过来了,“姐夫,你们事情谈完了?” 李谨彦点头,“你知道我们要去干嘛吗?” 简武只嘿嘿笑,“这我哪儿能知道啊。” 李谨彦看着他不说话。 简武捏了捏自己鼻子,“先说好,我只是猜的啊。上飞机前我翻墙去看了新加坡那边的新闻,有个突发消息说宏太老董事长病危紧急入院。” “姐夫你不是董事长外孙么,这个时候赶回去还能是为了什么。” 李谨彦笑着看向简舒。 简舒不得不承认,简武是有点东西。 李谨彦取下他今天戴的腕表递给简武,“你姐的性格你也知道,到了李家,她身边可就只有你一个娘家人了。” 简武接过腕表,眉飞色舞地保证道:“姐夫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我姐!” 李谨彦拍了拍简舒的肩膀,“你年纪还小,没人会跟你计较。” 简武还是嘿嘿一笑,“我明白。” 李谨彦又让Joseph拿了个手机给简武,让他凡是在新加坡认识的人都用新手机联系,里面还预存了紧急电话。 叮嘱完才让简武回座位休息,简舒看简武那快要蹦起来的样子莫名生出几分忧心。 “没事,这不是还有保镖跟着么,不会出什么事的。” 简舒收回视线,“但愿吧。” * 一行人在新加坡落地之后,又有气势更为凶悍的十来个人在机场加入了进来。 车队从出发的四辆扩充成了八辆。 八辆车型颜色完全相同轿车一路保持匀速,开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进入一处修建在临海的半山坡上的李家老宅。 此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但整座宅院里灯火通明,时不时就有车辆进入。 他们跟着指引来到一座单独的小楼前面,门厅处站着不少人。 李谨彦和简舒刚从车里下来,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对方倒没有像Yvonne身边的一样叫李谨彦大少爷,而是彦少爷。 “董事长正在等您。”说着就引着他们进入小楼门厅。 简舒又有了回到封建时代的错觉。 而且她发现,在这个管家说了这句话之后,一楼从门厅处到屋子里,盯着他们的那些男男女女眼神变得更加凶残。 而且脸皮一个比一个紧绷,皮肤被灯光照得煞白。 那样的眼神,让简舒有种他们就要冲上来把她和李谨彦生吞活剥了感觉。只是因为还存在某种无形的束缚,才牢牢拴着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 可每个人都好似拉满了的弓箭一般,蓄势待发。 简舒下意识往李谨彦身边靠了靠。 李谨彦牵着她的手,视线朝着周遭扫了一眼,几乎所有人都错开了与他对视,目光也变得更为隐晦收敛。 李谨彦嘲讽地笑了笑,而后朝着管家点头,“带路吧。” 两人跟着管家往楼上走,身后原本缀着的下属和保镖,连来着简武都被拦在了一楼大厅,只有Joseph和律师成功跟着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有几个黑衣人呈格挡姿势站成一排,把人群再次分割开成里外两部分。 外面的人看起来都像是Joseph这样的亲信,身上精英气很浓,而里面除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只剩下七个人。 简舒扫了一眼,七人当中有两个人她认识。 第一眼看到的是Eason,他站起在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身后,明显属于中心位置的第二梯队。 然后就是Yvonne,她的位置有点尴尬,虽然是第一梯队,但很边缘,甚至还隐隐跟其他人有间隔开来的意思。 其他人虽然彼此也有空隙,但大体都以Eason前面那个中老年男人为首。 简舒刚跟Yvonne对上视线,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Eason前面的男人冷哼了一声,“Sis,你居然还好意思回来。” 李谨彦朝着他摊手,“二叔,是郝律师亲自打电话叫我回来的。” 在场众人面色一时间更难看了,郝律师的祖父那辈就在为李家办事,郝律师本人更是老董事长一手栽培出来的,现在是家族首席律师。 更重要的是,他是遗嘱执行监督人。 李二叔还想再说点什么,管家开口制止道,“董事长还在等着彦少爷。” 李谨彦朝着他二叔点了点头,李二叔沉下脸没再开口。 而简舒有点慌乱,李谨彦看样子要进房间里去,那她要不要进去,还在就在外面等?她在外面等的话,是要跟Yvonne站起一起吗?可是李谨彦为什么还拉着她不放啊? 管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对李谨彦道:“董事长让您一个人进 去。” 李谨彦挑了挑眉,却并没有放开简舒的手,“要么她跟我一起进去,要么不进去。” 说着他还真就站那儿不动了。 管家神情一变,一直四平八稳的样子终于破了功,露出点慌乱。 压力顿时来到了简舒这里,她拽了拽李谨彦,“你别这样。”现在是任性的时候吗? 而李谨彦不为所动,简舒一时间分外无措,下意识去看Yvonne,这种情况下当妈的开口应该会更管用吧。 可Yvonne不仅保持了沉默,还错开了她的视线。 简舒被这一招打得有点懵。 正当僵持之际,一直紧闭的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素白的脸。 简舒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是个女人之后才呼出一口气。对方的眼神很疲惫,也没有出来,只是站在门裂开的缝隙处,轻声道:“董事长让他们进来。” 管家立刻对李谨彦和简舒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谨彦这才拉着简舒进了房间,房门在简舒身后重新合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从即将合上的门缝里看到门外那些人的冷漠眼神,连Yvonne都包括在内。 霎时间,简舒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汗毛一根根立起来,背心发凉,甚至还有点呼吸不畅。 好在这时手上传来一个紧握的力道。 李谨彦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过来,那股莫名的阴寒之气也慢慢被驱散。 简舒稳住心神,开始观察这个神秘的房间。 屋子里其实一点也不阴暗,光线恰到好处,一点没有在房间里的闭塞感,像是在空旷的草原,空气中似乎有若有似无的青草气息,还伴随着极淡的花香。 温度和湿度也非常适宜,不冷不热,一切都刚刚好。 这就是一间正常的,用来过日子的,集合了书房卧室为一体的房间。 空间不算特别宽敞,家具款式偏宋制,有一面巨大的刺绣屏风,旁边是一面墙的博古架,上面摆着不少青瓷器具。 花香来自博古架上的一盆兰花。 博古架前面是一张长案桌,还有半副没写完的毛笔字。 房间的这一半古色古香,但另外一半则满是科技感。最直接的就是床,那是一张明显具备相当多医疗功能的高端病床,旁边还架设着各类医疗器械。 床不宽,只能睡一个人。 此时上面躺着个瘦到只剩一层皮的老人,数不清的医疗管从旁边的设备上链接到他身上。 头部,鼻腔里,放在被子上面的手上,还有掩藏在被子下面的部分。 在不安和惶恐的状态下,简舒对整间房的观察其实非常快,只是瞄了几眼,大脑就抓取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但看到这个老人,她却不敢再看第二眼。 感觉像是看到了死亡本身。 而刚刚开门的女人坐在病床旁边的一个矮塌上,那张矮塌的位置很巧妙,高度和长宽似乎是特制的,坐下之后,女人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躺着的人。 床尾处还站着一个六十来岁,梳着背头的男人,简舒听到李谨彦叫他郝律师,两人短暂打了个照面。 然后李谨彦就静静站在床尾,看着床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没了呼吸的老人。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外公。” 老人慢慢睁开了的眼睛,一老一少的视线在半空中成功交汇。 郝律师轻咳一声,从一直不曾离身的文件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代替董事长做生前的最后一场谈判。 60. 第 60 章 简舒和李谨彦从进去到出来,其实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不管是房间外还是房间里面的人,都觉得这点时间格外漫长。 当简舒走出房间时,才默默吐气。 管家走过来,对着李谨彦道:“彦少爷,房间已经帮您安排好了,您和舒少奶奶需不需要休息?” 简舒听到这个称呼,头皮顿时一麻,这简直比‘太太’这个称呼更让人难受。 李谨彦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牵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一边对着管家点点头,道:“麻烦了。” 管家捏起脖子上挂着的黑色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制服的佣人上了二楼。 李谨彦和简舒跟着这个佣人身后往外走。 当他们路过Yvonne的时候,李谨彦停了下来。 这一次,Yvonne没有再回避他们的视线,可眼神里却带着简舒看不懂的情绪。 简舒压制住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问了一声好。但她没办法像李谨彦那样厚脸皮直接改口叫爸妈,而是叫的阿姨。 Yvonne似乎也不在意,“今天有点乱,顾不上你,你别见怪。” 简舒摇头,还想再说句客套话,李谨彦就对着Yvonne道:“我和舒舒要先去休息,您要一起吗?” Yvonne顿了片刻,“我不累,你照顾好舒舒就行。” 李谨彦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母子俩快速结束了这场对话,简舒欲言又止,最后跟Yvonne说了句您注意身体,就低下头跟着李谨彦一起离开了。 到一楼之后,下属和保镖们立刻围了过来,所有人默不作声地走出小楼来到车子面前,保镖们迅速上前检查了一遍,而后成功上车。 他们被安排在了距离小楼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的位置。 有单独的花园,上下同样是两层,足够他们这一行人居住。照样先行排查过一遍安全隐患,所有人先在大厅休息,卧室还没完成布控。 简舒想到还在小楼守着的那些人,有点心绪不宁,“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其他人似乎都打算一直等下去,一直到那个人……咽气。 想到这里,她打了寒颤。 李谨彦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们应该巴不得我们现在就离开新加坡。” 简舒想到刚刚在房间里的对话,顿时沉默了下来。 李谨彦转移她的注意力,“要不要吃点东西?” 简舒摇头,她一点也不饿,再说这会儿就算饿了,她也没什么胃口。 一直都乖乖保持沉默的简武知道这个时候该他上场了,鼓起脸道:“姐夫,我有点饿了。” 简舒无语地看向他,“你在飞机上不是吃了很多东西?” 简武无辜地捂着肚子哀嚎一声,“姐,我今年才18,还在长身体呢,你该不会让我饿着肚子睡觉吧。” 李谨彦笑了笑,对着Joseph道,“让他们送点吃的过来,多送点,给大家都加顿餐。” 这座豪宅的佣人们业务能力高超,即使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也很快就推过来三辆半人高的餐车。 简武呜呼一声扑了过去,看模样确实是饿了。 这顿宵夜挺丰盛的,除了牛排汉堡等比较快手的西餐,还有一些当地娘惹菜系。 简舒看简武吃得香,也被勾起了食欲,吃了一碗味道丰富,集齐了酸甜咸辣鲜的叻沙面,吃出一身汗才觉得身上清爽些,没有刚才那种压抑感。 胃里也暖暖的,困意就跟着上来了。 简单靠在李谨彦身上打起了瞌睡。 李谨彦原本想跟带来的律师和下属们聊聊刚刚房间里的事,看到简舒这幅模样,居然觉得也没什么可聊的。 他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于是他干脆让Joseph他们吃完都早点休息,自己抱着软乎乎老婆进了卧室,也顾不上洗漱倒头就睡。 很快,上下两层楼全都安静下来。 时间一秒秒流逝,凌晨6:27,那栋一整晚都灯火通明的小楼里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紧接着,屋子里原本昏昏欲睡,偏偏还硬撑着的人们瞬间惊醒。 “怎么回事?是不是……” “已经宣布死亡了。” “赶紧给你妈打电话,她怎么还没到?吃屎都赶不上热呼的。” “遗嘱呢?遗嘱什么时候公布?” “不知道,郝律师还没出来。” “当时屋里有谁在?” “哎呀,都说了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早上二楼去了。” 满屋子的人就像是热锅里的蚂蚁,吵吵嚷嚷,闹得整栋楼都好似在嗡嗡作响。接着消息以小楼为圆心向外扩散,最先是住在小楼附近的人,接着蔓延到了宅子门口。 私家车,媒体的采访车,维持秩序的交警车都动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集成某种信号,搅得这一方天地不得安宁。 而此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灌木丛摸到了简舒他们所在的地方,不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 等李谨彦带着简舒重新返回小楼时,同样被管家请上了二楼。 此时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大敞着,可在二楼候着的人仍然站在门外,只是相互间的对峙更焦灼些。 对比李谨彦他们吃了顿夜宵,小睡三个小时,来前还简单洗漱过。这里的人至少不吃不喝守了12个小时以上,面貌一个比一个看着憔悴,偏偏精神却极度亢奋。 李二叔眼睛通红,见到李谨彦阴沉着脸,“你在房间里跟老爷子说了什么?你一走他就……” 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脏水,李谨彦都懒得搭理。 Eason走了过来,神情哀痛,“Sis,你没有赶上见爷爷最后一面。” 李谨彦挑眉,“不是刚见过,还是单独见的。” Eason一噎,又道:“现在他都走了,你跟他的谈话内容还需要保密吗?” 在场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应援,“对,你不要以为你姓李就是李家人了,在场哪个不比你更有资格,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狼心狗肺!老爷子对你这么好,所有人都守在这里,就你回去休息,怎么,是你的命比我们都金贵吗?” “不止呢,听说还点了顿宵夜,好吃好喝的,恨不得开瓶香槟。”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出去!” …… 这些人表情狰狞,有的红着脸怒骂,有的冷着脸讽刺,还有的恨不得直接动手。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矛头同时对准了李谨彦。 而作为被众人围攻的对象,李谨彦完全无动于衷,还有闲暇逗简舒,“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吉娃娃。” 他声音很低,但掩不住其中的调侃意味。 简舒原本还紧张又无措,闻言看向面前这群人,他们疯狂叫嚣着,却不敢靠得太近,可不就像…… 不行不能脑补,简舒赶紧垂下眼,把头埋进李谨彦的怀里。 李谨彦轻拍着她的背。 这幅画面在其他人看来就是简舒被他们骂哭了,而李谨彦则抱着她安慰。 于是众人眼中的斗志更甚。 正在此时,一直和医生留在房 间里的郝律师出来了。 众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几乎同时看向郝律师,而郝律师却看着李谨彦,明显在等着他开口。 视线再次落到了李谨彦身上。 而李谨彦在所有人恨不得烧死他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帮简舒整理着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着众人所剩无几的耐心。 现场几乎一触即发。 简舒轻轻拽了一下李谨彦,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还在拉仇恨。 李谨彦握着她的手,对着郝律师道,“我考虑清楚了,还是选择拒绝。” 郝律师沉默半晌,最后道:“你确认吗?” 李谨彦点头。 郝律师低头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连带着签字笔一起递给李谨彦,“那就签字吧。” 围观众人的视线这一次落在了文件上面,恨不得生出个透视眼。 李谨彦却没有展示的意思,大致浏览了一遍文件内容,正要签字时,旁边李二叔忽然出声道:“等一下。” 他走到郝律师面前,“郝律师,我认为我们有权利知道他签的是什么。” 其他人连声附和。 李谨彦气定神闲地收起了笔,对着郝律师道:“既然都这么想知道,那你就给他们分享一下?” 郝律师头皮发紧,却还是保持着专业素养,按照当事人的意愿公布了文件内容,包括了之前房间里的谈判的内容。 昨晚他代表董事长跟李谨彦谈的事情很简单。 董事长选定李谨彦作为李家下一代当家人并接替董事长席位,但同时,李谨彦必须遵循董事长留下的附加条款,为期三年,否则将会被剥夺身份。 众人听到郝律师的话,脸色像是被打翻了调色盘。 李谨彦把手里的《自愿放弃声明》递给李二叔,“二叔,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考虑考虑?” 李二叔当然没有接,他唇角绷紧,用尽全身力气保持面部表情平和,轻咳两声才道:“你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不是那等优柔寡断之人。” 李谨彦冷笑了一声,视线又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所有人都试图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显然眼下情形过于复杂,喜怒哀乐不管放哪个出来,好像都不太合适。 于是众人表情各异,却仍然挡不住各自眼睛里那近乎疯狂的渴望,恨不得直接上来掰李谨彦的手。 签字、你快签字、你TM倒是签啊! 可李谨彦就是不动,现场落针可闻。 在简舒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的时候,李谨彦终于动了。他重新拿起文件,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Yvonne突然上前半步,“Sis,你……” 李谨彦又停了下来,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李二叔用眼神狠狠剜了一眼Yvonne,却没有说话。 Yvonne垂下眼,默默退了回去。 简舒咬了咬嘴唇,慢慢上前一步,把手轻轻放在李谨彦的手臂上。 李谨彦看了她一眼,嘴角勾出淡淡的笑,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响,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简舒甚至听到了几声清晰的呼气声。 李谨彦把文件重新还给郝律师,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回到了郝律师身上。 郝律师确认文件无误之后,交给了一旁的公证人员,最后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口齿清晰地道: “董事长的遗嘱将在葬礼结束后公布,葬礼将由夫人主持,时间定在7天之后。” 众人皆是一怔,神情恍惚地看着郝律师让到一边,露出了身后那张昏暗寡淡的脸。 众人哗然,什么夫人,怎么还有个夫人?! 61. 第 61 章 李谨彦带着人又重新返回住处,路上简舒格外沉默,显然还处在震惊当中。 住处专门留了人守门,这次不用再进行昨晚那样严密的排查。 尤其现在都知道李谨彦放弃了家主的位置,他们的安全系数也瞬间拔高。 想到刚刚那栋小楼里,那些平时风度翩翩,光鲜靓丽的大人物,跟普通人一样丝毫不在意形象破口大骂,撸袖子打架,又是薅头发,又是扇耳光,还吐口水的模样,简舒就觉得脑子发晕,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只睡了三个小时的缘故。 “要不要睡个回笼觉?”李谨彦声音温柔。 简舒现在神经处于高度紧绷当中,哪里睡得着。 “那出去走走?这栋宅子建得还不错。” “才不要。”简舒很无语,人家正乱着呢,他们搁这儿逛宅子,也亏李谨彦想得出来。 李谨彦又道:“那干脆不在这儿住了,出去住酒店,等葬礼那天再回来。” 简舒一秒心动,“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现在跟我们又没多大关系,离远点还免得被误伤。” 简舒想了想,小心翼翼道:“Yvonne呢?” 李谨彦面色不变,“我会让人通知她,至于她跟不跟我们走,得看她自己。” 按照以前,简舒肯定会劝上几句,但现在她脑子里开始回想他们到李家之后发生的所有事。 从昨晚进房间时那个冷漠的视线开始,到李谨彦被所有人针对,再到最后他签署那份文件。 Yvonne全程几乎一言不发,还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甚至直接站到了对立面。 这样的母子关系,让简舒难以理解,所以她选择沉默。 既然要出去住酒店,干脆快点动起来。 还好他们就昨晚小憩了一下,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摆放出来,这会儿收拾起来很快。 因为起得太早,先去小楼折腾一通,再回来收拾收拾出发,到走出大门时,都才早上8点半。 车子驶出宅子门口,简舒从车窗里看到了很多人被拦在门外,各式车辆在路上排上长龙,只有他们的车队往下走。 不少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对着他们的车子狂拍。即使知道车子能防窥,简舒还是有点紧张。 等车子走出那条进入宅子的主路,她才感觉回到了正常世界。 简舒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到了隐藏在树林之间的部分建筑外立面,感觉像是逃离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 李谨彦排除掉那种具有历史底蕴的老牌酒店,选了一家现代化豪华酒店。 他包下了酒店最顶上两层,他和简舒住顶楼总统,其他人住楼下的行政套房。 “说不定还能赚个差价。” 简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人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认真的,”李谨彦抱着她,“老头子走了,未来几天应该会来不少人,新加坡才多大点地方,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找我匀房,我也不多赚,翻三番就成。” 简舒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李谨彦笑着揉她的脑袋,拥着人歪在床上。 他选这家酒店还有个原因,酒店在市中心,周围人气足,很热闹。他估摸着简舒在老宅里吓到了,而包下两层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简舒没他那么多想法,但离开那个地方,她确实感觉到了轻松。 这会儿又被李谨彦抱着,安全感也上来了,自然而然就有了睡意。 李谨彦陪着她睡了二十多分钟,确认人睡沉了以后,才动作轻缓地起身。 等他走出卧室,穿过总套连接着主卧的衣帽间、小会客厅、健身房、餐厅、大客厅、才来到了大客厅旁边配套的书房。 此时那张能容纳十多个人的会议桌旁基本都坐满了,桌上还摆着几台不那么薄的碳黑色笔记本电脑。 李谨彦拿出个U盘一样的东西递给Joseph。 Joseph插入链接口,一个简单的系统页面跳了出来,Joseph把位置让给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 对方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输入指令,屏幕不断跳转,最开始很缓慢,之后飞快切换,几息之后,画面中央出现了一道进度条。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那根进度条一点点涨。 一片寂静当中,李谨彦指关节轻敲了两下桌面,“都这么紧张干什么?” 严肃的气氛为之一松,Joseph笑着道,“Boss,你以为都像你一样,那么大个李家还有宏太国际,说不要就不要。” 李谨彦想到了那一叠的附加条款,轻嗤了一声。 那是让他做家主吗?那是让他做老黄牛,给李家那些蛆虫当血包。还有三年试用期,老头子是不是把自己当皇帝了,还搞什么‘三年不改其政’。 真是笑话,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Jospeh本就是恭维他一句,见他这态度也识相地没再多说什么,还好就这两句话的功夫。 电脑前的女人开口道:“Boss,进去了。” 李谨彦起身走到她身后,看到页面上那一串子账户名称,笑了一下,“老头子挺能藏。” Joseph跟着瞄了一眼,哪怕跟着李谨彦那么长时间,见过那么大场面,此时心脏还是颤了颤。 这些可都是现金,还是干净的现金,是个人都会起贪念。 李谨彦朝着靠近酒柜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动作飞快地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了瓶威士忌,连着红酒也一起,旁边人也帮忙分杯子,很快所有人手里都有了酒。 李谨彦举起酒杯:“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不管用什么办法,至少要拿到28%以上的股份,资金这么充足,相信大家不会让我失望的。” “除了给你们按收购股份抽佣,奖金现在也来不及细算,但只要完成目标,余下的资金你们可以拿到其中一成,算了,还是两成吧。” 众人一时间脸上光芒四射,“boss万岁!” “嘘,小点声,我老婆还睡觉呢。” 所有人几乎同时笑了出来,接着强行压制住那股兴奋劲儿,拿出自己电脑手机,动力十足地开干。 李谨彦带着Joseph离开了书房,等房门关上,站在门口也听不到屋里动静才满意了些,又对着Joseph道,“让他们抽烟都去外面阳台上去抽,别弄得满屋味儿,熏到我老婆。” 要不是兹事体大,新加坡又是李家的地盘,他可不想把办公室弄在自己的套房里面。 Joseph有点无语地应了一声。 李谨彦又道:“做好后勤和安保工作,再拿一成给团队当奖金。至于你的,对标里面最多的那位。” Joseph眉开眼笑,也跟着道了句,“boss万岁~” 李谨彦轻笑了一声,回主卧去抱老婆去了。 * 他进去时,简舒坐在床上,神情有点迷茫。 李谨彦心下一紧,走过去,“怎么了?” 简舒看到他还反应了一下,接着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 梦到她和李谨彦走散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钻到了一个地洞了。 她分不清楚方向,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追她,就一直乱钻,但是洞口最开始 很大,像地铁口那么大,后面越来越小。直到伸手不见五指,洞的大小只容她一个人通过。 到这儿,她就直接惊醒了过来,身边却李谨彦不在。 李谨彦上前抱住她,“梦到什么?” 简舒摇头,醒了之后似乎又觉得那个梦也没什么,梦里追她的东西又像是完全不存在。可梦里她就是害怕,无缘无故的害怕。 李谨彦让她躺在自己怀里,“要不要洗个澡?” “等一会儿吧,我现在不想动。” 李谨彦也没再说什么,只轻拍着她的后背。 良久,简舒才道:“那位夫人,是不是就是Vanessa的妈妈?” 李谨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对。” 尽管猜到了,简舒还是有点难以相信。她昨晚看见那个女人时,一直以为那是照顾老爷子的护工。对方很没有存在感,就像是一道影子。 可这个熬到几乎快要了无生气的女人,居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怎么是那个样子。” 李谨彦语气意味深长,“她很得董事长的信任,一直被董事长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同吃同住。” 简舒开始还没有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接着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李谨彦点头,简舒觉得喉咙发干,她再次回想了一下那个房里,只有一张单人病床而已,难道…… “她一直睡在那张小塌上?”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病床上的人。 而且同吃同住,老到都得卧床的人能吃什么?身体情况好点就是没滋没味的营养餐,情况差些,直接输营养液。 让一个健康年轻的女人,跟这样的老人同吃同住,那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简舒心里凉飕飕的,难以理解,“这是她自愿的吗?” 李谨彦似笑非笑:“又没人拿枪指着她,你觉得呢?”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李谨彦相信,这位五夫人都是自愿的。 是的,这位在李家是五夫人,而不是夫人,她是老头的第五任妻子。 老头子第一任妻子早逝,第二任以离婚的方式分走了老头子当时至少三分之一的资产。至此后,老头子每一任妻子都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但五夫人有结婚证,这事儿李谨彦也是刚知道的。 结婚证重不重要?老头子在世的时候那就是一张纸,可现在老头子死了,就算提前签署了协议限制配合权利,也有可操作的空间。 只要消息公布出去,按照李家的体量,多的是人想对这位可怜的寡妇伸出援手。 她现在就是个人见人爱,谁都想啃上一口的香饽饽。 而在老头子刚咽气的时候,香饽饽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还一来就给了李谨彦一份大礼。 老头子自从十多年前,感觉自己身体状态急转直下之后,每年要在瑞士花费近千万美金调养身体。身边除了医疗团队,还常备三针续命的孤儿药,一针几百万美金,为了保持药物活性,小楼里建有实验室级别的存储区域。 此外每年都要选投一部分科研项目,全是关于生命课题的研究。 这些资金,全都由老头子自己出,李家人连支付途径都不清楚。 李家人也大致猜到了,应该是老头子早年间钻了监管的空子,在海外留了一笔未披露的离岸头寸,大概率藏在编号账户里。这种账户实行物理隔离,只认动态安全码。 现在他人没了,这笔海外沉淀资金就是无主之物。哪怕李家人想查,连它的开户管辖区都无从查起。 但五太太给李谨彦送来了密钥。 62. 第 62 章 说实话,李谨彦有点佩服这位五夫人。 Joseph有去调查过她的身世,原名徐美如,父亲是个烂赌鬼,母亲在李家做佣人,大学学的酒店管理,毕业后也回到李家做佣人,直到被调到老头子身边。 最开始从收拾房间的女佣做起,后面跟了老头子,但没名没分,直到自然怀孕生下了Vanessa。 老头子大喜,在Vanessa百日宴时,让所有人叫徐美如五夫人。 当时所有人都在等徐美如的动作,但她在百日宴之后就重新沉寂下去。 无怨无悔地陪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同吃同住这么多年,为了照顾老头,连自己亲生女儿都无暇看顾。任由Vanessa在李家孤苦无依,哪怕和Eason闹出那样的丑闻,还被赶出家门,仍然按兵不动。 于是,李家人都理所当然地忽略掉了她,忘记这个家还有个五夫人。 哦不对,既然有了结婚证,那就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夫人了。 这么多年,就连李谨彦这半个李家人也是被蒙蔽的一员。 不过没关系,现在看清也不迟。 这头老头子刚咽气,那头徐美如就来找李谨彦结盟,为了表示诚意还拿出了密钥。这样的发展看似合情合理的,毕竟她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李家那帮豺狼虎豹? 但要说徐美如没有其他安排,别说一个字,李谨彦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但李谨彦无所谓。 不管是真心合作还是糖衣炮弹,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徐美如连带着她那些算盘一起吞下去,尤其Vanessa现在还在他手里。 这事儿说来也巧,年前Vanessa为了摆脱Eason找到简舒。 李谨彦为了让自家老婆放宽心,同意出手帮忙,但他想给Vanessa一个教训,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人塞过去,还换了她的身份。 现在除了他,没人知道Vanessa在哪儿。 谁也不知道老头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咽气,徐美如还蹦哒了出来。 这对于李谨彦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天时地利人和呢。 遗嘱公布之后就是好戏开场之时。 徐美如想要李家,想要宏太的董事席位,就要看她接下来有什么本事了。 只要她能达成两人之间的初步协定,李谨彦一点也不介意让李家多个姓徐的家主。 光是想想,都觉得可乐啊。 简舒此刻还在震惊于那个所谓的同吃同住,听到李谨彦的笑声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你笑什么?” 她伸手摸着他的脑门,不烫,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在那样诡异的地方走过一遭,好好的人突然疯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李家那栋建在寸土寸金的新加坡,拥有永久地契,价值超过3.3亿新币的顶级豪宅。 现在在简舒看来就是个恐怖又诡异的地方。 李谨彦把她的手拽下来,贴在嘴边开亲:“宝贝,你觉得我以后跟你姓怎么样?简谨彦这名字比李谨彦好听多了。” 被沾了满手口水的简舒:…… 难道这人真的疯了?新加坡这边信佛信道还是信基督啊? * 简舒是隔天才发现书房有人在办公,她在书房门口看到满屋子人,顿时有点恍惚,连李谨彦面前也摆着台电脑。 李谨彦招手让她进来。 简舒这才踏进书房的门,耳边听着周围人的只言片语,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里面忙着的这些人倒是适应良好,见她进来,哪怕正在打电话都还能分出心神跟她打声招呼。 简舒不得不一路微笑着回应。等走到李谨彦面前,她才道:“这算是开年复工了吗?”今天好像是正月初八。 李谨彦煞有介事地点头,示意简舒坐到他身边。 简舒只当没看见,有些羡慕地道:“做你的员工还挺好的,即能过圣诞节,又能过春节,还不用在固定的地方办公。” “做我老婆不好吗?” 简舒拍了他一下。 简舒不想影响他们工作,只跟李谨彦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书房。 出门她就打了个电话,把在外面乱跑的简武叫了回来。刚刚在书房里面,她想起初八好像是简阳和梁苒婚礼的最后一天,总要打个电话回去。 她干脆去了简武的房间。 简武被安排到了楼下一间单独的行政套房,屋里还算干净,毕竟酒店客房每天都有人打扫,就是衣服裤子撒得到处都是。 她进屋后就嫌弃地皱眉,“你把要洗的衣服放进脏衣袋里,客房服务的人会把衣服清洗好再送过来。” 简武飞快把衣服裤子搂成一团全部塞进衣柜,“我这些都是干净的,就是挑的时候弄乱了。” 简舒找了个空点的地方坐着,“你这两天干嘛了?” 简武嘿嘿笑,“没干嘛就在周围逛了逛。” 简舒懒得多问,两人一起给家里打了个视频,家里亲戚都还在,热热闹闹聊了几句。 等挂了视频简舒又单独跟邓女士说了下现在这边的情况,还提到了Yvonne。邓女士跟她说,不是所有的妈妈天生就会爱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跟自己妈妈共情。 挂了电话,简舒心里酸酸的。 她亲身体会过李家人对李谨彦的厌恶和排挤,显然从未把他当过自家人,就连Yvonne,也在孩子和家族中选择了后者。 哎…… 简武见自己姐姐挂了电话就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凑过来道,“姐,你咋啦?” 简舒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你别给你姐夫找事。” 感情果然是相处下来的,简武这两天时不时就在他们面前晃悠,还嘴甜会来事,简舒在这个堂弟面前也多了点当姐姐的感觉。 “哪里会,我可乖了,我还帮Joseph跑腿呢。” 简舒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又叮嘱了几句,给他转了点现金。新加坡这边的物价比国内高不少,出门在外总是要花钱的。 简武喜笑颜开,见简舒打算上楼,干脆一路把人送到套房里面。到地方了他也不走,真就去找Jos eph问要不要帮忙。 Joseph一点不客气地使唤他帮着端茶倒水复印文件。 简舒见状也没再管,能进李谨彦团队的人,哪怕助理的助理都是国际名校毕业,照样要做端茶倒水的事。 简武一普通大学的大一学生,有这待遇不错了。 她回到主卧旁边的小客厅,拿了本专业书开始看。 简舒在学校教务系统上看到了教授们的课程大纲和基础书单。她打算先提前做做功课,再给教授们发邮件。 今年十月份她才正式入学,这么长时间总不可能闲着吧。 才安静看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就开始震。 刚接通,电话那头张安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舒舒,你看新闻没有,宏太国际因为老董事长去世,股价从昨天早上起来就开始狂跌,我琢磨着,你老公他外公不就是那个老董事长么?” 简舒先顿了顿,才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在新加坡呢。” “什么?”张安雅先惊叫了一声,然后才道,“对对对,你肯定要去参加葬礼的,你那边什么情况啊,李总他管不管宏太股价的事啊?” 简舒听到这话笑了出来,下一刻笑容却收敛了,只含糊着道:“特殊时期有波动应该是正常的吧,我也不懂。” 张安雅也笑,“嘿嘿,我也不懂股市,只是看到新闻才想起你们,但现在听你这语气,你和李总都不慌嘛,那这事应该跟你们没多大关系。” 简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到了书房的那些人,这事跟他们还真有关系。 李谨彦的计划没有跟她明说,但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现在她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 尤其昨天凌晨徐美如悄悄过来跟李谨彦谈话时,她也在。 刚开始还不太懂,后面弄清楚徐美如的身份,也足够拼凑出了大致脉络。 不过她也就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现在还要在张安雅面前装作无事发生,对她来说还挺难的。 她只好转移话题,“你公司什么时候上班?” “就我们三个人,我就多放了两天假,初十才开工,你什么时候回国?” 简舒看着窗外的景色,“我也说不准,至少要等到葬礼结束之后,还有六天呢,而且到时候可能直接去欧洲。” “这样啊,那岂不是我们今年过年都没怎么约?还好那晚在鹭园见过一面,你现在行程也太忙了。” 简舒扣着手指,“哪里是我忙。” “对,是你老公忙,他恨不得把你挂在裤腰上走一步带一步。”张安雅继续开足了马力调侃,“我真服了,谁能想到那么大个老板居然这么黏老婆,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 简舒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安雅就抢答道:“你放心,你们的事我肯定不拿出去说,我还想跟着你这个富太太混呢。” “你少来。” 简舒又跟张安雅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又想到书房那边的人。 算了,这哪是她能操心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63. 第 63 章 到了葬礼前一天晚上,确实有人来找酒店找李谨彦匀,却不是为了让他匀房间。 当他被保镖带到房间门口的,简舒立马就想起了这人是谁。虽然曾经只在马赛短暂见过一面,但因为见面地点太过特殊,导致她印象格外深刻。 Fabio,一个四十多岁,黑发灰眼的意大利人。 刚见面,他在门口就给了李谨彦一个热情的贴面礼,轮到简舒也一样,李谨彦也没有阻止。 简舒姿势有些僵硬地接受了他的贴面礼,Fabio很快就笑着放开了她,然后又拍了拍李谨彦的肩膀,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 “他在祝我新婚快乐。”李谨彦对着简舒解释道,“上次不太方便就没说,Fabio是我父亲的弟弟。” 简舒闻言愣了一下,才道:“那不就是叔叔么。” 这么说李谨彦的生父不是华裔?怎么他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混血?也不对,他的眸色好像更深一些,身上毛发也很旺盛。 李谨彦还在给简舒介绍,“你可以直接叫他Fabio。” “不不不,”Fabio热情地用英语道:“舒舒,你要叫我uncleFabio。” ‘舒舒’这两字的发音还是很标准的华国语。 简舒看了看对方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李谨彦,最终还是叫了Fabio一声叔叔。 Fabio开心地夸了她一句好女孩。 李谨彦错身让Fabio进门再说,Fabio也没拒绝,又寒暄了几句,才收起了脸上的笑,道:“你爸爸到了,他在等你们。” 简舒又愣住了,李谨彦一直没有提到他爸,她还以为对方已经遭遇什么意外之类的,结果还活着呢。 现在还突然冒了出来,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简舒回了主卧重新打扮,李谨彦先跟Fabio聊了一会儿,然后才跟着进了主卧。 简舒已经换了身正式些的裙装,正在选首饰,从镜子里跟他对视,“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到你说过你爸爸的事?” 李谨彦上前一步,拿起项链在她脖子前面比划,“我跟他不熟,也没什么可说的。” 接下来,李谨彦几句话就交代了生父那边的背景。 家族的主业是开赌场,延伸到了娱乐和旅游行业,副业做非民用电子防务。家族在二十世纪初从那不勒斯移民到了北美,后面在曼哈顿扎根。 只是普通老百姓的简舒明显有点吓到了,对着镜子愣神,李谨彦弯腰从身后抱住她,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老婆,你会不会嫌弃我?” “什、什么?” 李谨彦面上一副可怜样,“我的身份。” 简舒反手捶了他一下,“我现在很紧张好不好,你不要给我装模作样。” 李谨彦接住她的拳头笑了出来,站起来取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外套,安慰道:“没事,他不吃人。” “我跟他真不熟,倒是跟Fabio见面的次数会比较多一点。” 李谨彦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的成长史。 他父母属于家族联姻,但因为一些原因,两人婚姻关系及其短暂。 李谨彦这个联姻成果,出生之后身份一直跟随着Yvonne。可李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曾跟暗处势力有过牵连,对外一直隐瞒李谨彦生父的信息,很多人都以为李谨彦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 李家核心成员自然清楚真相,尤其老董事长忌惮李谨彦的生父,不得不表现得对李谨彦的重视。 所以李谨彦在李家的地位很独特,或者说割裂。 大部分李家人鄙夷李谨彦父不详,嫉恨他被家主重视,小部分知道内情的是敬而远之。不过在李谨彦崭露头角之后,这些全部变成了畏惧和猜忌。 “至于我父亲那边,只有他和Fabio知道我的存在。在寄宿学校时,Fabio每隔一两年会代表我父亲过来看看我。” 李谨彦帮简舒戴项链。 “额……”简舒有点语塞,跟Fabio隔上一两年见一次就叫多,那跟亲爹到底多久才见一面啊。 李谨彦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上一次见他,应该是四年多以前了,他儿女也挺多,既有亲生的也有收养的。” “你不用把他当我的父亲,就把他当我的……合伙人。” 简舒:……搞不懂你们这种父子关系。 * 尽管做了心里准备,在见到李谨彦生父时,简舒心脏还是跳得特别快。 餐厅的门一开,就看到了一个满脸凶相的彪形大汉。 简舒瞬间屏气凝神,结果对方只朝着他们点点头,然后让到一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她呼出一口气,原来是保镖啊。 简舒咬紧牙跟着李谨彦往里走,看到个戴着眼镜,头发卷卷,身材保持得非常棒的儒雅中年大叔,对方朝着他们笑出满脸褶子。 她听到李谨彦在介绍,“这是我的父亲,SalvadorRizzo。” 简舒还有点懵,儒雅大叔已经朝着她走了过来,用英语道:“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孩子。” 简舒有点无助地看向李谨彦,她该怎么称呼,也叫叔叔吗? 还好不用她纠结,李谨彦拉着简舒坐在一旁,开门见山道:“你怎么来了?” 面对李谨彦看起来有些无礼的举动,Salvador只好脾气地笑笑。他走到一旁拿起两只酒杯分别放在李谨彦和简舒面前,又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随着琥珀色的液体汩汩滑入杯内,Salvador终于开了口,“你外祖父去世,我总该出面的。” 李谨彦没有应声,直到他要往简舒面前的酒杯里倒酒时才伸手挡了一下。 Salvador朝着简舒笑了笑,“舒舒不喜欢喝酒吗?” 简舒尴尬地笑了笑,“也喝,但酒量不太好。” Salvador收起白兰地,转身从冰桶里取了支起泡酒,随即“嘭”地一声启开橡木瓶塞,又给简舒换了支郁金香型酒杯,“正好喝一杯开胃酒,这家餐厅的意大利菜做得很不错。” 简舒轻声道了句谢谢。 Salvador嘴角带笑地在对面坐下来,举起酒杯道:“我想我现在说这句话应该还不算太晚,舒舒,很高兴你成为我们新的家人,你和Sis的结合是爱神的旨意,相信你们的未来一定会幸福美满。” 简舒头一次遇到这种说话很有修养还不缺乏浪漫的男性长辈,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下意识看向李谨彦。 李谨彦握着她的手,也 举起了酒杯,身上气势丝毫不输,“谢谢,也为了你的健康。” 简舒隐约察觉出来了这对父子正在较劲,默默跟着举起酒杯,三只酒杯被举到了一个相差无几的高度,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汇。 一口酒下肚,现场有片刻静默。 “呵呵,”Salvador发出几声低笑,又拿起酒瓶往自己的酒杯里添酒,对着李谨彦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欧洲?” 李谨彦挑眉看着他。 Salvador后仰靠在椅背上,“这些年家族在欧洲的生意并不怎么顺利,即使Rizzo也来自地中海。” 李谨彦笑了笑,“我以为上次Fabio见过我,你就已经知道了我的意思。” Salvador不说话了,深邃的眼里酝酿着一场风暴,而李谨彦却只当看不见。 简舒默默缩小了自己。 “别这样,我的孩子。”Salvador突然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张开双臂站了起来,“这事以后再提,我这次来,除了参加你外祖父的葬礼,还为了来见见舒舒。” “等会儿我们一家人可以好好用顿晚餐,Fabio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李谨彦掀起眼皮看着自己的父亲,捏着简舒的手面无表情地道:“我很期待。” 简舒看着变脸如翻书父子俩,有种开了眼的感觉。 晚餐是挺正宗的意大利菜。 简舒吃得很有压力,不是因为身后跨立着的保镖,也不是因为桌上只有她一个女性,而是因为李谨彦和Salvador这对父子之间,很明显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话题稍不注意就会擦枪走火。 两人都是强势且说一不二的类型,可偏偏面上又要表现得很有风度。 Fabio一直在尽力打着圆场,努力维持着餐桌上融洽的氛围。简舒有点看不过眼,就主动去拽李谨彦。一顿饭安稳吃饭,她收获了Fabio好几个欣慰的眼神。 等到用餐差不多结束的时候,Salvador用餐巾擦了擦嘴,向身后招招手。 那个开门的彪形大汉拿了个包装得精美的盒子上来。 Salvador朝着简舒眨了眨眼,“舒舒,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就当是我这个当爸爸的送给你和Sis的新婚贺礼,希望你会喜欢。” 简舒看了眼李谨彦,而后笑着说了声谢谢,又客气回道:“我都没给您准备礼物。” “呵呵,你能陪在Sis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我曾经还以为他是gay,这么多年,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 李谨彦轻嗤了一声,“你身边女人倒是挺多,还不是没有老婆。” “我想这个话题可能不太适合当着舒舒的面讨论。”Salvador耸耸肩,微笑着看着简舒,示意她拆开礼物看看。 简舒拉开了这个轻飘飘的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份购买合同。 她还没分辨是什么东西,Salvador就道:“我只是选定了基础机型,你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样式让他们修改设计。” 李谨彦看了眼合同上面的乙方名称,是一家做私人飞机定制的公司。 简舒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李谨彦他爸是不是有点大方过头了。 64. 第 64 章 回去的路上,简舒就道:“就这么收了会不会不太好?” Salvador似乎是想要李谨彦给家族打通在欧洲的局面,又送这么大份礼物给她,让她想不多想都难。 李谨彦不以为然,“他送你就收,有什么不好的。” 行吧。 晚上回去睡得很早。 老董事长的葬礼不算特别复杂,徐美如成立了治丧委员会,负责统筹整体事宜。在去世的隔天搭建了灵堂,开设法会,一连七天。 今天是大殓仪式,上午以供家人朋友悼念,下午三点半出殡。但出殡后并不会立刻下葬,会停灵一个月半月,在一个算过的特定时间入土为安。 早上四点刚到Faye就给两人送来了葬服。 简舒上身是黑色西服套装,但下身是裙装,裙长到小腿的位置。她不打算公开露面,就在头上戴了顶黑色礼帽,纱网的帽檐正好能覆盖住她的半张脸。 而李谨彦就是一套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装,领带是深灰色的。 两人来到殡仪馆入口时,天都还没有亮,但四面已经围满了媒体记者。 简舒挽着李谨彦从车里下来,引起了在场一阵哗然。 李谨彦原本在李家众多子孙中并不起眼,甚至鲜少有公开的信息。但他放弃继承家主之位的事如今已经不是秘密,这些钻天入地的媒体们深挖李谨彦却没发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现在都想给他来个专访。 可李谨彦这段时间深居简出,基本不露面,现在可不就逮着了机会。 “Sis,方便问你为什么要放弃继承人的位置吗?” “是不是因为之前宏太起诉你,你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你对五夫人主持葬礼一事如何看?” “你旁边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李谨彦前面都置之不理,到这儿终于答道:“是我的妻子。” 那名记者瞬间精神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婚礼什么举行,会不会因为葬礼推迟,你要为李董事长守孝吗?” 李谨彦并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只说关于葬礼事宜一切以治丧委员会发布的消息为准,他全力支持委员会工作。然后他又让Joseph安排人给在场的媒体发过一遍辛苦费,这才带着简舒一起进场。 简舒从长枪短炮里走出来心有余悸,幸好她下车前又戴上了口罩。 灵堂用了白色系鲜花装饰,还有许多夹着名牌的花篮,中间摆着副巨大的肖像画,跟董事长走的时候差别很大,是身体状态还没有急转直下那会儿的照片,看起来气势很足。 简舒对这位去世的老人只有淡淡的感伤,属于面对同类死亡产生的正常心理状态。 毕竟她跟这位只见过一面,还不到十分钟,全程一个眼神对视也没有过,也没说过话,真要说有多悲伤也不可能。 今天这样的日子,李家人都表现得非常和睦。 满屋子家属先在殡葬司仪的带领下,走过致敬哀悼的仪式,之后就去了灵堂旁侧,等待着跟前来吊唁的宾客致谢。 越是核心成员距离灵堂越近。 刚过九点就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李谨彦和简舒所在的位置在内圈却不算特别中心,终于跟Yvonne站起了一起。 领头的是徐美如和李二叔这对名义上的母子,但几乎所有人哀悼之后都会专门走到李谨彦面前关切几句。 简舒进屋就取了口罩,却没怎么说话,全由李谨彦应对,一直忙到下午一点多,人才渐渐少了。 李家人也大多去了休息室,只留了人值守。 Salvador和Fabio两人就在这时候走了进来。 李二叔被人从休息室叫出来时,眼神复杂地看向Yvonne。Yvonne神情异常淡漠,眼里却带着股恨意。 应该说不愧是亲生母子,Yvonne见到Salvador的第一句话也是,“你来做什么?” Salvador微微摊开手,“至少他曾经也是我的父亲。” Yvonne深吸一口气,维持着体面,“心意我们收到了,今天挺忙的,也没功夫招待你,你可以走了。” Salvador也没砸场子的意思,表情不变,“我跟Sis和舒舒说两句话就走。” Yvonne皱着眉,却还是让到一边。 Salvador来到李谨彦和简舒面前,先朝着简舒微微一笑,“我要回曼哈顿了,等忙过这阵,欢迎你来玩。” 然后他看向李谨彦道:“我说过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别像个孩子一样,总想着跟家里人较劲儿。” 李谨彦眼皮一掀,“不过在商言商而已,到底是谁还不够成熟?” 眼见两人又要怼起来,Fabio上前分别跟小夫妻俩拥抱了一下,李谨彦表情稍霁,没再开口。 Fabio欣慰地看着简舒:“Sis长大的房子我都保存得很好,期待你们的回归。” 简舒也跟Fabio道了别。 等两人走后,Yvonne才对李谨彦冷笑一声,“你跟他们关系倒是处得挺好,李家养了你这么多年,真就养了条白眼狼出来。” 李谨彦平心静气地看着她,“您所谓的养,是出钱还是出力?据我所知,您到现在还从他那儿拿赡养费。而我从小到大在新加坡待的时间,加起来应该不超过三个月。” Yvonne面皮抽动了一下,有些狼狈地错开了他的视线。 李二叔开口道,“Sis,话不能这么讲,要是没有我们李家,只出身这一条你就……”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联姻是李家主动的吧。” 李二叔顿时也没了话,表情变换了一瞬才道:“当年的事,你个当晚辈的能知道什么?别总是道听途说。” “是么。”李谨彦看向李二叔,“Salvador还没有走远,需要我把他们叫回来吗?” 李二叔也不说话了。 李谨彦轻嗤了一声,拉着简舒去了休息室。 简舒坐下来时,小腿和脚底板生疼。 虽然外面也有座位,但吊唁的人总来找李谨彦说话,他们根本没时间坐下来,相当于从早上一直站到现在。 两人吃了点东西,又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出殡时间。 众人又在司仪的指挥下完成了仪式,才算结束。 但今天还不算完,所有人再次聚集到李家老宅,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多。 今早从四点多 忙到下午五点多,众人大多已经精疲力尽。但此刻,在场的人都被笼罩在一种莫名亢奋当中。 郝律师要公布遗嘱了,真正涉及到遗产分割的遗嘱。 * 简舒后来回想到当时的情形还觉得像在看电影似的。 郝律师先公布了老董事长留下的遗产内容。 主要是宏太国际、新加坡胜兴银行两大核心资产,不动产主要涉及到包括李家老宅在内,新加坡商业地盘及全球物业还有海外港口;此外就是已经平稳运行多年,总价值超过五十亿新币的家族信托基金。 总价值约400亿新币。 参与最终遗产分配的共五房人,其中三房的李二叔拿到了老董事长手里大部分宏太国际的股权,董事长席位一并转交,占据总资产的30%。 其余资产则由其他四房人核心人员较为平均的分配,但Yvonne和李谨彦并不在其中。 Yvonne只拿到了位于新加坡市中心的一座商场和她现在住的房子,并一亿新币现金。 而关于李谨彦宏的遗嘱内容就更奇怪了。 宏太华国分公司从宏太国际中独立出来,由李谨彦和简舒生下的第一个孩子继承。在第一个孩子出生前,宏太华国由李谨彦暂管。 除此之外,简舒及简舒生下的孩子同其他人李家人一样,可按月从家族信托基金领取生活费和分红,此外还有一套在新加坡的房产。 李谨彦听到这里的时候笑了出来。 老头子这帮费尽心思都要把他跟李家绑在一起。 没办法从他下手,就惦记上他的老婆,还有他那没有出世的孩子。 也亏老头子想得出来,装模作样地把宏太华国那个空壳重新交给他,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李家对他有多情深意重呢。 即保全了面子又不伤里子。 看来他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比起这份遗嘱关于股权不动产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开始那份遗嘱就更像是个掉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了。 而简舒则被老董事长这一手打得有点懵,但她见李谨彦反应平淡,她也强行镇定了下来。 本以为这次遗产分配,Yvonne会表示抗议,但Yvonne的表情虽然难看,却并没有说些什么。倒是拿得最多的李二叔对徐美如发出了质问。 因为徐美如拿到的资产里,大部分都是宏太国际的股权,物业和现金很少。 老董事长手里宏太国际的股权被拆开成三份,李二叔拿到了其中六成,而徐美如拿到了两成,其余两成则在其他三房人手里。 更重要是,遗嘱中一点都没有提到那笔隐匿资产。 “肯定是被你这个贱人私吞了!” 徐美如一反常态地强势,虽然语气仍然柔弱,“说话要讲证据,你要是认为遗嘱分配不公可以起诉。” “我当然会起诉,你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徐美如婉约一笑:“正好我也想问问法官,你这个当儿子的,以后该不该赡养我这个妈咪。” 李二叔被恶心得变了脸色,带着律师和身后的家人转身就走。 这一场遗产分割暂时落下帷幕,只是后续又会生出多少风风雨雨,谁也说不清楚。 65. 第 65 章 简舒和李谨彦离开李家老宅时,Eason追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父亲成为了下任董事长,Eason此时面对李谨彦的底气足了很多,说出的话也更为直接。 “Sis,你把Vanessa弄到哪儿去了,爷爷去世都不让她回来。” 李谨彦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你用什么身份来问我?” Eason神情一缓,解释道:“我只是觉得Vanessa是爷爷最小的女儿,连葬礼都不出现,你要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李家。” “不愧是如今的少东家,果然深明大义。”李谨彦哂笑道:“可Vanessa不在,你问我做什么?你去问她亲妈啊,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说起来你还得叫她一声祖母。” Eason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他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她是真心的。” 李谨彦没再多跟他多费口舌,直接带着简舒回到了酒店。 被丢在酒店一整天的简武一直在书房外面的大客厅守着,见他们回来立马迎了上来,“姐夫,姐,你们今天什么情况啊,我在网上看了一天直播。” 简舒累得不想说话,李谨彦应了一声,“看出什么来了?” 简武挠了挠头,“也没看出来什么来,就觉得办得挺浓重的。” 李谨彦道:“看不出什么来才是正常的。” 简武不懂,但李谨彦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简武见两人都一脸疲惫,乖巧道:“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我也能安心了。姐,姐夫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自从回来就有点恹恹的简舒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嘴甜的弟弟,终于开了口,“小武,你什么时候开学?” 简武脱口而出,“还早呢,还有十来天。” 简舒想想道,“你还是早点回去,我让Faye给你订票。” 简武顿时有点不乐意了,看向李谨彦,“姐夫,你们这边的事忙完不打算回国啊?我想跟你们一块走。” 李谨彦很无辜:“这事儿得听你姐姐的,我说了不算数。” 简武还想再说点什么,简舒累了一天也没什么力气再解释,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等简武离开后,简舒和李谨彦简点吃了口晚饭,直接回屋睡觉。 李谨彦帮简舒捏着小腿和脚,提到要送简武回国的事,“你担心我护不住他?” “不是,”简舒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他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今天老董事长那动不动就以亿为单位的遗产还是有点惊到了她,那还是新币,不是人民币。尽管最后跟他们没多大关系,但她也理解了为什么李家的后代为会对遗产那么执着。 再加上前一天李谨彦他爸出手就是一家私人飞机,简舒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天上似乎掉下了块稀世珍宝,但她总觉得那是带着未知辐射的宇宙垃圾,生怕未来因此死于非命。 由俭入奢易,简武留下来掺合得越多,就越回不去了。 与其说简舒担心简武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不如说她担心自己未来变成李家人那样。 李谨彦听了她话,摸着她的脑袋笑得乐不可支,“宝贝,这才哪儿到哪儿。” 简舒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接着恼羞成怒地捶他,“你笑什么笑。”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谨彦拥着她,“都是我不对,怪我从来没跟老婆交过底。” 接着他在简舒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简舒眼睛越听眼睛越瞪越大,接着就有点魂游天外。她今天才知道,李谨彦的个人身家早已超过了整个李家。 睡着前她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老董事长的遗嘱里面关于她和李谨彦的部分,纯纯是在恶心人啊。 * 媒体对李家的报道并没有因为葬礼结束而终止,反而越演越烈,标题也越来越耸人听闻。关于李家的任何一件事都足以拿出来大书特书,还描写得特别详细露骨,就跟住在李家人床底下似的。 风波渐起,李谨彦却已经打算带着简舒远离风暴中心。 简舒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是:“书房那些人怎么办?” “他们会继续留着这里,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先前还留下来,是因为李家在新加坡的影响力需要他坐阵。现在李家人都斗起来了,李谨彦也用不着留下当保姆了。 更何况,钱和人他留得都不少,还有徐美如这个盟友备选。要是再不行,他都要考虑换一批人了。 简舒点头,随即想到简武,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回国能不能行。 “这有什么不能行的,又不是小孩子,坐上飞机落地不就到了。”简武觉得他姐纯粹是想太多,接着又可怜兮兮地问道:“我真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欧洲吗?” “不能,你要开学了,而且你没有签证。” 简武可惜道:“要是其他国家跟新加坡一样免签就方便了。” 简舒没回应他这种废话,“等会儿跟我一起出去买点伴手礼,你一起带回去。” 简武自然不会不应。 姐弟俩也没选什么贵重的礼物,主要是些本地的咖啡和点心,正好可以让简武带回去分给家里人吃。 新加坡这边还有挺多本土珍珠品牌,简舒额外选了几条海水珍珠项链,让简武带回去给家里的女性长辈分一分。 都买得差不多准备打道回府时,却在商场碰到了Yvonne。 Yvonne看起来比出殡那天气色好一点,可见到简舒态度却不算太亲切,直接质问道:“是不是Sis干的?” 简舒不明所以,“什么?” Yvonne冷笑一声,“你还装傻,最近宏太股价暴跌你敢说不是他的手笔?我就说他怎么在公布遗嘱之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原来在这儿等着。” 简舒沉默片刻,扭头看着商场里的人来人往,“您确定要在这里说这事吗?” “他都能做出这种事,还怕人知道?”Yvonne皱着眉,“简舒,我原本以为你是那种明事理的姑娘,可事实证明,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简舒努力保持礼貌:“我想您误会了,我……” 但Yvonne的话又快又急,“误会什么?你敢说现在这些事跟Sis无关?” “简舒,你作为他的妻子,为什么不劝他?李家给他已经够多了,他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到李家垮台不可 吗? “做人不能太贪心,要懂得感恩,要有人性。如果没有人性,那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在一旁候着的武终于忍不住开口骂道:“不是,我说老太婆你要是对我姐夫不满,你找他去啊,欺负我姐算什么本事?” Yvonne没料到会跳出个年轻小伙子,听清他的话之后冷着脸,“你又算什么东西,跟长辈说话这么没有教养?” “你有教养,你有教养在街上逮着人就骂?” Yvonne偏开脸,“你不配跟我说话。” “喔唷……”简武阴阳怪气地撇嘴,还要再说什么被简舒拦住了。 简舒对着Yvonne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深的恶意……” “你当然不会明白,”Yvonne的眼底有着刺骨的恨意,“你以为Sis是什么好东西吗?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把他生下来。” “简舒,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最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每天跟你睡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Yvonne说完转头就走,留下简舒沉默良久。 简武迟疑着道:“姐,姐夫他妈怎么这样啊?当时订婚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简舒没解释直接下了封口令:“今天遇到她这事儿你回去别跟你姐夫说,其他人也不行。” “那你岂不是白白受了这委屈。” “这算什么委屈,只是迁怒而已。” 简舒也没多作解释,只叮嘱了简武几句,就跟他一起回了酒店。 隔天,他们就准备好离开新加坡。 先送了简武登上回国的飞机,然后来到另外一处登机坪。 当飞机起飞,简舒望着越来越小的建筑群,想起在这片地界发生的事,心绪格外复杂。 这一趟,她了解了李谨彦的过去,见过了他的父母和家族,甚至对他的真实模样也有了了解。 简舒没有说谎。 昨天她听到Yvonne的那些话时,她是真不觉得委屈。 Yvonne对她来说就只是个陌生人,尽管因为李谨彦,她们成为了法律关系上的母女。可从情感上讲,她对Yvonne没多少感情,自然也不会太过在意Yvonne对她的看法。 尤其,Yvonne对她的恶意来自李谨彦,她只会替李谨彦觉得委屈。 至于Yvonne说的那些话…… 李谨彦是什么样的人,简舒几乎每天跟他形影不离,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认知。 但那是他的生存法则。 他将她纳入他的领地范围内,用他自己的方式爱她,她怎么可能在享有了他带来的一切爱意后,再反过来指责他不够正直不够良善。 更何况,Yvonne自己就是正义的那一方了吗? 不过立场不同罢了。 她爱李谨彦,所以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只会用自己的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李谨彦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家人。 世上事纷纷扰扰,她只想跟自己爱的人一起走过漫长的岁月,只此而已。 ——正文完 66. 番外 初夏,B市来到较为舒适的季节,气候干爽,体感温度还不算太热,头顶着蔚蓝天空,空气中还带着隐隐花果香。 简舒在酒店套房里的泳池里艰难地游了半个小时,才在Faye的提醒下进屋洗澡。 出来之后,Faye手下专门负责妆发的助理小陈给简舒做了个简单造型。 头发夹卷,在后脑勺盘成一个松松散散的髻,妆容也偏婉约,衣服是带着东方元素的某大牌春夏成衣。 具体什么品牌简舒没太注意,因为小陈会根据场合和妆容来混搭。 最后选首饰的时候,简舒突然想到了之前李谨彦送她的辞职礼物,那个淡紫色的翡翠镯子。她也没戴多长时间,过了那阵新鲜劲儿之后又担心会把镯子磕到,就一直闲置着。 今天的造型倒是挺合适戴那个镯子。 “Faye,我记得有个淡紫色的镯子,这次出来带了吗?” “带了,在保险柜里。”Faye都不用过多提醒就锁定了目标,立马带着另外一名助理去开了保险柜。 出门在外,在选择哪些东西需要随身携带,哪些东西可以忽略,或是干脆多配几套以备不时之需,好让老板走哪儿都感觉跟在家一样。 这是Faye这样的高级生活助理的基本功。 等简舒戴上镯子,小陈又调整了一下她的下装和鞋子,避免颜色冲突。 虽只是个简单出门着装,几个人也有条不紊地弄了半个小时左右。 张一茜被酒店的人带到套房,又被助理引进衣帽间附带的休息室时,正好看到简舒被几人簇拥着的画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套房内部的装潢太过耀眼,她有片刻失神。 “不好意思啊一茜,还要让你等,我马上好了。” 简舒在Faye的提醒下看到了张一茜,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她赶紧从Faye手里接过戒指自己戴上。 张一茜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事,时间还早,你慢慢来。” 小陈又拿两双鞋子和两个包包过来,简舒随便选了下,低下头自己穿鞋,而Faye则按照简舒的习惯往包里放了几件必备物品。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张一茜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简舒就准备好了。 不过她见张一茜才刚刚坐下,不好现在就走,也跟着坐下喝了口水,顺便聊了下同学会的事。 张一茜原来是班长,还是学生会的,平时很活跃,很少在宿舍。 简舒跟她当室友四年,彼此关系算不上亲近,但也没被为难。一些类评优活动,张一茜有消息都会提前在寝室里说给大家知道,也会在简舒参与评选时投出宝贵的赞成票。 两人在孙佳奕的组织下喝过一次酒之后,倒是时不时在微信上聊上几句,现在还算熟悉。 张一茜说要组织同学会,定时间时还特意问过简舒在不在国内,简舒也不好拒绝。 电梯里,张一茜忍不住问道:“李总这次没回国?”她只知道简舒那位未婚夫,不,现在已经是合法配偶,姓李,全称都不清楚,更别提见过真人。 “回了,他最近有点忙。” 简舒也没有详细解释,李谨彦跟彭泽他们去谈欧洲项目收尾的事,都忙了小半个月了,今天也独自出门,她正好去参加这次同学会。 “这样啊。”张一茜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为了避免冷场,聊起了她自己的私事,“舒舒,你还记得杜子威吧?” 简舒回想了一下,但她还没开口张一茜就提醒道:“就是佳奕姐给我介绍的那个男的。” 简舒点点头,她想起来,好像是孙佳奕男朋友的同事,“你们俩最后没成啊?” “没有,”孙佳奕摆手,“他家里想让他回老家发展,我可不想抛开B市的工作跟着他回老家,现在工作多难找啊。还是你好,老公这么有钱,也不用考虑什么工作不工作的事。” 简舒表情有点尴尬,“我毕业以后还是会上班,总不可能在家闲着。” “哎呀,你又不一样,就算上班也不用考虑工资升职之类的,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简舒沉默了下来,张一茜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她本身就不是事业心很重的那种人,估计跟她爸妈养育她的方式有关。 邓女士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怀你不容易,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出息,身体健康最重要。 简舒很听话,有点太听话了,就养成了现在这样既佛系,又没办法彻底摆烂的性子。 她按部就班,但每一步都尽量走得认真,唯一一次出格就是随随便便答应了李谨彦的追求。 不过现在也走到如今这一步。 还好她运气比较好。 “所以我就说这小子运气好。” 彭泽说这话撇着嘴,用不屑来掩饰嫉妒,跟着身边的邵远征抱怨道,“你说我们这样的人,要找个女人还不容易?可能找到那种不图旁的,只单纯图你这个人的女人吗?” “退一步说,刚开始不图,见得多了,心野了还不图?” 邵远征面无表情地道:“找不到女人男人也行,不男不女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彭泽没搭理他的话,自顾自哀叹:“他大爷的,不说远了,我上个月认识一个小姑娘,才大一,刚跟了我一个星期就飘了,开口就要爱马仕稀有皮,演都不跟老子演一下。” 邵远征吐出一口烟,“你图人家身子,人家图你钱,有什么不对。” 彭泽拍了下大腿,“我他妈也不差好吧,就不能是她图我身子?” 邵远征从鼻腔里喷出一声不屑,没有说话。 彭泽继续骂骂咧咧:“家里倒是介绍了一个,倒是不图钱了,可动不动就发脾气,等着老子哄她!老子每天那么忙,回家还得伺候少奶奶?可滚一边去吧。” 他说到这里,突然不怀好意地看着一直没说话的李谨彦,眼珠子转都不转,“堂堂SisLi每天回家该不会还要伺候女人吧?” 李谨彦终于开了尊口:“关你屁事。” 邵远征对着彭泽开嘲讽:“人家乐意伺候自己老婆,你管得着么,对吧知白。” 从邵远征说出的这话就知道他显然也不是个好东西,还试图把旁观的许知白拉入战线,但许知白只是笑笑不说话。 彭泽表情越发猥琐,仍然不打算放过李谨彦,“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好奇你今天怎么不把小舒带上,以前不是恨不得栓在裤腰上么。” 李谨彦挑了下眉,吐出一个字:“滚。” 而后他漫不经心地瞟了眼一副世家公子做派的许知白,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装货! 都坐在一张桌子上了,谁不知道谁啊,面上看着再像那么回事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劫掠本性。 李谨彦和许知白都不接茬,彭泽和邵远征对视一眼,偃旗息鼓。 彭泽半真半假地骂道:“苍天无眼啊,你个人渣,骨头碾碎了骨髓都是黑的,居然给你配了那么好一姑娘!我每年初一还去烧头香呢,怎么轮不上我,气死我了!” 李谨彦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假笑。 彭泽“啊呸”了一声,“别得意,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李谨彦不理他,也没拿个文件之类的,空口就开始谈最后利益分成。欧洲项目他那么辛苦冲在前面,再多拿点也不过分吧。 他还有老婆要养呢。 * 此时,简舒跟张一茜已经来到了同学会现场,一家开在商场,人均消费500,还算高档的中餐厅。 车头带着欢庆女神像的轿车一路到了商场正门,保安想帮忙拉开车门,却被副驾驶先一步下车的Faye拦了下来。 Faye手扶着车顶等简舒下车后才道:“需要我跟您一起上去吗?” “不用了,你跟老何找个地方吃饭,我出来以后再给你打电话。”简舒理了理一下身上的裙子,吩咐完Faye,才对着另外一边下来的张一茜道:“一茜,餐厅在几楼啊?” 张一茜上车之后就屏住了呼吸,此刻司机帮她拉开车门,她调整出了一个优雅些的姿势重新踩在地面上,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嘶哑,慢了半拍才尽量平静地道:“五楼,我看群里说已经有人到了。” 简舒点点头,又等待了片刻,张一茜才来到她身边。 商场保安已经拉开大门等了好一会儿了,简舒朝着对方点头说了声谢谢,这才跟着张一茜一起进入商场。 两人走的商场直梯,同学会的场地确实如张一茜所说,不算隆重,只开了间包厢,里面有张圆桌。 包厢还稍微布置了一下,摆了几束鲜花,张贴一些同学会的KT板,还拉了一张卡通风格的横幅。 此时桌子旁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男多女少,但简舒只觉得眼熟,有些认不出谁是谁。 但她原本就没办法说出班上每个同学的名字,怪只怪她上学的时候太独。 同学们显然也没认出来她,纷纷跟张一茜打招呼:“班长,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对啊,包厢里这些东西还是我们自己贴的,活都干完了你才来,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还以为你要带男朋友过来呢。” 面对这些善意的调侃,张一茜应对自如,还不忘把简舒带入话题当中,“这是简舒啊,以前咱班的学霸,总拿奖学金的那个。” “啊对!我就说嘛,班长除了男朋友不可能带个不认识的人过来,原来是咱班学霸啊。” “不过简舒你变了好多啊,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对啊对啊,我也没认出来,简舒你现在也在B市上班啊?” 同学会,能聊的就那些话题,工作或生活,再干脆点就是私人感情。简舒和李谨彦参加过大大小小不少次宴会,再应对这样的场面,也算容易。 不过她习惯了对不熟悉的人少说话,因此没怎么透露私人信息,只说研究生在读,还有,已婚。 出乎意料的,这两个标签一出,同学们似乎对她兴趣更大了。无关其他,只是一种窥私欲或者说吃瓜心态。 “你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家里相亲认识的吗?” “说实话,简舒继续读研我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她一直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类型,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结婚。” “对啊对啊,那时候简舒几乎一天也不拉地去图书馆。” “不止哦,简舒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逃过课?我记得你每次都喜欢坐在教室右边靠墙的角落里。” “嗯,要是喜欢的课的话,会坐在第三排的最右边。” “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简舒还要去篮球场溜达一会儿,我都碰到好几次。” “我靠,这你也知道?” “没办法啊,我那时候的男朋友天天打球,我也得陪着去球场。妈的,谈个屁恋爱,谈了一个月给我晒得黢黑。” “我记得你那个男朋友还是大二的学长是吧。” “对啊,现在想起来他就是骗我刚进大学啥也不懂。” …… 话题似乎有点被带偏了,但简舒却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大学期间只是个默默无闻的透明人。 却不料她一直觉得自己那寡淡得好似白开水一样的大学生涯也在别人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些清晰的影子。 不仅如此,她似乎也对在场的人有一些记忆片段。 吐槽大学时期男朋友的那个女生,她确实见过很多次,每次对方手里都会拿着学校商业街主推的情侣奶茶套餐。简舒记得那时的奶茶很便宜,两杯才十块钱。 另外一个女同学应该住在她们隔壁宿舍,有次大英分组她们在一组,还拍摄过一部简单的英语微电影。简舒当时负责剧本,而对方则是女主角。 就连班上的男同学,她也有部分印象。 那个原本瘦瘦黑黑,现在却白白胖胖的男生,好像在大二那年运动会时拿到了五千米长跑的奖牌。 那个常年逃课在宿舍打游戏,被导员要求严查考勤否则退学的强人,据说他一学期都不洗被套。 还有跟另外一个班女生谈恋爱,分手后要死要活还把爸妈闹到学校来的终极恋爱脑。 原来,那些过去的岁月,并非像她认知中那样暗淡无光。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好。 67. 番外 餐桌上,简舒坐在女同学中间觉得很开心。 她还是没怎么说话,但在认真地听,听大家抱怨上司,同事,甚至男朋友。 很矛盾却鲜活。 “简舒,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的事?” 简舒笑了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如你说说你怎么跟你老公谈上恋爱的?” 简舒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可瞒的,“我跟他在工作上认识的,然后就谈恋爱了,相处之后觉得挺合适自然而然地就结婚了。” “你省略的环节也太多了吧。” “对啊,照你这么说,每对结婚的人都能往里面套,说详细点,你俩谁追的谁?” 简舒脸颊微微红了起来。 立刻就有人道:“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了,他追的你,然后呢?具体怎么个追法。” 简舒轻轻咳了一声,还是开口道:“最开始,我也没觉得我们俩会有工作以外的联系,那个时候他约我吃饭,然后就……” “反正,我那时候就是想谈一次恋爱,因为我想忘记一个暗恋了很多年的人。” 简舒说到这里,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那么平静地脱口而出。 几个吃瓜的女同学表情瞬间有些怪异,坐简舒右手边那个小声道:“你想忘记的那个人,是不是当时咱们学校大三的周学长?” 简舒惊诧片刻,而后顺势点头承认,而后才有点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对方跟其他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道:“不仅我知道,我估计班上几乎所有女生都知道,年纪上知道的也不少,好像是周学长当时那个女朋友的室友传出来的。” “刚开学那会儿就有人说有个大三的学长和他女朋友总因为你吵架,还说你是为了追那个学长才考到我们学校的。” “说了你别生气啊,我们当时都以为你是……那种拿着绿茶妹妹剧本,费尽心思要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简舒楞住了。 “不过后面你不是总待在图书馆吗,基本都不出门,也没有那些连七八糟的东西,我们才觉得是学姐乱传的。” “不好意思啊,都没跟你接触过,就信了那些谣言。” “对啊,可能当时我们还做了一些不恰当的举动……” 简舒轻轻呼出一口气,笑了笑:“其实也不算谣言吧,我确实是为了周宇珩才来的这个学校。” 她顿了片刻,还是为曾经的自己解释道:“但,不管你们会不会信,我是开学报道那天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知道之后也没再主动联系过他。” “我信,怎么不信,我亲眼看到过你在食堂见到他俩背影大老远就开始躲。” “我也信,我听到了那两人吵架,实话说……我当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被社会毒打过之后,就觉的姓周这人有点大病。” “我也是,对不起啊,我、我以前还在背后说过你坏话,现在……” 简舒打断了后面这个女同学的话,“你的对不起我收到了,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回事,大概率也没有因此受到伤害。”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当它不存在,让这些都过去吧。” 若是刚开始听到这些话她会觉得有些伤心。 但她最先感受到其他人对她善意,她们看到了当初那个藏在角落里,不肯面对现实的她。 或许她那时的独来独往,更多是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她不认为这需要道歉。 现场的几个女同学面面相觑片刻,而后有个性格豪放些的立刻举起酒杯:“说得没错,就让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过去吧。” “就是,简舒,祝你和你老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简舒听到几个女生齐刷刷的声音,笑了笑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谢谢。” * 饭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准备转战楼上KTV。 吃饭的时候包厢换气做得还行,简舒没怎么闻到烟味,现在要去KTV就不一样了,想也知道会有多臭。 她想提前走。 张一茜一直被几个同学拉着打听公司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她现在待的那个美妆公司很厉害,吃饭的时候都没能跟简舒坐在一块。 不过她从圆桌对面见简舒跟其他人聊得似乎挺开心也没在意。 现在她听到简舒要提前走,就有点为难。 她今天组织这次同学会,可以说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跟简舒拉进关系。对比在场其他人,她对简舒背后的实力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甚至为了这份点信息差,张一茜压根就没跟其他人说过简舒的老公是什么情况,尤其她自己现在也只摸到点边。 “你再多待一会儿呗,今晚我们两个都没怎么聊天。” 简舒朝着张一茜薇薇笑了笑,“不了。” 她的态度看起了很温和,可张一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再继续劝说,只好妥协道:“那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简舒还没说话,刚才坐她旁边的两位女同学就道,“简舒你住哪儿,我们也准备走了,要不要一起拼车?” 简舒顿了片刻,“不用,楼下有人等我,你们住哪儿,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张一茜表情有点瞬间僵硬,对着两位女同学道:“你俩怎么也这么早就要走,大家都还要去唱歌呢,没了你们都不够热闹。” 立刻就有其他人跟着劝,“对啊,老同学,好不容易见一次面都没一起喝一杯就要走啊。” “我们俩住得远,唱完歌回去不安全。” “怕什么,这可是B市,首都,能出什么事,不行我们等会儿送你们回去。” “对啊……” 包厢里闹哄哄的,那两位女同学有点挡不住大家的劝说,正在踌躇之间,包厢门被敲响了,却没人听见。 于是,门从外面被打开,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对方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原本只能称得上是大气简约的包厢环境,因为他的出现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 现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简舒有点儿心虚,赶紧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李谨彦俯身跟她对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还没结束?” “正准备走呢。” 她回头对着其他人笑了笑:“我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说着她迟疑了片刻又对着刚刚说要一起走的两位女同学道:“你们还要一起吗?可以送你们一程。” 两位女同学眨眨眼,立刻起身拿着自己的东西,“走走走,现在就走。” 李谨彦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只朝着余下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挽着简舒就往外走。 等他们都快走出餐厅,身后的包厢才响起一阵喧哗。 李谨彦走到餐厅门 口时步伐微顿,低头对着简舒道:“谁结账?” “不用管,我们都先把聚餐费用发给张一茜了,多退少补。” 李谨彦闻言点点头,也没问这个张一茜又是谁,四人从餐厅到商场一楼,都没人再开口说话。 刚走出商场大门,已经有两辆车候在门口,旁边站着Faye,见到了李谨彦她一点也不惊讶,低下头叫了声老板。 简舒看了下身边的两个女同学,想了想对着Faye道:“麻烦你和老何送我这两位同学回去。” “你放心太太,我会把两位安全送到家的。” 简舒点点头,又跟两位女同学又说了一声,“我们人多不好坐同一辆车,你们把地址报给司机就行。” 两个同学愣怔一下才道,“好的、谢谢你啊简舒。” 简舒笑笑,“小事而已,很高兴今晚跟你们一起吃饭,那我们就先走了。” 片刻之后,两辆车驶出商场混入主路,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默然前行。 * 安静的车厢内,简舒枕着李谨彦的肩膀,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谨彦揉着她的手,“同学聚会不是很开心么?” 简舒往他身上蹭了蹭,“开心是有点开心,但是跟同学聊过之后,听到了一些事情的另外一面,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面?” “我一直以为自己挺透明的,但她们都还记得哎,比如……” 简舒立刻支棱起来,开始复述餐桌上那些同学的话。 李谨彦沉默半晌,眉毛扬起一点点弧度,“所以你每次从图书馆出来,经过篮球场时有没有看哪个野男人?” 简舒正感性呢,闻言顿时一噎,气得捶他,“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隔那么远,还有铁丝网,能看得清楚谁啊?” “看不清楚你连人家手里拿的什么奶茶都记得?” “那是因为路上遇到了她好多次好吧。” “说你喜欢坐在教室右边的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简舒眼神闪了闪,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哦,男的。” 简舒佯怒,“你好烦,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简舒才不上当,“我怎么知道。” …… 车里说说笑笑气氛很好,但突然新拉一个群里更加热闹。 【同学A:卧槽,刚刚那极品是简舒她老公?@班长】 【同学B:简舒好像介绍的是家里人。】 【同学A:都结婚了肯定是家里人啊,你没见那男的看简舒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同学C:同学们,这都不重要,你们知道我现在坐在什么车里吗?】 【同学D:劳斯莱斯,你忘了,我就坐你旁边啊,笑哭.jpg】 【同学C:妈的,豪车好爽,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同学D:我租的房子很偏哎,路边很多摆摊的,等会儿人家车子会不会挤进不去。】 【同学C:我也这么想,这车挂了赔不起,我打算让司机把我送到路口的地铁站就行】 【同学D:那我也……】 【同学A//E/F/G/H:谁来告诉我,这什么情况?豪门大佬就在我身边?】 【同学A:该不会我们所在的世界是本吧】 【同学A//E/F/G/H:恭喜你,真相了】 68. 番外 拜这次同学会所赐,简舒突然想回学校看看。 毕业之后她逃也似的回了G市,跟李谨彦在一起之后在B市待的时间也不少,可她就是从来没有生出这样的念头。 大概潜意识里一直有逃避心理。 早餐时,简舒就说起这事儿,李谨彦顿了下,接着就笑着道:“下午我让Joseph安排。” 简舒以为他要让Joseph搞出什么兴师动众的场面,就不是很乐意,“只是回去看看而已,有什么可安排的,我们自己去就行。” 李谨彦听出她原本就打算跟他一起去,眉眼间藏匿住的那丝戾气瞬间消逝于无形,俯身过去亲她,“我听你安排也行。” “你好烦。”简舒埋怨了他一句,却已经习惯他随时随地过于密集的亲吻,配合地仰起头,两人呼吸短暂交融片刻。 李谨彦低着头有些累,干脆把人抱到怀里坐着。 他刚去过健身房,就算洗了澡身上也还是热气腾腾,简舒被他的体温牢牢包裹着,有些嫌弃,下意识往后避。 夏天了,谁不想清清爽爽,冰冰凉凉。 李谨彦却好像被这样的举动刺激到了,原本只打算浅尝则止,这下早餐也别吃了,干脆架着人回了卧室。 简舒用重新送来的早饭填饱肚子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 今天她明明起了个大早,却还是吃了顿早午饭,而且身体和精神也有些疲惫,恨不得再回去倒头睡个回笼觉。 李谨彦则神清气爽地坐在旁边喝咖啡看新闻。 简舒恹恹的,看见他那么精神早已经生不起气来了。 两人在一起那么久,她早摸清楚了这人的作息时间。 李谨彦在大多数情况下早上四点半就会起床,起床后他会快速处理掉昨晚累积的电子邮件,或是单纯的思考一些问题。 这之后就是去健身房,有氧无氧交替进行,期间还会开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内部晨间会。 运动后洗完澡就是他的早餐时间,这时候一般是早上7点半左右,饭后李谨彦就会回房间抱着她再眯一会儿,等她7点55的闹钟响,再跟她一起起床。 但简舒有理由怀疑他回到床上的目的不是为了补觉,而是判断她的状态够不够支撑着来一场双人晨间运动。 起床后,她洗漱吃早餐,李谨彦也不走,就坐在她旁边喝咖啡。Joseph会在这个时候送来需要他签字的纸质文件,再汇报一些工作上的事。 这之后的一整天,他会包括但不限于见合作伙伴,跟下属开会,参加社交类活动,出席一些正式场合,午餐和晚餐都可能会有应酬,偶尔简舒需要陪同出席,偶尔就他自己单独去。 而且这些事情都不是在一个地方完成,简舒有次跟着他在一天之内跑了三个国家。 她全程都没什么印象,生物钟完全被打乱,一整天都处于清醒时昏昏欲睡,睡着了却又不安稳的状态。 而李谨彦却丝毫看不出疲态,甚至还想来一场高空双人运动。 不过那次之后,这样的极限行程,李谨彦就不带她了,简舒大大松了口气。 到了晚上,李谨彦的入睡时间点一般是12点之前,若是晚间双人运动的时间长了就会延迟到1点半,但丝毫不影响他早上五点起。 简舒刚开始以为李谨彦是意志力强,后来发现他纯粹是高精力。 这样的作息对来说并不需要坚持,只是自然而然的事。 简舒曾经认真计算过,李谨彦每天的睡眠时长只有五个小时左右,白天也极少需要补觉,那方面需求也及其旺盛。 有时她都担心这人会猝死,但每次他们去体检,她自己经常有这儿那儿的小毛病,李谨彦的身体状态却好得出奇。 医生跟她说这是基因决定的,简舒就只能羡慕嫉妒恨。 * 下午李谨彦特意让Joesph推了个不那么重要的会,腾出时间跟简舒重返故地。 一路上,简舒都怀着满腔复杂情绪,结果刚到校门口就被堵了回去。现在的大学校园竟然不让校外人员随便进,甚至还装了人脸识别的闸机。 这不就尴尬了么。 门卫室的人见他们不像是普通的社会闲杂人等,还好意过来询问他们来学校是不是有什么事。得知他们就是毕业生想回学校转转之后,就道:“你提前一天上学校官方公众号上预约就成。” 简舒沉默了,她自己一个人多跑一趟也就罢了,反正她也没什么要紧事,可这不是还有李谨彦么。 门卫又道:“或者你们联系一下以前的辅导员,让他找人带你们进去。” 简舒又犹豫了,居然还要麻烦导员。 李谨彦牵着她的手,“我找人打个电话问问?” “别……我还是问问辅导员吧。” 想也知道李谨彦那边要是有动作,肯定比找辅导员更大张旗鼓,她拿出手机找出只在节假日发送过祝福的辅导员微信号。 还好对方还没有离职,不一会儿就派了个小学弟出来跑腿。 小学弟人挺机灵,主动问他们有没有开车过来,有的话他可以跟门卫说一声,登记下车牌就能进去。 于是又让老何把车开过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进了学校大门。 学弟坐在副驾驶上打听到简舒以前的专业,兴奋地管简舒叫学姐,“我也是这个专业的,那咱们是直系啊,学姐你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简舒打了个磕巴,道,“不是……我爱人在国外读的大学。” 学弟哇了一声,叹了声学姐结婚真早,然后又开始细数学校的变化。 哪个学院有了新的宿舍楼,新的图书馆已经装修好了,等到这学期放暑假就要全部搬迁,食堂开了好几年的麻辣香锅窗口撤销了…… 又说简舒他们来早了点,再过二十多天就是校庆了,不过不是整数,不会大办。 车速不快不慢,大致转一圈下来也花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学院行政楼前面。 毕竟让辅导员帮了忙,总要去拜访一下。老何下车后就近先帮李谨彦拉开车门,在李谨彦下车去给简舒开车门的时候,他小跑了几步去后备箱提了两个礼品袋出来。 简舒看到他的动作,好奇道:“这是什么?” 她今天兴冲冲出门,完全没想过进校门要麻烦辅导员,自然也没想过要带礼物。 李谨彦牵着她的手,“我也不清楚,Joseph惯常会在后备箱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我让老何选两样合适的,等会儿送给你的辅导员。” 正说着老何把两个礼品袋拿过来给他们过目。 一套看起来还不错的茶具和一条包装好的大牌真丝丝巾。只是生活用品,也没有保质期,不管收礼物的人是男是女,连配偶也都照顾到了,确实挺合适。 几人上了教学楼的电梯,简舒又生出点感叹来,“现在教学楼也有电梯了。” 学弟叹了声,“一栋楼就三四座电梯,平时上课的时候根本赶不上,还是走楼梯更快。” “那倒也是。” 辅导员办公室人挺少的,简舒见到了大学时期带了她四年的周姐。周姐人看着倒没怎么变,连脸上圆圆的眼镜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送礼时自然推拒了一番,然后才坐下来聊天。 拜简舒的成绩所赐,周姐也还记得她,拉开一个大抽屉找到他们那届毕业时留下的合照,又说起他们那届的一些旧事。 简舒有些不好意思,李谨彦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聊了二十多分钟,简舒才提出不打扰周姐上班,他们自己去学校逛逛。 等走出教学楼,简舒又谢过了帮忙跑腿的小学弟,老何适时出现,把人带到一旁也递上了一份谢礼。 简舒和李谨彦两人这才单独在教学楼之间漫无目的溜达。 正巧赶上课间铃响,教学楼里涌出潮水一般的学生,校园广播也开始播报,人声鼎沸,却像是冬日暖阳一般让人身心舒畅。 两人今天打扮得很简单,简舒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配着走路很舒适的单鞋,李谨彦是灰蓝色亚麻衬衣和白色长裤。 出门前简舒还觉得他俩看着挺年轻的,但走在这些真正的学生之间,却实在突兀,引来不少直白的好奇目光。 简舒有点不自在,李谨彦却很坦然,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走着走着到了运动场。 李谨彦见到有小情侣在球场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面买饮料,也拉着简舒过去,“要喝什么?” 最后只选了矿泉水,还是简舒扫的码。 两人拿着矿泉水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上体育课的学生们嬉笑打闹。 简舒没说话,身上还懒懒的没劲儿,她偏头靠在李谨彦肩膀上,就好似大学校园里许许多多的小情侣那样,默默享受着这样静谧的二人时刻。 李谨彦用脸蹭了蹭她的头顶,拿出手机拍了张合照,然后才道:“开心吗?” 简舒轻轻应了一声,“嗯。” 关于大学,她再没有遗憾了。 69. 番外 简武最近在思考一个同时具有哲学和经济意义的问题。 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跟班?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他迫不及待想去抱他姐大腿。 简武去问AI,AI告诉他要端正态度,注重细节,严守纪律,克服得失。他高中学的物化生,有点捉摸不透这十六字方针。 室友进门见简武坐那儿发愣,眼睛一转走过去把胳膊架在他身上,“哟简少,又到周五了,晚上咱们出去嗨皮嗨皮啊?” 简武抬头,拍掉他的胳膊,“去你大爷的,又想坑我一顿是吧。” 室友被揭穿了也还嬉皮笑脸,“别啊,这都快月底了,地主家也没余粮了,简少你从指缝中漏点出来,就当给兄弟们发发赈灾粮。” 简武不上当:“你想得倒是挺美,我是你爹么,还赈灾粮。” “我倒是不介意叫你一声义父~” 其他两个室友正好进门,弄明白怎么回事后,顿时响起爹声一片。简武被架起来没办法还是松了口,又被义子们坑去一顿大的。 结账的时候简武看见余额有点肉疼。家里每个月就给他1800的生活费,多余花的钱还是他过年时的压岁钱,还有之前他姐在新加坡给他转那笔零用钱。 现在只剩下一半不到,小金库急需支援啊。 吃饱喝足的义子们眼见他愁眉不展,纷纷出来献策。 “咱姐喜欢什么,你琢磨着送份礼物?” 简武不屑地嗤了一声,“别咱姐咱姐的,那是我姐,而且我姐啥也不缺,能让她看上的礼物我也送不起啊。”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懂不懂。” “对对对,那谁,你追你女朋友的时候不是弄了个什么册子吗,里面有照片还有立体的贴纸,还能放BGM,我感觉效果挺好。” 那谁回头骂了句,“快别提了,做那玩意儿费老鼻子劲儿了,分手我都想要回来。” “简少你就把咱姐从小到大的照片收集起来,做成那种纪念册子,到时候拿给咱姐一看,嘿嘿嘿,你就说感动不感动吧。” 简武毛塞顿开,觉得这顿饭钱终于派上了点用场,满意地颔首:“吾心甚慰,小的们跪安吧。” 然后他就被围殴了一顿。 简武骂骂咧咧,“饿的时候叫爸爸,吃饱了就打老子,真是逆子啊逆子!” 于是,简舒回到G市后,就收到了简武送的厚度严重超标的手帐本。 “什么东西?” 简武嘿嘿一笑,“送你的礼物啊,你不是快要到生日了么,快打开看看。” 简舒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翻开手帐本,开头就是她扎着朝天揪,穿着大花袄子,鼻涕泡泡都快挂到嘴里的老照片。她难以置信,抬头看了看简武,简武还在得意地笑。 简舒心里生出种不详的预感,又低下头急冲冲地去翻手帐本。 果然,她胳膊胖得跟藕节一样的婴儿时期,缺了门牙,脸花的跟花猫一样的儿童时期,顶着个瓜皮齐刘海穿得还土到爆炸的青春期,灰头土脸的高三备考期…… 每个时期都丑得各有千秋。 简武见她表情变了又变,以为她是被感动的,自我欣赏道,“怎么样,姐,这些照片我可是找遍了所有亲戚家里的相册呢,还把你的QQ空间从头翻到尾,有没有很感动~” 简舒想到自己青春期发的那些矫揉造作又中二的空间动态,眼前一阵阵发黑。 简武还想要再得瑟两句,就被忍无可忍的简舒举起手帐本敲在脑门上。 “哎哟,姐你打我干嘛。” “你还敢说,你收集我黑历史想干嘛?” 简武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脑袋往外躲,“这、这哪里就是黑历史了,不是挺可爱的吗。” 简舒撵上去打:“还说不是黑历史,你选的那些照片就不能选点好看的?” “我看都差不多啊。” 简舒恼羞成怒,“你还敢说……” 李谨彦进门的时候,看到两姐弟你追我赶的模样有点惊讶,“这是怎么了?” 简武眼睛滴溜溜转,赶紧躲到姐夫身后,故作委屈道,“我费劲吧啦给我姐做了个手帐本,她嫌不好看要打我,姐夫你来评评理。” 李谨彦好整以暇地看向简舒,“什么手帐本?” 简舒暗道不好,把手帐本藏在身后,“没什么。” 李谨彦迈开大长腿走了过去,简舒抱着手帐本就往卧室里冲。 可惜她体能废材,没冲两步就被拦腰抱住。 简舒双脚立地,两只手却还是死死把手帐本抱在怀里不放,还努力板着脸呵斥李谨彦,“你干嘛,小武还在呢。” 李谨彦轻笑了两声,“你回头再看看呢。” 简舒应声看过去,顿时气结,屋里哪里还有简武的影子,那小子居然闪得这么快,连房门都被关上了。 李谨彦低下头跟她对视,“宝贝,给我看看。” 简舒加大手里的力度,猛猛摇头,“不要。” “我想看。” “我不想给你看。” 李谨彦沉默片刻,又拉进了点距离,彼此呼吸交融,声音有种刻意的沙哑,“宝贝……老婆……亲爱的……给我看看好不好。” 简舒耳根子有点发麻,这种麻还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脚板心都生出一股酥痒。 李谨彦尤嫌不够,轻轻卷起她的唇瓣,好一番戏弄。 简舒全身发软,几乎快要站不稳。 李谨彦的手指也不闲着,灵活又轻柔,简舒几乎要克制不住喉咙里溢出来的轻哼。这人以往的风格极具压迫性,现在这样温柔缱绻,反倒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喜欢这样的吗?” 简舒不敢说话。 李谨彦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一边还在笑,“果然很喜欢啊。” 简舒眼里涌出一层水汽,却仍然奋力瞪了他一眼,咬着唇,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李谨彦又低下头吻她,这次是熟悉的摧枯拉朽之势。 简舒被放开时,已经彻底城门失守。 她今天穿的是长裙,裙摆很大,堆在一起层层叠叠,此时微微晃动像是荡开的涟漪,好看得让人心醉。 而李谨彦仍是换汤不换药的西服套装,估计有会议,穿戴便正式,不仅衬衣马甲领带齐全,胸口还有一方口袋巾,专门叠出来一个颇具美感的效果。 简舒再也顾不上怀里的手帐本,咬牙攀着男人的肩膀,努力不把他的衣服弄乱。 可李谨彦却丝毫不顾忌她的体贴,好一阵急风骤雨,而后暴雨转小雨,小雨却绵绵不绝。简舒被他逼得没办法,软声叫了好几声老公,这才迎来雨过天晴。 那本手帐本最后还是到了李谨彦手里。 以前看一份BP不会超过十分钟的某人,每一页都仔仔细 细地来回品味。 简舒作为这份礼物的所有人,居然从此之后再也没见过它的踪迹。她也没再提过,仿佛忘了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个东西。 而制作者简武同学,得到了一大笔来自他姐夫的零用钱。 额,这怎么不算另外一种方式达成所愿和谐共赢呢。 * 李谨彦这次回国,是为了整合宏太华国的资产,把宏太华国跟云起科技彻底合并。 而简舒正在写研究生毕业论文,没怎么关注这件事。 不过据说云起科技现在发展势头相当好,偶尔还有以前的同事找她聊上几句,都是在问能不能帮忙把自家或是某个亲戚家的孩子弄进去。哪怕先进去实习也行,话里话外还在暗示不会让她白白帮忙。 对于这种情况,简舒起先都是绞尽脑汁婉拒,在微信上打小作文。 有次被李谨彦看到了,然后她微信里就多了个好友申请,说是云起科技负责人事的。 对方非常热情,先恭维了一番,接着就给了她一个内部个人邮箱。 这下遇到那种实在推拒不了,简舒就会斟酌着把这个邮箱地址给出去。但迄今为止她就给过一次,是曾经带她入行的领导。对方女儿马上大四,想去实习。 负责人事的员工处理得很快,这个孩子暑假刚开始就进了云起。 昨天她还收到前任领导的消息,说想请她吃饭,简舒以不在G市为由拒绝了,但其实他们前天晚上就落地G市。 他们先在嘉华街那边住了两晚,然后才回了裕光天地。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要数张安雅,她甚至在他们过来之前就早早地等在了三单元门口。 简舒在一楼接到了她,等进了302之后,张安雅就开始哇哇大叫,“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居然可以这么上下打通,房间里面还单独装了电梯。” 简舒有点无语,“你也不穷好吧。” “哼哼,那要看看跟谁比。” 李谨彦没管这两个小姐妹说说笑笑,自己先去了书房。他一走,张安雅就更加自在了,拉着简舒满屋转,嘴里却说着:“你带我参观参观。” 简舒也没有异议。 事实上,302在她去英国上学这段时间又有了部分调整,主要是主卧和一些功能性房间。 简舒原本觉得没有必要,但李谨彦说其他地方的住处就只是住处而已,要是回来了还这样,就多少有些太过随意,裕光天地302就相当于他们婚房。 简舒觉得很有道理,跟Joseph找来的设计师沟通过很多次,李谨彦也参与其中。 半年前这套房子就已经装修好了,但她和李谨彦只匆匆回来看过一次。这次还是头回入住,因而带着张安雅参观还算应景。 以前简舒装修她自己那套小房子,话语权没有邓女士大,总觉得有些遗憾,这套房子都听她的,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好在设计师够专业,能够精准抓取到她想要的东西,还融入得特别有格调。现在这套房子比之前少了几分奢华冷硬的气息,多了点温馨恬淡的感觉。 张安雅只在一楼走过一圈,没再上二楼,就欣慰地拍掌:“嗯,确实像你和李总的家,这个设计师可以啊,收费贵不贵?” 简舒说了个数字,“不过他有自己的团队,应该不管大小项目都会接,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可以去问问。” “也行。” 70. 番外 简舒和张安雅坐在一楼的大客厅说着话,时不时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但书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李谨彦看着手上腕表,等分针走过了大半圈,就“啪”地一声合上电脑。 从书房出来后,他沿着颇具复古气息的旋转楼梯慢悠悠走下来。 简舒听张安雅说八卦听得起正劲儿,加上她背着对旋转梯,并没有发现他下来了。反而是张安雅正对着旋转梯,发现了这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她立刻止了话头,殷勤地叫了声李总。 李谨彦朝着张安雅点了点头,而简舒在这时才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笑意,眼睛也亮晶晶的,“你忙完了啊?” 李谨彦没回答,而是走到简舒身旁坐下:“我要去一趟云起。” “你去呗。”简舒有点莫名其妙,他们把婚房定在裕光天地,还有个原因就是去云起科技很方便。 而且这人不是说要出去吗?干嘛又坐下来。 张安雅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识相地站起来,对着简舒道:“那你和李总先忙,我先走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啊,还说一起吃完饭呢。”简舒先有点惊讶。 张安雅偷瞄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李姓某人,又朝着简舒挤了挤眼睛:“不吃了,我等会儿也得去公司一趟。” 简舒恍然,表情尴尬一瞬,才对着张安雅歉意地笑:“那好吧,等我空了就去找你。” 张安雅也跟着笑,却没应这话。 她感觉只要李谨彦在,舒舒宝贝儿就没个空下来的时候。 啧。 简舒送走张安雅,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某人,无奈道:“走吧,不是说要去云起?” 李谨彦起身过来亲她,简舒被逗笑了,轻拍了他一下,“你自己开车还是让司机过来。” 李谨彦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这么近,自己开就行。” 车子一进科技园,简舒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还有点小激动。她在科技园待了差不多两年,又在企业服务中心上班,每天进进出出,自然对科技园内部环境自然十分了解。 看着看着她就叹了一声,“感觉也没怎么变嘛。” 想想也是,一年半载地能有什么变化。 “云起科技那边的三期变化要多一点。” 简舒转头去看李谨彦,“你不打算给云起搬家啊?” 宏太华国现在虽然只剩下个空壳,但在G市还有那么大一个工业园区。那边可比科技园这边宽敞多了,还不用付租金。 李谨彦手里握着方向盘,没办法去看简舒,只是道:“宏太内部还存在不少问题,尾大不掉,等情况好点再说。” 简舒点点头,也没在多问,反正宏太的事情她也不懂,只支着脑袋看李谨彦开车。 李谨彦找了个机会回头看她,眼里带着询问。 简舒笑笑:“我有点想自己开车。” 她高三暑假就考下了驾照,但是从来没有单独开过车。 家里老简同志是固定司机,邓女士有时会开一下。她跟李谨彦在一起之后,要么是李谨彦开,要么就是有司机,也轮不到她。就连她跟张安雅一块儿出门,开车也是张安雅这个老司机的工作。 但她刚刚突然就觉得开车挺帅的。 李谨彦也不反对,只是道:“不要立刻上路,先重新练一下车。你在国内开没关系,国外就算了,驾驶习惯不一样,有的还是右舵车。” “那我让Faye帮我找个教练。” 李谨彦瞥了她一眼,“不用,我可以教你。” “才不要,你那么忙,等你有空得等到什么时候。” “反正你也不着急,等等怎么了。” 简舒再次表示抗议,但李谨彦已经拿定了主意。两人正说着话,车子已经到了云起科技。李谨彦踩刹车熄火,然后拉着简舒的手不放,“你还是别练了,有我在又有司机,用不着你开车。” 简舒捶了他一下,无奈妥协:“你教你教,但先说好,你不准嫌我笨。” 李谨彦附身亲了她一下,顺带把她解开了安全带。 简舒又瞪了他一眼。 等在办公楼前面的Joseph看着自己老板的车都停了好一会儿也没人下来,正想上前看看什么情况,想想又退了回来。 他身后的几人见状也按兵不动。 果然,没多久老板就下来了,快走几步到了副驾驶给老板娘当开门小弟,还硬讨了人家一个吻当报酬。 Jospeh瞥开眼,眼睛有点疼。 而简舒挽着李谨彦站好,才看到不远处的等着的这堆人,脸顿时就红了,接着在李谨彦胳膊上掐了一下。 李谨彦则丝毫没有被人看了热闹的局促,按住简舒的手走过去,问Joseph:“人都到齐了?” Joseph面不改色,“大家都准备好了。” 李谨彦颔首,带头往里面走。 简舒有点犹豫。 出门时,李谨彦给她简单说了几句,今天开这个会是为了梳理宏太华国的业务线。 李谨彦之前做华南大区总裁时,自查过一轮贪腐,但那只是华南大区。整个宏太华国除了贪腐问题,还存在大量内部冗余和一些纯靠内部输血才能苟延残喘的项目。 上次李谨彦挖了老底就撤,留下个骨头架子。现在却要彻底接手这个烂摊子,可要忙上好一阵。 这事要是李谨彦还在宏太任职,想要从内部大刀阔斧地改革,必然会束手束脚。 毕竟整个宏太华国的中高层在内部盘根错节多年,即使在上次的反腐清洗中幸存,仍然避免不了各种利益牵扯。 但现在李谨彦用云起科技反向合并或者说收购宏太华国,这些问题就好解决很多。 不讲人情和利益交换,只讲效率和最终结果。 而简舒犹豫的原因是觉得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有些遥远,并不想参会。即使她拿着云起的原始股,还跟李谨彦是夫妻。 “我想自己在园区逛逛。” 李谨彦也不勉强,反正国内在安全这方面无可指摘,放她出去玩会儿也没什么。 丝毫没有觉得刚刚人家跟闺蜜聊得正开心,他非要把人分开,现在又愿意单独放人出去这种行为有多反复无常。 简舒在微信上跟张安雅吐槽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手机。 可惜张安雅已经出发去自己公司了,不然她们还可以继续聊。 简舒干脆从云起科技出来,就近在商业区找了家咖啡店。 科技园三期这边招商进行得好像很不错,不少连锁的餐饮品牌都已经成功入驻。而且看店面装修明显比一期那边要高档一些,估计跟进入三期的企业都更优质有关。 其他个体户也不少,商业区域已经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姿态。 简舒点好咖啡,挑了张靠门口的桌子坐下,然后在官方公众号找到三期的商业布局低头研究起来。 正看得起劲,有人突然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简舒抬起头,有些茫然。 来人拿着咖啡朝着她笑,“可以拼个桌嘛?” 简舒想了一下,才从记忆中找出眼前这个人的名字,赵捷。 当初她被借调到招商中心,去对方公司签合约,酒桌上她坐他旁边。对方公司好像是做医疗器械的,这个赵捷,当时的职位是……产品经理。 “赵经理。”简舒露出一个有些生疏的礼貌微笑,“您随意。” 赵捷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用不着叫我赵经理,直接叫名字就行。” 简舒没应声,只是道:“你们公司已经搬过来了吗?” “对,搬来有两三个月了。”赵捷有些好奇地看着简舒:“后面怎么没有见过你?” 简舒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招商中心离职都一年了。” “难怪。”赵捷喝了一口咖啡,接着感叹道:“那你离职还挺可惜的,我当时还听到你们吴经理说,上面发话让他多关照关照你。” 他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一下简舒,视线最终落在简舒手腕上的宝格丽蛇镯上,语气里带着看破不说破的试探和调侃,“不过你辞职也正常,招商中心对于你们女孩子来说还是有点累了,应酬也很多,你也不像是缺这份工作的人。” 简舒愣了一下,感觉抓住了点什么,都顾不上厌烦他过于直白的视线,追问道:“你是说,吴经理说的,上面发话让他关照我?” 赵捷点头,表情意味深长,“对啊,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我们公司这个合同都快要敲定了,只差老板字而已。你一个新人突然过来要分一杯羹,吴经理也甘愿。” 简舒哪里还顾得上他的马后炮。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随意打发了还想再攀谈的赵捷,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咖啡店。 可出门之后她又不知道该去哪儿,尤其她现在下意识想避开一些人和事,还想搞清楚心里生出的那点疑虑。 她站在七月的炙阳下思考了好久,拿出手机找出好久不曾联系过的那个人。 十多分钟后,徐思宁开着一辆新款电车停在了她身边,下车后上下瞄了她一眼,眼神跟看白痴似的,“你傻不拉几站在这儿干嘛,不嫌晒啊?” 简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徐思宁左右看了眼,又去了刚才那家咖啡店。 还好这会儿赵捷已经走了。 徐思宁点单的时候,简舒先一步扫码结账,徐思宁看了她一眼也没制止,两人上到咖啡店二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坐下之后,徐思宁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简舒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才怪里怪气地道:“难得你主动找我,可我看你这样模样也不像是穷困潦倒到了需要找我帮忙的地步。” 简舒咬了咬唇,没理会她的挖苦,直接道:“你当初从服务中心调到招商中心,是不是很困难?” “这不是废话吗,”徐思宁理了理肩上的头发,过了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终于察觉到你当时被借调到招商中心这件事有多不合理了?” “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跟你一起借调过来那几个人,在招商中心都只待了三个月。” “还有哦,带你的吴经理运气可好了,在你走后不久就签下了个大单子,现在升职加薪好不风光。” 似乎察觉到简舒的脸色实在太差,徐思宁顿了顿,终于换了语气,“你还问这些干嘛,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上次还在朋友圈看到你在英国留学,牛津大学哎,全球名校,说出去多有面子。” 简舒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用力喘了几口气,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我……跟他领证了。” 徐思宁身体往椅子上靠,表情复杂,半晌讥讽道:“你想听我说什么?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简舒摇摇头。 徐思宁看了她好一会儿,重新坐直了身体,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手指抚着咖啡杯上凝结出来的水珠。 “如果我是你,就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反正都已经领了证了,你现在去找他对质,也就是吵一架而已,还能因为这么点事儿就离婚不成?” “你看你现在,哪儿哪儿都好。自己在牛津大学读研究生,老公是个大富豪,对你应该也不差,要不然也不会拐弯抹角花那些心思。” “原生家庭幸福美满,简直人生赢家。普通人有其中一样都遭人嫉妒,更何况你全都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简舒静静听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说。 “行了吧,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非要刨根问底的有什么意思。” 简舒有点迷茫,终于开了口:“这不算原则性问题吗?” 徐思宁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咖啡,“不妨直说,一见到你我就免不了心生妒忌。我要回去上班了,可不想再浪费时间给你这样的豪门阔太提供情绪价值。” 徐思宁说走就走,片刻也不多停留。 简舒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后,轻轻叹了一声。 * 李谨彦开完会,出来后没见人,转头去看身旁的Joseph。 Joseph知道他在找什么,轻声应道:“太太出去喝咖啡了。” 李谨彦拿出手机,可对面响了好一会儿都没接通,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Joseph见老板表情不对,连忙道:“需要我叫人去找太太吗?” “不用。”李谨彦收起手机,眼神幽暗,“你跟进一下今天开会说的事,最迟让他们这周就拿出结果,那种磨磨蹭蹭不想动的,你直接处理就行。” Joseph神色一凛,“好的,boss。” 李谨彦自己开着车往最近的咖啡店走,车速很慢,他打开车窗用眼睛四处搜寻,很快就在园区路边的一条石凳见到了人。 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靠近。 宝贝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 李谨彦手指点着方向盘,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出来喝个咖啡而已,会发现什么事让他的宝贝这幅模样? 难道在咖啡店里遇到谁? 周宇珩?不可能,人还在中东呢,没个三年五载的别想再回来。 以前那个据说发生过冲突的相亲对象? 也不对,如果是相亲对象,宝贝会立刻跑到他这里来寻求安慰,而不是现在这样电话不接,魂不守舍。 等等,他忽略了个前提。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科技园,宝贝最可能见到的,是前同事,而其中跟她有瓜葛的是…… 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李谨彦拿出手机直接给周宇珩打了个电话过去,不一会儿就成功拿到了徐思宁的联系方式。 又是一个电话出去,对面接通之后,他直截了当地道:“我是李谨彦,你跟我老婆说了什么?” 对面徐思宁反应了片刻,然后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李总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谨彦也轻笑了一声,他已经从徐思宁刚才那片刻的停顿还有此刻佯装镇定的语气中,获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平静地陈述:“你刚才见过简舒,你们说了什么,别让我再问一次。” 徐思宁沉默了一会儿,把她半个小时前跟简舒说过的话尽量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李谨彦听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简舒已经抬起了头,还发现了他。 李谨彦一手拉开了车门,一手快速删掉了刚才的通话记录,而后调整好表情下车走了过去,“怎么在这儿坐着? ” 简舒看见李谨彦朝着她走过来,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一种逃避心理。 她很想问他,她工作的事情是不是他搞的鬼,可想想徐思宁的话,又觉得问不出口。 她要问他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简舒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毕竟就像李谨彦了解他那样,她现在同意了解李谨彦。 可是不问的话,她又觉得很委屈。 李谨彦没有得到回答也不生气,干脆坐在简舒的旁边,还伸手把她的手拽过来,握在自己掌心。 简舒轻轻挣扎了一下,又放弃了,眼泪却瞬间涌了出来。 李谨彦不说话,这次干脆把她揽进怀里。 简舒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拥抱的温度和力量,顾不得还在外面,哭得更厉害了,“你怎么这样啊。” 李谨彦拍着她的背,“宝贝,我好冤枉啊,你出来喝咖啡不带我就算了,还怪我这样那样。” 简舒见他还装傻,抬起头来愤怒地质问道:“你敢说,我当初被借调到招商中心,不是你让人干的?” 可惜此刻她泪水把脸弄一塌糊涂,一点气势也没有。 李谨彦拿出手帕帮她擦脸,不答反问:“谁说的?” “你还敢问我。”简舒气得都顾不上哭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有人亲口跟我说的,当时带我的那个吴经理被上面的人交代过要好好关照我。” 李谨彦还是很淡定:“亲口说的?男的女的?” “你别管男的女的,你就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简舒见他还是这幅八风不动的样子,更生气了,直接推开他帮她擦脸的手,“你别管了。” 李谨彦无奈一笑:“我怎么可能不管啊,你是我老婆。” 简舒见他还在笑,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那我们……” 李谨彦立刻变了脸色,低下头,捧着她的脸,鼻子贴着鼻子,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们什么?宝贝,想清楚再说。” 简舒几乎立刻收了声,艰难地把那句话咽下去,还心虚地错开他的视线。但她刚刚哭得厉害,被这一打断就岔了气,开始打嗝。 “咯……咯……” 李谨彦伸手要给她拍背,简舒想躲却躲不开,这让她刚才的愤怒都有点疲软,但她并没有放弃,只要讨要个说法:“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李谨彦的手在她脸上轻抚,声音温柔,“这个男的肯定是在挑拨离间,嫉妒我跟你夫妻感情好。” 简舒无语,“人家干嘛要嫉妒我们……咯……他又不认识你……咯……都不一定知道我跟你结婚了。” 李谨彦在脑海里将一串人员名单划去部分,“那他就是想追你。” “怎么可能,压根儿就不熟,咯……”简舒有点反应过来了,“你不要带开话题……咯……先说是不是你干的。” 李谨彦整理关键信息,确认男性,不算熟悉,跟吴经理谈过事,同时认识宝贝——那就是宝贝在招商中心时认识的客户,当时谈的案子…… 窦博士公司的人。 会专门到咖啡店喝咖啡,还说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应该是同龄人,只需要去问问当时签合同时有哪些人就能筛选出来。 简舒当然不知道李谨彦脑子里的想法,但她看出来这人明显一副想要搞事的模样。 她都顾不上自己生气了,追问道:“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当然把这人找出来让他跟我当面对质。”李谨彦神情平和,说出来的话却让简舒头皮发麻。 这种事情要怎么对质? 只怕到吴经理那儿,人家只要说一句,领导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是服务中心借调过来帮忙的,所以才需要格外关照。 就能把这事儿圆过去。 简舒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谨彦,也不哭了,干脆站起来,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李谨彦的心脏却倏地一紧。他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游刃有余,沉着脸跟着上车,关上车门就道:“宝贝,我错了。” 简舒却不理。 李谨彦去拉她的手,简舒也任他拉,可就是不看他,声音冷漠地道:“先回去再说。” 李谨彦没办法,只好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车内的氛围好似冰窖,李谨彦的神经越来月紧绷,额头都冒出了青筋。 一直到两人重新进了302,李谨彦再也忍受不了简舒对他的刻意忽视,直接把人困在了门厅的立柜上。 “宝贝,你看看我,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一遍一遍地亲吻简舒的眼睛,耳朵,唇瓣,不停地认错,“都是我的错,不该惹宝贝生气。”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但是不要不理我,我受不了这个。” 简舒气他还在避重就轻,把他推开,却没办法,只好咬牙切齿地道:“你说让我调去服务中心是不是你干的?” 李谨彦拉开点距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简舒泪水再次决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谨彦很无辜,吻着她的眼泪,“因为你做那份工作并不开心,你说过你做那份工作只是为了以后的保障。” 简舒一时间无话可说。 “现在这样不好吗?”李谨彦声音轻柔,“你要愿意的话可以继续读书,一直读到博士,毕业后想做什么工作,也可以按照你的心意来。” 简舒瞪着他:“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还可以干脆不上班,你知道你老公我有多少家底的,一百个你花一百年都花不完。” 简舒撇嘴,“一百个老婆,你倒是想得挺美。” 李谨彦继续吻她,“不要一百个,只要你一个。” 简舒还想反驳,却被他的动作打断了思路,李谨彦灵巧地钻了进来,动作急切得像是个毛头小子。 嘴里却还在展望未来:“等过两年结扎失效,你再给我生几个小宝贝,让他们帮着你一起花。” 简舒气得拍了他好几下,却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李谨彦进去之后反而轻柔了,“宝贝,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反正无所谓,多生几个老公我养得起,爸妈说了要帮我们带孩子。” 简舒白了他一眼,“一个就够了,还几个,感情不用你生。” 李谨彦加重动作,“一个也行。” 简舒有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但李谨彦显然不打算让她再想东想西,力道越发重了起来,还快。 简舒实在气不过,用力在某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咬得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却换来更加癫狂的反馈。 她在大脑一片空白时,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李谨彦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只说了一部分实话。 但她拿他没办法。 这个人心思狡诈,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本身就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看啊,她都已经抓到把柄了,却还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她甚至连离婚这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以她对李谨彦的了解,只要他不肯放手,那她和他就会纠缠一辈子。 李谨彦会放手吗?什么时候放手? 简舒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现在是相爱的。 所以,就这样吧。 71. 番外 隔天简舒醒来李谨彦还在床上,但是发梢间还带着水汽。 “宝贝醒了,饿不饿?你昨晚晚饭没吃就睡了。” 简舒踹了他一脚,却被李谨彦抱住腿架到身上。她不耐烦地皱起眉,“放开,我今天要去找安雅玩。” 这话明显就不是询问而是告知,但李谨彦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好脾气地道:“你们打算去哪儿玩,需要提前让人安排吗?” 简舒语气还是不咋好,用力推开他起床洗漱,“你别管。” 李谨彦躺在床上,眸色几经变化,却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吃早餐的时候,李谨彦照样坐在简舒旁边看文件,简舒就当他不存在。等吃完早饭,她干脆就把李谨彦扔在家里,自己单独出了门。 张安雅打开房门见到外面的简舒时大吃一惊,接着嬉皮笑脸地调侃道:“哟,这是什么风把我们李太吹来了。” 简舒嘴巴一瘪,又有点想哭。这把张安雅给吓得,赶紧把人拉了进去。 简舒坐在沙发上把这事儿前前后后断断续续说完,垃圾桶里已经扔了不少鼻涕纸。 张安雅黑着脸骂了一阵,“我说当时你怎么突然就被借调了呢,原来是他搞的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简舒擤了擤鼻涕,“我爸挺好的。” 张安然有点无语,想起什么,“你把这事儿跟你爸妈说了没?” 简舒摇头,“这也没办法说啊。” 张安雅哎了一声,“没说就算了,你都打算就这么过去了,总不可能再让你爸妈知道,凭白无故再多生一场气。” “就是啊。”简舒又抽了一张纸撕成一条一条,又团成一团,垂着眼睛好不可怜。 “算了,不提这事儿。”张安雅上前抱住她,“你好不容易有个空档,要不我们干脆出去玩吧,我俩都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简舒想想点头,“行啊,去哪儿?” 张安雅拉着她站起来,“你先去洗了个脸,我找人问问,我现在都忙着公司的事,都好长时间没组过局了。” 等简舒收拾好,张安雅已经安排好了,“有个朋友要去河边露营吃烧烤,人多挺热闹,要不要一起?” 简舒哪有不同意的,只是要去户外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就不合适。她也没回去换,就在张安雅的衣柜里翻了身宽松的套上。出门前,还是简舒还是给李谨彦发了条消息报备,但发完就赶紧给手机开了静音。 张安雅笑她夫管严。 简舒斜了她一眼,“那我直接关机吧。” 张安雅嘶了一声,赶紧道:“别别别,千万别。李总知道我带你出门了,你要是关机联系不上,他不得找上我,那多吓人。” “哼。” 两人去车库开车,可张安雅看着自己刚换了新膜的爱车,想到要去的地方就有点心疼。简舒提议让Faye从李谨彦的车库里挑辆车开过来。 “成啊,让她挑辆帅点的越野。” 于是,Faye接收到召唤,去老板家的车库里选了辆巴博斯G800。车子送来之后,张安雅笑嘻嘻地爬上驾驶室,简舒也跟着上了副驾驶。 Faye却迟迟不肯走:“太太,真不用我开车?” 简舒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安雅车技很好的,再说去的地方也不远。” “对,”张安雅已经调整好座位,连好蓝牙,脑袋钻到副驾驶这边对着Faye道:“你就放心吧,城里面这车根本跑不起来。” Faye没办法,看着她点燃引擎,挂档,踩下油门,动作一气呵成,只留下一串笑声就没了影。 这辆车刚走,后面就出现了一辆低调些的黑色越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今天的局是张安雅认识的一个富二代组的,名叫邓子鸣。 对方是个非常典型的玩咖类型,一身潮牌,耳朵上带着好几个耳钉,一来就管张安雅和简舒叫姐,然后围着车子打转:“雅姐什么时候换的车?” “我朋友的,借来开开。”张安雅也没多说,对着邓子鸣摆手,“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邓子鸣看了眼简舒,“也行,有事你叫我。” 等人一走,简舒就八卦地去跟张安雅打听,“这谁啊,该不会也是你那什么友吧。” “哪能啊,”张安雅找了两把露营椅出来,又挑了个好地方搭好,“他爸跟我爸有生意往来,认识好多年了。”要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她可不敢带着简舒过来。 简舒一听就没了兴趣,跟着张安雅一块摆弄椅子和露营桌。 今天来的人没多少,加上中途加入的她俩正好八个人,其他人都是男女搭配,成双成对,就她俩是闺蜜出行。 这些人里张安雅就只认识邓子鸣和他的女伴,不过大家都是年轻人,玩着玩着就熟了。 露营的地方是邓子鸣家的私人农场,就在G市城边上。农场里有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溪流从山上流淌下来,一直汇入下方养鱼的水库。 扎营的地方也没做太多修整,只在小溪流旁边的平坦草地上,车子就随意停在树林子旁边。 营地中间点了个原始又粗犷的火坑,一只提前处理过的烤全羊挂在上面冒着滋滋油香。旁边还有个美式烤炉,盖子盖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只能闻到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 露营桌上堆着切好的果盘和冷吃的小吃,保温箱里冰镇着酒水,音响里放着节奏爆炸的摇滚乐,头顶上都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 夏日的燥意和热情在这一刻融合得淋漓尽致,可偏偏裹挟着男男女女跃动的身影,放肆而浪漫。 就是蚊子有点多。 张安雅啪地又拍死一条蚊子,大声把那边蹦跶得正起劲儿的邓子鸣叫过来,“有驱蚊的没?” “肯定有啊,但都扔露营车里面了,我给你找找。” 简舒也被蚊子咬得也有点厉害,挠着胳膊,仔仔细细往身上喷了一圈驱蚊液。她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心思浮动,“我想下去踩水。” 张安雅直接捞起裤腿,“巧了,我也是。” 她俩一下水,其他人也忍不住了,有人欢呼着抱来几把水枪,一时间山林之间满是年轻人打闹的声音。 疯玩到最后,简舒拉着张安雅跟着其他人一起又蹦又跳,头发衣服都湿了,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刚刚打水仗弄的。 等她玩到几乎精疲力尽,把心里那股子郁闷劲儿全都发泄出来,才脱离人群,独自沿着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往外走。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辆黑色越野。 那辆车并没有做任何隐藏,就大剌剌地停那 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而且不等她走到地方,车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简舒脚步顿了顿,却还是走了过去,对着里面的人没好气地道,“你不打算下来?” 李谨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想我下来吗?” 简舒撇了下嘴,“我管你。” 李谨彦去拉着她的手,“那你上来。” 简舒往后躲,“不要,我身上都是汗,衣服也湿了。” 李谨彦干脆把座位往移,伸手揽住简舒的腰,胳膊一用力就把人抱上了车,还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两人叠在一起,简舒背后抵着方向盘,有点伸不起腰,只能趴在李谨彦的胸口。 她恨恨地捶了他几下,“讨厌死了。” “玩得开心吗?” 简舒干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说呢。” 李谨彦抬起简舒的下巴,低头吻她。 简舒坦然接受这个吻,却不让他的手乱动,“你别乱来,安雅他们还在那边,很近的。” “我就亲亲。” “你最好是。” 李谨彦亲够了,用鼻尖在简舒颈侧轻蹭,还用她的脖子磨牙。简舒倒不疼,只觉得痒酥酥的,“你也不嫌脏。” 李谨彦也不说话,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直到简舒肚子响了起来。她艰难地支起脑袋,“我肚子都饿了,下去吃烧烤吧。” 李谨彦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简舒消失了一会儿,回来却是两个人,其他人正奇怪新来的男人是谁呢,旁边张安雅却翻了个白眼。 她也懒得去招呼,只招来邓子鸣,“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我姐妹儿她老公……”她说着下巴朝着李谨彦的方向点了点,压低了点声音:“就是云起科技背后那家投资公司的老板。” 邓子鸣原本就觉得李谨彦有点眼熟,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没错,这张脸去年还在新闻上出现过!新加坡李家的继承之战闹得沸沸扬扬,如今五房的徐夫人,据说就是在这位的支持下,才能跟宏太的新任董事长分庭抗礼。 这位最近可是个大红人,他家老头子想见都见不到面,结果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出现在了他家这个小破农场。 真是稀奇,怪哉。 邓子鸣笑得谄媚:“雅姐够意思,下次我请你。” 张安雅懒得理他,挥挥手把人打发走。然后她走到保温箱旁边,弯下腰从冰块里面掏出一罐啤酒。 动作利落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下一口,而后长长地打了一个嗝。 打完嗝,她就拿着那半罐啤酒,拖着步子重新躺回椅子上。 露营椅的椅背不够高,恰好卡在她后颈那儿。她也不嫌难受,脑袋后仰着还给自己点了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指尖跳跃。 张安雅深深吸了一口,接着慢慢地朝着天空吐出一个圈。 烟圈很快就散开了。 余光中,她瞄到了不远处的那两道身影,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追了上来,养条狗都不带这么粘人的。 张安雅暗自笑了一会儿,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又用其他三根手指拿起刚刚放在地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爱情这操蛋玩儿,别人信不信她并不知道,反正她是不信的,这辈子都不会信。 等下辈子吧。 72. 番外 七月中旬,简舒返回英国处理毕业事宜。 等到了八月上旬,邓女士和老简专门从国内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李谨彦自然也在。 不过等她见到张安雅时立刻惊喜地叫了出来,还飞扑过去抱住她,“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你要来。” “不瞒着你怎么算是惊喜。”张安雅笑得得意,说着看向李谨彦,“正好跟邓姨他们一起坐李总安排的私人飞机,还不用自己花钱。” 李谨彦微笑颔首,格外彬彬有礼,“应该的。” 这边还在虚情假意地客套,那边老简已经拉着邓女士找好角度,誓要把学校的标志性建筑物全部拍进去。 “乖宝,你快来跟我和你妈一起拍张照片,我等会儿好发朋友圈。” 简舒应了一声,一手拉着老公,一手拉着闺蜜,“快快快,我们先去拍个合照。” 在快门声响的那一刻,简舒觉得无比的幸福。她爱的人全部都不远万里地来到她的身边,只为了参与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她上辈子大概拯救了整个银河系吧。 笑声响在学校的角落,幸福被凝聚在一张张照片里。或许在以后某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看见这些照片就会忍不住勾起嘴角,好似重新沐浴在那样美好的旧日时光中。 这大概是合影留念的意义所在。 毕业仪式结束之后,简舒想带着爸爸妈妈还有安雅在周边玩一圈,好不容易人这么齐,不好好玩玩儿实在浪费。 但她的提议被邓女士嫌弃了。 “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我们又不一定喜欢,咱们玩不到一块儿。再说我和你爸还想过二人世界呢。” 张安雅竖起大拇指,“邓姨风采不减当年。” “那是当然。” 邓女士穿着时髦的衬衣裙,戴着整套的珍珠首饰,领口系着丝巾,头顶还戴着墨镜,就连老简也是太平绅士的打扮。 他们跟在李谨彦安排的两个导游身后,潇洒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安雅却是不肯走的,她还生怕李谨彦有其他动作,死死挽住简舒的胳膊不放,“明天我就得回国当上班狗,舒舒你陪我一天好不好。” 简舒哪有不答应的,可是……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去看李谨彦。 李谨彦虽然不是很情愿,却还是放她俩单独出去玩。人却不能带少了,国外毕竟没有国内安全,还是两个年轻女人。 简舒也不在意,乐不滋地跟着张安雅一起出门嗨皮。 张安雅不是第一次来英国,对博物馆之类的也不感兴趣。两人找了条购物街,跟以前一样,兴致勃勃逛了大半天。 期间什么意外也没发生,跟着他们的人慢慢放松了警惕。直到吃了晚饭,张安雅带着简舒来到一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剧院门口。 门口人居然很多,而且大多都是年轻女孩子,白人黑人黄种人,样样俱全。演出即将开始,所有人都在排队检票入场。 简舒起先还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看到了宣传牌。 居然是魔力麦克秀! “英区不就这点特产,我可是专门提前定的票。”张安雅神采奕奕,朝着简舒怪模怪样使眼色:“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该不会一次都没来看过吧?” 简舒连连摇头,她光是想想李谨彦知道她来看这个秀会有什么反应就觉得大腿发颤,哪里敢应张安雅的激将法。 “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看点其他的,比如……” “算了什么算了,”张安雅挽着简舒的胳膊往剧场入口走,“只是看看而已,又不做什么。” 简舒:…… 说实话她有点心动,魔力麦克秀哎,哪怕不好这口也会想要进去见识一下啊。 这么多年好闺蜜,张安雅自然看出了简舒的意动。 她很想笑,却咳了咳压制住那阵笑意,瞄了眼身后跟着保镖,故意板着脸大声道:“亏我还这么大老远跑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你连一场秀都不愿意陪我看,你还算不算朋友啊?” 简舒诧异地看着张安雅,可还没等她开口,张安雅立刻又拉高了点声音:“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进去!” 说着她用力把简舒往入口拽,简舒被拽得踉踉跄跄,不得不跟着她往里走。正好门口排队的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她们很快就检票进了场。 跟在两人身后的保镖面面相觑,连忙追上去,却因为没有门票被拦了下来。 这种大热的演出,门票从来都是提前几天就售罄, 保镖们想买票进去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俩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当中。 * 简舒一进入剧场,脸颊就开始发热。 她们进来的时间稍微有点晚,剧场的光线已经变成那种五光十色的夜场风,但演出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律动声好似夏日惊雷,轰隆隆拉开序幕。 “啊啊啊啊啊啊——”周围的女孩子们开始尖叫,简舒被张安雅拽着,弓着腰艰难地往她们的座位上挤。 好在剧场不大,等她们坐下时,台上音乐声达到高/潮,正好一堆男人来了个精彩亮相。 耳边的尖叫声越发激烈,几乎要刺穿耳膜,简舒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她的情绪也好似坐上了过山车,先一步一步攀上高峰,接着又以极快的速度坠入深渊。 坐到位置上之后,简舒才做好心里准备往舞台上看。 张安雅扯着嗓子在她耳边道,“这些男的看起来还没有李总帅嘛,不过胜在种类齐全而且慷慨大方,哈哈哈哈哈。” 简舒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现在的感觉就跟张安雅第一次带她逃课那样,明知道这是不允许的,但是就是会有一种逾越规矩的兴奋感。 台上的肌肉男们身体随着音乐律动,耳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口哨声,都带给她一种奇怪又神奇的体验。 观感很新奇很刺激,不算坏,让简舒忍不住跟着周围其他人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那群男人。 直到台上的肌肉男们开始以各种各有的花样脱衣服…… 简舒满脸羞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太过,她现在有点害怕。她不安地拉着张安雅的手,“安雅,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 “什么?!”周边的环境太过嘈杂,张安雅根本听不到她说什么。 简舒不得不放大了点声音,“我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为什么啊?” 简舒抿着嘴,直觉告诉她,现在出去等会儿李谨彦来了她还能被网开一面,要是再看一会儿,保不齐她今晚就要命丧英伦了。 张安雅估计也跑不掉,不过死法可能不一样。 简舒想到这里更在坐不住了,赶紧拽着张安雅的手站起来。 张安雅有点不情愿,“哎呀,来都来了,只是看看而已。” 简舒不说话,只拉着她闷头往外走。 张安雅无奈,“算了算了,你啊,这辈子胆子就这么点大了。”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剧场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凛冽之气进来,哪怕走廊里光线不算太亮,也能看出对方脸色漆黑。 简舒顿时头皮一紧。 张安雅小声卧槽了一声,接着声音有点发颤,“来、来得这么快。” 简舒顾不上张安雅了,如乳燕投林一般扑过去抱着李谨彦的腰,声音甜腻腻地道:“老公,你怎么来了,我们正好要出去呢。” “对对对。”张安雅点头如捣蒜,“舒舒是被我拽进来了,里面才刚开始呢,她就硬要拉我出来。” “是么。”李谨彦声音辨不出喜怒,低头看着简舒,“好不好看?” 简舒可不敢直接回答,只是道:“老公,这里好吵啊,吵得我心脏都有点受不了,我们先出去吧。” 她说着暗暗使劲儿把李谨彦往外推,好在李谨彦没有扎根下来的意思,还反客为主揽着她的腰把人往外带。 简舒亦步亦趋地跟着,还在试图把这事儿抹过去,“老公,你吃晚饭没有,要不要我陪你再吃点?” “原来你还记得你还有个老公啊。” 简舒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会记不得啊,老公,你别生气好不好。” “呵呵。” 张安雅鹌鹑一样跟在两人身后,听见原本笨嘴拙舌的好闺蜜一口一个老公的,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她不敢。 出来之后,李谨彦看了一眼身后的张安雅,连句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带着简舒上车走了。 张安雅看着已经迫不及待窜出去的汽车尾巴,赶紧呸呸吐了几下吸进去的汽车尾气,接着长叹了一声。 哎——以后她应该很难再跟简舒单独出去玩了,说不定李谨彦那个狗东西还会限制她和简舒见面。 舒舒宝贝儿找个什么样的不好,偏偏找个这样的。 算了,说来这事儿她也有份,真是造孽。 张安雅感叹够了,转头对着留下的保镖道:“你说我现在还能不能进去继续看?门票应该整场都有效吧。” 来都来了,票总不能浪费了,她可是专门定的前排位置。 保镖:……你也是个人才。 73. 第 73 章 简舒被李谨彦带回去如何管教的暂且不提,反正她再给张安雅打电话时,张安雅的飞机都已经落地G市。 知道张安雅已经安全回国,简舒这才放了心。她扶着腰龇牙咧嘴地起身洗漱,李谨彦听到动静卧室外面进来,两条胳膊撑在洗手台上把她困在身前。 简舒对着镜子刷牙没理他,李谨彦用鼻子和嘴唇蹭着她的肩膀。 简舒觉得痒终于忍不住破了功,“你好烦,让开我要洗脸。” 李谨彦挑眉,重新站直给她挪出更多空间,等她洗完脸,他就从旁边拿出一把梳子不紧不慢地给她梳头。 简舒往脸上涂护肤品,微微仰起头看向镜子里的男人,“你今天没有其他安排?” “有啊。”李谨彦终于把头发梳通了,正在研究怎么能给她扎出一个马尾。 “那你还在这里磨时间。” 简舒把梳子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快速梳了几下,没再理他,搁下梳子就去了旁边衣帽间。刚起床时她身上酸软得厉害,现在稍微动一动就感觉好多了。 李谨彦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简舒挑了条穿起来很方便的休闲款针织裙,只是换衣服的时候,李谨彦一点都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简舒终于忍不了了,想要把人赶出去,却被李谨彦先一步洞悉了她的意图,把她抱起来放在梳妆柜上,强行帮她换下睡裙。 简舒生怕再擦枪走火,穿戴好之后赶紧拉着人出了衣帽间。 邓女士和老简正在进行甜蜜的西欧双人游,简舒刚在床上刷朋友圈看到他俩已经到了荷兰。张安雅也回国了,餐桌又只剩下她和李谨彦两个人。 今天的主菜是酸菜鱼,主厨的拿手好菜。 简舒在英国读研,李谨彦自然搬了过来。 他们住在牛津北的一套外观年代有些久远但内部装修很现代的独栋别墅里。人员配置自然也是齐全的,只是这栋别墅在城区,远没有蓝翼庄园大。 地上三层地下一层,除开一些功能性房间,就只有六间卧室,连着室外花园在内占地900平左右,没办法住太多人。因而家政服务团队都是通过本地机构雇佣的,也不用提供食宿,只除了一个从国内带出来的中餐厨师张叔。 英国有不少中餐厅,但不出门就能吃到地道的酸菜鱼还是很幸福的,重点酸菜还是张叔自己腌制的。 李谨彦在吃这方面是真不讲究,跟简舒在一起之前他一天三顿吃营养配比充足,但没个饭味儿的健身餐都能活。现在家里的饭菜基本跟着简舒的口味走,一般都是中餐,偶尔性质来了才会预定外面的餐厅。 酸菜鱼太下饭,简舒吃得有点撑。 她在不大的花园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剪了满满一抱园艺师种的鲜花,分别插了好几个花瓶,又在屋里找好位置摆放,这才消耗掉肚子里那点多余的能量。 忙完之后她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见李谨彦还坐在旁边不动弹就好奇道,“你不是有事吗?” 李谨彦正拿着平板看着报表,“嗯,下午彭泽要过来。” “他来干嘛?” “跟我们一起去瑞士。” 简舒啊了一声,干脆放下茶杯看着他,“就是去你上次说的那个疗养院?” 李谨彦跟她说过,瑞士那边有个什么疗养项目,说是能延缓衰老,对女人尤其好。不仅花费巨大,名额还异常稀缺。在她刚辞职考研那会儿,他就替他俩预约过了,到现在才排上,这还是插了队的结果。 简舒觉得自己才25,还年轻着呢,用不着什么疗养项目,但李谨彦觉得越早越好。 “彭泽也给自己预约了名额?” 李谨彦放下平板,“没有,他就是凑个热闹,说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简舒无语,“还能有假的啊,那你还花那么多钱。” “我看过资料,更何况也不是什么新产品,也有好几年了。” 简舒记得她小时候,老简有段时间沉迷于电视购物,经常买一些奇奇怪怪毫无用处,但价格还不便宜的东西回来。现在她看李谨彦的眼神就跟看那时候的老简差不多。 延缓衰老,光听着就觉得有点不靠谱。 不过简舒也没给李谨彦泼冷水,毕竟李谨彦花了不少心思,万一是她自己没见识呢。 彭泽到时差不多下午四点左右,出乎意料的,车里下来的另外一个人不是邵远征,而是许知白。 彭泽一见到简舒就从兜里掏出个不大的纸盒递给她,还得意地觑着李谨彦:“小舒啊,毕业快乐,这是送你的毕业礼物。” 简舒接过来笑了笑,“谢谢。” 李谨彦面无表情地看了彭泽一眼,接着又掀起眼皮去看旁边的许知白,“你俩怎么撞到一起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问谁。 许知白神情自若地解释了一句,“我也要去瑞士,冒昧打扰,还请多见谅。” 彭泽上前拍着李谨彦的肩膀,“你插队的事还是人家知白帮忙搞定的呢,怎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李谨彦没搭理他,转身带人进屋。 家里帮佣属于钟点工,知道今天会有客人来,茶水点心都提前准备好才下班。这会儿Faye和张叔帮忙从岛台那里端过来就行。 李谨彦和许知白相对而坐,彭泽却溜达着屋前屋后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又对着李谨彦开炮:“你都住学校旁边了,也没见给你熏陶出来点斯文气来。” 李谨彦端起花里胡哨的英式茶杯喝了一口红茶,“你都说人话了,也没见你是个人啊。” 简舒用力地抿住嘴巴,低下头去端茶杯,用喝水来遮掩自己的表情。 彭泽呵呵一声,又火力全开跟李谨彦杠起来。 而许知白看了几眼餐桌上面的鲜花,突然对着简舒道:“这是你的作品?” 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简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不好意思地笑笑,“算不上作品吧,随便弄弄。我看它们开得挺好才摘回来,您别觉得我辣手摧花就行。” 这世上有的人喜欢花开在枝头,但简舒是个俗人,觉得自家的花开了,不剪回来放屋里多摆摆多少有点浪费。 “怎么会,你这也算物尽其用。”< /p>许知白说完又对着花束点评了一句,“很有野趣,清新自然。” 简舒有点惊讶于许知白能够意会她的想法,正要再说些什么,李谨彦揽住她的肩膀,询问道:“老婆,既然晚上这么多人吃饭,就不劳烦张叔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 简舒想了想,“那定上次去过的那家餐厅?我感觉那里味道还行。” 李谨彦点头,“听你的。” 简舒回头对着许知白道:“那我去让助理安排一下晚餐的事,许先生您和谨彦他们慢慢聊。” 许知白微笑颔首:“麻烦了。” 他目送着简舒起身离开,回头看见李谨彦目光不善也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朝着他示意了一下,“李总有位贤内助。” 李谨彦皮笑肉不笑,“婚姻生活还是很美好的,许总若是向往倒是可以早做打算,免得整日看着别人成双成对,自己却形单影只,岂不是有些太可怜了。” 许知白也笑,“这种事情急不得,总要遇到真心人才行。就像李总一样,也是遇到了小舒才有了成家打算。” 李谨彦手臂上青筋跳动,却只是点头,神情爽朗:“确实,人跟人还是得讲究缘分。我一见到我老婆,就觉得她该是我老婆。说出来也不怕你笑,我跟我老婆可是一见钟情。” 许知白微微垂下了眼。 恰在此时,简舒回来了,正好听到李谨彦这句话,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某人一见面就堵在厕所门口让她请吃饭,这也算是一见钟情? 李谨彦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见简舒回来还朝着她伸出手,“对吧,老婆。” 等简舒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就把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完全笼罩在个人领域之内。 而简舒早习惯了他在任何场合划地盘的动作,只是今天还有个不太熟悉的许知白,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没搭理李谨彦刚才的问题,只抬头去问彭泽,“邵远征怎么没来?” 一直等着看热闹的彭泽按捺住自己拱火的欲望,在心里啧啧几声才回答简舒的问题,“他家里长辈最近身体有点不好,不好出远门。” 简舒一听也有点唏嘘,估计是老董事长去世时给她留下的阴影太重,她现在一听到这种事心里就有点发怵。邵远征家里的资产估计比不上新加坡李家,但权势地位可一点不差。 到时候估计又是一番腥风血雨,还会更为隐蔽甚至悄无声息。 果然,彭泽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始聊起邵远征家里的事情。邵远征他爸和叔叔两人都从政,只是所在的领域不同,但现在都想接接手老头子手里的政治遗产,因此斗得不可开交。 李谨彦对B市的情况不算了解,他毕竟是个外来者,哪怕跟彭泽邵远征合作多年,也没想过要真正融入那个圈子。 倒是许知白明显了解得更清楚一些,毕竟比起彭泽和邵远征作为小儿子,很早就被送出国,他这样稳扎稳打一直留在国内的,消息才更为灵通。 简舒听着权贵人家的八卦,觉得这世上的事大都一样,不过为了权、利二字。 红尘之下,谁又能免俗。 74. 番外 简舒他们到瑞士时,正处夏季。 天蓝草青,天气很好,能见度也超高,随手一拍就是大片。跟上次她来阿尔卑斯山下那个白茫茫的冬季度假小镇完全不一样。 疗养院所在的位置甚至可以看到山顶上尚未来得及融化的雪顶。 简舒原本以为疗养院会是那种隐匿在山林之间,有着中世纪古堡的模样,里面人大多是那种神神秘秘的宗教派人生,口里念着什么能量奥妙之类的词。 结果人家确实在山林之间,却是相当现代的建筑。外观呈现几何形状,大面积使用玻璃幕墙。里面的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和护士制服,只是款式看起来比寻常医院更精致些。 她和李谨彦一到,最先开始的是全身检查。过程中,还会对检查仪器进行比较详细的介绍,整套流程非常地……科学。 简舒经过一次详细的数据取样,包括但不限于血液、尿液、头发、指甲、皮肤碎屑等各类人体会产生的物质。要不是旁边还有李谨彦在,她会有种成为实验室小白鼠的感觉。 等所有项目都检查完,终于可以中场休息。 彭泽和许知白在他们去做检查时倒是过得舒服,疗养院里当然会有SPA。据说这家疗养院的SPA非常有名,特别受女客人欢迎。 简舒看着两个大男人容光焕发,皮肤看着又水又嫩,而且还不是浮于表面的模样,更像是天生的好气色的,顿时可耻地心动了。 彭泽扒着自己的脸给简舒看,“怎么样,小舒,我选的最贵的那个项目,叫什么换肤,说得贼厉害贼牛逼,你看看效果好不好。” 简舒连连点头,正要说些什么李谨彦就道:“你俩在这儿建档了吗?” 彭泽嘿嘿一笑,“当然没有,我让他们记在你的账上。” 许知白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多谢李总款待。” 简舒:……彭泽就算了,一直给她的感觉都不怎么正经。许知白是不是跟彭泽他们在一块儿太久也被带坏了? 李谨彦显然并不吃惊,也跟着微微一笑,“不用客气,因为我并不打算给你俩签单。” 彭泽上前一步想要攀住李谨彦的脖子,“别那么小气嘛,我和知白可是千里迢迢陪着你和小舒过来的。” “是么,我记得我没请你们来。”李谨彦面无表情。 彭泽啧了一声,“咱们这关系还用得找你请吗,对吧知白。” 许知白但笑不语,表情却没有一丝尴尬。 简舒恍然,能在一起合伙做生意,哪怕面上看着再不像一路人,实际上也有共同点。 许知白和李谨彦和彭泽他们就是一路人啊。 简舒没再管这三个男人,她现在对彭泽他们做的SPA项目非常感兴趣。 于是,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疗养机构的人给她和李谨彦制定完个人计划,简舒终于找到机会问了下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业务很熟练,“您说的那个项目在你个人计划里也有,还是根据你的皮肤制定的。不过今天应该来不及给你使用定制产品,您可以先体验我们的普通产品。” 简舒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看效果好想很好,能维持多久?” 对方也不隐瞒,“其实主要起作用的是一种从海洋共生物中提取的生长因子,它能辅助细胞进行自我修复和生长,效果大概能持续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之后,皮肤会慢慢恢复成原有状态,这可是我们疗养院的明星产品。” 简舒一听又觉得没那么神奇了。不过这么说来也是合理的,那些用仪器做出来的医美效果也只能持续一段时间。 简舒还是决定先体验了一下护士说的普通产品。 因为是全身SPA,得男女分开,她就一个人去了。这里SPA跟其他地方从流程上来说也差不多,在按摩前先洗澡,洗完澡可以再泡个温泉,相当于提前放松。 简舒换好泳衣去了温泉池,进去之后先被外面近乎原始的阿尔卑斯山丛林吓了一跳,还好中间还隔着道玻璃幕墙。 临近傍晚,天边的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山顶,将原本冷峻的雪峰晕染出深浅不一的紫灰色,显得迤逦而多情。 而近处苍翠的冷杉静默地伫立着,仿佛能听见鸟雀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远处还有几头正在悠然漫步的鹿,似乎对人类的窥探毫无察觉。 水面上氤氲着袅袅白雾,模糊了视线,也让周遭的世界变得静谧而朦胧。 简舒轻轻拂过水面,发出潺潺流水的声音,让人心旷神怡,也恰在此时,她鼻尖闻到身旁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味道很特别,更市面上的香水都不太一样。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几乎立刻就失了神志。 她看到了一个美人。 在窗外山林的衬托下,在这氤氲的水汽中,简舒几乎怀疑自己是看到了西方传说故事中的月光精灵。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过头,朝着她轻轻笑了笑。 简舒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 简舒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惊鸿一瞥。 可惜只在温泉池了遇上了一次,她本身又不是很擅长交际,她盯着别人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然后她就被按摩师叫到房间里面做SPA。 可惜啊,真可惜。 简舒出来时,都顾不上关注自己的皮肤状态,拉着李谨彦念叨她刚刚看到的美人。她本来想跟疗养院的人打听打听,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不过在李谨彦面前倒是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李谨彦对她说的美人不以为意,仔仔细细把她看了一遍,又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效果也就那样吧。” Faye在旁边笑着道,“太太以前的皮肤状态就很好,效果不明显也是正常的。” 彭泽听到这话,摸着自己的脸,“你这意思,是我的脸以前太糙?” Faye表情有点尴尬,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简舒拍了拍Faye的手,瞥了一眼彭泽,“你为难Faye干嘛。” “哪里是为难,不就是说说而已。”彭泽摸了摸鼻子,却 也没再说什么。 简舒让Faye先回自己房间休息,她做完整套SPA出来已经到了晚上。疗养院的住处都是一栋栋独立的别墅。 他们的人不多,干脆选了栋房间多点的别墅住在一起。 这会儿都聚在二楼露台,一边喝着酒一遍赏着阿尔卑斯山的夜色。 等Faye走后,许知白突然对着简舒道,“你刚刚说的那位,是不是看起来像是我们华国人,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 简舒好奇地看着他,“三十岁这个我看不太出来,但是气质确实很像我们华国人。”温婉却大气,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李谨彦握着简舒的手,先许知白一步开口,“应该是裴家的那位蒋夫人,也就是这家疗养院背后的老板。” 简舒立马又回头去看李谨彦。 许知白顿了顿,“我猜的也是这样。” 彭泽突然嘿嘿笑了一声,“那位蒋夫人啊,长得确实挺美的,不过……” 简舒察觉到他表情有一丝玩味儿,不像是鄙夷或是轻视,而像是一种看稀奇的心态,她忍不住接话道:“不过什么?” 彭泽看了她一眼,又去看李谨彦和许知白,捏着自己的下巴笑容暧昧:“没什么,小舒你最好别知道比较好。” 李谨彦突然揽着简舒的腰站起来,“很晚了,我老婆刚做了SPA,吹不了晚风,先回去睡了。” 简舒要不是被他的手臂圈着差点没稳住身形,不过也没反对,她现在确实有点困。 只是回房间之后,她还是忍不住跟李谨彦打听,“那位蒋夫人到底有什么事啊?干嘛这样藏着掖着的。” “还不想睡?”李谨彦揉着她的头发,声音有点危险,但简舒并没有意识到,还在追问:“她有三十了吗,完全看不出来,我刚刚根本没来得及想这些,光想着现实中怎么有这么美……” 李谨彦直接端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脸上。 刚刚做过SPA的皮肤格外细腻嫩滑,他品尝起来非常不注重餐桌礼仪,啧啧出声,简舒惊呼一声,起先还挣扎一下,很快就呜呼哀哉,丢盔弃甲。 这一晚,简舒被磨得完全没有余力再去想那位美人,只一个劲儿的求饶。但李谨彦不知道发哪门子的疯,折腾起来毫不手软,完全没有顾忌他们在外面,而且这栋别墅里面还住着其他人。 简舒不得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发出多少声响。 好不容易折腾完,简舒又困又累,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但还是在失去意识之前掐了李谨彦一下,骂他发什么神经,然后才安稳睡过去。 李谨彦收拾完简舒身上和床上留下的痕迹,赤/裸着身体重新去浴室洗了个澡。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他的头发被落下水柱冲涮下来,遮掩住了那双满是阴鸷的眼睛。 蒋夫人有什么事。 呵呵。 这位蒋夫人让圈子里的人津津乐道多年的就是,她有三个男人。 彭泽真他大爷的傻逼到家了,带谁不好偏偏要把许知白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带来。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