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遗]回到过去》 1. 分院 分院帽落到头顶的时候,萝丝玛丽还在想分院帽会不会看见自己脑中的记忆。 当初她穿越后觉醒了古代魔法的能力,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成为了五年级插班生,又正值妖精兰洛克叛乱盯上了她。 她在那一年里经历了太多,杀了很多妖精和黑巫师,甚至还从同学那里学会了不可饶恕咒。 她后来为了治愈同学的妹妹研究时间魔法,没想到直接回到了过去。 或许是世界自动补全了她的身份背景,她现在生活在一个由麻瓜慈善家开办的家庭式孤儿院里,住在一个全是孤儿的苏格兰乡村里。 在那里生活了两年后,萝丝玛丽于十一岁生日那天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而古代魔法——或者说是秘库所保存的那股力量也一直很驯服地待在体内。 前来引导她入学的教授是魔药学的夏普教授。 他上门的时候,为了应付看管她的“妈妈”,告诉她萝丝玛丽的父母曾是这所公立学校的学生,学校专门为她这样的学生设立了专项资金,用来支付她的学杂费。 而在核实确实有霍格沃茨这所公立学校这一点时,夏普教授竟然真的拿出了相关的文件。 不愧是前傲罗,竟然没有用混淆咒! 如今萝丝玛丽用的很多东西都是二手的,还有些课本需要从图书馆借用,但要及时还回去,因为其它学院的同年级生可能会在下一堂课用上。 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夏普教授告诉她,她这样“特殊”的学生今年只有一个。 至少她可以少花点钱买书不是吗? 如今她身上只有魔杖和那些用于写作业的羊皮纸和墨水是新的,舍监“妈妈”送了她一支旧的羽毛笔用来庆祝她今后几年可以一直上学。 ——本来,她到十四岁就需要离开孤儿院,“妈妈”会给她推荐一些工作。不过夏普教授告诉她霍格沃兹是七年制学校,她可以在三年级后留在学校半工半读,毕业后学校也会为她推荐一份良好体面的工作。 萝丝玛丽猜测夏普教授其实是在说她可以在三年级后去霍格莫德打工攒钱,毕竟三把扫帚现在的老板当年也是这样。 巫师界给她的出路显然比麻瓜世界多。 萝丝玛丽有时其实很怀念自己五年级时的金库。但那时候她那些加隆的来历其实也不是很见得光。 如果分院帽看到那些记忆,会不会直接喊出阿兹卡班? 她记得有种说法是分院帽分院的原理是用摄魂取念看穿学生的脑子,但她不确定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她现在相当于把大脑掀开让分院帽看个仔细。 “哦,这也太冒犯了,”分院帽的声音从她的脑子里传来,“我不会窥探学生的隐私,仅仅是探查学生的性格,有时候还会参考学生的意见。” 萝丝玛丽坐在椅子上动了动,有些新奇,上一次分院时分院帽并没有和她交流,她还以为这是仅属于哈利的戏份呢。 她问:“那如果我特别想分去某个学院,但不符合某个学院的特质呢?” 分院帽在脑中回答她:“事实上我很少拒绝这样的请求,小巫师们总是具有各种特质的,只是在某些方面会更具有偏向,所以如果学生实在很向往某个学院,我当然会同意这样的请求——除非真的一点也不符合——说真的,这么多年下来,我还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学生。” “如果我想去赫奇帕奇呢?”萝丝玛丽问道,“我印象中的赫奇帕奇忠诚正直而温柔,富有包容般的爱意——我想我一点也不符合。” 这么说着的时候,萝丝玛丽不免觉得丧气。那一年的她除了打败了兰洛克和火蛇党人,大概搞砸了一切。 她对黑魔法的放任无疑促成了塞巴斯蒂安杀死所罗门这件事,后来又自大地认为应该将秘库里的力量收为己用。 当时她认为无论是毁掉还是用掉,都不该将这样的力量永久看守下去,等待下一个“兰洛克”出现。 她的选择让菲戈教授失望了,她本来还想要争取菲戈教授认同,却再也没有机会。 而当一切结束,她想和守护者们的画像讨论这个问题时,守护者们或许也因为失望从画框里失踪。 塞巴斯蒂安去了阿兹卡班,奥米尼斯不愿意再和总会让他想起塞巴斯蒂安这件事的她交流,阿米特自从罗德高克死后以及兰洛克入侵霍格沃兹就立志于巫师与妖精的和谐共处沉迷于妖精语的研究。 至于帕比和纳察,在塞巴斯蒂安事件后,她总是无颜面对这两人。 一想到自己曾经使用过不可饶恕咒,她就自惭形秽,尤其是在纳察为自己挡过一记钻心剜骨后,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和她们相处,只能尽量绕着她们走,庆幸自己和她们不在一个学院。 这一举动无疑伤透了她们的心,她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在这样的孤独中,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解开安妮的诅咒中,即便安妮已经离开也没有放弃。 她总觉得,如果能找到救回安妮的方法,是不是也能算是赎罪呢? 只是还没有找到方法,她就因为魔法事故回到了六七年前。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分院帽在她的脑子里喊道,“诚然,你对知识的热忱与追求无疑很适合拉文克劳,但你同样有着怜悯而高尚的爱与温柔。如果你想要进入赫奇帕奇,我是不会拒绝的。” 帽子在她的脑子里喋喋不休地解释:“四个学院的特质都很好,没有小巫师是天生邪恶的,你们总是兼具四个学院的特性,只是可能会在某个方面更突出。我所做的工作也只是为了让学生们更容易交到脾性相符的伙伴。想想看,如果真的有某一个学院代表极端的不好,这个学院为什么不直接叫作阿兹卡班? “对知识的追求当然是一种理性,却也是另一种感性。理性却不代表对感情的淡漠或是冰冷,追求知识的人或许会表现出另一种浪漫来,但那不是贬义的不是吗?对知识的追求也鼓励着巫师们不断进步,魔法界的每一次进步都绕不开对旧有的否定与革新,缺少了对知识的探索与追求,魔法界会是怎样的死水一潭?” 或许是因为萝丝玛丽脑中自身对待鹰院那些消极的想法和对鹰院奇怪的归属感,分院帽不由为拉文克劳学院辩解起来。 分院帽注意到这名学生并非是对某一个学院存在偏见,而是在自损。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帽子先生。”萝丝玛丽绝望地发现分院帽的解释并没有让她释怀,她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卑鄙的人,利用一无所知的分院帽来为她的罪行开脱。 对魔法无休止的追求让她做了塞巴斯蒂安研究黑魔法的推手,她以言语蛊惑塞巴斯蒂安继续下去,所罗门的死更脱不了她的关系。 她同样也是帮凶,是也该待在阿兹卡班悔过却逃脱惩罚的罪人。 帽子在她的脑子里崩溃地尖叫,甚至来不及解释它的性别是“它”——这当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它喊着“你怎么越来越消沉了!”,又立刻道:“不就是赫奇帕奇吗!去吧去吧!我从来没有否认你拥有赫奇帕奇的特质!不要再这么自我毁灭下去了!你想成为默默然吗!” “赫奇帕奇!”分院帽几乎爆发出这次仪式上最大的声音,引得几位教授不由侧目看向这顶几乎与城堡一个年纪的老员工。 萝丝玛丽揉了揉被震得有些难受的耳朵,带着些愧疚地放下帽子,小心翼翼将帽子放在凳子上,小跑向赫奇帕奇的长桌。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一边鼓掌一边欢迎她的到来。萝丝玛丽轻声和同学们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又环顾长桌,寻找帕比的身影,才发现帕比的姓氏排在后面,还没有进行分院。 那一年的记忆里,萝丝玛丽总是怀念和帕比相处的经历。和帕比一起谈论着神奇动物,和她冒险从盗猎者的巢穴里解救一条龙,和马人们一起守护了最后一窝金飞侠,将龙蛋归还回龙巢…… 一切都显得美好——尤其是她意识到黑魔法给她带来了什么样 的堕落后。 在看到帕比走向长桌坐到她的对面时,萝丝玛丽突然想起,她过去完成了梅林散落在各地的梅林试炼。 原谅她只将梅林当作一个普通巫师吧——对于她这个穿越者而言,梅林只是一个久远的传说,或许还是个白毛——但她现在觉得,回到一切没发生过的现在,或许就是那一系列冗长无趣的试炼给予通过者的奖励,没有比现在这一切显得更为奇迹的一刻了。 帕比留着一头齐脖的深棕色短发,显得闷闷不乐的样子,微垂着头回避着他人的交谈。 萝丝玛丽想起来,在和帕比成为朋友前,她在学校里都是出了名的“不交人类朋友”。 她不由愣住,失去了五年级新生的“特权”,帕比怎么会主动和她打招呼为她介绍她那些可爱的神奇动物好朋友呢? 现在她们都是新生啊。 这样的发现让萝丝玛丽不由丧气起来,但这也没耽误她抓紧时间用晚餐。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分院时,几乎是分院仪式一结束,霍格沃茨史上最糟糕的校长菲尼亚斯.布莱克校长就以第二天还要上课为由急匆匆把学生们赶回休息室了。 谁知道布莱克这毛病是不是间歇性发作的!他甚至让魔法部支付他私人的洗护用品账单! 萝丝玛丽对布莱克的厌恶简直到了条件允许的话会跑去霍格莫德支持布莱克下台运动的地步——在布莱克竟然能在读稿的情况下将悼念菲戈教授的发言说得一团糟后。 一开始萝丝玛丽还以为布莱克校长是人性光辉大爆发,因为同僚的牺牲而悲伤得语无伦次,直到他甚至记错了同样牺牲在妖精手下的米莉安的名字时,她才知道自己擅自把校长脑补成了一个正常人。 怎么能有人糟糕成这样! 都说布莱克为了成为校长给魔法部和校董交了一大笔钱,这笔钱说不定都被校长用他的私人账单报销回来了。 萝丝玛丽无不刻薄地想。 想到这一点,萝丝玛丽气得也忘记一开始的不安了,她和帕比搭话,提醒她也多吃一点。 帕比被萝丝玛丽突然自顾自扔下的话砸得晕头转向,虽然不解,还是看向这个新同学,腼腆地说了声好。 所幸这一次晚宴并不像上一次那样糟糕,菲尼亚斯虽然照常很早就结束了大家的晚餐时间,但总归给新生们吃饭的时间了。 晚饭后各自学院的学生们回宿舍,新生们被级长带着回休息室,这一届的赫奇帕奇女生除了她一共有五个。 赫奇帕奇宿舍是四人间,其中夏洛特.莫里森被分到一间住了三个二年级女生的宿舍,其他四个女生一间宿舍,萝丝玛丽在分宿舍时依旧落单,一个人享受超大宿舍。 和拉文克劳的上下床宿舍不同,赫奇帕奇的宿舍是一个大圆形宿舍,装修是十分温馨的暖色调。 床是由红色的实木制成的大床,普通得就和任何一个普通人家里的床一样。她还拥有一个独立的双开门的大衣柜——宿舍有两个这样的衣柜,至少现在没有室友和她分享这个大衣柜。 床头的立式灯台上燃着蜡烛,一旁红色的扶手软椅在烛光下泛着暖橘的色泽。 这让在家庭式孤儿院里住了两年的萝丝玛丽感到一阵奇特的安全感,她拥有了一个独立的、私人的空间。 帕比和其他三个新生住在她隔壁,另一边宿舍住的是二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萝丝玛丽认出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曾让她帮忙收集药材搞美容魔药。莫里森就住在她们宿舍里。 萝丝玛丽打算近期内都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学生,慢慢通过守护者们的试炼,好好享受正常学生的生活,也不想在学校里大出风头,于是歇了去隔壁拜访的心思。 再加上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不必像在孤儿院里那样承担劳作,因此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一个人的宿舍安静极了,只有休息室里壁炉燃烧的声音和学生们聊天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 萝丝玛丽熄了灯,轻轻道了声晚安。 2. 早餐 第二天一早,级长们敲响宿舍门,通知新生们起床,确认过新生们的课表后,又带着他们去礼堂吃早饭。 级长们根据各年纪的课表安排相近课室的其他年级学生们给新生指路。用早餐的礼堂十分嘈杂,不断有猫头鹰飞进来扔下信件和其他寄送给学生的物品。 萝丝玛丽难得睡了个好觉,精神奕奕地切着盘子里的牛肉和甘蓝。 要是穿越前、甚至是自己五年级的时候,她都会吐槽一两句英国“美食”名不虚传。但在孤儿院待了两年后,她由衷感激这所公立性质的魔法学校在食物预算上毫不苛待学生,即便是在十九世纪,食堂的饭菜也堪称美味和丰富。 萝丝玛丽听着同学们交谈,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帕比也正有此意,帕比也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地吃着早饭。 其他几个新生似乎已经混熟了,谈论着今天的第一堂课,是由菲戈教授上的魔法理论,连上两堂,下午没有课。 “菲戈教授人还挺和蔼的,他还是古代魔文的老师,”曾经委托萝丝玛丽收集药材的萨查丽莎说道,“不过大家都传言菲戈教授和魔法部关系匪浅,希望他能干倒布莱克。谁当校长都不会比布莱克更糟糕了。” 新生亚瑟惊讶起来:“干倒布莱克校长?为什么?” 长桌微微骚动起来,年长的学生们叹息中带着同情:“哦,你们还不知道布莱克的风格,再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我不指望你们这些不是纯血统的学生能有多大的作用——纯血统的学生,魔法界终究还是要靠你们!”有学生怪声怪气地学着布莱克的腔调。 “赫奇帕奇——赫奇帕奇——你们!唉!”另一个学生搭腔。 “好像赫奇帕奇不是霍格沃兹的一员!” “布莱克恨不得冲到斯莱特林的面前,要求他把其他三位创始人都赶出去!” “赫尔加.赫奇帕奇决不能同意!” 萝丝玛丽正在喝汤,一个没忍住笑,呛得连忙躲一边咳嗽。 “巴特!杰罗姆!”女级长坎蒂丝怒吼道,“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表演情景剧!你们害得新生呛到了!” 坐在她身边的男级长亚力克一脸菜色,停下切割盘子里牛肉馅饼的动作:“吃饭的时候看见神似布莱克的表演,简直想让我吐出来。” 他起身瞪了两个男生一眼,走到萝丝玛丽身边,给狼藉的餐桌施了个清理一新,坎蒂丝也站在萝丝玛丽身后拍她的背,问她好些没有。 萝丝玛丽憋不住笑,她的嘴角很难不上翘:“谢谢,我好多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道:“显然我们的校长并不足以让我呛死。” 这下连两位级长也忍不住破功,露出笑容。 菲戈教授在霍格沃茨里是一名无属性教授,会担任一些需求量大才会开课的课程的老师,同时也教魔法理论。 萝丝玛丽想难怪后来魔法部——或者是布莱克校长会让菲戈教授在假期指导她学习魔法相关的东西。 她最后一次见菲戈教授是兰洛克那出乎意料的一击时,时至今日萝丝玛丽始终在自责没有救下他。 因此她跟着同伴们往菲戈教授的教室走时脚步格外沉重艰难。进了教室后,她挑了最后排靠近走廊的那张桌子坐下,帕比也坐到了走廊对面那张桌子后。 很快萝丝玛丽就发觉这个决定十分错误。 赫奇帕奇因为有高年级顺路带到教室这边,竟然是来的最早的。 他们这节课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她和帕比简直犹如教室的守护门神,所有进教室的斯莱特林都会从她们的座位间走过。 所以她看见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一前一后讨论着什么走过去。 她又看见伊梅尔达和奈里达聊着飞天扫帚走过去。前者曾和她进行过飞行竞速并与她成为朋友,后者曾托她给人鱼送礼物。 萝丝玛丽曾对奈里达有着和对阿米特一样的期待,希望他们能和非人种族之间的关系有着历史性的进展。 但那种纯粹的好奇和期待也随着五年级结束而被她心底的阴影碾压殆尽。 紧接着是安妮——她从未见过霍格沃茨里的安妮——年幼的女巫和普里希拉以一种诙谐的语气说着中国咬人甘蓝能够熬制一味特殊的魔药,而走在最后的维奥莱特声称绝不可能。 斯莱特林们在教室里四散开来,萝丝玛丽怎么转头都能看见他们的存在。 安妮在教室里环顾一圈,在没什么剩余挑选余地的座位里坐到她隔壁的那张桌子后,又转头看向她,向她探过身体,主动伸出手,笑着和她打招呼:“嘿,你好,我是安妮.萨鲁。” 萝丝玛丽看着安妮充满朝气的面庞,小女巫深棕色的头发被玻璃窗外明亮的日光照得闪闪发亮,她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 “我……”萝丝玛丽不由愣神,她印象里安妮总是一脸痛苦无力的虚弱模样,眼底泛着被诅咒折磨的青黑,脸上缺乏笑容,两种模样差距大到她心中竟然被一股巨大的悲痛淹没,以致于她不能很好地在安妮面前介绍自己,她语气干巴巴的,“我是萝丝玛丽,很高兴见到你,安妮。” 经历过一次未来现在对她如同另类的诅咒。 萝丝玛丽忘记了不久前还在想这是梅林的奇迹。 她站在一切还未发生的这一端,望着自己一无所知的朋友们和老师,和他们是再熟悉不过的陌生人。 只有她自己知晓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凌迟她的精神,哪怕她最终可以改变这一切——那些悲剧成为了她个人的刑罚。 安妮等了一会儿,发现萝丝玛丽似乎真的不打算介绍自己的姓氏,对方又很自来熟地喊了她的名字——好吧——安妮想——她可能是太紧张了。 “这是我们在霍格沃茨上的第一节课,说实话我有点紧张,你似乎也是?”安妮问。 萝丝玛丽渐渐从刚才那股情绪中缓过来,她轻轻点头:“我从来没上过这门课。对教授也很……好奇。” 这听起来有些古怪:“我也没上过,毕竟我们才刚入学不是吗?” 安妮冲萝丝玛丽眨眨眼,又问:“赫奇帕奇怎么样?我喜欢我们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可以看见黑湖里的鱼,昨晚我还和新朋友们玩了高布石。” “我也很喜欢,”萝丝玛丽回忆起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模样,“很温馨,我们的宿舍门是圆形的,休息室里有养花,我喜欢厚重的木头带来的感觉,这让我很安心。昨天我很快就睡下了,没来得及和其他同学多说些话。” “那听起来也不错,所罗门——我是说我叔叔,还有塞巴斯——就是坐在前面那个人,他是我哥哥——我们在家也会种点东西。”安妮说。 萝丝玛丽想起她刚才和另外两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对话,不由打趣:“中国咬人甘蓝吗?” 安妮不禁笑出声:“没有那种危险的东西,就是一些普通的——吃的,还有酿酒用的,那些寻常的作物,不可能用在魔药上。不过我真的对魔药很感兴趣,但所罗门不许我们在接受教育前随便尝试那些,他一直和我们强调这很危险。” 萝丝玛丽正要说话,菲戈教授从他二楼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扫视了一圈吵吵闹闹的教室,魔杖 放在喉咙处施了个放大声音的魔法:“看来人已经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我们的第一堂课吧。”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萝丝玛丽的魔法属于速成,她要在一年内追上五年的学习进度,很多都是实操类学习,理论很多都没有系统学,菲戈教授也只是提了几句,后来单独研究时间和诅咒的魔法时她也没有重新回到基础来,因此她在这门课上确确实实是新手。 “哦,是年轻的斯莱特林们和赫奇帕奇,”菲戈教授站在二楼的平台上,看着学生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相信你们中有人为你们第一堂课的安排不满——在格兰芬多们和拉文克劳们此刻正坐在附近的魔咒学教室里听着罗南教授讲授货真价实的咒语时,你们中肯定有人想‘为什么我非得坐在这里听着这个干巴巴的老头讲枯燥的魔法理论——尤其是这个老头还是格兰芬多出身时——萨拉查和赫尔加在上,我们为什么不能先学几条实用的魔咒呢!’” 有人笑出了声。 菲戈教授停了几秒钟,等待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继续说:“当然,如果你们没有这么想,我将为我无端的揣测道歉,以及——向你们能够坐在这里听我讲课的的耐心致以感谢。”这么说着,菲戈教授弯下了他的腰。 菲戈教授等了一会儿,才重新直起身,继续道:“那么,在上这门课以前,我想,我们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需要学习魔法基础理论? “相信不少人都会有一个疑问:梅林啊,挥舞魔杖念出咒语是每个巫师与生俱来的能力,我们只需要学习如何使用这些咒语就可以了,这些理论学了又能有什么用?那么,或许有同学愿意尝试回答这个问题——不不不,不用翻书,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书里没有答案,”菲戈教授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期待地看了看学生们,接着很遗憾地加码道,“不用顾忌对错,率先回答道同学可以为自己的学院加上五分,第二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伊梅尔达的声音打断:“教授,或许是因为学习理论后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咒语?” “不错的想法,莱耶斯,斯莱特林加五分!下一个回答问题的同学能为学院带来三分的加分!” “为了减少施法时的事故?”萨鲁——作为哥哥的那个塞巴斯蒂安.萨鲁问道。 萝丝玛丽想起萨鲁夫妇就是因为研究事故去世的,那时萨鲁兄妹和他们都在家里。 “当然、当然,这也很重要。斯莱特林加三分。” 阿德莱德说:“不学习理论可能会在施法时违法,我听说一些变形术在某些情况下就不被允许使用,突破了什么法则。” “甘普变形原则,欧克斯小姐,”菲戈教授点了下头,“很高兴我们有同学提前了解过我们即将学习的内容,赫奇帕奇加五分。” 课堂彻底活跃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猜想和认识,连帕比也回答了两次问题,为赫奇帕奇带来了加分。 萝丝玛丽觉得难怪大家都认为菲戈教授和蔼,这节课后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说不定会对着学院杯计分器目瞪口呆——当然他们肯定也能从菲戈教授这里拿到类似的分数——这让萝丝玛丽想起她五年级时菲戈教授的风评。 当时菲戈教授为了调查她还有兰洛克的事,不怎么在学校里上课,学校里风言风语,对他不上课这件事很有意见,连韦斯莱教授都受不了向布莱克校长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当然,当时她正好喝了复方汤剂扮演布莱克校长,平息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为了她,菲戈教授无疑也将是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3. 理论课 课堂的氛围活跃起来后,菲戈教授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我们这门课学习的是魔法基础理论,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魔法是什么?”菲戈已经走下了平台,站在教室前方,询问众人。 这一次,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不由和邻桌的同学面面相觑。 “呃……我们使用的咒语?”亚瑟尝试着问道。 “当然,这一定是魔法的一种,普拉姆利先生,”菲戈教授点头,“那我不禁要追问一个问题,我们使用的魔药是魔法吗?” “当然,菲戈教授。”这一次是萨鲁——安妮.萨鲁——她飞快地回答出声。 菲戈教授也适时地走到了教室中部,他朝向安妮的方向——萝丝玛丽能清楚地看清不远处的菲戈教授脸上的皱纹,她不禁紧张起来——和蔼地点头:“没错,那么,我们由此可以有一个判定,魔法绝不仅仅只是咒语。骑行飞天扫帚不需要咒语,使用炼金产物、魔药产物也不需要咒语。现在,谁能告诉我,魔法是什么?” 奈里达.罗伯茨——一开始和伊梅尔达谈论飞天扫帚、魁地奇的女生,她后来研究起和人鱼的交流——她问:“魔法是我们巫师使用的特殊的力量?” 不。 萝丝玛丽想,因为妖精、马人等等种族也会使用魔法。 她也不由认真思考起来,魔法到底是什么——在她已经能够熟练使用古代魔法、驭使了秘库中那股被忌惮封存的力量的现在,她终于回到了每个巫师都应该在踏入魔法世界大门时面临的那个问题,重新审视自己。 魔法究竟是什么? “那么看来妖精、人鱼、马人使用的不应当叫做魔法,而应该被称作其他力量。”菲戈教授笑道。 这下大家都谨慎地不敢发言了。 “那么,魔法到底是什么?菲戈教授。”塞巴斯蒂安催促着菲戈教授给大家解惑。 然而菲戈教授耸了耸肩肩膀,他语气轻松:“我不得不承认一个悲伤的事实,事实上,至今无人能够给出一个准确的定义来解释‘魔法’这种力量,虽然我们离魔法如此之近——甚至于,与魔法共生。” 教室里一片哗然,萝丝玛丽也震惊地看向菲戈教授。他已经走回了教室前端的黑板前,伸出魔杖敲敲黑板,上面出现了一行又一行的板书。 “当第一个巫师提出这个问题后,我们不得不停下来思考,我们身上这股与生俱来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象征着什么,我们又该如何使用它——因此,魔法的理论学科诞生了。”菲戈教授的板书上出现了一大堆人名,他提醒学生不用做笔记,这些人只是古往今来试图解答这个问题的巫师们中的沧海一粟。 “魔法从何而来——显然,它不通过血脉遗传,巫师家庭有出现哑炮的概率,麻瓜家庭也会有巫师孩子诞生。 “对于我们如何使用魔法这一点——我们现在使用的咒语大多脱胎于拉丁文,更早以前是古代魔文、甚至符号——当然,我们这门课不会细讲这些,如果有谁对古代魔文感兴趣,欢迎之后在选修课选修,授课老师当然也是我——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并非所有的巫师都使用这种方法。” 菲戈教授缓缓说道。 “高年级会学习无声咒的使用。”有人高声道。 菲戈教授挑了挑眉,转过身看过去:“当然,无声咒是一种,但它的本质仍是对现有咒语的使用。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人思考过非拉丁语系国家的巫师会如何使用魔法咒语?” “妖精!”有人突然意识道,“他们的施法体系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甚至不用魔杖!” “妖精是不被允许使用魔杖!” “还有家养小精灵!” “他们不是巫师!” “瓦加度,”萝丝玛丽说,“那儿的巫师不用魔杖,他们依靠手势施展符咒。” 娜娜——她的好友纳察就是瓦加度的转学生,曾告诉过她这件事,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只好奇过娜娜在霍格沃茨上学有什么感受。 “飞行课的古川教授来自日本,日本的咒语和我们一样吗?” …… 听着学生们的讨论,菲戈教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他止住学生们越发激烈的讨论:“没错,当我们理所当然地使用自己熟知的语言使用魔法时,很难去想象与我们有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会如何使用那些魔法。全世界的巫师们或许会用不同的方式来使用它,但最终我们会殊途同归,它起到了同样的作用。 “自然,就会有人好奇,为什么会得到同一种结果?不同的语言、手势、符文,带来相同的结果,那么这些是必须的吗?我们能否从已知的咒语里创造新的咒语——或者说魔法?” 菲戈教授看着学生们,大声说道:“我们不能只是盲目地使用魔法,孩子们。我们要知道我们为什么可以使用它,认识它,掌握它,然后创造!这正是魔法的魅力,也是我们不断探寻魔法理论的动力!想想看,甘普——或者随便其他人——如果他没有总结出变形原则,那变形术就会变得神秘莫测,每一个施展它的巫师都会心惊胆战,害怕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巫师不应该惧怕魔法,因为这是我们的一部分!” 他的魔杖敲了敲黑板,那些复杂的人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话。 “认识你自己。” 这句话刻在古希腊德尔菲的神庙上,不仅在麻瓜世界中流传甚广,也提醒着巫师们该如何对待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 菲戈教授说:“认识——掌握——创造,然后,再一次认识它。这就是我们这门课的意义。 “或许这门课并不会讲到过于深入的东西,毕竟——基础——是的,我们仅仅是基础理论课。 “但我希望,在你们毕业后,甚至几十年后,当你们沉浸在魔法的力量中时,你们偶尔会想起今天,想起这个对每个巫师来说都需要回答的问题——魔法是什么——然后至少给出一个答案。那就是你们没有沦为魔法的奴隶,你们一直是自己这股力量的主人。你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使用魔法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巫师。 “古希腊的祭司们将这句话刻在神庙上,现在我将它讲述给你们听,无论你们是斯莱特林还是赫奇帕奇,学院都不足以定义你们个人,将你们框定在一个无趣的结构中。如今你们才踏入魔法的大门,我们能看到四个学院的学生皆相聚于霍格沃茨,将一起度过接下来学习魔法的七年时光,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今后与魔法相伴的人生中结交到知心好友,时常自省。最后,‘认识你自己’。” 魔法理论课下课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去,赫奇帕奇的学生倒是约好一起探索城堡——主要是为了解锁城堡的飞路网。 这正合萝丝玛丽的意,霍格沃茨太大了,如果不解锁飞路网,她真的会在里面迷路的。 小獾们挤在一起在 城堡里到处跑,还好路上有高年级的学生指路,才没有困死在不断变动的楼梯上。 他们讨论着菲戈教授的课。 “所以,神奇生物的魔法是怎么回事?” “那就要先定义什么是神奇动物了。” “哦不,饶了我吧,我已经被那些定义搞昏了头。” “我喜欢菲戈教授,但这门课我真的不喜欢。” …… 萝丝玛丽也在思考菲戈教授一开始的那段话。 魔法对她而言是什么,古代魔法呢?她接受了秘库的力量,秘库里的力量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佳娜在那股力量下逐渐被蛊惑,她和塞巴斯蒂安也曾被黑魔法引诱,她那时候是哪里来的信心自己不会走上莫佳娜的老路的?明明莫佳娜的笔记里也对这股力量忌惮过。 菲戈教授说得不错,不认识不了解就会滋生恐惧,恐惧这股力量的她将来也不可能能够毁灭它。她甚至可能会和莫佳娜一样彻底失控。 四位守护者就是因为恐惧这股力量,不敢去研究,害怕堕落,才将它封印在霍格沃茨地底。 除非她彻底搞清楚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否则她最好学习四位守护者,把它封印回去,不再碰它。 她也确实如此,在菲戈教授死后,她不得不将这股失控的力量收为己用,却再也没使用过——包括从塞巴斯蒂安那里学来的不可饶恕咒。 她确实恐惧、厌恶自己的力量,连分院帽都看得出来,担心她在压抑之下成为默默然。 五年级那年她确实风头无两,她成了活着的英雄,但她无疑也受困于战后综合症。 她从未上过菲戈教授的正课,一直以来都是私人辅导。 这是她第一次在魔法界听见“认识你自己”这句话,不同于穿越前早把这句话扔在脑后的情况,这句话的出现对如今的她意义重大。 她这一次是真正的魔法界新生,她可以沿着过往巫师们共有的成长路径重新审视自己,改变未来。 “那么,萝丝,你怎么知道瓦加度的?”亚瑟好奇问她。 萝丝玛丽回神:“哦,我在对角巷遇到了一个来自瓦加度的巫师,她告诉我的。” 夏普教授当时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她,她早就想好了理由。 这时候他们正站在黑湖边,准备回礼堂吃午饭。 深沉的湖面翻滚起来,探出几只滑腻巨大的章鱼足。溅起的水花落到身上,惊得大家尖叫出声。 帕比失神地望着湖中章鱼,微微探出身,萝丝玛丽抓住她的袖子,以免她栽下去。 “你看到了吗!”他们互相问着对方,“它的触手有那——么大!” “天呐,我想去斯莱特林的休息室看看湖里的巨型章鱼!你说他们能同意吗?” “那是鱿鱼!” “有区别吗?!” “别管什么章鱼鱿鱼了,我的袍子湿透了!”也有人恼火道。 “嘿,帕比,小心点,别掉下去了。”萝丝玛丽看着过去的朋友,她轻轻提醒。 “啊……好的,谢谢。”帕比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连挂在她头发上的水珠也在发光。 她对萝丝玛丽露出了微笑:“谢谢,萝丝……” 帕比随同学们的叫法,一起喊了她的昵称。 或许是个好开端。 萝丝玛丽不由想。 4. 巧克力蛙 赫奇帕奇们探索了一天城堡,回到休息室后瘫在扶手椅上抱怨着城堡太大。 高年级的学生们笑他们太着急,被问到他们刚入学时难道不会好奇吗时又不吭声了。 萝丝玛丽主动提出去厨房拿点甜点回来吃,收集了大家想要的食物后又端了一盆草莓走。 大家聚在休息室聊天,聊起草莓,就有高年级主动说这些草莓估计是草药学教授加里克的温室里种植的。 萝丝玛丽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涌出来,她不禁感叹不愧是魔法培育的草莓,手下拿草莓的速度默默加快。 然而大家都目标一致地先吃草莓,最后阿德莱德端起空掉的盆子回厨房加餐。 “吃巧克力蛙吗?”趁着阿德莱德去拿草莓,夏洛特回宿舍拿了一大盘巧克力蛙出来分享。刚好阿德莱德也回来了,大家就聚在一起拆巧克力蛙吃。 萝丝玛丽也拆了一个,没来得及看掉出来的画片。 “你拆到谁了?”里诺拉问,“我能看看吗?” “请,”萝丝玛丽点头,把画片推过去,“反正再糟糕都不会抽到布莱克校长。” “那太恐怖了!”里诺拉嫌弃道。 他们今天在城堡乱逛的时候碰到了校长,于是开学第一天他们就领略了布莱克校长的嘴毒:“噢,新生不好好上课预习,满城堡乱窜,简直像一群让人苦恼的狐媚子。” “我猜他家一定饱受狐媚子的困扰。”得知新生们被校长比喻成这种烦人的神奇生物后,早餐时模仿布莱克的巴特这么安慰他们。 翻开画片,里诺拉念出画片名字:“莫佳娜.费伊?……一位出色的治疗师和黑巫师,鸟形阿尼玛格斯……梅林的敌人!哦,梅林啊!我的意思是,刚才那句不是感叹词!” 萝丝玛丽又被呛到,亚瑟在旁边劝说大家不要再在可怜的萝丝玛丽吃东西的时候讲笑话。 帕比在一边拍着她的背,萝丝玛丽好半天才缓过来:“我没有因为梅林呛到……对不起!” 她又转过头,趴在扶手椅的椅子上笑个不停:“梅林的敌人……对不起!” 萝丝玛丽好不容易调整好表情:“里诺拉,你抽到的又是谁?” “尼可.勒梅,一个炼金术士,法国人。”她耸了耸肩。 一听是法国人,大家顿时不感兴趣了,这让萝丝玛丽很难受。 毕竟看过原著的人不会对这个名字无动于衷。 “我和你换可以吗?”萝丝玛丽凑到里诺拉身边,里诺拉虽然觉得有点奇怪,还是答应了。 接着帕比轻轻发出一声欢呼,大家问她抽到了谁,帕比开心道:“鲍曼.莱特!” 这个名字太陌生了,众人呆呆看她,帕比这才微微红着脸解释:“他制作了金色飞贼,让金色飞贼在魁地奇比赛里代替了金飞侠。” “金飞侠?”又有人问。 帕比张了张嘴,情绪有点低落:“是一种神奇生物,据说已经灭绝了。” “真可怜。” “所以这人是魁地奇的救星。” “帕比喜欢魁地奇?” 帕比听了不说话了,她安静地坐在一边,有点沮丧。 萝丝玛丽戳戳她的手臂,递了块蓝莓布丁过去:“别难过,大家只是还不了解你。说不定在哪里还有着最后一窝金飞侠,被好好保护着。” 帕比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布丁慢慢舀着吃。 萝丝玛丽收好自己的画片,不打算再吃东西了,懒洋洋靠在扶手椅的靠背上听大家聊天,又在想刚才那张莫佳娜的画片。 她想起了伊西多拉.莫佳娜,秘库里的力量就是被她从人身上提取出来的。 莫佳娜一直在研究这股力量,最后死在了与守护者的争执中——她已经彻底疯狂,作为教授甚至对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下手。 莫佳娜过去的笔记说过,会留下什么等待继承人继续研究,但萝丝玛丽集齐了她的三联画碎片后莫佳娜却没有在画中出现。 塞巴斯蒂安说可能是因为有她画像的画毁在了她旧宅废墟里的那幅画里。 当时塞巴斯蒂安说有冥想盆和莫佳娜的记忆,就无所谓画像里没人的问题了。 当时她觉得不对劲,却没有多想,现在想来这个问题分明很严重。 废墟里的那幅画像确实被毁了。 是被谁毁了? 守护者们不会在她死后做出这种事,莫佳娜是他们的学生。而且,就算他们要毁掉画,也有足够的时间将画框一齐毁去,不会留下“罪证”。 废墟里那幅画是连人带画一起被毁掉,画里的人甚至来不及逃走,这一定是个很突然的情况,或许莫佳娜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要毁掉她。 谁有这个机会?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隐藏什么吗? 一个名字从萝丝玛丽心底浮现出来。 维克多.卢克伍德——火灰蛇党的首领,与叛乱妖精合作的黑巫师。 只有他有这个机会。 他是想要获取秘密力量的守护者后代,莫佳娜会因为这个身份放松。 而且,莫佳娜研究旧宅烧毁的那天,就是他在场诅咒了安妮! 如果没有这件事,萨鲁家的悲剧根本不会上演。 米莉安也是受罗德高克之邀在卢克伍德堡研究古代魔法时被兰洛克杀死的,在卢克伍德堡获取秘库力量也是维克多和兰洛克的交易之一。 兜兜转转还是和他脱不了关系。 萝丝玛丽险些气笑了。 杀意逐渐涌上心头,萝丝玛丽想,自己得找个机会去趟莫佳娜的旧居,调查画像,顺便从源头解决安妮的诅咒。 她看着休息室里聊着天的同学们,提出自己有些困了,先回宿舍。 一个人的宿舍就是这点好,夜游也不会有室友知道。 萝丝玛丽原本打算先重新适应体内的魔力练好魔咒,再去图书馆地底的求知阁取书,接着去禁林里捷克道尔死去的地方收回剩下的书页,开启地图密室。 她必须获得守护者的承认开启秘库确认一件事——她五年级时收服的那股力量正待在她的体内,那现在霍格沃茨地底的秘库里还有没有那东西。 如果是空的还好,有的话,兰洛克还是会盯上霍格沃茨。不同的是,这一次先手在她,在暗处的也是她。 那么,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练习魔咒。 有求必应屋不行,那里是韦斯莱教授的地方,还有小精灵迪科。 斯莱特林的藏经阁倒是足够隐蔽,但是没有蛇佬腔、不和人同行并且不使用钻心剜骨咒根本进不去。 禁林……等她练好魔咒适应好身体里的魔力后倒是可以,但现在她需要更基础的训练室。 最后,另一个地方从她脑子里蹦出来,引诱着她前去。 ——地穴,位于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下方的、冈特家才知道的密室。 萝丝玛丽坐起来,越想越可行。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奥米尼斯双目失明不便行动,他不可能第一天就跑到地穴来验收冈特家在霍格沃茨流传的财富。 就算想,恐怕也有心无力。 毕竟他不可能第一天就和塞巴斯蒂安关系好到分享这个秘密。 之后她如果有使用需求,只需要关注他和萨鲁兄妹的动向就可以。她和他们不是一个学院,她甚至可以 在斯莱特林有课而她没课的时候使用地穴。 “……”对不起了,奥米尼斯,你家秘密基地就先借给我用吧。 萝丝玛丽装模作样地拿起魔咒书——虽然用不到,但为了保险她还是带上了——然后尝试了幻身咒——因为魔力量和过去不一样她尝试了几次才成功,接着趁着有人去厨房开门的间隙跟在后面出了公共休息室,向地穴赶去。 宵禁中的霍格沃茨很安静,只有级长们在巡逻。 萝丝玛丽没有在路上碰到任何教授,倒是遇到了几次幽灵,都惊险地躲了过去。 她五年级时没少夜游,甚至还夜不归宿。 一次简单的夜游对她而言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她停在地穴的门口,看着隐藏成机械钟模样的门口,不由露出怀念的笑容。 一开始塞巴斯蒂安带她来这里,也是为了练习威力更强的咒语。 往后,这里将被奥米尼斯和萨鲁兄妹三人常驻。这一次她由衷希望,他们三人能够使用这里整整七年,而不是各自分离。 她深吸一口气,用以前的方法顺利打开了地穴,走了进去。 宽大的石墙房间里摆放着练习假人,石砖上很是积了一层带着潮气的灰,看起来很久没人使用过了。 萝丝玛丽站在过去放了莫佳娜三联画和冥想盆的地方,再度提醒自己不要再回想过去,过去不值得怀念——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想起了她的朋友们,犹豫了一瞬,但她说服自己现在他们仍在身边——紧接着她用清理一新将整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把书放在一旁,开始对着练习假人使用魔咒。 “fringo!”她向假人甩过去一记霹雳爆炸。 假人被击中后炸开,残骸还在燃烧。 萝丝玛丽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她的身体跟着回溯后,体内仍有魔力却不是很充足稳定——秘库能量除外。 她原本是在五年级的年龄才出现魔力的,古代魔法的继承人都是如此。 所以她一直担心这些攻击性的咒语在使用时会因为自己的魔力变动而出现效果变动。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重新过一遍自己掌握过的咒语后,她就可以立刻去求知阁拿书。 萝丝玛丽在地穴练习了大概有半小时,准备收拾收拾回宿舍,然后明晚从禁书区突入求知阁。 正在她将书收进袍子时,地穴的大门处传来一阵齿轮咬合的声音,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身影飞快蹿了进来。 萝丝玛丽僵硬地看着门口的斯莱特林,他手中举着的魔杖的杖尖正亮着点点红光。 此刻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那点红光扩散成了一个光圈,像一个被吹大的泡泡一样炸开,然后带动魔杖的走向轻微歪斜了一下。 魔杖的主人微微侧头,苍蓝色的眼瞳无神地望着前方。阴暗的房间中,他金色的发色被那点光辉映出几点橘红。 他没有说话,但头确实转向了萝丝玛丽的方位。 地穴里一片寂静。 然后,墙壁上被萝丝玛丽用霹雳爆炸点燃的灯台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炸响。 “我应当见过你。”奥米尼斯.冈特终于说话了。 萝丝玛丽因为这句话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一定不是另一种可能,却还是会因过去好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失神。 他们当然见过,见过很多次,他们曾在这间房间里承受着类似的痛苦,他们失去了共同的友人,最后因为感知到彼此都会被那股疼痛刺伤而分道扬镳。 “但我不认识你,你应该是我今天课上遇见过的赫奇帕奇。”金发巫师说出自己的推测。 5. 奥米尼斯 萝丝玛丽五年级的时候,一开始对斯莱特林的感官其实不太好。 和原著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地因为她接触到的斯莱特林的学生——塞巴斯、奥米,或许还有嘴硬心软的伊梅尔达。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其中她对塞巴斯和伊梅尔达的偏见源于第一印象的不好相处,对奥米尼斯就是有着另一份刻板印象了。 因为奥米尼斯姓冈特。 一开始她在赫卡特教授的课堂上击败塞巴斯,而后奥米尼斯对她说什么她虽然赢了但别沾沾自喜,赛巴斯不会退缩之类莫名其妙的话,等她知道奥米尼斯姓冈特后,偏见就开始滋生了。 她觉得奥米尼斯是在阴阳怪气、放狠话、下战书。 所以她故意在决斗之杖对决时选择塞巴斯当搭档——不好意思,他没有机会和我对上了——一开始真的就是这样幼稚的胜负欲。 韦斯莱教授让她选一个同学陪她去霍格莫德买东西时,她也选塞巴斯——她就是想看他们憋屈又不得不照做的样子,谁知道塞巴斯竟然还会感谢她。 当然,她在相处中对塞巴斯改观是另一回事,毕竟他们一起在霍格莫德击败了一头巨怪,偷窥到卢克伍德的阴谋,还从卢克伍德的威胁下脱身。 但即便那时候,她对奥米尼斯的感官依旧很差。 从霍格莫德回来后,她听见奥米尼斯对塞巴斯说——“故意”在她在身边时说的——听说他们击败了巨怪时,她总觉得奥米尼斯是在阴阳怪气。 或许是因为他拉长的语调?也或许是因为她对冈特家族的偏见?她不知道。 总之,她当时的想法是,“呵,这个冈特”。 所以,她知道奥米尼斯的眼睛天生残疾时,也会毫不在意地想:“没什么奇怪的,这就是近亲通婚的结果,谁叫冈特都是一群极端血统论者。” 一开始的她的确刻薄,丝毫没想过自己这样轻飘飘的想法——或者说歧视——实则是忽略了奥米尼斯本人身上的苦难。 冈特家族大多数人偏激,对非纯血巫师群体充满了偏见,他们向来痴迷黑魔法,但这个家族里的成员也总有例外。 奥米尼斯是冈特家族的受害者,而她的想法实质上和冈特家族没什么两样,她对奥米尼斯一开始偏见源于对冈特家族无差别的歧视。 萝丝玛丽最反感奥米尼斯时,是塞巴斯带她去了地穴后出门撞上他时。 他说他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天呐,这个冈特这么爱偷听别人的谈话吗?! 以致于后来奥米尼斯对他们——或者说对塞巴斯痴迷研究黑魔法这件事表示出强烈抗拒时,她一直觉得奥米尼斯在小题大做。 更糟糕的是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因为对黑魔法的分歧总是各说各话,于是她成了这两人的传话筒——她当然站在塞巴斯这边,她当时确实认为研究黑魔法没什么大不了的,塞巴斯只是为了从里面找到治愈安妮的方法而已——这让她不得不在奥米尼斯面前为塞巴斯说好话,为了安抚奥米尼斯而假装自己理解他。 但就像奥米尼斯厌恶他自己的理由那样,她总是在想:你抗拒钻心剜骨,但不还是在冈特家族的逼迫下对别人使用了吗?又有什么资格来管别人? 真正让她对奥米尼斯感官改变的其实是探索斯莱特林的书房事件。 她通过诺可妥.冈特——奥米尼斯的姑姑——留在书房外的绝笔认识到自己对冈特的偏见和其他人对斯莱特林学生的偏见没有两样,冈特家族也会有像诺可妥这样的巫师……也会有奥米尼斯这样的巫师。 她能苛求年幼的奥米尼斯什么呢?责怪他不反抗他的家族?责怪他在冈特家族钻心剜骨的折磨中妥协? 奥米尼斯因为萨拉查.斯莱特林要求对他人施展钻心剜骨咒才能通过书房大门这件事崩溃。她让赛巴斯对她施咒,体验了一次钻心剜骨的感觉。 只是一记就让她痛苦得无以复加,连喝魔药都无法缓解。 而还没有上霍格沃茨的、不到十一岁的奥米尼斯在家中遭受的,就是这样一记又一记钻心咒的折磨。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高高在上的想法有多恶毒。 而当他们离开书房后,奥米尼斯还私下给她送了缓和剂,说希望能够对她有作用。 他说当时应该让他来承受钻心咒的,因为他至少“有经验”,但他当时情绪太激动了,所以害她也成为了钻心咒的受害者,他对此很后悔。 萝丝玛丽没有告诉奥米尼斯她有古代魔法。事实上她在书房时就已经因为这样的特殊体质从钻心咒的疼痛中缓过来了,钻心咒给她带来的疼痛只是一时的,并没有损害她的灵魂。 她看着愧疚而自责的奥米尼斯,就好像透过一面镜子,看见了自己的丑陋。 她收下了奥米尼斯的缓和剂,向他道了歉,告诉他她一直对冈特这个姓氏有偏见。 但奥米尼斯听了之后反而无所谓地笑了笑:“虽然确实有些生气,不过你说的没错,冈特家族就是一群疯子,所以我自从来了霍格沃茨就不愿意回去了。我也很高兴你没有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他们从那之后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但萝丝玛丽依旧支持塞巴斯的研究,这让奥米尼斯一直很崩溃。但奥米尼斯不得不一次次地退让。 最终,塞巴斯失控了,他杀了自己的亲叔叔。 黑魔法将他们一同吞没,从此之后他们看着对方只剩下痛苦。 萝丝玛丽认为自己的下限或许比较低。 她从不为死在自己手里的妖精和黑巫师哀悼,她杀死他们的手段也不仅仅是不可饶恕咒。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战争,不是她死,就是他们死。 也正是因为她能够通过非不可饶恕咒的方式杀死自己的敌人,她才认为黑魔法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咒语都殊途同归,能够起到类似的效果。 所以她一直支持塞巴斯的行为,也并不觉得赛巴斯用夺魂咒让袭击安妮的妖精自杀有问题。 她没有想过,使用不可饶恕咒没有后悔的机会,而一个人在遇到危机时会下意识使用不可饶恕咒又是多么可怕的事。 如果塞巴斯是一个邪恶的黑巫师,那么他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 但塞巴斯仅仅是一个学生,一个并不邪恶的人。他越发依赖黑魔法,早晚会有为自己使用的黑魔法后悔的那天。 所罗门作为前傲罗因为不可饶恕咒而退役,他深知这里面的危害,说不定他自己也曾受到过引诱。 奥米尼斯作为在一群黑巫师家庭中生活的受害者也不断地告诫他们不要再依赖于黑魔法。 但无论是塞巴斯还是萝丝玛丽都没有当回事。 直到那一天真的到来,萝丝玛丽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是古代魔法的继承人,她为同学们解决了一个个问题,她与叛乱的妖精和黑巫师为敌,她挫败敌人的阴谋,她拯救霍格沃茨。 但她也自大、傲慢、深受黑魔法诱惑,她间接害得朋友一家家破人亡,她让奥米尼斯重新变回没有朋友的可怜人。 奥米尼斯不愿意回冈特家,他的假期总是会在萨鲁家度过。 而她毁了一切。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奥米尼斯说过话了。 还好奥米尼斯看不见,所以她可以毫不顾忌地擦掉脸上的眼泪。 萝丝玛丽正手忙脚乱地处理自己情绪失控的产物,奥米尼斯却又说话了。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呃……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举报你夜游……你看,我也在不该出现在宿舍外面的时间出现在这里?所以……别哭了?” 萝丝玛丽停下了自己的手,她呆呆地看着奥米尼斯。 而奥米尼斯抿了抿唇,他放下了手里的魔杖:“虽然我确实看不见,但我的魔杖总能告诉我很多事……好吧,或许你并不愿意让我知道你哭了,对不起。” “不,是我的问题,我只是……突然想哭,和你没有关系。”萝丝玛丽向奥米尼斯走近了几步。 她又说:“其实,我不太明白……你今天应该遇到过很多人,不止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能确定是我这个……呃……赫奇帕奇?” “你在课堂上提到了瓦加度,我稍微留意了一下,有些印象。”奥米尼斯说。 “当 然,你和萨鲁聊得来,她哥哥——塞巴斯蒂安也和我提了两句,”他又补充道,并向萝丝玛丽伸出手,“我是奥米尼斯,奥米尼斯.冈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因为一些事,我不太喜欢我的姓氏。” 萝丝玛丽看着递在自己身前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诱惑,握了上去。 她想着自己只能给奥米尼斯带来糟糕的事,可是却又抑制不住再一次认识友人的冲动。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强行忍住了自己的哽咽:“好的,奥米尼斯。我是萝丝玛丽,萝丝玛丽.莱斯利,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奥米尼斯的手有些凉。 现在已经很晚了,当然会凉。萝丝玛丽想,他该赶紧回宿舍烤烤火才对。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萝丝玛丽?”奥米尼斯的声音很友善,他好像是不经意这么问,打断了萝丝玛丽的思考。 “噢,我确实觉得你该回去烤烤火了,这里太冷了,会感冒的。” 萝丝玛丽缓缓抽回手,她将那只手握成拳,背在身后,慢吞吞地,答非所问。 金发巫师对着她,他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然后突然笑了。 一声有点类似讽刺的笑,过去总会让萝丝玛丽误解成阴阳怪气的笑——好吧,其实那就是挖苦。 “嘿,赫奇帕奇,你知道吗,这样装傻反而更显得心虚,你大可以说是偶然发现的,毕竟这是一座很有故事的城堡。”奥米尼斯显得有些幸灾乐祸般,他告诉萝丝玛丽她简直暴露得彻底。 斯莱特林的小巫师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其实我也没打算追究,只是单纯有点好奇而已。” 这声赫奇帕奇让萝丝玛丽又愣了一下。 这似乎很符合斯莱特林们的称呼习惯。 伊梅尔达过去喊过她“拉文克劳”,带着点欣赏和不服输的意味。 塞巴斯蒂安也叫过她“拉文克劳”,在他们一起作战后,他用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语气说“真不错,拉文克劳。”萝丝玛丽当时也觉得很有意思地回了一句“你也是,斯莱特林。” 但奥米尼斯没有这样叫过她。 他总是叫她的名字,用着真诚的语气,正经地说他很高兴有她这么一个朋友,一次又一次。 这也是她第一次被称呼为“赫奇帕奇”。 “好吧,斯莱特林,你赢了,我确实是偶然发现这里的,”萝丝玛丽道,“你也是?” 她故意这么问,期待奥米尼斯能够骗她,好像奥米尼斯骗她,她就可以扳回一城似的。 “当然不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可没这么有本事,”奥米尼斯抬了抬下巴,笑容刺眼极了——这下萝丝玛丽百分百确定他确实是在阴阳怪气——但他的笑容转瞬即逝,又说,“是我的家人——虽然我很不想这么称呼他们——他们以前在这里上过学,告诉我这里有个秘密房间。” “斯莱特林在上,你可真诚恳,奥米尼斯。”萝丝玛丽说不出话了,她干巴巴地回应。 奥米尼斯却换了话题:“你好像好点了。说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似乎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萝丝玛丽没有隐瞒:“我在练习咒语,仅此而已。” “显然我们的菲戈教授不能做到处处令人满意,学生不得不私下学习咒语。”奥米尼斯开了个玩笑。 “嘿,我喜欢他,你不许说菲戈教授坏话!” “这不叫坏话,只是一个客观事实,”奥米尼斯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仅仅是第一节课,你就迷上他了!” “用不着你管!”萝丝玛丽气势汹汹的,又问,“那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嗯……练习咒语?”奥米尼斯听见萝丝玛丽不满的声音,连忙后退一步,正经起来,“好吧,我只是单纯来看看这里是什么样的,本来打算逛一逛就回去的。” 萝丝玛丽:…… 她绕着奥米尼斯走了两圈,在奥米尼斯也有些不满的声音中感叹道:“戈德里克啊,你竟然有一颗格兰芬多一样冒险的心灵。” “别逼我骂人。”奥米尼斯也无语了,他毫无攻击力地说道。 6. 校医院 第二天是草药课和黑魔法防御课,分别和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们一起上课。 草药课在温室里上,格兰芬多的加雷斯.韦斯莱试图逗弄温室里种植的毒触手,结果被毒汁喷进了校医院。 温柔的加里克教授罕见地动了真怒,给格兰芬多扣掉了五分。 赫奇帕奇们心有余悸——一开始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时大家都凑在韦斯莱边上看热闹,当加雷斯倒下后大家悄悄说总算知道为什么校医院就在格兰芬多的隔壁。 “能让加里克教授生气,韦斯莱简直是天才!”大家议论纷纷。 萝丝玛丽同情地看着皮肤被烧灼长出疱疹的加雷斯被抬走。 他不止惹怒了加里克教授。看着吧,韦斯莱教授也会好好教训他的。 韦斯莱教授是加雷斯的姑姑。他过去和她抱怨过,韦斯莱教授对他远比其他学生严格。 下午去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路上,赫奇帕奇们刚好遇到斯莱特林们从楼上走下来,不知道他们上的哪门课。 两拨人在宽大的楼梯一上一下擦身而过,奥米尼斯本来在和塞巴斯蒂安说话,经过萝丝玛丽时却突然像被按了静音键,引得塞巴斯蒂安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萝丝玛丽往前走了几步,也忍不住回头,看见人群里奥米尼斯魔杖端红色的微光。 他们已经走远了。 “罗茜,你在看什么?”阿德莱德注意到她停了下来,从楼梯另一端探出头问她。 萝丝玛丽回过神:“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个魔咒。” “什么什么?” “嗯……荧光闪烁?”萝丝玛丽回道。 “说起来我们明天就能上魔咒课了,不知道会学什么。” “格兰芬多说是修复咒。” “可怜的加雷斯,不知道他出院没有。” “至少我不用害怕在厨房里把盘子撞碎了。” “那些盘子怎么堆那么高都不倒下来的?” …… 大家笑着走进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赫卡忒教授已经等在教室里了。 一年级新生自然不用想着学习什么威力强大的咒语,而是学习一些关于黑魔法防御的理论。 萝丝玛丽提前看过教材,他们今年会学习一些黑暗生物的知识。 比如阴尸,比如狼人,比如吸血鬼。 下课后又是自由活动时间。和第一天一起探索城堡不一样,大家开始分散活动了。 昨天他们看见不少校内社团的信息,一直跃跃欲试。 阿德莱德要去高布石游戏社团,帕比去找神奇生物研究爱好保护会,亚瑟说要去看看巫师棋社团的活动,其他人打算去魁地奇球场围观球队们的训练。 “我去图书馆写作业,”萝丝玛丽的回答引来众人的目光,她有些不解,“怎么了吗?” “天,你可真像个拉文克劳。”伊凡吉琳说。 “……”萝丝玛丽有点疑惑,“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写作业?” “回休息室后?” “好吧……不过我还要去借几本书,我对昨天那个法国人有点感兴趣。”萝丝玛丽找了个借口。 “那个尼克.勒梅?”里诺拉想起昨天的巧克力蛙画片 萝丝玛丽:“是他,他可是制造了魔法石的人。” “好吧,一个厉害的法国佬。晚上见。”大家显然对魔法石热情不高。 和众人挥手告别后,萝丝玛丽松了口气。 她今晚打算去求知阁,所以现在去图书馆完全是为了踩点……当然,还有还书。 她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材是从图书馆借的,这周已经没有这门课了,她打算一口气写完这门课的作业把书还回去。 明晚去禁林下墓吧。 萝丝玛丽暗暗计划着。她真的得赚点钱了,她不想圣诞节的时候连礼物都买不起。 她大概花费了两个小时写完三门课的作业,加里克教授的作业是萝丝玛丽最喜欢的——给今天课上学习到的植物画图鉴,并在一旁写出它们的药性特点和培育方法。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萝丝玛丽看了眼图书馆的时间表。今晚八点后图书馆关门,理论上管理员斯克里布纳夫人应该不会在那之后继续值班——当然,只是理论上。 萝丝玛丽栽在过这上面一次,她第一次去求知阁拿书的那天晚上,管理员就不知道为什么深夜还在值班。 希望今晚斯克里布纳夫人能够早点入睡,萝丝玛丽在心里祈祷。 因为晚上准备去求知阁——那本书是开启地图密室必不可少的钥匙——萝丝玛丽晚餐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 “赫卡特教授的作业有那么难吗?”她的表现让其他人心惊胆战起来。 萝丝玛丽连忙解释:“哦,不是,我只是在想……” 她停了下来,思考一个借口。 “在想?” “我在想我如果能有魔法石,会干些什么,”萝丝玛丽笑道,她舀了一勺盘子里的鹰嘴豆汤,“至少我可以买全新的课本。” “梅林啊,我可怜的罗茜。” 阿德莱德狠狠抱住萝丝玛丽。她差点窒息在同学的怀抱中,阿德莱德大声说:“会好起来的,法国佬能做到的事我们也能做到!” 当晚休息室里大家做作业的时候格外关怀萝丝玛丽,还有高年级的学生找出了以前的旧课本送给她。 萝丝玛丽啼笑皆非,感动极了,主动替大家讲解作业里不懂的地方,被其他人发现她已经提前自学了不少内容,于是又得到了几句“你真的不该去拉文克劳吗”的惊叹。 萝丝玛丽已经习惯了,她耸耸肩:“我可是分院帽认可的赫奇帕奇!” 等众人都回宿舍睡觉后,萝丝玛丽依旧用幻身咒潜出公共休息室。 一切都轻车熟路,今晚斯克里布纳夫人不在,这让她拿走禁书区钥匙这件事变得简单。萝丝玛丽原本以为今晚会一切顺利,然而却忘记了此行最大的危机实际上是在求知阁。 和五年级魔力充沛魔药补给源源不断的情况不同。 她如今体内古代魔法的魔力都用于压制体内的秘库力量了,她本身的魔力又并未发育完全——她本该在五年后才会出现魔力——加上她年龄小体能跟不上,即便击败了看守求知阁的守卫,也依旧受了不轻的伤。 萝丝玛丽从求知阁末端的房间取回了书,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包扎伤口止血。 小腿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切割伤,冥想盆守卫的斧头差点砍掉她的腿——比起捷克道尔被砍掉脑袋,她理应庆幸自己还活着——但她必须去搞点魔药回来,否则会死在伤口感染上的。 她得找个理由解释自己的伤,一瘸一拐回宿舍时,萝丝玛丽惨白着一张脸想,布莱尼护士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萝丝玛丽在床上捱过一个晚上,伤口一直在疼,她感觉伤势在恶化。这让她很是懊恼,自己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她怎么会忘记魔药呢——五年级末期时她真的不怎么需要在战斗中使用魔药辅助了——她想起夏普教授的腿,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可能会和夏普教授一样腿上落下毛病,她必须得到治疗! 一到早上,萝丝玛丽就再也无法忍受,她强撑着走出休息室,有早起的学生看见她,感觉她的脸色不好,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去校医室。 “我饿了一晚上了。”萝丝玛丽强撑着说,“就等着去食堂吃点东西。” 对方有些愕然,随即想到什么:“成长期确实饿得快,路上注意安全,等不及的话直接去厨房吧。” 萝丝玛丽点头,好不容易应付过去。 休息室外的走廊没人,她一瘸一拐地路过厨房后走上楼梯,苦中作乐地想起斯内普也为了掩饰腿伤在霍格沃茨里行走过——他好歹是魔药学教授,可以给自己熬魔药!——萝丝玛丽停在放置了小精灵食谱的位置,往下看了眼楼梯,感到一阵眩晕。 就这里了吧,再往上走她狠不下心,萝丝玛丽咬咬牙,捞起长袍把包扎伤口的布条拆了下来烧掉,恶心的创面逐渐渗出血来,萝丝玛丽闭上眼,往楼梯下倒—— 最先听到动静的是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 他们发现有学生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惊叫着把人往校医室送。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教授的耳里,这时候萝丝玛丽已经躺在校医院干净洁白的床上,身上的伤口都得到了良好的处理。 布莱尼护士在处理她的伤口时也发现了她腿上明显不对劲的伤口,但考虑到萝丝玛丽被送来的样子实在太凄惨了,便没有立刻追问。等到她准备询问时,萝丝玛丽听见了教授们的声音,布莱尼赶紧将病床的帘子拉上出去应付教授们了。 “哈!闻所未闻的事故!新生差点在霍格沃茨的楼梯上摔死!”布莱克校长刻薄的声音传来,“霍格沃茨总是这样对学生充满了危险,当然,听说这个学生之前一直生长在麻瓜世界,无法应对魔法世界的挑战简直无比正常,我们真的该思考一下该招收什么样的学生——” “那位学生现在怎么样了?”韦斯莱教授打断了布莱克的声音。 布莱尼护士的声音里藏着股不耐烦——当然,那是对布莱克的——出于情感上的偏向,她直接对韦斯莱教授汇报了情况,并隐瞒了学生身上“不正常”的伤口一事——一旦让布莱克知道,他肯定会借此大肆发挥! 萝丝玛丽在帘子里听着外面的对话,不由翻了个白眼。 想也知道布莱克校长此刻一定在左右脑互搏,一边想要对霍格沃茨里的陈设——楼梯什么的——进行一些跨时代的变动,一边又想对非纯血巫师学生的出身大书特书。 想想看吧,这个糟糕的家伙甚至给魔法部写过信,要求更改霍格沃茨的招生条件! 她五年级那年,布莱克还因为去年一起算不上事故的纯血学生魁地奇“受伤”事件取消了一整年的魁地奇比赛,为了不落人口实他还命令布莱尼护士对当时的病案进行了大批量的删除! 等到外面教授们离开,布莱尼护士才怒气冲冲地拉开萝丝玛丽的帘子看着她。 “莱斯利小姐,”布莱尼护士瞪着眼前的学生,就好像在看一个大/麻烦,她警告地说道,“刚才你也听见了,鉴于我们目前拥有一位极善于借题发挥的校长,我不会追问你腿上那些大概出于某场‘冒险’的产物,但我希望这是您最后一次犯下这种‘麻瓜们才会在霍格沃茨犯下的错误’! “事实上,高年级的学生们惹下的祸比这严重的有的是,您不用为了掩饰一个错误而犯下另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更为愚蠢的错误——甚至是伤害你自己!” 萝丝玛丽往被子里缩了缩,胆战心惊地点头。 正在这时,一旁病床被拉住的帘子猛地被人拉开,一个火红色的脑袋钻了出来,脑袋的主人兴奋地看着布莱尼护士:“亲爱的布莱尼小姐,往后你也能为我遮掩一些不足为奇的小毛病吗?” “躺回去,韦斯莱先生!”布莱尼护士暴怒出声,“我会把你那些冒险后的小毛病全都告诉韦斯莱教授,一五一十,一点不剩!” “这不公平!”加雷斯.韦斯莱试图抗争。 “包括现在的话!” 7. 邀请 萝丝玛丽错过了上午的魔咒课。 她需要的魔药还在熬制中,于是只能待在病床上躺着。 隔壁的加雷斯和她搭话:“这么说,你昨晚夜游了?” “没有。”萝丝玛丽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不会举报的。”加雷斯发誓。 “不会举报,我的答案也是没有。”萝丝玛丽一口咬死了这个答案。 开玩笑,布莱尼护士还在呢,她才不想刚开学就给自己的学院扣分。 从来都是她给学院加分的。 加雷斯倍感无趣,好好躺着了:“好吧。”他脸上还有被毒触手毒液灼伤的疱疹,但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萝丝玛丽也问出来了,加雷斯立刻道:“嘿,别紧张,如果真的很严重,韦斯莱教授肯定会来看我,但她刚才甚至没有走到我的病床边。” “毕竟布莱克校长也在,你也不想他抓住机会再给格兰芬多扣分吧,而且他说话挺难听的。”萝丝玛丽察觉到加雷斯语气重隐约的失落——虽然她猜想过两年加雷斯一定宁愿韦斯莱教授忽略他——还是出声安慰对方。 “那也是,”加雷斯想起刚才布莱克校长的言论,“他可真刻薄。” “毕竟是高贵的纯血巫师。”萝丝玛丽毫不掩饰自己对布莱克校长的厌恶。 “啊,说起来,你来自麻瓜世界?”加雷斯又有些兴趣了,“麻瓜世界是怎么样的?我家附近倒是住了几户麻瓜,不过我们不怎么接触。” 萝丝玛丽想了想孤儿院的事,决定还是换个话题:“老实说,我在麻瓜世界过得并不怎么样,你真的还要问下去吗?” “哦,对不起。”加雷斯震惊地失语了好一会儿,才愧疚地说道。 “没什么,我也不在意,其实我算是幸运的那批了。”萝丝玛丽说道。 她有点困了,整整一晚上她都疼得没睡,现在伤口得到了合适的处理,布莱尼护士还给她喝了缓和剂,她的睡意渐渐漫了上来,迷迷糊糊听着加雷斯的声音睡着了。 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她的病床边出乎意料坐了几个人。早上和她打招呼的那个高年级赫奇帕奇和萝丝玛丽的同学们坐在一起。 他显得很愧疚:“要是我和你一起出门你肯定不会这么摔下来的。” 萝丝玛丽也很愧疚,因为她是故意摔下来的。 她的同学们给她带了午饭的甜点和水果,校医院会单独给住院的学生送餐,但菜色总是没那么好,更不会有甜点这种东西。 “布莱尼护士都检查过了,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帕比告诉萝丝玛丽。 萝丝玛丽被同学们善意包围,简直幸福得要昏过去。 大家还给她送了礼物,都是一些魔法小零食,他们还陪着萝丝玛丽拆了几个巧克力蛙。 不过布莱尼护士特意出来说了一句她现在不能吃巧克力,巧克力蛙就都进了隔壁加雷斯的嘴里。 赫奇帕奇们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加雷斯在午餐后不久,脸上的疱疹就消了下去,被布莱尼护士放回了格兰芬多。 整个病房现在就只剩萝丝玛丽一个病人。 布莱尼护士过来给她换药,看见萝丝玛丽百无聊赖的模样,没忍住叹气,安慰她:“等药熬好喝掉就可以回去了,希望你没有再来这里的机会。” 萝丝玛丽心虚地道谢。 下午她又有一名出乎意料的访客。 奥米尼斯坐在她不远处,和她说话。 “听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萝丝玛丽突然悲哀地意识到,说不定她以后的外号会变成“那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赫奇帕奇”。 “告诉我,奥米尼斯,这件事没有传得全校都是。”她悲愤地说道。 奥米尼斯的唇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他的魔杖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他没有用魔杖来感知周围。 “很抱歉,”他压下唇角的笑,“早上的时候布莱克校长强调了大家的出行安全问题。” “我恨他!”萝丝玛丽大叫出声,被布莱尼护士在另一头制止。 “上午的魔咒课你没来,”奥米尼斯继续说,“然后赫奇帕奇们互相问你去了哪里,上课的时候罗南教授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你在校医院一切平安。” 奥米尼斯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很遗憾你错过了一直期待的魔咒课。” “……”萝丝玛丽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她是真的后悔了,不该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去求知阁,她还是太着急了……更不该想了这么个馊主意来校医院,反正布莱尼护士也看出来了,她的伪装毫无意义,只为她在霍格沃茨里添了些不必要的名声。 她稍微挪动了下身子,侧过身看奥米尼斯,沉痛道:“所以你呢?来这里做什么?嘲笑我吗?” 奥米尼斯显然被萝丝玛丽的问题问得呆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嗯……摔下来? “或许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奥米尼斯的声音缓慢,带着些担心,他压低了声音,问她:“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练习魔咒’了?” 萝丝玛丽的回应和对加雷斯的一样:“绝对没有!” “……好吧,”奥米尼斯的眉头轻轻皱了下,他还是道,“如果你在霍格沃茨遇到了些不好解释的危险,可以告诉我。我……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告诉布莱克校长。” 萝丝玛丽没说话,她想起冈特家确实和布莱克校长有联系,也明白奥米尼斯是真的担心她在学校遇到危险,毕竟他作为冈特家族的人对学校里某些极端的危险再清楚不过了。 “谢谢,我会的。”萝丝玛丽心情复杂。 她觉得要是学校有绘画课教画圣人像,她一定把圣人的脸画成奥米尼斯。 “还有一件事……”奥米尼斯说到这里时,突然显出一种很奇怪的犹豫,耳朵尖不禁有些热,他对萝丝玛丽说,“我知道你一直很期待魔咒课,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你好了后,我们可以在那个地方练习今天上课学过的魔咒……当然!其实那些魔咒并不困难,可能你的朋友们会和你练习……并不是一定要和我一起……” 他越说越结结巴巴,萝丝玛丽看着他的目光也越发古怪。 等奥米尼斯说完后,病房里一阵寂静。奥米尼斯也因为这阵沉默显得坐立难安起来,他抓住自己的魔杖,手不断地张开又握紧,然后他又清了清嗓子:“好吧,我似乎有点冒昧了……” “奥米尼斯,”萝丝玛丽终于出声,她眉头拧着,正如她费解地看着奥米尼斯那般想不通,“你向我发出了……嗯,邀请 。” 萝丝玛丽缓缓说道,奥米尼斯听着她的声音,不由屏住了呼吸。 他听见萝丝玛丽迷惑地问他:“可你却不以我的朋友自居……我们之间不算朋友吗?在你想要为我补习落下的课程后?” 萝丝玛丽真的想不通,甚至问出了声:“你真的是一个圣人?” 五年级的时候他们成为朋友似乎没有那么难,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都愿意给她补课了,也不愿意当她的朋友?! 奥米尼斯涨红了脸。 “不是这样的!”他的魔杖甚至因为主人情绪的起伏又冒出了光。 红色泡泡样的光圈放大又破开,奥米尼斯站了起来,他在萝丝玛丽的床边来回走动,焦急中又有点崩溃:“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我确实想和你做朋友,”奥米尼斯恼火道,“但是,我们仅仅只是共享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不足以让你承认我是朋友不是吗?而且,我还是个姓冈特的斯莱特林,我的父亲还是你所讨厌的布莱克校长的朋友,这简直太糟糕了! “我觉得你可能……可能……不太愿意承认我这个朋友?” 说到最后时,奥米尼斯的声音陡然放低。 他的嘴唇动了动,试图再说些什么,最后他显得很无力地问萝丝玛丽:“所以,你的关注点为什么只是我的一个用词……我的意思是,对于那个邀请,你愿意吗?” “……” 萝丝玛丽震撼地看着奥米尼斯。 他确实容易激动,不过几乎每次都是被她和塞巴斯蒂安研究黑魔法的事气的。 奥米尼斯会因为这样一件平常的事反应如此激烈,这让萝丝玛丽很是震惊。 随后萝丝玛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手臂挡在眼前,克制不住地笑。 笑了半天,她缓过来,伸手握住了呆立着的奥米尼斯抓在手里的魔杖杖身。 “虽然你大概察觉到了,姓冈特的斯莱特林先生,”萝丝玛丽憋着笑,抓着奥米尼斯的魔杖往自己脸上凑——奥米尼斯先是条件反射地被吓得松开了魔杖,却又重新握住了在霍格沃茨里离不开的助手——萝丝玛丽继续说,“上次你能察觉到我的表情,这一次应该也可以?说说看,冈特先生,我正在干什么?” “……”奥米尼斯的声音轻极了,“微笑。” 但他的杖尖并没有发光。 “答对了。”萝丝玛丽没有在意这些小问题,继续问他,“所以,您要不要猜猜我的答案?” 奥米尼斯谨慎地说道:“请不要这样……我会当真的。” “……奥米尼斯,你这样的表现会让我怀疑你过去过得究竟有多糟糕。”萝丝玛丽见状还是松开了他的魔杖,放过了这个可怜人。 她当然知道奥米尼斯过去的生活糟糕到他会自我厌弃的程度,但没想到奥米尼斯已经自厌到不愿意冒险选择一个正向答案。 赛巴斯他们能和奥米尼斯达成朋友的关系简直堪称伟大的工程,萝丝玛丽轻轻叹气,回答道:“我的答案是‘是’,无论是哪一个问题。” 她的语气也正经起来,希望能用声音将自己的态度传递给过去的好友,肯定地说:“我当然愿意成为你的朋友,奥米尼斯。我也愿意和你一起练习——不如说我得感谢你愿意花时间和我练习那些你觉得‘简单’的咒语。” 8. 镜子 萝丝玛丽下午喝了药后就回公共休息室了。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魔法世界就是这点十分便利,一点也不耽误第二天的飞行课。 萝丝玛丽称这周四为天空日,因为当天的课是飞行课和天文课。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一起上前面那门课,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后面那门课。 萝丝玛丽是用扫帚的行家,当年她骑着扫帚在各地和伊梅尔达比赛,还和旋转女巫体育用品店的威克斯老板关系匪浅,协助他将飞行扫帚的性能不断改良。 再一次摸到飞天扫帚,萝丝玛丽很兴奋,毕竟这是赶路必备的用品。五年级她很爱干的一件事就是在黑巫师们追着她打的时候骑上飞天扫帚就跑,留他们在原地无能狂怒。 她在课堂上的表现显然震惊到了其他人,阿德莱德问她以后有没有兴趣打魁地奇,说她一定能成为学校的魁地奇明星。 萝丝玛丽没打过魁地奇,一切都是因为万恶的布莱克校长在她入学那年取消了魁地奇比赛,她也不确定自己会喜欢这项运动,所以只说等明年看看。 上天文课的时候,萝丝玛丽就很难集中精力了。 老实说她不喜欢看星星,即便当初阿米特带着她去了观星台也依旧改变不了她分不清那些星座的事实。 这门课让她痛苦,她根本记不住那些星图,更无法从那些星星的排列里分出星座。她五年级在苏格兰到处乱窜时,从各地观星台寻找对应的星座也让她恨不得回霍格沃茨把阿米特抓过来让他代为解密。 罗伊纳知道她每次想要放弃这门课的时候会念叨多少次拉文克劳的名字才能坚持下来。 萝丝玛丽试图寻找同样无法理解天文之人,但她的同学们对此都接受良好。 她甚至唾弃阴暗的自己看向了奥米尼斯——奥米尼斯肯定也对天文学不感兴趣吧——她这么想着,却惊恐地发现奥米尼斯对那些星座的记忆理解毫无障碍! 萨拉查在上,这合理吗?!奥米尼斯甚至看不了星星啊! 熬过了天文课,萝丝玛丽趁着无人注意去了地穴。 她和奥米尼斯约在天文课后见,虽然昨天回去的时候热心的赫奇帕奇们已经为她补过一次课了。 一年级的魔咒是真的很简单,萝丝玛丽早看着书全部学会了——她学魔咒向来只需要一次——所以当她和奥米尼斯互相练习完新学的魔咒后,时间还很早,离晚饭时间都还有一个小时。 萝丝玛丽难得没有紧迫感——之前她一直想要尽快开启地图密室完成试炼,直到她受伤进了校医院认清现实——她靠着一根石柱席地坐下,问奥米尼斯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学习星图的技巧。 奥米尼斯罕见地沉默了,他有点不想说。 “你怎么了,奥米尼斯?”萝丝玛丽觉得奇怪。 “如果我回答你,你可不能生气,至少不能对我生气。”奥米尼斯说。 这不由让她好奇起来:“我为什么会生气?” 奥米尼斯慢吞吞的,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你知道的,我家和布莱克家算说得上话,我们都是纯血家族。” “我知道啊,你提过的。”萝丝玛丽托着腮,还没反应过来。 “很多巫师家族对星座都比较痴迷,和信奉。他们相信星座预示着命运,名字也会指引命运,像布莱克校长就爱用星名给他的孩子取名——当然,听说他用自己的名字给他的第二个孩子命名,似乎对那个孩子寄予厚望,”奥米尼斯解释起来,“冈特家虽然不这样,但对星象的学习态度也类似,都会从小就开始学,课上那些我已经学过了。我父亲和校长私交很好,还会拿布莱克家的人名来举例子。 “不过,我对天文学感兴趣和布莱克们没关系,在冈特……总之,学天文总比学其它东西好。” “……”萝丝玛丽想起来了,布莱克家好像确实喜欢拿星名给孩子取名。 鉴于布莱克校长在学校里用他优越的“蛇之口”能力四处对学生教授们喷洒毒液的战绩,提起布莱克家确实有几率让一个霍格沃茨的在读学生厌恶。* 但她倒不会因为这种奇怪的原因生气,萝丝玛丽反而很为校长还没入学的孩子们担心,总觉得他们很可能会因为布莱克校长遭受霸凌。 但那些心思现在都被萝丝玛丽放到一边,她高兴道:“我大概再也没办法喜欢这门课了,都怪布莱克校长。” 可算给她找到理由光明正大讨厌天文课了! 至于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她可以暂时忘掉!而且小天狼星也不愿意被当成布莱克! 奥米尼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忍住话语里的期待:“你也可以怪一下冈特。” 萝丝玛丽想了下,郑重道:“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你不是冈特的时候。” 奥米尼斯不由愣住,这时萝丝玛丽已经开始复习她那些杀伤力比较大的魔咒了。 这让奥米尼斯心情复杂:“你似乎完全没想过隐瞒这些。” 他指的是萝丝玛丽练习的那些魔咒。 萝丝玛丽停下练习魔咒的手:“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是来这里练习魔咒的,我们都有秘密,我也很感谢你没有追究我的秘密。” 奥米尼斯难得开了个玩笑:“我当时害怕你举报我夜游。” “得了吧,”萝丝玛丽翻了个白眼,“你才不会害怕这个,第一天就敢夜游的斯莱特林。”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一件事:“不过,如果以后你发现这里多了些什么东西,也希望你能够像现在这样,不要过多探究。” 地穴和莫佳娜旧宅相连,还藏有莫佳娜的三联画画框与冥想盆,不过这都必须等她去一趟莫佳娜旧宅联通通道并把三联画的碎片带回来。 这也是她会在开学时来地穴的原因之一。有求必应屋可以舍弃,但是地穴和莫佳娜有关,她必须来这里。 只是这里还是冈特家暗地里知晓的密室,她得和这间密室的共享人达成协议。 当时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在地穴遇见奥米尼斯。 “可以。”奥米尼斯的回答很干脆,这反而让萝丝玛丽惊讶了。 “你像是有点迷惑,”奥米尼斯微微低着头,他的眼睛无神地“注视”着虚空,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苦笑了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我很明白那样的感受,所以我不想为难其他人。” 萝丝玛丽知道奥米尼斯不愿意被他人知道的秘密是什么。 她突然觉得这很不公平。现在的她知道奥米尼斯的一切,但奥米尼斯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没办法告诉现在的奥米尼斯那些事。 古代魔法试炼、莫佳娜、妖精、黑巫师……那些都太危险了。危险到远远不是一个霍格沃茨学生该接触的。 即便是她,当初守护者们也不觉得应该那么快开始试炼,如果不是危机当前,她原本也该拥有很多时间,慢慢了解过去的一切。 萝丝玛丽转过头,不去看奥米尼斯。 她发现奥米尼斯又成为了 她的镜子,没有人愿意看一面能够照出自己丑陋一面的镜子。 她故作开朗道:“别那么悲观,说不定往后我就愿意告诉你这些秘密了呢?” 而奥米尼斯只是语气很淡地说道:“或许吧。” 他不期待别人的秘密,也不想分享自己的秘密。 周五的魔药课后,萝丝玛丽得到了夏普教授的许可,在她自己有材料的情况下,她可以在教室空闲的时候来熬制魔药。 她的学习态度和魔药能力显然说服了夏普教授,尤其是在她向夏普教授透露自己想要收集材料熬制一些简单的魔药增加一点校外收入时。 夏普教授知道她的处境,因此不愿意为难她,而且也知道如果他不允许的话可能会导致学生在奇怪的地方熬制魔药造成不可控的危险。 萝丝玛丽这下终于放心了。 疗伤用的振奋魔药很简单,材料也易得,可以直接从霍格沃茨获取,她还可以在草药学教室里种植原料。 有了稳定的魔药来源后,她就能放心去禁林。 毕竟她再也不想“摔”下楼梯全校皆知了。 开学的第一周就这么过去了,周末的时候高年级学生们可以去霍格莫德,问低年级们有没有想要代购的东西。 萝丝玛丽自然和这项活动无缘,她沉迷于收集材料熬制魔药的活动里。 当然,也有人问她需不需要替她把魔药带去霍格莫德销售。 如果不是萝丝玛丽自己都还缺魔药,她一定会同意,但现在只能忍痛拒绝。 周六下午,休息室里冷冷清清,低年级的赫奇帕奇们相约去图书馆写作业了。萝丝玛丽提前完成了作业,她的魔药原料也陷入了短缺,正是找不到事做的时候。 休息室里挂着的一副画像——那是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年男巫,显得文质彬彬——见萝丝玛丽坐在扶手椅上发呆,就问她在苦恼什么。 “我好像有些找不到事做了?”萝丝玛丽皱眉思索,她在考虑要不现在就去禁林探索。 “啊,这真是奢侈的烦恼,”画像说,“忙碌总是无穷无尽的,为什么不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呢?” 萝丝玛丽抬头,看向画像。 “但我总是会觉得,羞愧,”她思考着自己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去些做什么事。” “我过去也常有这样的感受,一停下来就会觉得自己对什么人感到亏欠,但我现在已经是一幅画像了,世界依旧存在,”画像显得很有经验,“亲爱的小巫师,你不妨思考一下,当你在这个下午完全放松后,世界会因此毁灭吗?” 萝丝玛丽摇头。 即便世界真的要毁灭,也是五年后的事。 想通了后,她心底就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了不少。她向画像道谢:“谢谢您,先生。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埃德里奇.迪戈里。很高兴能为你解决烦恼。”他说。 萝丝玛丽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的名字。” “我只是在魔法历史上微不足道的一员,”埃德里奇笑道,“如果你愿意花费时间从历史的角落中翻出我的名字,了解我的过去,那也将是我的荣幸。” 萝丝玛丽决定用这件事来消磨自己的下午,并向画像征得了同意。 和塞德里克一个姓氏的巫师爽快地同意了,还说希望他的过去不会让萝丝玛丽失望。 萝丝玛丽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赫奇帕奇了。 9. 冤狱 在图书馆书山一样的馆藏中寻找一个人名显然是件大工程。 萝丝玛丽终于明白了哈利他们一年级寻找尼克.勒梅信息的无力。 翻书翻得快吐了之后,她无比怀念穿越前的搜索引擎,并且逆反地把书推到一边打算出门吹吹风。 里诺拉看见萝丝玛丽起身,又不是去拿书还书的样子,就问了句她去干嘛。 一听萝丝玛丽要出去散心,她当即眼睛一亮,收拾起自己的作业:“我也去,等我一下!” 其他人一听都不约而同收拾起东西来,萝丝玛丽嘴角抽了抽,妥协地停下等他们,又把书收好放回还书处。 这么浩浩荡荡的架势,待会儿肯定不会回来了。 赫奇帕奇们克制着动静走出图书馆,沿着上行的楼梯回到大厅后才松了口气:“梅林啊,我感觉自己要被图书馆里的味道呛死了。” “魔药课的作业太麻烦了,夏普教授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很可怕。” 萝丝玛丽觉得夏普教授人还是不错的,五年级时她替加雷斯偷恶婆鸟的羽毛被发现了,夏普教授也没说什么。 现在夏普教授还允许她用魔药室熬药。 自认为是魔药课教授既得利益者的萝丝玛丽不吭声。 他们推开厅堂大门走到室外,天边闪烁着深红的霞光,低处黑湖的湖面倒映着即将西沉的落日,岸边搭了几只巨型乌贼的触腕。 萝丝玛丽几人沿着湿漉漉的草坪往下走到停泊船只的船坞,亚瑟突然提议到黑湖上划船。 夏洛特有些担心湖里的生物——没错,她就是在暗示湖里的那些巨型乌贼——会把船掀翻,但是伊凡吉琳说霍格沃茨不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安全隐患,更何况他们入学的时候也是乘坐小船跨过黑湖来到城堡的。 还有传言说湖里的巨型乌贼会救人,高年级的学生也会很放心地去逗乌贼。 “我听说还有人会去湖里游泳呢。” 最后,校规没有禁止的就是能做的。 “而且你真的不想近距离看看那些触手吗?”这句话打破了众人的隐忧,都跃跃欲试起来。 他们分了两条船,从船坞慢吞吞地把船划出去。 湖面水光轻轻荡漾着,晚风带着森林的气息吹拂而过。学生们尖叫嬉笑着,隔壁船上的里诺拉冲萝丝玛丽这边喊道要不要划船竞速,萝丝玛丽问能不能用魔法,被对面声讨了。 “谁不知道你的魔咒学得又多又快,魔法等到明年再说吧!我们今天凭实力!” 萝丝玛丽无奈问身边的帕比:“魔法能力难道不是实力的一种吗?” 帕比让萝丝玛丽快点划船,不要偷懒。 “好吧,”萝丝玛丽做出无奈的样子,但根本停不下笑,“事实上,我在力气方面也是好手——” “罗茜,注意团队配合!”阿德莱德尖叫,“我们越划越偏了!” “……老实说,我讨厌划船。”萝丝玛丽心虚地放缓了手下的速度。 黑湖里的动静被岸上的人注意到了,几个格兰芬多也跑去划了条船出来。船上的加雷斯用了个咒语放大声音,解说起两艘船的战况。 一时之间船上抱怨声飞起:“格兰芬多,不要再添乱了!” “我不想被全校都知道划船输掉!” 加雷斯还在添乱:“赫奇帕奇二号船只产生了骚动,他们争执了起来——亚瑟站起来了,他正对着我们挥舞手势——什么?要撞上了?撞上什么?!” 加雷斯察觉到不对劲,同船的奈利也发出了惊呼——他回头一看,刚好看见旁边的湖面上钻出一只巨型乌贼,它的触手在空中挥舞,其中几根正好朝他们的方向砸过来。 “梅林啊——”加雷斯的声音在黑湖上回荡。 萝丝玛丽举起魔杖:“船只飞来!” 哗啦—— 触手砸向水面,格兰芬多们满身水花。他们心有余悸地坐在船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赫奇帕奇们。 不远处的湖面冒着泡,刚才出现的巨型乌贼已经潜入水底。 “太好了,今晚不用在校医院度过了。”加雷斯语气庆幸,“萝丝玛丽,你简直就是赛点出现的金色飞贼!” 奈利肘了下加雷斯的腰,又对面面相觑的赫奇帕奇们说:“别管他,他的想法总是有些奇特,他是想说谢谢你。” 萝丝玛丽摇头:“没关系。” 赫奇帕奇们游湖前最担心的事竟然真的险些出现了——虽然是格兰芬多们险些承受——不过大家都心有余悸,赶紧把船还了回去上岸。 格兰芬多们要回去换身赶紧的衣服再去吃饭,赫奇帕奇准备在草坪边坐一会儿平缓一下心情。 “这个晚上太刺激了。”夏洛特说。 “谁说不是呢,本来只是出来放松一下。” “说起来,萝丝今天在图书馆想找什么?” 萝丝玛丽也不避讳:“我和休息室的一幅画像聊了聊,就约好去图书馆找他的资料。但显然,这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几个赫奇帕奇互相对视,又问:“休息室的画像,谁?说不定我们知道。” “噢,他叫埃德里奇.迪戈里,除了他的姓氏我感到熟悉,其他的我简直一头雾水。”萝丝玛丽一点不隐瞒自己遇上的阻碍。 “你还在其他地方听过迪戈里?”亚瑟好奇。 萝丝玛丽:“……嗯,是的,这是个巫师家族,对吧?” 她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塞德里克.迪戈里。 “确实是的,”阿德莱德说,“巫师界里他们的名字还是比较常见的……埃德里奇是我们赫奇帕奇的名人,不过你以前在麻瓜世界生活,不清楚也很正常。” 萝丝玛丽不可置信:“你们都知道?!” 帕比安慰她:“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好吧,哪位好心人给可怜的萝丝玛丽解解惑?”萝丝玛丽环视一圈,问道。 里诺拉回答了她:“埃德里奇曾经担任过魔法部部长,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大家也都说不清楚更多的事了,毕竟魔法史又不考这些,他们也对官僚体系不感兴趣——至少现阶段不感兴趣。 萝丝玛丽好歹知道一点方向了:“谢谢你们,真是帮大忙了,我说真的。” “不过,为什么会和迪戈里先生约好去找这些资料?”阿德莱德还是有些不解。 萝丝玛丽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边想边说:“这应该算是一个……解闷的小游戏?不过显然对我来说难度稍微高了些。” 这个答案让大家既惊愕又觉得合理,他们回到礼堂用晚餐时已经忘记了这件事,聊起了去霍格莫德的学生们。 萝丝玛丽吃完饭后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打算回图书馆攻克这个难关。有了提示,她顺利在图书馆找到了埃德里奇的相关资料,看了后不禁有些唏嘘。 这无疑是位做实事且善良的魔法部官员,埃德里奇是上个世纪的巫师,去世前还在为改革阿兹卡班而努力,可惜倒在了突发的龙痘之下。 能够在当天就攻克掉这个难题,这让萝丝玛丽很满意,她心满意足地回了公共休息室,和埃德里奇聊了几句,不由提到了他生前准备着手改革阿兹卡班的事。 “我知道阿兹卡班,先生,那里由摄魂怪看守,”萝丝玛丽厌恶地皱眉,摄魂怪后来还投靠了伏地魔——梅林啊,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竟然还有投靠大魔王的脑子——她实在很难不对摄魂怪产生恶感,因此她的语气不由带上了点轻蔑与不屑,“要我说,这就是魔法部怠政懒政的体现。官员们尸位素餐,为了轻松将看守囚犯的重大责任推给摄魂怪这种以人类的精神为食的生物,再这么下去阿兹卡班早晚会出乱子的。”< /p>说到这里,萝丝玛丽还想起另一件事——小天狼星的冤狱——因此她更为愤怒了:“更何况,因为这些摄魂怪,被关进阿兹卡班受到的折磨和伤害几乎是影响终生的。如果魔法部的官员们再老眼昏花一些,或者是违规审判、体系性的腐败……总之,一旦造成了无辜者入狱的情形,那对那个无辜的巫师而言简直是不可逆的伤害!” 萝丝玛丽说完后,发现休息室有些安静。她愣了一下,回头发现大家都看着她。 当她的目光和他们触及时,赫奇帕奇们竟然讨论了起来。 “是的,从来没有人考虑过冤狱的问题。” “这绝对不是小概率的事件,纯血巫师们总是把持着权力,认为他们是魔法界的主宰,他们想要炮制一桩冤狱简直轻而易举!” “说到底让摄魂怪这种生物来当看守本就是不人道的,阿兹卡班在它们眼里简直就是我们的食堂!” “巴特,你可以不要运用你绝妙的修辞能力吗,我快吐了!” 画像中的埃德里奇取下了眼镜,他低头擦着镜片,看起来似乎有些感动地抽泣了一声:“没错,就是这样,阿兹卡班的条件极为恶劣,我一直觉得宁可增加人手也不该使用摄魂怪,罪犯受到的惩罚应该由代表公义的组织来执行,而不是交给那群怪物动用私刑。巫师们也不应该害怕它们失去阿兹卡班后游荡到大陆上来……没有完成这件事一直是我的遗憾。 “看到如今的赫奇帕奇们依旧有着如此正义且善良的心,我简直像回到了当年和同伴们一起的时候。” 萝丝玛丽不禁安慰他:“会有那么一天的,阿兹卡班会有所改变的。” 可能那得等一百多年。 埃德里奇却叹气,他摇了摇头:“快要两百年了,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老实说,虽然你刚才说魔法部怠政让我很不好受,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并且,很多年前,我确实在霍格沃茨里见证了一起可能的‘冤狱’诞生。那起案件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嫌疑人的罪行,对方却被判关入阿兹卡班,至今仍在服刑。” “没有证据?”萝丝玛丽惊讶道,“那为什么……?” “因为有一名出身优越的纯血巫师作证。”埃德里奇说。 于是萝丝玛丽听见了一个熟悉的故事,但视角完全不同。 当年她为了替奥利凡德寻回丢失的家传魔杖,找到了偷走魔杖的小偷理查德.捷克道尔的灵魂,并在对方的指引下成功拿到了需要开启地图密室的那本书缺失的几张书页。 她在探索时查明了捷克道尔是在探索古代魔法试炼地点时遭到了冥想盆守卫的攻击而死。 但在埃德里奇的讲述中,这又是另一个故事。 还是霍格沃茨学生的捷克道尔因带着一些记载了神秘内容的书页无故失踪——在他的幽灵出现后这表明捷克道尔已经死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的而且很快失踪。 魔法部调查后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一个名为安妮的麻瓜出身的学生。 因为捷克道尔正是在与这名女生见面的途中失踪的,与此同时一位出身布莱克家族的女生阿波罗尼亚指证安妮,说她因为和捷克道尔分手情绪不稳想要杀了捷克道尔。 萝丝玛丽听得面色铁青,她当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内情,但她探索过捷克道尔死去的地方,重新走了一次捷克道尔当年走过的路,因此她再清楚不过—— 捷克道尔是被冥想盆守卫杀死的,和安妮无关。 捷克道尔在追求那个指证安妮的阿波罗尼娅.布莱克!他去那里就是为了寻求宝藏讨阿波罗尼娅的欢心的! 而她当年从没有在捷克道尔口中听到过半点那个可怜的女孩子的信息。 一想到阿兹卡班里现在真的关着一个受冤屈的人,萝丝玛丽就气得发抖——她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 10. 选择 “狗屎!龙粪!鼻涕虫!他们就这么听信一面之辞了?安妮的供词呢?!”萝丝玛丽放声辱骂,“放头猪去魔法部任职也比他们强!布莱克和那群纯血巫师——我没说其他人的意思——我是说他们就这么肆无忌惮操纵司法?那个阿波罗尼娅甚至还是个学生?!” “嘿,冷静点,冷静点!”大家扑上来把萝丝玛丽拉走,将她按在一张圆桌前给她顺气,“喝点茶?” 迪戈里部长的画像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地走出画框,回了上霍格米村家里那幅画框里。虽然萝丝玛丽不是在骂他,但他作为前魔法部官员——魔法部部长——还是有些尴尬。 萝丝玛丽仍气呼呼的,她瞪着自己的朋友们,捏紧了拳头:“那群人就这么把一个无辜的学生关了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有人说:“其实,那个学生身上的嫌疑也并不小,那只‘寒鸦’是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 “罗茜,你太激动了,我们并没有亲历这件事,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现在我们最多只能骂骂魔法部没有查清楚就把人关进去,不是吗?” 萝丝玛丽想要大喊她知道,但她沉默了下来。 他们说得对,在其他人看来,安妮身上确实有嫌疑,想要揭露真相必须得找到捷克道尔的尸体——他的尸体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学生下的手。 但是,捷克道尔死亡的地点会暴露古代魔法试炼地,甚至于——地图密室。 萝丝玛丽咬牙切齿,恨捷克道尔死得刁钻,又觉得无力。 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其实也在迁怒自己。 上一次,她离真相那么近,却根本不知道这个安妮的事。 但这一次,她明明知道真相,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还有机会,只要她能找到捷克道尔的灵魂!捷克道尔根本没有和安妮同行,只要找到他,让他作证,就能洗清安妮的冤屈。 萝丝玛丽想起上一次是在猫头鹰屋破解了捷克道尔的谜题后找到的他,打算如法炮制一回。 只是当天晚上她再一次夜游去了猫头鹰屋,按照之前的过程解开了那些谜题后,捷克道尔却并没有出现……为什么? 萝丝玛丽在猫头鹰屋楼顶坐了大半夜,还是没能等到他的出现,只能满腹疑惑地灰溜溜回了休息室。 但当她打开休息室门后,墙上的画像——已经从上霍格米村回来的埃德里奇.迪戈里却开口了:“啊,你回来了,莱斯利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处在隐形状态的萝丝玛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解开了幻身咒:“你怎么知道是我?” 埃德里奇:“噢,莱斯利小姐,你还记得吗?上一次你回来的时候受了伤,回来后没有用幻身咒。最近公共休息室的门晚上总是打开,事实上只要知道哪间宿舍门开过,我们就能轻易知道出去的谁——我们这些画像一致认为你是赫奇帕奇最爱夜游的孩子。” “……”萝丝玛丽嘴唇动了动,忍住了脏话。 她甚至有好好躲避幽灵,却忘记了休息室内的画像! “别告诉我韦斯莱教授也已经心知肚明了……”她轻声说道。 五年级学期末的时候,她发现韦斯莱教授对她在霍格沃茨的很多事知之甚多,韦斯莱教授给出的理由是她是副校长……好吧,考虑到布莱克的不靠谱,霍格沃茨有韦斯莱教授应该算是一种互补。 “对于学生的这种小爱好我们一般不会宣扬,当然,除了一些比较特殊的画像——” “我知道,弗迪南爵士,他会向校长打小报告——甚至会诬告——所以我每次出去都用了幻身咒。”萝丝玛丽道。 她又问:“您本来可以像往常那样保持沉默,今天为什么会叫住我?” “是这样的,我今天回到我在上霍格米村的画框——我的侄孙女海伦住在那里——我们又聊起了安妮那桩案子。你知道的,她是当年办案的傲罗。她认为安妮是无辜的,并且一直为那桩案子的结果感到愧疚,”埃德里奇说道,“她是个办案经验丰富的傲罗,我们聊到了你今天的反应——她认为你的反应过于激烈,认为你可能知道些什么,所以托我来问问。” 萝丝玛丽警惕地后退一步:“她怀疑是我?” “不不不,你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她只是认为你可能从其他地方了解过相关的信息,是知情人。她托我向你转达,如果你真的知道案情相关的内容但又碍于一些原因不便说出口,可以写信通知她,她会隐瞒你的信息——当年那桩案子的三个当事人中,捷克道尔和阿波罗尼娅相继死去,只剩下安妮还在阿兹卡班饱受折磨。如果真的有能证明安妮清白的证据,虽然她身上的伤害可能已经无法治愈,但我们至少有机会让她安心地度过剩下的人生。”迪戈里语气温和。 “……我明白了。”萝丝玛丽垂下眼。 她想到了很多:她和塞巴斯蒂安以解开安妮.萨鲁的诅咒为名义研究黑魔法、她和塞巴斯蒂安以黑魔法只是一种力量的理由来搪塞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对所罗门用出死咒。 她还想起当年在禁林门口看见几个黑巫师交谈,他们说比起阿瓦达更爱用钻心剜骨的事。 这些都和安妮——蒙冤入狱的那个安妮没有关系,她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想起来她和塞巴斯的心逐渐被黑魔法引诱堕落的事。 现在她有了拯救另一个安妮的机会。一边是正义与安妮剩下的人生,一边是她最大的秘密,她又该怎么选? 为了自己,为了五年后更重要的未来放弃安妮吗? 就像当年他们以拯救安妮为旗号却害死了所罗门那样? 不!她的重来是上天的奇迹,她不是为了再一次牺牲谁才回到现在的! 如果真的要有一个牺牲者,那个人也该是逆转时间的她自己。 萝丝玛丽闭了闭眼,而后坚定地看向埃德里奇:“我确实知道捷克道尔的死因,但不知道安妮的事,所以才如此愤怒……您可以看作是,他死在了一座古墓的机关里。但因为一些事,我不能说出那座古墓的信息。那个地方很重要,一旦泄露,可能会为霍格沃茨带来灾难。 “今晚我本来想去找捷克道尔的幽灵……方法没错,但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出现。不过,他在墓穴里的尸体至今能……看出他的死因,如果我能把他的尸体带出来,能不能为安妮的洗清罪名?” 埃德里奇.迪戈里有些担心地看着萝丝玛丽:“你一个人吗?” “什么?”萝丝玛丽愣住。 “我的意思是,那座古墓应该相当危险吧?捷克道尔死在了里面,你要去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吗?”埃德里奇眉心不由皱起,他还是摇头,“我和海伦都不能让你这样的小巫师来承担这样的风险。” “……迪戈里先生,您可不能这样,骗我说出自己的秘密后却出尔反尔,我已经决定了。”萝丝玛丽不满道,“只有我能去那里,我本来也要去那里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至少让海伦和你一起,否则——”埃德里奇见萝丝玛丽去意已决,不得不变成他最讨厌的那种画像,“我会告诉布莱克!”

哈!又一个奥米尼斯式威胁! 萝丝玛丽根本不…… 她答应了。 “所以你千万不可以在和海伦联系上前一个人去那里!”萝丝玛丽回宿舍前,埃德里奇一直在念叨着这件事,让她记得和海伦写信,萝丝玛丽不得不捂住耳朵冲回宿舍。 但当她躺在床上后,她又觉得能被人这样关心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如果是让她回到所罗门死之前的五年级时光,她愿意天天被奥米尼斯追着这么念叨,还可以和他一起去这么念叨塞巴斯。 菲戈教授倒是不会这么念叨她,因为她是菲戈教授的得意学生,他会为她的冒险经历感到震惊,会帮助她调查需要的信息,会与她并肩作战保护她,只有在她不得不单独完成试炼时,菲戈教授才会无奈地回到地图密室等待她的归来。 菲戈教授是战友一般的格兰芬多式导师,而塞巴斯和奥米则是斯莱特林式坦诚而亲密的友人。 “希望这一次,我没有让你们失望。”萝丝玛丽喃喃着闭上双眼。 第二天萝丝玛丽抽空给迪戈里的侄孙女海伦.西索伍德寄信,猫头鹰脱手而出后,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稍微有些茫然。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又在回城堡的路上遇到萨鲁兄妹——萝丝玛丽有些僵硬地看着安妮身边的人,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早上好,罗茜!”安妮率先和萝丝玛丽打招呼,“听说你之前饿得从楼梯上摔下去了,现在好些了吗?我这里有些糖,你以后也可以带些吃的在身上,对了,你现在需要吗?” 一听这话,萝丝玛丽也顾不得什么五年级的悲惨往事了。 她双手合十,祈求道:“别再提这件事了,安妮,我甚至希望能给全校来个遗忘咒!” 安妮耸了耸肩,手里已经拿出了一盒糖果打开,她自己吃了一颗,又打开塞巴斯自然而然伸过来的手,问萝丝玛丽:“所以你要来一颗吗?” 萝丝玛丽的目光在塞巴斯装作吃痛地捂着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憋着笑谢过安妮,抓了一颗走,又说:“你们看起来感情不错。” 安妮面露嫌弃:“哦不,一点都不好!” 塞巴斯蒂安在边上装模作样地问:“我现在能拿一颗了吗,我感情不好的妹妹?” 安妮把糖果盒子递过去,塞巴斯蒂安抓了一把走,被安妮一拳打在肩上。 “好吧,对不起!我回去还你一盒!”塞巴斯讨饶道,随即又正经起来,笑着和萝丝玛丽打招呼,“你好,我是塞巴斯蒂安.萨鲁,你可能早就知道了,我和安妮是兄妹。” “你好,塞巴斯蒂安,”萝丝玛丽不像一开始那么无措了,她问两人,“你们是要去猫头鹰屋吗?” “是的,开学一周了,我们给所罗门写了信,告诉他我们有老实待在学校里,没有挨任何禁闭,”安妮神情狡黠,她向萝丝玛丽眨了眨眼睛,“至于往后,往后再说。” “……”萝丝玛丽看看眼前这对兄妹,沉默了一下,“这事告诉我真的好吗?” 安妮甩开她哥哥上前了几步,凑近萝丝玛丽,嬉笑着问:“别这样,罗茜。你总不能是真的饿晕了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吧?” “安!”萝丝玛丽吓了一大跳,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看着安妮好半天,才控诉出声,“你简直像极了恶魔!” “哈!”塞巴斯蒂安在一旁鼓掌,满眼欣慰,“恭喜你认清了安妮的真面目,萝丝玛丽。” “噢,好像你不是一样,塞巴斯。”安妮哼道。 11. 回信 萝丝玛丽在周二的早上收到了海伦的回信。 每周的排课都不太一样,今天有变形课,萝丝玛丽一边喝粥一边想着自己的作业还有没有可以完善的地方,学校的猫头鹰越过长桌在她面前扔下了一封信。 萝丝玛丽看到来信人的名字心虚地看了眼教师席,把信收好后喂猫头鹰吃了点肉干。 里诺拉有点担心上节草药课种下的白鲜,问变形课后有没有人陪她去一趟温室,夏洛特说她有空可以去。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活动,里诺拉也没多问。 怀里揣着海伦的信,萝丝玛丽上变形课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 这门课和拉文克劳们上,阿米特率先完成了课堂的变形任务给拉文克劳加上了分,萝丝玛丽这才回神把眼前的纽扣变成了一只羽毛笔。 韦斯莱教授检查了萝丝玛丽的羽毛笔,给赫奇帕奇也加了一分,又隐晦地提醒她上课集中注意力。 这让萝丝玛丽感到很不好意思,之后的时间不敢走神了。等到下课后,她才松了口气,但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磨蹭到其他人都离开教室后蹭到韦斯莱教授面前。 “有什么事吗,莱斯利小姐,你今天上课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韦斯莱教授低头写着什么,没有抬头。 萝丝玛丽注意到那上面有防止窥探的魔咒,她只能看见纸上的墨迹是一片模糊的形状。 “教授,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否该跟您商量,还是得先去找院长,”萝丝玛丽道,“我是想询问您关于霍格沃茨的假期——学生真的不能留校吗?” 因为之后要去禁林探险,萝丝玛丽不由想起了一件无法回避的事——未成年人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的规定——这当然和去禁林没什么关系——事实上五年级时她没少在校外使用魔法,但那时候她有魔法部的特批,在加上她使用魔法的地方都算是巫师出没的地方,魔法部根本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在用。 但她意识到,一旦假期她不得不返回麻瓜世界。那在没有魔法部特批的现在,她不得不失去自己的魔法直到开学——回到孤儿院,一整个假期什么都不做,实在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她完全可以在假期多下几个墓,给自己攒点加隆。 萝丝玛丽想要挣扎一下。 如果她待在魔法界,那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她的魔法不会受限。踪丝——这种东西很麻烦,但对付它也很简单,只要她一直待在魔法界,那这个东西就完全是欺骗未成年巫师的骗局,一种用于维//稳的工具。 韦斯莱教授放下笔,抬头看她。 “莱斯利小姐,假期的时候学生都得离开霍格沃茨,”韦斯莱教授目光了然,作为副校长的她显然对萝丝玛丽的来历十分清楚,“我明白你不想回到那里的心情,但是假期时没人能保证学生在霍格沃茨的安全。” “回到麻瓜世界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教授。而且,回去之后,我恐怕不能很好地完成我的作业。我会被要求学习更多关于女仆的技能,好让我在十四岁地时候能够找到一位仁慈而慷慨的主人雇佣我,否则我大概会直接被送去海外的农场。 “一直留在那里,我在霍格沃茨的学业也会被迫中断……教授,至少让我留在魔法世界,”萝丝玛丽放软了语调,祈求着这位看似严肃实则宽容的老师,“我可以留在附近的村庄打工。” 萝丝玛丽说的并不是假话,但也不全是真话。 孤儿院对她的监护责任只持续到她十四岁。显然,对于霍格沃茨而言,这是一个她还需要被监护的年龄,她需要一个监护人——无论是人还是机构——来为她在霍格沃茨的任何事签字——包括上学。 这个时期英国的孤儿——儿童并不好过,往前几十年工厂还在大量使用童工,四五岁的儿童钻烟囱道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即便政府如今已经出台法案改善儿童权利,但效果上只能说起到了一定作用。 大多数孤儿在孤儿院里都将重复萝丝玛丽刚才告诉韦斯莱教授的经历。条件好一些的孩子可能会成为家庭教师——这还是在条件好很多的孤儿院里才能发生的事——而在英格兰地区,鉴于那里比苏格兰地区晚很多年才开始强制儿童进行义务教育——没有说苏格兰的孤儿院条件就会优越得独树一帜——加上工业革命后黑心的工厂主们舍不得童工这样好用的劳动力、济贫院背后乱七八糟的管理部门的角力,一些所谓的私人孤儿院普遍会要求儿童们用劳动抵偿他们所获得的“帮助”。 即便是这样,仍有大量的儿童会死在外面。 之前夏普教授向孤儿院承诺过,霍格沃茨会为萝丝玛丽推荐工作,这让孤儿院放任萝丝玛丽来到这所七年制的学校来上学——但所谓的获得工作也得在她毕业后,萝丝玛丽十四岁后的去处确实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她不能留在麻瓜世界的孤儿院里,十四岁后她要待在麻瓜世界只有一条路——找到一份麻瓜的工作。 “莱斯利小姐,你想去霍格莫德。”韦斯莱教授听懂萝丝玛丽的诉求了。 “教授,等到三年级后,我的时间就不够了,我不能在失去麻瓜世界的庇护后才开始寻找下一个栖身之地。”萝丝玛丽道。 “但你现在才十一岁!”韦斯莱教授的表情也很纠结。 萝丝玛丽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至少让我熟悉附近我可以容身的地方,韦斯莱教授。我不一定会去打工,那里的老板也一定不会雇佣我,但我需要一些和巫师世界增强联系的方式……教授,我可以做一些东西带去那些巫师村庄买掉,我想尽量在十四岁以前多攒一些钱。” 韦斯莱教授已经被说动了,但她不能打包票,只说:“莱斯利小姐,你的情况我会和校长讨论——” “布莱克校长吗?!”萝丝玛丽脸色大变。 “哦,放心,虽然校长在某些方面让人无法信任,但你的情况也代表着往后霍格沃茨的学生可能会遇到的困境。我们确实需要研究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韦斯莱教授安慰她。 萝丝玛丽表情痛苦:“我很担心布莱克校长会把这件事传得到处都是。” 众所周知, 霍格沃茨里发生的事没有秘密,尤其是在他们拥有这样一位校长的时候。 联想到布莱克校长真的要求过魔法部变更霍格沃茨的招生要求一事,萝丝玛丽觉得布莱克甚至会以这件事为例子来宣传不要招收麻瓜出身的学生。 韦斯莱教授:…… 她也不敢保证。 萝丝玛丽灰心丧气地回到休息室。 从第二周开始,排课就变得紧凑了,他们下午还有两门课要上。 萝丝玛丽把变形课的论文作业写完,进了宿舍门才拆开海伦的信来看。 * 莱斯利小姐, 感谢您提供的消息。您的消息对我以及可怜的安妮都很重要。这证明了我和安妮的坚持是有意义的——虽然她如今在阿兹卡班中可能早已忘记。 您在信中提到的另一件事——恕我直言,这太危险了,我无法轻易让您为这件事担上付出生命的危险。恳请您再考虑一番,相信我的能力,让我去将捷克道尔带回来。 勇气与正义固然是我们所追求的,但无辜的生命同等重要。 我会等待您的最终决定直到圣诞节的到来。 海伦.西索伍德 又及,如果您始终没有改变主意,请允许我在圣诞节假期邀请您前往我在上霍格米村的住宅。我们需要当面谈谈这件事,以及,可能需要进行一些针对性的特训。 * 海伦的信并不是很出乎萝丝玛丽的意料,毕竟海伦曾经是个傲罗。 五年级的她和现在她完全是两回事,或许海伦愿意听听五年级的她的计划,毕竟她还有菲戈教授的背书,而一年级的她——天呐,就算是她自己,放在海伦的视角她也很难相信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一年级新生有着带领人探索危险的墓穴——实际上是遗迹——的能力。 “好吧,还是需要面谈。”萝丝玛丽想。 她会向海伦展示她的能力的。 而且海伦约在了圣诞节。 这让萝丝玛丽很高兴,她在圣诞节不用留校,也不用回孤儿院! 老实说,才和韦斯莱教授谈过假期去处的她如今收到这份邀请就好像走在路上被死神塞了死亡三圣器。 或许她可以请海伦出面,让她不用在假期回到孤儿院——她不需要海伦收留她,只需要一个有身份的成年巫师的担保罢了! 萝丝玛丽想了下,写下回信,坚持自己的决定,告诉海伦她明白她的顾虑,但也很期待她们圣诞节的见面。 又跑了趟猫头鹰屋的萝丝玛丽心情愉快,正好也快到午饭时间,她就没有立刻回休息室,也没有想着要去做什么,而是在学校里溜溜哒哒地逛着。 中途她听见有学生被吼叫信训了一顿——梅林啊,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不如聋了——那封吼叫信,显然是一个反麻瓜巫师寄来教训家里的孩子竟敢和麻瓜出身的学生交朋友的——萝丝玛丽觉得自己需要去洗洗耳朵,还不如听听学生在学校惹祸关禁闭后的吼叫信内容呢。 听点布莱克校长的废话也行。 12. 扣分 霍格沃茨的一年级时光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 在等待圣诞节的期间,萝丝玛丽因为自己熬了不少魔药,很有底气的跑了好几次禁林。 禁林里的蜘蛛、霍克拉普和恶犬给她提供了不少材料。 她现在完全可以通过密道去一趟霍格莫德卖掉这些材料大赚一笔。 不过禁林里还是有她避着走的——巡逻的马人和巨怪——前者如今对人类极为不友好,包括她这样的年幼巫师,他们总是在禁林巡逻,扫荡那些盗猎者;后者太臭太难打。 现在提起来萝丝玛丽都会觉得不太好,她五年级那会儿最爱对付巨怪的一种方式,其实是用死咒。 每次对巨怪用完死咒,萝丝玛丽的道德都会出走那么一会儿,然后觉得不可饶恕咒直到上世纪初才被列为非法咒语是有原因的——在面对这些有害的生物时,死咒的效率无疑很高。 她也时常唾弃自己放不下死咒的举止。宾斯教授在魔法史上说不可饶恕咒在没被禁止的年代总是会被滥用到保护性的诅咒上——这让许多无意间触碰了巫师物品的麻瓜受害。因此她觉得禁止不可饶恕咒实在是很正常的事。 这天下午,萝丝玛丽照常去地穴里练习咒语。奥米尼斯很快也来到地穴中,和萝丝玛丽说了一件事。 “我想带萨鲁们过来。”他说。 萝丝玛丽没觉得不正常,毕竟她五年级第一次了解到这里时,就是塞巴斯带她来的。这里本来就是奥米尼斯和塞巴斯兄妹的秘密基地。 因为当时塞巴斯是背着奥米尼斯干的这件事,她当时被奥米尼斯发现后还被逮着狠狠凶了一顿——天呐,那几乎是她见过的最凶神恶煞的奥米尼斯了。 想到这,萝丝玛丽不由多看了奥米尼斯几眼——现在她和奥米尼斯关系良好,而且很奇怪的是奥米尼斯以前那些特别爱往外吐的挖苦句子也没见他说过——萝丝玛丽还挺怀念奥米尼斯凶她的样子的。 拜托,反正奥米尼斯从来不动手,四舍五入每次都是装装样子——对不起,她真的有点恶劣。 “哦,”萝丝玛丽语气平静地回应,“怎么和我说这事?” “因为你也要用这里,所以我想我应该提前和你商量一下。”奥米尼斯道。 萝丝玛丽像转笔一样转着魔杖——罗南教授批评过她这个习惯,魔杖会储存一些没有用尽的魔力,她这样转魔杖的行为很危险,不过萝丝玛丽一直没改过来——她有点疑惑:“我没有意见……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是这间屋子的所有人。” 奥米尼斯沉默了。 他站在离萝丝玛丽至少三根石柱的距离外,因此萝丝玛丽没看清奥米尼斯的表情。 只是,当他开口时,萝丝玛丽就知道遭了。 “我自己的事——”奥米尼斯拉长了声音,不冷不淡地说,“莱斯利小姐,感谢你的提醒,那么我会在明天上午带我的朋友们来这里。” 奥米尼斯在“朋友”这个单词上加重了语气。 熟悉的阴阳怪气。 “等等——”萝丝玛丽反应过来,想问问奥米尼斯怎么突然生气,但奥米尼斯根本不理会她,拿起魔杖就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地穴,仿佛急着去找黑巫师决斗。 萝丝玛丽不解地瞪着地穴合上的门,想不通奥米尼斯怎么突然像个炮仗一样炸掉了,她不是很正常地回应了他提出的事吗? 难道她反对他带塞巴斯和安妮来地穴他就高兴了? 还是奥米尼斯想让她兴高采烈地表示热烈欢迎萨鲁兄妹来到地穴? 不至于吧! 奥米尼斯突如其来的生气让萝丝玛丽也很委屈。萝丝玛丽完全忘记她不久前还在怀念生气的奥米尼斯。 现在她只觉得奥米尼斯太难应付,她对着地穴里的假人连发了好几个咒语都不解气,还是魔杖反应不过来炸出火花她才气冲冲地停手。 当天晚上萝丝玛丽去禁林偷袭了一个小型盗猎者营地,把他们的积蓄洗劫一空不说,还把他们吊在了马人的巡逻路线上。 她抱着被盗猎者锁起来的嗅嗅,面无表情地揉搓了好久,才把它放开。 嗅嗅从她身上偷了枚加隆——萝丝玛丽从盗猎者身上抢的——飞快跑路。 萝丝玛丽狠狠盯着嗅嗅,嗅嗅毫不在意,消失在禁林深处。 她心情还是很差。 奥米尼斯发什么疯呢! 第二天上午赫奇帕奇上飞行课,萝丝玛丽依旧保持着冷脸,狠狠骑上扫帚,狠狠蹬地飞天,狠狠—— 古川夫人批评她骑扫帚太用力了,让她放松下来。 萝丝玛丽骑着扫帚在天上飞了一会儿,飞到了黑防塔附近。 她盯着黑防塔的斑驳的石砖外墙,在心里冷笑:呵,奥米尼斯现在肯定是带着他的朋友们——他斯莱特林学院的最好的朋友们——进了地穴吧! 现在在里面玩得很高兴吧! 帕比骑着扫帚停在萝丝玛丽边上,担心问她:“你还好吗,萝丝?” 哈!莱斯利小姐!奥米尼斯真叫得出口!他怎么不连着全名一起叫!这样显得多郑重! 萝丝玛丽咬牙切齿:“我好得不行,帕比。我昨天看到了一只嗅嗅。” 帕比眼睛一亮,飞近了些:“你在哪里遇到的?” “……”帕比好奇的样子让萝丝玛丽冷静下来,紧接着她冷汗也下来了,支支吾吾地回答,“在禁林外面……它抢了我一枚钱。” 帕比的目光变得同情起来,欲言又止。 “嗯……嗅嗅们的习性……是这样的……” 帕比怕萝丝玛丽冲动之下要飞进禁林找那只嗅嗅算账,陪着萝丝玛丽在天上飞了几圈。 萝丝玛丽也在帕比的陪伴下心情好了不少。 “帕比,我要和你当一辈子好朋友。”落地后,萝丝玛丽凑近帕比,抱住棕发的小巫师,语气黏得像是刚喝完一大杯蜂蜜水。 她管那个阴晴不定突然把她开除出朋友行列的家伙干嘛! 帕比被突然抱了个满怀,有点无措,惊叫了一声。她僵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拍了拍萝丝玛丽的背,然后很小声回答:“好呀,只是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能会惹你不开心。” 萝丝玛丽摇头,语气坚定:“我才不会生气!但你也不要随随便便生我的气,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之后,她也不禁愣了一下,又想起奥米尼斯。 但转念她又想是奥米尼斯先莫名其妙生气的,所以,她生气也是有原因的! 下午是罗南教授的魔咒课,萝丝玛丽坐在帕比身边,帕比正在对照着书里的内容检查自己的作业,萝丝玛丽托着腮,等斯莱特林们到教室。 他们来得很快,安妮和朋友高高兴兴地进来,看见坐在门边的萝丝玛丽和她打招呼,萝丝玛丽也回了。 塞巴斯和奥米尼斯落在最后进的教室,萝丝玛丽盯着奥米尼斯,在他走过她桌子时重重哼了一声。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都停了下来。 塞巴斯的看向萝丝玛丽,表情很茫然,不知道萝丝玛丽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而在他看向奥米尼斯时,他注意到奥米尼斯的脸一点也没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转。 然后他发现,奥米尼斯扯了扯嘴角,喉咙里也冒出了一声冷哼。 塞巴斯蒂安:? “你不走吗,塞巴斯?”奥米尼斯催促道。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他看了看萝丝玛丽,又看了看奥米 尼斯,聪明地没说话,往空座位走去,奥米尼斯也跟了上去。 萝丝玛丽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攥得死紧。 “萝丝,你和奥米尼斯吵架了?”帕比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地问。 萝丝玛丽吓了一跳,她转头看向已经被刚才动静吸引的帕比,连忙摇头:“我干嘛和他吵架?我和他熟吗?” 帕比想到她平时也确实没怎么看到过萝丝玛丽和奥米尼斯说话,接受了这个回答,又奇怪道:“……那你刚才?” 萝丝玛丽板着张脸,语调平板:“我刚才嗓子有点痒。” “你和萝丝玛丽有矛盾?”另一边,塞巴斯蒂安也在问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脸色难看:“我们有矛盾?我和她不熟。” 听力比其他人更敏锐的奥米尼斯几乎是咬着牙回答的。 “那你刚才怎么突然……笑?”塞巴斯蒂安问得委婉。 “突然高兴了。” 哈哈。 塞巴斯蒂安心说你骗谁呢,一看就知道他快气死了。 “对了,你昨天说今天想和我说一件事,到底是什么?”塞巴斯蒂安强行转移话题。 奥米尼斯顿了顿,也转移话题:“罗南教授来了。” 好吧。 塞巴斯蒂安也没追问。奥米尼斯现在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反正早晚都会告诉他的。 魔咒课后又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天文课。 学生们分散地围成圈坐在教室里学习星图,萝丝玛丽旁边坐着安妮和里诺拉,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奥米尼斯。 这让萝丝玛丽全程低着头看书画星图,星星的位置记得她头昏脑胀。 安妮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用气音问:“你和奥米尼斯怎么了?” 萝丝玛丽感到尴尬,这已经是第二个来问她和奥米尼斯怎么回事的人了。 “没什么。”她语焉不详地回答,闷闷不乐。 “你们瞒不了我,”萨哈教授走过来的时候,安妮假装给萝丝玛丽指星星的位置,等教授走开继续说道,“你们两个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不会都表现得这么奇怪。” 萝丝玛丽干巴巴道:“哦,绝妙的观察力。你可以问问他怎么了。” “我问过了,”安妮小声说,“他说他和长了一颗毛心脏的赫奇帕奇不熟。” 萝丝玛丽差点捏折了自己的羽毛笔。 她不知道毛心脏是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觉得估计是什么像“泥巴种”之类巫师界约定俗成的骂人的话。 好啊奥米尼斯,之前再生气都没这么骂过她,现在还会拿巫师界的时髦比喻来骂她了是吧! 他完了!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但是他完了! “他也不赖。”萝丝玛丽冷笑道。不管什么意思但她要原样骂回去。 “哦……”安妮表情格外纠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画图去了。 画星星可真有意思啊。 又过了会儿,萝丝玛丽画图画得眼睛疼,用手肘碰碰安妮,悄悄问她:“毛心脏是什么意思?” 发霉的心脏?骂她迂腐?骂她黑心? “呃,那其实是讲的诗翁……”安妮转过头,刚要说话,萨哈教授就出现在她们后面,把她们逮了个正着。 “我想,天文课并不是讨论诗翁彼豆先生写的童话故事的时候,两位小姐,”萨哈教授绕过僵直的两名学生,走到教室中央,“鉴于你们对课外知识不合时宜的好奇,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各扣两分,下课后留一下。” 奥米尼斯!!!! 萝丝玛丽在内心尖叫。 她还从来没给自己的学院扣过分! 安妮也打受大击,神情灰败。 13. 争吵 下课前萝丝玛丽悄悄和里诺拉说不用等她,等到下课其他人离开教室后,她和安妮才视死如归地走到教授身边。 “我注意到莱斯利小姐在这门课上似乎有些吃力?”萨哈教授先问了萝丝玛丽。 “呃……是的,教授,我在分辨星象上有些——嗯,比较困难,”坦言自己的弱势科目让萝丝玛丽稍微感到一点难为情,“……抱歉。” “你不需要对此感到愧疚,莱斯利小姐,”萨哈教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但是擅长与否是一件事,学习的态度是另一回事。” 这下萝丝玛丽真的羞愧了:“很抱歉,教授。” “我接受你的道歉,莱斯利小姐。在这门课上有不理解的地方你也随时可以来问我,”萨哈教授说完,又看向安妮,“当然,寻求朋友的帮助也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教授,对不起,”安妮闷声说道,她垂着脑袋承认错误,“我不该在课堂上说无关的话题。” 萨哈教授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她语气平静:“希望萨鲁小姐下一次是真的在帮助莱斯利小姐。” 显然,安妮一开始的小动作也没瞒过对方。 安妮绝望地看了眼萝丝玛丽,闭上眼,再次道歉:“很抱歉。” “那么,作为惩罚,”萨哈教授道,“我这里有一些观星的工作需要在夜间完成,我需要你们两人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每晚九点来到天文塔,替我记录数据。” “好的教授。” “没问题教授。” 萝丝玛丽和安妮对视一眼,露出了苦笑。 她俩慢吞吞下了天文塔,才发现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还等在门外。 安妮跑到塞巴斯边上说了自己的惩罚,奥米尼斯站在塞巴斯侧后方,冷不丁地来了句:“我不知道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 “嘿,奥米尼斯,你这话说得像嫉妒一样,”安妮看向奥米尼斯,他正靠在墙边上,一只腿放松着,鞋尖点在地面上,只靠另一只腿支撑重心,显得一幅什么都无所谓一样,这让安妮忍不住挖苦他,“当你在和朋友冷战的时候,这样的表现只会让一切更糟。” 走廊安静了一瞬,楼梯下方传来其他学生走过打闹的声音。 “安妮。”塞巴斯蒂安试图缓和气氛,喊了声妹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萨鲁。”奥米尼斯好像这才从安妮的话中回神,他的音调陡然拔高,尖锐的声音好像要撕破天文塔上方的天空。 他一直偏着头,回避另一个人的视线。 安妮觉得会用“毛心脏”在评价另一个当事人的奥米尼斯简直是在试图装傻,不过她也不想过多地干预朋友间的矛盾——拜托,一般来说最后会是中间人承受最多。 如果不是这样,她很乐意告诉奥米尼斯接下来的一周萝丝玛丽的晚上会和她共度,给奥米尼斯添点乱。 可惜她真是一个善良的朋友,伊梅尔达知道的话恐怕都会夸奖她的善解人意。 她正打算转头问问萝丝玛丽待会儿的打算,毕竟现在已经是可以去礼堂吃晚饭的时间,结果马上她就听见萝丝玛丽也用着和奥米尼斯一般激烈的语气冷笑道:“他当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毕竟我只是一个‘莱斯利’小姐。” 哇哦。 安妮睁大了眼睛,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悄悄后退,而塞巴斯蒂安还杵在那里,似乎还在状态之外,就像一只笨拙的巨怪。 她赶紧把哥哥拉开,但下一秒安妮就后悔了。 “我说,”塞巴斯蒂安清了清嗓子,他觉得有必要插入两人的对话了,显然,他打算当安妮觉得麻烦的那个“中间人”,他试图缓解眼下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们一定要像打哑谜一样互相放冷气又不愿意说发生了什么吗?” “我也正一头雾水呢,萨鲁。他因为想带你们去地穴就开始和我莫名其妙地生气!我甚至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说过,”萝丝玛丽用眼刀狠狠剜了塞巴斯蒂安.萨鲁一眼,又看向奥米尼斯,“我的天呐,我究竟是哪一句触犯到你了,冈特先生?就因为我没有表现出服下欢欣剂一般的欢迎?您能给我个准信吗?” 塞巴斯蒂安一头雾水:“地穴?那是哪里?” 萝丝玛丽头都没转一下,死死盯着表情越来越僵硬的奥米尼斯:“他没说那里叫地穴?不就是今天上午你们去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我可不知道我们的公共休息室还有另一个名字。安妮,你知道吗?” “什么?”萝丝玛丽诧异地望向神情越发诡异的塞巴斯蒂安,安妮的表情也很精彩,活像看见了皮皮鬼柔声安慰桃金娘,萝丝玛丽反应过来,又看回奥米尼斯,“这么说,你还没有……” “够了,我没有,你满意了吗!”奥米尼斯大声打断她,“可以不要再提到那个‘地方’了吗?” 这下语气变得不好的成了塞巴斯蒂安:“这么说,你们两个——” 塞巴斯蒂安语气沉沉:“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安妮也在一旁补充:“你们一直在那个秘密的地方见面。” “还因为那个地方争吵。” “瞒着我们。” “而我们——” “还在担心你们之间的关系!” “梅林啊,”塞巴斯蒂安冷笑道,“你们的感情可真不错。” 安妮在一边摇头:“我们真该学一个幻身咒假装自己不在这里,不是吗,塞巴斯蒂安?” “不能更赞同了。” “……” 萝丝玛丽失语地站在原地,奥米尼斯也像是被人施了咒再也张不开嘴了一样,紧紧抿着唇。 “先生小姐们,好歹说句话啊,”塞巴斯蒂安语调末尾微扬,将矛头对准了室友,“奥米尼斯,你告诉我你和莱斯利不熟。” 安妮也幽幽道:“地穴,这地方听起来真不错,不是吗,罗茜?” 萝丝玛丽感觉被卢克伍德围攻都没有现在的情况可怕。她投降了,她崩溃了,她质问奥米尼斯:“你不是说会带他们去吗?!” 奥米尼斯再也忍不住了,他狠狠踏过霍格沃兹那些不知道有几百年历史的地砖,走到萝丝玛丽面前:“我带不带他们去那里和你有关系吗,莱斯利?你不是说这‘不关你的事’吗!” “这本来也不关我的事!难道我要站出来反对你才开心吗?”萝丝玛丽不甘示弱,“你非要我插手做些什么?我要是说‘我不同意’难道你会照做吗?” “当然!” 奥米尼斯颤抖着发出气音,他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着单词,明明激动到了极点,却还记得保持自己的音量不会吸引别的人的注意——可惜在场的就他们四个人——不算画像的话。 他凑近萝丝玛丽,就像蛇在耳边低语。 萝丝玛丽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的痣,它们随着说话的人的肌肉颤动而出现微妙的位移,萝丝玛丽感觉自己就像在看那些据说有着规律形状能构成星图的零乱星子一样,头昏眼花。 奥米尼斯像一个喋喋不休的烦人精,嘴唇不断张合,那些痣也跟着肌肉一起颤动:“我们共享那个秘密不是吗!任 何向外扩散这个秘密的行为都该受到所有人的同意!你怎么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人说出那样的话,难道你以后想随便带些什么人去那里也会把我当一个无关的人忽视掉吗!” “我不会随便带其他人!”萝丝玛丽很恼火,眼前的痣晃得她心烦意乱,她推开奥米尼斯的脑袋,“你离得太近了,斯莱特林!你要带萨鲁们去那里我当然没有意见,但要是敢试试带其他人呢!我一定会给你个遗忘咒好好教训你!我说没有意见是因为我再同意不过了,你能明白吗?还是你非要我做出什么表示?!” 萝丝玛丽想从自己的词汇库里挑选一个形容词来指责奥米尼斯:“你简直——你简直——” 她发现她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她在巫师界积累的骂人词汇太少,里面一大半还是针对她的! 剩下的词汇量太过严重的她用不了,其它的她又觉得太轻,完全无法体现她对奥米尼斯的愤怒,因此话语也就卡在半截不上不下。 安妮碰了碰孪生哥哥的手:“唯独刚才那句话我很满意,至少我没那么生气了,你呢?” 她指的是萝丝玛丽只会认同她和塞巴斯蒂安去地穴那句。 “我一定要被选择吗?”塞巴斯蒂安挑挑眉,他走上前去,扶住了被推了一把差点没站稳的奥米尼斯,又问萝丝玛丽,“所以你们终于商量好了?可以带我们去那个神秘的地方了吗?” “谁和他商量好了!”萝丝玛丽撇过头,盯着不远处安妮巫师袍的袍角。 那片布料飘飘摇摇,然后越飘越近,等等—— 安妮搭上萝丝玛丽的肩:“萝丝,你不是愿意我们去吗?和奥米尼斯一起带我们过去好不好,我真的很好奇。” 萝丝玛丽眼睫颤了颤。 “好萝丝,看在我们要一起完成萨哈教授任务的份上,给我个回应?”安妮的下巴尖挨着萝丝玛丽的肩膀,棕色的眼睛闪着光。 萨拉查呀,你们学院的学生都爱靠人这么近吗? 萝丝玛丽垂下眼睫。 “你问他去。”她干巴巴地回答。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也没注意边上的三个斯莱特林们说了什么,最后就听见奥米尼斯妥协般让他们跟着他走。 哦,好了,现在该她这个状况外的赫奇帕奇离开了。 也巧,她要去礼堂吃晚饭,她的时间很宝贵—— 手被人握住,萝丝玛丽抬起眼。 安妮拉着她往前走,跟在奥米尼斯身后。 奥米尼斯的魔杖一如既往地给他指引着方向。 塞巴斯蒂安跟在他们身后,隔着她和安妮问着奥米尼斯有的没的的问题。 比如问奥米尼斯喜欢上哪门课,喜欢吃什么—— 天呐,这些问题他们不可以私下问吗?一定要隔着这么远谈论? 奥米尼斯显然也很不习惯:“塞巴斯——” “嘿,朋友,你不会想知道我在听完你们刚才那段话后是什么心情的,你觉得呢?” 奥米尼斯顿了顿,老老实实回答塞巴斯的问题。 “……”萝丝玛丽没忍住,小声和安妮说,“你说得对,你哥哥和你一样,简直——” 她在安妮的目光下哑声。 安妮脸上的笑容甜蜜极了:“真好,萝丝,看来你也明白我的心情其实也不怎么美妙。” 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心虚感让萝丝玛丽移开眼。 “抱歉,我是说——”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没关系,萝丝,我原谅你。”安妮笑着回答。 14. 和好 四个人轮流进到地穴里。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萨鲁兄妹显然好奇极了,打量着这间称得上宽大的房间。 这副模样让萝丝玛丽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塞巴斯带过来的模样。 “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间密室。” “你们怎么发现的?” 塞巴斯和安妮一前一后地问道。 “冈特家的人告诉我的,他们很早以前就在这里上学,知道很多学校的秘密。”奥米尼斯说。 “所以你们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塞巴斯蒂安看了看萝丝玛丽,还是很好奇。 他下意识以为是奥米尼斯带萝丝玛丽来的这里。 奥米尼斯看向萝丝玛丽,可以说是今天第一句正常语气地和她说话:“我能说吗?” “随意。”萝丝玛丽站在还没打开三联画机关的墙壁面前,盯着那面石墙,仿佛下一刻上面就会随着口令冒出一条石蛇打开一道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 于是奥米尼斯解释道:“我是在这里遇到萝——莱——” “奥米尼斯,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萝丝玛丽还在面壁,语气像法国人的法棍一样硬邦邦的。 “——在这里遇到萝丝的,”奥米尼斯再度改口,“她在这里练习咒语。” 塞巴斯蒂安眼神闪了一下:“这么说,你是自己找到这里的?” 他问萝丝玛丽。 萝丝玛丽唯独不能对塞巴斯蒂安撒这个慌:“有人告诉了我这里的存在,和我说这里可以练习一些威力比较大的咒语——当然,这是一个秘密,我答应了对方不告诉别人。奥米尼斯也不知道。” “这么说你会的不止课堂上教的那些?”塞巴斯蒂安感兴趣起来,他跃跃欲试地走到萝丝玛丽身边,邀请道,“有兴趣来场对决吗?” 萝丝玛丽转过身看塞巴斯。 她很熟悉塞巴斯的表情。她刚入学那会儿第一次比试时,塞巴斯就是这么一副表情:“当然。” 为了比试公平,他们各自写下五个自己准备使用的咒语,然后由对方挑三个可以使用的。 萝丝玛丽在对决开始时仍然有些愧疚,毕竟她现在的实战经验远比塞巴斯丰富。 不过塞巴斯的表现仍然很出色,即便没什么经验,也显露出了出色的战斗意识。 胜负没什么悬念,自然是萝丝玛丽赢——她五年级第一次和塞巴斯对战的时候就是这个结果——结束后两人握手交流。 塞巴斯蒂安显得比之前友好亲近很多:“很痛快的一次对决,我喜欢你的战斗风格。” 萝丝玛丽也不由笑了起来,她记得塞巴斯的喜好。 在冒险方面,他有时候会显得像个格兰芬多,认为某些规矩不需要遵守,会为了学习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做出努力——这一点恰好和在拉文克劳的萝丝玛丽一拍即合,不知克制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双双沉迷于黑魔法之中——忽略那些令人悲伤的结局,塞巴斯蒂安因为他对规则的轻视总是被教授们关禁闭。 他的胜负欲很高,胸襟也很宽阔,不会因为失败而气馁或气急败坏,正如当初奥米尼斯所告诫作为胜者的她那样。 “很好,看来你们现在成为好朋友了。”萝丝玛丽和塞巴斯蒂安愉快地交流时,奥米尼斯突然说道。 塞巴斯蒂安眨眨眼睛,他对萝丝玛丽笑了笑,接着走到奥米尼斯边上:“放轻松,奥米尼斯,我们一直是好朋友。” 安妮走到一个角落,招呼萝丝玛丽:“我们可以在这里放个棋盘,到时候一起下巫师棋。” 边上有只没点燃的火盆,萝丝玛丽想了想,举起魔杖冲着火盆点了点,施了个变化咒,火盆变成了一套休息室常见的桌椅。 “我可以看你们下巫师棋,”萝丝玛丽谨慎地说道,“我不太擅长这种极具思考性的游戏。有决斗的话欢迎叫上我。” 以往下墓的时候她看见巫师棋类型的机关掉头就走,因为那只会耽误她的时间。 安妮点头:“好吧,那我们还是玩高布石吧。其实我也不太擅长巫师棋,前段时间我在棋盘上被伊梅尔达杀了个片甲不留。” “真的?我不知道她还擅长这个,我只知道她飞行很厉害。”萝丝玛丽有点诧异。 “天呐,这话可别当着她的面说,”安妮露出后怕的表情,“她说她根本不需要怎么动脑子,棋盘上的东西明明一看就很清楚。” 萝丝玛丽渴望能在下墓的时候把伊梅尔达带去替她破解那些巫师棋机关了。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事。 四个人在地穴里待了许久才出来,他们用变形术变了多的桌椅,互相拉扯着在里面写完了魔咒课的论文——教授们要是知道他们在密室里写作业一定会感动哭的——接着他们完美错过了晚餐时间。 “好吧,地穴确实很有意思,还好我宿舍里有不少吃的。”安妮摸了摸肚子,再过一会儿她就得和萝丝玛丽去天文塔找萨哈教授了。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个苹果,挨个递给旁边的人:“先抵抵饿。” 接着他又问萝丝玛丽:“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里应该不缺吃的?要是没有的话你们禁——工作完成后你可以先来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口,我们这里有不少食物。” 萝丝玛丽手指微动——她忍住了转魔杖的欲望——她笑了笑,语气低沉:“显然,你们忘记了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就在厨房边上,我到学校的第一天就搞清楚了怎么去厨房里加餐——有谁想去霍格沃茨的厨房看看?” “听起来真不错,”安妮羡慕地说道,“之前你还说你们休息室里种了植物。” 萝丝玛丽骄傲地哼了两声:“不过我不能带你进去。” “别这样,我可以带你去我们休息室看人鱼。” 奥米尼斯突然咳嗽了起来。 萝丝玛丽看向他,又不由自主别开视线。 她觉得自己还在因为之前的那段争吵感到尴尬。 “虽然理论上我们可以看到黑湖里生活的任何生物,”奥米尼斯说,“不过还没人看到过人鱼。” 安妮轻轻啧了一声。 “好吧,我们抓紧时间去吃饭,时间不等人。”萝丝玛丽明白这是奥米尼斯的示好,他在提醒她不要被安妮骗了。 她急急忙忙转身带路,差点踩空楼梯,被塞巴斯扶了一把。 四个人整整齐齐地走下石梯,打开厨房门。里面的小精灵见怪不怪,还帮他们拿餐。 他们就着厨房的长桌吃起来,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除了吃饭声和家养小精灵们的说话声外不再有其他声音。 “所以,”萝丝玛丽突然开口,轻声问道,“长‘毛心脏’到底是什么意思?” 奥米尼斯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一下。 安妮哀嚎了一声,在塞巴斯问她怎么回事时让塞巴斯闭嘴。 “安。”奥米尼斯的语气甚至有些哀怨了。 安妮悄悄挪动位置,推着餐盘往远处撤:“对不起。” 塞巴斯蒂安咬了口馅饼:“噢,又开始打哑谜了,这次还有我亲爱的妹妹。” 萝丝玛丽好声好气地解释:“安妮之前告诉我,奥米尼斯说我长了一颗‘毛心脏’。 ” “……”塞巴斯蒂安不说话了。 “我说了,别说话。”安妮虚弱道。 “所以,在座的各位里,哪位善良的巫师愿意解答我的疑问?”萝丝玛丽问道。 “这是一个典故。”安妮深沉地说。 “典故?” “源于一个童话故事——很多人觉得这不能算童话——是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一个故事。” 萝丝玛丽恍然大悟:“所以今天萨哈教授才说我们在讨论童话故事。” “是的。”安妮道。 “那么,”萝丝玛丽看向奥米尼斯,高高扬起眉头,“你用童话里的典故骂我,奥米尼斯。” “对不起,我当时在气头上。”奥米尼斯道歉,脸都要埋进盘子里,像是准备在盘子里洗脸。 “所以长毛心脏是什么意思?” “是说这个人……冷酷,残忍,”奥米尼斯的声音简直要比蚊子都要含糊了,他再度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你真是太幼稚了。”萝丝玛丽嘲笑道。 “随你怎么说好了。”奥米尼斯说。 桌上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萝丝玛丽把自己盘子里的豆子一颗一颗全部挑起来吃掉后,终于发觉自己拖延时间的把戏结束了。 她放下餐具,清了清嗓子:“其实——” 三人看向她。 “好吧,我也很抱歉,奥米尼斯,”萝丝玛丽小声地说道,“我当时也很生气,明明知道你讨厌被喊那个称呼,还故意那样喊。” 奥米尼斯没说话。 萝丝玛丽斜斜看过去,又提高了音量:“我是说,你也说了我的坏话——毛心脏——那可真过分,对吧?所以!我们扯平了!” 她说。 她听见了安妮在偷笑——她后悔了,刚才干嘛呈口舌之利说奥米尼斯幼稚! 等待回应总是最煎熬的一部分。 萝丝玛丽越发恼怒起来,奥米尼斯如果不同意,那她就彻底把他开除出自己的朋友列表—— 她的思维停滞了。 萝丝玛丽垂下头,看向桌面。 她的手放在餐桌上。 奥米尼斯坐在她的对面,此刻他的手正横过餐桌,手指轻轻地搭着她微微蜷曲的指尖上。 “嗯,”她听见奥米尼斯的声音,他的声音也很轻,却不像之前他们吵架时那样将激烈的情绪压抑在极低的音量里,现在只是单纯的轻,像是被施展了“列维奥萨”后那样飘在空中却又稳定,“我们和好了。” 奥米尼斯说。 “我也很抱歉,我当时的情绪也很激动,我总是不太擅长处理自己的情绪,明明有更好的方式,我明明可以直接问你……对不起,”他继续说道,“我本来不想做那样的人,但还是那样做了。” 萝丝玛丽猜奥米尼斯指的是冈特家族的其他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唯独不想让奥米尼斯觉得自己和那些人一样。她回握住奥米尼斯的手,故作轻松:“没那么糟糕,奥米尼斯。我当时不也一样?我也表达得很幼稚,愤怒。我还挑衅你,就在今天魔咒课的时候…… “我是说我们才一年级,我们可以慢慢学着处理这些事。你不要立刻就想到最糟糕的地方去,你还有我们呢,虽然我们可能有时候也不太靠谱—— “但我们是朋友,你可以选择依靠我们,我们也需要你。” 奥米尼斯呆了很久,直到大家催促着离开,安妮喊着要到点了,他跟上其他三人的步伐,脸上才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 15. 童话故事 因为整整一周的禁闭——塞巴斯是这么说的,但安妮反对这种说法,她认为萨哈教授其实是在给她俩补课——不管怎么说,这一周的时间里禁林里的盗猎者和怪物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因为他们只需要面对马人的清缴了。 萝丝玛丽一整周都忙忙碌碌。 她从禁林获得的材料可以拿来制作魔药,她一直抽空去魔药室熬药,晚上要去天文课教室,白天还要上课和写作业。 她和斯莱特林学院的三个学生走得近的事自然瞒不过同学院的学生。 鉴于对面有三个人,因此大家的第一反应都很微妙。 “萝丝,他们威胁你了?”夏洛特问她。 萝丝玛丽啼笑皆非,连忙澄清三个朋友在赫奇帕奇的名声,说自己没有被逼成为他们的跑腿。 倒是帕比若有所思,在休息室坐在她旁边时悄悄问她是不是已经和奥米尼斯和好了。 萝丝玛丽狼狈点头,连忙让她别再追问了。 休息室里的氛围向来很轻松,各做各的。萝丝玛丽在啃一本如尼文入门基础,有人过来看见她正在看的书,也不管自己原本的目的了,被吓得退避三舍。 “我记得一年级不学如尼文吧?”他不确定地问了下自己同年级的朋友,怀疑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你没记错。” 那个学生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绕开了萝丝玛丽那一桌。 帕比坐在萝丝玛丽对面,在看一本手写笔记。 上面是神奇动物相关的内容,她看得津津有味,和萝丝玛丽时不时牛头不对马嘴地交流着,两人说着毫不相关的内容但偏偏能和谐交流下去。 虽然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就是了。 萝丝玛丽一直对如尼文很陌生,她五年级没学这个,穿越前更不可能学。 如果不是她突发奇想去图书馆借诗翁彼豆故事集时发现原文居然是如尼文版本,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主动去碰如尼文。 本来英语就不是她的母语,她已经不想再给自己增加语言学习上的负担了。 结果开始啃如尼文后,她才发现其实她穿越前搞二次元的时候就接触过如尼文字母。 不过因为翻译问题,那会儿她叫它卢恩符文,有几个字母是纸片人的技能,她单纯看眼熟了。 当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萝丝玛丽有点幻灭。 ——兜兜转转,还是你啊!如尼文,又栽你这里了。 不过如尼文实在很难学,阿德莱德路过时见她啃得痛苦,就多问了一句,这才知道萝丝玛丽学如尼文的动力是想看诗翁彼豆故事集。 阿德莱德当时的表情很震撼。 萝丝玛丽本来以为是因为她要看童话这件事让她显得有些幼稚——之前她就拿这个笑话奥米尼斯——但阿德莱德那呆滞而震惊的神情很快转变成了悲痛:“你先问问我们啊!” “啊?”萝丝玛丽疑惑。 “如尼文原版,是给我们读的吗!除了专业学者外只有受虐狂才会去看!”阿德莱德沉痛道,“这是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啊!有现成的译本!你被图书馆坑了!” 这么说着,阿德莱德让她等着,就噔噔噔地跑回宿舍,翻箱倒柜找出了她压箱底的童话故事集,又抱着书跑出来递给萝丝玛丽:“你问十个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里面有九个人都听过彼豆故事集,其中至少五个人有书!” 萝丝玛丽注意到阿德莱德这本书很厚,标题也不是彼豆诗翁故事集。 “这是童话合集,”阿德莱德解释道,“我七岁的时候叔叔送的生日礼物。对了,里面还有《毒菌故事集》,我建议你不要看。” 阿德莱德和她叔叔关系很好,萝丝玛丽五年级的时候还替她把她叔叔从妖精手里救了出来。 “为什么?”萝丝玛丽好奇问她,“听名字像是讲草药学的童话故事?有太多谬误了?” 阿德莱德先扫视了一圈休息室,见里诺拉不在,这才松了口气:“别这么说,这玩意儿和草药的关系就好像德姆斯特朗和圣芒戈一样远,里诺拉听了会哭的。总之……如果你一定要看,千万别吃东西……那太恶心了!” 小女巫满脸心有余悸,她撇了撇嘴:“你简直无法相信有人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众所周知,越不让人干什么,别人就越想干什么,禁令就是让人打破的。 阿德莱德的叮嘱让萝丝玛丽好奇极了。 她回宿舍后研究这本故事合集,发现可以用魔杖敲敲外面的硬书壳让书自动发声给自己讲故事,还能调整语速和进度,简直就像是未来的有声书。 因为太过好奇,萝丝玛丽让故事书给她念了一段毒菌故事集里的故事。 萝丝玛丽躺在床上,半靠在床头,打算听会儿童话故事就睡觉——这感觉真的很不错,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虽然她目前的年龄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子——故事集自动翻到了毒菌故事集里的第一个故事《巫师和跳跳埚(新)》,上面的卡通绘图动了起来。 她听说过跳跳埚的名声,据说它可以自己生产出治病的魔药。魔药学教材的导言里提到过它——不过是反面例子,那句话的大概意思是说很多巫师总觉得魔药的制作是一件神秘的、无中生有的过程,这种认知大多数来自于他们小时候听说过的“跳跳埚”故事。但巫师界已知的基本法则都在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无中生有是绝不可能的,即便是魔法石,它的作用机制也是“转换”而非“凭空创造”。 萝丝玛丽一直没机会读读看关于跳跳埚的传说,此刻看到故事集里有它,就选中了这个故事。 书页发出甜蜜而刻意的声音:“……小金埚儿踮起它玫瑰色的脚趾尖,蹦蹦跳跳地追在小威利肯身后。小埚努力地朝小威利肯大喊:‘让我救救这些可怜的洋娃娃!’小威利肯捂着他的耳朵……”* 砰! 萝丝玛丽表情凝重地合上书,魔杖重重地敲在书壳上——她敲了好几下,好让故事集立刻停止讲述那个故事。 故事集似乎感觉到了痛感,在被子上狠狠跳了两下,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胃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萝丝玛丽终于明白了阿德莱德的意思,并且为自己的明知故犯感到懊恼。 她今晚的睡梦中可能都是那只烦人的“小金埚”和倔老头小威利肯,以及那些哭泣的小洋娃娃们了。 她并不想用什么严厉的词语来批评一个富有“童趣”且“纯真”的小故事——她的意思是,或许这个故事更适合更为年幼的小巫师们听——可能是五岁?总之七岁的阿德莱德不喜欢,现在的她也不喜欢。 《毒菌故事集》对萝丝玛丽的精神狠狠一击,她暂时没有了睡意,却也失去了继续了解巫师界童话的兴趣。 虽然故事集里那个和死亡圣器有关的三兄弟故事也很吸引她,但萝丝玛丽仍然把故事集放到了一边,翻出了黑魔法防御课的课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上面那些对付各种黑暗生物的技巧让萝丝玛丽有种集齐实战指南后翻阅那些对敌技巧的怀念感。 睡前还是得看点这种东西。 她想。 禁闭也很快结束了。随着万圣节的即将到来,霍格沃茨的装饰也提前进入了庆祝节日的模式,大门口摆了很多南瓜造型的装饰。 管理员莫恩先生面对越发躁动的学生们也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萝丝玛丽总是撞见他拿着装饰物在城堡里走动,不然就是处理皮皮鬼留下来的烂摊子。 “我真的要去找血人巴罗了——” 有一次,萝丝玛丽在上课的路上看见莫恩先生站在被皮皮鬼炸掉的南瓜边上,表情难看地修复一片狼藉的现场 ,然后恶狠狠地发誓。 皮皮鬼尖利的笑声在厅堂里回荡,他飘在空中嘲笑:“哦,你根本不敢去找他——” “他们为什么不管管皮皮鬼?”等到皮皮鬼窜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亚瑟才揉了揉耳朵,抱怨道。 “他们肯定管过,但一定没什么效果。”里诺拉说。 萝丝玛丽也不喜欢皮皮鬼。 她第一次去禁书区的时候,就是皮皮鬼告的密——虽然最后塞巴斯一个人承担了夜游闯入禁书区的后果。后来她还撞见皮皮鬼把厕所的水喷到走廊上,欺负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 “布莱克想要扭转风评的唯一方法就是把皮皮鬼的问题解决掉。”萝丝玛丽十分刻薄地说。 “这话千万不能传到布莱克的耳朵里,我敢相信一定会引发更糟糕的灾难。” 萝丝玛丽这些日子恢复了晚上去禁林的日程,她把通往捷克道尔坟墓的路上那些可能的出现的怪物都清理了一遍又一遍。 但可能是因为怪物没了踪迹,神奇动物们就爱往附近跑,这又吸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盗猎者在附近驻扎营地,马人们也增强了这一带的巡逻。 当萝丝玛丽清了好几波盗猎者后,她意识到盗猎者越来越多的原委后,被自己气笑了。 虽然现在地穴已经是四人常去的地方,不过萝丝玛丽并不是经常和斯莱特林三人组一起去那里。 首先他们的课表不一样,空闲的时间也就不一样。 其次,萝丝玛丽去地穴的目的和他们不一样,至少现在萝丝玛丽主要还是为了练习咒语才去那里,练完就走人。 忙忙碌碌地在万圣节前夕读完了诗翁彼豆故事集,萝丝玛丽特意在地穴“偶遇三人组,接着无不骄傲地上前宣布了这个喜讯。 “我要说一件事。” 她到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正在看书,奥米尼斯在和安妮玩高布石。 萝丝玛丽以一种宣布重大事件的语气走到他们边上,说道。 塞巴斯蒂安合上书,奥米尼斯和安妮也从桌上抬起了头,严阵以待。 “我昨天终于看完了诗翁彼豆故事集。”萝丝玛丽说。 “……” 沉默在地穴里蔓延。 安妮率先鼓掌,捧场道:“恭喜,罗茜!你会更快地理解巫师界的一些常用说法了!” 塞巴斯蒂安的关注点很奇怪:“是如尼文的原文吗?” 奥米尼斯的反应却有点不同:“希望你不会因为那些歧视麻瓜的故事感到不适。” “……?” 这下剩下的三个人都疑惑地看向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也感觉到了不对:“怎么都看着我,难道不是吗?彼豆诗翁的故事里充满了对麻瓜的偏见,还有巫师的血腥和暴力。” “我怀疑世界上有第二个诗翁彼豆,塞巴斯,你怎么看?”安妮转头问她哥哥。 萝丝玛丽也觉得奇怪,她读到的故事里,除了“毛心脏”来源的那一篇比较赤/裸地描述了一个冷酷而悲剧的巫师外,好像都挺亲近麻瓜的——三兄弟故事比较偏向对死亡的探讨,这里先忽略。 如果非要说对麻瓜的偏见,可能只有呱呱树桩那一篇沾点边,但萝丝玛丽觉得那篇故事更多的是在影射麻瓜的猎巫运动,并且在嘲讽权贵。 “奥米,”萝丝玛丽想到一个可能——鉴于《毒菌故事集》里的跳跳埚故事其实算是诗翁彼豆提到的跳跳埚故事的同人再创作,又鉴于冈特家的情况,“会不会,你听到的,是被人改编过的故事——我的意思是,被改成了所谓更适合‘纯血’巫师听的故事。” “……”奥米尼斯不说话了。 塞巴斯蒂安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个猜测,并且同情地拍了拍好朋友的肩:“我大概猜到了你会听到什么版本的故事了,奥米尼斯。” 16. 万圣节 萝丝玛丽带着阿德莱德的故事集回到地穴,四人聚在一起重新听了一遍诗翁彼豆故事集的故事,奥米尼斯大受打击。 尤其是在安妮和塞巴斯蒂安都说自己小时候听的也是这个版本后。 奥米尼斯沉默了很久,然后阴沉沉地冷嘲:“冈特家就是这样。” 说这话的奥米尼斯明明应该是气愤的,但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意识到奥米尼斯是在难过。 萝丝玛丽心虚地把书收起来,早知道自己就不来说什么童话故事了,谁知道会牵扯出这种事! 她重重地咳了一声,问谁要去图书馆写作业,得到其他人一致的回答——他们已经写完了。 “嗯……好吧,”萝丝玛丽无力地问,“那万圣节你们打算怎么过?会找教授们要糖吗?” 但巫师小孩万圣节不会出门要糖。 塞巴斯问她想不想去看看幽灵们的晚会。 萝丝玛丽瞥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哦,所以你们都计划好了?” 塞巴斯似乎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笑着盯着她:“所以你有没有兴趣?还是说你另有安排?” 萝丝玛丽还挺感兴趣的,但还是担心:“不会夜游吧?” “当然不会,不过你也会操心这种问题?”塞巴斯问她。 “……”她觉得她的形象在塞巴斯那里似乎有点不对劲,萝丝玛丽瞪了塞巴斯一眼,引得安妮在边上笑出了声,在旁边说塞巴斯也被关了几次禁闭。 萝丝玛丽十分认真地盯着塞巴斯,像是在较真一样:“我没被关过禁闭,萨哈教授那次‘只是’担任她的助手!” 她在“只是”这个词上狠狠地咬了重音。 她从来没有被关过禁闭! 塞巴斯蒂安耸耸肩膀,也不争辩:“那你得努努力了,萝丝。没被关过禁闭的学生生活可不算完整,在学校里循规蹈矩可学不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奥米尼斯闻言不禁皱眉:“塞巴斯,至少有些规矩制定出来是有道理的!” “嘿,别这么严肃,奥米,”塞巴斯蒂安揽住奥米尼斯的肩,头和头相碰,他的手在好友肩头拍了拍,安抚有点不悦的奥米尼斯,“你也说了,只是‘有些’。规矩只是人定的,梅林在上,要是布莱克明天规定每个学生上课前必须赞美他一分钟,你也会照办吗?” 奥米尼斯的表情有些扭曲,像是想象到那个画面了,咬紧了牙,极力不想说出太过难听的话。 这副模样让塞巴斯蒂安大笑起来,他松开奥米尼斯,朝萝丝玛丽和安妮摊开手:“瞧吧,我说的没问题吧?” 安妮憋着笑:“别讲这种笑话好吗?”她转头想和萝丝玛丽一起打趣自家哥哥,却发现萝丝玛丽的表情比奥米尼斯刚才还要严肃,深黑的眼睫微垂,蓝色的眸子在阴影下显得如同海水之下滑过的幽暗阴影。 “……罗茜?”安妮止住了笑,她有点不安,回忆萝丝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 她记得那明明是中明朗的天蓝色,只是看着就让人想起晴空,心生愉悦。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萝丝的眼睛吓到——不不不,那可能只是因为罗茜现在的表情过于严厉了。 萝丝玛丽似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回过神看向安妮。 似乎是察觉到安妮的情绪,她勉强勾起笑容,朝安妮笑了笑。地穴的火光恰到好处地映入那双瞳孔,那双眼睛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安妮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光影氛围的影响罢了。 安妮想。 萝丝玛丽的心情此刻却是真的很糟糕。 塞巴斯的发言依旧对她有着如此强烈的煽动感,就好像当初她第一次赢下和塞巴斯的对决后,塞巴斯邀请她去决斗之杖时的发言。 他们两人对规则的某种不屑感简直是一拍即合,后来两人一起潜入禁书区、一起约好去寻找萨拉查.斯莱特林相关的黑魔法记录、一起潜入妖精的矿区…… 他们在那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偏,却没有人阻止——不,还是有的。 无论是奥米尼斯还是所罗门,都在阻止他们。但他们实在太骄傲了,骄傲到听不下去那些话。 安妮的诅咒当然是他们研究黑魔法的理由,但到后来……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安妮的诅咒了。 “那么,塞巴斯蒂安,如果安妮在违反校规后被罚禁闭呢?”萝丝玛丽看向塞巴斯蒂安,认真问道,“如果,我们在违反规则时,我们所在乎的人——比如夜游时在禁林遭遇了难以解决的危机,甚至可能死亡,你还会这么想吗?” 塞巴斯蒂安原本还是笑着的。 他和安妮如今的关系不可谓不好,但也因为孪生兄妹的关系他们之间不会出现一方溺爱另一方的局面,两人更像是共同闯祸互相嫌弃却也无比重视对方的朋友。 因此在听见关禁闭的时候,他还在想自己可能会和安妮一起关禁闭——霍格沃茨的禁闭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只是,当萝丝玛丽提到生命危险后,他就笑不出来了,表情有些僵硬。 “萝丝,这话由你来说可不好笑,”他的嘴唇平展抿住,语气染上了些不悦,微微侧过身体,似乎想做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但这些动作却反而放大了他内心的矛盾和回避,他尖锐地指出,“你恐怕是我们之中夜游次数最多的,而且每次都只有一个人。” 塞巴斯蒂安不想去考虑萝丝玛丽说的那个问题——他意识到这种事可能真的会发生,但是却下意识地回避。 萝丝玛丽没有因为塞巴斯反过来的指责生气——她真的太了解塞巴斯了,他们一起研究过黑魔法,她无比清楚塞巴斯在面对不利于自己的局面会有什么表现。 ——除非撞了南墙,塞巴斯只会一条路走到黑,而当初的她还做了这样的塞巴斯的推手。 她甚至因为塞巴斯蒂安这样熟悉的反应而笑了笑。 这种感觉熟悉得她不由苦笑。 萝丝玛丽不和塞巴斯蒂安争论,因为她知道争论是没有用的,否则当初奥米尼斯早就能阻止他研究黑魔法了。 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别开脑袋,注视着不远处石柱下火光跃动的阴影,就好像自己也是那个著名的洞穴寓言里从未见过外界只认识影子的洞穴中人。 出生就被困在洞穴,只能看见石壁上由火光映出来的影子的人,会把影子当作真实的存在。即便有人能走出去,再回来告诉同伴,同伴也很难相信那是真的。 “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里挂了一幅画,”萝丝玛丽缓声道,“画像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哦?又是什么童话故事?”塞巴斯蒂安的语气有点冲。他强忍着自己的不悦,想不明白萝丝玛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爱夜游的人说起讲规矩,简直可笑! 他看得出来,萝丝玛丽根本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 萝丝玛丽对塞巴斯蒂安的阴阳怪气置若罔闻,毕竟她以前还和塞巴斯因为妖精罗德高克的事吵过架,那时候他们双方的话都很难听。 塞巴斯当时说她无知,她气得用所罗门骂过他的话回击塞巴斯,之后他们冷战了很久,而她在冷静下来后也为自己的发言感到后悔,却一直没有来得及道歉。 最后还是塞巴斯先写信求和的。 萝丝玛丽讲起捷克道尔的故事:“几十年前,霍格沃茨有个学生很喜欢探险。有一天,他约了一个朋友,去禁林里一个神秘的地方寻找宝藏。 “他的朋友并没有赴约,没人知道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约好一起去探险。然而,那个要去探险的学生失踪了,再被人发现时,他已经成了幽灵,头被砍了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萝丝玛丽的语气很平静,毕竟她早就知道捷克道尔的死是怎么回事。 但在地穴这种地方,萝丝玛丽平静的语气也被带上了股阴森的意味。安妮抱紧胳膊,朝萝丝玛丽的身边坐近了些。 “魔法部开始调查那个学生的死亡真相,可他们找不到尸体,也无从得知那个学生到底怎么死的。最后,大概是为了结案,也或许是碍于强权的催促,魔法部判定死者生前邀请冒险的那个女生是凶手,将其投入阿兹卡班那个女生至今没有洗清冤屈。” 那个蒙冤入狱的无辜女生也叫安妮。 简直如同宿命般的走向。 塞巴斯蒂安不再说话。 在刚才那场谈话后,在场的人都知道萝丝玛丽为什么会讲这个故事。当承担责任的人是自己的时候,他们总会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如果牵扯到别人会怎么办。 最后是安妮率先开口:“嗯……幽灵们的晚会和我们的晚会差不多一个时间,我们大概来不及吃晚饭,得先去厨房拿点我们能吃的,好在大家休息室没在高塔上面,我们约个时间在厨房门口见面?” 奥米尼斯立刻接上:“我没有问题,萝丝你那天有什么安排吗?” 万圣节那天刚好周日,不用上课。 “……” 萝丝玛丽和塞巴斯蒂安的眼神一触即散,两人面上都有些尴尬。 但安妮和奥米尼斯已经很努力地转移话题了,萝丝玛丽轻轻叹气,回答道:“没其他事的话就是在图书馆写作业,我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不去也是可以的。赫奇帕奇是饿不到自己的,她甚至可以在晚会结束回休息室的路上顺路去一趟厨房。 她确实对幽灵们的晚会好奇,原著里的细节她早就忘光了,就记得哈利一行人好像很不适应。 五年级的时候她忙着满苏格兰打妖精打/黑巫师,收集实战书页的时候也是完全当完成任务一样。虽然有一页书页在幽灵们的聚会现场,她也只是七绕八拐地顺着路闯进去收集完书页就出来了,之后更是一点停留都没有直奔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外的书页。 要让她再走一遍当时的路她都没办法重复出来,重度依赖飞路之焰的她估计会迷路。 这样的想法在晚会当天得到了证实。 萝丝玛丽跟着斯莱特林的三人往地下室走去的时候一开始还记得路,走了没一会儿她就放弃认路了。 穿过不知道多少条七绕八拐的走廊——霍格沃茨到底为什么要修得这么不适合人出行——他们拐进 了幽灵们举行晚会的房间。 这是一间方方正正、占地极大,没有窗户的房间。粗糙的石墙十分阴冷,整个宴会大厅泛着幽暗的蓝光,还十分应景地摆了很多燃着蓝色烛光蜡烛的南瓜灯。 三三两两乳白色的幽灵站在一起说话,穿行在一盘盘摆着腐烂食物的桌子间,他们的服饰简直像是一部欧洲中世纪服装史的缩影,风格各异。 萝丝玛丽闻着房间里腐烂食物的味道几欲作呕,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同行的人都没出声,她又是唯一一个外院的学生,第一个提出离开会显得很丢学院的脸。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还没和塞巴斯蒂安和好。 是的,没错,自从那天在地穴的争论后,她和塞巴斯蒂安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这简直太糟糕了,也太正常不过了。萝丝玛丽心里暗暗想。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有五年级那会儿紧密,而她就在谈话中触及了在这个阶段不该谈论的深层次话题。 安妮走在萝丝玛丽身边,小声嘀咕:“塞巴斯是找血人巴罗获得的邀请,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他同意的……” 萝丝玛丽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塞巴斯和奥米尼斯的后脑勺,张了张嘴,想说塞巴斯本来就很擅长和人交谈打好关系,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和安妮经过一个南瓜灯的时候,突然听见“南瓜灯”说话:“啊!是学生!真是稀客,你愿意好心地帮我把身体找回来吗?皮皮鬼把我塞进来就失踪了!” 萝丝玛丽身边的安妮尖叫了一声——并不是萝丝玛丽为人沉稳不出声,是因为她被猝不及防地惊得声音都发不出来——安妮一把往前跳去抓住了走在前面的塞巴斯蒂安的斗篷把头埋了进去:“头——!头在南瓜里!” 说话的南瓜灯还很配合地原地蹦哒了两下:“劳驾,或者帮我把南瓜孔的方向转向大厅,让我自己找人。” 虽然见过捷克道尔掉头的样子,但眼前的场景还是太过超前,乳白色的头颅蹦跶着在南瓜灯里若隐若现,萝丝玛丽握紧了魔杖,差点没忍住给眼前的南瓜来个四分五裂。 下一秒,她的视线被一片黑色的巫师袍遮住。 奥米尼斯走了回来,挡在她和南瓜灯之间,蹲下身伸手去转南瓜灯,小声和里面的幽灵脑袋打商量:“我看不见,转到合适的时候就叫我一声行吗?另外可以小声一些吗,你吓到我的同学了。” 幽灵脑袋似乎有些不爽地嘟囔了几句什么,萝丝玛丽没听清,但很快奥米尼斯就站了起来,又回头问萝丝玛丽:“你还好吗?” 萝丝玛丽慢慢收起魔杖,把冰凉的手缩回宽大的袖子里点了点头。 她刚意识到奥米尼斯看不见,正要说话,就听见奥米尼斯开口说了个玩笑:“看不见有时候也算是好事,是吧?” 萝丝玛丽怀疑奥米尼斯是向塞巴斯蒂安学习的开玩笑技术,但显然这个玩笑糟糕透了。她没法对着奥米尼斯看不见的眼睛笑出来,除非她也看不见。 这时一个没有头的、颈部切口十分狰狞模糊的白色幽灵朝着奥米尼斯飘过来,他穿着一身像是教会人员才会穿的修士长袍,胸前还有个十字挂坠——天呐,这太地狱了——萝丝玛丽手疾眼快,拽住奥米尼斯就往后退。 他被拽得踉跄地睁大了眼,手下意识搭在萝丝玛丽肩上,等站稳了才问她怎么了。 另一边安妮和塞巴斯正在争论被南瓜灯吓到到底算不算大惊小怪,这一边萝丝玛丽一把拂开奥米尼斯的手又往后跳开,引得奥米尼斯脸上表情越发不解。 “他的身体飘过来了。”萝丝玛丽目光落到刚才的南瓜灯上,只见刚才飘过来的无头幽灵把自己的脑袋从南瓜里捞出来扣上脖子,摇摇晃晃地喊着皮皮鬼飘走了。 “糟糕,真是糟糕,我为什么想不开不待在霍格莫德和无头猎手队一起,要跑到这里来被皮皮鬼捉弄……”远去的幽灵嘟囔道。 “他差点穿过你,”萝丝玛丽回过神,继续道,“那个幽灵。我想被幽灵穿过去会很不好受。” 奥米尼斯眨了眨那双无神的蓝色眼睛,表情还有些呆愣,但嘴上已经自动回答起来:“谢谢。” 顿了一下,他又问:“萝丝,你是不是有点冷?” “嗯?”萝丝玛丽疑惑地偏了下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手,才后知后觉,“哦……是有点。” 她意识到奥米尼斯即将要说的话,又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塞巴斯蒂安,主动提出回去总显得她输了——他们的眼神又撞了个正着——塞巴斯蒂安猛地转头几乎和安妮吵胆量问题:“我看我们该回去了,安,我真害怕你晚上会做噩梦。” “哈,塞巴斯,我刚才只是因为那个灯突然说话才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害怕。我看害怕的人是你——” 塞巴斯突然凑近安妮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安妮又立刻改口:“哦……但我想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了……” “抱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萝丝玛丽很诡异地明白了萨鲁兄妹的好意,脸色却突然一变,想起了什么,朝奥米尼斯说了句“不用等我”,就朝刚才离开去找皮皮鬼的幽灵追了过去。 17. 草蛉虫 无头猎手队! 她怎么没想到! 这简直是无头幽灵之间的兄弟会组织,在有头幽灵间也有着极高鬼气。如果要打听一个无头幽灵,为什么不直接向他们询问呢! 如果她能找到捷克道尔的灵魂,安妮洗清冤屈的几率就更大了。 萝丝玛丽急急忙忙追着南瓜头修士离开的方向赶去,中途还不忘端走一盘高度腐烂的食物来当贿赂幽灵的手段。 只是幽灵们可以穿墙而过,这让萝丝玛丽很是恼火,因为她真的得老实沿着路走!她甚至来不及记下自己经过了哪些房间。 “等等,先生!”等她终于追上南瓜头修士时,她已经能听见不远处皮皮鬼尖锐的笑声了。 幽灵修士转过身来,表情很是不耐烦,但当他的目光移到萝丝玛丽手里端着的那盘长着不知名霉菌的物品时,他明显犹豫了。 他又回头望向皮皮鬼声音传来的方向,再看看萝丝玛丽手里的食物,纠结片刻后飘了回来,紧紧盯着食物,慢吞吞地说:“哦,晚上好,来自——” 他的目光在萝丝玛丽的校袍上顿了顿:“来自赫奇帕奇的小姐,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萝丝玛丽期盼地盯着修士,将手里的餐盘放到一旁的台面上:“晚上好,先生。我想,或许您需要用些美食来抚平今晚的遭遇?” “是的,是的,说实在的,我很久没吃东西了,”修士忍不住点头,但头瞬间掉了下来,好在他立刻用手接住了,“不过,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抱着脑袋朝放着餐盘的台面飘了过去。 “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修士不由笑了:“我不是霍格沃茨的幽灵,你恐怕会失望,也不认识很多活人。” “那正好,我想要打听的是一个失踪了几十年的无头幽灵,他并不在霍格沃茨,”萝丝玛丽说,“他叫捷克道尔,您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捷克道尔?”南瓜头修士表情很疑惑,最后还是很可惜地望了眼那盘食物,“我没听过,唉,真可惜。我想,我得回宴会厅去——” “您直接用吧,”萝丝玛丽直勾勾地盯着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怎么失望,“我刚才听见您提到无头猎手队?” “是的,只有头身分离的幽灵才能加入——那怎么了?”南瓜头修士没有抵御住诱惑,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了盘子上,深深吸食了一口食物的气味,有些沉醉地问。 “我想,每个头身分离的幽灵都抵御不了加入的诱惑?”萝丝玛丽问,“你们或许来自各地?” “当然,当然,”盘子上的头动了动,意识到萝丝玛丽的意思,笑了起来,“你想让我替你打听这个‘捷克道尔’?可我并不常在苏格兰,这次只是偶然回来。” “没关系,”萝丝玛丽紧紧盯着修士,“如果打听到他的消息,或是找到了他,我希望您能帮忙向他传一句话。” 修士有些好奇:“哦?什么?” “‘如果你还记得可怜的安妮,请到上霍格米村寻找已经退休的傲罗海伦,她如今正因为那场心血来潮的冒险在阿兹卡班中饱受折磨。’就是这样。”萝丝玛丽说。 “天呐,阿兹卡班——”南瓜头修士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失声尖叫,他的身体不安地来回走动起来,脑袋也顾不上吃东西了,承诺道,“我一定会和我的朋友们传达这个消息的,顺带一问,捷克道尔和这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萝丝玛丽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对捷克道尔在幽灵间的风评造成一些影响。 坦白来说,在经过埃德里奇的讲述,再结合自己已知的信息后,她是很讨厌捷克道尔的。 他偷走奥利凡德家的魔杖,还可能脚踏两只船,死了之后就这么抛下责任消失无踪—— 但毕竟,捷克道尔已经死了。 他已经为自己的冒险付出了代价。而死后的他——那时候他刚死,或许并不明白他的死亡和消失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安妮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更何况,在上一次她找到捷克道尔时,捷克道尔还主动带她去了自己死亡的地方,甚至叮嘱她要小心为他带来死亡的那阵“清风”。 捷克道尔不算是个好人,却也不是恶人。 真正有资格来决定惩罚的也不是她,而是那个被关在阿兹卡班的无辜之人。 最后,萝丝玛丽选择了一个折衷的回答。 “他是重要的证人,不过他自己并不知道。” “哦,我明白了,”南瓜头修士抓住了自己胸前的挂坠,“向上帝发誓,我会尽全力帮你联系上他的。” 萝丝玛丽定定看着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嗯……您信仰上帝?” “当然,我全家都信教,”南瓜头修士露出了个狡猾的、看热闹一样的笑容,“总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但谁规定了巫师不可以信教?巫师们甚至过圣诞节。” 萝丝玛丽赶紧说:“哦,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我不介意。”修士语气随和。 “那么,祝您万圣节愉快。” “晚安,赫奇帕奇的小姐。”南瓜头修士愉快地和萝丝玛丽道别。 萝丝玛丽“镇定”地转身,拐过一截走廊,这才停下脚步。 她懊恼地盯着走廊边上站立的盔甲,发现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地下迷路了。 ——天呐,这里为什么要修得这么不适合人出行! 萝丝玛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霍格沃茨为什么不在每一截走廊上都装上飞路之焰! 就在她准备撞运气随便走走找飞路之焰时,她听见了一串清晰的脚步声。 皮靴底在石砖地面上敲击出单调的回音,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服外袍的学生在萝丝玛丽面前显现了身影。 “萨拉查在上!塞巴斯蒂安,你来得真是时候!” “所以,那个故事,并不是你随意编造的,对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在走廊中响起。 * “所以,因为你迷路了,塞巴斯找到了你,所以你们和好了?” 在去图书馆路上遇到安妮后,安妮询问起早上天文课上塞巴斯主动向萝丝玛丽递星图的事,知道了万圣节晚上那天后来发生的事。 她的语气有些看热闹的成分:“我说呢,他怎么去盥洗室这么久。我和奥米尼斯还以为他晕在里面了。” 她其实早就猜到塞巴斯当时追过去是想单独和萝茜交谈,奥米尼斯也心知肚明。 不过他们都很担心交谈的结果,毕竟他们很清楚塞巴斯的性格在某些时候特别地倔强,也知道萝茜在这一点上不遑多让。 “好在你们和好了,”安妮语气庆幸,“老实说这段时间在地穴我都不知 道该怎么办。” “抱歉。”萝丝玛丽知道安妮在她和塞巴斯之间很是为难。 “没关系,今天我们一起玩霹雳爆炸牌怎么样?我想玩很久了,高布石有些腻了。” 萝丝玛丽点头:“我还没玩过这个,你得教我规则。” “放心吧,这个很好上手。” 她们说着走进图书馆,中途萝丝玛丽感到一股很不舒服的视线注视着她,但当她转头时却没看见任何人。 安妮问了她一句怎么了,萝丝玛丽回过神来摇头:“没什么,应该是我的错觉,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 话虽这么说,但萝丝玛丽心头依旧很不舒服,刚才那一定不是错觉,她经历过和黑巫师与妖精间的战斗,对那种恶意的视线极为敏感。 但她在霍格沃茨里能遇上什么对她拥有恶意的敌人?她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座城堡里对她恶意最重的恐怕只有布莱克校长——但那股恶意是范围性地针对全校他看不上眼的学生,并且,没有那么严重。 而且也不会像刚才那股视线一般让她如芒刺在背——至少布莱克校长不会想着对学生施恶咒。 到了图书馆里面,萝丝玛丽却只看见了塞巴斯蒂安坐在桌子前写作业。 安妮走到桌边坐下,有些奇怪:“奥米尼斯呢?” 萝丝玛丽也望着塞巴斯蒂安。 他说回宿舍拿魔药课的作业来写,他出门的时候忘带了,让我先到图书馆来。 安妮点了下头,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写。 塞巴斯看着萝丝玛丽也拿出作业,小声问了句:“你和我们一起写作业,你们学院的同学没意见?” 萝丝玛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魔法史上面关于德鲁伊与魔杖的起源关系考,一边写论述一边回答:“拜托,他们没那么小气。而且我们晚上会在休息室相聚——老实说我和他们本来就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写的作业,他们也都清楚。再说了,学校的社团那么多,也很难在白天再约定一个所有人都有空的时间聚在一起。” “你有加入什么社团吗?”塞巴斯问得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安妮咬着唇,还是从喉咙间漏出一声笑。 “你有什么意见吗,萨鲁小姐?”塞巴斯不满地看过去。 “哦,没什么,”安妮停下手里的羽毛笔,抬起头,看向塞巴斯,“我只是看到草蛉虫的介绍,想起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萝丝玛丽好奇地问。 “其实并不怎么好笑,只是对我来说有些好笑——草蛉虫擅长伪装,哈哈,”安妮眨了眨眼睛,“不过大家都一眼看得出来它们在哪里。” 萝丝玛丽想起自己采集过的那些草蛉虫,深以为然地点头:“这倒是。” 她又看回塞巴斯蒂安,回答刚才的问题:“我当然加入了社团,名字叫作地穴学习社,不是吗?” 说着,她发现塞巴斯的表情不是很好,关心道:“你不舒服吗,塞巴斯?” 塞巴斯蒂安嘴角勉强弯起:“不,我只是,在想安妮的笑话哪里好笑。” “哈,”埋着头的安妮又笑出了声,这次她主动说道,“我又想到一个魔药学笑话。” 萝丝玛丽安慰塞巴斯:“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塞巴斯,其实我也不觉得好笑,不过确实很有道理。”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更难看了。 18. 秘库之力 当萝丝玛丽慢吞吞地在羊皮纸上写着魔杖还有另外的起源说时,她察觉到不对劲,停下了笔。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萝丝玛丽皱着眉,看向另外两个朋友,“你们斯莱特林的宿舍和图书馆应该没这么远?” 塞巴斯蒂安和安妮对视一眼,神情也凝重起来。 “会不会是他的魔杖出问题了?”安妮有些不安,“塞巴斯,你们在哪里分开的?” 奥米尼斯平时生活都依赖魔杖。他迟迟没有到图书馆,所以安妮才会有这样的推测。 塞巴斯的眉头也皱得死紧:“我们在变形术庭院分开的,我回寝室看看。” 男女生宿舍是分开的,他又看向安妮:“你在休息室附近找他。” 萝丝玛丽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进书包:“那我去庭院附近打听一下,有消息的话——” “我宿舍里有猫头鹰,我让他给你递信。”塞巴斯说。 萝丝玛丽也点头:“我这边找到他的话就和奥米尼斯到你们休息室门口去。” 三人分好工后分头行动,萝丝玛丽走到图书馆的飞路之焰那里直接传送——很多学生不喜欢用飞路之焰,因为飞路网传送实在太难受了,如果是好走的路,萝丝玛丽也不怎么用——庭院到图书馆之间的路显然很好走,但显然她赶时间。 变形术庭院中间的雕像安静地矗立着,三三两两的高年级学生们站在一起聊天,有的也在练习魔咒。 萝丝玛丽走过去向他们打听有没有在附近见过一个金色头发的低年级学生经过,说他可能看不见,可能有点行动不便,是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几个高年级对视了一眼,脸上藏不住的疑惑,摇头说没见过。 “……等等,看不见?”一个站在走廊雕像旁的斯莱特林学生叫住萝丝玛丽,“你说的是冈特?” 他的校服上别着一枚写着银色字母“P”的徽章,他是斯莱特林的级长。 她点头说是,斯莱特林的男级长的目光落到萝丝玛丽的校服上,若有所思:“所以,你是那个赫奇帕奇?”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萝丝玛丽有点无语,她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听这种答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如果您不至于认错黄色,那您说的没错。” 斯莱特林级长因为萝丝玛丽的讽刺愣了一下,表情恼怒起来:“注意你的礼貌,新生!” “我想你更应该注意你的职责,监督照顾同学院的学生不是你的工作吗?奥米尼斯是你们学院的学生,他现在可能遇上麻烦有危险,但你还在这里和我讨论学院,到底什么传言让你这么在乎我的学院——” “什么?”斯莱特林级长惊讶起来,“我对你的学院完全没意见,只是听过你的一些传言,但你说冈特有危险?不可能,明明——” 他的声音顿住。 萝丝玛丽追问:“明明什么?你知道什么?” “冈特不可能有危险,”斯莱特林的级长摇头,“我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冈特正带着他出门,说要——” “打扰一下?谁带着谁?”萝丝玛丽简直要疯了,这位级长的语言系统是从巨怪那里移植过来的吗? 这名级长很不耐烦:“就是冈特——” 他的声音顿了下,意识到什么。 “哦,你不知道,”这次他的脸上也带了些担忧,说话的时候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行,我得去看看——” 萝丝玛丽追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斯莱特林的级长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萝丝玛丽,警告她:“听着,不要再跟着我了,这是我们学院自己的事。你要找的那个小冈特有个脾气很坏的哥哥,他有点——总之,你跟过去的话事情可能会更糟。” 萝丝玛丽恼火极了,斯莱特林的级长直接使用了飞路之焰传送离开,她只听见对方的目的地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她根本进不去。 而且,她完全不知道奥米尼斯在霍格沃茨还有个哥哥。她认识奥米尼斯的时候奥米尼斯已经五年级了,霍格沃茨里只有他一个冈特。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奥米尼斯的过去,知道冈特家除了奥米尼斯以外只有诺可妥靠谱,而他的那些哥哥说不定都在小时候对奥米尼斯用过钻心咒。 奥米尼斯和他们约好了去图书馆,不可能会因为他讨厌的家人爽约。如果真的像斯莱特林级长说的那样——奥米尼斯的哥哥带走了他,谁知道他哥哥会对奥米尼斯做什么! 那么他们会去哪里?斯莱特林的宿舍或者休息室? 不对,刚才那个级长说了,他们出了门,他去休息室估计是找同学院的人打听。而且休息室人多眼杂,冈特家酷爱秘密,有什么事他们一定会找一个他们觉得安心的场所来解决—— 地穴! 萝丝玛丽反应过来,立刻用飞路之焰传送到黑防塔中。 她在离地穴最近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外落地,也来不及看周围的情况,急匆匆地奔下楼去,在地穴外启动开关。 刚一开门进去,萝丝玛丽就听见一串令人不安的嘶嘶声。 一个身材比例奇特的高年级斯莱特林正掐着奥米尼斯的脖子,表情狰狞地对他说着什么。 萝丝玛丽听不懂蛇语,但是能看懂那个人脸上的威胁之意,也能看见奥米尼斯缺氧快摇窒息的脸色。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那一刻仿佛全部消失了,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脑子里那六个音节的可怕咒语在舌尖滚动,险些让她念出了声。 汹涌的怒气让她眼睛泛起黑红之色,没等她意识到,一直受到压制的古代魔法力量夹杂着秘库之力奔涌而出,向对方袭去。 如果不是萝丝玛丽在最后关头意识到这里是霍格沃茨,那个人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勉强收了手。那他恐怕就会和那些葬身在古代魔法之下的黑巫师们和妖精一个下场了。 “奥米尼斯,你怎么样!”萝丝玛丽看也没看那个摔在墙角的斯莱特林,冲过去扶起奥米尼斯,从口袋里拿了一支振奋药剂给他灌下去。 奥米尼斯的脸色因为刚才的那个不知名冈特的暴力行为涨红着,喝了魔药后脸色渐渐好转。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喘着气摇了摇头,恢复了几分力气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离开这里,萝丝。” 这么说着,他手上微微用力,将萝丝玛丽往自己的身后护。 “咳咳……”另一边的冈特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过长的手臂搭配着手里那根过于短的魔杖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的表情狰狞过头了,额头青筋暴起,眼睛像鱼眼一样鼓出,死死盯住奥米尼斯两人——他的目光还放在奥米尼斯身上:“你竟然把这个地方告诉给这个肮脏下贱的泥巴种!” “闭上你的嘴,马沃罗!”奥米尼斯愤怒地抓住自己的魔杖,颤抖着对准对方,“我说过了,不许再用那个词!” 萝丝玛丽皱着眉,一头雾水,因为她只听得见一连串的嘶嘶蛇语。 “看来这个泥巴种已经完全把你迷住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给我一记钻心咒?”马沃罗轻蔑地瞟了眼奥米尼斯身后的萝丝玛丽,故意让她听见泥巴种这个词,便又换成了冰冷的蛇语,“哦,我忘了,你只会哭着求你的哥哥姐姐们停手,让我们别对你施咒,是不是,可怜懦弱的奥米?” 他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到萝丝玛丽身上,刚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根本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一次魔力暴动—— 他只是没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泥巴种,一个差点在学校楼梯上摔死的新生又能有多难对付? “虽然你把我们的秘密告诉了这个泥巴种让我很生气,但这也再好不过了。我很久没有练习过了,而且我还从没对泥巴种用过,刚好可以试试——” “滚开!你胆敢对她施咒,我一定举报你去阿兹卡班!”奥米尼斯的魔杖颤抖着,声音明显恐惧起来,语气变得尖锐快速。 冈特家族留给他最深的噩梦,就是老宅里那一道道刺眼的绿光和耳边的求饶声。 马沃罗走近了几步,他嗤笑一声:“你真的要送我去阿兹卡班?那别忘了和我做伴。你敢告诉这个泥巴种你以前干过什么吗?” 奥米尼斯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出哪怕一个阻止的单词,但马沃罗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阻止他发出任何声音。 “更何况,把我送进阿兹卡班,你就会成为冈特的叛徒,你又能去哪里?难道要和你身边那个泥巴种一起去麻瓜世界?在你对那些麻瓜做了那种事后?奥米尼斯,那你还真是厚颜无耻,”马沃罗咧开嘴笑起来,“乖乖让开,我对你没兴趣,早就看够你痛哭流涕的样子,也懒得逼一个懦夫动手,但你至少得乖乖学会听哥哥的话。” “我会对你施咒!”奥米尼斯站着纹丝不动,他的表情也随之扭曲起来,竟和对方的神情有种相似的疯狂,他冲马沃罗吼道,“无论是你再说那个词一次,还是要对她施咒,我都会对你施咒!” “什么词?泥——”马沃罗的话还没说完,魔杖就高高飞了出去,他的身体也再度被魔力撞向后面。 “你有完没完?”萝丝玛丽冷着一张脸,她用力将不肯挪动的奥米尼斯扯到自己身后,盯着马沃罗,语气不爽。 这对兄弟时不时用上蛇语交流,这让她很难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结合那些她听得懂的英语和肢体语言,萝丝玛丽也将他们的对话内容猜了个透。 尤其是对方不断用英语重复“泥巴种”这个词的时候。 更让她厌烦的是这种隐隐将她排斥在外的交流模式。对她而言马沃罗.冈特完全是个外人,此刻却显得他和奥米尼斯之间仿佛有更深的关系。 奥米尼斯有她、安妮和塞巴斯就够了,冈特家的人她只承认诺可妥。 现在这股怒火全都朝马沃罗倾泻而去:“你很喜欢‘泥巴种’?怎么,生活里离不开‘泥巴种’了?话里话外全是‘泥巴种’,不会是在学校里一直被‘泥巴种’打击吧?” 马沃罗盯着自己被缴械的手,震惊极了,终于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赫奇帕奇:“无声咒?你才一年级——” “很好,那你现在连一个一年级的‘泥巴种’都比不上,开心吗?”萝丝玛丽冷笑道,“钻心咒很难吗?这也值得你句句不离地和奥米尼斯炫耀?” 她简直怒火中烧。 事实上,用泥巴种这种话骂她根本激怒不了她。这种某个少数群体自创用来骂人的词对她原本所处的语言和文化体系而言毫无意义。 真正激怒她的是马沃罗.冈 特话里话外对奥米尼斯的威胁——她刚才自然也听懂了钻心咒这个特殊的专有名词。 奥米尼斯童年的创伤和冈特家族滥用钻心咒脱不了关系,而马沃罗用钻心咒来威胁他、控制他,不亚于精神上的钻心咒,他甚至逼得奥米尼斯想要再度使用钻心咒—— 这是彻底激怒萝丝玛丽的根源。 萝丝玛丽走向摔倒的马沃罗,黑红色的魔力光芒在她身周隐隐闪烁起来,秘库的力量因为她情绪上的波动开始不太稳定,首当其冲的就是马沃罗。 难以形容的邪恶与威慑感的气息让他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不敢动弹。 马沃罗看了眼不远处自己的魔杖,又看向向他走近的一年级新生,不知道该不该冲过去捡起魔杖。 ——来得及吗? 他怀疑自己还来不及把魔杖捡起来,就又会被咒语击中。 萝丝玛丽走到马沃罗身前,仔细地盯着他,手里魔杖近得要碰到他的脸。可以显形的黑红色魔力的光芒将马沃罗的视野可见的场景染成了一种恐怖的画面。 他突然想起那个软弱的弟弟的魔杖平时发出的光芒,也是这种让人作呕的红色。 眼前的一年级新生的语气冷漠得像他以前在冈特家见过的黑巫师——那是冈特家的客人,一个姓卢克伍德,一个姓塞尔温。他们当时讲了个折磨人的笑话,语气也是这么冷。 萝丝玛丽像是在问他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尝过钻心咒的滋味吗?” 她踩住了刚才被她击落的魔杖上——这下马沃罗不用再犹豫去捡起它了——那双被黑红色浸染的眼睛再也看不出蓝色,像是在和同伴分享经验一样,语气平淡:“我试过。老实说,也不过如此。 “我也听过一些巫师说他们很喜欢听人被钻心咒折磨时发出的声音,我以为他们真的很喜欢。但当我让他们发出这种声音时,他们却讨厌得不行,很奇怪吧?你呢,冈特先生,你喜欢听那些声音吗?” 马沃罗震惊而恐惧地盯着萝丝玛丽,听着他轻描淡写般说出这样的话,根本生不出怀疑的心思,只能颤抖着摇头。 那股奇怪的魔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萝丝玛丽笑了一声:“但我觉得你刚才的样子,似乎是很喜欢钻心咒。” 马沃罗听了后疯狂摇头,他又看了眼自己的魔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拿到它。 萝丝玛丽注意到了,她轻轻将脚下的魔杖提向对方,看着马沃罗陡然僵硬的姿态,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我个人认为,要学习一种魔咒,最好要亲身体验一下它的效果——死咒除外——只有这样才能搞清楚它的威力、它如何作用在对手身上,才能在合适的时机用上它。如果是喜欢的魔咒,更要好好体验,但你居然没有试过吗?” 她俯视着刚才还在恶毒地威胁奥米尼斯的年长冈特,语气冷漠:“捡起你的魔杖,冈特先生。我不对没有反击能力的弱者施咒。” “你什么意思——?”刚刚碰到自己魔杖的马沃罗抬起头,不可置信道。 “我说,捡起你的魔杖,我们决斗。”萝丝玛丽催促他。她其实很清楚,马沃罗不可能有勇气站起来。 但不给他这个机会,眼前这个人总会产生自己拿到魔杖后就能打败她的幻想,她过去遇到不少黑巫师都会有这种想法。 但真的给这种人堂堂正正的决斗机会,他们反而拿起魔杖就想逃。这群下作的、毫无荣誉感的黑巫师总爱聚集在一起让自己显得似乎很强大,只会以强凌弱,耍些抓住敲诈勒索的伎俩,甚至对还是学生的未成年巫师下手。 浓重的恶意在心中涌动。萝丝玛丽的脑海中划过一张张面庞,死去的所罗门、绝望的安妮、被亲兄弟杀死的罗德高克、变成恶龙形态的兰洛克……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你还在忍受什么?你回来的目的究竟是是什么? “是什么使你痛苦?你知道该怎么做。” 伊西多拉.莫佳娜使用古代魔法抽出痛苦、吸食痛苦,沉醉于力量中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 萝丝玛丽轻轻抬起魔杖。 烂熟于心的咒语在唇舌间滚动,就要吐出—— “萝丝玛丽!”一道尖利的声音刺入她的耳膜,它带着一股说不清意味的祈求,“别做会后悔的事。” 跌跌撞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萝丝玛丽僵立在原地。 她任由奥米尼斯握住她的手臂,感受到滴落在她手上的液体如此滚烫—— 就像血一样。 “别把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萝丝。”奥米尼斯说。 萝丝玛丽又想起菲戈教授惊讶的脸。 他既惊且怒,还带着不可置信:“在经历了米莉安、罗德高克……这么多人的牺牲后,你怎么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是这样的,教授,你听我说,这股力量——” 可菲戈教授再也听不到她的解释了。 马沃罗抓起魔杖就朝门口跑去。 萝丝玛丽闭上了眼。 差一点,她就真的回不去了。 黑魔法的引诱远比她以为的可怕。 就在刚才,她甚至生出了对着马沃罗使用钻心咒,再抽取他的痛苦,继续创造痛苦的想法。 萝丝玛丽惊出一声冷汗。 19. 过去 萝丝玛丽侧过身,杖尖一抖,一个锁腿咒重新禁锢住马沃罗,他被魔咒击中再次摔在了地上。 萝丝玛丽的手臂挣脱了奥米尼斯,他意识萝丝玛丽施了个咒语,重新抓住她的手,咬着牙再次劝道:“别这样。” 马沃罗见奥米尼斯站在那个小怪物身边,嫉恨地盯着他,觉得奥米尼斯是看不见才不会害怕那个一年级新生。他根本不知道他拦着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但事实是,看不见的人在其他方面的感知更灵敏,奥米尼斯能感受到现在萝丝玛丽身边的魔力很不稳定,甚至是暴戾,和往常的萝丝玛丽身上的魔力气息完全不同,压抑到他想远远逃走的地步。 萝丝玛丽自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控。 “我知道。”她不敢回头去看奥米尼斯的表情,只是用力挣脱对方的手,再度走到马沃罗面前。 秘库的力量已经彻底被压了回去,眼瞳的颜色就像是之前安妮一瞥之下令人心惊的深蓝,那股像是游鱼一样浮在空中的黑红色魔力也收了回去。 萝丝玛丽用魔杖指着马沃罗,迟迟不说话。 这让马沃罗感到了另一种压力,他畏惧着等待自己的后果,又不由转眸看向另一边的奥米尼斯,祈求地呼唤道:“奥米,亲爱的弟弟——” “不许这么叫他。”冰凉的魔杖抵住了他的喉咙,马沃罗瞬间住了口,浑身抖如筛糠。 “既然你刚才连决斗都不敢,那从今往后,就老老实实听我的。你再敢碰他一下,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尝尝你最喜欢的那些魔咒的滋味,”萝丝玛丽语气平淡地说,“给我避着他走,别出来碍眼,明白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如果你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其他人——”萝丝玛丽思考着怎么威胁会更有效果。 “我一定守口如瓶!”但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马沃罗就极为上道的保证。 刚才的逃跑彻底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来解释他的落败。马沃罗完全失去了抵抗。 一道红色的魔力窜进马沃罗身体,他只觉得全身顿时冰凉,被击中的地方疼痛难耐。 “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问。 “一个简单的魔咒,”萝丝玛丽说,“如果你泄露了消息,你就知道会有什么效果了。” 其实只是一道普通攻击。 萝丝玛丽收回魔杖,又想起了什么,冷冷地看着马沃罗:“以后也不许再来这里。否则就陪我在这里练习魔咒好了。” 至于是什么魔咒,那简直一目了然。 因为马沃罗一开始就是想要在这里对这个一年级新生练习钻心咒。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答应。 见马沃罗像是被火追着烧一样逃出地穴,萝丝玛丽正要离开,突然注意到一旁的地上还掉着根魔杖。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是刚才奥米尼斯在过去拦她的匆忙之下遗落了它,当下如临大敌地盯着这根魔杖。 她也意识到奥米尼斯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 她在这对兄弟面前暴露了这么多——主要是在奥米尼斯面前,萝丝玛丽根本不敢想奥米尼斯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知道奥米尼斯最讨厌黑魔法,还因为黑魔法和他最好的朋友塞巴斯发生过争吵。 而萝丝玛丽无疑很擅长黑魔法,在使用黑魔法上更是——说句不好听的,她在对待敌人时甚至比黑巫师们使用的手段还要冷酷残忍。 而她从来没有在奥米尼斯面前暴露过这一点,五年级的时候也没有。 萝丝玛丽本来想一走了之的。 但是奥米尼斯现在手里没有魔杖,他现在真的属于孤立无援,和她在图书馆与萨鲁兄妹担心的情况一样。 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管地离开,奥米尼斯恐怕会狼狈地趴在地上寻找自己的魔杖,不知道得找上多久。 那简直太——萝丝玛丽把脑海中那恐怖一幕赶走,自暴自弃地走过去捡起奥米尼斯的魔杖,又如同奔赴刑场一样走向他。 她本打算把魔杖塞回奥米尼斯手里就直接离开,但走近了才发现奥米尼斯状态并不好。 大概是刚才向她跑过来时手里没有魔杖,奥米尼斯摔了几跤,脸上的伤甚至流了血。 而在她来地穴之前,马沃罗还打了他一顿。 萝丝玛丽忍住回头追上去给马沃罗甩几个恶咒的冲动,深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的怒火,问奥米尼斯:“还能走吗?” 奥米尼斯似乎也有几分难言的尴尬,也可能是他并不想和她说话,所以只是点了下头。 萝丝玛丽不想往糟糕的方向猜,也不想确认奥米尼斯现在的想法。 她垂下目光,将魔杖塞回奥米尼斯的手里,又拉起奥米尼斯袍子的兜帽,把他的脸严严实实遮住,语气干巴巴的:“我带你去校医院。” “好,”奥米尼斯回应了一声,又顿了下,“谢谢。” 萝丝玛丽下意识觉得奥米尼斯这是在和她拉开距离,心里更是发凉。 但是她如今十分心虚,完全不想再度向奥米尼斯确认他的想法,目光在奥米尼斯的袖子上快速滑过,然后抓起他的手腕向外面走去。 期间萝丝玛丽想说说塞巴斯和安妮的情况缓和气氛,但是他们两人间的气氛实在太糟糕了,所以萝丝玛丽半句话也吐不出来,奥米尼斯也只是安静地被萝丝玛丽拽着走。 一路上他们穿过长廊,走上楼梯,和其它学生们擦肩而过,两人之间安静得和热闹的校园格格不入。 等到了校医室,布莱尼护士皱着眉头检查完奥米尼斯的伤,取了一瓶魔药让奥米尼斯喝下,又问他是怎么伤的,但奥米尼斯只是冷淡地说是自己没拿好魔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萝丝玛丽。 布莱尼看向了上一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学生,冷笑起来:“还真是巧合,你说是不是,莱斯利小姐?” 但她也知道,霍格沃茨很多学生在打架后并不愿意说实话——大多数时候是出于让她火大的无处安放的自尊心。 他们总是把学院啊荣誉啊之类的东西放在最优先的地方。 她也没有权力去追根挖底,所以只是在病案记录上如实记下了奥米尼斯的陈述,在一旁注释一句存疑。 “我会如实告诉罗南教授。”布莱尼狠狠说道。 奥米尼斯有些不安地抿了下唇。 罗南教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总的来说他并不可怕——他授课风趣,甚至很亲近学生,也喜欢在草坪上和学生们进行娱乐性比试。 但正因为如此,这种谎话可糊弄不了他。 奥米尼斯的伤在魔药的效果下很快就好了,布莱尼护士连忙赶人离开。 萝丝玛丽立刻跳下病床边上的高脚凳,看着奥米尼斯准备从病床上起身,只说:“塞巴斯他们在休息室那里找你,你快回去找他们吧。” 奥米尼斯的动作顿了下,他坐在病床上,似乎呆住了。 他转头“看”向萝丝玛丽,好一会儿才道:“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萝丝玛丽愣住。 她注视着奥米尼斯的眼睛。奥米尼斯的眼睛总会让她生出一种古怪的想法,她时常觉得那不像是一双眼睛,而是一对苍蓝色的石头——那种 颜色不寻常的普通石头。 那双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有时候——仅仅是有时候,萝丝玛丽又觉得它可以看穿内心。 “你觉得我们还是吗?”萝丝玛丽轻轻问他,她其实有些不抱希望。 她想起五年级塞巴斯蒂安进了阿兹卡班后,奥米尼斯说他太痛苦了,他想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他同样负担了没有拦住塞巴斯的责任——萝丝玛丽觉得其实这和他根本没有关系,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同感他们研究黑魔法这件事。 那时候她看着奥米尼斯的眼睛,觉得那双石头一样的眼睛充满了绝望,就好像被美杜莎石化后的雕塑一样,可是那双眼睛又好像看清了她的本质。 那双眼睛似乎在对她说:你和塞巴斯一样,都沉迷黑魔法。 她觉得她好像也是奥米尼斯痛苦的源头,她私下用死咒杀死过很多黑巫师——即便是黑巫师,他们依旧是人——她比塞巴斯要恶劣得多。 在斯莱特林的书房外,她从塞巴斯那里学会了钻心咒后,就单独去学了不可饶恕咒的另外两个。 她就是渴望掌握更多的知识,更强的力量。 最后她也分不清那段时间到底是自己在逃避奥米尼斯,还是奥米尼斯在逃避她。 因为她从来不提在塞巴斯入狱前奥米尼斯说过的他们会共同面对的那句话。 她根本不敢提,害怕奥米尼斯毁诺。只要她不问,那她就可以装作一切都没有变化。 就像她刚才不愿意主动和奥米尼斯交流一样。 奥米尼斯的表情很古怪,他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甚至是痛苦的决定,这让他在刚才喝下魔药的时候都能忍住痛苦的脸变得很扭曲。 他语气滞涩:“我们都知道,我们互相都有秘密。” “是的。”萝丝玛丽回答。 她自暴自弃,甚至想夺门而逃,但最后还是站在病床边上,等待着好友的最终审判。 她甚至有些自娱自乐地想,奥米尼斯或许会说:可我不知道你的秘密会这么可怕,你都隐瞒了些什么?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无可救药的黑巫师,你不仅用过钻心咒对吧?告诉我你杀过多少人? 到时候她只能苦恼地如实回答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接着她可以直接去阿兹卡班了。 奥米尼斯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讨厌我的过去,”奥米尼斯说,“你不知道我过去有多丑陋,那是我最大的秘密。”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害怕有第二个人听见一样:“就像马沃罗说的那样,我害怕向你承认。所以我理解你可能会有和我一样的痛苦,一样无法面对的过去。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那样,但是——” 奥米尼斯说:“我在来到霍格沃茨以后,就觉得该抛弃那些过去了。这所学校给我了新生,我也希望她也能治愈你。刚才的事……我没想到在学校里依旧摆脱不了他们——是你帮了我。 “……所以,你不用向我坦白你不愿意说的事,我会永远是你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我也很乐意倾听。” 他握着萝丝玛丽的手,微微低下了头,用自己带着凉意的额头贴上了她的手背。 萝丝玛丽盯着奥米尼斯发顶金色的头发,手指轻颤。 “你一定会很失望的。”萝丝玛丽忍住泪意,强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语气肯定:“你想象不到我有多糟糕,我把自己的过去搞得一团乱,我害了很多人,全都是我自作自受……你该回去找塞巴斯了,再见。” 萝丝玛丽几乎是落荒而逃。 20. 蜘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萝丝玛丽刻意躲着斯莱特林们走。 “他们孤立你了吗?”休息室里,萝丝玛丽本来在和其他人打霹雳爆炸牌,她被突然炸开的卡牌吓了一跳,旁边突然有人这么问她。 “什么?谁?”萝丝玛丽没反应过来。 “那几个斯莱特林,之前和你走得很近的几个。”亚瑟站在牌局边,贴心地解释。 “哦,没有,”萝丝玛丽有点心烦,“我只是——” 她只是害怕面对他们。 任谁在自己朋友面前暴露了自己丑陋的一面后,都会这么别扭和不安的。 甚至于,在奥米尼斯表现出了那样宽宏的态度后,她也只有恼怒和质疑。 真实的她会远比他以为的恶劣。他哪里来的自信会接纳真实的她呢?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今年魁地奇比赛要开始了不是吗?我们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要保持距离,免得为了彼此的学院打起来。” 里诺拉听了笑起来:“没人会为这种理由和朋友闹翻的。” “真的吗?”萝丝玛丽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至少第一场比赛我们不和斯莱特林比,”亚瑟说,“你们准备得太早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只是个借口。 萝丝玛丽有些恼怒,瞪着揭穿她的朋友们:“拜托,一定要逼我说实话吗?” “好吧,其实我们是想问问你需要帮助吗?”阿德莱德关切地说道,“他们看起来很想和你说话,但你每次都第一个跑到飞路之焰那里去。” “没有,我很好,真的。”萝丝玛丽喊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喊着继续打牌,揭过了这茬。 而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奥米尼斯坐在角落的扶手椅里,安妮和塞巴斯蒂安站在他面前。 黑湖被烛光映照的波光透过窗户落到他们身上,乍一看倒向两个人气势汹汹地逼问奥米尼斯一样。 “那天她找到你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妮急促地问道,她简直是这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好端端的朋友突然疏远起她来,这让她很火大。 这几天她压根堵不住萝丝玛丽!而奥米尼斯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着急! 连塞巴斯蒂安都很纳闷,说奥米尼斯完全不像和萝丝玛丽吵过架的样子——他也很生气,对安妮说过“她刚说过自己加入地穴学习会,就突然这样”的抱怨。 奥米尼斯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一部分事实:“她只是没决定好怎么面对我们。” “这有什么好决定的!”安妮完全无法理解,她开始在扶手椅面前来回走动,“你再这样打哑谜我真的会生气!” “……她不是在校医室找到我的,那天是她送我过去的。”奥米尼斯说。 塞巴斯蒂安惊愕地看着奥米尼斯:“你的意思是她打了你?!” “萝丝不可能这样做!”安妮狠狠肘了一下哥哥,震惊于塞巴斯蒂安的脑回路。 奥米尼斯嘴唇抽搐了一下,似乎有点想笑,但还是压住了:“不是,那天她是在地穴找到我的,然后撞见了我和……马沃罗起了争执。她用了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语气里掩不住的厌恶。 塞巴斯蒂安的重点抓得很快:“你的意思是,她击败了马沃罗?那个四年级?” 安妮呻/吟了一声,十分绝望:“塞巴斯……” 她转而直接问奥米尼斯:“所以她认为你会对她的行为有意见?” “她做了什么?”塞巴斯很冷静地询问。 他知道马沃罗,学校里的另一个冈特,行事很张扬,暴躁易怒,很喜欢和人起冲突,还总是把纯血论挂在嘴边。 马沃罗恐怕是这所学校里唯一喜欢校长的学生,连级长都觉得他很棘手。 一开始他完全无法相信那个人和奥米尼斯是一家人。 萝丝玛丽在地穴撞上马沃罗,那个血统论疯子没那么容易放过麻瓜出身的她,但她脱身了。 甚至没让马沃罗把事情闹大。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奥米尼斯这时候不说了:“这是秘密。” 实际上,萝丝玛丽当时那些话,够她一辈子关在阿兹卡班了,何止“有些”激进。 “哦,又是共同的秘密。”塞巴斯有些阴阳怪气地看着好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奥米尼斯心平气和地回答。 他不可能把萝丝玛丽最想隐瞒的事情说出去。 “你不愿意说,”塞巴斯蒂安哼了一声,“我也有办法搞明白。” 安妮警惕地看向塞巴斯:“你想做什么,塞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塞巴斯语焉不详地糊弄过去。 随着魁地奇赛季的开启,城堡的气氛热烈起来。 除了布莱克校长外恐怕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接下来的比赛上。 这让萝丝玛丽也微微松了口气,安妮和塞巴斯蒂安不再执着于堵她,奥米尼斯只要发现她在避着他就会很“识趣”地停下走向她的脚步,但这一点有时候也会让萝丝玛丽心里很不舒服。 餐厅里总是充斥着关于飞天扫帚、魁地奇球队、魁地奇战术的讨论。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下,连萝丝玛丽都忍不住关心起今年的比赛。 伊梅尔达今年就当了斯莱特林球队的替补——她对魁地奇有种狂热的热爱。 斯莱特林队目前球员没有缺口,魁地奇球队选拔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但也几乎不从一年级里招收新人。 但伊梅尔达去找到了斯莱特林的队长说情参加了选拔,又过了罗南教授那一关,所以可以跟着球队一起训练。 赫奇帕奇的队伍据说和上一年比有了不少变动,上一年的两个击球手今年退出了球队,因为他们家里要求他们认真备考s考试,所以今年换了两个三年级的击球手。 萝丝玛丽五年级时见过七年级的他们,对他们有点印象,还听拉文克劳的同学评价过他们俩打球的时候暴力极了,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在他们手底下挣扎了整整四年。 但那时候拉文克劳的学生也说他们宁愿再在赫奇帕奇的击球手手里挣扎一年也不想布莱克取消魁地奇。 他们一致认为布莱克是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差劲的校长, 取消魁地奇比赛则是他校长生涯里最愚蠢的决定。 萝丝玛丽短暂地担忧了一下伊梅尔达,转头就忘记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那两个人在自己学院的球队实在令人安心。 学校里的魁地奇狂热也让萝丝玛丽的夜游更方便了。 青春期的学生们都躁动不安,级长们为层出不穷违反校规的学生们伤透了脑筋,萝丝玛丽混在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溜出去。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前一天,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里讨论着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谁的胜率更大,气氛热烈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打起来了。萝丝玛丽溜走的行为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她熟练地进入禁林,清理着圣诞节后要走的那条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 一段时间没来,路上又多了个大型盗猎者的营地,这让萝丝玛丽气得无语了。 她去的时候盗猎者们和巨怪打了起来,萝丝玛丽便躲在暗处放冷枪,等到巨怪快被打死时下意识对巨怪放了个夺魂咒——在她用夺魂咒操作时,被操作的对象的防御能力会显著提高。 在营地的盗猎者都被清理干净后,萝丝玛丽干掉了那只巨怪,解除幻身咒走进营地,开始搜刮盗猎者的资产,又解开笼子放走了里面关着的好几只绝音鸟和一只……独角兽幼崽? 萝丝玛丽震惊地望着眼前亲近自己的金色幼崽。 幼崽独角兽的毛皮闪耀着金子般的光泽,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小马驹一样的独角兽围着她转了两圈,亲近地舔了舔她的手,便轻盈地跃进了黑暗的树林之后。 就好像一个偶遇的美好梦境。 萝丝玛丽在月光下瞧着自己的手,最后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 她以前在有求必应屋养过独角兽,也繁育过一只独角兽幼崽,那只幼崽很亲近她。 但怎么说呢……她好像明白帕比为什么会认为神奇生物应该生活在自然之中了——她曾经还想过在有求必应屋里养龙,但帕比认为应该把龙蛋还回去。 那种对于大自然的感动永远无法在保护地里感受到,即便那些保护地拟真得多像自然环境。 回城堡的路上,萝丝玛丽又注意到了两只离群的毒蛛正准备在这边吐丝筑巢,注意到她后喀嚓喀嚓地向她攻击过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搞不懂禁林里的蜘蛛到底有多强的繁殖能力。但一想阿兰郡曾经有个违规繁育蜘蛛的商人玛丽害得整个村庄都沦陷成蜘蛛地狱,她只能对蜘蛛这种堪比地精的繁殖能力笑一下杀过去。 两只蜘蛛并不难打,但她注意到在蜘蛛网身处有个很明显的人性茧还在扭动。 里面的人还活着。 她表情凝重起来,提防地看着那个茧。 萝丝玛丽过去遇到过这种情况,把人从茧里扒拉出来后发现里面的是火灰蛇党人,下一秒对方就开始攻击她。 老实说她觉得现在直接走人最好。 但这里毕竟是禁林。 万一真遇上学生了呢? 萝丝玛丽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救人。 在扒开蜘蛛茧后,萝丝玛丽看清那张脸,失声尖叫:“塞巴斯蒂安?!” 21. 幻身咒 塞巴斯蒂安看起来才被困住,因此意识清醒。 在蛛丝被扒开后,他借着萝丝玛丽的手站起身对自己的校袍施了个清洁咒,这才看向她:“梅林的胡子,还好你来了。” 萝丝玛丽记得刚才那两只蜘蛛是毒蛛,脸色难看地看着他:“有被咬到吗?有没有觉得哪里很难受?” “哦,”塞巴斯蒂安意识到什么,“攻击我的是几只射蛛,我没事。” “你还说你没事——?!”萝丝玛丽脸都扭曲了,她简直无法想象要是她直接回学校去了会发生什么,“你根本没把我说的那个故事放在心上!被这些蜘蛛捕获,我如果没想着看看茧里是什么人你真的会死!” 塞巴斯蒂安盯着萝丝玛丽:“我可没和别人说我约了你出来探险,你不会被我害进阿兹卡班。” “塞巴斯,这完全不是一回事!”萝丝玛丽指着塞巴斯蒂安,“你差点死了!” 塞巴斯蒂安看着萝丝玛丽,眉毛渐渐扬起,突然问了个很怪异的问题:“我死了的话你会伤心吗?” “废话!你是我朋友!就算不是朋友,你也是我的同学!你出了事我怎么可能不难过!”萝丝玛丽气得快要跳起来,“我会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诉安妮!你等着吧!” “这么说,你不打算躲着我们了?”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快活起来。 萝丝玛丽瞪着他,就好像瞪着一只穿裙子跳舞的巨怪:“我没躲你们!”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好极了,没躲着我们,”塞巴斯蒂安可不像奥米尼斯那么容易妥协,他陈述着他知道的,“你足足有一星期没和我们说过话。” “你记这些干什么?”萝丝玛丽恼怒极了。 “当然是为了和你对质的时候用上。” “好吧,我就是在躲着你们,行了吧!”萝丝玛丽咬牙切齿,“现在我们能回去了吗?” 塞巴斯蒂安摇头:“你该给我和安妮一个解释。” “……” “好!你不回去,那我自己回去了。”萝丝玛丽盯着塞巴斯好一会儿,咬牙转身就要走。 “晚安。”塞巴斯蒂安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背后,好像一点不在乎他差点死在禁林里这件事。 萝丝玛丽:…… 她怒气冲冲地冲了回来:“你一定要这么追根问底吗,这可不像你!现在和我一起回去,当今晚的事没发生不好吗?” “听起来你很了解我。” “塞巴斯蒂安——!” “我不会放弃我的朋友。”塞巴斯蒂安语气很平静。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奥米尼斯会放弃朋友。” “我们之间应该还不是这种拿命威胁对方的——” “真不巧,你刚才救了我。” “……” 两人站在冷飕飕的禁林里对峙,地面原本结了一层硬硬的霜,被之前萝丝玛丽的爆炸咒和燃烧咒糟蹋得一塌糊涂。 萝丝玛丽觉得自己简直狼狈极了,明明她是救人的那个,为什么快要崩溃的人也是她? 塞巴斯蒂安率先开口:“奥米尼斯和我说了你的事。” 萝丝玛丽狐疑地看着他:“哦?”她毫不怀疑塞巴斯是在诈她。 塞巴斯蒂安干得出这种事。 “他说你因为对马沃罗使用了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所以暂时无法面对我们,需要时间冷静。” 萝丝玛丽呆住了。 “比较……激进?”她觉得自己听力出了问题,“奥米尼斯说的?” 那些话只是比较激进? 塞巴斯蒂安双手抱住胸:“他是这么说的,也不肯说更多了,所以我来问你。” 萝丝玛丽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刚学的幻身咒,不错吧?”塞巴斯蒂安语气里有些得意,但很快压了下来,“我不相信只是‘有些激进’就会让你变得这样。也不觉得奥米尼斯的等待会让你自己想开。” “……”萝丝玛丽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塞巴斯蒂安,“我不值得你们这样。” 塞巴斯蒂安哼笑了一声:“拜托,我们是朋友。就像奥米尼斯不见了我们会一起去找他一样,你不见了迷路了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们也会来找到你的。” “……我没从楼梯上摔下来。” 塞巴斯蒂安安抚道:“只是一个举例。”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继续问。 塞巴斯蒂安是不一样的,他对黑魔法毫不避讳,认为那是可以掌握的力量,和奥米尼斯完全不一样。 所以萝丝玛丽过去和塞巴斯蒂安有着共同的关于黑魔法的秘密。 但正是塞巴斯对黑魔法毫无防备的态度,她却不敢说太多相关的事,害怕塞巴斯再度走上那条路。 但她确实需要有个人来分担她的秘密,她快被那一年的经历折磨疯了。 “你知道我是从麻瓜社会里来的。”萝丝玛丽说。 “哦,当然。”塞巴斯蒂安点头。 “但我不是一直在麻瓜社会生活的,”萝丝玛丽转过头,小声说道,“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一直在和黑巫师和盗猎者们打交道。” 塞巴斯蒂安睁大眼睛:“难怪你刚才对那些盗猎者——” “你到底看见了多少!” “嗯……全程,我是在回去的路上才遇到了那些蜘蛛。” “……”萝丝玛丽差点气笑了,“了不起的幻身术。” 塞巴斯蒂安还是觉得不对:“可你连巫师们的童话故事都没听过,就算是在黑巫师里长大,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我说了,我只是和他们打交道,不是被黑巫师养大的,我听的都是麻瓜们的童话。” “哦……好吧,”塞巴斯蒂安说道,“所以你在黑巫师那里学了些东西。” “差不多吧。”萝丝玛丽含糊着。 塞巴斯蒂安又发出那种像是质疑,又像嘲讽的笑声。 “总之,我过去干了很多糟糕的事,想要留住的人走了,想要保护的人也死了,就是这样,”萝丝玛丽的语气不由低落下来,“那天在看到马沃罗对奥米尼斯干的事后,我失控了……” 萝丝玛丽停了下来。 “好吧,我猜到后续了,”塞巴斯蒂安说,又觉得很怪异,“在勇敢地救下朋友后,你害怕奥米尼斯和我们讨厌你,所以你先一步疏远我们。绝妙的思考方式,萝丝玛丽。” 塞巴斯蒂安鼓了鼓掌,可惜禁林里没有人附和他。 “……说真的,塞巴斯蒂安,”萝丝玛丽木然道,“你再这么用那股讨人厌的语气说话,我会想和你决斗的。” 塞巴斯蒂安在月光下看她,萝丝玛丽站在那里,微垂着脑袋,双手似乎是因为紧张而捏在一起。 他想起刚才的话,没忍住笑着走上前,拥抱这个来自其他学院的朋友:“嘿,放轻松,萝丝玛丽。” 他说:“我们可不会因为你救了我们的朋友而讨厌你。该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轻拍着萝丝玛丽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安慰安妮那样,说道:“那就用一个秘密换另一个秘密好了。 “我和安妮很 小的时候在所罗门家生活了,但是我们过去是有父母的,”他觉得这么说很奇怪,明明每个人都有父母,“他们是出了事故死的——研究事故。那时候我和安妮就在楼上,他们在楼下研究魔法,就那么死了。” 萝丝玛丽知道这段故事,为了阻止塞巴斯蒂安研究黑魔法,奥米尼斯告诉过她。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些忧伤和低沉,他的手也用力了不少。或许是不愿意让萝丝玛丽离开这个拥抱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所罗门当然对我们很好,可我还是会想起他们,想起他们死去的那天,”塞巴斯说,“如果那一天我在楼下,会不会阻止他们死去? “刚才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追根问底,其实原因很简单,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再放弃我重视的人,我是个没办法接受离别的人。” 萝丝玛丽想起塞巴斯对安妮诅咒研究近乎偏执的坚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好吧……你赢了,”萝丝玛丽妥协道,“对不起,我不该就这么自顾自地逃开。” “你还得对安妮道歉,她气疯了。”塞巴斯蒂安松开她,退后了几步。 萝丝玛丽别过头,嘟囔道:“哦,当然,我会的。” “那明天你会和我们说话了吧?”塞巴斯蒂安确认道。 萝丝玛丽思考了一下:“明天我会给斯莱特林加油,你知道的,魁地奇比赛。但只限明天,我还是会为赫奇帕奇的队伍助威的。” “真庆幸你不会因为加雷斯给格兰芬多加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为什么要突然提到加雷斯?” 塞巴斯蒂安哼了一声:“我想三个人还是大于一个人的,是吧?” 萝丝玛丽没有回答这个狡猾的陷阱:“你得接受我有很多朋友。” “哈,”塞巴斯蒂安讽刺地笑道,“滥情的赫奇帕奇。” “我更喜欢称之为仁爱。” “随你吧,莱斯利小姐,”塞巴斯蒂安和萝丝玛丽一前一后走在禁林的小路上,魔杖尖端发出的荧光像飘飞的星子,“希望你能记得你在斯莱特林还有三个最好的朋友。” 萝丝玛丽望着前方的亮光,迟迟没有说话。 就在塞巴斯蒂安打算找点其它话题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一直是。” “什么?” “你们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 塞巴斯蒂安低声嘟囔了几句,萝丝玛丽没听清,问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很好奇你在麻瓜世界听些什么童话。”塞巴斯蒂安大声说。 “很多,比如《海的女儿》、《卖火柴的小女孩》?”萝丝玛丽认真地回答。 塞巴斯蒂安只是随口一问,见萝丝玛丽真的回答了,不免好奇:“这些故事讲什么的?” “哦……可险恶了,”萝丝玛丽升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比如生活在海里的黑巫师诈骗了一群人鱼,害得他们倾家荡产,失去生命。比如贫穷的女孩为了追求魔法火柴燃起的幻象一次次点燃火柴,最后冻死街头。” 这么说的萝丝玛丽突然觉得五年级偏执得研究黑魔法想从中找出治愈安妮方法的塞巴斯蒂安和卖火柴的小女孩没什么两样。 塞巴斯蒂安不可置信:“你们麻瓜的童话是这样的?” “不知道呢,想要了解的话你该自己去读读,”城堡的轮廓在远处逐渐显露,萝丝玛丽率先用幻身咒掩盖身形,“那么晚安,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意识到自己被萝丝玛丽捉弄了,不满地喊了声她的名字,也跟着使用幻身咒准备进入城堡。 22. 魁地奇 第二天一早,城堡里就因为魁地奇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沸腾起来,餐桌上都是讨论各个球员的声音。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拉起了助威横幅,坐在上方的布莱克校长一整个早上都臭着脸,像是见不得学生们气氛活跃一样早早离席。 萝丝玛丽起得晚一点,公共休息室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在,她到礼堂吃早饭的时候撞见罗南教授正在和韦斯莱教授站在门外讨论,说这次比赛斯莱特林们准备了很久,很有把握赢下第一场。 韦斯莱教授神情严肃,也说格兰芬多们今年重新规划了战术,两位关系融洽的教授之间少见地火药味浓重。 因为这次比赛赫奇帕奇不参加,所以长桌边上的赫奇帕奇们很沉得住气,不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们已经早早吃完饭去了球场。 萝丝玛丽在阿德莱德边上的空位坐下,让亚瑟帮忙把另一边的炖菜端给她,听着赫奇帕奇们猜测这次谁会赢。 高年级们分析得有理有据,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胜率在每一次发言中都在变动,话头很快又递给他们低年级,问他们觉得谁会赢。 轮到萝丝玛丽的时候,她很自然的说:“我支持斯莱特林。” “哦,不该问你,都知道你和那三个斯莱特林好得什么样!”里诺拉叹气道。 萝丝玛丽喝了口粥:“这很正常不是吗?” 等到他们出了礼堂,慢吞吞到赛场时,才发现现场气氛不是很对。 “发生什么了?”赫奇帕奇的巴特自来熟地揽过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问道。 那个学生脸上表情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斯莱特林球队出事了。” “什么?” “斯莱特林的那个马沃罗,你知道,就是那个整天只看见鼻孔看不见眼睛的冈特,”格兰芬多学生说,“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和他们的级长打了起来,骂他们级长是个混血巫师。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刘易斯和他们级长是一个寝室的,替他们级长出头,被冈特叫了一条蛇咬了,现在出不了场。” 萝丝玛丽站在观众席往下看,果然看见球场边缘罗南教授正在很严肃地和古川夫人说话,看台上的斯莱特林们也在窃窃私语。 巴特拍了拍格兰芬多的背:“至少不是格兰芬多队出问题,放轻松。” 那个格兰芬多厌恶地说:“我们当然想赢过斯莱特林,但是这么赢也太不光彩了——我是说,他们现在只能让那个一年级新生填补击球手的位置,她会被游走球撞飞的。我们努力了一年,就是想在今年堂堂正正打败斯莱特林,那个马沃罗实在是个疯子。我们这次就算赢了,也面上无光。” 学校所有人的飞行课都是古川夫人教,而古川夫人自然也将魁地奇比赛的荣誉、公正教给了学生。 这些年魁地奇比赛的违规行为也总会受到古川夫人最严厉的处罚。 巴特也是四年级,想起了马沃罗平时的作风,也不由说道:“这次布莱克还不开除他的话,我真想转学去布斯巴顿了。” 格兰芬多抬起头看他,带着点祈盼:“哦,巴特,你会法语?那你可以教我吗?我们可以一起转学。” 巴特:…… 他窝窝囊囊地坐下来:“好吧,我不会法语,布斯巴顿不会要我的。” 因为赛前的这桩丑闻,开赛的时候场地里的氛围并不热烈。 伊梅尔达临时作为击球手登上了魁地奇赛场,在一众高年级的身影里简直像金色飞贼一样小。 负责解说比赛的是格兰芬多的加雷斯.韦斯莱——萝丝玛丽早该想到的,加雷斯甚至会在大家在黑湖划船时即兴解说——他极力活跃现场气氛,终于让大家忘记了赛前那段令人不适的插曲。 出乎意料的,伊梅尔达并没有像大多数人猜测的那样无法控制疯狂的游走球。 她飞得很好,就像许多找球手那样灵巧地穿梭在球员之中,每当游走球飞向斯莱特林的球员,她都能及时断掉冲过去的游走球,将球狠狠击向对手。 她的表现让观众席沸腾了起来,连出身格兰芬多的加雷斯都补充道:“我们总是对新生参与进魁地奇有偏见,但莱耶斯的表现驳斥了这种观点!这是她第一次担任击球手的位置,却几乎完美地为斯莱特林的球手们护航!格兰芬多如果小看这名一年级的球员就危险了!” 观众席上的格兰芬多们爆发出一阵嘘声,巴特身边那个格兰芬多吼道:“韦斯莱,别一直围着莱耶斯转,说点格兰芬多的情况!” “哦——哦——好吧,我们继续关注比赛,”加雷斯心虚地转回话题,“我们看见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郝斯特在加速了——他正在向金色飞贼冲刺!现在的比分是50-30,开局不到一小时,如果赫斯特现在抓住金色飞贼,比赛就能结束——小心!” 一颗游走球朝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撞了过去,格兰芬多的击球手晚了一步。 伊梅尔达骑着扫帚俯视急急忙忙闪开的赫斯特,这一耽误金色飞贼已经不见了。 她脸上露出个挑衅的笑:“哦,可惜。” 说着她轻巧地转动扫帚,又朝着游走球追去,给自家球队的找球手护航。 “可惜!郝斯特追丢了金色飞贼!斯莱特林的莱耶斯对格兰芬多的想要现在结束比赛的尝试说不,进行了及时的拦截!她简直是这场比赛中最出人预料的变数!”加雷斯吼道,“格兰芬多也该允许一年级新生参加选拔!” 韦斯莱教授恼火地喊道:“加雷斯,说回比赛去!” 萝丝玛丽也从观众席上蹦了起来,疯狂大喊伊梅尔达的名字,里诺拉慌慌张张地把她拉下来坐着,隔壁的格兰芬多们都转头对她怒目而视。 “我们是支持格兰芬多的!”阿德莱德赶紧表示立场。 几人商量着让萝丝玛丽换到离格兰芬多们更远的位置,生怕旁边的格兰芬多冲过来打人。 球场上的局势还在变化,伊梅尔达作为击球手比场上的其他击球手的机动性都要强,这让她显得神出鬼没。 刚才金色飞贼一闪而逝,现在又没了踪影,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轮流控球得分,比分死死咬住对方。 一个多小时后,作为新生的伊梅尔达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们密不透风的防御也有了漏洞,两队的比分逐渐拉开。 萝丝玛丽担忧地看着咬牙又送出一记游走球的伊梅尔达,加雷斯的解说也变得严肃起来。 场上的斯莱特林们似乎也注意到莱耶斯体力有些不支,作为队长的弗格斯骑着扫帚在她身边停下说了些什么,但莱耶斯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们的找球手,弗格斯便飞走了。 接下来伊梅尔达不再专注防守,而是骑着扫帚用游走球 不断攻击格兰芬多的球员,这让格兰芬多的阵容有些混乱。 格兰芬多的击球手也似乎被伊梅尔达在球场上的攻击性激怒了,也用游走球反击,像斯莱特林的球员们发起进攻。整个赛场的关注点都落到了他们身上,局势一片混乱,连观众席上都充斥着两个学院互相的骂声—— 直到加雷斯突然将解说重点放到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上,喊出他正在追逐金色飞贼,催促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古川夫人又及时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整个球场突然安静下来。 “结束了?”帕比愣了一下。 两个学院在球门柱之间打得腥风血雨,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就这么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在几秒的沉默后,加雷斯突然大声喊道:“斯莱特林的拉瑟福德.艾迪抓住了金色飞贼!戏剧性的一幕!显然,击球手伊梅尔达.莱耶斯成为了斯莱特林的诱饵,好让拉瑟福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这场比赛!虽然赛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我们也在这场比赛看见了一颗魁地奇新星的升起!格兰芬多此次出师不利,遭遇了新人出奇的战术,希望接下来的比赛能够稳定阵容!最后,让我们恭喜这场比赛的赢家!” 这下阿德莱德也按不住萝丝玛丽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场比赛欢呼。萝丝玛丽大声喊着伊梅尔达的名字,她的声音在气氛热烈的球场上简直如同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对面的斯莱特林们已经冲进了球场,将斯莱特林的球员们抛了起来。 就连一直因为比赛嘈杂的声音黑着脸的布莱克校长,也因为斯莱特林的胜利而露出了一个显得有些傲慢的微笑。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结束的余热直到晚上都没有散尽。赫奇帕奇的长桌上竟然隐隐有了些担忧。 伊梅尔达一战成名,赫奇帕奇新的两个击球手都是以块头和力量见长,应付伊梅尔达这种机动性强的对手很麻烦。 萝丝玛丽听见赫奇帕奇的队长安慰球员:“莱耶斯不足为虑,她的缺点很明显,格兰芬多是完全没有防备才会被莱耶斯打乱。今天比赛下半场的时候她的体力明显不支,我们可以拉长战线——” 亚瑟和朋友们聊天:“你们说我现在去报名魁地奇还来得及吗?” 萝丝玛丽摇头:“我觉得特训击球手是来不及了。” “唉,也是,”他忧郁地给自己舀了一大盆炖菜,“话说回来,今天莱耶斯简直太酷了。” 里诺拉也跟着点头:“我觉得我简直要爱上她了。她以后会不会去职业球队?” 阿德莱德切开一块牛肉,狠狠道:“你是差点爱上她,但萝茜是已经爱上她了。天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格兰芬多打过来。说真的,萝茜你下次得遮掩点。” “哦,好吧,”萝丝玛丽咬了一口熏肉馅饼,“我今天只是太激动了,她飞得真好。” “你明年想去魁地奇训练吗?”阿德莱德想起萝丝玛丽的飞行课成绩。 萝丝玛丽摇了摇头:“今天看完比赛,我觉得我只是喜欢飞,但不喜欢打球,更适合在观众席做个球迷。” 天呐,萝丝玛丽想到今天伊梅尔达在球场上闪闪发亮的表现就对布莱克校长更多了几分恼怒——布莱克害得她错失了五年级的伊梅尔达在赛场上的表现! 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伊梅尔达五年级的球技肯定比现在成熟得多! 23. 海伦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又进行了第二场魁地奇比赛,赫奇帕奇赢了拉文克劳,后面的几场比赛要等到圣诞节之后了。 在学校收集圣诞节留校名单时,安妮问萝丝玛丽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她告诉萝丝玛丽圣诞节的时候奥米尼斯会跟着去萨鲁家。 “他和冈特家决裂了——”在地穴里,安妮这么说。 “不是决裂,”奥米尼斯在边上解释,“我只是和他们写信,说我以后不会回去了。” 塞巴斯蒂安补充道:“那几天休息室里全是冈特家的吼叫信。不过不止他的,还有马沃罗.冈特的。” 马沃罗在赛前用蛇攻击了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员,险些害得斯莱特林输了魁地奇比赛。 罗南教授很严肃地写了信告知冈特家,要求他们约束这个“特殊学生”,否则就算是布莱克校长要保他,他也一定要想办法把马沃罗开除出去。 显然现在的冈特家还没有落魄到伏地魔那个时候的处境,他们为马沃罗在学校里丢人的表现感到很是恼火,连带着奥米尼斯不回家的事都变成了小事。 “所以,你要不要也跟我们回去?”安妮贴着萝丝玛丽,引诱地问道,“我们家也可以当你的第二个家。” 安妮冲她眨眨眼。 萝丝玛丽在麻瓜社会长大,监护机构是一所家庭式孤儿院,她这样的学生在假期选择上没有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自由。 之前她向副校长韦斯莱教授谈过暑假去留的问题,不过韦斯莱教授只说会为她争取一些特殊安排,现在还没有结果。 “我这个假期有约了。”萝丝玛丽很可惜。 “什么?!”其他三人都很震惊。 “嗯,你们还记得我提过的赫奇帕奇的画像吧?”萝丝玛丽解释道,“埃德里奇先生很可怜我,我们关系还不错,所以他拜托他的后人海伦女士邀请我去她家过圣诞,顺便辅导我的功课。” “真是惹人喜爱,是不是,萝丝?”奥米尼斯阴阳怪气了一声。 萝丝玛丽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哦,我明年肯定和你们一起过圣诞节,你明年会来吗,奥米?” “那就这么说定了!”安妮直接拍板,“明年你可不许找其他借口不来。奥米尼斯也是!” 海伦.西索伍德提前写了信给韦斯莱教授,所以学校知道萝丝玛丽圣诞节的安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放假当天,萝丝玛丽终于见到了这位退休的傲罗。西索伍德女士打扮得很是老派,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位严肃的巫师。 她在霍格莫德车站接到了萝丝玛丽——住得近的学生就不用搭乘霍格沃兹特快了,上霍格米村就在霍格莫德北边一点,甚至可以步行抵达。 海伦带着萝丝玛丽先在霍格莫德停留了一段时间,萝丝玛丽正好把自己手里的魔药材料出手换成加隆,又给朋友们和教授们挑选了圣诞礼物,包装好后在猫头鹰邮局里一个个寄了出去,选择了固定日期到达。 西索伍德女士看着她忙前忙后,不由说道:“看来你这一学期在学校过得很忙碌。” “当然,”萝丝玛丽偷偷藏起给西索伍德女士准备的礼物,“我可不想等到圣诞节结束被朋友们询问他们的礼物去了哪里。” “你假期的时候还有想去的其他地方吗?”海伦也笑了起来,她很喜欢和年轻的学生们相处,这比和犯罪分子们相处愉快得多。 “如果您同意……”萝丝玛丽征求意见着看向西索伍德,“我想去古灵阁给自己开个账户。” “哦,当然可以。对角巷就有,我们可以直接用飞路之焰过去,不是很麻烦的事。”海伦答应了下来。 等到在西索伍德家安顿下来,海伦端了两杯南瓜汁坐到客厅的桌子前,招呼萝丝玛丽也坐下。 “那么,关于捷克道尔的墓穴——”海伦斟酌着开口。 “在禁林的一处遗迹里,”萝丝玛丽说,她没有坐下,而是将魔杖端抵在了那张温馨的木桌上,“请原谅,在此之前我需要您看一样东西。” 一株小小的藤蔓从魔杖指着的桌面上生长起来,随着魔杖的上移长大,开出花朵。 西索伍德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变形术,吃惊地瞪着那株从木桌上凭空生长出来的植株:“这是……” “古代魔法,西索伍德女士。”萝丝玛丽垂着眼看着那株植物。这并不是难度多么精深的古代魔法,她在五年级的夏季学期就掌握了。 在四位守护者的记忆中,古代魔法甚至能能在一夕之间使荒原变成草地,呼风唤雨,营造建筑,改变现实。 连霍格沃茨的建立都有古代魔法的影子,《霍格沃茨,一段校史》(19世纪版)也说过霍格沃茨是古代魔法的据点。 不过如今巫师们对古代魔法的认知更多的还是源于神奇生物,比如龙皮就浸透着古代魔法,所以普通的魔咒很难对龙生效,对付龙需要多个巫师一起。 海伦.西索伍德曾经和同事们对付过城市上空的乌克兰铁肚皮,自然知道一些关于古代魔法的事。 “哦……实在令人惊叹,”西索伍德推开身后的椅子,缓缓站起身体,仔细打量着萝丝玛丽,“据我所知,你是在麻瓜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是的。我同时也是古代魔法的天赋者,”萝丝玛丽任由这位经验丰富的傲罗打量,“因此我一定要去捷克道尔的墓穴,那里是古代魔法天赋者的历练之地。捷克道尔不知道,那里对普通巫师十分危险。” 海伦.西索伍德严肃地注视着她:“那你怎么会知道捷克道尔在那里,如果你还没有去过?” “您可以当作这也是天赋的一种,我会知道试炼之地有关的一切。而且,即便您要和我一起去那里,也不能跟着进去,这是设置试炼的人规定的。我们就算一起进去,最后也会被分开,那里的守卫是炼金产物……而且它们可以隐形,只有古代魔法天赋者才有办法看见。”——她在这里说了个无伤大雅的慌,隐形的守卫是在守护者试炼后期才出现的。 不过,在试炼者和其他人会被分开这一点,她也确实没有说谎。当初她和菲戈教授在古灵阁12号金库里就被迫分开了,直到她单独击败了那些冥想盆守卫,他们才重新遇上。 “我可以相信你……”海伦沉吟道,“但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告诉我这些?” 萝丝玛丽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海伦.西索伍德女士,看向她背后的墙上挂着的画像。 埃德里奇.迪戈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或许他也在一直关注安妮的案子,也或许他是来确认萝丝玛丽已经平安抵达的。 萝丝玛丽微笑起来,她注视着埃德里奇先生那双戴着眼镜微笑的 脸:“答案很明显不过,对吗?埃德里奇先生。” “哦,是这样,”埃德里奇点头,“赫奇帕奇们总会选择坚守心中的正义。” “我想要安妮重获清白,而海伦女士你曾经是傲罗,知道该怎么为她洗清罪名。作为知情者的我,最好把相关的信息都告诉你,才能请你在保全我的秘密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而且—— 萝丝玛丽说到这里时,停顿了片刻,语气带上了几分怀念:“古代魔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能运用的人少了些。我的老师过去曾告诉我,古代魔法只是‘力量’的一种,他也从来不会因为我的古代魔法而区别对待我。 “如果他也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支持我的。他是最棒的格兰芬多。” 五年级一开始时,她和菲戈教授对古代魔法与兰洛克追杀她的事情过于保密,后来才惊觉其实可以把这些问题分享给韦斯莱教授他们,向他们求助。 适时地寻求他人帮助也是一种智慧。 不过,萝丝玛丽至今仍然庆幸,菲戈教授作为她魔法世界的引路人,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相信菲戈教授,她当初才会毫无保留地选择告诉菲戈教授她对于秘库之力的态度。 无论菲戈教授支持与否,她都相信,只要菲戈教授在,她绝对不会走向伊西多拉.莫佳娜那样发狂的结局。 “好吧,赫奇帕奇,”海伦.西索伍德严肃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笑意,“我一直很喜欢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现在也是。 “但我可不能就这么放任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探险,这个圣诞假期我想你得和我这个无聊的人度过一段枯燥的训练时光了。” 萝丝玛丽郑重的点头:“没问题,女士。我们现在开始吗?我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海伦失笑着看着萝丝玛丽,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同样郑重地看着萝丝玛丽,弯下腰神秘地凑到萝丝玛丽跟前说道:“当然,孩子。我们现在要先完成一项重大的任务。” “重大的任务?”萝丝玛丽严阵以待。 “没错,虽然才刚放假,我们也要先去为我们的圣诞晚餐做准备,你说呢?”海伦笑出了声。 “……哦,好吧,”萝丝玛丽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那我们现在先干什么?” 她五年级的圣诞节假期是在霍格沃茨度过的,在孤儿院时所谓的圣诞晚餐也并不丰盛,该干的工作还是得继续干。 “别着急,”海伦推着萝丝玛丽出门,“首先我们得认识认识我们的邻居们,然后从他们手里交换一些有趣的食材。”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萝丝玛丽:“刚才你还没喝南瓜汁。出门之前要喝点吗?” 萝丝玛丽摇了摇头。 在跟着海伦和上霍格米村的村民们打招呼时,萝丝玛丽悄悄问她:“西索伍德女士,如果我通过了您的考核,我们可以在这个假期就解决掉安妮的事吗?” 海伦低头看了她一眼,“呀”了一声:“贪心的孩子,当然可以,我们都想赶紧将安妮救出来—— “对了,”她说道,“明天我要先带你去个地方,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去古灵阁。” 她思考着这个假期的时间安排:“我想我们可以在圣诞节之前解决完所有事,然后在那天晚上安心地享用晚餐。” 24. 阿兹卡班 萝丝玛丽万万没想到,海伦第二天带她去的地方居然是阿兹卡班。 在古灵阁办完账户后,萝丝玛丽被海伦带着随从显形到了阿兹卡班。 直到抵达目的地,萝丝玛丽仍处于十分震惊的状态,思考着海伦的行为是否合规。 阿兹卡班是一座巨大的石砌的城堡,她们直接到了监狱内部。刚一现身,摄魂怪们便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海伦熟练地用守护神咒击退它们,带着萝丝玛丽从一间间牢房外走过。 每间牢房里的犯人都了无生气地待在里面,不时发出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呓语,一些稍微清醒一点的犯人还会冲她们发出恶毒的诅咒。 海伦解释说这里关着的都是重刑犯,已经关了很多年了,包括安妮。 萝丝玛丽突然难过极了,不是为这些犯人,也不是为在这里待了许久的安妮。 她想起了五年级时的塞巴斯蒂安。 一开始的塞巴斯蒂安稍微有些傲气,但也活泼风趣,和各学院的同学都说得上话,对她这个新生也多有照顾。 但她所回报给塞巴斯蒂安的,是为了探知更多魔法而推着他沉迷黑魔法、无底线地支持他,以致于让他最后犯下了不可悔改的错误,把他送进了这里。 他的余生都会在这里度过,变得和这些形容枯槁的人一样,然后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去。 海伦带着她停在了安妮的牢房门口。 安妮的嘴里正哼着古怪的曲调,海伦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安妮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就不理会了。 她又对安妮说了已经知道捷克道尔死去的地方,露出了身后的萝丝玛丽,继续说道:“我们会在圣诞节前找到他的尸体查明死因,尽快恢复你的自由。” 一阵古怪低沉的笑声从安妮的喉咙间发出来,她念着几个古怪的名词,又哼起奇怪的曲调,喃喃自语: “寒鸦扮成皮拉摩斯, 衔去献给阿波罗的礼物。 神恩隐去,黑夜降临, 卡戎的渡船悄然到来。 受骗的西斯比, 从何获取船资?”* “安妮!”西索伍德厉声道,“死神不会到来!” “说不上话的傲罗——”安妮看了她一眼,“还不放弃,早晚又多一个白白死去的冤魂……” …… 海伦.西索伍德脸色难看地带着萝丝玛丽离开了。 她们回到了上霍格米村的院子里,萝丝玛丽打量着海伦的脸色,问她需不需要现在就开始训练。 海伦同意了,将她带去一处隐秘的洞窟外,考校起萝丝玛丽的实战技术。 她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萝丝玛丽的实战简直纯熟得不正常,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个学期都在禁林里练习实战,”萝丝玛丽说道,“在为进入试炼之地做准备。” 海伦:…… “所以,现在进入禁林已经不算违反校规了?”她缓慢地问道。 “校规摆在那里,不就是让人挑战的吗?”萝丝玛丽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 这时候西索伍德想起了埃德里奇过去说的话:“那个学生,她大概是赫奇帕奇有史以来最爱冒险的学生了。” ——原来是这样! 她怒气腾腾地看着萝丝玛丽:“你得将自己的安危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我很谨慎,我保证,请别告诉我的教授,我是如此信任您。”萝丝玛丽双手合十,祈求道。 海伦简直没辙了。 因为提前检验过萝丝玛丽的水平,她们当天直接就向禁林赶去。 禁林实在是很大一片区域,严格来讲已经算是霍格沃茨校外了,否则也不会有层出不穷的黑巫师和盗猎者进入其中。它的最北边甚至延伸到了北福特沼泽地区,而上霍格米村坐落于北福特沼泽地区往南的霍格莫德谷地里。 所以海伦和萝丝玛丽可以不进入霍格沃茨区域就进入禁林。 萝丝玛丽在禁林里实在熟门熟路,加上她离校前又清扫了一遍前往捷克道尔墓穴上的怪物和盗猎者,这一路只有一开始需要对付上霍格米村附近的怪物。 西索伍德对萝丝玛丽在禁林里犹如回了家一般都熟悉感到心惊,既为她的天赋,也为霍格沃茨那悲惨的沦为一纸空文的校规。 海伦帮忙解决了一些沼泽泥怪,问着前方带路的萝丝玛丽:“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呢?傲罗队伍肯定会很欢迎你。” 萝丝玛丽沉默起来,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任谁一进入学校就被卷入妖精叛乱和黑巫师追杀这种大事里,都不会去思考自己毕业后的出路了。 而解决了那些事后的她又因为教授的离去一直心情低落,更没有心思考虑毕业后做什么了。 “或许,在霍格莫德开家店?”她想起自己过去在霍格莫德的那家鬼屋店,“或者去古灵阁当个解咒师?或者单干,我不清楚古灵阁的待遇。” 去墓穴里帮人取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她们就这么一路聊着进入了试炼之地的外围,萝丝玛丽忙前忙后激活古代魔法的机关修复进入的通道,海伦极其可靠地为她杀掉那些四处出没的蜘蛛怪。 等到通道开启,海伦将萝丝玛丽送到了门边。 在门外都能看见,一条长长的空中通道直通一间巍峨的古代魔法建筑。 “那么,请等在这里,我解决完里面的守卫,就把捷克道尔的尸体带出来,”萝丝玛丽说,忍不住又叮嘱了几遍,“一定不要随意进来。” 如果说在来之前,西索伍德还对“古代魔法”的说辞有怀疑,那么这一路上所见到的东西已经彻底取信了她。 见萝丝玛丽正要进去,海伦叫住了她。 “莱斯利小姐,”西索伍德取出一个挂坠,交到她手里,“你一定知道门钥匙该怎么用,对吧?” 萝丝玛丽点头。 “我不知道这个门钥匙在里面会不会有效果,但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可以尝试使用它,”海伦叮嘱道,“打不过也没关系,先回来。” 萝丝玛丽笑笑,谢过海伦。她没说试炼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尤其是捷克道尔所处的那间房间—— 进去之后大门就会紧闭,除了击败守卫,别无他法。 但她还是很感谢西索伍德的用心,她上前两步,主动抱住西索伍德,轻轻道:“感谢您,女士。我会平安回来的,我还等着吃我们的圣诞晚餐呢,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期待圣诞节的到来。” 萝丝玛丽退开几步,仰头看着眼里闪动着泪花的海伦,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步入了试炼之地。 这是古代魔法天赋者的必经之路,她第一次走过时充满了迷茫、不解,不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但这一次,她清晰地明白自己将 要面对什么,想要什么。她必须开启地图密室,和守护者们对话。 走过通道,萝丝玛丽已经能看见门内捷克道尔的尸体。 她毫不犹豫地跨进大门,不用回头就知道,她身后的门已经关闭。 “那么,开始吧。”萝丝玛丽望着前方,轻声说道。 她目不斜视,绕过捷克道尔惨死的尸体,唤醒守卫在这里的冥想盆护卫们,开始战斗。 如果要抑制秘库之力,古代魔法的攻击手段几乎使用不了——面对一些小型守卫,古代魔法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萝丝玛丽只能用普通咒语一个个打过去,只是这次她带了振奋魔药,能够及时疗伤。等她将最讨厌的大型守卫——漂浮咒击退咒这些咒语对它们无效——磨死时,萝丝玛丽躺在地上无力地给自己灌下了最后一瓶魔药,慢慢恢复伤势。 不远处捷克道尔的尸体被几把武器嵌进了地面。 “还真是残忍。”萝丝玛丽恢复了些力气,摇摇晃晃走到捷克道尔身边,取走他身上的东西——书页、还有奥利凡德家的祖传魔杖。 “或许今年奥利凡德家也能过个愉快的圣诞节。”萝丝玛丽嘟囔着,用包含了古代魔法的切割咒切掉捷克道尔身边的砖石,然后使用悬浮咒将这块砖石连带着上面的尸体和武器悬空,带着他们出了守卫解决完后便重新打开的大门。 海伦.西索伍德远远看见这块砖石,惊呼着跑上前来,等看清上面的尸体后不由惊呼:“梅林啊……太残忍了。” 捷克道尔的尸体不仅被嵌入其中,连脑袋都掉了,白骨化的尸体也掩饰不了他死去的惨状。 萝丝玛丽放下砖石,解除咒语:“或许您有方法带走他们?” 海伦点点头。 萝丝玛丽便笑了起来:“那么,我在里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会通过门钥匙回去的。” 这里的通道会直接通向霍格沃茨地下的地图密室。 她进去后就出不来了,得从霍格沃茨离开。而且她和密室里的守护者画像要谈谈秘库的事。 海伦无奈地看着萝丝玛丽:“我不能在这里等你?” “里面已经没有危险了,后面的事是我自己必须处理的,而且安妮也还等着呢。”萝丝玛丽说。 “好吧,好吧,”海伦叹着气,“我会带着可怜的捷克道尔回部里一趟,那个门钥匙通向我们训练的洞窟外,如果我还没回去,你可以先回到家里等我。” “没问题。”萝丝玛丽听到回家时,心情有些异样,但很快就将那股奇异的感觉压制在心底。 她回到试炼之地中,进入那道通往地图密室的门,怀里还揣着之前找到的书与刚才找到的书页。 巨大的地图密室里,四个空白的巨大画框如同窗户一般镶嵌在墙上,高挑的拱顶上遍布着繁复的花纹,给人一种玄奥深邃的压迫感。 萝丝玛丽站在亮晶晶的蓝色地面上,她知道完整的书会唤醒地面上试炼之地有关的地图,这正是地图密室名称的来源。 她安静地注视着画框,等待守护者的现身。 这将是一场毫无隐瞒的谈话。 在萝丝玛丽的等待中,一身中世纪巫师打扮的、蓄着一把长长的花白胡须的老人在其中一面空白的画框中现身。 “拉克汉姆教授。”萝丝玛丽仰着头,望着这幅巨型画作,打断了画像原本准备的开场白。 25.时间魔法 玻西瓦尔.拉克汉姆稍微愣了一下,接着发现眼前的学生年轻得不正常。 “你开启了地图密室?”拉克汉姆犹疑地看着萝丝玛丽。 古代魔法的天赋者一般都是在十五岁时才觉醒魔法天赋,眼前这个学生太小了。 看起来才十一二岁左右,简直像个新生。 “是的,”萝丝玛丽点头,“我知道您对我的年龄有些疑虑,事实上这也是我准备告诉您的事。” 她抬起右手,红色的秘库之力逐渐显现在空气当中,灵巧地随着萝丝玛丽的控制穿行着。 玻西瓦尔的脸色变了:“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教授,我来自五年后,”萝丝玛丽说道,“当时有有一名妖精从他们祖先的笔记中得知了秘库的存在,认为这股力量属于妖精,而后攻入了霍格沃茨。他打碎容器,吸取了这股力量。那时候我已经通过了四项试炼,打败他后重新将这些力量控制了起来。” 玻西瓦尔并没有被萝丝玛丽的一面之辞迷惑:“来自未来……既然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它,又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他凝视着萝丝玛丽:“换句话说,对待这股力量,你是如何看的?” 萝丝玛丽放下手,秘库之力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她注视着玻西瓦尔的画像,又想起了当初菲戈教授的问题。 她后悔吗? 后悔当时那样答复菲戈教授? 她应当后悔的。 但她清楚,自己并不是为自己的答案后悔。 她的悔恨与自己当初回答的内容无关。虽然她总是无法忘记那天的细节,回忆着菲戈教授脸上的震惊、失望,并且痛恨那是自己留给菲戈教授最后的情绪。 可她所悔恨的,实际是没有保护好菲戈教授,没有将他留住。 即便是现在,她依旧不认为,这股力量应该永远暗无天日地封锁在秘库当中。 古代魔法的天赋者应当研究它,了解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真的是有害的力量,就要想尽一切努力将它从世上抹去。 伊西多拉从人体内将这股力量提取出来,并对被提取能量的人造成不可逆转的可怕后果。 它的来源是错误的,见不得光的。但它已经存在于世,如果它能以一种正向的方式被消耗掉,那显然比直接将它毁掉要好。 而如果将这股力量封印在霍格沃茨的地底,那简直是一种后患无穷的处理方式。觊觎这股力量的人会想尽办法来到这里,为霍格沃茨带来灾难。 “您的态度会因我的答案而变化吗,教授?”萝丝玛丽问他。 玻西瓦尔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如果你真的通过了试炼,那么,我的回答是不会。”他说。 “既然你声称自己通过了试炼,那应当知道,试炼是守护者对古代魔法天赋者的考验,不止考察你们的力量,也在考察你们的心性与态度——事实上,对秘库里的这股力量,我们当初也很犹豫应该怎么处理,最后我们选择将这个问题留给了后人。我们在试炼中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各个方面的问题,相信完成了试炼的人能做出合理的选择。” 萝丝玛丽轻声问道:“合理?” “我们当然对选择有偏向,但我们只是被守护者留下的画像而已。无论完成试炼的人选择什么,你们始终是我们认可的继承者,所以我们不会过多置喙你们的选择。我们的任务在认可试炼者并引导你们完成试炼后就已经结束。”玻西瓦尔说。 萝丝玛丽此刻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画像消失是怎么回事。 她睁大眼睛,险些控制不住流下眼泪:“所以试炼结束后你们才都消失了。” 玻西瓦尔闻言放松下来,这显然是真的完成了试炼的人才会知道的细节,他回答道:“我们的责任只是筛选得知真相的继承者,试炼结束后当然就离开了,等待下一次的古代魔法试炼者出现,才会现身。” “……原来是这样。”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四幅失去了主人行踪的画像曾和菲戈教授的死亡一起折磨她的内心,不断地向她发问,不断地告诉她她就是回答错了。 原来对于守护者的画像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没有对错。 她完成试炼,就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认同。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玻西瓦尔耐心地等待着萝丝玛丽将眼泪擦干净。 “在追随你们的记忆的过程中——那时候的情况很特殊,我被妖精联合黑巫师团体追杀了。这让我明白这股力量的信息泄露后会带来什么——追逐它的人会发起战争,它也确实发生了,”萝丝玛丽告诉玻西瓦尔她的感受,“那个妖精首领也被那股力量侵蚀,甚至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 “所以,我觉得,这股力量不应该继续被封锁在霍格沃茨的地底,只要它还存在,它迟早会为这所学校带来更多的灾难。 “在我的老师询问我的态度后,我如实告诉他我不准备将这股力量继续保密下去,我想告诉他我要研究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好毁掉它,但这些我都我还没有说出口,”萝丝玛丽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兰洛克打断他们交谈的那一刻,“那个妖精首领出现了,他夺取了秘库的力量,还杀死了我的老师。” 她的嗓音干涩极了:“我其实做好了和我的老师争论的准备。毕竟我在冥想盆里也见过守护者和伊西多拉的争执。但我觉得我不会像伊西多拉那样沉浸在力量的诱惑中,因为我已经看见了滥用它的后果,在此之前也已经吃过一次沉溺于力量的苦果。 “我也做好准备让我的老师时刻注意着我不要误入歧途——但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就带着对我的失望永远离开了。 “菲——教授死后,我越来越怀疑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我想要找到你们寻求帮助。” 玻西瓦尔明白了后来发生的事,他同情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天赋者:“你没有找到我们,你以为我们也放弃了你。” “是的。”知情人都离她而去,体内秘库的力量时刻提醒着她的失败。 “那感觉一定很不好受,”玻西瓦尔是守护者中唯一能使用古代魔法的人,古代魔法的传承也很稀少,他明白眼前这个失去了所有引导的学生所面临的压力,“你完成试炼时一定是在极为匆忙的情况下,否则我们一定会告诉试炼完成后我们就会‘离开’。” 萝丝玛丽点头:“那时候我还在读五年级,如果不是战争近在眼前,你们并不打算让我在一年内就通过所有的试炼。” 玻西瓦尔听见这句话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你在一年内就通过试炼了?” 萝丝玛丽点头。 “……实在是很有天赋的学生。”玻西瓦尔.拉克汉姆惊讶地感叹道。 他又问:“那你是怎么回到这个时间的?” “那个学年快结束前,我在研究一项逆转黑魔法诅 咒的治疗技术,涉及到了时间领域。我在研究出现了意外,整个人被丢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而且年龄也跟着缩小了。”萝丝玛丽没有提安妮的事。 “……那时候你才五年级?”玻西瓦尔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没有见过这个时候的自己吧?” 萝丝玛丽摇头,事实上,在原本她五年级的时间线上,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十五岁以前的她。 但这就不是需要告诉玻西瓦尔教授的事了。 她只是说:“我知道,时空旅行的禁忌,不能让以前的自己看见现在的自己。等五年级的时候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玻西瓦尔却继续摇头:“不,你并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我想你来到这里,也是为了确认如今的秘库里还有没有这股力量?” 萝丝玛丽有些疑惑玻西瓦尔教授突然显得如临大敌的态度,还是点头:“是的,我想要知道自己是只跨越了时间,还是同时跨越了空间。我想检查秘库能让我更清楚现在的情况。而且也有利于我对觊觎秘库的妖精进行下一步防范。” “所以,我恐怕你得像你五年级时那样,尽快完成所有的试炼,打开秘库,”玻西瓦尔脸上充斥着一种萝丝玛丽无法理解的同情,“在时间回溯上,安全的时间回溯限制只在五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的时间回溯会对使用者和时间都造成巨大的灾难,死亡甚至不是最严重的后果。我想巫师议会现在应该还有一个部门专门研究时间这类充满奥秘的魔法?” 萝丝玛丽因为玻西瓦尔教授的话愣住了。 她甚至迟钝地思考了半天,才意识到玻西瓦尔教授口中的巫师议会指的是魔法部的前身。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回到这个时间是一种奇迹。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的自己为那个极可能代表死亡的未知而惶恐震惊,另一半的自己冷静地回答着玻西瓦尔教授的问题:“是的,现在那地方叫魔法部,教授。他们有个神秘事务司,其中一个职责就是保管着时间魔法相关的东西,那里工作的人被称作缄默人。” 萝丝玛丽想起来了,赫卡特教授也曾是缄默人。 赫卡特教授就是在工作中出了事故,所以显得格外年老,实际上她和布莱克校长是霍格沃茨同届的同学。 玻西瓦尔的告诫绝非信口开河,虽然现在还没有显现出问题,但她的情况可能会让她获得比赫卡特教授更严重的后果。 “你需要尽快确认秘库的状态,”玻西瓦尔的语气十分严肃,“一旦确认你只是跨越了时间回到过去,那你必须去向他们求助。时间是很奇妙的魔法,就像巫师们至今没有搞明白的生命最基础的东西一样,它会给滥用它的巫师可怕的惩罚。” ——我并不是滥用它。 萝丝玛丽脸色发白,她想这么反驳道,最终却只是点头:“我会尽快完成试炼。”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一开始明明只是想治好安妮的诅咒而已,她并不是刻意想要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又为什么要承受那未知的惩罚? 她一开始甚至认为这是奇迹。 命运仿佛一直在对她施加恶意。 从安妮、塞巴斯,到菲戈教授,现在轮到她自己。 她明明只是,想要自己爱着的人能好好活着而已。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命运对她施加如此大的恶意?! 26.捷克道尔 萝丝玛丽回到上霍格米村时,海伦已经从魔法部回来了。 被拉克汉姆警告了时间魔法的危害后,她在霍格沃茨地底待了很久,才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她想起之前的想法,逆转时间后还要有一个牺牲者的,那这个人应该是她。 或许只是她的想法应验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有多久,也不知道死亡究竟是怎么样的,时间魔法带来的反噬又会如何作用到她的身上。 但她知道自己回到这个时间想要完成的事还没有做到,那就不能在此刻为那个可能不太遥远的未来踌躇悲伤。 她的老师是最勇敢的格兰芬多,没道理她一点勇气都没有从菲戈教授身上学到。 从地图密室离开后,萝丝玛丽用幻身咒离开城堡,这才使用了门钥匙。 她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海伦一直在等她,看见她平安回来才松了一口,示意萝丝玛丽跟她回到屋子里才说起魔法部那边的事。 捷克道尔的尸体已经被魔法部接收了,经过魔法检测,已经确认了那具尸体是捷克道尔,而尸体上的疑点也足够安妮翻案。 海伦给出的理由是一名匿名研究者在一间遗迹中发现捷克道尔的。 “安妮现在被送去了圣芒戈,她的父母已经离世,在麻瓜世界的身份也早已注销,现在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差,”海伦想起之前在阿兹卡班看见的安妮,轻轻叹了口气,“捷克道尔也没有还在世的亲属,魔法部准备把他安葬在霍格莫德的那片墓地里。” “这件事在魔法部里的议论声很大,尤其现在霍格沃茨的校长还是布莱克,你大概知道,你们校长的风评不是很好,一直有人喊他下台,”海伦继续说道,“而当初做出伪证的就是布莱克的阿波罗尼娅。” “啊?”萝丝玛丽没想到这件事还和布莱克校长扯上了关系,“那他会下台吗?” 她承认她是有点期待的。 “不会,但布莱克这次得出血了,安妮被关了几十年,布莱克要赔偿安妮这些年受的苦。”海伦摇头。 萝丝玛丽冷笑道:“出血?比起阿兹卡班,我想他们宁愿付出加隆。” 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也刊登了此事,报纸上关于纯血巫师是否权力过大操纵司法审判的文章又引来一片腥风血雨。 连着几天都报纸上都充斥着纯血巫师和麻种、混血巫师之间地位不对等的争论,这个圣诞节假期巫师界的火药味格外浓。 萝丝玛丽去猫头鹰邮局把奥利凡德家的魔杖寄了过去,又用从遗迹里得到的加隆买了一只猫头鹰,订购了包括《预言家日报》的好几家报纸刊物。 早上猫头鹰送报纸过来的时候,海伦注意到萝丝玛丽那边的猫头鹰还送来了新一期的《魔咒创新》等刊物,想起萝丝玛丽的魔咒水平后,微妙地挑了挑眉。 萝丝玛丽翻了翻《预言家日报》,见上面还是些批评几个世纪以来纯血巫师们所谓的“优越的传承”与“高人一等的天赋”,阻碍着其他巫师们在魔法部的重要部门任职的文章,翻过两页就又是纯血巫师们写的关于纯血巫师必然优于普通巫师的文章,不由笑出了声。 安妮的案子可算是给普通巫师们找到了宣泄口,看来巫师界对纯血巫师们的作为也越来越不满了。 她看到角落里不起眼的一则通告,上面写着捷克道尔将在本周五下葬。 “……这名酷爱冒险的赫奇帕奇学生恐怕并没有想到自己的死亡会带来如此离奇的连锁后果。无论如何,他的入土为安也代表着当年那起案件暂时告一段落,愿他能够在亡者的世界获得安息……”* 萝丝玛丽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我觉得他会回来。”她说。 “什么?”海伦正在看报纸上抨击魔法部官僚作风的文章,听见萝丝玛丽的话后疑惑地抬头。 “捷克道尔,我觉得他可能会在下葬那天回来。” 海伦若有所思地放下报纸:“现在整个巫师界都在讨论安妮的案子,除非他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否则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葬礼。” 但捷克道尔如今是否现身已经不再影响案件的走向了,他即便出现也只是锦上添花。 两个人都没有再过多讨论这件事,海伦提出第二天去圣芒戈看望安妮。 “你觉得她能恢复吗?”去安妮病房的路上,萝丝玛丽问海伦,她还记得上一次在阿兹卡班见到安妮的情形。 “她坚持了这么久,我相信她会康复的,”海伦说,“当一个人承受了不属于她的冤屈时,她的心里会生出另一股力量来与这个世界对抗。” 萝丝玛丽想起未来救世主的教父:“仇恨吗?” 她隐约记得救世主的教父似乎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十几年的监禁的——当然也有阿尼马格斯的作用。 “仇恨?”西索伍德闻言点了下头,“当然,但不仅仅是仇恨,还有身为人的自尊。” 海伦说着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萝丝玛丽意外地看见了校长。 菲尼亚斯注意到了病房里新的来客,傲慢的脸上浮现起虚伪的微笑。他微抬下巴,双手背在身后:“西索伍德?我记得你已经退休了。” “毕竟西斯比小姐的案子当年是我经手的,”海伦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布莱克,“我还记得当年我拜访布莱克时您的祖父说的那些话,真是令人难忘,是不是?好在真相还是浮出了水面,可惜布莱克小姐看不到这一天了。” “一个傲罗反复找一个未成年的学生逼问一桩命案的细节,我想这种事一直不太妥当,不是吗?阿波罗尼娅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你却穷追不舍。你们也就得意这几天,”布莱克说,“她只是犯了一些错,她当年只是个学生,而布莱克正在极力弥补她当年的错误,我们承包了西斯比小姐所有的医疗费用。” 海伦讥讽地点头:“是啊是啊,慷慨的布莱克。但我想,如果不是布莱克,西斯比小姐可没有机会住到圣芒戈来?” 布莱克校长哼了一声,又看见了站在海伦边上的萝丝玛丽,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西索伍德家的孩子?我似乎在学校里见过。” 海伦回道:“只是一个偶然遇到的普通学生,布莱克先生。我家要是有适龄的小巫师,可不敢送到您手下学习。” “我可想象不出一个普通的麻种巫师除了当年的那些人还有什么人会来探望。”布莱克没有被糊弄过去。 “那可不一定,西斯比小姐现在可是受到不少巫师关注,他们同情西斯比小姐的遭遇。” 布莱克被海伦嘲讽了几句后匆匆离开,海伦才和萝丝玛丽走到安妮的病床边。 安妮眼睛没什么神采,即便是刚才布莱克在病房里说了那些话,她都没什么反应。 她半坐在床头,呆呆地看着床边那些各地巫师送来的慰问品,不动也不说话。 护士说安妮现在的状态比刚来时好多了,刚开始的时候圣芒戈不得不把安妮绑在床上,因为她会无差别攻击靠近她的人,摄魂怪太过摧折人的精神。 “但我不久前还去阿兹卡班探望过她,那时候她还能勉强对话。”海伦低声说道。 “因为她在阿兹卡班的时候不得不想办法保持自己的理智,不是吗?”护士回答道,“可怜的西斯比,她现 在才总算安全了。” “她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要看你说的是哪种程度,西索伍德女士,”护士轻轻碰了碰安妮脑袋上刚长出来一点的发茬,安妮轻轻闭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像是依赖的神情,“如果要变回以前那样,恐怕数十年也做不到。但如果是状态好转到可以回归正常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海伦愧疚地看着安妮。她拿了一把小刀给安妮削水果,安妮静静地看着她。 萝丝玛丽注意到角落有些不对劲,她起身走过去,看见乳白色的光影一闪而过。 “?”萝丝玛丽反应过来,她连忙追了出去,一直冲到四楼的药物中毒科科室才看到对方的影子,吼道,“捷克道尔,站住!” 四楼楼层的治疗师们惊讶地望过来,乳白色的幽灵眼看又要钻进一面墙,听见萝丝玛丽的声音后被钉在了原地。 “哦……你说不定是认错人了——”捷克道尔的幽灵转过身,他尴尬地摇晃着身体。 “错不了,我认识你,捷克道尔,你为什么不敢露面?”萝丝玛丽根本不听捷克道尔的胡扯。 “……我、我很愧疚……我并不知道安妮会变成现在这样……”捷克道尔说,“我当时以为她会因为我的死讯难过,所以没想过去见她,但没想到……” “没想到你的阿波罗尼娅小姐会作伪证害她去阿兹卡班?”萝丝玛丽讥讽道。 捷克道尔的神情变得很难过:“阿波罗尼娅……那个可怜的姑娘,她已经去世了……我不知道她还做了这种事……都是我的错,我一直以为她不怎么喜欢我……我是说,她那时候总是笑我——” “那你还一次次约她!”萝丝玛丽还记得禁林中捷克道尔留给阿波罗尼娅的约会纸条,“你在追求阿波罗尼娅,又为什么约安妮!还闹得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你还在可怜阿波罗尼娅!” “安妮——安妮是个好女孩——她、她喜欢解密,我们确实有很多共同语言,那时候她和阿波罗尼娅一个宿舍,我那时候在追求阿波罗尼娅,而阿波罗尼娅总是很高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捷克道尔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吧……是我的错,我如果早点回来看看,安妮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我很抱歉。” “这种话你不该给我说,你该去和安妮道歉,然后去魔法部作证。” “……我会的,事实上我听说了,我当时在罗马尼亚,听说无头猎手队要传信给我,我才知道她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回来后我才知道我的尸体被找到了——不管是谁找到的,我很感谢那个人。”捷克道尔说,“我刚才、唉,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妮……分院帽是对的,当初我极力想去格兰芬多,但他仍然把我分去了赫奇帕奇,我一直觉得他是错的——但我没有那么勇敢,我死的时候,怎么都不敢相信我已经死了,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留了下来。后来又害怕,害怕被人问到我怎么死的,怕被嘲笑,所以我逃得远远的,现在也不敢面对我留下来的烂摊子——” “不许你!玷污!赫奇帕奇!”萝丝玛丽咬牙切齿,“我就是个赫奇帕奇!你这些烂摊子都是我收拾的,现在只是让你去道歉!你有什么不敢!” 捷克道尔吃惊地望着萝丝玛丽,突然恍然大悟:“他们说是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给我传的消息!是你!” “很高兴你明白了!别拿学院当借口!”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管不着。” 萝丝玛丽和那颗被捧在手上的脑袋对视了好半天,最后捷克道尔说:“好吧,对不起,我是说,我向赫奇帕奇道歉……我只是,没那么勇敢,只是我个人。” 萝丝玛丽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