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他哥很崩溃》


 1. 第 1 章

    当一个普通人穿越到了DC要怎么办？或许是安安分分离有超级英雄的城市远远的，或者干脆一点直接出国，主打一个离危险越远越好。
    那一个连剧情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穿成了超人的哥哥，在知道真相后哼哧哧的决定用知识创造未来、智慧保卫弟弟生命——但不久前突然就被绑定了[反派扮演系统]——要怎么办？
    这个系统有病啊，为什么不去找小丑？……小丑是这个片场的吗？应该是吧，这里有哥谭诶。
    韦伦看着报纸上那超人两个大字已经沉默很久了。
    报纸上的超人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人叫住，侧过脸来。蓝色的眼睛含着温柔的笑意，在黎明的光下宛若琉璃。红披风飘动着，披着风，也披着光。
    不得不说这摄影师技术相当了得，这构图绝了。再一看记者，白纸黑字写着：克拉克.肯特。
    最后的那一点点万一是巧合我弟不是超人呢的期待终于彻底破空。
    韦伦：……
    韦伦：彳亍口巴。
    他弟弟是个会飞、有钢铁之躯、冷冻呼吸、热视线、力气奇大……等等能力的氪星人。
    他甚至知道克拉克亲生父母为他取的名字叫卡尔.艾尔——还有个氪星留给他的基地，叫孤独堡垒。
    虽然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什么奇怪的频道，但是韦伦一直相当乐观的接受：我们克拉克值得这些。
    他当时还开玩笑，说我们克拉克会成为超级英雄。
    ——他妈的，他哥要成为超级反派了。
    他一手拿着报纸，另一只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一直微蹙着，蓝色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怎么，韦伦？”对面的男人慵懒的拉长音调，尾音的甜蜜几乎让人溺进去。“什么东西这么有魅力，让你一直盯着。”
    噢，老天。他又开始了。
    韦伦这才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转而看向了眼前的男人，挑了挑眉笑道：“还是你更迷人，布鲁斯。”
    他和韦恩认识还是几年前，那时他在剑桥读博，而布鲁斯也正巧在剑桥学习，因为一些原因他们渐渐熟悉了起来，联系一直持续到现在。
    布鲁斯听到韦伦的回答颇有些意外的扬眉，嘴角的笑意真实了些，他随手把玩着一边的插花，漫不经心的说着。“所以你刚刚在看什么？”
    韦伦随手把报纸放到桌上移到对方跟前，指尖敲了敲上面的“超人”标题：“这个。”
    布鲁斯不再把玩花，似乎颇有兴趣的拿起报纸，顺便换了一个靠沙发的姿势，闲适的翘起二郎腿，点了点报纸上那张占据半页的照片：“好皮囊。”
    他的指尖又从超人的脸移到标题的“拯救者”单词上：“一个热衷于帮助人类的‘救世主’，难道不是个好消息吗？”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谁会想自己弟弟去干那么危险的事……韦伦想，但嘴上却慢悠悠的说：“谁又能摸得清这位的性格呢？要是他把‘拯救’当做游戏，谁又能约束他呢？”
    话音刚落余光震惊的看到自己的反派值涨了一截的韦伦沉默，于是逃避一样的跳过这个话题，——而且他也并不想和别人畅谈自己弟弟的隐藏身份是潜在威胁什么的，于是他说：“所以你专门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和我唠家常？我可是顶着被我们总裁活剐的眼神请假的。”
    “怎么，姑娘们不够你消遣所以来找我了？”
    伟大的韦恩总裁甩出一张黑卡，韦伦精准抓在手心，优雅虔诚一吻：“我很乐意被韦恩先生消遣，我们这里提供所有服务，那么，需要按摩吗？”
    布鲁斯大爷似的一躺，少爷底色尽显：“嗯哼。”
    韦伦的按摩技术相当不错，据说是因为他父母日渐年迈，为他们专门练来的。布鲁斯之前被拿来练手过，尝到甜头后总会逮住机会叫韦伦来做苦力。
    “你有兴趣来韦恩当按摩师吗？”
    韦伦服侍完韦恩少爷，顺手抓了一把对方的头发，然后拍拍手坐回了位置，正准备躺回靠背，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噗——咳咳咳……！”
    韦伦：？？
    布鲁斯：（无辜）
    韦伦：……
    韦伦面无表情拒绝：“多少钱我都不会干的，死了这条心吧。”
    布鲁斯摊手，似乎颇为遗憾：“好吧。”
    随后他从小桌抽屉里拿出一沓纸，推到韦伦跟前，说：“我确实需要找你商量一些事——”
    韦伦已经把那几张纸粗略浏览了一下，接话道：“你想撬我老板墙角？”
    “这不还没呢。”布鲁斯拖着调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膝盖，“我需要你，不行吗？刚回哥谭，这儿需要很多东西。”
    “得了吧。”韦伦放下合同，随口道。“这些话你对多少人说过，还要来应付我？再说了，我就是个搞生物的，又不会搞生意，要我做什么？”
    末了他叹口气，说：“我真不能跳槽，哪怕你布鲁斯你也不行。”
    布鲁斯微微支起身，默不作声的看向韦伦，扬眉：“为什么？——噢，我的朋友，连钱都打动不了你，我记得上面写了‘在现有工资上付予三倍’，你的老板胁迫你了？”
    韦伦…韦伦给了布鲁斯一串省略号。
    他决定还是维护一下自家老板的声誉：“目前为止还没有能胁迫我的人出现，放心，布鲁斯。我留在老板那儿主要是他的学术资料太多了，我舍不得。”
    布鲁斯不满：“什么学术资料是我没有的？”
    韦伦虔诚道：“你有体细胞核转移后表观时钟逆向调校的原始追踪记录吗？”
    布鲁斯对韦伦发出六个点，并问：“你拿那些来做什么？”
    韦伦想到系统灰栏里没被点亮的成就，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嗯……克隆外星人？”
    不久后。
    韦伦被丢了出去，并且布鲁斯拒绝提供交通工具，独留韦伦在萧瑟秋风里拿着温暖的黑卡悲戚不已。
    “小气的韦恩。”韦伦面无表情，余光又看到了手上的黑卡，默默的把它往包里面塞了塞，“好吧，慷慨伟大的布鲁斯.韦恩。”
    他拢了拢外套，不让冷风一个劲的往衣服里灌，哥谭总会比大都会更冷，或许是因为这里常年阴雨，太阳总是很少照顾这位阴郁的姑娘。
    黄昏的哥谭更有一种暗淡的美感，韦伦稍微欣赏了一下，还是没有忘记“罪恶之都”的来源，夜晚的哥谭可不宜久留。
    韦伦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股脑钻进去，说：“大都会，麻烦了。”
    一抬眼，就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的眉心，头带黑面罩的男人狞笑着，对他恶声恶气的说：“老实点，外地人，把钱交出来。”
    …哥谭会惩罚每一个没有戒备心的外地人。
    地域歧视就是这么可怕。
    韦伦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拿自己的脑
    袋和子弹比硬度，摸了摸钱包递出去，难过的说：“这是我所有的钱了，行行好，放了我吧。”
    就在钱包给过去的瞬间，太阳终于沉下地平线，骤然暗下去的夜色吞没了车内，韦伦侧眸一看，路灯没有亮。
    歹徒拿到钱包后警惕性减弱了些，抓着枪的手松了一瞬，而这一瞬则被韦伦抓住了机会。他突然暴起，猛得抓住歹徒的手腕，一翻一拧，枪在对方痛苦的哀嚎中落到韦伦的手心。
    韦伦一手纹丝不动的抓住歹徒的手，360°翻折着，在对方惊恐的神情中把玩着枪支，然后看上去十分不专业的抵住对方的眉心，好像随时都会擦枪走火。
    反派值往上走了一小截，但韦伦没管它。
    他扬了扬下巴，嘴角：“钱包，还给我。”
    正在韦伦索要自己的钱包之时——
    “扣扣。”车窗被敲响，韦伦下意识看过去，一个漆黑的宛若蝙蝠的影子在车窗外矗立着，凝视着，把韦伦吓得一抖。
    蝙蝠很有礼貌的先敲门后开门，然后没收了韦伦的枪，同时给了歹徒一个安稳的睡眠——
    韦伦心有余悸的看着歹徒被揍晕，他吓都吓死了，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给自己来上一拳，话说这个装扮好像蝙蝠侠啊，他是在cospy……不对，这里是哥谭，是真的蝙蝠侠啊！
    原来蝙蝠侠是人啊？
    话说超人和蝙蝠侠居然真的是一个片场吗，这真的是可以放在一起的吗？两个人风格完全不一样吧？
    完全没有把布鲁斯和蝙蝠侠联系在一起的韦伦大脑风暴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捧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钱包满怀感激的说：“谢谢你，好心人。”
    对面的蝙蝠侠耳麦里的便士一对蝙蝠侠说：“可怜的韦伦先生，老爷，确定不考虑为韦伦先生叫辆可靠的车送他回家吗？”
    蝙蝠侠假装没听到——好吧，他会让韦伦安全回家的，本来就该这样做。但他依旧不会承认是因为被韦伦“克隆外星人”言论戏弄到了，而把对方扫地出门。
    “夜晚的哥谭很危险。”他沉默片刻，压抑的黑暗让漆黑的蝙蝠更有压迫感，但说出的话却格外温暖（韦伦视角）“需要我将你送到桥头吗？”
    在被蝙蝠用蝙蝠车送到桥那头后，韦伦终于踩上了大都会的土地，目送走蝙蝠侠后他总算正常打车回到了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韦伦也坐到了自己家楼下，付钱下车后掏出来一看，是克拉克。
    克拉克：到家了吗？
    韦伦低头走进底楼，回复：快了，在楼下，怎么了？
    趁着间隙韦伦抬头摁了自己的楼层，手机震动。
    克拉克：我发工资了，买了蛋糕想和你庆祝，有时间吗？[开心.jpg]
    韦伦想到这应该是克拉克来大都会以来的第一桶金，高兴也是理所应当。韦伦自己也觉得高兴，自己弟弟长大了，居然已经可以赚钱了。
    电梯开门，韦伦踏进去，很快打字道：可以，你现在就可以过来，我马上到家了。
    对方秒回：[放烟花.jpg]
    叮咚，到了相应的楼层电梯门应声而开，韦伦刚把视线从屏幕上离开就看到了一个蛋糕盒包装，再一抬眼，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带着有些笨重的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他面前，见韦伦看向自己，男人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韦伦，晚上好。”
    ——超级速度，我知道。好吧，超级速度。

 2. 第 2 章

    韦伦和克拉克一样，都是肯特夫妇的养子。但与克拉克不同的是，韦伦是乔纳森的外甥，他的父母在他三岁那年因飞机失事去世。作为唯一还在世的亲人，肯特夫妇决定收养他——而在此之后不久，克拉克也来到了这个家，同样成为了堪萨斯农场的一员。
    韦伦大概是在父母去世后不久才想起上辈子的事。那庞大而混乱的记忆让他连续几天高烧不退，肯特夫妇几乎以为他撑不过那个冬天，但最后总算有惊无险。
    等克拉克到来后，农场的生活变得更加鲜活了几分。韦伦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对克拉克总会多几分照顾，自然而然地担起了长兄的角色。
    韦伦至今还记得克拉克第一次展现能力时的情景。那时克拉克三岁，韦伦六岁，因为韦伦偷喝了克拉克的牛奶，克拉克生气地和他吵了起来，然后把自己气飞了。
    ——字面意义上的。
    盯着克拉克低头解蛋糕盒绸带的脑袋，韦伦露出一丝笑。嗯哼，当时克拉克的脑袋撞到了房梁，憋着一股和自己吵架的气也泄了，疼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想着，韦伦又想到了那个名为[反派扮演系统]的东西。前世韦伦虽然不能说是网上冲浪第一线，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系统的知识，穿越、绑定、做任务、龙傲天，老传统了。
    但他这个似乎不太一样。
    韦伦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倒计时现在已经变成了有些危险的黄色——是的，生命倒计时，他是在要死的时候绑定的系统。
    那是半个月前的一次实验室爆炸事故，为了保护研究样板韦伦直面了爆炸，被炸飞了出去，在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的心脏其实已经停了。
    ——在意识崩溃之前，他听到了那声[叮，反派扮演系统已绑定]。之后，他的心脏又开始跳动。
    醒来之后的韦伦翻遍了这个所谓系统的所有功能，它显示屏的主页就像手机里的一个普通二次元交流软件，但目前全部都是空白和不可点击的灰色。
    而个人主页里面界面就相对丰富多了，最显眼都还是那个像是血条一样的长条——现在它只有一小半，呈现出不健康的黄色，每到零点都会“扣血”，似乎是要积攒“反派值”才能让他上涨（其实刚开始他是半条，因为自己的消极怠工现在才变成这样。）
    当它变成红色会怎样？韦伦想。自己的生命也会再次归零？
    今天系统出现了新的变化，在和布鲁斯家看报纸的时候，韦伦突然发现那栏“漫画”的专栏里，出现了一个叫《超人：滞留人间》的漫画，韦伦点不进去，似乎是因为他还没有更新。
    封面没法放大，但是超人——那个穿着三原色制服，额前留着一撮小卷毛的二次元风格超人韦伦还是认得出的。
    他似乎在坠落，手向前伸着想要抓住什么。但曾经可以脱离地心引力飞翔的超人像是被折断的鸟，茫然的、悲伤的下坠着。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韦伦下意识的抿唇。
    克拉克把蛋糕拿出来，察觉到了韦伦的视线，他问：“我的眼镜戴歪了吗？”
    韦伦收回思绪，抬手把那克拉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摘下来，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这才满意的叠好：“没歪。但我每次看到这副眼镜都想问——你就不能换个款式？它一直在挑衅我的审美。”
    “……我觉得还好。”克拉克小声嘟囔，伸手要把眼镜拿回来。
    “还你。”韦伦把眼镜递过去，把系统暂时抛到脑后并顺手拍了一下克拉克的后脑勺，“好了——发工资了是不一样，这个蛋糕不便宜吧？”
    他从厨房拿来餐具，将蛋糕刀递给克拉克：“来，功臣开刀。在大都会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克拉克从善如流地接过，漂亮的切了两块放好到碗里，将其中一个推到韦伦跟前，闻言笑了：“很顺利——哪方面都是，我很高兴可以加入星球日报。”
    韦伦托着下巴，挑眉笑：“噢——那把自己的脸送上头条也算？”
    克拉克吃蛋糕的手一顿，脸“腾”地就红了，像是忽然烧开了一样，头埋到胸口：“那个……呃，那个不算——”
    克拉克内心在流泪。他不是非要把自己的脸放到报纸上的，佩里说要是再不出一个头条，他们星球日报就可以去喝西北风了——这不能怪他。
    他这副模样把韦伦逗得哈哈大笑，靠在椅子上颤抖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缓了缓，“看来你过得很好，克拉克。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克拉克闷头吃蛋糕，没搭理他。韦伦哼着歌高高兴兴地吃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叉子在空中点了点：“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喜欢的姑娘叫露易丝，和你在一个部门的，对吗？她知道你是怎么蹲到超人独家报道的吗？”
    克拉克猛的抬头，脸上的红又升起来：“我和露易丝只是朋友，而且——”
    “朋友，好的，朋友。我知道。”韦伦笑得无辜，“你那什么表情，我又不是那种到处说弟弟小秘密的哥哥。”
    “……你就是。”
    “被你发现了。”韦伦毫无愧色地继续吃蛋糕。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终于开口道：“韦伦，你知道哥谭的蝙蝠侠吗？”
    “嗯？”
    “星球日报的资料库里有一些关于他的报道——都市传说，哥谭的黑暗骑士。”克拉克的措辞有些谨慎，“我在整理档案的时候看到的，在想下次的报道能不能以他为中心。”
    “噢，这你可问对人了。”韦伦用叉子遥遥指了指克拉克，又指了指自己，笑道，“我今天亲眼见过他了，就在半个小时前——我还坐了他的车呢。”
    克拉克瞪大眼睛：“什么——”
    韦伦大致和克拉克讲了一些前因后果，隐去了自己被枪指着胁迫的事情，重点在蝙蝠侠的描述。但说着说着，他还是笑着补了一句：“说实话，我现在心跳都还怦怦跳呢，不是怕他——好吧也有一点——主要是他出现的方式太吓人了。黑漆漆的一团突然贴在车窗上，我心脏差点停跳。”
    “目测身高和我差不了多少，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披着黑色的斗篷，头盔蒙住了半张脸，头顶有两个角——我猜是借鉴的蝙蝠，毕竟是Batman。声音低沉沙哑，我觉得大概率是变声器。”
    韦伦看着手上叉子的反光，思考着，声音沉静而没有波澜，每当他在认真分析时都会露出这幅几乎冷酷而专注的表情：“据我观察，他是个普通人，没有特殊能力，但身手极好，经受过专业且复杂的训练……年龄，大概率不超过30。”他顿了顿，叉子放到空掉的碗上，发出微小清脆的碰撞声，“还有一点很重要——他那个车，克拉克，那个车——保守估计够这个数。”
    韦伦比了一个手势，然后拍拍手，说：“所以，要么他本人很有钱，要么他的合伙人很有钱。”说到这个，他突然想到了布鲁斯之前凡尔赛的一段话，玩笑道，“所以也不一定没有超能力，万一他的超能力是‘有钱’呢。”
    克拉克盯着韦伦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感慨：“你观察得真仔细，你们见面好像只有十多分钟？”
    “那当然。”韦伦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是搞科研的，观察力是基本功。再说了，一个黑色大蝙蝠半夜敲你车窗，你能不注意看吗？”
    克拉克没有立刻接话。他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之前轻了一些：“你……为什么会坐他的车？我是说，他送你回来的？”
    “哥谭那地方晚上不太平，他大概是顺手？”韦伦没什么反应，说，“他也没送我回来，没那么大面子。只是送到了桥头，就在连接大都会和哥谭的东桥。后面我打车回来的——他人还不错。”
    “哦。”克拉克应了一声，眨了眨眼，没有追问。但韦伦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听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韦伦低头喝了一口温水，没接话——他当然看得出来克拉克的担忧，自从半个月前的那场事故后，克拉克就会时不时的来看他，对他也会偶尔显得关心过度。
    韦伦起身收拾餐具，他拐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你对蝙蝠侠感兴趣的话，问本地人其实更好——需要我向你介绍吗？我正好认识一个。”
    “谁？”克拉克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抬头问，“你今天去拜访的那个朋友？”
    “嗯哼，韦恩少爷——哥谭的布鲁西宝贝，娱乐版大红人，你应该知道。”韦伦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帕子慢慢的擦着碗上的水渍，语气轻快，“那家伙是哥谭地头蛇，什么八卦不知道。”
    “布鲁斯.韦恩？”克拉克念了念这个名字，嘟囔，“好吧，我认得他。但我还第一次知道你们是朋友。”
    韦伦听着克拉克的语气忽然间有点心虚的负罪感，但他转念一想，他这么大了
    还要和弟弟报备自己交的朋友是谁吗？——身为哥哥我都没有这么要求弟弟。
    于是他又理直气壮起来，顺便给自己朋友说点好话：“对，布鲁斯，那个花花公子。今儿陪他喝完咖啡，顺便给我甩了个黑卡，他虽然看着不着调、喜欢沾花惹草、有时候还喜欢斤斤计较，但人还挺不错的……”
    韦伦停顿了一下，于是说：“我记得他几天后会参加卢瑟的科技展，你们报社有名额吗？”
    “有，我也在里面。”克拉克说。
    韦伦合掌，高兴的说：“可以，那就不用我牵线了——不错啊克拉克，那我到时候期待你的表现噢。”
    为了不插手克拉克的事业，还是不告诉布鲁斯克拉克是自己的弟弟了吧。韦伦想。应该没什么影响，指不定布鲁斯自己查了呢，他那个控制狂，想知道早就知道了。
    “对了，克拉克。”韦伦放好餐具，合上柜门，转身坐在沙发上，和克拉克肩并肩。“你确定不和我一块儿住吗，我不常回家，屋子也大，你住下完全没问题。”
    克拉克有些犹豫的摇头：“我——”
    但他看向韦伦时又停下了话头，韦伦家的灯是暖光，落在他脸上时柔和了他原本有些凌厉的五官，韦伦垂着眼，眼睫下的蓝眼睛注视着自己。克拉克又想起了半个月前韦伦在病床上暗淡的眼睛，也是垂着的，空洞的、死气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那脆弱的生命。
    噗通、噗通。
    克拉克听着韦伦的心跳，他在很早就有这个习惯了，在很久之前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听力时，他的家人教他专注的听他们的心跳——这个习惯哪怕到现在，他已经很能适应那些嘈杂的声音后，在只有家人的地方他还是会这样做。
    韦伦在担心自己。
    他在担心什么？是担心克拉克交不起房租，还是担心克拉克不适应大都会的生活，又或是担心超人对克拉克的影响…还是都有？
    克拉克不吭声了，他不太擅长应对这个，于是他干巴巴的说：“我得想想。”
    就在克拉克不知所措时，一串电话铃声从韦伦的手机里响起，打破了沉静，他掏出来一看，上面写着“莱克斯”。韦伦嘟囔了一声：“现在怎么给我打电话，我记得我请假到了明早。”
    克拉克探头，问：“你老板？”
    韦伦点头，拿着手机一边穿衣服一边往门口走：“对，估计是找我加班呢——克拉克，我先走一步。”
    他打开门跨了出去正准备接听，突然想到了什么从门口探进脑袋对克拉克说：“想睡哪都行，离开的话帮我把屋子打扫一下——谢了昂——”
    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克拉克手里捧着温水，空旷的屋子似乎还回荡着关门的余音，他看着手中杯子里热水升腾而起的水蒸气，慢半拍似的回答：“喔…”
    已经出门的韦伦垂眸接听电话：“喂，这里韦伦——莱克斯？”
    韦伦歪头夹着手机，声音有些含糊，他在扣自己外套扣子，入秋后的天气让他觉得有些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片刻开口。
    “研究出了点问题，Avl08号样本波动异常。”卢瑟开门见山，声音很不耐烦，像是压抑着什么怒气低声骂道，“一群废物。”
    “耐心点莱克斯。”韦伦说，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莱克斯集团A号门，麻烦了。”
    “你早该买辆车，我给你的工资已经少到这种地步了，连车也要去坐廉价的出租？”卢瑟的声音透露着一丝嫌弃“我记得你的驾驶证不是摆设。”
    “或许？我觉得出租更方便。”卢瑟闻言冷哼一声，韦伦似乎并不在意，“08的状态怎么样了。”
    “它在死去，或许最多10分钟。”卢瑟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而冰冷，如同冰层下的熔岩，“你最好祈祷你的出租车能成功抵达——这就是我推荐你买车的原因之一，现在你至少可以尝试飙车。”
    “一个不错的建议，我想我会考虑——我以为你不会再让我开车了？”韦伦思考了着，忽而笑了笑，“你能帮我报销的，对吗？”
    “只要车上的不是我。”卢瑟冷声，“以及——前提是你能让我看到满意的结果。”然后就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韦伦想起之前坐完自己车后朝自己破口大骂的卢瑟，面不改色的掏出一沓美金，温和的微笑：“先生，介意靠边停停我来开车吗？——别紧张，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3. 第 3 章

    今天大都会的夜晚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和谐安详，马路上的霓虹灯在也闪烁着繁华，一切都井然有序——
    突然，什么东西蹿了过去！随着一声激烈刺激的音乐，一辆出租车在大城市的马路上宛若无人之境，肆意的碾压着交通法的底线，直接一个神龙摆尾拐进了通往莱克斯集团大门的大道。
    刺啦——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交警的鸣笛，如同上演警匪追逐片一样刺激的刮走了一旁大叔头顶的假发，在大叔暴怒出声前，飘落下来的美金止住了他的嘴。车上的韦伦单手握方向盘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墨镜，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兜风一样一脚油门踩到底，甚至还有心情跟着激烈的音乐风流地吹了吹口哨。
    而可怜的出租车司机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这个握上方向盘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的人，开起车来完全不顾人的死活。
    随着最后一个冲刺，和一个漂亮的漂移，韦伦完美的停在了卢瑟的秘书跟前，饶有兴致的哼哼两声，几乎下一秒，好几辆警车也停在了莱克斯集团门口，韦伦摘下墨镜说：“瞧，五分钟。”
    秘书礼貌的朝他点点头，微笑着说：“剩下的事情请交给我处理，总裁在等您了。”
    “嗯哼。”韦伦弯眸笑了笑，看向已经从车子里爬出来呕吐的司机韦伦还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请帮我向那位先生表达歉意，如果有任何损失可以找我——”
    韦伦看了一眼表，神情严肃了一些，眼眸微眯：“那这里就拜托了，时间不等人。”
    进入集团总部后，韦伦一边穿防护服一边快步走向实验室，再抬眼时那层玩世不恭的神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严肃与冷漠。他带上手套朝卢瑟点头，就朝一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助手问：“情况到哪一步了？”
    “细胞膜通透性在过去近二十分钟内上升了340%，ATP合成速率已降至临界值以下。”助手的语速很快，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着数据，“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
    “七分钟。”韦伦接过话头，已经站到了培养舱前。
    透过双层石英玻璃，他看到了Evl08。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组织，悬浮在淡琥珀色的培养液中。它的形态介于珊瑚和脏器之间——有血管一样的脉络向外辐射，又有类似神经突触的细丝在末端分叉。光线穿过它的时候，会在边缘折射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像落日余晖被凝成了固体。
    Evl08，全称EveLar08，第二个夏娃，第八日的奇迹。
    它是韦伦过去十八个月的心血——一枚从人类诱导多能干细胞逆向分化出的“始祖细胞巢”，理论上能够重置体细胞的表观遗传时钟，让衰老的细胞回到年轻时的状态。
    说人话就是——它能让快要死的生命体，重新活过来。
    但这只是理论。
    韦伦垂眸看了一眼监控屏上那条正在不可阻挡地向下滑落的曲线，又看了一眼生命体征监护栏里那行刺眼的红色数字，深吸一口气。
    九点四十三。韦伦默念了一遍时间。
    “准备B方案。把冷冻保存的备用培养基解冻，37度水浴，我需要它在四分钟内就位。”
    助手愣了一下：“B方案？那个还没有经过——”
    “我知道。”韦伦打断他，语气没有波动，“现在没有时间等它通过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声和韦伦偶尔的指令。
    他换了三次培养液，每次的成分都有细微的调整——钙离子浓度、pH值、渗透压，每一个参数都在他的注视下被校准到小数点后第三位。
    他在第二十七分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自动监测系统忽略的钙离子通道异常，花了十一分钟找到了原因——一个批次的培养基原料纯度不达标。
    他在第五十三分钟的时候做出了一个违背操作规程的决定：将培养温度从37度降到34度。这会减缓细胞代谢，给修复争取时间，但代价是——如果失败，复苏的概率会降低四成。
    卢瑟全程站在观察窗后面，没有出声。
    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Evl08的ATP合成曲线终于开始缓慢回升。
    韦伦盯着那条线，盯着它爬过临界值，盯着它继续往上，直到监护栏里的红色数字变成了黄色，又变成了浅绿。
    他把手套摘下来，扔进生物危害垃圾桶。
    “行了，”韦伦说。“短时间内不会再出问题。”
    十一点四十五，韦伦下意识看了一眼表。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倦，胸口隐隐有些闷痛，或许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他又说：“这是这个月第二次失控了，有查出原因吗？”
    卢瑟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死死拧着：“没有，——没有原因，毫无征兆。”
    韦伦靠着实验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等着卢瑟的下文，只听对方说，“培养环境没有任何波动，成分没有变化，它就是在正常的、稳定的条件下，自己开始崩溃。”
    “自己开始崩溃。”韦伦咀嚼着这几个字，“听起来像自杀。”
    卢瑟没有接话，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培养舱的循环泵在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
    “不说这个了。”卢瑟转过身，背对着培养舱，看向墙上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白衬衫，深色西裤，光头上有一层薄薄的实验室灯光。
    韦伦知道这个姿势。卢瑟要换话题了。
    “你见过这个了吗？”卢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韦伦。
    屏幕上是一段新闻视频。画质高清，拍得是一个身穿三原色制服的人举起了一辆即将落下高桥的校车，大晴天的太阳让那抹红色更加鲜艳。
    超人那张温和如古希腊雕塑般的脸被拍得很清楚。
    韦伦盯着那张脸没说话。
    “一天前大都会东区。”卢瑟没什么表情，关掉手机，侧眸看着玻璃外漆黑的夜，“一辆校车从高架桥上翻落，四十二个孩子全部生还。”
    “我看过这条新闻。”韦伦说，“全网都在传。”
    “全网都在传啊。”卢瑟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讽刺的意味，居高临下的扯起嘴角，“所有人都在说——他是救世主，他是希望，他是人类需要的未来。”
    他顿了顿。
    “你觉得呢？”
    韦伦沉默片刻，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然后他才缓缓说：“人类从来没有救世主，自诞生以来，人类的未来从来都由人类创造。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为什么要把那样宏大的使命交给一个孩子呢？那是不公平的，不过是人类在逃避与脱罪罢了。
    卢瑟转过身来看他。
    “你很少说这种话。”卢瑟说。
    “你很少问这种问题。”韦伦回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两秒。
    “是么。”然后卢瑟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是笑。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种力量的存在——在哪长大的，是谁，又到底想要什么……”卢瑟的声音沉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讽刺的笑，“没有来处，没有诉求，突然就出现在天上，穿着那身可笑的衣服——然后所有人就开始喊他救世主了。”
    “也许他什么都不想要。”韦伦说。
    “所有人都想要什么。”卢瑟的声
    音冷了下去，“尤其是那些声称自己‘什么都不想要’的人。”
    韦伦没有接话，垂眸盯着自己在白炽灯下有些苍白的手背，想。他确实什么都不想要，若说为什么超人要这么做——只是因为他爱人类而已。超人只是爱这里。克拉克只是认为这是他力所能及。
    韦伦的指尖慢慢收紧，手骨微微突出，神情没有变化，只是缓慢的眨了眨眼微微弯眸笑起来：“莱克斯，你似乎不喜欢他。”
    卢瑟冷冷的盯着窗外，随即勾起一抹弧度，韦伦很难把它和微笑联系在一起，他说：“或许。”
    韦伦咂了咂嘴，想。好吧，这是厌恶到某种程度了啊。
    韦伦正想体贴的说点什么，但卢瑟皱眉打断了他：“你对自己做什么了？我给你请假不是为了让你的身体更差——你的脸色惨白的像吸血鬼。”
    韦伦胸口的闷痛更明显的，让他不适的几乎要皱眉，但他忍耐住了：“我对自己很好，早睡早起，顿顿都吃……”
    “或许。”卢瑟挑剔打量他。“我觉得你应该去做个全身检查，而不是在这里嘴硬。”
    韦伦让自己用力呼吸了一下，他说：“我没问题，与其说这个，不如和我说说你是怎么邀请到那个天天宅在家里的哥谭阔佬的？他很少出席哥谭以外的活动吧。”
    卢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今天的他已经足够善解人意的提供了建议，这还是出于韦伦安抚了自己报以期望的实验品的情况下。于是他说：“谁知道他的空脑袋一天都在想什么？我没打算他会来，不过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让韦恩的钱花到更有价值的地方去。”
    韦伦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痛又涌了上来。像蜷缩着的手，在胸腔里慢慢张开，指节抵着肋骨，一点一点地施压，把心脏挤到骨缝里，渗出血来。
    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把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又往深处塞了塞，他沙哑的开口：“几点了？”
    卢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六。”
    “我该走了。”韦伦说。
    他脱下外套放在手臂上挂着，走到实验室门口时将他放在了专用的消毒柜上，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比实验室里亮得多，白炽灯的白光扎进眼睛里，韦伦眯了眯眼，继续往前走。
    闷痛变成了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了个身，痛苦开始撕心裂肺起来，他觉得视线有些恍惚，撑着墙试图让自己好受一些。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想：不会吧。
    红色毫无征兆的从他喉间涌出，疼痛让他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看到眼前的墙因为自己变得满是血，韦伦指尖扣着墙一点点的滑落。那一股股的鲜血还没停，就像疯了一样势必要让自己吐死在这里。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韦伦看到了白色的衣服下摆，他猜测是卢瑟。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世界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光斑连成一片的湖面。
    耳朵嗡嗡的响，有什么东西在尖叫，有什么人在叫自己名字，韦伦挣扎着试图说话，但涌出的血液倒流气管让他整个人都颤抖，濒死的痛苦让他死死的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一切。
    视线里的红色染上黑，光斑一点点暗下去，韦伦与世界的感知彻底被切断，而在漆黑之后，一个游戏光屏故障般的闪了出来。
    「正在扣除反派值……」
    「扣除失败，您的反派值余额不足，请尽快获取反派值以保证您的游戏体验。」
    「您收藏的漫画《超人：滞留人间》已更新，点击即可查看。」
    「是否通过印象值兑换反派值，以延长在线时间？」
    「检测到用户信息中断，系统自动兑换中……」
    「兑换成功，祝您游戏愉快。」

 4. 第 4 章

    韦伦曾无数次幻想过死亡，也曾多次近距离地直面死亡——或许是在某次见义勇为中，或许是倒在某次实验爆炸里，或许会消失于某个无人的角落，又或许安稳老去，在躺椅上静静迎接它的到来。
    它们或悲壮，或疯狂，或平淡。
    但最终到来的，还是死亡本身。
    对韦伦而言，这不是什么需要畏惧的事。生命的终局都是死亡，区别只在于长短。有人用它在岁月的齿轮上留下磨痕，有人在角落中如尘埃般被吹散。韦伦从不刻意追逐死亡，因为死亡本身毫无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生命的厚度。
    你做了什么事，爱了什么人。那些如藕丝般纤细的丝线将你与世界相连，才会让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在你与世界断开连接时感受到痛苦——有人痛如抽筋拔骨，有人被细丝缚身。这些痛苦是因生命而产生的，而非死亡本身。
    所以韦伦活着，是为了延缓甚至阻止那些爱他的、他也爱的人因他离去而痛苦。是为了贪恋那温暖的阳光，那些所爱之人，那件所行之事。
    但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背叛理想、伤害所爱、背负无边罪孽、制造无穷痛苦——那么，韦伦很乐意拥抱死亡。
    韦伦擅长拿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去交换利益，却从不擅长面对一种抉择：把珍视的家人放上天平，然后被告知非此即彼。于是他通常会把自己掏空，去换家人的安宁，哪怕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
    就像克拉克。
    韦伦常常在心里牵挂着他。自从克拉克展露自己的能力之后，自从韦伦成为这个善良、可爱的孩子的兄长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担忧他的善良会让他痛苦，担忧他的能力会为他引来恶意，担忧这个世界的罪恶终有一天让他失望。他害怕克拉克对世界失望，害怕克拉克的孤独被世界推开。
    这个世界不那么好，韦伦很清楚这一点。但他希望世界的善意可以多一点，再多一点，让克拉克的真诚与爱不至于落空，至少让他的弟弟有一个可以降落的归处，至少让这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不至于孤独。
    为此，韦伦从没有停下过努力。
    就如同克拉克无法对世界的哭泣视而不见，韦伦也无法对克拉克心底的泪水置若罔闻。他希望克拉克知道，哪怕世界再怎么不好，他也永远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拯救，从来不是他的责任。
    卢瑟的私人医疗空间内，一个面色苍白、形容憔悴的人紧闭双眼躺在洁白的床上。针管插在他手背上，顺着平缓的心跳，液体被一点点输送进身体。
    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神情冷漠地翻看着当日的报纸，似乎对身边人的死活全不在意。突然，他像是察觉了什么，眼珠斜过去，指尖仍摩挲着报纸边缘，开口道：
    “醒了？”
    韦伦神情恍惚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面洁白的墙顶。生锈的大脑刚要开始运转，一个声音就把他拽了过去——是卢瑟。哦，韦伦大概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卢瑟的私人诊所。谢天谢地，自己还活着，而且莱克斯没把他扔去公立医院。他真不希望再和家人们在病房里邂逅了。
    “……没告诉你的弟弟。”卢瑟把视线从韦伦身上重新转回报纸，语气讽刺，“瞧瞧，真感人。你的弟弟是没断奶的婴儿吗，失去韦伦妈妈的怀抱就要掉眼泪？”
    韦伦想开口反驳，但嘶哑的嗓子限制了他所有的发挥。更要命的是，他还戴着呼吸机。于是他憋屈地放弃了和卢瑟一般计较的念头，扯着破锣似的嗓子挤出一个字：
    “……水。”
    重新活过来的韦伦如同一条回到了水里的鱼，此刻正靠坐在病床上与卢瑟大眼瞪小眼。他觉得这气氛实在有点尴尬，于是干脆盯着卢瑟光洁头皮上的反光，纵容自己放空大脑。当年这上面还是红发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就说搞物理化学会秃头吧。我应该不会吧？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卢瑟懒得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韦伦也很无奈，“我甚至搞不懂为什么会吐血。上次检查才过了不到半个月，我一直觉得自己健康得很。”
    现在他知道了——反派值不够会要命。至于印象值……韦伦扫了一眼视野里的历史记录，决定改天好好研究。
    卢瑟将床头柜上的检查报告递过去，说：“要说健康，你现在也健康得很。唯一的瑕疵大概是失血过多。”
    韦伦起初有些疑惑，看完自己的检查报告和治疗记录后，他才明白卢瑟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是在一切指标正常的情况下突然开始崩溃的。”卢瑟说，“医生们拿你束手无策。你明明是健康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血细胞在不断溃烂，然后被身体当作废品强行排异出去。你该庆幸，染红我第三套床单之后，你的身体终于开始了自我修复。”
    卢瑟眯起眼打量着韦伦，嘴角挑起一抹笑：“你该庆幸这一点。毕竟我这没有第二个韦伦能来阻止这场自杀，而我唯一能提供的就是让某人的家人来见他最后一面。事实上，我差点就这么做了。”
    “我很高兴事情没有演变到那个地步。”韦伦翻看着那叠资料，清晰地感受到卢瑟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这人从不掩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失礼，甚至理所当然，这让韦伦常常无言以对——因为每次出现这种情形，都不会有好事发生。针对他的好事。“我假设你没有拿我的血去和那谁作对比，还顺带做了些五花八门的研究？”
    “事实上，你能有这种疑问才让我惊讶。”卢瑟下巴微扬，睨了韦伦一眼，仿佛在讽刺他的天真与愚蠢，“反正血流出来也是变成无用的血块，不如拿来做些有用的研究，总算能产生点价值。”
    呵。韦伦面无表情。他敢打赌，除了自己吐出来的，这家伙一定还抽了他一大管新鲜的血。
    “好吧，好吧。”事已至此，打不过就加入。虽然韦伦自己也有几分兴趣，但他其实不抱希望——这份研究恐怕出不了什么结果。万一是什么魔法侧的东西呢？他记得这个世界确实存在魔法，但他没有人脉。啧，当年不该只埋头苦学。他一边想着，一边说，“我尽量不介意。如果有什么研究结果，给我一份就行。”
    卢瑟矜持地点了点头：“这点小事我不会吝啬。理所当然。”
    卢瑟见他醒了，便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他可不觉得自己赖在这儿跟韦伦大眼瞪小眼有什么意思。幸好韦伦听不见他的心声，不然一定会反问：难道你刚才坐在这里看报纸就很有意义吗？——总之，卢瑟丢下一句“你自己待着吧，我还有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离开，韦伦才彻底放空大脑，开始研究系统的新功能。这次更新不仅有漫画，还冒出了印象值与印象商城这些新东西。还有漫画更新——韦伦很好奇里面会是什么内容。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的命怎么续搞清楚。他目前没有英年早逝的打算，也丝毫不觉得让玛莎和乔纳森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什么好事。
    印象值就是货币，这一点韦伦从商城里看出来了，能买到很多很多东西——可惜没几样是他想要的。脑控装置、氪石长矛（韦伦讨厌这个）、大范围精神控制器、硫酸炸弹……老天，为什么连心脏式核弹都有？！虽然他知道这是反派系统，但这未免也太刑了。韦伦不忍直视地关闭商城。这些东西不仅诡异，还极度昂贵，他现在那点可怜的印象值余额连零头都不够。
    至于获取方式，韦伦隐约有了猜测，八成和漫画有关——很可能是自己在里面出镜后，“读者”对他的印象，讨论度和反响大概也会影响。这个暂且搁置，感觉比反派值好赚多了。我可是主角他哥，这不是天然的地理优势吗！韦伦自信暴言。
    反派值方面，韦伦总结了之前的经验：只要发表一些反动言论，或者做些出格的事，数值就会涨，但涨得很少，对维持生命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大概是因为那些行为听起来就像在吹牛，嘴皮子功夫而已？韦伦看了眼自己头像旁边的经验条，才到Lv.1的三分之一。每升一级都会赠送相应奖励，等级越高所需经验越多，甚至还有卡等级的试炼。老天，这东西越来越像个游戏了。
    就好像在邀请自己似的。好久没玩游戏的韦伦感慨地想。
    反派值获取后会变成经验和蓝条。经验值是固定不动的，蓝条则会被储存起来，每天十二点准时扣除相应份额。一旦掉到红色区域，就会被叠加负面buff，同时开始持续掉血。韦伦心说，我就是这么死的。如果反派值不够，印象值也能兑换反派值，但比值是100：1。这落差未免有点大，以后还是得老老实实赚反派值才行。韦伦微微有些苦恼。
    感觉自己已经把系统捣鼓得差不多了，韦伦终于将目光投向那本漫画，伸出了命运之手，点进那个封面是可怜氪星人坠落的篇章。点进去之后，封面才以全貌呈现在他眼前——缩小时看不清的细节此刻一目了然。超人身上的血迹，暗处的蝙蝠，亮处的人头剪影。这些画面让韦伦皱起了眉。是谁让克拉克受伤？对方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弱点的？超人和蝙蝠侠他认识，但那个剪影是谁？头发还挺多，应该不是莱克斯……这人是好是坏？韦伦默默把那个剪影塞进了“需要警惕”那一栏。
    开篇是《星球日报》主编佩里豪爽的大笑，几乎要贯穿头顶那颗金色地球，表现力之强让人错觉整个地球都震了三震。画面一转，韦伦就看到了佩里——他认得这个人，应该说，韦伦认得克拉克身边的大多数人。佩里手里抓着一叠稿子和一张照片，大力拍打着面前的年轻人：
    “克拉克！好样的，你现在是我们星球日报的超人了！这次的头条非你莫属！”
    韦伦感觉自己被逗笑了。他猜到那个年轻人是谁了。可怜的克拉克。
    年轻人扶了扶被拍得有些下滑的眼镜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嘀咕：“好吧，我觉得也没那么夸张……”
    从佩里办公室出来后，克拉克碰上了露易丝。她挑眉笑着对他说：“怎么样，小镇男孩，佩里的热情？”
    克拉克虔诚地回答：“你说得一点没错，露易丝，可怕极了。”
    在经历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夸奖后，克拉克从人群簇拥中神色一顿。他充满歉意又匆忙地拨开好奇的同事们，连连说着“抱歉抱歉，我需要去一趟厕所——”，画面紧接着一转，克拉克在厕所里扯开衬衫，露出里面那枚巨大而夺目的“S”。
    我眼睛长出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的。韦伦看得津津有味。画面上还有克拉克丰富的心理活动，太可爱了。他满怀期待地翻到下一页。报纸上超人的画面成了这一格的开篇内容，上面还飘着一个对话框，表示这里有两个人：
    “怎么，韦伦？什么东西这么有魅力，让你一直盯着看？”
    韦伦心下一惊。
    然后，一个二次元风格的自己出现在画面中——男人跷着腿，手里拿着报纸，占据了大半页漫画。黑发蓝眼，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秘又危险，语气轻佻地回应：
    “还是你更迷人，布鲁斯。”
    后面的内容对韦伦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不过是从第三视角观看。至少从漫画看，韦伦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成坏男人了。好极了，真是坏透了。谁还记得我也是农场出来的、根正苗红的淳朴农民？拜托别这样对一个老农民啊……韦伦不忍直视地翻着页，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和克拉克的画风差距会这么大。他本以为自己的定位是那种温柔开朗、包容可靠的好哥哥类型。
    画面上，男人俯瞰着报纸上的超人，从漫画的视角来看，就像在俯瞰读者。他的半边脸被阴影覆盖，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从暗处清晰可见。那眼神仿佛在审视、在观察、在评估，如同捕食者锁定了猎物，一股毛骨悚然爬上了读者骨髓。
    韦伦：“……”
    好极了。坏男人。
    现在你可以去拿氪石给超人哐哐两拳了。满意了吧。
    真让人头疼。韦伦咬牙切齿。他决定以后
    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至少在作为“韦伦”的时候。然后他再次如逃避现实般努力忽略掉这层诡异的滤镜，终于在漫画里克拉克和韦伦见面的画面中松了一口气。
    好极了。这次他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这才是正版！
    在看到自己被莱克斯叫走的场景时，韦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到了克拉克的心声，上面写着：
    「我常常害怕韦伦有一天会消失……事实上，我知道自己可能关心过度了，韦伦是个优秀又强大的人，但我无法克制。」
    克拉克发着呆，回应着韦伦的话。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灯光分明是暖色的，像阳光一样落在克拉克身上，却偏偏描绘出一种孤独而怅然若失的氛围。他说：
    “哦……”
    「我难以抓住他，因为我太清楚那种无力感。我可以托举起行星，却无法从死神手中讨来怜悯。」克拉克想。
    画面里再次浮现出半个月前病床上的韦伦。克拉克捧着温水，低下了头。
    「我希望我能保护好足够多的人。」
    「但那并不容易。」
    韦伦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抱歉让克拉克这样担忧。克拉克总是希望世界能更好一点，总觉得自己愧对这个世界。
    韦伦在心中叹息。他足够好了。
    他正有些难过，想看看漫画后面要怎么画克拉克，手指一滑，下一页却又看到了自己那张二次元的脸。韦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记得这是《超人：滞留人间》，不是《韦伦：极限求生》吧？
    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还真他妈是在讲自己。这编剧到底怎么回事，超人哪儿去了？韦伦骂骂咧咧地继续往下看。
    这次他看得比较敷衍，因为确实没什么要紧事发生。他得承认，这本漫画的质量相当高，节奏把控和画面观感都很舒服——然后韦伦的视线停在了吐血的那个自己身上。
    从吐血，到弯腰，到下跪——这一连串的画面被处理成了背景格，占据最前方的是死死抓住卢瑟衣服、弓着身体、几乎以一种脆弱的姿态跪坐在对方面前的韦伦。鲜红的血色与冷色调的实验室门口形成了强烈对比，情感极度内敛，却充满了冲击力。
    本页末尾，一个红色的内心框。
    韦伦：「我没事……」
    下一页，公寓外的飞鸟惊起，扇动翅膀掠过夜空下的大都会。克拉克正在给韦伦打扫房间，他拿着抹布，似有所感地抬头望了一眼夜色。今晚的月光格外皎洁明亮。很快他又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今晚还回来吗……”
    本篇的结尾，是克拉克那个充满温馨与生活气息的内心框：
    「韦伦吃晚饭了吗？以后得多督促他健康作息才行。」
    韦伦再一滑，就被铺天盖地的哭嚎评论区淹没了：
    [哥——哥——！！！]
    [哥哥你不要死啊——！！]
    [（痛哭流涕.jpg）为什么又是开篇亲人祭天啊？第一次看见超人哥哥我超喜欢这种坏坏的类型啊！我喜欢反差哥哥…]
    [超人救救救救…这还能救吗……]
    韦伦眉头一跳，抽搐嘴角冷笑。能救，怎么不能救，我根本就没死。他慢慢滑动评论区，将评论区尽收眼底。
    [大胆语言一波，这个哥哥和卢瑟布鲁斯关系都不错啊，一个将两个城市首富收入囊中，而且还和超人关系匪浅的人死了，我感觉我已经预支到这次的主线了！]
    非得死吗。哪怕是成植物人呢？
    [克拉克给超人写报道，是喜闻乐见的身份梗好耶！太可爱了星球日报的大家……]
    [我不太理解啊，为啥之前韦伦在布鲁斯和卢瑟面前就一副不太支持超人的样子（看上去像第二个卢瑟）为啥到克拉克那就变成好哥哥了？有一说一，亲情向好萌。]
    [万一韦伦不知道克拉克的超人身份？]
    [别逗你韦哥笑了，克拉克是先是克拉克才成为超人的，家人咋可能不知道？]
    [万一就像蝙蝠侠和布鲁斯一样呢？布鲁斯对外也说讨厌蝙蝠侠呢。]
    嗯？韦伦耳朵一竖，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蝙蝠侠的一身装备还是布鲁斯给的呢！他们俩的关系能和人家兄弟比吗？]
    [那确实不能……]
    韦伦发出惊叹。老天，难道是我想的那样……？他们俩——我去，布鲁斯你深藏不露啊。
    [疯狂截屏中！本刊的美丽脸蛋简直太多了我幸福了……冲这个画风，哪怕剧情是屎我也愿意闭眼追！[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哪怕吸血鬼迪克？]
    [狂笑蝙蝠我都追！]
    [老天，他真爱。]
    [老天，他真爱。]
    那是什么？韦伦茫然。可惜这个话题好像让读者们避之不及，翻了半天也没有好心人能为韦伦解惑。
    [新的角色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爆衣）我靠DC太会了，此男简直太诱人了，吐血真的很好味，在病床上也漂亮得很，我有没有蓝眼睛就会死的病……]
    [对对对，表里不一的坏男人，还是个病弱！对外危险又神秘的危险人物一回家就毛茸茸了……]
    [没人觉得哥哥吐血很涩吗？我还截图了来着:P[图片][图片]]
    [随一个此男。[图片][图片]]
    [你们太坏了！[图片][图片]]
    [可惜是限定版，继托马斯之后我还以为超人也要有兄弟了呢，居然是虚晃一枪。]
    好吧，就当我死了。下一章我露脸吓死你们。韦伦冷漠的想。我一拳打十个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呢，病弱。韦伦冷笑。一群小混蛋。
    [应该是兄弟俩只能活一个呢？]
    [我靠，你还真别说。]
    [没准真是？克拉克惨惨的……心痛中。]
    ……

 5. 第 5 章

    韦伦认为自己经过两次鬼门关的旅行，地狱的业火已经将他的大脑烧得脑细胞贫瘠，仗着自己弟弟天真无邪柔弱可欺就肆无忌惮的在家人的底线上蹦迪开party，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弟弟拥有物理意义上可上天入地的本事。
    这将是最为惨痛的教训，韦伦低头不敢看已经走到病床前的克拉克，助理体贴的关门声隔绝了一切希望的光辉与色彩，从此韦伦的世界只剩下了黑白。
    哈哈哈克拉克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不行不能这样说，这真的不是挑衅吗。
    克拉克，我命不久矣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该死的，这样说只会让他们更担心！
    克拉克，你居然监视我！——倒打一耙？不行不行，克拉克只是好心他有什么错……
    韦伦搜寻了一圈自己的放在往常无往不利的智慧大脑，绝望的发现居然没有一种说辞能拿的出手。他感觉自己的喉间都有些干涩，跟前的阴影笼罩着他，韦伦甚至不敢去想克拉克现在的表情和地狱的撒旦有区别的地方，前方是深渊啊！
    韦伦张张嘴。他想，不然他哭一个吧，撒泼打滚肯定能糊弄过去，指不定还能让克拉克看在自己眼泪的份上不告诉玛莎……至于会不会被卢瑟的监控拍下来然后迎接莱克斯的花样冷嘲热讽，韦伦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正当韦伦闭上眼睛准备豁出去了的时候，克拉克安静的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他微微弯下腰，似乎想去看韦伦，这让韦伦余光看见了他的下巴。韦伦有些发愣，他下意识抬眼，不小心就看到了克拉克那双难过的眼睛，韦伦就像被烫到了一样马上撤回视线。
    他想，老天，别让我看着那双眼睛。我什么都会招的，这可不行……就在这时，韦伦听到了克拉克的声音：
    “韦伦，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声音轻缓似乎蕴含着某种让韦伦难以抵抗的魔力，他紧了紧手，又听见克拉克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也不想让玛莎担心，可是——”他张了张嘴，手放在韦伦冰凉的手背上，那温暖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的看向对方。克拉克的声音减弱了，像是棉花。“……可是这不是一般情况，韦伦。”
    克拉克低垂着眼，那蓝色的眼睛有些暗淡了：“我看到你的时候，看到你再次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已经差点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想再毫不知情的体验第二次……韦伦，不要把我推开，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韦伦耷拉着头，许久才抿唇，他痛苦的闭上眼，同时挣扎着抽出手捂住脸，悲愤的声音从指缝渗出：
    “好了，可以了，我知道错了好不好——克拉克，你个混蛋。我什么都听你的，让我干什么都行，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这个，求你了，我把命都给你。”
    克拉克闻言眨了眨眼，俯身又凑近几分，有些试探性的低声说，像是在说秘密：“那一个全身检查？我向主编告了假。”
    克拉克在韦伦咳血跪地的那一瞬间，就来到了莱克斯集团的楼顶。他在楼顶上渡步，耳朵里韦伦急促又让人不安的心跳一直敲打着克拉克的心弦。
    血一直在流，克拉克甚至能听到韦伦血液倒流涌出口腔的血液。一下又一下，一秒又一秒。他感到手脚冰凉，克拉克抓了抓身后的披风，一眨不眨的盯着建筑内部躺在病床上的韦伦，他看着鲜红的血、惨白的脸——有人在救他，他会没事的，别担心克拉克，冷静克拉克…他指尖收进拳头里，唇紧紧抿着。他会没事的……大不了超人把韦伦送到孤独堡垒，如果地球的手段没办法，那或许氪星的科技能起作用。
    一切都会好的。
    大都会的夜空温和又静谧，徐徐的晚风吻过背后的红色披风，染上霓虹的彩色，灯光照着超人的脸庞，任谁都能看到他的悲伤和不安。
    克拉克觉得自己似乎依旧无法坦然的接受死亡，他果然还是无法对病痛带来的死亡无动于衷，他得跟韦伦和乔纳森说声对不起，他们对他的死亡教育又白教了……只是——只是再等一会，就一会，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如果韦伦真的没有好转，那超人就负责把他带出来——他不能、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韦伦侵染在鲜血里，克拉克看清了他每个动作的细节，他的颤抖、他的痛苦、他的无力——克拉克很少见到这样的韦伦，他总是站在家人身前张开手的那一个。他总是挡在寒风跟前带来温暖的那一个。
    “……如果克拉克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叫我的名字。”韦伦慢慢的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渍，尚存稚嫩的眼睛里认真又专注，似乎藏着无穷的力量。“来找我，克拉克。我会帮你的，我永远都会陪你一起面对这个世界，你永远不会孤身一人，永远不用感到害怕。”
    ……他总是提着剑的那一个。
    可是自从半个月前的那次爆炸，一切都不一样了。起初是时不时的走神，然后是每到晚上就会变得苍白的脸，再然后就是那些像是遗嘱与遗物一样的保险协议和合同。——就好像他命不久矣，就好像有谁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随时都会让他窒息而死。
    他会离开吗？他会在某天悄无声息的死去吗？他如果早就知道——如果早有预料，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克拉克知道，韦伦不想给家人负担，也不想让他们伤心，这一点他们甚至可以说一脉相承……可是——
    就在超人真的要破窗而入抱走韦伦的时候，韦伦的心跳忽然从微弱变得有力起来。他停下了动作，低眸认真的看着韦伦紧皱的眉心，直到确认对方终于稳定下来才放松下肩膀。他舒缓眉眼。
    可是，他仍旧希望韦伦能对自己好一些。
    然而后果就是克拉克飘回家后坐在沙发上等到黎明，等到太阳升起，等到给佩里打完请假电话后，克拉克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一个邀请自己去看望韦伦的消息。
    …这么重要的事韦伦不会不告诉他吧？
    克拉克梗了一下，居然觉得还真不一定。于是他安慰自己，万一韦伦还没醒呢，他不会连这个事都试图瞒着自己的。
    应该吧。
    ……不会吧。
    阳光普照之下，超人施施然降落在莱克斯集团不远处的树边，接住了一只小橘猫，抬手摸摸小猫的下巴并成功得到了小猫呼噜呼噜声的伟大超人，正假装不经意间支着耳朵听韦伦那边的动静，却不幸的听到了如氪石般让人心头拔凉的言语——
    “……没告诉你弟弟。”
    克拉克：……
    克拉克愤怒的不再摸小猫，并把小猫放到了地上，冷酷无情的在喵喵喵挽留声中飞走了。光速回到家的克拉克抱胸生闷气，并在心里大骂韦伦这个混蛋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能打电话向玛莎告状，自己等着被审判吧！我今天就在这儿等着，一个小时内再不给我打电话你就完蛋了！
    ……最后还是来了。
    克拉克面无表情的踏进莱克斯集团，并向助理表达了自己的诉求，然后在对方电话确认后成功走上了前往韦伦病房的康庄大道。
    他今天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让韦伦跟他回孤独堡垒做检查！
    推开门的一瞬间，韦伦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床上，他微微弓着腰，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杂乱的垂下，他穿着病服，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前。克拉克熟悉这个，韦伦心虚的模样就喜欢摆出这幅逃避的样子不想面对现实，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软下了态度，他轻说。
    “……韦伦，我不想失去你。”
    就像你不想失去我一样，我们分明是一样的。
    为什么不多多信任我一点呢？
    克拉克难过的想。
    总之就是……到北极了。
    韦伦低头慢吞吞的跟在克拉克身后，有气无力的和乔·艾尔打招呼——他有说吗，这是卡尔艾尔亲生父亲的ai——但现在韦伦十分萎靡不振，连观摩了克拉克漫画得知了弟弟内心小99的喜悦都因为被抓包冲得一干二净，不然他很愿意和这位博学多才，并且许久未见的老先生聊上那么两句。
    他想，要是氪星科技也检查不出来该怎么办？韦伦苦恼，克拉克会很着急的。
    韦伦又一次憎恨这个该死的系统，死也不让自己死个痛快，连带着家人也受罪。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被告知自己的身体依旧检查不出来任何毛病时，韦伦心底还是有些失望。他下意识看向克拉克，发现对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确定没有出错？”克拉克再次确认，“他在前不久几乎濒死…怎么可能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和隐患？——没有任何诱因？”
    “很遗憾，确实没有。”乔微微弯腰再次确认了操作面板，叹了一口气，“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除了有些失血过多——而这一点对他的影响几乎要微乎其微了，韦伦拥有一颗健康的心脏。孩子，如果他真的同你说的一样，前不久还处于濒死的话，那他很可能……”乔斟酌了一下用词，“虽然这样说很不可置信，但仅剩的事实告诉我们：他很可能是自己开始崩溃的。”
    克拉克没说话，他紧抿着唇，过了一会才说：“万事万物都有原因和解药，我们找不到韦伦的吗？哪怕是一点？”他下意识的抓住韦伦的手，“我们总会有办法的，对吗？”
    乔没有给出回答，只是温和又无奈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孩子。韦伦垂下眸，叹息着回握克拉克的手，另一只轻拍他的手背。克拉克看向韦伦，动了动唇，眼里的焦急和不安要溢出来。
    “你总不能让我看着，让我等着……哪怕这是一种病也好，我们也可以找药，我还能想办法。现在算什么？”克拉克声音落下去，“……我没有别的办法吗？”
    “万事万物都有原因和解药。”韦伦说，他想起了系统，想起了自己从没打开过的任务栏。“我当然也是。”
    他的表情称得上专注，从今天被克拉克逮住起，这是韦伦第一次直面克拉克的眼睛。那双如大海般深沉又宁静的蓝眼睛注视着克拉克的不安与忐忑，他是容纳百川的海，是一望无际的天。韦伦想，他总不能看着克拉克难受，他凭什么要受这一遭？于是韦伦决定当个自私的混蛋，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我会活下去，只要你相信我。”
    韦伦想了想，又清了清嗓子，抽出手抱胸抬起下巴说：“——但是首先，克拉克肯特先生，不准再偷听我的心跳和行踪了，你已经不再是需要家长心跳声哄睡的男孩了。”
    韦伦一向信任克拉克，所以在克拉克不高兴且极度不满的同意韦伦强硬的要求，这种所有人都会怀疑这小子绝对会悄悄偷听之后——韦伦依旧非常放心的放飞了自由的超人。
    不过克拉克确实没有让韦伦失望，他虽然非常不赞同但是还是哼哼唧唧的同意了，并且确实没有再听韦伦的心跳。
    “好吧，”克拉克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韦伦问：“我同意了。”
    克拉克：“？”
    韦伦淡定的接过氪星牌机器人递过来的茉莉花茶，抿了一口，看似毫不在意实则也毫不在意的说：“咳咳，我是说——我相信你嘛。”
    克拉克飘起来一点：“……好吧，我就是想每天晚上见见你。”
    韦伦扬眉：“接我下班？我同意了！”
    这简直太简单了哈哈！韦伦笑眯眯的挥手告别超人小鸟，转身就开始浏览起了自己的求生大计。于是在一众中类似什么疯狂科学家人体实验、神经病连环炸弹嘭嘭嘭、偏执杀人狂魔、在警察局设置和市中心设置双重炸弹凭心意随机选一个爆炸，当罪犯非要这么丧心病狂吗……韦伦的目光都呆滞了，他沉默的在里面筛选自己能接受的犯罪范围内筛选，想着不然自己也去当个大盗，还回去的那种——
    “「犯罪首秀：氪石收藏家」？”韦伦触发关键词，眯眼点了进去，那是一个藏在角落里的任务栏，差点被韦伦漏过去，幸好他眼尖看到了氪石两个字。
    「氪石收藏家：
    你想掌控这个星球最强大、最完美的生物吗？你想体验征服与凌辱的快感吗？你想享受掌控一切的美妙吗？如果你想，那么恭喜你选择了完美的开场秀！这将是你犯罪生涯中的第一步——我期待你走到终点的那一天。
    任务内容：收集标记地点氪石
    时间限制：24h内，长期任务，每日刷新」
    韦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游戏对超人恶意怎么这么重，但他现在几番对比之下发现这个任务居然真的挺不错的。他摸了摸下巴，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氪石这么危险的东西与其放在外面不如放在我手里……而且喜欢偷发光绿石头的小偷，听上去就比疯狂杀人犯好听，危险系数也不知道降了多少倍。
    韦伦一边想一边看，思路已经延伸到兼职当小偷的时间规划和制服样式（反派没有特定制服也太逊了），直到看到任务奖励除开反派值后的掉落物品：
    「初犯特供：夜行服（A），正派雷达（A），黑面具（D）」
    呦吼，韦伦更喜欢这个任务了，别的任务奖励基本上初犯特供特制服最高也只有一个B剩下的不是C就是D，这里居然蹦出来两个A，性价比也太高了吧？
    偷个绿石头能有多难？韦伦得意的想。
    接受任务后道具自动放到了系统仓库里，与此同时任务界面也随之更新，标题闪烁了一下，一个硕大的「无解的抉择」鲜红字体被放在了系统任务栏的主线任务之上，韦伦盯着看了一会，其他乱七八糟堆在主线界面里的任务被全部清空，只有支线任务没有被动，依旧堆在那里。
    韦伦觉得这个游戏的谜团越来越多了，不过他没什么强烈的好奇心，也不喜欢去揭晓谜语，如今的所作所为也只是作为活下去的一些必要手段。最坏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是要他的命——非要
    拿去就拿去吧，总归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被窥视的。
    抱着轻松的心态，韦伦看着渐渐落下地平线的太阳，一键穿戴制服取出面具后，韦伦凝视着那漆黑磨砂质感的全脸面具，垂眸嘴角勾起一丝笑。
    ……不会很久的。
    他戴上了面具，严丝合缝的贴紧了他的脸。
    「夜行服（A）：你想过当刺客吗？融入黑暗、悄无声息、极度危险的危险分子们都喜欢穿这种衣服，不过，我更有品味，也更加全面——比如，它含铅。
    功效：穿戴后在阴影中自动叠加隐蔽buff，力量buff，速度buff
    当前耐久度：100%」
    「正派雷达（A）Lv.1：作为一个合格的反派，我想不被狼狈的抓住是每个高级反派的必修课，我能够帮你提醒他们，但能不能逃脱——噢，谁知道呢？
    功效：感应方圆20米内的正派人物大概位置。
    时效：使用时间持续扣除印象值，等级越高需求越高。」
    「黑面具（D）：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派要蒙面，但也许你走的是神秘风？
    功效：透气性好，适配所有脸型，调整声线。
    当前耐久度：100%」
    韦伦只需要干事就好，但漫画读者考虑的就多了——
    在经历诸如［我靠哥没死？］、［心虚哥哥好味我舔（伸舌头）］、［超好伤心啊可是他那副样子好涩怎么办。］、［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欧耶哥居然没死我靠哥哥你怎么又要死了。］、［幼年版哥和克好有爱好健康的亲子关系，不兑是谁欺负我们克克肯了。］、［啊啊啊啊哥你好帅好媚好辣怎么能这样说话。］的温馨铺垫之后，漫画的色调与画风突然急转直下，简直就像冷峰过境一般刷的一下过度到了哥谭。
    画面以一双战术马丁靴踩碎积水中的灯光倒影为开头，靴子的主人慢悠悠的走在哥谭的废弃港口，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像在后花园散步一般的悠闲，而在本页下方，三两个□□成员正随意的守着一个集装箱在闲聊。
    “现在几点了？我累死了，现在眼睛都在打架…”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嘟囔，“嘿，兄弟们，你们听说最近城里出现的蝙蝠怪物没有？”
    “那可不。”一个光头嗤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了，居然臆想出一个怪物来惩治犯罪——”他吐了一口痰，“这里可是哥谭，信蝙蝠不如信耶稣显灵呢！”
    这话逗的三人哈哈大笑起来，留着大胡子的第三人拍了拍手里的冲锋枪，咧嘴笑，“那个蝙蝠怪物要是敢来我就让他尝尝枪子儿的味道——”
    突然，他们挂在一边的灯就像故障般闪了闪，随即迅速且毫无征兆的爆开，三人瞬间警惕起来。大胡子大吼一声是谁，随即冲锋枪上膛，刚举起来就感到脖子一痛瘫软下去。
    “哪个杂种？！这里是谁的地盘不知道吗——”
    “操！”
    一个模糊的黑影游走在两人中间，瞬息之间拳拳到肉的声音伴随着哀嚎与□□倒地的声音响起，那双有些血渍的靴子踩上光头的肚子，备用应急灯的微弱光芒让他模糊的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
    全黑的脸，戴着漆黑的兜帽与斗篷在微风下微微拂动着，手随意的拿着一把冲锋枪，刚刚的打斗似乎于他而言没有丝毫影响，全身上下包裹严实的黑色劲装让对方显得更加恐怖冷峻起来，但说出的话却诡异的带着一丝温和的安抚与愉悦。
    “嘘，男孩。”那人微微弯腰轻声说，哪怕看不见他的脸也依旧能感受到他嘴角的笑意，“……要是把蝙蝠引来就不好了，毕竟，最近的哥谭来了点新鲜玩意——”他的对话框就此中断。
    画面一转，三个不知生死口吐白沫的□□成员被五花大绑的丢在一边，而黑衣人走进了那个被把守的集装箱，穿插着沙沙的脚步声，黑衣人停在了一个黑箱子面前。
    他用已经刻录下来的指纹解锁生物锁，轻微的咔嚓一声，一抹幽幽的绿光从缝隙渗出，黑衣人伸手打开盒子绿光扩展延伸至整个屋子，将这位无名客的身形照的异常清晰——这是一整箱高纯度氪石。
    他俯视着箱子里的「珍宝」，也俯视着在场的观众。
    面具只有脸部的轮廓，分明看不到他的神情，却平白给人一种他在满意微笑的错觉。这时，画面接上了他未说完的话——
    “…而我喜欢这个。”
    评论区的各位倒吸一口冷气后迅速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超——人——这里有坏蛋啊啊啊啊啊！！」
    「这是新反派吗？身材好好啊吸吸吸吸吸［猥琐老鼠.jpg］」
    「裹得这么严实到底哪里看得出来身材好了，可是被靴子包裹的小腿好涩哦。」
    「看得我好不安…我们克克肯咋办，他才刚出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大哭.jpg］」
    「没事，其实我觉得还是□□大战超人更让超人伤心——噢，这个新反派应该不会至超人于死地吧？」
    「（倒吸一口冷气）他他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超人的弱点是氪石的？现在超人还没□□自己的弱点吧吧？」
    「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嗯，万一真和他说的一样，他喜欢这些发光的小石头呢？」
    「还不如说他也是外星人呢！」
    「我投你一票，这么阴暗的调调这么愉悦犯的调调，与其说他真的是氪石收藏家，还不如说氪星人惹过他（严肃）」
    「其实我觉得两个都很离谱（恍惚）」
    「哇还牵扯到了蝙蝠侠诶，这个覆面系黑脸帅哥是不是在挑衅我们哥谭骑士！有本事就来一场帅气的战斗对决！（怒而拍板）」
    「喜欢看战斗的妹子们是这样的……［虔诚升天.jpg］」
    「为了争夺布鲁斯而战吧！」
    「为什么无面人也要争布鲁斯，万一他是外星人咋办…不管了，蝙蝠侠必胜！堵上布鲁斯！」
    「甚至连代号都整上了吗，也太简单粗暴了吧…不管了，蝙蝠侠必胜！赢下布鲁斯！」
    「真的没人认真分析吗，我感觉这个反派还挺有搞头的，又是氪石又是哥谭的，把DC最不该惹的两个惹了，逼格还这么高，他不牛逼都说不过去啊。」
    「+1，踩我xp了，DC别乱整活的话我愿意为帅买单（虔诚）」
    「依旧存图…超人……超人……［图片］［图片］［图片］」
    「姐妹你又来了啊。」
    「姐妹我陪你。［图片］［图片］［图片］」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啥自从爆炸后就像是要死了一样，不会真的要领便当吧。（大哭）」
    「不晓得啊，只能看官方怎么圆了，哥哥不要领便当啊（大哭）」

 6. 第 6 章

    深夜。
    蝙蝠洞内阿尔弗雷德看着沉默的蝙蝠侠慢慢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我们都知道您已经尽力了，现在的结果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愿看到的。”
    蝙蝠侠看着自己的掌心，想到今晚与那人擦手而过的指尖，想到了对方藏在红头罩下崩溃的尖叫，最后缓缓握紧了掌心，沉沉的开口：“我本应可以做的更多…”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会尽我所能不再发生这件事。”
    短暂的沉默后蝙蝠侠才继续调动电脑，弹出了几个鲜红的圆点，他点了点，沉闷的声音传来：“最近哥谭出现了不少动乱，但最令我注意的还是这个——一个宝石盗贼。”
    蝙蝠侠拖动着鼠标，神情严肃而冰冷。一个普通的盗贼当然不足矣引起蝙蝠侠的注视，在哥谭的混乱下几个贪图钱财的盗贼反倒显得亲切可爱了。但是这个贼不一样。蝙蝠侠放大他搜寻到的唯一一个有那个盗贼身影的监控片段——
    在黑暗之下，那个宛若幽灵一般的身影迅速潜入人群，速度快到监控都没拍清他到底是怎么攻击的保安就软软倒了下去。翻飞的斗篷之下，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甚至无法判断那黑色之中是否藏匿着人脸。下一秒，那人仿佛感受到了注视，抬头的一瞬间监控就迅速黑屏。
    根据现场来看，对方应该是用一块小碎石打碎了摄像头的显示器。
    这个幽灵不似其他盗贼，尽可能的避免与人的正面冲突，反而更热衷于采取近乎挑衅的身法来获取所得。而根据监控和一连串的结果来看，他有这种资本。
    与此同时，他的目标也十分耐人寻味：一种近几年才流入市场的绿色荧光水晶。蝙蝠侠曾研究过这种新型水晶，它拥有一定程度的辐射，试图收藏它的人基本上都仅仅放在展柜中当做藏品。虽说物以稀为贵，但因为这一特性导致这种类型的绿水晶基本并不受追捧。
    那人偷这东西做什么？
    偷，无外乎是有所求，求财、求利，而绿水晶显然并不符合这个需求——有这种手法，他早能得到更加值钱的。
    ……那么就是阴谋了。
    会是什么？
    蝙蝠侠眯着眼，指尖点了点一个拍卖会所，那是下一个水晶的拍卖地点。
    拭目以待。
    “看来您已经有所决断了，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说，“但是很遗憾，您今晚恐怕必须要躺到床上享受睡眠了，明天大都会的科技展还等着您。”
    ……
    布鲁斯闭上眼，低头捂住了脸，发出痛苦的声音。
    “可以了，我亲爱的吸血鬼少爷，我认为睡觉至少应该比晒太阳轻松一些。”阿尔弗雷德安抚道，（布鲁斯并没有被安抚到）“别担心——睡一觉是不会变成灰的。”
    莱克斯集团的科技展在世界科研范围内都是值得仰首的存在，抛开名声不谈，他的科研水平是公认的世界一流。而卢瑟也十分擅长网罗人才，韦伦就是被他网过去的王牌之一。
    总之，这个科技展拥有多重价值，从其他集团的角度，他们在试图从本次的产品中寻找自己合适的位置，斟酌应从何处下注才能继续充盈自己的钱包。从莱克斯集团来说，他们在试图搜寻每一个有能力的公司，然后将手狠狠的塞进对方的口袋里摸索对方的小金库来拓展自己的前途。
    可谓王牌对王牌，见招拆招了。
    韦伦控制着自己试图大吃特吃的嘴，小口小口的抿着小长桌上的甜点，在违背本能的情况下告诫自己的胃要让着自己的肌肉——他今天特地穿着一身衬衫外面套着夹克，介于严肃与轻松的氛围之间，等会他得上台，为了让自己专业一些他特意买了个无度数的金丝眼镜戴着。
    看吧，成功人士都是包装出来的。谁见了不说我一句年轻有为。
    韦伦和自己开着玩笑，趁着无聊开始复盘最近的收获。
    他现在已经成功突破了9级，一共60级，1到9级基本上没什么奖励，光奖励印象值了（这玩意果然是货币啊），10级这种类型的等级突破就会赠送一些道具——现在那还是漆黑一片，也见不着，韦伦寻思着能是什么玩意，不会是随机的吧？
    总之，韦伦现在已经很熟练的刷自己马甲的反派值了，总之就是吓人吧，人们总是最害怕未知的东西，漆黑的夜色里左勾拳右勾拳砰砰砰就能吓死他们。韦伦摸了摸腰上昨天晚上被狠狠肘击的伤轻松的想。
    就是有点废身子。
    氪石已经快摆满半个屋子，放在韦伦自己的实验室里用铅盒规规矩矩放着。
    因为自己的行动，各方对氪石的安保好像也逐层提高了，难度也越来越大——还有之前不小心得罪的罪犯们，总爱追着自己穷追不舍。雪上加霜的是蝙蝠侠好像也盯上了自己，老实说，韦伦觉得要是他和蝙蝠侠对上没半条命别想跑。
    老天爷，你就这样对我。
    还有下下个氪石地点在大都会，他偷东西万一把克拉克招来了怎么办？给我丢警局去后揭开面具是自己老哥的脸什么的这种事情不要啊……
    韦伦表面上毫无破绽实际上被自己这一复盘差点盘走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处境艰难，但是这种程度的还是让韦伦为自己心痛。他得做些什么。
    或许买点道具？感谢读者们对自己的喜爱，他现在的印象值十分可观……想着，韦伦竟然真的开始刷起了系统商城。
    “您是莱克斯集团生物研究部的总负责人韦伦.肯特先生吗？”就在这时，一个尾调上扬又优雅贵气的女声从韦伦身侧传来，使他不得不将视线从玲琅满目的商城中离开看向眼前的女士。这位女士身着素雅的珍珠白礼服，耳朵上坠着浅蓝色的宝石，在室内的白炽灯光下和她那双蓝眼睛一样漂亮。她微笑的和他对视，大方而明艳。“我是来自星球日报的露易丝.莱恩，有兴趣与我聊聊么？”
    噢，露易丝.莱恩。韦伦有些惊讶，他没想过对方会来找自己。据他调查——不是，据他所知，身为王牌记者，露易丝莱恩通常偏爱一些硬骨头…比如莱克斯之类。她来找自己做什么？我难道知道什么？但韦伦很喜欢这位心怀正义感的女士，温和的微笑：“当然了莱恩小姐，这是我的荣幸。”
    韦伦看见对面的女人露出一丝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背后一凉，为什么这个表情给我一种非要把我底裤扒光的架势啊，你们记者——
    在这场聊天进行的五分钟后周围的气压便慢慢降低，两位俊男靓女脸上虽然都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看上去似乎在聊什么轻松愉快的话题，但身周不断攀升的气场生生让旁人难以接近起来。
    露易丝微笑的抛出一个又一个刁钻又不失礼貌的问题来质询莱克斯集团的各种可疑行径，韦伦微笑的用圆滑而得体的解释将其摘得干干净净——老天爷所以我真应该避着记者走的，莱克斯你要是不给我加工资你就死定了。
    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韦伦觉得自己真的燃尽了时终于看到露易丝收起了自己的锋芒，捋了捋自己的耳发，对韦伦露出一个大方的笑：“感谢韦伦先生为我答疑解惑，您真是一位绝佳的绅士。”
    韦伦：……
    韦伦同样报之以微笑，不紧不慢的回答：“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莱恩小姐。您的学识也十分令我惊叹，报有的疑惑让我也收获良多。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终于告别了露易丝.莱恩的韦伦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肩膀冷不丁的被人从背后冷不丁的拍了一下吓得韦伦下意识的就想给对方一个过肩摔——他控制住了。
    因为那个混蛋正靠着自己肩膀看着露易丝的背影笑着说：“哇哦。”
    韦伦没好气的肘击了一下布鲁斯，说：“别笑，你不会希望她在上班状态时来和你聊天的，布鲁斯。保不准你就把韦恩的金库密码抖出去一掷千金了。”
    布鲁斯被肘的这一下顺势从韦伦身上下去了，叹气：“那我还是无福消受了——你身上藏了什么秘密？那位新闻界女王可不喜欢浪费时间。”
    韦伦打量了一下布鲁斯，反问道：“我倒想问你怎么突然来大都会了？我以为你自从回来后就和哥谭签订契约成为地缚灵了。”
    布鲁斯：“……”
    韦伦：“还有你到底睡了多久，黑眼圈重到都要靠化妆掩盖了？”
    为了哥谭□□焦头烂额东有企鹅人西有黑面具的布鲁斯大惊失色：“这么明显？”
    韦伦：“不。”
    韦伦：“我猜的，但我现在知道了。”
    布鲁斯：“……”
    布鲁斯：“难道你就睡得很好吗？”
    为了氪石和研究每天都在大都会和哥谭上蹦下窜的韦伦：“……”
    布鲁斯发出一声冷笑。
    韦伦打算跳过这个话题并试图唤醒对方与自己的友情羁绊，声情并茂（并不）的说：“你来找我做什么？总不能是因为试图勾搭你投资的人太多来我这儿寻求清静吧，我会伤心的。”韦伦痛心疾首的看着沉默的布鲁斯，“老天，你居然真的是这样想的！”
    布鲁斯有理有据：“拜托，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仗着我人设是花花公子就不把我的脑子当脑子啊。”他说，“我不想应付那些，而你总能帮我，韦伦。”
    韦伦：“……”
    韦伦痛苦的说：“我恨透你们这些喜欢说软话的人了！”
    克拉克作为刚在星球日报转正的记者，按照常理来说是没法参加这次的科技展的。但奈何他的第一篇头条太顶了，简直是头条中的头条，战斗机中的战斗机，那天的报纸销售量到现在都还有人订来珍藏，再加上他本身也优秀得过分，这下佩里再也没有理由阻止这位人才前往新闻的海洋了——他直接大手一挥把克拉克丢进了参与名单中。
    把任何一位拥有新闻嗅觉的记者丢进这片到处都是隐藏爆款新闻的地方，他都会如同拥有了水的鱼一样自在，更别说把两条鲨鱼丢海里了——对，别怀疑，我就是说的你们两个，克拉克和露易丝。
    克拉克又一次微笑的从一位政客身边告辞，走到角落开始构思接下来的行动，余光一直关注着韦伦那边的动作，在露易丝之后就正巧看到了自己的下一个采访对方——布鲁斯.韦恩。
    看着两人甚至可以说得上亲密的互动克拉克脑子里打上了问号，好吧，关系居然这么好——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好吧，不是说什么事情都非要和家人说啦，但是也要让家人知道自己的近况吧？到底什么时候交的这么要好的朋友居然我现在才知道！我都没有在意他把我周围人查了个底朝天的事情。
    克拉克在角落散发着怨气，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他不和韦伦一般计较——他从来都是那副样子，估计也改不过来，往好处想至少还是知道了。结果是好的……
    就在这时，台上的卢瑟缓缓开口：“好了，让我的生物部负责人韦伦.肯特来介绍这次我们决定试点的药剂——A061，人类医疗水平突破必将会与它的成功与否息息相关。”
    一下子，有些嘈杂的人群瞬息间安静下来了，连屋顶的灯光都有些暗淡，只将最亮的讲台照的亮堂。人们都在观望着讲台等待来人走向聚光灯，只有克拉克在有些暗淡的人群中注视着韦伦笔挺的身影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到聚光灯下。
    周围的人在那张年轻的脸下有些嘈杂，克拉克聆听着那些或质疑或惊叹的目光举起相机拍下了对方自信的微笑。
    “感谢各位的关注。A061确实承载着很多期待，但首先，请允许我澄清一点——它不是魔法，也不是什么奇迹。它是科学……”
    克拉克转眼去看布鲁斯，打算等会就去找他就哥谭蝙蝠侠问题进行询问，却看见对方看了一眼时间后似乎巡视了一下周围就脚尖一转试图离开这里。
    “……我们的身体有惊人的自愈能力，但这能力会随年龄增长、损伤程度而变得迟缓。A061要做的，就是为这种能力提速。它本质上是一种经过靶向修饰的生长因子复合物，能定向激活受损部位周围的‘静息干细胞’，让它们重新开始分裂、分化，加速新组织的生成……”
    克拉克眉头微微蹙起。那个方向不是厕所也不是窗外，反而是更深入工作室的地方…韦恩先生想做什么？他脚一抬，不做思索便跟了上去。
    “……打个比方：如果你摔破了膝盖，身体会自然愈合，可能需要一周。如果使用A061，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一天。淤青、浅表伤口、甚至术后创面——它在动物实验和早期临床中，均展现了稳
    定且可控的修复效率……”
    不会有人真以为蝙蝠侠来大都会就是为了参加科技展和体验风土人情吧？要知道，蝙蝠侠从不浪费时间，也从不做无用功，而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卢瑟的电脑档案——天知道他为了追查到那条企鹅人的赃款付出了多少个日夜。
    正当布鲁斯眯眼估算着时间，思考是否足够自己避开监控同时潜入卢瑟的中央电脑并拷贝并返回时，他走向指定目标的脚尖不动声色的一转，扭向了另一个方向。
    该死，谁在跟踪我？
    “……它当然不是万能药。它不是用来逆转衰老、重建器官的。它的目标是‘关键时刻’——比如车祸现场、大面积烧伤、手术后的愈合窗口期。我们想给医生和患者多一个选择，让‘等待愈合’这件事，不再那么漫长……”
    克拉克看到对方似乎只是在外面瞎逛，俨然一副对科学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出来解闷的年轻阔佬模样。但他还是有些疑惑……这一方面是出自天然的直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方刚刚一瞬间展现出来难以被遮掩的专业性。
    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所谋？克拉克对韦伦的眼光还是相当信任的，哪怕是对方有所图谋，克拉克想了想对方的身价和这是什么地方做出了判断：他不会干坏事。
    嗯…那他还需要在这看着吗？
    “……目前A061已完成第三阶段安全性试验，正在进入疗效验证期。莱克斯集团生物部会持续公开数据，接受监督。我们相信，医学进步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创造奇迹，而在于让时间对普通人更慷慨一些……”
    “你。”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了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悦。“在那里干什么？”
    克拉克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感到了一丝尴尬，干巴巴的开口：“呃……我来散散心？”
    布鲁斯：“……”啧。
    “谢谢。现在，如果你们有任何问题——我很乐意回答——滋啦！！”
    就在布鲁斯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爆破声，声筒的声音骤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在嘈杂的尖叫声后突然爆发出两声枪响！
    该死的，敢在卢瑟的主场上撒野，这个反派怎么想的！？
    布鲁斯下意识的想去护住手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字工作者，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比自己更加迅速，砰的一声就赶在爆炸的余波到来之前护住了自己。
    克拉克脸色十分难看，他确认了身下的布鲁斯没事之后连忙扭头去看韦伦的方向——好极了。好极了。克拉克咬牙切齿。那个不知名的歹徒直接把枪口顶在了韦伦的脑门上，嘴上说着要A061的所有可使用药剂、控制了这一层的安保、还要把这个人当做人质是吗？
    看着这个记者难看的脸色布鲁斯几乎以为他是被刚刚的爆炸碎屑伤到了，但对方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直接爬了起来试图离开。布鲁斯眼疾手快的把他死死拉住，低声厉声说：“别动！你是想成为活靶子么？”
    只见对方盯着自己，隔着镜片布鲁斯也能看清他眼睛的纹路，他低声而急促的说：“我去叫帮手！”
    叫帮手？现在这个情况什么帮手有用，超人吗？布鲁斯头疼极了，他已经在琢磨蝙蝠侠白天现身大都会的事情了——他的应急背包里正好有制服。但是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正义感过强的记者安抚住…现在这个情况决不能白白送死：“你要先冷静，否则只是葬送了你的命——听我的话，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也请您相信我。”克拉克又看了一眼韦伦的方向，另一只手覆住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声音平和而坚定，充斥着某种信念：“——我去找超人！”
    “什么超人？你开什么玩笑——”布鲁斯瞪大眼睛，突然感到手下一空对方竟然趁自己愣神抽出了被自己紧紧抓住的手就贴着墙壁卡着视野跑远了。
    布鲁斯愣愣的看着对方跑远，手中的空荡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
    那个傻蛋……！真以为超人会来吗，不要依赖那个外星人啊！
    超人来了。
    布鲁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身披红色披风的高大身影肃穆的出现在窗外，只是眨眼之间就用热视线将指着韦伦的枪融化。前后解决歹徒所耗费的时间恐怕还没有十秒，反倒是后面对于人员的救助和安置花费了大量的时间。
    韦伦没想到只是一次科技展就冒出这么多事故，想也不用想，现在早早离场的莱克斯会有多么的愤怒——好吧，看样子这些歹徒没什么好果子吃了。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在大都会的莱克斯眼皮子底下？
    韦伦叹了口气表示不理解的同时尊重他人命运，他对克拉克说：“我真的没事，超人。谢谢你的关心。”
    超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张了张嘴很想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咽了下去——这里记者还是挺多的，到时候他们两个一起上头条被玛莎看到那才是丢死人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韦伦身侧，布鲁斯神情认真，他对超人说：“抱歉打扰了，超人。你见到克拉克了吗？就是一个记者。”布鲁斯递出了一个记者证，点了点上面的证件照。
    克拉克看着那属于自己的记者证眼睛都直了，崩溃的发现自己当时太匆忙完全忘记了从胸口口袋滑出来的记者证。但他面上依旧微笑，同时暗戳戳的给自己打补丁，说：“当然，克拉克把我叫出来之后我就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了，等一会你们就会碰上的。”
    布鲁斯：……还真是他把超人叫出来的啊？
    等等。
    前两天报道超人的记者是不是也叫克拉克.肯特？
    看着有些沉默的布鲁斯韦伦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他有些绷不住的抽了抽嘴角拿过克拉克的记者证，轻快的说：“那好吧，由衷的感谢你们两位好心人对此次动乱平息做出的贡献，克拉克的记者证我来交给他吧。”
    布鲁斯嘶了一声，疑惑的问：“你怎么也认识克拉克.肯特？”
    韦伦：“？”
    韦伦震撼的倒吸一口凉气：“你居然没有把我族谱查翻天吗？怎么会不知道克拉克是我弟弟？”
    布鲁斯：……
    克拉克：……原来是一路货色。

 7. 第 7 章

    韦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自从爆炸之后就一直很在意克拉克，他看了一眼克拉克发现对方似乎对此接受良好，左顾右盼的样子估计正在找机会脱身变回小记者。（果然是魔法少女吧。）
    韦伦：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在给双方都找台阶下后超人终于迫不及待的飞走了，布鲁斯注视着超人飘走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外星人是在趁机去找星球日报的那位记者…韦伦知道这回事吗？呃，几天前的报道有写超人的性取向吗？
    于是布鲁斯十分轻松惬意且不经意的开口：“韦伦，你的弟弟很优秀啊，我看过他的几篇报道，写得都很不错，应该很受欢迎吧？”
    韦伦正看着克拉克的记者证，被这话冷不丁的一吓，骤然警觉起来。等等等等等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对吧难道难道难道……？可是蝙蝠侠——这也不一定是真的，万一读者出错了呢？
    布鲁斯他之前应该都喜欢女人吧，比如玛丽、艾莎、凯勒？应该性取向为女…？不不不你怎么敢假定布鲁斯.韦恩的性取向！？可是克拉克是个真直男啊！布鲁斯你这样做不好吧……不不不万一他不是这个意思呢……
    韦伦在脑内疯狂头脑风暴，掐着记者证的指尖都用力泛白了，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韦伦故作轻松的笑道：“克拉克啊？他确实非常优秀…”先肯定他，欲抑先扬！然后试探一波。“但是他有喜欢的人了。”露易丝！露易丝！克拉克你给我等着，我今晚就筹备万无一失的计划把你们两个撮合成一对！
    有喜欢的人了？布鲁斯看着韦伦不自然的表情和似乎在压抑自己情绪而用力发白的指尖，又想到了前几天韦伦对超人的恶语相向…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韦伦正是因为知道克拉克和超人的关系所以才……？谁会放心让自己的弟弟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星人在一起啊！怪不得韦伦看到超人的报道表情那么奇怪，看到报道的记者是克拉克更不高兴了吧？
    “这样啊……”布鲁斯神情冷静了下来，拍了拍韦伦的肩膀，眯着眼睛说。“我知道了。”
    没事，韦伦，我会帮你的。
    你这幅势在必得的神情到底知道了什么啊！韦伦呼吸一滞，非常想直接问出口，但是他把手放到裤子口袋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转移话题试图吸引布鲁斯的注意力：“噢……不提这个了，哥谭的蝙蝠侠最近似乎很活跃…你怎么看？他似乎和超人一样热衷于打击罪犯，嗯，一个试图改变城市的人。”
    布鲁斯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韦伦决定相信他和蝙蝠侠的风流韵事了，比哥谭阔佬爱上调查记者什么的好多了。
    布鲁斯听出了对方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聊——好吧，他理解。但是为什么要聊蝙蝠侠？布鲁斯梗住了，他慢吞吞的回答：“哦，蝙蝠侠，一个喜欢在街巷里飞来飞去揍罪犯的怪人。但是我想他如果试图改变哥谭…或者说，拯救她，那这位蝙蝠怪人的所作所为还远远不够。”
    韦伦扬了扬眉，笑着说：“哦，听起来你挺喜欢他？你们两个都是试图改变城市的人……嗯，两位怪人。”
    布鲁斯：“？”
    布鲁斯冷漠的说：“不，我讨厌他。”
    韦伦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吧布鲁斯，你可不会讨厌这种人。你们是一样的。”
    OK，事实证明就算你上午被挟持了差点没命，下午也得穿好工作服被顶头上司塞到实验室工作。韦伦其实很想反抗，但是今天的莱克斯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哪怕是韦伦也得绕道走来小心被这位领地被外来种族撒野的领主狠狠咬一口。
    往好处想，他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自己这一身伤的来处，以至于不让克拉克上蹦下窜的把自己丢到北极疗伤的同时瞒住自己的黑暗行动和系统。
    嘶……
    有点难度。
    韦伦也有点暴躁了，要不是因为那该死的歹徒他犯得着被克拉克透视察觉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吗？啊真想把他们狠狠揍一顿。
    韦伦越想越觉得是那群抢劫犯的错，一脸低气压的走进实验室，冒出的幽幽黑气塞满了整个实验室，其中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寒颤，四处看了看拢了拢衣服还以为是空调太冷了。直到韦伦Evl08跟前，看着它的末端安静而缓慢的延伸，神情才缓和了一下。
    嗯，它今天很稳定。
    Evl08是他从最初接触生物就一直在构思、完善的项目，近几个月才堪堪成形——可以说，Evl08是他职业生涯的目标与核心，A061都是为了研究Evl08所产生的附属品。
    人类总会经历生、老、病、死，对韦伦而言，他只认可其中之三。
    如果人们诞生于世界之初时，世界给予他的身体是完整的，那么死去时也应当完整的归还于世。病痛、残疾，都是世界在人们存活时被索取的、被夺走的。任何人都应该拥有完整离开人世的权利，任何人都应该用自己的身体去接受自己所有的岁月。
    在韦伦看来，人们应当拥有出生时享受时间的权利、也应当拥有时间消逝之后老去的权利、更应该拥有一生结束后完整死去的权利。
    没有人应该得到病痛，没有人应当残疾。
    韦伦想。
    先天的不完整，他来为其补全。后天的残缺，他来为其复原。
    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应该得到完整享受这个世界的权利。
    大概天才都是孤独的，韦伦的这个构想从没有得到过认同。毕竟懂点生物的人都知道你想要做成这个项目，就是相当于你要研究出一个既能消灭各种病毒，包括但不限于癌细胞、艾滋病毒等等一切对人类有害的病原体，还要能适应身体各种细胞生长、变化且复原身体不会增生成可怕模样的万能细胞。
    你搁这儿许愿呢。
    总之，韦伦的大学生涯一直都在试图说服哪怕一个人来认同他、投资他，不然靠他的三瓜俩枣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研究的继续。他本来以为是学历不够高，连着几年跳级到博士但依旧0人在意。
    你问布鲁斯.韦恩？非常抱歉身为一门心思扑在生物上且在堪萨斯长大的韦伦并不认识他，韦伦寻思他和自己一样是穷鬼来着。（得知布鲁斯是阔佬的韦伦：？）
    谁会想自己的钱拿去砸一个看上去就毫无前程的无底洞？除非你钱多了没处花无聊疯了。
    临近毕业，韦伦焦虑的天天泡在实验室，整夜整夜的失眠，报复性的做实验，都快把自己整得不像个人。
    就在那时的某一天，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实验室里，他穿着白色的医用大褂一头红发刻薄又挑剔的看着实验室有些简陋的设备。没等韦伦说话他就先丢出一连串的、针对他实验进程的质疑和提问，韦伦当时的脑袋还没转过来，嘴巴已经开始回答——等他回过神来，手上就已经接过了对方的名片。
    “莱克斯.卢瑟，今天起你的项目在我手下做。”他说，红色的头发像火一样。“它叫什么名字？”
    “Evl08，”韦伦这个时候才堪堪回神，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EveLar08。”
    “由人类打造的第八日与神明？”那人笑了，他真的有种近乎自负的自信，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难题能够难倒他，好像世界就理应围绕他而旋转，“不，人类应该成为神。”
    先说好，我不认为人类应该成为神——至少人类在成为神之前应该先保障人的存在。
    嗯……韦伦指尖轻轻旋动了一下细准焦螺旋，将模糊的图像瞬间调至清晰，起身准备记录细胞变化时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他的思维也被这疼痛扯得游离了一些。
    好吧，回到最初的问题。怎么才能骗过克拉克？
    韦伦痛苦的想。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身上的伤合理化？得亏自己用A061恢复了不少，有一说一这玩意挺好用……有没有道具能让克拉克失忆啊，韦伦怀着侥幸心理悄悄打开了系统界面（到底谁会看见），就只需要消失那么一丢丢记忆——
    「已为您查询到相关道具：1」
    「星际特供脑控装置（SS）」
    韦伦猛的关掉了系统界面。
    脑控什么的不要啊啊啊啊啊！
    克拉克在韦伦被卢瑟薅走后成功要到了布鲁斯的专访，但是对方今天似乎有其他的安排于是让自己周六下午去韦恩庄园上门采访。
    成功要到专访的克拉克心情非常愉快，路过露易丝的时候看见对方极差的脸色疑惑的关心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发生什么事了？”
    “不，克拉克。”露易丝咬牙切齿的说，看着手中的手机本眼里都冒着熊熊烈火。“那个该死的滑头韦伦.肯特！——抱歉克拉克，你们两个同姓，叫肯特像是在叫你。我这次没从他身上捞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啧，不愧是卢瑟麾下大将…我本来还想从他身上找点破绽。”
    克拉克：“……”
    克拉克瑟缩了一下：“哦哦，咳咳，是吗？嗯……我是说，他确实不好对付。”
    克拉克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露易丝他口中该死的滑头是自己哥哥，露易丝就自己把自己安抚好了，她冷笑一声，“我会证明我所说的一切都和莱克斯有关的——而他在其中不会没有牵扯，走着瞧。”
    克拉克在露易丝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挪走：“哦哦，我相信你，露易丝。”
    “她从展会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克拉克低声问吉米，重复道“一直？”
    “对，老天爷，她几乎被挑起了胜负心，”吉米拉着克拉克说，“那个肯特——韦伦.肯特，到底说了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克拉克想，韦伦犯什么事了？虽然说莱克斯集团的在外名声一直不好，但是韦伦应该没什么关联…毕竟要是卢瑟真让他干什么，韦伦自己早就辞职回家了。
    克拉克有点好奇。
    这份好奇让他突然间想到了韦伦身上的伤。
    克拉克：……
    他有些理解露易丝了，有时候韦伦真的让克拉克很想打他。
    好吧，让我听听他会怎么狡辩吧。克拉克站在韦伦的公司门前，看着他慢吞吞的挪过来。
    一阵沉默过后韦伦小声说：“我身上的伤……”
    克拉克惊讶的看着他，刺道：“天啊，大进步，你居然会主动提？我以为今天我不把你绑到家里扒了衣服给个镜子让你看看你身上的伤，你这辈子是不会承认的呢。”
    韦伦：“……”要不是你一直站在车门前不动，明晃晃的暗示我必须说点什么不然今晚别想回家了我会说吗！
    韦伦：“这又不是我故意的。”
    克拉克满眼感动：“太好了，我很高兴听到你确实没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韦伦（试图进车）：“……”
    克拉克（巍然不动）：“……”
    韦伦败了，他又一次开口：“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瞄了一眼克拉克又收回视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些……活下去的代价。”
    他看着克拉克的神情急忙说：“真的只是这些代价，没有什么危险，治好就可以了——而且我最近的研究A061就能够应付。”
    韦伦心脏碰碰直跳，绞尽脑汁的说能播出去的话：“不会再有别的情况发生了，我保证，克拉克，我决不想欺骗你，我知道我现在很难让你安心，但是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明白……”
    在家人面前再多的解释其实都显得无力，韦伦真的非常非常不想对克拉克在自己生命安全与否上有所欺骗或隐瞒——
    “好吧。”克拉克拉住了韦伦的手，掌心的温度就像是阳光，温暖得让人卸下防备，他的声音也温和轻缓。“好吧，那我们回家吧。”
    ？
    韦伦愣愣的回到家中，裸着上身坐在地毯上捧着克拉克为他热的温水还没有回神，半晌他呢喃：“就这样？”
    “那你还要哪样？”克拉克没好气的给他涂碘伏，身周还散落着拆下来的纱布，“现在我就把你抱去北极治疗，然后用各种氪星科技逼问你？”
    “那还是算了。”韦伦说，他又感动的补充，“我爱你，我的兄弟。”
    “这个，嗯……A061怎么用？”克拉克没搭理他，盘腿拿起一盒药剂在韦伦身后问。“注射还是外敷？”
    “叫它A就好，外敷，均匀涂抹就好。”韦伦说到这又得意起来，“准备上市的是注射款的，我为自己改良了一下，变成外敷的了，方便得多。”
    “噢，方便的话为什么不上市呢？这样适用范围会更大吧？”克拉克指尖粘着半透明的膏药小心敷上去铺开，对方的肌肉下意识绷紧又放松，克拉克问，“疼吗？”
    “斯，有点。”韦伦为自己猛灌了一口水缓解疼痛，“这就是缺点，敷上去老疼了，比酒精还带劲。正常的剂量做成膏药效果就会大大减半，而要效果不变就要加大剂量，而剂量的调配也会导致耗费的时间增加……总之，成本和收获不成正比。”
    克拉克叹了口气，说：“不然我还是带你去北极算了。”
    “不，我不去。”韦伦斩钉截铁的说，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今天上午布鲁斯的情况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的问，“克拉克，你觉得…布鲁斯怎么样？”
    “布鲁斯？”克拉克没想到韦伦会突然提到他，想了想于是认真的说，“他表面上似乎有些不着边际…或许用世俗意义上的话来说就是‘花花公子’？但是我觉得他实际上比他表现出来的坚定、善良得多。”
    “嗯……他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克拉克垂眸又挤了一些膏药，涂抹到韦伦沟壑的背上，眉头微蹙，“很神秘。”
    “啊，对了。”克拉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语气有些轻快的说，“布鲁斯给了我周六在韦恩庄园的专访，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我想我或许可以给他带点见面礼。”
    ？
    韦伦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什什什么？已经把人邀请到自己家了吗？还有居然已经亲密到直接叫布鲁斯了吗？（明明是你自己先带头的）布鲁斯你这家伙！克拉克你不要毫无防备的羊入虎口啊，阔佬都是大野狼——！嘶嘶嘶，好痛好痛！
    “你给我坐好！”克拉克差点把几乎弹射起来的韦伦伤口上狠狠挖出一道新的伤口——感谢超级速度，他一脸惊恐的把韦伦摁好，“拉奥啊，你犯什么病？”
    韦伦捂着脸，把五官都放回原位，不让他再乱飞后才缓缓开口，深沉而庄重的问：“克拉克，你说，布鲁斯的性取向会是什么？”
    ？
    克拉克脑子里滑过一个又一个娱乐版头条上布鲁斯.韦恩怀里的女人模样，又结合了一下韦伦的问题，迟疑的说出那个唯一可能的答案：“嗯……女？”
    “你怎么能假定布鲁斯的性取向？”韦伦暗示性的开口。
    “？”克拉克闻言仿佛被氪石敲晕了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了看韦伦深沉的表情，又想了想他和布鲁斯几乎亲密无间的相处……
    ……？
    不会吧。
    克拉克艰难的想。
    ……不会吧。
    他闭上眼睛。
    没事，韦伦，只要你幸福的话…！
    只见克拉克似乎消化了什么很沉重的事情，眼神坚定的看向韦伦，认真的说：“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韦伦欣慰的想。
    告别克拉克后韦伦活动了活动筋骨，想到漫画自从上次自己穿上反派皮肤后第一次露面就没再更新，韦伦十分迅速的将其抛到了九霄云外——唉，又没有催更键，急也没用，有什么好急的。
    数着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印象值，大手一挥直接买了自己眼红许久的两个道具：
    「瞬移（A）Lv.1：每一个不想被英雄们抓住的反派必备道具，你值得拥有它——虽然不知道它是能让你逃脱，还是仅仅让你晚被丢到警局一会儿？
    功效：传送方圆100m任意位置。
    冷却时间：20s（根据距离远近结算）」
    「心跳振动干涉器（D）：除了屏蔽心跳声没有任何用处，但是我知道它会被用来对付谁——可怜的反派，你的对手是超人，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就凭这个？
    功效：屏蔽心跳，对外呈现出静止状态，对人体无害。」
    其实比起瞬移韦伦有个更心动的道具，就是「锚点」，他能设置出生点无视时间空间直接传送回家，但是它的触发条件是血量要低于10%，而且等级是S，且不论它的价格——其实咬咬牙也能勉强买下，就凭它的10%的血量条件就注定了韦伦与它无缘。
    拜托韦伦第二天还是个要爬起来上班的社畜，并且下班还要被弟弟用透视扫描的啊，血量低到10%韦伦估摸着肠子都要被掏出来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韦伦被自己开膛破肚的想法吓到了，算了算了，这个也能用，丢点印象值升升级不比S差！
    瞬移到手之后韦伦研究了它的升级机制，惊讶的发现它竟然有两个升级方向：一个是A类的时间，与一个B类的距离。
    升级A类，那么就会根据等级缩短每秒的技能冷却时间。而B类，则是扩大技能的传送上限。韦伦稍微琢磨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己还算可观的印象值余额，一共10级库库就把A类升级到了Lv.5，100m的冷却时间降到了的12s，每秒冷却值0.08s，韦伦估算了一下，升到满级100m也只需要2s的冷却值。
    哇哦。
    这下除了克拉克没人能抓住我了，韦伦欣慰的把最近这几天惶惶不安的心放回了肚子。他又把B类升级到Lv.4，550m，然后才安心的一键穿搭直接开始使用瞬移到自己的邻居城市，库库来到了地图标记的全新氪石收集地点。
    啊，熟悉的哥谭。
    有底气的韦伦哪怕干苦力也显得格外轻松，又给自己吃了一颗大力丸套上力量buff就开始了阴森森的锤人活动。
    哥谭的夜总是伴随着潮湿。这份潮湿伴随着每一位哥谭人的成长，为了争夺食物从泥泞的小巷跑过而沾上的泥点、因为恐惧而从指缝间溢出的泪水、因为愤怒而沾染上的鲜血——
    这里是罪恶之都，这里是恐惧的故乡，这里是无尽的黑夜。
    这里是哥谭。
    一个漆黑的身影轻巧的落在楼顶，他带着兜帽，脸与阴影融为一体，这个男人正在月光下端详着手中散发着绿色幽光的水晶，看上去就像是在评价他的成色与品质。
    忽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一个锋利的东西忽的擦过他的兜帽边缘，但凡他晚一秒偏头，那么那个深深陷进墙壁里的飞镖就会钉在他的脑门上。
    一只蝙蝠。
    黑衣男人迅速收起了绿色水晶，动作娴熟甚至带着一丝优雅。他转过头，正好看见了一个被漆黑披风包裹的高大身影屹立于大楼的边缘，那冷漠生硬的轮廓在漆黑的夜中令人胆寒。
    又是一个飞镖刁钻的袭来，趁黑衣男人躲避的时间蝙蝠侠猛的暴起，扯住男人的衣领狠狠给了对方一拳！他低声的怒吼在黑衣男人的耳边嗡鸣：“你是谁？！”
    男人因为痛苦短促的发出哀鸣，没有回答，只是双腿用力借着对方手臂的力量抬起猛的踹向对方的胸口，蝙蝠侠闷哼一声手脱力下意识松开手，在这一瞬间那黑衣男人便翻身又落回了地面。趁此机会他瞬间近身抬手欲打向蝙蝠侠的头，被挡下后反手抓住对方的手往下一抬用膝盖砰的一下砸向蝙蝠侠的胸口！黑衣男人的声音诡异的扭曲着，让人分辨不清那是愉悦还是愤怒：“你又是谁？”
    下一秒蝙蝠侠咽下上涌的血，侧身反握男人的手臂猛的往下一摔——一个过肩摔狠狠的将对方甩到地上！
    蝙蝠侠提起这人的衣领试图近一步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的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身后的气息忽然变化，当蝙蝠侠发觉时对方的拳头轰然来临，死死的打在自己的脸上！他迅速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初的那一拳——这个男人是在报复。
    正当蝙蝠侠试图起身时他在瞬间就发现自己几乎动弹不得。麻药？——什么时候？
    那个男人摇摇晃晃的起身，低低的笑声也像是个漏风的风箱，带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在蝙蝠侠的喘息声中，他慢慢说：“我是谁……？”
    他掐住蝙蝠侠露在外面的脸颊——蝙蝠侠看见了他那隐匿在兜帽之下的漆黑一片、只有五官的面具。男人说：“我是盗贼、我是歹徒……”
    “我来偷走希望，盗走光明……”
    “我要来做一场盛大的博弈，让太阳熄灭，让白日死亡，让世界永无明日……”
    他低低笑着，
    “……我是日食者。”
    然后一阵风吹过，蝙蝠侠眼前只剩下月光。
    ……

 8. 第 8 章

    韦伦拥有一个独立的私人实验室，曾经它的作用通常是用来研究一些韦伦的奇思妙想——包括但不限于大脑移植、四肢再生、通过辐射与电磁波尝试操控生物大脑行为……这些一旦被邪恶资本家发现就会被用于创造邪恶军团的奇怪实验。
    现代生物学越深入，就越接近化学，所以一个顶尖的生物学家生物化学双修是他的基本盘。又因为韦伦对于这两个学科的不断精进，再加上他的主要研究方向屡屡受挫——于是不可避免的，导致了韦伦的实践也会朝着一些诡异的方向前进……比如另辟蹊径改造生命什么的。
    就在韦伦朝着疯狂生物学家的实验方向猛踩油门的时候，系统的出现和每晚都要面临危险的现实成功让他浪子回头，不再研究这些一听就很不妙、感觉下一秒就能上演一部生物危险动作片的诡异玩意儿了。
    韦伦突然出现在实验室时几乎无法站立，撑着实验台踉踉跄跄地在储物格内摸索到了一管药剂，他拿出三管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右手的血管里。韦伦的右手扭曲地耷拉在台面上，是在蝙蝠侠给他过肩摔时扭的。注射完后韦伦抬手握住肩膀一扭，咔嚓一声，骨头复原。
    而在这下一秒，从注射药剂的那个地方骤然烧起了钻心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胡乱地翻滚、膨胀，随着时间的流逝瞬息之间就从手腕攀升到了小臂，韦伦低低呻吟一声死死按住了右手。
    “他妈的……”韦伦的五官扭曲得皱在一起，他拿起一旁的毛巾塞到自己嘴里咬住。疼痛爬上了胸口、脖颈，韦伦彻底失去了站立的力气，他解除了穿戴模式，顺着台边倒下去，手指死死地扣着光滑的地面，用力到渗出血来。
    韦伦最近一直在研究让伤口迅速愈合的药剂。A061是面向普罗大众的药剂，它无害、温和，同时有着优秀的适应能力，是康复最完美的催化剂。在研制A061时就有人问他，如果想让伤口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能够实现吗？
    让血肉生长，让血液流动……
    韦伦当时没有回答，但事实上，那是可以实现的。
    A是非常优秀的作品，它是又一个因Evl08而诞生、走出实验室的孩子。更早些时候韦伦就研究过怎样才能加快愈合进程，在不断跟进的过程中，小白鼠的挣扎程度也在不断递增。
    在伤口愈合速度到达阈值时，实验体在身体复原的下一瞬间便断了气。根据分析报告来看，它们无一例外是疼痛致死的。
    韦伦尝试过注射麻药，但在药物作用下生物代谢速度极快，麻药不仅毫无用处，反而会延长伤口愈合进度。
    韦伦也尝试过在药剂本身中增加致幻药剂，试图稀释实验体的痛苦。从表层看确实效果显著，实验体不再挣扎，但结果仍然是死亡——事实上，这次更为糟糕。实验体不是因为痛苦的减缓而安静的，而是致幻药剂麻痹了它们的神经，导致它们哪怕痛苦得想要尖叫、撕咬，却无法驱动身体分毫，就那样安静而沉默地死去。
    这些实验都是在韦伦的私人实验室进行的。当韦伦意识到想要得到自己预期中的特效药几乎不可能时，他就放弃了进一步的研究，目光很快就被其他的实验项目吸引——直到最近。
    天杀的任务让他去挨拳头挨枪子儿，第二天还得继续上班。
    他这几天除开睡觉、上班、偷东西，其余时间一直都在埋头捣鼓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愈合效果、减少痛苦。
    大概是求生欲和对命运无边愤怒双重折磨的叠加，这个原本他以为再没有改进可能的药剂，还真被他捣鼓出了新的可能性。
    ——其实要解决「疼痛」问题很简单。它愈合的底层逻辑本质上是催化细胞的生长，是一个拔苗助长的过程。只需要加入适当比例的致幻剂和兴奋剂，在痛苦的时候利用多巴胺刺激大脑皮层的情绪感官，来一定程度地抵消。
    而其负面效果就是会有一定程度的成瘾性，在长期使用后会对神经造成损伤，对痛苦的反应会变得麻木而迟钝……除此之外，它几乎是个完美的应急试剂。
    天蒙蒙亮，韦伦缓缓睁开了眼，原本肿胀发紫的脸庞现在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青淤。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脸上也乱得像谁泼了他杯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汗。韦伦慢吞吞地翻过身，吐出了嘴里的毛巾，紧接着喉间又是一阵翻涌，他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黑血。他低头看了看地砖上的血迹，呆坐了几秒，然后撑着实验台站起来。
    他揉了揉脸，沉沉地叹了口气。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他以为昨晚没有受什么明显外伤，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蝙蝠侠的过肩摔真疼啊，要不是他意志坚定，估计站都站不起来了，更别说回来。
    嘶，好像也能回来，躺着瞬移，就是不太体面。
    哥谭的坏蛋居然能在下手这么狠的人手上坚持不懈地蹦跶吗？韦伦一边拖地一边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啧，果然假反派和真反派之间是有代沟的，我是不想再碰见蝙蝠侠了……
    韦伦仓库里还有一个「正派雷达」的工具，之前他心高气傲，觉得这种一边用还要一边烧印象值的东西简直屁用没有，现在韦伦决定只要他套马甲这玩意就必须装备上，蝙蝠侠一来他就跑。
    韦伦直起腰，看见一旁正对着的全家福，那是他从剑桥读博回美国后和家人在斯莫威尔拍的。他抬手拿起，看着上面笑得灿烂的几人，眉眼也温和了几分。
    唉，生活，唉。
    「恭喜您升级至：Lv.10，已解锁称号：犯罪新星。」
    「您的阶段奖励已发放至背包，请及时查看。」
    「检测到您已升级至阶段2，已自动为您更新系统……」
    「恭喜您，触发隐藏剧情：［氪石收藏家］代号更新为［日食者］。」
    「您收藏的漫画《超人：滞留人间》已更新，点击即可查看。」
    突兀的系统提示音把韦伦吓了一跳，他放回相框，同时冷漠地关掉了系统屏幕，并准备去洗澡。闹闹闹，有什么好闹的，我要上班了，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
    哥谭的黎明终于降临城市的夜色，驱散了夜晚的阴霾。似乎她凝固于血肉的泥泞都因为初升的太阳而褪去几分，披着晚霞落于城市的蝙蝠如今也披着黎明的微光归于巢穴。
    在让阿福处理完身上的表层伤口之后，蝙蝠侠坐在蝙蝠电脑前开始梳理昨晚得到的线索。企鹅人的那笔赃款似乎和近期异军突起的黑面具有交集……红头罩帮的动乱异常严重，似乎有土崩瓦解的趋势……下城区的零散□□愈发猖狂，其中的原因值得探究……还有，那个黑衣男人。
    蝙蝠侠已经脱下了面具，蝙蝠头盔正安静地摆在电脑前，反射着森冷的微光。蝙蝠侠沉着眼睛盯着上面的编号「031：不明收藏家」，动了动指尖删去了称号，重新输入「日食者」三个字。
    “我是盗贼……我是歹徒。”蝙蝠侠注视着用粗体标注的「危险值：B+（？）」，低低呢喃着昨晚对方的话，“我来偷走希望，我来盗走光明……”
    “博弈……会是什么？”蝙蝠侠输入这段话，看着那跳动的光标，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谁是希望，谁是光明？”
    ……谁是“太阳”？
    蝙蝠侠已经在哥谭的夜晚活动近三个月了，从最初的笨拙青涩一步步摸爬滚打，到如今他已经逐渐摸清了哥谭的节奏——要维持她的美丽与优雅，你不仅需要怀有坚定的决心和不朽的意志，同时也要有足够的智慧与耐心。
    而这些，蝙蝠侠从不缺少。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眯着眼回想着对方昨晚的战斗与行为。
    身材高大，身高目测与自己相近，平常有训练的痕迹。格斗方式似乎是自成体系，杂糅了多种武术，其中巴西柔术占比更多，可以基本排除外星人可能，除非长期生活在人类社会中。身体柔韧度偏高，力量也不容小觑，防御能力偏低……身高与自己相近，声音听上去相对自然，但不排除有变声器的可能性。年龄未知，根据身体素质来看处于巅峰时期，不会高于30……
    拥有未知能力，目前展露出来的是类似瞬间移动的特殊能力。有时间或空间限制吗？还是极速移动？未知。
    从有序流畅的行为规划和明目张胆的正面“挑衅”行为来看，「日食者」拥有极强的控制欲和表演欲，似乎极其厌烦规划被打破和表演被打断的“失控感”。携带武器有限，高度依赖现场资源——意味着他对自己的临场判断有绝对自信……
    他不带枪，目前身上似乎没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从之前已知的录像来看，他似乎没有使用过“瞬移”，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足，无法判断是刻意为之还是最近刚得到的能力……而如果是后者，是谁给予他能力？得到的渠道又是哪里？又或者是本身具有，达到了一定条件才“解锁”？看来，还需要掌握更多信息才能进一步做出判断。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目标明确、手段果决，同时又拥有与其野心相匹配的实力的反派。
    他似乎对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的人都并没有纯粹的恶意……那么，会是纯粹的表演欲么？
    未知。
    “少爷，请问有兴趣品尝一下我手里的早餐吗？”阿尔弗雷德优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了阿福，”蝙蝠侠说，“我暂时不需要这个。”
    “唉，那真是可惜了我这一盘上好的烤空盘子。”阿尔弗雷德遗憾地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美味的空气，叹息着转身离开，“看来我只能倒掉它了。”
    布鲁斯：……
    冰冷的实验室内只有韦伦一人在操作台前，他神情专注地调配新一轮的营养液，然后将一小部分Evl08的细胞放到上面。韦伦从一小罐红色的血液中抽取一小部分，滴在承载细胞的培养皿上，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着。
    Evl08的细胞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细胞的分支便开始生长、融合，将血细胞拆解，然后在分支中又诞生出新的细胞。这个过程称得上缓慢，原本濒临崩溃的细胞在接触到活性血液后开始慢慢变得活跃，它在适应它、成为它。到最后Evl08甚至开始自己生长出类似于血管的功能□□官，来供分化出的血细胞流动……
    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那人似乎像是在逛花园一样闲庭信步地走向韦伦，在略显空旷的实验室中衬出几分压迫感来。韦伦调试显微镜的指尖一顿，但他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开口：“莱克斯，有什么话你可以叫我去你的办公室，没必要清场。”
    卢瑟慢条斯理地瞥了一眼韦伦正在观察的培养皿，又抬眼看向那在实验室正中央缓缓延伸着的Evl08。它就像是世界的枝桠，在虚无中沉浮，又于人类的掌心诞生。卢瑟笑了笑，说：“我的朋友，我想你值得我亲自来一趟，为了我们两个的心血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韦伦直起身，抬眼看向Evl08，眼珠转动又看向了卢瑟，“莱克斯，你想做什么？”
    卢瑟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向Evl08的培养舱，那乳白色的枝桠状结构在营养液中微微舒展，荧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异常明亮。
    “它很漂亮，不是吗？”卢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EveLar08——人类为自己打造的第八日。在创世记里，神在第七日安息……但你没有。你在神死去的地方继续向前走，想要造出连神都没有造出来的东西。”
    他转过身，背对着Evl08的光芒，面对韦伦。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傲慢，反而带着某种近乎诚恳的专注。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创造它？”
    韦伦没有动作，他依旧站着，像是一尊
    冰冷的雕像。
    “因为人类一直在创造，韦伦。”卢瑟摊开双手，声音开始带上那种演讲时才有的、缓慢而有力的节奏，似乎世界的重量都在他的掌心，时间的沙砾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我们从泥土里提炼钢铁，从闪电里捕捉能量，从死亡的细胞里寻找生命的答案。我们用科学填补了无数个‘不可能’的缺口——疾病、饥饿、距离、时间。每一次，当我们遇到无法跨越的高墙，我们就自己造一把梯子。”
    “这是人类的方式。这是人类几千年来一直走的路，千百年来，创造是独属于人类的王冠，是通向真理的桥梁——”他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直到，他的出现。”
    卢瑟翠绿色的眼睛埋在熊熊的火焰中，他从不在韦伦面前遮掩自己的野心和恶劣，他咀嚼着心中蔓延而上的情绪，缓缓说：“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来者。没有申请，没有条约，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政府知道他的存在——他就那样出现在我的城市上空。”
    “我的城市。”卢瑟的声音里有某种被压抑的愤怒，他的手轻轻覆盖在Evl08的石英玻璃上，看着上面倒映着的自己模糊的轮廓，“我花了十几年时间，用科技、用产业、用无数人的心血把大都会建成这个国家最伟大的城市之一。而现在呢？人们在抬头看天——他们在等，等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东西替他们解决问题。”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卢瑟说，“瞧瞧他在世界各地掠过的身影，瞧瞧他的笑。他托起飞机，抵御导弹，他力大无穷，他能用眼睛烧穿钢铁，他刀枪不入……没有任何武器能约束他，没有任何法律能管辖他，没有任何人——任何一个人——能对他说‘不’。”
    “而我们对他的了解是多少？零——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今天他在救人，明天呢？后天呢？当有一天他决定不再满足于当大都会的守护天使，当有一天他决定人类应该按照他的方式来生活——那时候谁来阻止他？”卢瑟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发笑，让这个问题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独自发酵。
    “你，能阻止他吗？”
    “我不能。地球上没有任何人能。”
    “这就是问题所在，韦伦，我的朋友。他随时都可以做什么——而我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卢瑟抬头看Evl08，那乳白色的细胞分支正在营养液中缓缓延伸，他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缓缓流动着。
    “而你，我的朋友——你在研究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显微镜旁的血液样本上，那是韦伦自己的血。“噢，A061，愈合药膏。让伤口好得快一点，让淤青消得早一点……我看了你的报告，非常漂亮。温和、安全、适用性广——完美的医疗产品。莱克斯集团可以靠它赚很多钱。”
    “但这不是你。”卢瑟回头，那双眼睛直直看向韦伦，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狼狈却又充满不甘与野心的身影，“我看过你博士期间的论文。我看过你关于Evl08的原始构想——不是这些‘无害的小东西’。你的野心曾经和这个项目本身一样庞大。你想让断肢重生，想让失明者复明，想让每一个被疾病夺走完整人生的人重新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你想要的从不是人类仰头去等待任何救世主。”
    “是的，你一直都想做这件事……这当然是你应该做的事。”卢瑟走到韦伦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近乎温和。“但是这样的存在，真的能让世界变得更好吗？韦伦，谁来定义好坏呢？谁来使用它、谁来规范它？失去双腿的杀人犯应该得到这样的奖赏吗？穷凶极恶的盲人应该看到这个世界吗？”
    “人类需要一个指引前路的神明，迷途的羔羊需要一个火种指引他们如何在黑暗中避开尖锐的刀剑，如何才能在危险的狼群中安稳沉眠……而如今的我们不再需要天外来客，我们拥有这一切的选择权——那就是你，韦伦，你让人类拥有踏上这条道路的钥匙，你让人类拥有触摸神柄的资格。而我能完整地支撑你创造这把钥匙，我能实现你的野心，实现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愿景——我们可以共同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外来者不是神。他不过一次意外——一次人类没有参与、没有选择、没有控制的意外。而我们在做的，是人类几千年一直在做的事：自己创造答案。”他收紧手指，微微用力。“让人类成为主宰人类的神——这才是Evl08真正的方向。那个从天而降的外来者终有一天会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希望你站在我这边。”
    “你将不再只是一个区区‘莱克斯集团生物部负责人’，”卢瑟后退一步，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微笑。“而是作为和我一起创造未来的人，韦伦，你应该是和我一起创造未来的人。”
    “……我们天生一对。”
    回到家后的韦伦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倒在床上闭着眼，许久之后又睁开，他看着暖色的灯光头一次感受到了疲惫。
    平心而论，韦伦无法反驳卢瑟的观点。他也曾想过如果08真的成为现实，如果人们拥有这样万能的特效药，它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谁来掌控它、谁来规范它？在全人类命运的裹挟下，它的归处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
    人类是如此复杂的生物…满天的烟花会变成炮火的轰鸣，上色的朱红会变成致命的毒药，那这样一个几乎能起死回生的“药物”，又会变成什么？
    人类从不在乎你的初衷到底是为了挑起战争还是仅仅希望得到一个孩子真心的笑容。
    人类需要得到约束。可世界上谁又能做到？
    若是就此收手，这对那些从未感受过世间万般灿烂的孩子又是何等的不公？
    “……莱克斯，我会帮你。”韦伦在疯涨的反派值中垂眸，轻声说，“但我不会帮你毁掉超人。”
    “……我不想毁掉任何人。”

 9. 第 9 章

    事实上这些担忧并没有丝毫影响韦伦下次行动要在大都会偷氪石，并且韦伦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和克拉克撞个正着的事实。故而胡思乱想后，韦伦给自己的未来总结出来两个字：
    完了。
    果然还是得赚印象值去买道具，哦哦漫画不是更新了吗我记得，好像还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看……我靠。
    韦伦打开系统就被那不断膨胀的印象值亮得睁不开眼，他几乎无法直视那让人心跳加速的悦动和余额——
    天啊。韦伦捂着心脏，满眼感动几乎要热泪盈眶，他感觉自己被这温暖的数字治愈到了。谢谢读者们，谢谢你们的喜欢和支持——哪怕你们说我是变态杀人狂我都会原谅你们的！
    韦伦正准备去观摩一番最新更新的漫画，主页又一次弹出了提示：
    「系统已更新，您已解锁全新功能：抽奖系统。」
    「您已解锁全新权限：评论。」
    这些可是新奇玩意。对韦伦来说，他有一万年没玩过这种类型的游戏了，在他还是青少年——第一次当青少年的时候接触过，但距离现在少说也有好几十年了……抽卡，哇哦，抽卡。
    韦伦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优先点进漫画。系统更新出评论功能，这意味着他能够跨时空和这群读者沟通…虽然韦伦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他可以向喜欢克拉克和自己的读者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和赞美。
    故事的开篇是大都会夜晚的一个废弃工厂，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跑进这片废墟，似乎在躲避着穷追不舍的洪水猛兽，他一边掏出对讲机一边说：“你们…在哪！？快来救我…来帮我！我被找到了，我被找到了！那个该死的红色幽灵！”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男人的神情瞬间凝固了，几乎不可遏制的怒吼起来：“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必须救我——现在——该死的，畜生、贱人！你们竟然敢——不！”
    电话骤然挂断，男人的神色浮上一抹绝望。
    “看样子你的同伙放弃了你，先生。”阴影中，一截红色的披风出现在漆黑的夜色，将男人逼到了工厂的一处角落，超人神色温和有礼，借着月光缓缓落到地上，在距离男人不远不近的地方伸出手来。“请和我走一趟吧，现在回头从不算迟，我会向法院为你申请减刑的。”
    超人的独白随着画面的变化交代着故事的来龙去脉。
    「几个月前，我在无意中追查到了一处非法人体实验的痕迹，在超人和克拉克.肯特的努力下，我终于抓住了一丝线索…」
    「这个男人是我在一处对方据点里唯一找到的科研人员，他叫罗兹.斯特林，一位哥谭籍贯的男人…我原本的计划是计划通过他引出对方背后的老巢，但这个势力比我想象的更加冷血无情。」
    「我过于心急，过于鲁莽，过于自信，自以为一切都是能够控制的，但有时现实往往会让你看清它的残忍。」
    「他们十分隐蔽……我不是没有想过用透视，但线索太少，这个办法无异于海底捞针，我试图用相对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以减少冲突和伤亡。」
    “超人，超人！”那个男人哭了，绝望的像对方伸出手，语无伦次的祈求。“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不，救救我！我的孩子、我的艾薇…救救她，救救——”
    超人在这瞬间就捕捉到了藏在建筑里突然开始运行的炸弹倒计时急促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就迅速抱起男人赶在爆炸的前一秒飞到了爆炸的安全距离。在爆炸的前一瞬，耳边的倒计时依然在耳畔，超人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的紧缩——是这个男人心脏里炸弹的倒计时。
    那群狡猾的混蛋设计让工厂爆炸仅仅只是为了混淆超人的听觉，或者更加恶劣——他们想看到这位英雄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他人，结果却只得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的错愕模样。
    爆炸的火光冲破天际，连带着超人手中的男人也炸成了血花。
    血顺着脸颊流下，超人的脸色停留在了错愕的模样，亦如他们所愿。
    然后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怒火爬上他的眼睛，他的唇紧紧抿着，用三格没有变化的镜头展现了超人情绪的变化。
    「而有人不那么想。」
    「他们热衷于“战争”。」
    韦伦冷漠的关掉漫画缓了缓，他闭上眼睛回想了这几天克拉克毫无异样的表现，又想到了漫画里他的样子……
    很好。很好。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我一天到晚不知道向家里人报平安，你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克拉克.肯特。仗着我不爱看报纸就这样糊弄我是吗？
    韦伦都不敢想克拉克在看着手上的碎肉时的样子——那种情况不管是谁都会留下心理阴影，又何况是克拉克？又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将生命看得极其重要的人？到底是哪个混蛋敢这么干——敢这么干！
    我扒了你的皮。
    韦伦被气得不轻，他站起来在卧室走了两圈还是觉得不解气，干脆去查了相关资料。
    《下城区废弃工厂发生爆炸！原因竟是人为？》
    《斯特林教授突然死亡！官方竟闭口不谈？》
    …
    韦伦慢慢的看，发现官方将那个死亡男人的消息完完全全压了下来，连超人的影子都没有。怪不得克拉克有恃无恐，这是算准了自己只会关注超人有关报道和克拉克.肯特独家。
    韦伦又一次冷笑了。
    你的算盘落空了，克拉克。
    韦伦决定正式介入调查……作为「日食者」。他的特效药研制成功、反派值也相当充足，空下来的时间足够他干点别的什么了——他记得系统商城里有很多能够帮上忙的道具…他可没克拉克那么好说话。
    韦伦准备好大致的报复方向后心情好了许多，他主要是生气有人能这么欺负家里人…哦，还有家里人受欺负了瞒着自己，但重点是前者。韦伦必须得整回去，不然他会被气出病来。
    又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边韦伦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漫画界面，心平气和的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的剧情相对日常，大概讲述了克拉克在星球日报的日常引出了参加莱克斯集团的科技展的事情后便丝滑的通过一扇门让克拉克过渡到了科技展采访。整个剧情气氛轻松阳光，似乎开篇的沉重与血腥根本不存在。
    还得是日常啊。韦伦放松的叹息着，他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开篇暴击得他心脏也不跳了，血也不流了，感觉呼吸都停了。
    不过根据剧情来看，克拉克想知道蝙蝠侠的事情也和那个人体研究组织有关…是牵扯到哥谭了吗？那布鲁斯说不准还真知道。
    韦伦摸着下巴想，他过段时间也确实需要去哥谭一趟…要不要趁机找布鲁斯问问？啧，又不能直接问克拉克，还不好解释自己的信息渠道。
    漫画剧情已经来到了韦伦上台，看到克拉克视角里的自己时韦伦还愣了一下。
    在莱克斯说出韦伦名字的下一框里，人群全都被压暗了，只有黑色的剪影和在画框中间被打光照住身姿修长的男人。
    他走上台露出一丝笑，随着极轻的咔嚓声，这一幕变成了第二框克拉克相机里的照片。
    「嗯，又成功收录一张“最不屑拍照”肯特的照片。」
    韦伦眼睛飘忽了一下，假装没看到往下继续翻去。老实说他其实有点感动——但是这句话都过去了多少年了没必要一直记得吧？
    然后韦伦就看到了布鲁斯试图逃离、克拉克跟上、布鲁斯发现、克拉克试图辩解、爆炸发生克拉克护住布鲁斯、克拉克宛若敲响了午夜铃声必须离开的灰姑娘般试图离开然后遗留了记者证作代替水晶鞋、超人出现的全过程。
    韦伦：哇哦。
    其实从这个视角看故事还是很新奇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幽默，特别是看到布鲁斯掏出记者证后克拉克表面温和内心尖叫的时候，虽然猜到克拉克心里肯定很崩溃但是真的看到心里活动还是好好笑啊。
    韦伦本来打算把故事当喜剧继续看时，发现事情好像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什么叫超人和克拉克是一对啊…？布鲁斯你。你。你问的问题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你为什么要一本正经的思考这种问题啊啊啊。
    什么叫只要我幸福就好啊啊啊啊啊克拉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啊，你为什么这么自然的接受了啊都不问一下我的吗？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己印象值为什么涨这么快了。
    对不起布鲁斯，我误会你了。
    韦伦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再翻下去了，他觉得自己似乎都不敢去看章节末尾的读者评论。
    韦伦两眼一闭心一横到底还是继续看了下去，哪知一翻就翻到了坐在电脑跟前的蝙蝠侠后面。漫画只截取了蝙蝠侠的上半身，蝙蝠头盔安静的倒在手边的控制台上。
    镜头一抬便是电脑上清晰的：「031：不明收藏家」和下方的「危险值：B」。
    下一格颜色缓缓加深，由冷白进入深夜，似乎进入了回忆里，从一幕幕的监控画面往下递增，最后固定在一个背影，紧接着就切换到了黑衣男子抬头欣赏月光下的氪石。
    伴随着蝙蝠飞镖擦过男子脸侧的特写，下一幕直接拉开了画面，将两人的对峙摆到了明面上。画面一角的蝙蝠独白似乎是蝙蝠侠的分析，而非战斗时的心声。
    「身材高大，身高目测与自己相近……格斗自成体系……年龄不会超过三十。」
    剩下的画面韦伦觉得这是画师的炫技之作，他也不想看，脊椎有些幻痛了。
    「……拥有未知能力，空间还是速度？……拥有极强的控制欲和表演欲……」
    「……是刻意为之还是后天所得？」
    “我是盗贼，我是歹徒……”
    “我来偷走希望，盗走光明……”
    黑衣男人的话与蝙蝠侠的呢喃融为一体，画面停留在黑衣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一整页分为了竖着的两格，在空荡荡的那格轻飘飘的落下一句：
    “……我是日食者。”
    最后视角切回蝙蝠侠的头盔，上面只有两句蝙蝠侠的轻语：
    “……谁是希望，谁是光明？”
    「……谁是太阳？」
    我靠。
    韦伦反复看着蝙蝠侠分析的片段，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眉头紧紧拧着，一个字一个字扣着对方的文字。不可置信的倒吸一口气。
    我以为蝙蝠侠是武打派的啊怎么脑子还这么好用？打人痛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开我户？韦伦有些绝望的搓了搓脸发出哀嚎。好吧，看来人体实验那件事不能去问布鲁斯了…到时候日食者一闹准露馅。
    啧，不行，我得再做打算，要想办法让韦伦和日食者这两个身份彻底分开才行……蝙蝠侠似乎已经盯上他了。
    韦伦皱眉思考间又翻了一页发现本章还没有结束，编辑这不对吧？这一章已经够多了啊，都快有两章的量了怎么还有……等等。
    漫画中黑暗的色调还在延续，随着脚步的前进慢慢走进了白色，在空旷弘大的实验室中，韦伦又看到了自己的背影，看到了在漫画中自己研究的细胞的变化出现在漫画中。
    对话框中出现了自己不久前说过的话：“莱克斯，有什么话你叫我去你的办公室，没必要清场。”
    韦伦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几乎停滞。
    ……漫画更新的时候，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韦伦皱眉，脑中浮起无数种猜想最后还是继续往后一滑，便滑到了评论区。
    「我靠。」
    「我靠。」
    「dc日子不过了？这章篇幅这么长。」
    「很诡异啊有没有，是不是想拉坨大的？不过我吃爽了，给我看的心脏碰碰直跳。话说卢瑟找韦伦干啥啊，下一章会解释不？这个调调很吓人啊！」
    「总感觉是那种逼迫良知科学家干坏事的或者引诱灰色科学家入深渊的剧情……哥不会要被剧情蹿撵着当反派了吧，不要啊！［惊恐.jpg］」
    「开头给老子吓死了啊啊啊我靠太阴了！超的表情给我看得有点死了，dc有你这么对你亲儿子的么……」
    韦伦翻看着，默默给最后一条点了个赞。开头真的是阴得没边了，他到现在一想起来还一股无名火往上蹿。
    「太阴了，dc怎么神一会鬼一会的，话说这一章居然还有卢瑟限定皮肤.红发款，哇塞塞！而且学生韦伦很嫩啊［流口水.jpg］」
    「他们两个居然还是知遇之恩的关系吗？两个野心家强强组合啊简直……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一章简直是贴贴大放送……［布鲁斯撑着韦伦肩膀谈笑.jpg］［克拉克给韦伦上药.jpg］［克拉克护住布鲁斯.jpg］［三人同框.jpg］［露易丝和韦伦针锋相对.jpg］［超人和韦伦聊天.jpg］」
    「谢谢你好心人，我全都笑纳了。」
    韦伦往下划了划，目光在讨论韦伦和卢瑟关系的几条评论上停了一会。
    「韦伦和卢瑟的关系很微妙啊…莱克斯可是超人宿敌，两人对上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哥他咋办？有一说一我觉得dc可能会整一个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而且哥他的理想几乎约等于“要创造一个幸福的世界”这种懂得都懂的走向了……不黑化很难收场啊。」
    「对的对的，感觉这两个就有点共犯的感觉，卢瑟那张“人类应该成为神”在韦伦回忆里都发光了，虽然后面韦伦并没有认同这句话，但是后面观念很难说不会改变…」
    「不要黑化啊不要黑化！［爆哭.jpg］不要这样对克克肯啊！！」
    韦伦点了个赞。
    「韦伦现在的定位应该是中立吧？主要是哥在卢瑟手下打工，又是克拉克哥哥，但凡少一个身份那他的分类就很好办了（）」
    韦伦又点了个赞。
    再往下翻，一条看起来格外认真的分析映入眼帘：
    「总结一下，克拉克现在有三个明确的敌人和两个潜在的敌人：人体实验组织，日食者，卢瑟是明面上的，可能的两个是蝙蝠侠和韦伦。」
    韦伦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嘶了一声后非常诚实地开始打字：
    「为什么潜在的敌人是蝙蝠侠和韦伦？韦伦我能理解…他立场确实不明，蝙蝠侠不是好人吗？」
    对方秒回：「哎呀，所以说潜在啦，要看剧情怎么发展，上来就揍超人的蝙蝠侠也是存在的，毕竟克制超人的档案一直放在
    蝙蝠电脑里。［蝙蝠侠正在把你做成表.jpg］」
    韦伦回想起自己的编号031，沉默地给这句话点了个赞。但他心里还是觉得，蝙蝠侠应该不会揍克拉克吧…好人怎么会揍好人！
    「日食者……好……帅…………」
    「这个宣言好中二但是好帅啊啊啊！［尖叫.jpg］［图片］［图片］［图片］我是墙头草，我见一个爱一个，日食者我喜欢你…」
    韦伦给这条也点了个赞。帅吧，他也觉得帅才说的。
    「好有感觉的一段话…感觉他在憋大招，我们克克肯刚出道就要面对这种反派吗补药啊。」
    其实日食者的宣言是他乱编的来着。韦伦随便扯了一个名字，觉得挺合适就用了。反正日食者收集的石头是超人弱点这件事迟早会被知道，干脆直接早点对标超人赚点印象值升级装备比较实在，等正派们知道了又可以涨一波反派值。
    「往好处想，日食者精神状态感觉还不错，不会成为大都会的小丑。」
    韦伦深情的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表示安慰。放心吧好孩子，日食者是假反派……话说辛苦你了蝙蝠侠。
    正泡在剧情讨论中的韦伦本来正在欣赏自己的成果，结果下一秒就被创了。
    「神特么的超人和克拉克是一对，布鲁斯意图追求克拉克，布鲁斯和蝙蝠侠是一对，韦伦出柜布鲁斯……编辑你在干啥我的肚子好痛为什么喘不上气了。」
    「那他妈是笑岔气了！」
    「你们三个在拿你们的超级智慧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克克肯我知道你是壳杏仁很包容地球文化，但是就这样默认了是不是有点太开放了啊啊啊。」
    「谁家同人女被BOSS直聘了。」
    「谢谢同人女给我们喂饭。［虔诚拜三拜.jpg］」
    「身份梗真是给我看笑了，感觉可以成为dc名场面之一了，试问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们三个ooc了知豆不……」
    韦伦给这些评论狠狠点了踩，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去韦伦和布鲁斯关系这么好？我去我腐眼看人基了…贴这么近干啥，你们两个帅脸不想惹人误会就给我乖乖的保持距离啊！！」
    「很般配很好吃。［舔嘴唇.jpg］共犯组和损友组简直美味…」
    「布鲁斯甚至直接对韦伦说自己的人设是花花公子啥的…这个信任……而且还爱屋及乌帮助克拉克摆脱超人啊！简直是好猫来的！」
    「虽然是很好吃没错，但是帮助克拉克摆脱超人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身份梗还在追我！」
    评论区在一片欢腾中暂时安静了几秒，然后被几条更沉的情绪拉了回来。
    「又看了一遍还是好心痛这个超…［图片］愣住的那一瞬间你在想什么呢？邪恶组织你真不做人啊！」
    「气得我想拿把看到给他们剁成臊子喂狗，我好讨厌这种死在英雄面前的剧情，不管是罪犯还是普通人对像救人的英雄来说都是一种残忍。但是dc总喜欢搞这种，每次看到都被气红温，这次尤其严重！」
    「直接在超人怀里炸开了……血呼啦一脸，换谁谁不难受。」
    「克拉克是为了人体实验的事情去哥谭的，是不是意味着超人和蝙蝠侠要见面了啊？欧耶！让这群混蛋瞧瞧□□□□□□的厉害！！」
    早就想问了，这些屏蔽词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着也不像是骂人的意思…韦伦记录了下来。
    「欧耶！最爱看他们同框了！」
    他们两个后面还会合作？日子还过不过了？韦伦想了想那个场面就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自己的前路真的只能用完蛋来形容了。
    退出评论区后，韦伦这才有余裕去研究那个新开的抽奖系统，瞄了一眼主页稳定增长的印象值韦伦非常满意。他琢磨着最后那几乎算得上“预知”的内容，最后还是打上了问号，决定以后绝不再偷懒漫画一更新就马上看，真的有点吓人了。
    韦伦点进了抽卡系统上面的规则很简单，10连必出A级及以上道具，100抽必出S级及以上道具，300级必出SS级及以上道具。可指定保底，指定A级可在20抽内必出，指定S级在200抽时必出，指定SS级在500抽时必出，三S级无法指定。
    「内含非商店售卖特殊道具与商店售卖道具，请酌情抽取。」
    嗯。韦伦看了一眼自己非常可观的印象值，又看了一眼奖励池，最后还是忍痛离开。
    他决定每天来10发陶冶情操，绝不贪！
    然后韦伦点进背包准备看看自己的10级阶段奖励就被背包格子那格格不入的金色闪到了。
    「氪星人养成记（S？S）：
    这是一款养成系休闲小游戏，在这里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参与一个氪星幼崽的成长并将他成功养大，让他成为你的家人，也让你成为他的家人。
    请用你的方式爱他，让他感到幸福吧。」
    「是否安装？」
    韦伦试探性的点了“是”，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就突然振动了一下，系统界面显示「已为您安装此游戏，祝您生活愉快。」后就消失了。
    第一次看到没有张口闭口都是大小反派的道具简介韦伦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张口闭口氪星人韦伦觉得也没好哪去。
    不会阴我吧？
    韦伦警惕的拿起手机解锁，果然看到了一个名称为“氪星人养成记”的游戏安静的躺在桌面上。图标是像素风的三原色“S”，看上去就像3+游戏一样无害…谁知道里面内容是什么？
    韦伦警惕地点进去，屏幕瞬间横了过来。一片像素蓝铺满视野，正中央顶着一个大“S”，底下还有个豆丁大的像素小人吭哧吭哧地背着进度条往前跑。
    嗯…嗯？这是克拉克？
    韦伦下意识戳了戳它，小人踉跄了一下，继续哒哒哒的跑。他收回手，告诉自己不要被这种像素萌物迷惑。然后没忍住又戳了一下。
    这种小豆丁能有什么威胁。
    不一会的功夫小人就卖力的跑到了终点，蹦蹦跳跳的给自己放礼炮和彩带，然后画面慢慢淡去，画面黑了黑，似乎是主人公在眨眼睛，然后屏幕中的景象变得清晰，哪怕是像素韦伦也能立即看出这里是哪：这里是肯特农场属于他的房间，还是怀旧款的。
    「你从死神的手下活了下来，这是个奇迹，就像向流星许愿得到恩赐一般——然而你们确实接住了流星。」
    「你的名字是…」
    韦伦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韦伦，嘿，我的宝贝…」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像素风格的女人，上面的简介写着：［玛莎.肯特。这是你的舅妈，也是你的母亲。］像素玛莎牵起他的像素手带他来到了一个小房间，对他说，「我们家要有新成员啦，你会有个小弟弟…」
    小房间里有个摇篮床，在静谧的月光下安静又神秘，这时屏幕弹出三个选项：
    「什么弟弟？我不需要弟弟，我要家人全部的爱！」
    「哪里来的野孩子，滚出我的房子。」
    「真的吗？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看到前两个选项的韦伦：？
    你确定这有的选？

 10. 第 10 章

    韦伦毫不犹豫的选了第三个，而且他一点也不好奇选了前面两个会发生什么…这个游戏真的会觉得他忍心点前面两个？干脆就显示一个选项得了何必呢。
    玛莎笑了，她把韦伦带到婴儿床跟前，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被毛绒毯子盖着的小婴儿，正在摇篮床上安静的沉睡着：「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被我们带回家啦……韦伦，我和你父亲给他取名叫克拉克，怎么样？」
    韦伦：「我喜欢这个名字，那以后我就是他的哥哥啦？」
    玛莎：「是的，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下一幕CG动画出现，像素小韦伦踮着脚去看摇篮中的婴儿，小心翼翼的伸手想去给小婴儿捻被子，却被小婴儿抓住了半张手，像素小克拉克睁开了蓝眼睛咯咯笑了出来。
    韦伦：「！」
    韦伦：「嘿，他喜欢我……你喜欢我是吗，克拉克？」
    小韦伦也对小克拉克笑，脸颊挤在手臂上：「我也喜欢你呀，我叫韦伦……我和你一样也姓肯特。」
    ［普通CG：「你是我的流星」已收录至收藏夹］
    ［接下来进入新手养成教程…］
    画面暗淡下来，出现了像素版的肯特庄园，对话框中的旁白开始讲解庄园内的用处：
    「您已经成为了［克拉克.肯特］的兄长，而担任这个身份并不仅仅只是挂一个头衔，您还需要了解更多来去帮助一个孩子的成长…」
    「考虑到您仅为三岁稚童，仅为您开发肯特农场部分区域，请保障您的生命安全。」
    韦伦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基础数值，喜悦值、饱腹值、健康值、疲劳值、学识、体质、压力值等，放在人物后台，除了饱腹值都要点开人物界面才能看见，且只能看见自己的和小克拉克的。
    韦伦又研究了一下各个区域，在家里所有的地方基本都可以自由出入，只会在部分道具中会限制玩家使用，比如灶台、菜刀等对孩子来说很危险的东西。而不同的区域对自己和小克拉克的影响会各不相同。
    比如去厨房韦伦可以给小克拉克冲泡奶粉，这可以增加小克拉克的健康值和饱腹值。还可以摸到一些小零食自己吃来增加自己的喜悦值，偶尔还会碰到玛莎在厨房里忙碌被狠狠投喂一番喜悦值翻倍。
    以及去书房可以选择找书去找小克拉克读，韦伦发现小克拉克还会对不同书籍做出不同反应。比如韦伦给他念正义打败邪恶的故事，小克拉克就会眼睛亮亮的听得很认真，增加的数值是喜悦值和学识。要是悲惨离别的故事，小克拉克就会泪眼汪汪的听得很认真，增加的数值是双倍学识。
    而如果韦伦念的是枯燥无味的理论，旁白就会说：「你正专注的念着，却感到克拉克在扯着自己的衣角，你疑惑的低头看他。」
    韦伦：「！！」
    韦伦：「克拉克你不要把衣服往嘴巴里塞啊！」
    「你着急的试图从克拉克嘴里夺回一小片衣服残片，却没想到克拉克咕噜一下吞了下去。」
    韦伦：「啊啊啊啊妈妈你快来！」
    增长了饱腹值和一点点学识。
    现实中的韦伦：？
    这游戏有病啊！嘶…话说以前是不是真发生过这种事？韦伦有些迟疑的想，总觉得真的有可能发生。
    而韦伦也可以选择自己在书房看书，同样会增加学识和喜悦值，并且韦伦也很挑食，不喜欢看故事书反而喜欢看枯燥无味的大头书。
    当选择了故事书时旁白就会显示：「你的眼睛盯着文字，却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总走不进你的心，枯燥无味的时间在缓慢流淌…你不禁想自己看这本书的意义是什么，浪费时间吗？」
    增加了一点学识。
    韦伦有点对这个游戏上瘾了，真好玩。他又试出了自己喜欢的的故事书：推理。
    「你被其中环环相扣的推理与故事吸引，不断思考的感觉让你十分兴奋，时间悄然流逝。」
    增加了学识降低了压力值。
    韦伦还可以选择和小克拉克一起玩耍和画画，不同的操作都会有不同的剧情，韦伦甚至可以操控像素小人去外面采野花和小虫子到家里送给小克拉克。
    但是韦伦不太敢，现在的克拉克二话不说就喜欢把东西往嘴巴里塞，野花和衣服也就算了，好歹看着不吓人，虫子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现在刚刚开局，似乎真的考虑到两个小主人公还是孩子，并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危险剧情，都偏向于温馨养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开头选项导致了奠定的游戏风格，后续的养成中都相当正常，甚至角色反应都相当真实一点也不ooc。
    嗯。
    韦伦看着小克拉克的萌萌像素脸。
    萌啊。
    除了新手教程最后的补充需要注意，其他的目前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注：」
    「依赖值、好感度、理智值不直接显示，属于隐藏数值，根据玩家选项和行为变动，请玩家谨慎行动。」
    「本游戏无存档、重来功能，您无法拥有二次游戏机会，请珍惜生命。」
    「由于未成年限制，您只能在游戏内年满18岁之后解锁所有游戏功能，请谅解本游戏对未成年的保护。」
    还是一命速通。
    韦伦看了一眼完全黑下去的天，有想了想自己这半个月来可怜的睡眠。大手一挥直接退出游戏准备睡觉，明天周六克拉克得去找布鲁斯采访…啊，知道是自己误会后安心了不少呢。韦伦把心放回了肚子，决定趁布鲁斯拖住克拉克的时候去调查一下那该死的人体实验组织……
    韦伦把自己缩到被子里闭上眼，下意识的开始发散思维。
    大都会……哥谭，除了这两个城市还牵扯到别的地方了吗？人体实验的方向我这边线索也不齐全，那位哥谭研究人员斯特林我记得研究方向是…再生医学和生物修复？
    等等。
    韦伦睁开眼，黑暗中皱紧的眉头压着那亮得吓人的眼睛，似乎有什么火焰在燃烧。他想到了之前发布会上的劫匪，他们的目的太单纯，简直就像是一个标准的仇富疯狂恐怖分子——莱克斯调查过他们，除了都有一个病死的孩子外没有任何共同点。
    似乎只是为了报复社会、报复这个夺走了自己孩子的世界而做出最后的怒吼。
    韦伦直觉这两个一定有某种必然的联系…是什么？人体实验持续了多长时间，做到了哪一步？劫匪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偏偏是大都会和哥谭？连莱克斯都没有看出那几个劫匪有背后的势力，要么说明他们的手段甚至高明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了——要么，就是这几个劫匪本身就脱离于组织之外。
    斯特林，再生医学与生物修复……救救艾薇，病死的孩子。韦伦脑子越想越乱，大脑忍不住的往外发散思绪。他们在拿孩子威胁或引诱人参与？再生修复是他们的主要研究方向还是分支？
    那天劫匪说，要我跟他们走……难道他们盯上我了？不，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目的，更何况在莱克斯的地盘上。他们不会希望莱克斯盯上他们的……那就说明是劫匪自作主张，为什么？
    韦伦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无数的猜想在脑中不断堆积几乎要在这早已疲惫不堪的大脑里炸开，他起身拿起一旁的安眠药倒了几片生咽下去后才缓缓松开了眉心。
    他得去找找那几个人问清楚。
    还有……艾薇。
    韦伦相信克拉克肯定已经在暗中保护这个孩子，但是更多的信息他肯定需要亲自看看。但愿她现在被接到了韦恩福利院，他记得艾薇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意识渐渐恍惚，韦伦的思绪也慢慢中断，沉入一片黑暗。
    ……她似乎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有什么朋友，韦恩福利院里有很多好孩子，他们或许可以相处得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精彩纷呈，韦伦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生活能这么刺激，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特工片。第二天他就套上了日食者的马甲然后买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道具：「屏息凝神（C）」「测谎仪（D）」
    它可以创造一个三立方米的独立空间，在空间内不会被空间外的人看见也不会被监控拍下，只有在空间内的人才能看到自己的动作，并且隔音。但感知力极强的人仍然可以感知到其中的存在…总之也就骗骗普通人。
    至于第二个，嗯，字面意思测谎，这玩意可以升级，韦伦升到了五级就可以辨认一句话里面的真假成分，也算是有用吧。总之也没花多少印象值。
    日食者把它当做了动私刑的好工具，又升级了自己的瞬移后美美的拷问起了这群人。
    他们一共有五个人，日食者出现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十分平静…甚至麻木，哪怕是面对死亡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不仁。韦伦掐起其中一个人的下颌仔细端详他空洞的眼睛，慢条斯理的划过他脸颊的轮廓，掌心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你是谁？”
    “我是…”男人空茫了一瞬。“我是谁？”
    剥夺认知，瞳孔放大，如同活尸。前段时间暴怒非常，肾上腺素异常飙升无限放大了对方的负面情绪，极其容易受挑拨，而在消耗之后就会慢慢的脑细胞会失去活力，以极其迅速的方式衰竭。会从疯子，变成孩子，变成傻子。最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韦伦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任由对方软绵绵的倒在脚下不断呢喃：“我是谁…？”
    韦伦垂眸看着对方呆滞的模样脸颊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心中的怒火不断燃烧、攀升，几乎要烧穿大脑，他收紧指间指骨咔咔作响。
    那他妈是我的技术。
    “你知道的，肯特，你让我谈哪位姑娘更漂亮或者圈里哪位名流的八卦我估计还能为你解答一二……但是这可不对你的胃口，新闻记者。”布鲁斯随意的躺在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是从哪个床上扒下来的一样。“我可给不了你所谓的……嗯，那个说法是什么，专业术语？管他的。”
    克拉克拿着笔记本迅速翻看着，然后在一页停下，摊开在桌上，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个文件夹，关掉了录音器，推了推眼镜说：“韦恩先生，我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向您询问哥谭现状和其他的问题的，我是来找一个……人。”
    布鲁斯神情不变，似乎觉得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慢吞吞应了一声才说：“谁啊？你让我有些困惑了，你来专访却不想着我就算了，心里怎么还装着别人？”
    “蝙蝠侠。”克拉克说，似乎没有注意到布鲁斯微顿的手，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上面是某个人体实验组织的部分信息——我能追查到的全部。我尝试过联系哥谭警方，但是经过了解之后我很难信任他们…请见谅，韦恩先生，我能想到的能在哥谭帮助到我的只有蝙蝠侠了。我相信他肯定对这个组织有所了解，或者在追查它，我希望我们能合作。”
    “呵。”布鲁斯冷漠的笑了笑，似乎有些厌烦对方的无理，“嘿，肯特，你也相信那虚无缥缈的都市传闻了吗？蝙蝠侠，天啊，那个黑色阴影…天大的笑话，你相信他也就算了，居然还认为我认识他？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水。”
    克拉克皱了皱眉，但还是说：“蝙蝠侠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一位义警，就和超人一样。韦恩先生，经过我的调查您与蝙蝠侠必然存在某种联系，不论您如何否认我依然相信我的判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这样的否认——我敢百分百确认这次的对话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恐怕让你失望了，记者。”布鲁斯站起身，冷笑道，“没有什么蝙蝠侠，更不可能有什么帮你传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你，成功耗尽了我的耐心。看在韦伦的面子上，不要让我用更难听的话轰你出去。”
    克拉克同样冷漠的拿起文件夹，提起公文包：“我保持我的观点，先生。只要蝙蝠侠确实对我手上的资料不感兴趣。”
    “他简直不讲理！”克拉克大声向韦伦控诉，几乎要声泪俱下，扯着披在肩上的毯子不断哀嚎，“我要撤回我昨晚对他的夸奖——他简直蛮横、刻薄，坏极了！”
    “嗯嗯嗯，他坏，他坏……”韦伦拍拍克拉克的肩膀为他递过去一杯热牛奶，“布鲁斯他确实有时候蛮不讲理……唉，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也不能直接就上去指着人家鼻子说他和蝙蝠侠有关系吧？就像有人上来就说你和超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一样？还说什么我手上有超人肯定需要的资料，最好快点来找我……”
    <
    p>“……”克拉克的声音弱了下来，但不服气的又说，“我又不干坏事，而且我绝不会像那个韦恩一样没有丝毫礼貌的把别人扫地出门！”
    “你不会？”韦伦上下打量了一下克拉克又移开视线，“好吧，你不会，你不会。”
    “我当然不会！你什么意思？你站哪边的？”
    “你这边的，你这边的，哦，克拉克，小克拉克，那个布鲁斯真的坏到没边了……”
    “……”克拉克说，“你再用这种语气我现在就飞走。”
    克拉克搓了搓脸，把头发都搓乱了：“我是真的没头绪也没办法了，这条线追起来愁死我了，还牵扯到哥谭……哥谭那种地方本就鱼龙混杂，没有本地人根本摸不清其中的结构。我总不能真的去指望哥谭警方吧？那我不如指望联合国！”
    韦伦拍拍克拉克的肩膀，心知他现在往外蹦的单词都是脑子一热吐出的气话：“不然你给我看看？我基本上过段时间都会去一趟哥谭的，到时候我悄悄帮你旁敲侧击一下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其实布鲁斯心不坏的，他应该也是生气了才这样说话，他戒备心很强的……”
    克拉克指缝间露出一双眼睛，似乎有些犹豫：“这条线很危险，韦伦。我去是无所谓，基本上没有武器能伤害我，可是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他认真的说，“你的安全，韦伦。”
    “我不会去查的克拉克，”韦伦不查，日食者查。韦伦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漫画中被鲜血溅了一脸的克拉克，轻声说，“我只是尽我所能的帮助你，如果我这边有线索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相信我。”
    “你弟弟怎么回事！？”电话那头几乎被气得跳脚，“什么叫找蝙蝠侠？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上来都问的什么问题？”
    “你别生气啊布鲁斯，生气伤身体。”韦伦一边看资料一边说，“克拉克也不是故意的，那条线他查很久难免心急，虽然方式确实不对，但是他刚转正嘛还年轻……”
    “你确定那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布鲁斯冷笑一声，“我倒是开了眼了，专访不谈专访对象就算了，扯什么都市怪谈呢？你知道他最后甚至还威胁我！”
    “嗯？”韦伦有些好奇，“他还威胁你？”
    “他说什么有本事就让他走，只要你不想要我手上的资料，谁稀罕？”布鲁斯说，“我撤回昨天夸奖他很有能力且受欢迎的话，他真的会招人喜欢？”
    “你真不稀罕？”韦伦听着熟悉的话，一个没收住笑出了声。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还笑？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靠，我不行了。
    韦伦艰难的想，他觉得这两人真的太好笑了，一直在折磨他的面部肌肉……
    “你这边的，当然是你这边的。”韦伦好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管理，正色到，“克拉克做的不对……但是你明明很想要他的资料吧？你话说的这么冲人，跑了不说那资料你找谁要去？”
    “……”那边安静了一会，咬牙切齿的说。“那也是他的问题。”
    “嗯嗯，唉，小记者太坏了。”韦伦说，“嗯……你要不要把你手上的资料给我看看，到时候我去旁敲侧击问问克拉克，到时候给你通风报信？”
    “你的目的好明显，不会是两头串吧？”布鲁斯怀疑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而且这条线很危险，我甚至想让你劝劝克拉克别再掺和这件事了。”
    “我劝不了克拉克的。”韦伦说，“他就是这样，认定一条路就要走到死，谁说都没用。他是新闻记者，总归是追着新闻跑的。”
    “既能爆又安全的新闻也不是没有。”布鲁斯叹了口气，又说，“你没否认，真的是两头串？太坏了，我不会把资料给你的，想都别想。”
    “你在向我泼脏水，布鲁斯。”韦伦斩钉截铁的说，“我根本不想查这条线，只是如果能顺便帮到你就提了这个建议，你就这样想我？”
    “那也不行，哥谭是我的地盘。”布鲁斯说，“让克拉克省省吧，最好放弃这条线，别拿命开玩笑。”
    “我——”韦伦试图开口。
    “你也省省。”布鲁斯冷漠的说，“两个肯特都是。”
    挂断电话后韦伦叹了口气，布鲁斯果然不好对付。但是至少可以说明他手上确实有东西，还不少。不知道和克拉克的重合度有多高？恐怕双方手上的都是自己城市的资料……要是合在一起估计信息量会更大。
    唉，可惜。但是也有个好处，韦伦想。他本来以为连克拉克的资料都捞不着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人要知足。
    韦伦不打算告诉克拉克那五个抢劫犯现在的状态出自自己曾经的药剂之手，他不能这么早就将“韦伦”牵扯进去，不然在重点关注下日食者的行动会大大受限。
    ——所以刚刚就不算是韦伦在撒谎！韦伦本来就什么都不打算干，打算干点什么的是日食者！现在开始他们两个就是独立的人了。
    又一个可以确认的是，人体实验组织的名字叫Adam。韦伦冷笑了，亚当，好一个亚当。你妈的就差给我贴脸开大了，还真是敢啊这么取名。
    五个劫匪身上的试剂前身名为C413，是韦伦很久之前研制着玩的残废品，他的初衷是想让人清醒的活在梦里，算是用来放松神经的产物，完成品也已经在市面上流通了，用于百分百做美梦的小东西。
    类似C413这种致死试剂的韦伦做出了很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很容易研究出这种玩意，导致他后面有什么新想法都只能在私人实验室做出一定成果了再搬上去，不然那些非法试剂处理起来麻烦极了。
    韦伦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把没有处理掉的C413带走了，甚至批量制作用到人体上……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取名Adam？
    不知道他们手上还有多少自己当年没处理完的试剂。韦伦皱着眉想。那些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克拉克倒还好，只要没有氪石那些东西都影响不了他。主要是布鲁斯……他身体素质再好也扛不住那些千奇古怪的东西。
    唉，好吧。韦伦叹了口气，又有事情干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去造那些东西的解药？

 11. 第 11 章

    韦伦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先是亚当组织疑似盗用自己早年的失败品用作人体实验，自己不光要排查人员，还要以防万一研究相对应的解药。再是大都会最近接二连三的外星人殴打城市事件，你们说这些外星人构造怎么都这么神奇呢……最后是哥谭迎来了她的最大毒瘤小丑。
    小丑的罪行轰动半个美国，哪怕是大都会，媒体对这个疯子的报道热度也仅次于超人。特别是近几日的“小丑毒气”事件，对市外民众而言，这几乎给本来便黑暗的哥谭市蒙上了一层诡异色彩。而对韦伦而言，哥谭的地缚灵布鲁斯.韦恩召唤他为哥谭未来献上一份力。简单说就是给他寄了笑气样本叫他研制解药。
    前脚被莱克斯丢了不少外星人血样，后脚被布鲁斯甩了笑气样本的韦伦：你们就是这样用生物学家的吗？
    韦伦隐隐觉得自己的漫画定位似乎变成万能工具人了。
    虽然之前也不见得他有多轻松，但人是铁打的，刚绑定系统那会他是为了多攒点反派值后多活会，然后再慢慢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节奏……人算不如天算，他的事情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多，已经严重挤压了他的睡眠时间。
    得亏现实不是游戏，否则他如今的疲倦值已经是promax深红版了，现在还能站着全靠系统抽卡抽来的「超级薄荷烟（E）」，一口下去薄荷的凉意直冲天灵盖，还可以消减一定疲倦，韦伦第一次抽卡就抽到了一把，看到属性后差点感动得跪下唱今生君恩还不尽——它甚至还能照顾到自己不抽烟的嗓子。商城里不卖它，不然韦伦也不至于天天瞪着个死鱼眼上班，现在韦伦日均睡眠已经来到了惊人的2h而不会灵魂出窍四肢退化大脑短路。
    韦伦深吸了一口烟，放空大脑感受那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在一处角落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嬉笑着为鸽子喂食面包屑，清晨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白鸽的羽翼也披上了一层金纱，他思绪不由得飘远，想到了哥谭从来阴翳的天。
    韦伦曾是个医生，这辈子也考过行医资格证，他见过太多苦难和悲伤，所以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能看着面如死灰的人们说出“节哀”二字便退出病房。但孩子在他心里永远都占据着独特的位置。
    孩子，孩子。他们涉世未深，年幼而天真，对生命的重量都尚不知晓，世界又何必将痛苦都挤压在他们尚且稚嫩的灵魂上？
    哥谭的夜晚过于寒凉，在大都会的阳光下，她的阴影便更显得刺骨。韦伦很难不去在乎那些生活在此的孩子的生活，每个夜晚有多少孩童因为罪犯失去父母？每个日夜又有多少孩子高烧不退却无人问津？失去了父母与亲人，谁去在意他们，谁去爱他们？
    韦伦不知道个体的力量能做到什么，但他每个月都会抽出几天去哥谭的福利院为孩子们做义务医生，主要是韦恩福利院。
    哥谭对韦恩有天然的信任，在几大“老钱”家族中，韦恩是独一份的仁慈，这是世世代代所积累的口碑，也是他们家族代代不绝的善良所致。
    但并非所有冠以韦恩姓氏的产业都纯良无私，韦恩相当重视孩子的生活与成长，对孤儿院的拨款金额占总额大头，位居前列。而在继承人缺失的这些年里，孤儿院可谓贪污受贿一样没少，那几年韦伦没少和上下院长斗智斗勇，被扫地出门的事不少。
    不过自从布鲁斯回来后他就扬眉吐气了，有一个算一个的全给我蹲大牢去，哈，没想到吧，我背后有人。韦伦又慢吞吞吸了口烟，看着泛着星火的烟头慢慢到头，他抬手掐灭，又随手丢到垃圾桶中。
    等今晚把大都会偷氪石这时限到期了的任务一过，明天就能去哥谭了，顺便把布鲁斯委托的破解版笑气送过去。本来打算前几天就去的，可惜事情太多了也就没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闹脾气。给他们挑什么礼物好呢？
    我记得耶尔达那小姑娘特别喜欢克拉克，得撺撵克拉克给那孩子写封信才行。
    唔，艾薇会喜欢什么？
    韦伦走出角落，清晨的微光落在他的黑色风衣上，带走了几分冷冽，反倒多了一丝温和。他慢慢的走过广场，踏过落叶，孩童的嬉笑也在耳边慢慢远去，与风声混杂在一起，揉成了秋日的色彩。
    提着礼物大包小包回家后韦伦便盘腿开始清点物件，并一边包装礼物一边给克拉克拨去电话：“喂？克拉克，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有些吵，听着像在大街上。克拉克的声音混在杂音里：“华盛顿的杜邦圆环，我不知道佩里为什么非要把我丢这儿来，我本来打算去哥谭的……嘿！管好你的手！”
    紧接着，手机像是被塞进了包里，声音一下变得又闷又杂，男男女女的说话声混成一片。韦伦隐约听见克拉克严肃地说了句什么，随后又是一阵嘈杂。
    过了一会，克拉克清晰的声音才重新从电话里传来：“刚刚有个小偷在试图摸游客的包…现在已经没事了。找我什么事，韦伦？”
    “没什么大事，我明天要去哥谭看孩子们。”韦伦又包好一个礼物，左右端详了一下，才伸手去拿下一个，“还记得那个很喜欢你的小姑娘吗？金头发那个，肯特大文豪。”
    “当然记得——耶尔达！”克拉克的声音一下扬了起来，带着点笑，“她最近怎么样？我本来还想着这一两个月找个周末和你一起去的，可最近佩里盯得紧，实在走不开。”
    “我知道你忙，她信里说最近交了新朋友，叫艾薇，是福利院新来的孩子，听上去过得不错。”韦伦笑着说，“她向我打听你什么时候更新呢，说已经猜到凶手了。”
    “是吗？”克拉克意味深长的说，似乎有些得意，“她绝对猜不到。至于更新的话，快啦，我再润色一下就发表……怎么了，要我给她送礼物吗？”
    “唔，差不多？”韦伦给礼物打着结，“我想你给她写信呢，今天内给我就好，明天送给她，车钥匙也记得给我，明天我开你的车。你还想给她送点什么吗？”
    “没问题！”克拉克笑着说，“我今天再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纪念品。”
    韦伦笑了一下，他说：“好了，我不打扰你了，等你哪天有空了再去跟你的小读者奔现吧。”
    克拉克高高兴兴的挂断了电话，韦伦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又点了一根薄荷烟深吸一口觉得自己又清醒不少，便把它放到玻璃盒上搭着充当香薰。
    果然还是得休息一会，韦伦想。把这些准备好后还是去睡一会吧，趁今晚克拉克在省外，运气不错。
    氪石的具体位置要解锁任务后才会显示，并且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接取，否则便被视为违约，要付双倍反派值。而大都会的氪石具体位置韦伦今儿才看见——是在莱克斯集团名下的博物馆里。
    韦伦查了查，它最近这两天才被莱克斯收到名下，似乎是打算研究一下这个新型矿石……
    韦伦：……
    怎么有种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的感觉…
    韦伦其实不是很想将日食者暴露到莱克斯眼下，一个蝙蝠侠他已经够难对付了，再加一个莱克斯他会很心累的。
    只能速战速决躲着点了。韦伦难得有小偷自觉的想。
    克拉克知道最近氪石被人盯上其实是个巧合。因为这种没什么名气的石头就算连续被偷，就算在大都会被偷都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是哥谭这种龙潭虎穴？虽然手法高级了些，可是那玩意不值钱啊——他甚至都不杀人！多么善良。
    警察对此也只是象征性的立了案，又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失主。只是那些被驳了面子还被狠狠殴打一番的走私□□们会盯上这道黑影，但这在哥谭也是基操了，那些□□与人结仇的还少吗？
    克拉克本来只是在哥谭实地考察收集“亚当”信息的时候乔装来到了酒吧，碰巧和日食者结仇的□□在一家酒吧，然后又碰巧他们在讨论的那个谁谁谁怎么怎么挑衅、怎么怎么打人、怎么怎么来无影去无踪只是为了一个绿色的、发光的、有一定辐射的、不值钱的水晶质地的新型矿石之类的话，被他的超级听力尽数收下，又原原本本的塞到了克拉克的超级大脑里。
    你们说的那个那个绿水晶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嗯嗯。
    讨论名不见经传的偷超人弱点石头的反派被超人本人听到的概率应该还是很小的吧。
    没事谁会收集那种奇怪的石头啊哈哈，总不可能知道那玩意能弄超人吧，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万一是个人爱好呢，全球有足足七十多亿的人呢……
    克拉克若无其事的开始查日食者资料。
    总之，克拉克开始默默关注这个不明人物，却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行动。为什么？克拉克研究不深，只是心中暗自记下此人，并且顺便关注了大都会氪石的大致流向。
    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莱克斯展览馆最近刚收录的一块高纯度氪石。
    韦伦在夜幕降临后，临走前进行了每周一十连的幸运抽奖活动（是的，他算了算，每日一十连还是太奢侈了），他现在仓库里堆满了A级装备，他现在强得可怕。
    韦伦满怀期待的点击十连，期望今日能出金光，让他手中能够早日拥有人生中第一个S……下一秒，紫光满天。
    韦伦面无表情的点击查看。呵，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今日收获凄惨无比，除了保底的A级道具剩下的全都是低于D级的杂物……甚至还有一个无等级的「脆甜苹果」？谁稀罕你的苹果！
    韦伦痛苦的点开紫色卡牌，翻面后上面显现出系统介绍：
    「反派诱捕器（A+）：
    反派可以寻求合作…也可以成为猎物。你能给予什么？你会选择什么？你会成为什么？
    效果：佩戴后所有属性翻倍，疲惫值默认为0。
    负面效果：默认提高反派磁场吸引力，随机吸引反派。随佩戴时间变化而变化，解除佩戴后需要一定时间消解此效果。」
    哦哦，前面不懂后面不懂，什么叫佩戴后疲惫值默认为0？韦伦蠢蠢欲动，意思就是说可以不用睡觉就能神采奕奕没有睡意吗？
    至于吸引反派……韦伦思考了一下。应该不要紧，打得过的不多说，打不过的他可以跑啊，现在谁能有他跑得快？他已经把瞬移升到了满级，就是为了跑的…话说这个A级技能是不是有点太无敌了，这个怎么着也得是个S吧？
    再说消除效果时限，他完全可以等效果清除后再回城，而且自己家里很安全，总不可能一落地就被疯狂杀人犯在家盯上吧？
    越想韦伦越觉得可行性很强…今天先试试水，效果不错再拉到常驻技能组来。
    不需要睡觉的感觉真好。
    韦伦快活的漫步在大都会的高楼之上，感受着秋日的微凉，大脑清醒得简直不像是自己的脑袋。原来自己养足精神了思考东西这么轻松吗？感觉跑步都更有劲了。（虽然大概率是属性翻倍的因素在吧）
    啊，新鲜的空气。啊，轻盈的身体！韦伦高兴的在高楼边缘一跃而起，在落下楼的一瞬间又瞬移到对面的楼层之上……这次运气不太好，瞬移的地方有杂物，韦伦差点崴了脚，但好歹有惊无险的维持住了自己的体面。
    唉，就是这点不好，距离越远瞬移准确度就越低，除了保证你不会落地成盒，但是无法保证你的具体位置。韦伦曾因为这个摔断了一条腿，痛而又用了一支恢复试剂。
    就在这时，韦伦的雷达响了。
    韦伦的雷达范围已经扩大到了100m，而视角里的红点显示对方在距自己70m左右的距离一动不动。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天台吹风？不会是哪位警察半夜想不开想寻短见吧？
    这就是反派雷达的弊端，他只能显示“正派”的大概位置，并且对正派的定义也很抽象，但大多集中于警察与义警这一类角色。
    韦伦没认为是克拉克，他现在虽然穿得可疑了一点，但他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要盯他也得他偷东西的时候盯吧？而且克拉克今天不在大都会，虽然自己今天叫他来一趟大都会，但有华盛顿的事情牵绊他应该不会在大都会久留……
    唉，小问题。
    韦伦轻松的又往前面跑了几个大楼，却惊恐的发现那红点竟然随自己的移动一起移动着…
    谁啊整这么吓人！？我就说系统判定原则很诡异吧，这年头跟踪狂都成正派了，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不会是蝙蝠侠？不可能啊，再有桂也不至于能算到这一步吧？而且我也没那么重要……
    很好，最难搞的两位都排除，剩下的全都能跑，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看我今天不把你揍的——
    瞬移到红点的大概位置，韦伦正好脚踩大楼边缘，面对整个天台，上面空荡荡，没有丝毫人影。而雷达位置也随之刷新，红点距离他很近——在他的背后。
    在大都会飘着的正派会是谁啊哈哈好难猜，一定是执法无人机吧？
    韦伦微微侧脸，看到了被晚风吹起的一角红披风后彻底心如死灰。往好处想，虽然自己得意忘形非要往枪口上撞，但是他带了心跳屏蔽器不会被听出来，马甲不至于马上被掀翻，这样想会不会好多了呢哈哈哈。
    不是反派诱捕器吗，为什么我第一个碰上的是超人……
    “哎呀，稀客。”黑衣男人转了个身子语调轻快的说，他摊开手，哪怕脸上是一片漆黑也能想象得到他嘴角的笑意，“超人先生，好巧呢。”
    “不巧。”超人抱胸，那张俊美的脸上严肃而颇具威严，似乎在审视着什么。“在大都会，‘稀客’可能与你更相称。你来这儿做什么，先生。”
    “……”啧。韦伦默默使用了三个速度叠加buff和技能冷却短时buff技能，“你现在一点也不可爱，超人，唉，明明我只是一个想来美丽的大都会散步的游客，为什么得不到超人的热情招待呢？”
    “如果你是一位真正来大都会欣赏夜景的游客，我当然愿意献上我的好意。”超人说，“散步到莱克斯展览馆周围吗，日食者先生？”
    靠。他怎么知道？韦伦没有回答，直接一个瞬移拉到了现在距离的极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又用了几个技能冷却短时卡，把冷却时间无限拉到了0，在瞬间又往自己身上套了好几层防御buff，最后还把自己抽到的好几个A级一次性护罩套上了。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往氪石的方向狂奔。我身上没带氪石啊今天！
    超人显然没有料到他的瞬移距离能够这么远，皱眉追了上去，瞬移距离、瞬移方向均不可定——他眯眼观察着男人的起点和落点，发现分子之间存在微弱的磁场联系，间隔很短，但抓住时机和规律的话…够用。
    超人在追逐中始终留着一分观察。对方的移动模式很特殊——从极高的地方落下时，他毫发无损地继续奔跑；穿过破碎的玻璃幕墙时，也没有表现出人类该有的迟疑。
    他判断这个人要么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要么拥有某种减轻伤害的能力——他听过对方的心跳…空无一物。
    那人就像是一个机器，或者一具…空壳？他听不到心跳，他的制服含铅也透视不出更多，他不知道这东西的极限在哪。
    一次、两次、三次……不能让他靠近大楼。楼内空间受限，自己难以有效制止，他的能力没有时间限制吗？得在他接近氪石前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否则就麻烦了。最大距离约1000m，是极限么？那么下一次的出现点在……
    找到了。
    在进入大楼的下一秒，超人锁定了对方的落点。
    我。恨。氪星人。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给自己狠狠堆技能，但是凡俗之物岂能抵御氪星之拳？韦伦在经历众多道具减震后依然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把他轰进了莱克斯的展览馆。
    按理来说，韦伦挨了超人一拳后应该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甚至昏迷不醒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桂吗？！
    超人在将日食者轰出去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判断对方有一定的承受能力，却无法精准判断对方的负伤程度，正顺便上前查看对方的伤势时身体却猛的被钉住。
    韦伦的一次性被动技能「请君留步（A+）：在受到重创及以上伤害时，禁锢对方1秒。」发动，趁这一秒，韦伦在警报声中徒手打碎防护玻璃，拿出了氪石。同时又给自己吃了好几个锁血buff，他怕自己还没说话就倒了——他下手这么重做什么！？不怕我死给他看？
    莹绿色的光与刺目的红光混杂在一起，黑衣男人一步一瞬移来到超人的跟前，看着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注视着对方痛苦的匍匐，弯腰捏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对方的狼狈模样一览无余。
    「共享（A）：在触摸下，与一人共享同等级及以下具体技能，不可叠加。使用一次则花费被使用技能等价值印象值。」
    两人的身体骤然消失，下一秒，展览馆的内部大门被猛的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装人员将此处团团包围。
    “嘿，超人。”天台之上，男人尾调依旧轻松而愉悦，甚至方才的一拳对他根本没有造成影响。“你打人真的很痛诶……是想要杀了我吗？我有点伤心了。”
    绿色的幽光中，超人苍白的脸上因痛苦而冒起了冷汗，在致命的弱点下他变得极其脆弱。而喉间的力度却不减反增，大脑开始发晕，一种名为窒息的痛苦占据了感官。连视线都变得模糊：“呃……”
    等等克拉克你你你怎么要晕死了，我不是没用力吗……啊啊啊我忘记下buff了你坚持住啊！！
    忽然，喉间的力度散了，超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彻底倒在地上微微颤抖着。
    “哎呀，超人，可爱的超人。”跟前的男人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超人的头，似乎很喜欢超人现在这副模样，笑着说。“可不要这样轻易的死掉了呀。”
    痛苦渐渐散去，力量慢慢回归，再次抬眼时，男人早已无影无踪。
    韦伦又到了实验室开始吐血，他觉得他的内脏要不行了。克拉克以为日食者是灭霸吗这么揍……呕。
    韦伦摸到试剂后锁血效果已经彻底没了，他脑子里一直在循环谢谢喜欢当赌狗的自己，抽出来这么多看似没用实则救命的道具，他还会一直抽卡的……谁说抽卡不好我看这抽卡可太好了……
    我下次，绝对，随身携带氪石……
    呕。
    韦伦咬住了毛巾。

 12. 第 12 章

    “哥哥……”一个孩子在他耳边哭，一抽一抽的倾诉着，“我好怕……哥哥，我害怕。”
    谁在哭……？韦伦试图睁开眼，看到远处一个坐在地上的孩子低着头在哭，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很低，手也变小了，他变成小孩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那个孩子身上散发着微光。克拉克…？他为什么在这？
    韦伦刚想过去，身上却不知为什么爆发出滚烫的刺痛，宛若被灼烧般的痛苦让他腿一软，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再一抬眼，四周燃起了熊熊烈火，赤色的火舌扭曲着空气，迅速的向克拉克的方向蔓延。“克拉克！”韦伦大声喊着，撑着身子站起来，火焰烧着他的肌肤，让他踉跄几步，“克拉克，向前跑！”
    “哥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们找到我了吗？”那个孩子呜咽着，似乎听不到韦伦的声音，也不知道身后的烈焰，他压抑着恐惧，哭泣在一片空荡荡的空间中与火交融荡着回音：“我听到了好多声音，我的头好痛，我的脑子要炸开了。哥哥，哥哥，我看不到你们了，妈妈，爸爸，我看不到你们……”
    “别害怕——克拉克，别害怕。”韦伦向前跑，他咬牙踏入火，痛苦让他下意识弯下腰，他几乎听到了火焰炙烤皮肤的滋滋声，随即又马上踏出了下一步。“我…过来了。克拉克！”
    “你们在哪？哥哥……”那个孩子的声音变得沉闷，把自己藏进了臂弯，试图从世界里消失。“我找不到你们…我……我不想一个人。”
    一步、两步，韦伦向前跑，从跌跌撞撞到健步如飞，他在火里奔跑，踩着痛苦穿过烈焰，穿过死亡。身量一步步拔高，他从孩童到少年、到成年，每一次炙烤都给予他新生。
    在他恢复成年模样的时候他抓住了克拉克。
    “克拉克，我找到你了。”韦伦觉得身上似乎不再痛了，耳边的滋滋声也慢慢褪去，他看到了克拉克布满泪痕的脸，紧紧的抱住他，声音有些颤抖。“嘿，我抓住你了。哥哥抓住你了。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我说话算话。”
    身周的火熄灭了，克拉克愣愣的抱住韦伦的身体，慢了半拍后便把头埋进了韦伦的身体里放声哭起来：“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我以为我要一直一直一个人了。你们别丢下我，你们别不要我，我会乖乖的，我会当一个好孩——”
    声音戛然而止，烈焰自克拉克身体轰的升腾而起，疯狂的燃烧着，只一秒钟就将肌肤燃烧殆尽只剩下骨架，没等韦伦从克拉克的哭泣中反应过来，他的掌心就只剩下了灰烬。
    韦伦在实验室猛的睁开了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几乎颤抖的爬起来，盯着地板很久很久才从梦魇中脱身。他泄了力，额头贴着地板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是梦。
    ……是梦。
    “噢，天呐，韦伦先生。”阿尔弗雷德打开门，将他迎进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请随便坐吧，我去为你沏茶，请问你偏好大吉岭还是阿萨姆？”
    “大吉岭就好，麻烦了。最近没睡好…你知道的，阿福，最近大都会那档子事。”韦伦头疼的坐到了沙发上，顺便把给布鲁斯试剂的密码盒放到了一旁。“布鲁斯呢，还没醒？老天爷他到底几点才睡……”
    “毕竟布鲁斯少爷是夜行生物，”阿尔弗雷德优雅的为其沏茶，慢条斯理的说，“不过不必担心，他知道你要来，特地让我为你准备了点心……现在少爷应该快下来了。”
    话音刚落，韦伦就看到身穿浴袍头发乱糟糟的布鲁斯从楼上慢吞吞的飘下来了，他穿着拖鞋哒哒哒的下楼，嘴里还嘟囔：“阿福——我的毛巾哪去了？我记得不是放在卫生间了吗？”
    “在卫生间右手边格子的第三层，少爷，现在还需要吗？”阿福说。
    “不用啦阿福。”布鲁斯说，“我用了全新的，嗨，早安，韦伦。”
    “早啊大少爷。”韦伦接过阿福的红茶道了声谢，抬眼看布鲁斯像一摊布丁般挪到自己对面，“我以为我还得在这儿等会儿呢，你昨天几点睡？”
    “今早五点。”布鲁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你该感动的，我为了见你特地早了一些。你呢？”
    韦伦思考了一下，不清楚自己昨天痛晕过去到底算不算睡着，遗憾的说：“好像是两点……我没仔细看时间，甘拜下风啊布鲁斯。”他抿了一口茶，笑着对阿福说，“还得是阿福的手艺，我喝过的好茶都是从韦恩家尝到的呢。”
    “韦伦少爷喜欢就好，这是在下的荣幸。”阿福微笑着说，似乎心情不错，举着盘子微微弯腰放下其中的甜点，“这是一些茶点先生们，请慢用。”
    看着阿尔弗雷德离开，韦伦又说：“最近哥谭不太平吧，我听说小丑现在在阿卡姆疯人院？他真能被治好吗。”
    “说不准。”布鲁斯垂眸用叉子切下一小块甜点放到嘴里，说，“我认为很难有这种可能性，小丑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我在想办法。”
    “嗯哼，所以你找上了我。明智的选择，我的少爷。”韦伦拿出密码盒，用指纹打开后露出里面陈列的玻璃试剂，“上面这排淡蓝色的是你要的笑气解药，只要和小丑笑气有关的你都能用它。以我的技术担保，百分百药到病除。”
    “那这个透明的呢？”布鲁斯好奇的看着那在灯光下安静躺在模具里的试剂，发现了角落中雕刻的字母A3。
    “A061的变体，”韦伦将密码重置，推到布鲁斯跟前示意他换上自己的指纹。“我看你最近发布会的伤都挺重的，给你准备了这个，别天天带伤拼命伤上加伤。虽然说它不能像科幻片一样伤势立刻好转，但也好过世面上的药了。”
    “我调整了浓度，骨折的话3天能好八成，一周恢复如初，皮外伤一天能好个七七八八……注射用，最初的一个小时会很痛，别在危险的地方用。”韦伦看着眼里慢慢焕发光彩的布鲁斯抽了抽嘴角，“你别想一天来几针马上就好全，这个药你3天内绝对、绝对只能用一次，我会让阿福盯着你的！要是你被我发现，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提供了。”
    “……哦。”布鲁斯依依不舍的关上盒子，“那好吧，假设…我是说假设，我不会那样干的。真的——假设我三天内注射了超出剂量的试剂会怎么样？”
    “你会死。”韦伦面无表情的描述，“你的细胞会以成倍的速度分裂，在你的血管里横冲直撞，然后当身体到达临界值的时侯……嘭。”
    “那我哪里还有下次？”布鲁斯，“你在骗我。”
    韦伦露出一丝微笑：“或许。”
    这丝笑让布鲁斯神情有些微妙，于是他默默把密码盒放到了自己的身侧说：“这次你打算陪孩子们几天？你很久没去了，也不想想那些小可怜有多想你。”
    “唔，三天？”韦伦说，“如果我家老板不惦记我的假期，我想这三天我都会呆在福利院……啊，我该走了。”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步入深秋的日子里哥谭难得见了太阳，常年浸泡在哥谭阴云中的孩子们本来以为阳光是隔壁大都会的殊荣，但今天太阳居然破天荒的在哥谭露脸，可谓纡尊降贵了——
    但是孩子们是不会承认的。要他们说，哥谭就算是阴天也是美丽而漂亮的，就如美人一样，有艳丽性感的自然也有忧郁神秘的…不过类型不同罢了。而黑色总是更酷，所以哥谭理所当然也是——谁会比她更加惹人爱呢？
    但今天要来的是来自大都会的客人，孩子们自然也高兴这天空配合他们的喜气，让哥谭染上一丝大都会的味道。
    “你，去拉横幅；你，去包花；你你你，还有你——去检查布置的教堂……嘿，莉莉，礼炮布置好了吗？务必要藏的严严实实又能吓他一大跳！”在一个花坛边乌泱泱的围着一群孩子，叉腰站在花坛上带着草帽的金发女孩俨然一副指挥官的模样在指点江山。认真看去就会发现，那些看似随意站着的孩子其实异常有序，就像是被安排好了分组。“这次我们绝对要把他感动死，大家有没有信心！”
    底下的孩子举起拳头热血沸腾的异口同声：“有！”
    “好，很有精神！”金发女孩又一口气说了很多注意事项，神气的打量底下的人群，最后大声说：“都听懂了吗？听懂干事没懂举手！”
    “老大！”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男孩刷的一下举起手，“我有问题！”
    “你是哪个部的？干什么的？有什么问题？”金发女孩严肃的说。
    “我是混淆视听部的！负责转移目标注意力1号位！”男孩在被女孩注视的时候立马立正，字正腔圆的说，“我想问如果目标直接去教堂怎么办？我们的应对措施有缺陷，没法应对这种情况…”
    “好问题。”女孩欣赏的看了一眼雀斑男孩，“很犀利的问题……”她沉吟一番，说，“这种危机时刻，就需要老大我出马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雀斑男孩看着女孩，似乎她的身影都骤然变得高大起来，热泪盈眶的说：“老大——”
    “不必多言，放心去吧！我自有办法。”女孩高深的闭上眼，阳光照到草帽上落下一片阴影，她深沉的说，“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很好，开干！”
    人群一哄而散，都各自井然有序的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只有一个在角落里有些沉默的黑发女孩低着头看上去不知所措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嘿，艾薇！”金发女孩跳下花坛跑到黑发女孩跟前，熟练的牵起对方的手，“走走走，我带你去完成你的任务！”
    “耶尔达…”艾薇紧紧的回握对方的手，有些犹豫又有些紧张，“韦、韦伦哥哥没见过我，我负责这个会不会不太好…我、我是说……”她声音慢慢低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我不太会说话，万一我搞砸了就……”
    “韦伦会喜欢你的！他喜欢这里的所有人，”耶尔达拉着她慢慢走，笑着冲艾薇眨眼，“而且我敢打赌，他绝对会是你见过的最好的人之一——更何况你超棒的！我没见过像你这样巧的手，谁会不喜欢你呢？”
    “我……”艾薇低着头看着耶尔达牵着自己的手，等到对方转头才小心去看对方的脸，小声说，“我会尽力做好的。”
    对方在阳光下的蓝眼睛熠熠生辉，艾薇只听对方笑着说，“好呀，我们一起！”
    在和阿福再三强调A3的危险性后，韦伦告别了韦恩庄园，开着车子小心的绕过孤儿院的大门，带着口罩墨镜帽子悄悄的绕到了福利院的后门。
    他鬼鬼祟祟的接通电话，低声说：“确定孩子们不在这里吗？有没有人接应？我现在在后门……应该没被注意到。”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韦伦打量周围的环境，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缓缓开进停车库，一下车韦伦就看到了一个中年女性——这是新任院长，当年在反抗旧阶级的战线中是自己的一线战友。
    “嘿，好久不见维拉！”韦伦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里面的脸，好歹喘了口气，“和一群小侦探玩捉迷藏难度还是有些太大了…耶尔达在哪？她真的不会从哪个角落蹦出来吗？”
    “放心，他们今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在组织活动呢。”中年女人笑着说，“要我说，得多亏了这，不然你刚到附近就会被那姑娘的‘眼线’抓个正着。”
    韦伦潇洒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叹息：“看来今日的幸运女神站在我这边。”他转身打开后背箱，露出了里面五花八门却又精致漂亮的礼盒，有大有小，从后备箱一直蔓延到后座，甚至副驾驶上也放了两个。他尾音上扬，吹了个口哨，“现在是礼物时间~”
    在福利院大门口两个隐蔽的绿化丛旁，两个孩子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身为第一前线的勘察兵，
    他们肩负着无比重要的任务——观察目标原始动向，把控整个局面的进度。
    一辆家用小轿车驶过，速度偏快，看不清人脸…这家伙打算提前过圣诞节啊买这么多东西？后备箱都装满了。
    “喂喂？”其中一个人掏出组织内技术部门特别研制的对讲机，低声说，“刚刚有个可疑车辆驶过…老大，那家伙买了好多东西，往东边去了，需要跟踪过去吗？”
    对面传来滋啦滋啦的杂音，过了一会才传来耶尔达的声音，“很可疑……虽然目标从没亲自开车来过这，但无法保证这次会不会是例外。”对面沉吟片刻，“暂且搁置吧，设备人手现在都有限，目标肯定会从大门进入，守住门口！”
    “收到！”那人关闭对讲机和同伴打了个眼色，继续聚精会神的盯着大门口。
    “怎么了？”艾薇拿着剪刀探头问一旁的耶尔达，“韦伦哥哥到了吗？”
    “暂时没有，”耶尔达说，“我们应该还有最多半个小时，来得及吗？唉，我真该催艾伦多弄几个对讲机出来的，机到用时方恨少！”
    “你以为弄那玩意很容易啊？我可是听到了！”其中一个对讲机发出不满的声音。
    “你吓不吓人！”耶尔达被吓了一跳，气急败坏的拿起对讲机翻了个白眼，“知道您金尊玉手往后要去韦恩当超——级机械师，哪里有时间来完成你可怜老大的小小要求…”
    “你滚。”对面说，“我们调试还要一点时间…教堂这边至少要20分钟……韦伦到了吗？”
    “现在还没——”
    “报告老大，目标出现了！啊啊啊他好像要去教堂！老大老大！”
    “嗯现在到了。”耶尔达对艾伦说，“我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尽快！”
    “拖住他！我马上到——”耶尔达低声对混淆视听部说，关闭对讲机后看向艾薇，“你做完后马上去教堂，别害怕，一切都在老大掌控之中！”
    艾薇用力点了点头。
    韦伦觉得不对劲。从进福利院开始他就能感觉到几乎要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维拉说的活动…不会是自己吧？
    韦伦觉得这群孩子心里还是藏不住事儿，瞧，刚踏进福利院他就被团团包围了。孩子们东一嘴西一嘴的扯着无关紧要的东西，甚至还有让自己猜猜昨天晚上天上的星星有几颗……话里话外都是在这玩一会，别去教堂。
    嗯。
    是什么必须要瞒着自己的活动吗？为什么不能去教堂？这群小捣蛋鬼捣鼓出了什么新玩意……
    “啊，是吗？那我去教堂看看吧。”韦伦微笑着说，“你们谁带路？”
    原本喧闹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人群忽然间安静了，韦伦觉得自己已经全然看透了他们心里的小九九，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下一秒视线里就窜出来一个白色的影子，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不知名核弹噗通一下跳到了他怀里。
    那孩子头顶的草帽飞了，韦伦伸手接住又将其扣了回去，单手抱着对方。只听对方说：“韦伦！我想死你了！”
    在一众孩子钦佩的目光中，核弹抬起头，草帽下露出一张笑脸，是耶尔达。
    韦伦：。
    他就知道这孩子总会突然窜出来吓人一跳……
    好吧，这次又想干什么？韦伦软下态度，决定大发慈悲配合他们：“嗯哼，我也想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非常好！”耶尔达得意洋洋的从韦伦身上一跃而下，“最近我的互帮互助小组装备得到了史诗级升级！已经拥有对讲机了——而这多亏艾伦！”耶尔达给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身边的孩子对韦伦打着哈哈告辞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他们有什么急事儿吗？”韦伦看着哼哧哧跑远的孩子们说，“怎么这么忙？”
    “嗯……可能作业没写完吧？哈哈。”耶尔达干巴巴的说，眼瞅着韦伦想跟着过去看看，耶尔达忙扯住了他的手，“别过去！哦咳咳我是说，韦伦你陪陪我呗…”
    韦伦被逗笑了，他蹲下身拍拍金发女孩的草帽，最近天天和一群数值怪斗智斗勇，弄的他都快忘了上次这么轻松的时候是多久之前了：“好，我的小耶尔。你想和我聊点什么？”
    “嗯……聊聊你怎么样？”耶尔达拉着韦伦坐到花坛上，“我有在看报纸啦，大都会外星人入侵事件！”
    “那是超人的故事，”韦伦眨眨眼，“你想听听他的事迹吗？我这方面可是专家。”
    “那我还是更乐意你陪我聊聊克拉克的……”耶尔达低头晃了晃腿，“我对超人不感兴趣啦，我以后可是要去当超级记者的人！和克拉克一样！”
    她神秘的压下帽子，阴测测的声音从帽子底下传来：“‘我们教导普天下的人，我们歌颂善，痛斥人间的恶……’等我以后撰写新闻了我一定要把这句话写上去！”
    “克拉克会很高兴的，”韦伦低头笑，“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露易丝.莱恩？她可是著名的新闻女王和普利策奖获得者。和你很像的女强人呢。”
    “哎呀……”耶尔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也很喜欢莱恩小姐啦…就是，在很久以前，第一次接触文字和新闻的时候，我看见的是克拉克的文字……”
    耶尔达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也想写出这么好的话来…我也想通过自己的笔让别人看到我所看到的东西。”她低声说，“我想这世界不再有人因为贪婪而蒙受冤屈。我想做一个好人……我想世界上有更多的人去选择成为一个好人。”
    “你会的，好孩子。”韦伦弯腰轻轻搭上金发女孩的肩，笑着轻声说，“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世界上很多人都如此期望着，我们共同努力着……”韦伦说。“我们会一起见证新世界的到来。”
    韦伦笑着说：“小耶尔，你要相信大人们。”

 13. 第 13 章

    “耶尔达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的礼炮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是吗？”一个黑发男孩手上捧着笔记本，一丝不苟地清点着人员，“很好，现在就差彩带……等等，你们看到凯尔他们了吗？”
    跟前的孩子都茫然地摇头，其中一个人看了看周围，说：“我记得他们捧着彩带说是要布置……人呢？”
    一个红发男孩和一个寸头孩子鬼鬼祟祟地爬到了房梁上，寸头男孩奋力地捧着彩带递上去：“嘿，凯尔，我们这样做真的能让教堂更漂亮吗？其实我觉得——”
    “怕啥？”红发男孩张开手接过那满满的一把彩带，手因为没拿稳滑落下去几节，“相信我的艺术细胞，兄弟。”
    红发男孩小心翼翼地找着那捧如同乱麻般杂乱无章彩带的尾端，努力克服自己因为站在高处而泛起的恐惧，认真又耐心：“我看看……在这儿。埃迪，现在我们只需要慢慢穿过房梁，然后再在连接处固定好一切就大功告成啦。”
    “我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我有点怕……”寸头男孩紧紧抓着彩带一端，微微瑟缩了一下。“凯尔，我可以在这抓着你吗？”
    “当然，埃迪。”红发男孩扬起下巴，“老大不在，队长就要扛起一切！你乖乖待在这儿接应我。”
    “彩带怎么出现在了房梁上……不是系在墙边就好了——天啊，凯尔！”有人抬头惊呼，“凯尔在上面！”
    “他为什么会上去？”那个原本在记录的黑发男孩焦急地看着房梁上小心翼翼走向下一处地点的凯尔，焦急地大喊，“凯尔！快下来，已经够好了，上面太危险！”
    上面的红发男孩几乎不敢往下看，所以纵然听到了底下焦急的呼喊声，也压根不敢回应，只是紧紧抓住彩带一端咬牙往最后的一个地点走去。
    教堂已经有些年头了，常年的潮湿让上面并不那么平稳——其实凯尔在开始没多久就有点后悔了，但是一想到老大说过，要说话算话，他就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以后，也要成为像老大一样的人——啊啊啊啊啊！
    当脚下一滑身体一空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刷的一下飞到了遥远的天堂之上，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让他大叫着死死抓住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一截彩带。
    凯尔本来以为自己会哗啦啦地往下掉，然后砸到人群里，但预料中的下坠并没有到来，他手脚并用地缠住彩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发现不远处的埃迪死死地扯住另一端的彩带。
    “我、我跟着你的，凯尔！”寸头男孩站在靠墙的边缘，死死地拽着手上的彩带，脸色涨红，似乎已经濒临极限，“我抓住你了凯尔！你……”
    “艾伦，埃迪坚持不了多久的！”一个女孩说，“凯尔从那里掉下来肯定会受伤！”
    “快把所有能缓冲的东西放到底下去！”黑发男孩——艾伦说，“大家把花、衣服，这些软的东西全部放过去！来几个人！我记得附近有上次活动剩下的软垫——”
    “等等，那是什么？天啊，谁上去了！”在一阵惊呼中，他们看到有什么蓝色的身影窜到了房梁上。“他——他是怎么上去的？”
    那道蓝影身姿灵巧而漂亮，就像是鸟儿或者蝴蝶一般在房梁间翻飞，几乎很快地飞到了埃迪身边，在对方要坚持不住要松手的下一秒——俯下身坚定地和他一起抓住了彩带。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那人是一个和他们一般大的孩子，他们下意识地瞪大眼睛，“——他是谁？！”
    “真要说为什么的话，也是因为家人的原因。”韦伦牵着耶尔达的手向教堂慢慢走去，说，“因为我相信我不管去多远，家人永远都陪在我身边……所以我从不害怕远行。”
    “所以你有想过去哪里读书吗？”韦伦低头看手里难得显得乖巧的孩子，“是留在哥谭，还是去外面看看？”
    “我也不太清楚，”耶尔达说，“但我现在只想留在哥谭……唔，我想留在你们身边。至于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的自己来决定啦。”
    耶尔达小心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艾伦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韦伦似乎注意到了耶尔达的小动作，侧头问：“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耶尔达闻言立即抬头，对韦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眨眨眼：“没有啦，只是觉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如果不多晒晒太阳就浪费了！”
    她把手自然地放到兜里，按下了紧急按钮。
    还有五分钟。
    “凯尔！你没事吧？”在被救下后孩子们急忙围上去上下检查凯尔的情况，在确定对方只是受到了惊吓后才松了口气。
    ——但并不是谁都松了口气。
    比如已经被气得满脸通红的艾伦。
    “你今天做的事简直太鲁莽了！”他站在对方跟前说，“凯尔·爱德华，你完全不服从纪律并且将自己置于险境！你根本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要是你有了三长两短该怎么办？这个活动是耶尔达发起的，要是她知道你因此受伤——要是韦伦知道你因此受伤——”
    “你……”艾伦似乎梗了一下，飞快地抬手擦了擦眼睛又才厉声道，“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艾伦几乎要对他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了，把红发男孩训得眼眶通红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眼看艾伦要被气晕过去大家连忙上去拉场子，好说歹说才稳住了要变成烧水壶一般的艾伦。
    “我会把你今天的事情如实告诉耶尔达，”艾伦冷漠无情地说，“自己想想怎么和她解释。”
    “是……”乖乖被训的红发男孩坠着眼泪说。
    艾伦再转头一看，发现刚刚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帮助了他们的男孩已经被围起来好奇打量了。
    那个黑发蓝眼的孩子似乎很习惯于应对别人炙热的目光，很自然地对每个人笑着，注意到这里的话事人——艾伦在看他，他还很热情向他挥手打招呼。
    “你好呀，艾伦。”那个男孩说。
    “你好……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艾伦走上前奇怪地说，“谢谢你帮助了我们，但是你好像不是福利院的孩子？”
    “哦，这个，你的名字是耶尔告诉我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说，“我本来是耶尔叫来给你们惊喜……但是没想到出现了变故所以才——”
    “艾伦！”一个远处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男孩的话，跑过来气喘吁吁地举起正在闪红灯的设备，“老大……老大发来消息了！我们只有五分钟了！”
    “这下糟了……”艾伦皱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刚刚因为意外而杂乱铺在房梁上的彩带，“我们的彩带。”
    “不算糟啦。”黑发男孩也抬头看上面的彩带，又冲艾伦笑，“答应耶尔的惊喜没有了，那我就来搭把手吧。”
    在打开教堂门的一瞬间韦伦就被那拉着彩带在空中翻飞的孩子吸引了。
    那个蓝色的身影扯着红色的彩带，在房梁上奔跑，跳跃，时而又跃下房梁紧握彩带以一种极其漂亮的姿势腾空而起。
    每当韦伦以为那孩子要跌落下来时，他又轻盈地落回房梁之上，房梁上原本有些杂乱的装饰也随着他的舞蹈一点点变得整洁而漂亮。
    “耶尔，他……”韦伦想低头问耶尔达怎么回事，却发现耶尔达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已经不知道窜哪里去了。“这孩子。”
    韦伦注视着那道蓝影，几乎要惊叹这孩子的轻盈与漂亮——他似乎真的在表演，表演给在场的所有人看，他的微笑、言语、眼神都在调动观众的情绪——你会毫不怀疑地相信，哪怕没有如超人
    一般的能力，他也天生属于天空。
    在彩带完成的那一刻他顺着彩带轻巧地落到地上，张开双臂笑着落幕，他冲大家眨眼笑，又看向韦伦：“此礼献给韦恩福利院的所有人——还有韦伦·肯特先生。”
    他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再抬眼时，他说：“迪克·格雷森竭诚为您服务。”
    没等韦伦从精彩的表演中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礼炮声便占据了全部的感官，七彩的礼花从他眼前炸开，那漂亮的亮片让韦伦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手上被人牵住了，是一个孩子的手。
    韦伦低头，看见一个怯生生的女孩，他认得这姑娘：“你好呀，艾薇。”
    被叫出名字的女孩脸上微微一红，更加握紧了韦伦的手，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肯定会淹没在礼炮声中，所以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的高兴。她牵着韦伦的手，在孩子们的注视下一步步地带他走向最前方。
    最前方站着耶尔达，她还是戴着草帽，手上捧着很厚的一本如同书一样的东西，庄严而严肃地站着。
    韦伦眨眨眼，心里的好奇心被勾出来了，但他没有问出来，耐心等待着孩子们下一步动作。
    在踏入中心的下一秒，教堂里骤然暗了下来。他听到了拉窗帘的声音，韦伦心中正奇怪，却见一块幕布被放了下来，上面放了一张照片。
    韦伦微微瞪大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和孩子们一起拍的照片。
    那时候福利院的条件很差，洗出来的相纸都有些模糊不清，就像是上世纪的照片一样。
    那时候的耶尔达还没有现在这样开朗，哪怕再模糊的画质也足矣看出她的心事重重，紧紧地抓着韦伦的衣角，盯着镜头——围在韦伦的孩子不算多，只有寥寥几人，那时候的大家对韦伦都很警惕。
    ……特别是在之后不久自己就和院长大吵一架，他以为这张照片早就被丢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你在四年前来到我们身边，韦伦·肯特先生。”耶尔达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回荡，认真又庄重，“那时候的我们都在猜你会坚持多久，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我们当时想，你和从前热血上头三分新鲜的所有人不会有什么不同。”
    “在哥谭，人人都会走，”孩子的声音伴着幕布上泛黄的照片，“老师会走，医生会走……所有好人都会被逼走：被哥谭本身，被罪恶，被……我们。”
    画面慢慢变化，上面有韦伦第一次分发糖果，有韦伦第一次在福利院里过夜时的篝火晚会，有韦伦把孩子抱起来逗乐，有睡前暖光下大家围着韦伦认真地聆听故事……
    又是一年的合照，韦伦的脸上多了笑容，有更多的孩子们围在韦伦身边。距离韦伦最近的耶尔达脑袋上多了草帽，仰着头牵着韦伦的手，眼里有了神采。
    “我们都曾因为孤独而哭泣过，都曾因为苦难而痛哭过，在漫长的等待中我们相信，只有依靠自己的尖刺，才能拿起最尖利的武器，才能让自己不再饱受折磨。”
    一幕幕的照片闪过，就像随着时间的累积，韦伦的身影在孩子们心中的重量越来越沉。里面的孩子越来越多，里面的笑容越来越多。
    在第三年的大合照里，人人都挂上了笑容，几乎所有孩子的面孔都能在上面找到，耶尔达也不负众望地爬到了韦伦身上，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你走进我们的生活，踏入我们的领地，然后捧着烛光为我们点起篝火。不论我们踩碎了多少星火，不论我们将你推到多冷的寒冬……”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你让我们知道，哪怕世界上所有人都对我们弃之不顾，哪怕所有人都离我们而去……”
    “还有肯特不会走。”

 14. 第 14 章

    画面暗淡下来，教堂却亮堂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起韦伦身边已经蹑手蹑脚的围了一群孩子。
    耶尔达捧着那本厚厚的书，走到韦伦跟前递给对方，笑着说：“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也是我们所有人对你说的话。字都是我们自己写的，上面的装饰是艾薇做的。”
    她狡黠的眨眨眼，弯眸笑：“艾薇特别厉害——你等会记得最后看它！”
    韦伦刚接过那本厚厚的书，就听见前方一个清脆的男声高声说：“嘿！朋友们，看镜头——说——”
    耶尔达一跃而起，揽住了韦伦脖子，害的韦伦不得不弯腰去将就她的身子。韦伦又把艾薇拉近了一些，牵着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边，和身边清脆的童声一起笑着说——
    “茄子——！”
    合照完之后韦伦就被孩子们淹没了——还有他们给自己的礼物。
    “韦伦！给这是我自己织的围巾……我跟维拉阿姨学的，你冬天要记得保暖呀。”一个男孩把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塞到韦伦怀里，没等韦伦说些什么下一个礼物又接踵而至。
    “韦伦韦伦，这是我攒钱给你买的保温杯！我记得你喜欢喝温水……”
    “韦伦，这是我给你画的画，上面是我们上次去露营你大战流浪狗的事！”
    韦伦低头一个个接过一个个回应，慢慢的手上就几乎要拿不下礼物了，他叹了一口气：“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已经彻底腾不出手来了。”
    孩子们对视一眼后哄堂大笑起来：“我们刚刚还在打赌你什么时候会开口呢！莉莉说你一开始就能看出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愤愤不平：“是你们太欺负人了，韦伦就是惯着你们！”
    韦伦给那些笑的最开心的孩子一人一脑瓜崩，挑眉：“你们几个惯犯，现在去帮我把这些礼物收拾好。”
    在哀嚎声中，那几个蹦跶得最起劲的孩子一人捧着一尖尖的礼物慢吞吞的挪远了。
    韦伦扭头去看耶尔达，发现她正和刚刚表演的孩子在一起，旁边还有艾伦。走过去的时候他甚至能听到其他孩子对其的低声讨论。
    “哇…格雷森诶，是我知道的那个格雷森吗？”有孩子激动的和同伴低声尖叫，“飞翔的格雷森！”
    “你们看到他刚刚的表演了吗？天啊，简直漂亮极了……就像有翅膀一样。”有孩子附和“不愧是老大，连迪克都认识，天啊，我爱老大。”
    唔，格雷森……好耳熟，我又错过什么年轻人的热点了？韦伦这样想着一边走到了耶尔达身边：“嗯哼，聊什么呢小老大。”他又看向那个被称为格雷森的男孩，友善的眨了眨眼，“你好，小先生，我可以叫你迪克吗？你是耶尔达的新朋友？”
    “你好韦伦先生！你当然可以这样叫我，”迪克轻快的回答，韦伦又幻视小鸟了，“我不是耶尔的新朋友——我是她的老朋友啦，很早就认识了，对不对耶尔？”
    “嗯哼，”耶尔达得意的笑，“迪克可是我的小迷弟——哎呦我的脚！本来就是，当初是谁哭着让我帮忙的！要不是我——”
    “我根本就没哭！”迪克跳起来，“耶尔达你又往脸上贴金，这次要不是我堂堂登场我看你会不会哭鼻子！”
    韦伦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开始吵架的人默默的把视线看向在一旁扶额的艾伦。
    艾伦似乎已经彻底对这两人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就对韦伦说：“从拍照结束到现在短短的十七分钟二十五秒内，这两个幼稚鬼已经吵了三次架了……别管他们，一会就好了。韦伦，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问问艾薇的事情。”韦伦低头看这个小大人，“她是新来的孩子……还适应吗？”
    “耶尔达很照顾她，她在教她怎么融入这里。”艾伦说，“艾薇很坚强的，哥谭的孩子都很坚强，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会经历这些……”艾伦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说，“但你要是担心她的话就去看看她吧，她很期待和你见面的。”
    韦伦弯腰给了艾伦一个拥抱，笑着说：“好孩子。”
    艾薇有先天性心脏病，不仅仅是韦伦收集到的资料，还有许多个他穿着日食者的衣裳，在福利院不远处树上观察的夜晚告诉他的。
    很多次孩子们的游戏艾薇都只能坐在一旁的秋千上抓着衣角默默的看着。就像现在一样，她依旧只能注视着不远处孩子们的嬉闹，仰头看着别人的自由。
    艾薇低头发呆，身边突然坐了一个人，她抬头看去，发现韦伦在笑着看她——韦伦，韦伦.肯特。这个活在孤儿院所有大人与孩子口中的人，自从她来到这里…自从她失去爸爸之后，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他。
    孩子们在她耳边用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有关于好的词汇，善良啦，热心肠啦，耶稣转世啦…大家说他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
    他们说，他是一个会为所有人停下脚步的人。
    于是不可避免的，艾薇有些期待和韦伦的见面。如果他真的是这么好的人…如果他和大家说的一样好，那会对自己好吗？那……会和对大家一样对自己好吗？
    会吗？
    而艾薇在和韦伦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起心中就知道答案了——是的，他会的。他就和所有人、所有人口中说的一样好。
    没来由的，韦伦刚想和艾薇说话的时候就看见对方眼眶刷的一下红了，紧接着就是豆大的眼泪划过脸庞，艾薇连忙低下头想去擦自己的眼泪，就被一张温柔的大手托住了。
    韦伦有些慌乱的拿出纸巾给艾薇擦眼泪，想了想还是蹲下去抬头看着艾薇的脸，拍拍对方的脑袋低声问：“怎么了，艾薇。谁欺负你了吗？”
    “不，没有，我只是……”艾薇接过纸张拼命的想憋住眼泪，捂住脸颤抖的说，“我只是……我只是好想爸爸。我只是……好想家。我好想回家。”
    “我只是、我只是——”艾薇弯下腰不敢再抬头，似乎已经竭力抑制住了悲伤，“我没有爸爸了，对不起，韦伦哥哥，我……我。”
    韦伦单膝跪地抱住了艾薇有些颤抖的身体，让她的哭泣落在自己怀里，安静的聆听她的悲鸣。许久之后，感受到艾薇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才缓缓说：“艾薇，你有家的。维拉、耶尔达、艾伦、凯尔、莉莉……”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还有我。还有这里的很多很多人，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韦伦摸摸她湿漉漉的眼角温和的说：“我们永远在你的身边，无论夜晚还是白天，我们的心永远与你相连。”
    “喂？”夜晚，韦伦走到阳台上打电话，惬意的听着楼下孩子们因为发现了自己为他们准备的惊喜礼物而发出的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你这个时候居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边能出什么事？孩子们都很热情，今天让他们高兴完明天
    就该体检了…”韦伦撑着围栏看着福利院远处的黑暗，“布鲁斯，我觉得你可以多建点路灯，现在刚入夜路上就这么黑了——噢，好吧，知道你忙，那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后韦伦微微皱眉思考刚刚布鲁斯的电话中的那句“注意安全”，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个语气可不像是没事。
    布鲁斯在韦伦走后将试剂带到了蝙蝠洞内，放到工作台前打开。
    他垂眸看着在冷光下安静躺在盒内的两种试剂，最后还是抬手将它们一一拿出放到了蝙蝠洞专属储物盒内，并各留下一支收到万能腰带中。
    蝙蝠侠坐在电脑前看着昨晚大都会他收集到的监控，看着那被超人砸到莱克斯展览馆却毫发无损的黑影，眉头越陷越深。
    他指尖一动，屏幕跳到了莱克斯集团内部，在日食者拿到水晶的下一秒蝙蝠侠摁下了暂停，发现对方直接出现在了超人跟前。
    果然是瞬移吗…
    蝙蝠侠拖动帧数，清楚的看见了超人在日食者接近的下一秒就变得虚弱起来…不仅仅是虚弱，而是无法抗拒、将要晕厥的痛苦。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他跟前人手上把玩的莹绿色水晶。
    蝙蝠侠的唇紧紧抿着，蓝眼被眉眼压着混成深色，他看着那人掐起超人的脖子，那毫不在乎的模样几乎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掐死这位天外来客。
    又一个谜团，又一个未知，又一个威胁……但现在。
    蝙蝠侠看向另一边，那里漆黑一片，在昏暗的灯光中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串联的红线和文字与图片混杂在一起张贴在一面黑板之上。
    他起身走近那个地方打开了灯光，文字与照片、人像顺着红线一步步蜿蜒，从哥谭大教堂的一角到哥谭中心医院的一张死亡记录……直到近期的大都会废弃工厂便戛然而止，身边放着的只有那个不久前死去的「罗兹.斯特林」生前为数不多的证件照。
    红线来到尽头，指向了一个地方，一个眼眶通红怯生生望着镜头的黑发女孩。
    艾薇.斯特林。
    蝙蝠侠注视着那个孩子，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他继续坐在蝙蝠电脑前面开始收集资料，心中那萦绕的不安思绪难以消去，蝙蝠侠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不安——直到黑夜的到来给出了他答案。
    小丑失踪了。
    布鲁斯回想起了小丑之前的“秀场”，那几乎称得上噩梦。在踏上义警这条道路之后，他从没在任何敌人身上感受到小丑给他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愤怒与不安。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布鲁斯磨了磨后槽牙，不知为何想到了韦伦，心中的不安便更甚几分。
    为什么？他问自己。韦伦与小丑简直是两条道路上的人——韦伦甚至在哥谭称得上籍籍无名，而小丑只热衷于哥谭的一切。在小丑眼里，恐怕只有出名的政客或警方，和足够多的无辜者，才能够成为他的猎物。
    而无论哪一点都和韦伦毫无关系。
    为什么？
    布鲁斯焦躁的抿唇，最后还是向韦伦打去了电话。
    他想。
    至少自己要确认一下。
    ……
    电话挂断后，蝙蝠洞里又安静下来。
    布鲁斯盯着屏幕上韦伦的名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掉通讯记录，打开了阿卡姆的监控回放。

 15.第 15 章

    韦伦睡前又上线了系统的氪星人养成游戏，他如今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按时和这个只会爬的小家伙娱乐。喂他吃饭，给他讲故事，同时探索周边。
    剧情已经来到了克拉克一岁的时候，看着被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小氪星人，韦伦心情颇好的又给克拉克泡了杯奶粉。
    「今天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晴天，克拉克盯着你，歪着头笑了出来，你刚从凳子上爬下来，手中还捧着冲泡好的奶粉。」
    韦伦：「怎么啦，克拉克。」
    「你走上去，想把奶瓶递给克拉克，却发现对方只去抓住了你的手，你不明所以，却听到对方咿咿呀呀的声音。」
    克拉克：「呀……呀，韦伦……」
    韦伦：「什么……？」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没有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克拉克眨了眨他的眼睛，没有阴霾的眼里是全然的信任。」
    克拉克：「韦……伦！」
    韦伦：「诶…我在！」
    「你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绕着克拉克不停的转圈，最后你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韦伦：「妈妈！爸爸——」
    「你气喘吁吁的跑到仓库，看见了正在干活的肯特夫妇，他们因为你如此的急切模样而感到有些意外。」
    玛莎：「发生什么事了，韦伦？你现在就像个小猴子。」
    「你抓住玛莎的手，又去抓乔纳森的手，把他们往家里带。」
    韦伦：「是克拉克，克拉克——快来啦，爸妈。」
    韦伦：「克拉克叫我啦！」
    画面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克拉克睁得大大的蓝眼睛里，金灿灿的阳光下小韦伦兴奋的牵着玛莎的手踏进屋内，乔纳森紧随其后。他们看着克拉克，眼里满是欣喜与幸福。
    ［普通CG已收录至收藏夹：「轻唤我名」］
    「他叫出了你的名字，从此你们的命运再不区分彼此。」
    韦伦注视着那张图片上属于克拉克的眼睛，悄悄试了一下截屏功能。
    啧。果然不行。
    韦伦有点郁闷，爱不释手的欣赏了好一会那张2D图片后才依依不舍的点击继续。
    一切恢复如常，克拉克的像素小人正在毛毯上打着滚，点了点小人，上面冒出一段气泡：
    「克拉克正在尝试站起来……」
    天色已经不早了，韦伦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关上了手机。游戏无法被他人看见，别人瞧见的内容只有一个做饭的休闲游戏，韦伦因此又被莱克斯好生讽刺了一番。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迷恋上这些东西，”莱克斯的冷笑犹在耳畔，“我以为去陪孩子们过家家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韦伦懒得和莱克斯计较，他懂什么？
    坐在床上韦伦隔空给莱克斯翻了个白眼，耳边似乎传来了沙沙声，他转头去看，只见一只黑影从树上惊起。是一只飞鸟。
    克拉克在做什么？韦伦盯着黑影离开的方向，一切都顺利吗？
    一夜无梦，韦伦很久没睡的这么沉了，起来时窗外蒙上了一层薄雾，他打开窗寻着欢闹声望过去时，发现孩子们已经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玩闹了起来。
    而被围在中间的两人——耶尔达和迪克，正得意洋洋的显摆他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哇哇哇！”孩子们激动的大叫“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耶尔达得意洋洋的向上伸着手，垫住上方的迪克。迪克得意洋洋的站在耶尔达手上，俯瞰群雄。
    “他们说还想看，”迪克弯腰去看耶尔达说，“怎么样？”
    “哦——”耶尔达抬头拖长了调子，笑着一弯手又忽而一抬，迪克立马会意往上一跳。耶尔达一把将自己的草帽甩上去，“那就让他们瞧清楚喽！”
    迪克以一种漂亮的姿势接住了帽子，腰一弯就又落在了耶尔达手上，在一众惊呼中笑嘻嘻的把草帽往脑袋上一放：“得令！”
    两人又开始炫技了，迪克在空中张开翅膀飞着，而耶尔达则每次都能预知一般精准无误的将迪克托起，活像两个小小杂技员。
    耶尔达力气大这是韦伦一早就知道的，有时这种怪力让韦伦怀疑她甚至能把自己抱起来抛着玩……哦不不不，住脑，这个画面太恐怖了耶尔还是乖乖甩迪克吧。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地面有些泥泞和潮湿，但草地上的孩子却依旧兴致勃勃。哥谭的秋日总是更冷的，而在孩子的欢乐跟前那点寒凉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能人经历过太多之后，总容易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缝隙里想起从前，他想到他和布鲁斯的曾经了。
    或许是因为雨，或许是因为秋天，又或者是因为这里是布鲁斯的哥谭。韦伦的思绪也随着绵绵细雨飘到了过去。
    他和布鲁斯的相遇始于剑桥镇某个潮湿的雨季，具体多少岁韦伦自己也记得不是很清楚，那时的布鲁斯还没戴上花花公子的伪装，甚至还不甚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在人群中他总是格外的沉默、冰冷，在韦伦眼里这份尖锐的冰层之下的还有那滔滔不绝的……愤怒。
    愤怒。那时的韦伦有些疑惑，他看着那位自己的教授不知道从哪里淘到的旁听生，思索着那沉重的情绪。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那时的他们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个，因为年级相仿而向对方投去轻轻一瞥，从未想过自己与对方会产生交集至此。
    “我亲爱的韦伦先生，如果你想和孩子们一起体验娱乐，我想他们很乐意和你一起。”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骤然响起，韦伦转头去看，是维拉。“何必就这样看着呢。”
    “那还是算了，”韦伦笑着说，“我可经不住这么折腾……嘿，维拉，你的腰最近还疼吗？上次的药我改良了一下。”
    维拉这时候走近了，站在韦伦身边一起垂眸看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好多啦，这么长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居然还记得。”她担忧的望向韦伦，又说，“我昨天就想问了……韦伦，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看上去比上个月憔悴了许多。”
    “这么明显？”韦伦摸了摸脸，来哥谭后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说了，他叹了口气，“我没事的，维拉。最近大都会不太平，我的工作量也水涨船高了，大概是没睡好吧。”
    “那这三天就好好休息吧，”维拉拍了拍他的手，温柔的说，“你知道，我们是你的家人。”
    “当然，我从不怀疑这一点。”韦伦眨眼笑了，“现在去叫孩子们来体检啦，让我瞧瞧他们有没有乖乖听话。”
    而命运总是巧妙，教授把对布鲁斯的教学任务交给了自己。美其名曰：“学校如今的课程反正于你而言无用，那就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有意义？给别人当保姆就有意义了？
    两人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满。
    韦伦一方面是认为教导别人过于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功夫他多泡点实验室不好么？——另一方面，对面的那个谁到底在不满什么，瞧不起我的能力？
    至于布鲁斯……韦伦觉得他当时就是因为瞧不上自己，鬼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这么拽。
    但很默契的，两人都低眉顺眼的对教授道了好，没有半分不满的模样。
    韦伦起初不喜欢布鲁斯，哪怕自己喜欢孩子也一样——他现在也还是个孩子呢，照照镜子疼爱一下自己吧。但布鲁斯真的很聪明，聪明到韦伦每次去教他的时候都能眼前一亮。
    天才有时就是能让人心生好感。韦伦沉痛的想，他有些理解自己教授当年为什么两眼放光的看自己了。
    他们俩的关系也自然而然的随之拉进，相处方式也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变成偶尔对对方翻白眼讽刺两句的程度，但也依旧称不上要好，最多就是……同学？
    总之，关系比一般只好上那么一些。
    至于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韦伦想了想，大概也只能归结于命运吧。
    “老大当然各方面都是老大啦。”耶尔达神采奕奕的离开韦伦的体检室，在面对一众孩子崇拜的目光中鼻孔朝天，“我现在能打十个韦伦！”
    “哦。”韦伦冷漠的从体检室飘出，把耶尔达吓了一跳，“打十个韦伦，真光荣。”
    “……”耶尔达默默的挪走，“我开玩笑的啦，别这么小气……嘿，艾薇！”她眼睛一亮，凑上前去捧起女孩的手，亲昵的又凑近了几分，“到你啦。”
    她献宝似的把有些害羞的艾薇推到韦伦跟前，眨眨眼睛说：“快瞧瞧她，韦伦。”
    韦伦心知这是耶尔达撒娇的手段，但她确实足够可爱，而他也确实该和艾薇好好聊聊……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关于迪克，这个最近总在孤儿院活动的孩子。
    “迪克的家长知道他在我们这儿吗？”揽过艾薇，韦伦扭头看向耶尔达，嘱咐道，“别让家长们担心。”
    “他们当然知道！”耶尔达笑眯眯的，“他们可喜欢我了。”
    “又往自己脸上贴金！”远处耳尖的迪克冲耶尔达大喊。
    “本来就是——”耶尔达也扭头和迪克隔空对喊起来，“玛丽阿姨和约翰叔叔每次见我都开心得不得了——”
    韦伦和艾薇——或者说福利院的大家们在短时间内就彻底习惯了这两个活宝的相处模式，已经可以做到忽略他俩的争吵继续聊天了，可喜可贺。
    “走吧，艾薇。”韦伦轻轻推了推艾薇的肩膀，示意她进去，笑了笑，“让他俩自个儿闹去吧。”
    艾薇是个相当乖巧听话的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忙碌，而她的先天性心脏病也注定了她很难与同龄人一同奔跑。所以她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坐在家中的窗边，用剪刀与纸张描摹世界的模样，等待父亲的归来。
    她的父亲很爱她，尽自己全力给予艾薇最好的，他希望艾薇能够健康，他希望他的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奔跑，他希望上帝可以对这位上天给予他的天使多一些善意……
    韦伦在做完最后一项检查时掀起艾薇的衣袖，看见了上面已经散去的微不可查的淡淡乌青。他指尖一顿，继续不动声色的开口：“艾薇，你的病平常一般除了吃药还会做什么吗？”
    艾薇没有丝毫察觉，随着韦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她已经相当放松，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才说：“好像没有啦……我以前的药都是爸爸给我带的，怎么了？”
    韦伦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只大致检查了一下便将衣袖放了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你的病就由我来负责了，小艾薇，所以我得知道你之前的情况……除了吃药还有别的安排吗？”
    “唔，”艾薇苦恼的想了想，然后有些迟疑的说，“每隔一段时间爸爸都会给我打针，但是爸爸说那是营养液，我也不清楚和我的病有没有关系……”
    “是么？”韦伦垂眸，“那营养液有没有带过来呀，或许我可以看看。”
    艾薇摇了摇头：“没有，只带了药……营养液都是爸爸在拿的，我也不知道……韦伦哥哥，这个很重要吗？”
    “不，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韦伦对艾薇笑了笑，心中却想起了漫画中罗兹的遗言…救救艾薇，救救她……这个孩子对亚当有什么作用？还是单纯的灭口？“如果不知道就算了，我会让你好好的，去找耶尔达玩吧。”
    说着，韦伦又指了指门外鬼鬼祟祟露出半个金脑袋的可疑人员，低声说，“别让她等急了。”
    艾薇高兴的点了点头，向韦伦道谢后便飞也似的跑到了门外，给了耶尔达一个拥抱。韦伦甚至能听到她们按捺住的低呼，他无奈的摇摇头。唉，小孩子。
    他又歪头看向垃圾桶中的针管，神情淡了几分。
    ……得去斯特林家瞧瞧了。
    再次落
    在哥谭的黑夜，韦伦注视着脚下的夜空，竟不知为何升腾起一丝熟悉感和…一丝亲切？什么鬼东西，是我太久没来哥谭偷东西了吗？
    但很可惜，哥谭，今天我是来干好事的。
    夜晚的风将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俯视着身下被黑色笼罩的城市，下一秒一只乌鸦飞过，漆黑的羽毛掠过镜头，再定眼看去时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韦伦还是用上了「反派诱捕器」，如果你也是一个常年睡眠不足的人的话，你会难以拒绝保持清醒的——你的身体不会再疲惫，大脑不会再迟钝，每次眨眼也比过去轻松无数倍，你将不用再强打精神去对抗身体本能。
    这种感觉就像是令人上瘾的毒药，一旦品尝过它的鲜甜你就再难拒绝。
    至于副作用……韦伦轻快的落到屋檐之上，眯眼计算着自己与斯特林家的距离，又低头去看周边漆黑一片的环境，想。不会太糟的。
    清醒为他带来了难得的亢奋，韦伦又近了几步便直接瞬移到了斯特林房内。
    屋内漆黑一片，今夜无月，韦伦戴上了之前抽到的道具「夜视」，副作用是取消佩戴后视觉会被削弱一段时间，大概就是度数增长八百度这样，随佩戴时间长短决定，上限三小时。
    佩戴之后世界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清晨，还带着微微的蓝调。这里的环境整洁有序，橱柜上还摆着很多父女俩的合照，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家三口的照片，那时的艾薇只有两岁，被父母幸福的捧在中心。
    这里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了，但积灰并不严重，除非有心观察，否则看不出来这里曾有人来过，韦伦观察着其中的陈设，轻轻的在客厅内踱步。
    设施整洁有序，布局传统而多用高饱和与柔软程度高的配饰搭配，同时又在隐□□设置多个死角。韦伦看了看房内，罗兹是个十分依赖家庭环境同时十分警惕的人，难以轻易相信外人，进入家庭环境后会立即进入父亲角色，但对外部环境的恐惧和不安仍然笼罩着他。
    韦伦按顺序查看了所有房间，艾薇的房间布置得最精细，在床侧还摆满了很多明显被翻动过的童话书，一旁的柜子里放满了她亲手做的手工艺品，上面还被细心写上了日期与标签，韦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是罗兹的字迹。
    艾薇的房间不会被藏匿任何有害物品，韦伦做出判断，罗兹为她选的房间安全而稳定，可以说，罗兹要藏匿的秘密恐怕远远没有艾薇重要。那是什么让他铤而走险为亚当卖命？这种不稳定因素天然会把艾薇推上风口浪尖。
    韦伦将卧室原封不动的还原，悄然关上了门。
    在剩下的房间中，韦伦排除了其中暗格的可能性，同时确认了此前没有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外来者。
    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韦伦来到最后一个房间——罗兹的卧室跟前，发现门已经上了锁，根据韦伦对其的人格侧写，这应当是他自己为了以防万一锁上的。
    掩耳盗铃。韦伦想，这不明摆着里面有东西吗？今天运气这么背，最后一个才摸到？
    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的霉运，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铁丝，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房门。房间内干净整洁，生活痕迹远不如门外，似乎这里只是一个睡觉的场所。
    罗兹是个优秀的科学家。韦伦扫了一圈房内的陈设，但他绝不是一个优秀的特工。
    他抬脚走向了某处。
    他本该更早赶到斯特林的家。
    一个漆黑的暗影在楼宇间飞行，蝙蝠侠冰冷沉默的在斯特林家的楼顶降落。
    但小丑放出来的假消息误导了他的视线，最后除了一张大笑着的扑克牌之外他什么也没找到。这种感觉令人恼火至极。
    蝙蝠侠压抑着心底的愤怒沉默的落到阳台之上，却悄然望见了在卧室内一个漆黑而熟悉的身影。那个黑影手上将什么东西收了起来，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正查看着一些纸质资料。
    这么黑的环境也能看清么？蝙蝠侠眯着眼睛，是面具的功能？
    蝙蝠侠是个极其优秀的潜伏大师。哪怕感官已经翻倍，他也不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的，可以说，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直觉救了他。
    当韦伦察觉的下一秒，蝙蝠侠直接翻身进入了房间。在韦伦的视角里在清晨的微光中，蝙蝠侠的身影清晰可见，如同鬼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韦伦：……
    上次是超人这次是蝙蝠侠，下次有本事让蜘蛛侠来。
    “晚上好，蝙蝠侠。”韦伦故作轻松的说，“真是巧呢。”
    “日食者，”蝙蝠侠显然不想和自己寒暄，冷着一张脸注视着对方，“你来这儿做什么？”
    嗯？没一上来就揍我？韦伦松了口气，太棒了。
    “嗯……哎呀。”日食者思考了一下，歪着头盯着蝙蝠侠，“你不是侦探吗？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那个绿色的水晶是超人的弱点，所谓的「太阳」就是超人，对么。”蝙蝠侠一点点走进，压缩着两人的空间，沙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营造压迫感的手段，韦伦想，真聪明。“你的目标是超人，但如今却出现在这，你认识罗兹.斯特林……或者说，你需要他，为什么？”
    蝙蝠侠已经走到了极近的位置，韦伦的视线里甚至能看到他面具上皱起的纹路。他应该很年轻，韦伦的思绪飘忽了一下，唉，现在的年轻人……
    “嗯哼，”日食者微微前倾凑到蝙蝠侠耳边，笑着说，“哎呀，不要这么警惕啦，很多事情我确实都知道…嗯，你是想说，Adam?”
    衣领被瞬间拽住，韦伦的视线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背后一痛，后脑勺也和地面相撞：“你，知道，什么。”
    蝙蝠侠死死的摁着日食者的脖子，低声说：“告诉我。所有。”
    “好暴力呀，”日食者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笑着说，“你明明知道你抓不住我，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