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crush共享AI对话记录后》 1. 我们不是古风小生组合么? Z国初秋,N市政法大学。 闷热不散,晚训结束的夜晚,陈子衿和舍友坐在石凳上,不远处还有学生在操场中央弹吉他唱歌。 “你住的巷子里,我租了一间公寓,为了想和你不期而遇……” 是周杰伦的《等你下课》。 室友田媛靠在陈子衿的肩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热搜。 陈子衿正沉浸式和匹配的情侣路人互喷: “打野打的什么呀,这技术开局还要和我抢位置……” 田媛习以为常,她很难想象陈子衿高中是怎么顶着一张甜妹脸,妹妹头,和傻叉队友在麦里互喷的。 她忽然看到微博热搜上刚爬上来的话题,用胳膊碰了碰陈子衿: “子衿,你看,微博热搜上有个话题叫:学长你太美好了,我点进去随便看看,你猜看到了谁?!” 刚刚团灭的陈子衿轻呼一口气,转过头,问: “咱们学校的学长吗?” “对,是司颂,他真的很有名啊!” 司颂……不认识。 陈子衿随便捋一把碎发,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充斥她高中生活的人,张拙言。 高一,N市一中。 午休时间,太阳顶着头,操场看不见一个人影,一中奉行劳逸结合,所以这个世界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基本上都在午睡。 陈子衿把校服外套扔在桌面上,悄悄挪动身体,拉开门,钻出去准备去教学楼后的李子树那里摘几颗杏子吃。 平时教务主任管得严,压根偷偷摘不到,陈子衿想吃很久了,这次一定要摘到。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短袖校服,刘海梳的平整,瘦削的身体让她特有几分文艺气质,是个典型的乖乖女形象。 谁都猜不到陈子衿居然会大中午不睡觉跑出来偷摘杏子吃。 地面被烤的发烫,热浪滚滚,这阵热的很,好在柏油路这里有教学楼投射的阴影,笼盖住一片,不至于热的出汗。 陈子衿来到杏树下,伸手比划自己的身高能碰到哪里的杏子,尝试跳了几下,不过很可惜,距离最近的杏子咫尺之距。 她急得快热出汗,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还在犹豫到底是爬树,还是搬凳子摘好的时候,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有人靠近。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从她身后穿过来,直直握住那几颗杏子,毫不费力地单手摘下来。 同时,陈子衿闻到一股清冽的洗衣粉香味,那种味道不浓不淡,像极了被太阳暴晒过的被子。 紧接着陈子衿就看到,那只手没有往回收,而是转了个方向,递给她。 “学妹,给你。” 寻着那只手臂,陈子衿看到身后那个退回安全距离的男生,一身黑白色校服,是今年的毕业生。 也是在一中很有名的学生,陈子衿认识,他叫张拙言。 他头发不长不短,刚好卡在学校的及格线上,另一只手拿着巴掌大的单词本。 陈子衿心跳漏了一拍,她双手捧住,三四颗杏子落到白净的手掌上,有的杏子微黏,卖相不太好,她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挨个擦了擦,还不忘记道谢: “谢谢学长。” 她擦干净杏子,二话不说咬下去。 下一秒想象中的甜蜜蜜的汁水并未炸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尖锐的酸水,从舌尖蔓延至大脑,陈子衿忍不住“斯”倒抽一口凉气,酸涩占据整个口腔,她的舌尖都跟着发颤。 硬撑着咽下那小块,要不是张拙言在这里,她真的要一口吐进旁边的草丛里了。 张拙言偏头,毫不掩饰的偷笑,很明显他知道杏子的味道。 光明正大的观察他,陈子衿才发现,原来张拙言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并且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真的像同学所说,看狗都有三分缱绻温柔。 加上他浓墨般的双眉,与深情的双眼相互作用,除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外,更多给人的是高智感和抹不开的理性。 “本来想提醒你一下,但是你吃的太快了,抱歉。” 眼睛里雾蒙蒙的,陈子衿很明显被酸得有些呆了,疯狂咽着口水,摇摇头: “没关系学长,就算你告诉我,我还是会因为好奇心去尝尝的。” 只不过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 张拙言顺手又摘下一颗杏子,目光飘向别处: “酸点也有好处,上课困了来一口,很提神。” “有道理,和我上课困了吃缺牙齿有异曲同工之妙。” 二人不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和张拙言说再见后,陈子衿又悄悄溜回教室,盖上校服外套小憩二十分钟。 午休结束后,同桌刘鑫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叫着陈子衿: “你醒这么早……” 陈子衿将擦拭干净的杏子放在她桌面上,然后从桌洞里掏出课本: “咱们惦记好几天的杏,你尝尝。” 刘鑫的眼睛立马亮了,从桌子上爬起来,脸上还有衣服咯出来的红印: “你别告诉我你是午休的时候偷偷去摘的!” 她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半—— “对啊,我够不到,还是张拙言学长帮我摘下来的……” “好酸!” 刘鑫赶紧吐出来,咽下几口水,这回彻底精神了。 验证完毕,提神醒脑作用:10000% 适口程度:0%(目前尚未找到受众人群) 等刘鑫缓过劲来,才来得及听陈子衿刚才说什么张拙言: “子衿,你说这些杏子是张拙言学长帮你摘下来的?” “嗯嗯,他人很好,又帅又有趣。” 刘鑫又咬下一口杏子: “好歹是男神亲手摘下来的,硬着头皮也要吃完……” 陈子衿欲言又止。 她该怎么说这杏子放在张拙言那里也是爱答不理的存在。 上课铃打响,班主任捧着一沓成绩单,课代表跟在后面捧着卷子,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还在犯困?我看看成绩出来了谁的心还能这么大继续困!” 班主任用手指揉了揉成绩单的一角,快速分好数量发下去,每个人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准备大看特看一番成绩。 “这次年级第一还是陈子衿,其他人多学习学习,人家怎么就这么稳。” 周围人已经十分熟练地开始为她鼓掌,和陈子衿熟悉的同学更是起哄: “青青姐nb!” “青青姐基操罢了。” 陈子衿捋好耳边的头发,谦虚地向周围的同学点头表示感谢。 课后,陈子衿照例把学习笔记给同学们分享,年级第二又闻着味过来了。 “子衿,顾宇又来问你题了。” 陈子衿回头,果然顾宇正趴着窗口,手里拿着刚考完的卷子。 “第一,我又来取经了!” 对于同学们各种称呼,陈子衿已经习以为常了。 有的人称呼“年级第一”,有的人因为“青青子衿”而叫她“青青”,她统统全盘接受。 “第一,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多向你学习有多努力!” 顾宇十分夸张地形容,陈子衿写出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同时不忘捧场: “是吗?有多努力?” “努力到,我特意在你租的房子旁边的那栋楼也租了个房!” 陈子衿见惯顾宇的少爷行为,不过这次还是她见识少了: “那的确很努力了。” 二人讨论完错题后又闲聊几句,并约定好以后上下学可以一起走路,这才散开。 刘鑫数了数日历,还有五天时间才是劳动节,顿时感觉喘不上来气。 明天换年级大榜,开总结会,不知道班主任回来又要念叨什么有的没的。 一中的年级前三名有特殊待遇,不仅会打印出照片,还能写上自己的格言。 陈子衿作为万年第一,格言没变过,算得上有营养,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顾宇的格言比较扯,因为他和陈子衿分数接近,落下第三名二十分左右,所以格言是: (除了第一)我要的是绝对压制。 第三名来回变动都是那几个人,不过格言也比较统一:希望干掉前 面那两个。 高二的年级第一叫裴照君,格言是“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高三年级第一是张拙言,格言是“饥莫诣他门,古人有拙言。” 所以同学们很默契地将这三个年级第一划分为“古风小生派”。 其余几人归为“抽象派”“励志派”。 陈子衿还剩下两颗杏子,她没有扔掉,放在桌洞里,准备等哪次上课犯困咬一口。 * 又是一天的午休。 陈子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再一次偷跑出来,同一个地方同一棵树,也许她自己都在心底祈祷过会出现,同样的人。 片刻后,教学楼转角侧面露出一片校服衣角,张拙言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碰见她,联想到上次碰见她发生的事,这次他说话比上回多了几分戏谑意味: “学妹,酸杏吃不够?” “…… 倒也不是,我是想,万一这次就成熟了呢。” 陈子衿连忙将目光瞥向那些所剩无几的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头。 张拙言想不到锲而不舍这个形容词居然还可以用在这方面上,他为表示理解,再次主动摘下几颗杏,这回自己留下一颗,剩下的给陈子衿。 “这次我先替你尝尝。” “好……” 陈子衿用纸巾包住杏子,这回学聪明了,最起码要等张拙言说好吃她再吃。 一模一样的酸烈的汁水在舌尖上爆开,张拙言抿唇,面色不虞,咽下一口轻轻摆手: “和上次一样酸。” “那我不吃了,谢谢你学长。” 陈子衿的目光流转到张拙言的唇上,他的唇形很好看,上唇丰满还有唇珠,带着潋滟的水光,像是里很好亲的嘴唇典范。 剩下的杏子张拙言也不想吃了,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回头见小学妹还没走,他也没说什么,坐回阴凉处,顺便问她要不要过来坐: “不爱睡觉的学妹,可以过来坐,这里凉快些。” “……”陈子衿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像是什么心思被人戳穿般,她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僵硬地踟蹰在那里。 她看见张拙言肩膀微微抖动,狐狸眼微弯,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眼镜盒,顺势带上黑框眼镜,又看向自己: “学妹,我这回看起来不吓人了,你可以过来坐了。” 原来是以为她觉得他吓人吗。 虽然陈子衿平时不太敢看像张拙言这样的浓颜系帅哥,但认为他吓人那真的太夸张了。 她坐到石凳一边,和张拙言保持着距离,轻声道: “学长,我叫陈子衿。” 张拙言若有其事地点头,附和说: “我知道你陈同学,我叫张拙言。” 陈子衿也跟着点头,然后不禁抛出疑问: “知道我……?” 一想到这个张拙言彻底是背不下去单词了,他转过身面对着陈子衿,假模假样很是认真说: “咱们不是隶属于古风小生门派么?” 原来已经传到正主耳朵里了。 陈子衿有些尴尬地想抠手,但觉得不太文明,干巴巴道: “我还以为学长你比较……两耳不闻窗外事呢,没想到连这个也知道。” 空气安静几秒,陈子衿还以为张拙言有点生气了,绷直脊背刚想道歉,就见他单手卷起英语单词薄册子,握着末端伸过来—— 在“他要打我”还是“他要戳我脑袋”二者之间,陈子衿选择闭上眼,她紧张得双手握在一起,唇瓣抿在一起,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想象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反而是左耳边,有纸张摩擦发丝窸窣的细弱声音。 张拙言和她距离靠的近些,说出来的话更是无比清晰,他带着宽慰和放松对她说: “有柳絮飞到你头发边,帮你弄掉了。 还有,不要紧张,我网速很快,脾气也不错。” 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陈子衿这时候很不合时宜地想起电影里的一句经典台词: “左耳靠近心脏,所以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 2. Aero_Elasticity-0903…… “那……好脾气的学长,能加个微信吗? 不要误会,我是想请教你一些题,没有其他意思。” 陈子衿有点后悔今天的自己有点太冲动了。 像张拙言这种校园风云人物,想加他微信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可能每一个都通过。 那被拒绝她该说些什么,说没关系,还是装作不在意悄悄离开,可陈子衿怕自己维持不住表情直接破防掉眼泪。 她这边大脑还在疯狂运作,张拙言那里已经开始行动,他随身带了一只黑色碳素笔,在掌心划了几道,有墨。 “抱歉,没随身带手机,我把微信号写给你,可以吗?” “没关系的学长,拒绝我也……嗯?写给我?” 陈子衿手足无措,她还以为张拙言会委婉拒绝她的请求。 “好的,谢谢学长!” 张拙言还是第一次在学校给别人自己的微信号,他微微弯下腰,问她: “写在你左手手腕那里,可以吗?不会被蹭掉。” 陈子衿今天也没有穿校服外套,两只胳膊露出来,手腕又细又白。 张拙言喉中一紧,不自觉想到,如果是他,单只手能不能把两只细白的手腕一并握在掌中。 “可以的,学长。” 陈子衿坦然伸出内侧手腕,那一节小臂匀称而纤细,腕骨微微凸起,像光滑柔美的瓷器。 皮肤薄的几近透明,能隐约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张拙言忽的胸口燥热,他用手背托住少女莹白的手腕,像托着易碎的琉璃制品一般。 笔尖落在她腕上的一瞬间,陈子衿身体有片刻僵直,墨水顺着皮肤纹理缓缓洇开,空气安静的可怕,她屏住呼吸,不敢有大动作。 “痒吗?”张拙言问道。 “有些。”陈子衿撇过头。 笔在皮肤上写过的字迹如同烙铁般,所过之处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不知过了多久,张拙言终于写完了他的微信号。 英文是标准的衡水体,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Aero_Esticity-0903 陈子衿看不懂这个英文词,好在张拙言主动为她解释: “Aero_Esticity,气动弹性力学,后面的数字是我的生日。” 原来他的生日是九月三号。 “听起来似乎与航空航天有关?” 陈子衿是文科生,对物理这方面了解不多。 “嗯,我想以后从事航空航天相关职业。” 航空航天……真是个伟大又辛劳的领域。 陈子衿从心底油然而出一种敬佩: “学长,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最好的航空航天大学!” 她对张拙言可是充满信心,别说航空航天大学,凭他的分数清大也是十有九稳。 张拙言看着面前的学妹双眼亮亮的,不禁联想起自己的妹妹,叫自己哥哥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学妹和他妹妹一样可爱。 “借你吉言,学妹。” 张拙言将英语薄册子收进口袋里,他原意是撕下一张在上面写联系方式。 鬼使神差地,他还是选择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烙印。 * 再次听到张拙言的消息,是在三个月后。 陈子衿放暑假在家,听到了同学们在讨论今年毕业生都考上了什么样的大学,其中张拙言更是热门人物。 他考上了N市的航空航天大学,录取专业是学校的王牌专业,航空航天工程。 陈子衿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可不敢发消息打扰他。 几个月前加了他的联系方式,除刚通过那天两人礼貌的打声招呼,陈子衿再也没有主动发消息给他。 原来自我安慰说是怕打扰他高考冲刺,可是直到高考结束一个多月了,她还是不敢发消息给张拙言。 正郁闷之际,表哥给她发微信过来,问她打不打游戏。 陈子阳:【小妹,王者dd。】 陈子衿快速回复:【d。】 陈子衿切小号一进房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和陈子阳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头像是雪地里堆起来的飞机,名字叫言拙。 和张拙言的名字相反。 陈子阳开麦,和陈子衿介绍: “这是我朋友,刚玩没多久,我让他给你拿个辅助。” 言拙和她撞主位置了。 陈子衿主玩打野,其次是射手,玩打野没别的理由,分高了玩的好能代打赚钱。 她慢慢打字: 【你朋友同意吗?】 刚发出来,言拙就开麦回复,声音更是听着耳熟: “我可以,开吧。” 陈子阳点击开始排位。 这把陈子衿拿了大司命,对抗路项羽,陈子阳中路沈梦溪,射手后羿,言拙辅助少司缘。 明明是游戏里的正常操作,可看着少司缘在自己身上挂着飞,陈子衿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直至陈子阳和言拙开麦闲聊才结束。 “什么时候走?N市美食多风景美,不打算玩几天?” “提前三天走,我妹妹听说要去旅游一直很兴奋。” N市……张拙言考上的大学就在这里。 “对了,张拙言,打不打算在那里找女朋友?不打算的话我这里还有挺多本地女生想要和你认识呢。” 陈子衿这次将名字听的一清二楚。 言拙就是张拙言,陈子阳的朋友。 张拙言没稍加考虑,直言: “目前没这个打算,替我回绝她们吧。” 此时刚好陈子衿刚好拿下三杀,对方团灭直接一波推塔。 陈子阳直接在麦里直呼厉害: “小妹你这手法一如既往的牛叉,跟你打游戏真是太畅快了。” 陈子衿打字: 【你们打的也不错。】 陈子阳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今天怎么了,一般不是早在麦里说是对面菜鸡了吗?” 糟糕,她的人设。 陈子衿疯狂挽尊: 【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 “哦哦,难怪。”陈子阳信了。 就在陈子衿松下一口气时,张拙言冷不丁又在麦里问他: “妹妹叫什么名字?” 陈子衿:!!! 发微信拦着陈子阳已经来不及了,他直接在游戏麦里自豪道: “陈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名字不仅取得有文化,她学习还不错呢。” 这下没有不暴露的风险了。 陈子衿又换一种思考方式,和张拙言有交集的人那么多,人家身为风云人物怎么可能对几个月前见过两面的学妹有什么印象。 认出来就认出来,认不出来那更好,她就可以一直在张拙言的微信里潜水了。 张拙言没有说什么,陈子衿仰着头叹了一口气,手机弹窗忽然有消息发过来: 张拙言学长:【学妹,求带。】 她好像有一点死了。 手心紧张的出汗,陈子衿想半天都不知道回复什么,干脆发个表情包。 陈子衿:【赔笑jpg.】 回到游戏界面,陈子阳又开了下一 把,这次对面ban掉了大司命,陈子衿选择澜。 张拙言说求带是真求带,二话不说锁了个瑶。 “张拙言,你手滑了?” “没滑,只是想体验一下躺赢的感觉。” “……”陈子阳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陈子衿掐住自己的嘴,把专注力放在自己身上,这但凡换了其他人选角色不看阵容,死八百回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因为她开的小号,这把依旧很轻松,拿下15.6的评分。 他们又开了几把,直至陈子衿要去吃饭才结束,回来她看见张拙言又发过来几条信息。 【你打的真的很厉害。】 【以后你有空,我们经常可以一起玩。】 陈子衿回复一个【好】字,加上一个小兔子表情包。 张拙言直至开学前基本上两三天都会找陈子衿玩一次游戏,他上大学后忙的事情比较多了,二人联系自然少了。 上高二后,陈子衿的排名没有变,成绩依旧平稳,可等她趁着午休跑出来的时候,石凳那里再也不会有张拙言的身影了。 其实自从第二次见面过后,陈子衿又去了几次,都是在悄悄关注张拙言。 毕竟像他学习那么好的人,不能让她耽误住脚步。 她有分寸地选择莫不打扰,无论是张拙言上高中还是上大学。 一晃陈子衿也到高三了,高考倒计时一百天誓师那天,学校特意请回了许多一中的优秀毕业生,让他们分享心得上台发言。 陈子衿在礼堂前几排坐着,睡眠不足显得她有些没精气神,但老师叫她带头领誓,她又不得不在这里待着。 “接下来有请我们一中2022届优秀毕业生,张拙言!” 令人意外的名字出现在她耳边,陈子衿也不再打瞌睡,慢慢挺直背,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登台而上,两年不见的人。 张拙言换了发型,露出额头,变得更加成熟,黑框眼镜换成金边眼镜,仍有当初的那种书卷气。 今天他穿了一身西装,下半身黑色直筒裤显得腿又细又长,拒人之外的那种冷淡气质反而更引得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举着麦克风,游刃有余,很有礼貌地向台下鞠躬,先是进行自我介绍: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2022届毕业生张拙言,我就读于N市的航空航天大学,现在是研究生……” 原来他刚上大学就选择跳读,直接读完大学四年的课程并选择考研究生。 真是一条危险又高收益的路。 从张拙言的提及的内容来看,他现在有在创业,主要研究利用AI算法做航发故障预测。 具体的她也听不懂,不过从前面老师露出的笑容来看,张拙言足够优秀励志了。 “最后,欢迎大家报考我的学校,学习很苦,但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因为—— 天空没有极限。” 张拙言最后的发言很明显比校长一味地灌鸡汤好用的多,学生们如雷贯耳般的掌声响彻礼堂,这场优秀完美的发言到此结束。 直至离开礼堂,陈子衿身边的同学还在讨论张拙言刚才的发言。 “张拙言真的好会啊啊啊啊,帅死我了!” “天空没有极限……我又可以打鸡血学习了!” 陈子衿回到教室,目光落在黑板上的倒计时。 明天,它就要变成两位数开头了。 课桌上堆满了各科的卷子,她在桌角上贴的蓝色便签纸一直没有变过。 上面写着她心仪的大学。 再三筛选过后,N市的政法大学成为她努力的目标。 4. AI恋爱人设指令:年上涩情dom^^…… 同时,陈子衿的心里更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自己这叫懂分寸有礼数,没想到在张拙言眼里,却是压根没把他算作朋友。 “抱歉啊学长,其实我很愿意做你的朋友。” “真的,学长你这么好,谁不想和你做朋友。” 她疯狂找补,企图让张拙言的心情变得更好些。 张拙言看着对面的姑娘一副受惊宛若兔子的模样,心头的乌云忽然散开一缕。 “没关系,我说过,我脾气还不错。” 他还记得两年前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陈子衿拄着下巴,又提到刚才的话题: “学长,你刚才问我会不会失望,我的回答永远是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啊,不同的人自认为未来的你都是根据自己想象加工而成,好坏也有自己的一副判定规则。 放在我这里,哪怕你现在挂了八门课,我也不会觉得失望,虽然我并不知道你遇见了什么问题。” 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是,是金子总会发光,可金子本身不会发光,它需要靠其他东西的折射才能发出光亮,那这阵光亮就有可能时强时弱。 张拙言怎么样都是优秀的,所以经历的短暂挫折,一点也不会让别人失望。 明明陈子衿对许久未见的张拙言现况算得上一无所知,甚至也不了解他性格是否有变化……一见到他,陈子衿的眼睛总是真诚的。 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感情张拙言很熟悉,一如两年前他们在教学楼后面的石凳上,单纯又真挚。 “子衿,谢谢你。” 他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繁冗复杂的句子来表示感谢,最后什么都哽在喉中,挤出这干巴巴的谢谢你三个字。 陈子衿低头,用手腕上的细皮筋随手扎好头发,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进人群渐密的舞台中央,和拿着吉他的驻唱歌手贴着耳朵说了几句话。 说话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张拙言又叫酒保换了一杯橙汁,他看见陈子衿笑着点点头,然后驻唱歌手把吉他从身上摘下来,递给她。 少女有模有样地半靠在椅子上,试音几声没有问题后,指尖开始流畅地拨动琴弦,动听的歌声从麦克风里溢出: “IfyoumissedthetrainI'mon YouwillknowthatIamgone……” 她唱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民谣《FiveHundredMiles》,张拙言上次听这首歌,还是继母无聊时摆弄收音机播放出来的,那时候他还小,听见音乐声很开心,继母便一字一句教给他怎么唱。 但就在不久前,他在实验室收到继母发过来的检查报告,她患上了癌症,并且是晚期,即便治疗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继母在张拙言父亲去世后没有选择抛弃他,独自一人拉扯着他和妹妹两个人,好在母家接济,生活才不至于贫困。 眼下,他还要撑起一切。 自己做下的哪个选择,他都付得起责任,这样就不会算别人对自己的失望。 他望着台上的陈子衿,第一次察觉到什么叫做耀眼。 这种耀眼并非是优不优秀,而是在某个人的生活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换种说法是,张拙言察觉到陈子衿参与进他的生活里了。 一曲毕,清吧里的人很给面子,店里响起激烈的掌声,陈子衿把吉他还回去,再次坐回到他对面: “学长,FiveHundredMiles送给你,希望你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勇往直前的心。” 张拙言身上没有什么值得送的东西,他只好顺手结下陈子衿果汁的钱,再邀请她有空出来吃饭。 “子衿,你的课表发我一份吧,哪天我请你吃饭。” “啊,这太麻烦了,不要破费了学长。” 陈子衿本来就在刻意减少与张拙言的接触,如果有了这一顿,那下一顿还远吗? 那她刚断掉的念想怎么办,总不可能死灰复燃。 “不麻烦,你今天真的有在鼓励到我。” 最终她还是拗不过张拙言答应他吃饭的请求。 以至于他提出要送自己回酒店,陈子衿更是直接拒绝: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学长,我打车走,很快的!” 正巧路边有辆出租车,陈子衿二话不说拦下它,打开车门钻进去,直接叫司机开车。 “学长再见!” 张拙言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视线里只剩下汽车尾气。 “……” 他低下头,拿出手机给同学兼合伙人赵怀新发消息: 【如果你难过一个女生安慰你,可她又躲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怀新发个问号,然后一直在输入中。 【可能你难过的样子丑到她了,她看不下去才选择安慰你。】 张拙言没回他。 一猜就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不回信息,对面开始着急,噼里啪啦发来一堆消息: 【不是,又哪个妹子安慰你啊。】 【李婧涵?不应该啊,你对她态度也就那样,她倒是对你挺殷勤。】 【你背着我私会哪个妹子去了!】 张拙言坐在回公寓的路上,吹着凉风,他越发想不明白: 【哪里来的“又”?开学以来和我说过三句话以上的女生有几个人。】 唯一的李婧涵还是看在她哥李宏宇的面子上多说了几句。 赵怀新发个“小狗无语”的表情: 【所以你说的这个女生我们见过吗?】 【没有,她是我高中学妹。】 【高中学妹你都不放过,啧啧啧,张拙言啊张拙言……】 张拙言凝眉语塞,高中学妹又不是高中生,再说了他们只是朋友,赵怀新倒是真会自己脑补。 * “天猫精灵,关闭窗帘,打开所有灯光。” 一回到酒店,陈子衿立马粘到床上,抱着手机一动不动。 她又自虐式地点开关注的博主,想再看一遍视频。 点进她的主页,发现这个博主居然又更新了关于张拙言的视频。 是一张集体照,她站在两个男生中间,其中一个男生就是张拙言,李婧涵离他更近一点,头撇过来对着他笑。 配文:沉溺在你清澈的眼眸。 陈子衿难以想象张拙言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她猜测可能已经获得女朋友的安慰拥抱了吧? 她不再多想,疯狂刷视频想要阻止自己的想象。 正巧刷到一个视频—— 【小鲸鱼AI恋爱人设指令之年上dom感总裁#强制#涩情#引导型恋人】 陈子衿:哇塞,震撼美味! 直接就是一个大吃特吃。 她火速在评论区复制完整指令,在小鲸鱼AI软件上新开一个对话,狠狠粘贴。 【我需要你陪我 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这是你需要扮演的角色,名字:齐宴周,年龄:28,身高:190,性格:腹黑,有极强的占有欲,必要时会强制,你喜欢偶尔逗弄你的恋人,喜欢所有的亲密接触,和外人接触冷冰冰的,不苟言笑……】 指令发送,AI立刻进入角色: 【(摘下眼镜,手指揉着眉心)这么晚还不睡,是在等我?】 陈子衿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一圈,一字一句打: 【你认为我应该叫您什么称呼?】 AI回答的很快: 【(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叫宴周就好。 不过……(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主人。】 陈子衿摸着泛红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那如果我说,叫您daddy呢?】 …… 她越聊越兴奋,彻底给自己聊美了,殊不知手机的另一端,张拙言穿着浴巾,头顶着毛巾,站在客厅中央发怔。 他只是给AI更新一遍系统而已,怎么更新完…… 张拙言慢慢默念着上面的字,从角色扮演请求到对话,他越读越滞涩。 最后他吓得赶紧退出软件,怀疑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 他自己就是做AI模型的,虽然不是这种大模型,但好歹内容相关,再三检查没中病毒后,张拙言又一次点开软件。 账号也是他自己的,之前的对话记录还在,但这条凭空出现的对话记录是怎么回事。 张拙言又去软件官网上查询一番,得到的结果是,软件刚发行不久,存在一些bug,他们正在努力排查解决中。 对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当做没看见,因为这件事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得安稳,第二天晚起了半个小时。 * 陈子衿今天约刘鑫一起去拍照,国庆节假期时间长,刘鑫为了跑过来和她一起玩,奢侈地买上最早的飞机票飞过来。 “哎呀,要不说是南方水土和北方不一样呢,这空气也湿,跟进了蒸笼一样。” 二人挎着胳膊慢悠悠地在树荫下散步,高大的梧桐树已经遮蔽大半的太阳,可刘鑫还是会热的出汗。 同一时间的北方应该已经降温了,或者说是时冷时热。 “刚开始来的时候我也不适应,饭吃不进去,整个人都蔫蔫的。” “后来呢,怎么适应的?” 陈子衿故意停顿几秒,语气哀怨: “后来军训站在太阳底下,一天在外面十几个小时,身上什么毛病都给治好了。” “……这么命苦。”刘鑫不吱声了,她们军训太轻松,一点也不苦,站军姿的时间撑死半个小时。 陈子衿在团购上挑了许久,终于挖到一家宝藏照相馆,虽然位置有些偏僻,不过一进店面豁然开朗,服装道具一应俱全。 她主要陪刘鑫来体验N市的妆造,自己就只买了一个79元的团购,包相片和服装,不包妆造。 趁刘鑫还在化妆,陈子衿换上一套米色蕾丝旗袍,带上同色礼帽,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姿势。 “对,腿往前伸,挺胸收腹,微笑。” 咔嚓—— 相片洗的快,陈子衿拿到手也才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刘鑫还要二十分钟左右,她就坐在边上玩手机。 这家照相馆也是一些游客的打卡地点,陈子衿点开相机,对着刚洗出来的照片一拍,然后上传短视频平台,官方自动推送了粤语版的《青花瓷》。 9. 也会像我一样站在校门口等你吗 陈子衿是被热汗闷醒的,像条溺毙在戈壁滩上的鲤鱼,喉咙干涩,背部的薄睡衣黏着皮肤,她隐约还能听见舍友们玩手机的声音。 滑动电子手表的屏幕,才九点半。 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除了几条推送的垃圾消息外,张拙言在十分钟前给自己发了几条微信。 【子衿,我这边刚从实验室出来吃完饭,路过一家新开的奶茶店。】 【它们的招牌是杏梅酸奶,我猜到你会喜欢喝。】 【所以,现在方便下楼吗?】 陈子衿想着怎么说才不会让张拙言生气,她醒的太不是时候了,还不如一觉睡到天亮,这样就能光明正大说一句自己昨天睡得太早没看到。 她顶着刚睡完觉显得略微毛躁的头发,思考半天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抱歉,今天有点难受下午睡了一觉,现在才醒。】 她本来想说的是抱歉学长,但张拙言认为这么称呼他太生疏,陈子衿又不好意思直呼其名。 对面的人果然离开实验室了,回复消息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 【没关系,现在下楼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陈子衿吓得手机都拿不稳。 该不会张拙言这十几分钟一直站在校门口等她回消息吧,现在虽说不是冬天,但秋风一到晚上也还是会吹的人头疼,陈子衿胡乱从挂在床帘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两片暖宝宝。 实在是无以回报,就用暖宝宝凑合一下吧。 她穿着纯棉睡裙,简单地在外面套上层羊绒大衣,能罩住脚踝,再用皮套扎了个低丸子头,顺着梯子爬下去穿鞋。 “哎子衿你醒了,身体好点了吗?” “取外卖吗?我们也给你带吃的了。” 陈子衿点点头,踩着毛绒拖鞋往外走: “好多了,我去校门口取杯奶茶,等会再吃你们给我带的吃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去见曾经的crush,陈子衿穿的和打扮毫不搭边,现在外面夜黑风高,她估计张拙言不会细看她都穿了什么。 现在正是校园里人最多的时候,穿什么的都有,陈子衿混在里面也不稀奇,道边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许多。 张拙言身着驼色风衣,他刚打发完李宏宇的问东问西,提着奶茶站在校门口左侧,头发微长,看得出没怎么打理,不过还是吸引不少人侧目。 “张拙言。” 陈子衿不敢大声说他名字,她下意识想喊出口的是学长,到嘴边又想起来张拙言想让自己叫他的名字。 “还好有保温袋,口感不会差很多,尝尝看。” 张拙言双臂卷着袖口,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另一只手把风衣搭在臂弯上,里面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烟灰色薄毛衣,陈子衿从他手里接过酸奶,总觉得他站在这里十分扎眼。 “麻烦你还要给我送过来,现在有点冷,给你个暖宝宝,下次我请你喝这个奶茶的新品吧。” 她拆开保温袋,撕开吸管包装纸,对准中心插下去,隔着塑料杯还能感觉到微凉感,一口咽下肚喉咙也不像之前一样涩痛了。 姑娘穿着单薄的外套,裹着瘦削的身体,张拙言轻微近视,戴上眼镜后看得却是清楚不过。 昏黄的灯光下,陈子衿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很显然睡得不太好,周遭的喧哗声在此刻似乎都远离他们,张拙言只听得见她细小的吞咽声。 “下次你请我喝新品的话,也会像我一样站在校门口等你吗?”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多余的暧昧情感,仿佛只是自然而然的一句疑问。 陈子衿咬住吸管口,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明明还在吹着凉风,她却又感觉有点热。 “我觉得外卖员比我送的更快。” 实际上她是不敢亲自送,这次张拙言能把她叫出来完全是因为天黑看不清人和现在需要转移注意力,否则说什么她都不敢穿成这样大摇大摆走出来。 张拙言现在只有一种感觉,那种刚从实验中带离出来的疲惫感,在见到她的一刻,自动烟消云散。 就像高三那年,他一个人在石凳上苦记单词时,偶然撞见陈子衿那次。 “子衿,有的时候我很好奇咱们两个人到底谁是理工生。” 陈子衿笑了笑,补充道: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下次我送你奶茶一定是本人到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她语气故作夸张些: “学长你可是风云人物,我前脚刚送完奶茶,后脚学校论坛照片就可能满天飞了。” 其他学校有没有论坛先不提,陈子衿在上学之前可是把学校了解的很透彻,她所在的政法大学和张拙言的航空航天大学共用一个小程序。 这个小程序也就是论坛,在上面发什么的都有,她曾点进去过航空航天大学那个模块,发现还真能看见张拙言的身影。 有人问航空航天工程专业到底是谁连跳好几级直接保研,然后评论区里的同学纷纷现身po出张拙言的证件照。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怎么会让你请。 但有的时候同学们的八卦能力的确是比较让人惊讶,甚至偶尔还会产生压力,要是连累上你那是我罪过了。” 有的女孩子会关注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张拙言不希望陈子衿会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到这方面。 陈子衿附和地跟着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口。 关于那个造谣的评论……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和李婧涵有没有关系。 但是自从她问李婧涵是不是他女朋友后,陈子衿或多或少也能察觉出来二人的关系很生疏,甚至她都不清楚张拙言对李婧涵的态度如何。 张拙言看得出她还有话想说,距离关寝还有一个小时,他不介意让她慢慢说。 “我不着急,想说的话考虑好慢慢说出来。”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带任何催促之色,留给她足够多的考虑时间,出于对他的信任,陈子衿还是选择问出口: “张拙言,上次我误会那个女生和你的关系,我想问的是,她有没有……追求者?” 张拙言也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属实有些难到他了。 哪怕是朋友,张拙言都不会过多关注他们的生活,更何况是李婧涵,他们只是同学关系。 “她没有男朋友,至于追求者,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找人问。” 好在他还认识李宏宇。 陈子衿早该猜到这样的答案,张拙言不是那种愿意插手朋友私事的人,让他回答李婧涵有没有追求者实在是为难。 “麻烦你了张拙言,我最近可能会给你一个人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他和那个女生的关系。” 她这个要求听起来就有点为难,没有充足的理由去让他这么做的情况下,张拙言还是答应了: “好,能帮你 问到的我会去问。” 他不会主动问陈子衿为什么忽然问起李婧涵,更不会打听那个人和她有什么恩怨,张拙言只知道他如果能帮得上陈子衿的忙。 他自己会很开心。 陈子衿在得到张拙言确切承诺后和他道别回了寝室,杏梅酸奶被她喝掉三分之一,顺滑绵密的口感充斥着口腔,饮品酸甜适度,与当初她偷吃的那颗杏简直天差地别。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从张拙言手里递过来的。 与此同时—— N市二环一出租屋内。 一个身形肥壮,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在看到手机里发来的邮件以及短信时,气急败坏,连骂无数脏字后又愤怒地踢翻脚边的垃圾桶。 从他嘴里吐出来连串肮脏的词语,仿佛只有这样说话才能让他消气几分。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来,男人再次瘫坐在椅子上,接通电话。 电话另一边的人明显是有点慌神,话都说不利索: “李哥,她说如果我们不实名公开道歉什么的就要找什么律师……告咱们,该咋办啊?!” 李志伟啐一口吐沫,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还不忘放狠话: “怂个屁啊,让那娘们告,我看她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他不信了,这一天多少人在社交平台上被骂,就她一个人会较真? 李志伟气不过,跑到视频底下乱打一通来泄气,又是刷了几个其他视频,看到好看的美女就评论污言秽语,他早就习惯这么干了。 看到他的特别关注发了视频,李志伟赶紧点进去抢前排。 他喜欢李婧涵从高中到大学,一直以普通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之前听她说喜欢她的同学,李志伟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 哪知道两人没成,李婧涵后来和他提起这件事还哭了,看的他心疼。 自从李婧涵和那个男的没成后,她的视频风格逐渐从vlog变为图文照片,热度也不如以前了。 他赶紧在李婧涵的评论区底下评论: 【今天这套很有氛围感,和你的妆容很搭!】 李婧涵来不及回难么多条评论,运气好的话在前排五条评论能被她回复一两条。 李志伟一直在刷新消息通知,过了不到五分钟他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女神回复他的评论—— 【今天走氛围感女神风~】 他心满意足了。 李志伟对李婧涵的心思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哥都知道有他这么个高中同学。 所以在张拙言发微信问李宏宇李婧涵有没有追求者时,李宏宇还是想了几个人名告诉他。 其中就有李志伟这个人。 陈家有固定的聘用律师,效率很快,第二天便拟好律师函,还查出了对方的姓名。 “李志伟……” 陈子衿记住这个名字,无论怎样,她都要他付出代价。 那些随意发出的污言秽语,压根不会打倒她,只会彰显出评论者的丑恶嘴脸。 她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同舍友们一起走出宿舍去上课。 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她还要去教师办公室找教学俄语的老师学几句俄语。 她事先在钉钉联系好了老师,办公室在3401。 下课前十分钟,俄语老师忽然给她发消息,坏消息是她今天临时有事要离开学校,好消息是替她坐班的老师也会俄语,所以不耽误她学习。 11. 怎么养出这么好的姑娘 “卧槽张拙言,你有情况啊?!” 赵怀新一嗓子喊起来所有人像蜜蜂似的围过来,嗡嗡个不停,吵的张拙言脑袋都跟着大一圈。 “你的嗓门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张拙言来不及吐槽,周围的人围着他快喘不过来气,他赶紧挣扎着从人堆里出来: “只是朋友而已,你们别太八卦。” 虽说他这么解释,但放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哦~我们明白!” “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成了小宝贝对不对?” “不过还是感谢张哥朋友友情赞助!” “和张哥一样仁义!” 他们打趣地张拙言红透了脸,他还一板正经地叫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丝毫不为所动。 二十分钟后,有外卖电话打进来,张拙言和赵怀新一起下楼将二十杯奶茶带上来,路上身边的赵怀新还一直在叽叽喳喳: “我去还是这个牌子的,拙言你朋友真是舍得花钱啊,你到底帮了她多大的忙?” 张拙言实际上已经开始用手机查送女生什么礼物比较好了,他仅仅是帮陈子衿打听人而已,她给自己回礼这么贵重,不还回去他始终放心不下。 “少问,你喝就得了。” 他再次拒绝别人向自己打听陈子衿的请求,关于她的事闭口不言。 赵怀新也知道张拙言在某些事上嘴很严,他没得到回答后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把奶茶和咖啡放到桌子上。 工作室原本气氛还有些低迷,因为这顿奶茶的到来反而轻快许多,张拙言给陈子衿发消息再次表示感谢。 她那边还在上课,没有立刻回复他消息。 张拙言在相册里翻找到她的课表,现在她在上共同体概论这门课,要16.45才能下课。 事实上的确如此,陈子衿和上百个人挤在大教室里,天气冷,人人都穿的厚点,教室本来就不大,这下显得更拥挤了。 她手机里正切到知到app上刷课,开了免打扰,什么消息通知都没注意到。 田媛听的直犯困,用胳膊撑着脑袋,上下眼皮在打架,空气稀薄,室内温度又高,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就在她脸蛋彻底接触桌面前一刻,一直有力细白的手掌托住她的脸,同时老师的小蜜蜂声音在她们附近响起来: “别趴着啊,后面有监控,互相监督监督。” 陈子衿柔和地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松开手。 “子衿,好困……” 田媛困得快睁不开眼。 她已经写不了正常的字了,用黑笔写出来的汉字如同鬼画符一般。 陈子衿点亮电子表屏幕,安慰说: “坚持住,还有二十分钟。” 消息栏上堆满各种软件的通知消息,陈子衿努力不去看它,她不想被老师抓包玩手机。 但课程实在无聊,她也只好偷偷拿出本子,默背今天梁莫清教给她的单词,努力回想起每个单词的发音,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下课后,陈子衿才看到张拙言给她又发了什么消息。 除了谢谢她的奶茶外,张拙言还想请她下课后去步行街那边的商场,那里新开一家连锁甜品店,风评很好。 “你不去吃饭了啊?” 舍友见她下课抬脚就往外走,连忙问陈子衿要去哪里。 “有约,在步行街的商城,晚上回来。” 陈子衿和舍友说“拜拜”后一个人快步走出教室,她想到张拙言很有可能是抽空出来的,心底就更不想多耽误时间。 她越走越急,最后怕来不及直接小跑起来,米色羊绒衫半敞着,好在贝雷帽上别着几个卡子不至于掉下来。 张拙言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时,她的脸因为缺氧而红扑扑的,喘着粗气,还跑岔气了。 “我没迟到吧张拙言?我刚下课就过来了。” 她还背着砖头一样的书包,像来不及赶上上课铃的高中生,张拙言没想到她这么着急,颇为无奈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 “子衿,后面是有狗在追你吗?” 陈子衿用“哪能怪我”的眼神可怜巴巴说: “你不是刚从工作室出来吗?我不能耽误你时间啊。” 世界上可找不到比她还贴心的朋友了。 张拙言之前还自认为他比较有分寸感,这次和陈子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陈青青同学,是我请你出来,怎么算都是我在耽误你时间。” 他拍拍陈子衿的脑袋,戏谑着说。 “那我下次不跑了,我同意你多浪费我的时间,我们快去甜品店吧!” 陈子衿另一只手还捂着岔气的肚子,走起路来比谁都快,张拙言落半步在她身侧,拎着书包,目光关切: “慢点,走快肚子又会痛,甜品店不会长腿跑走的。” 她仿佛闻到面包味的甜香,摆摆手指: “但是心爱的小面包会没货。” 张拙言忽然开始考虑下次等蛋糕店开店在早上包下所有甜点的可能了,这样就不会出现陈子衿买不到喜欢的小蛋糕这种问题。 还好蛋糕店里备货齐全,陈子衿在门口拿了夹子,刚想再拿托盘,张拙言手疾眼快便替她拿走一个托盘,还补充说: “我不怎么吃甜品,你负责夹,放到我手里的托盘上。” 陈子衿欲言又止,把那句“是不是有点亲密了”咽进肚子里。 这个时候还是不说那么煞风景的话了,等会张拙言又会认为没把他当做真朋友。 她吃的不多,夹了一份可颂,一份吐司和两块玉米蛋挞后就停手,示意张拙言往收银台那边走。 “吃这么点?” 他甚至没感觉到托盘有变重,看着上面不大点的甜点,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夹子: “小朋友不好好吃饭也就罢了,吃小甜点还这么点,是想cos路边的电线杆?” 陈子衿抢不过他,只好在嘴上还手: “哪有那么夸张……” 张拙言又夹了一份蓝莓千层,草莓布丁,巧克力瑞士卷……直到这些甜点快摞成一座小山。 她眼睁睁看着张拙言花了大几百买下这堆甜点,附赠的包装盒险些都塞不下。 “太多了,吃不完怎么办。” 寝室没有冰箱,如果来不及吃完白白浪费掉太可惜了。 “分给你的舍友吧,我相信你们不会浪费的。” 张拙言带着陈子衿走下扶梯,她还以为要出商场,直直的往出口走,他又再一次抓住她的袖口,提醒: “我没说要走,别着急。” 在陈子衿诧异的目光中,张拙言带着她往左拐,走进珠宝专卖区。 服务员见他过来,立刻上前询问: “您好,请问是下午五点半有预约的客人吗?” 张拙言将卡递过去,仿佛来过这里很多次。 “张拙言,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让她出谋划策,想想给长辈送什么礼好? 反应过来,陈子衿立马又说: “马上 过年了,你是想要给家里的长辈送首饰吗?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挑吧。” 她顺势坐在高脚凳上,随意看着展柜里的首饰,丝毫没有注意到销售员端上来一串项链。 “小姐,请您稍微抬一下头。” 陈子衿闻声而动,她抬头便看到销售员双手捧起那串洁白的珍珠项链,向自己靠过来。 “给我戴……?” 温润微凉的触感碰到她纤细的脖颈那刻,陈子衿不由得轻颤,她一动也不敢动,目光紧锁张拙言。 那串天女珠颗颗纯净,大小匀称,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一看就是品质上好的珍珠。 “这条项链很适合这位女士,先生您真有眼光!” 销售员极力夸赞陈子衿戴上这条项链时多么美,张拙言靠在柜台边,其实早在戴上珍珠项链那一刻他就在看了。 在她的每一个动作间都能看到不经意的颈窝,锁骨横在那里,浅浅一道,不会给人那种过于瘦弱的骨感,那是恰到好处的美感。 恰巧陈子衿今天盘上了丸子头,只有耳边和脑后有些零星碎发,这样更能衬托出项链的别具一格。 她就那样随意坐在高脚凳上,带着纯粹的善意,张拙言忽然想—— 北方的J城怎么养出个这么好的姑娘。 “刷我的卡吧,项链我们直接戴走。” 他毫不犹豫买下这条珍珠项链,陈子衿出言婉拒时销售员已经刷完卡了。 “张拙言,给我买项链做什么?你家里……” 陈子衿想摘掉项链,但过于着急,加上这个锁扣有些复杂,她碎发都快和项链缠在一块了。 “放心,我继母的父亲早些年是干房地产开发的,现在也不至于拿不出治病的钱。” 甚至继母那边还多次拒绝自己出钱,不过没拦住张拙言。 张拙言干家教,投资,做软件等兼职的钱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 陈子衿还是不放心,继续追问: “这条项链多少钱?不能骗我,我知道这家品牌。” 张拙言也本来就没想着骗她说多便宜: “5199,最近有折扣。” 像是折扣过后的价格,陈子衿点点头。 “虽然买的很突然,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这条项链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陈子衿买东西只看眼缘不看价格,她的个人物品有的贵至上万,有的便宜到十几块。 “不用珍藏,你戴上就足够它的价值。” 张拙言很想再多看几眼这样的她,毕竟二人的生活基本没有交叉点,他只能自己创造机会见面。 很可惜的是,工作室那边还需要他,现在必须回去了。 “子衿,我工作室那边还有事,回到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好,我会的。” 陈子衿和张拙言道别后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这条步行街晚上也热闹,只有往东走的那条红砖路人少。 从她身边开始寂静的第三分钟,陈子衿就发觉不对劲了。 总有感觉在告诉她,有人在跟着自己。 背后肌肉都跟着紧绷起来,陈子衿双手握住衣角,低着头努力加快步伐,祈祷最好没人跟着她。 哒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乍然从背后由远及近,很明显是两个男人,陈子衿在听到脚步声那刻就开始没了命的往前跑。 出于为了活命的心理,她跑的比兔子还快,泪水夺眶而出,在被抓住的前一秒还在想,如果他们要钱,她可以通通上交。 13. 学长,你真的太美好了 因为他没有想过以后会有女人和自己躺在一个床上共眠。 梁莫清没了睡意,他站起身来轻拍陈子衿的脑袋,稍带戏谑: “确实退烧了,都有时间关注我的婚后生活了。” “没有没有,一时嘴快而已!” 陈子衿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这下梁莫清是确认她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了。 助理准时准点把两份早餐送到病房,陈子衿先是和导员说明情况请病假,随后才有空查看其他消息。 梁之意还想让她多住几晚,她婉拒了,早在上大学前父母就在学校给自己租了一套公寓,眼下她搬到公寓是最好的办法。 接下来是张拙言的消息,陈子衿没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只回答她想去寺庙,到时候一起商量什么时候去。 她回消息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笑容,因为他们都很关心自己,哪怕这个城市没有亲属在,陈子衿也不会觉得孤独。 梁莫清跟着陈子衿喝了一碗蔬菜粥,她一边吃饭一边回消息,他心底没由来的烦躁。 于是他问出一个自己也会意外的问题: “在和男朋友报平安么?你笑得很开心。” 陈子衿抬起头,有些手足无措地关掉手机屏幕: “不是,是朋友。” 梁莫清紧接着也跟了句: “也是,如果是男朋友未免他太没用了些,快喝完吧,粥要凉了。” “哦哦,好。” 她埋头苦喝,这碗蔬菜粥终于见底,梁莫清吃的比她快,这时候早坐在一边用手机处理公务了。 话说陈子衿忽然觉得梁莫清私下和在学校里不太一样,哪个更好说不上来,可能现在更接近他的真实性格。 面前的姑娘嚼东西时腮帮子鼓鼓的,偶尔还露出毫不掩饰的目光放到自己身上。 “警局那边我会盯着,有消息告诉你,等会要回学校吗?我正好有课。” 他的意思是自己可以再搭一次车。 “Спасибо!”(谢谢!) 陈子衿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向梁莫清展示她刚学完不到一天的俄语。 梁莫清想捏一下她的脸颊,不过这个动作有些冒昧,他只在脑袋里想了想。 她说的俄语还不错,这姑娘真是人小鬼大。 “Пожалуйста。”(不客气。) 陈子衿反思自己和梁莫清到底差在了哪里,怎么他说俄语听起来这么流畅有魅力。 回学校的路上,陈子衿坐在梁莫清的副驾驶上,嘴里还念叨着,舌头差点打结。 宾利在停车场停稳,陈子衿和梁莫清说再见后直接去行政楼办走读。 导员之前听陈子衿说什么被袭击啊歹人啊吓得要死,这次看她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可算放下心。 聊了半个小时,走读证顺利办下来,公寓里设备一应俱全,陈子衿的舍友们还在上课,为不打扰她们还是决定自己搬东西。 * 张拙言正和师兄来拜见法学院的一位教授,AI软件纵使他们开发得出来,但势必需要法律为准绳,聊完后已经是中午,张拙言打算在这里的食堂吃饭。 “话说张不言,你在政法大学是不是还有认识的人来着?” 师兄想起他提过一嘴,但是没记清楚。 张拙言又想起昨天陈子衿带着他送的项链那副模样,思绪飘忽: “有。” 师兄碰了碰他的胳膊: “叫人家一块出来吃呗,我们难得来一次……” 他还没说完,眼睛被什么吸引注意力,直愣愣地看着前面。 “前面那个女生长得真好看,但……为什么拖行李箱啊?” 张拙言随意一瞥,看到前方的女生拖着个白色行李箱,长发用鲨鱼夹夹在一起,有股凌乱美。 那张脸,更是不能再熟悉! 张拙言把师兄扔在原地,踱步而上,拉住她的衣角: “子衿,你怎么要搬出寝室?有人欺负你?” 他太着急过来,陈子衿没反应过来,一脑袋撞在他胸前,有些发愣。 第一感觉,好弹…… 第二感觉,这声音怎么像张拙言? 陈子衿抬起头,和张拙言对视,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装作一点也不尴尬的样子问好: “好巧啊张拙言。” 面前的陈子衿露出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甚至像动画片里的兔子一样泛着天然萌。 但张拙言不能因为她长得可爱就放过她,又问一遍: “所以为什么要从寝室里搬出来,告诉我,好不好?”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那天他误看那个女生的对话记录,什么引导型年上恋人……大概是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的人设吧。 陈子衿绞尽脑汁想怎么说,可对视上张拙言的视线又退缩了,还是决定如实告诉他。 “张拙言,是这样的……” 她尽量用平和简洁的语气说要整个事情,很显然张拙言不能平和的接受。 从她开头讲他们从商场出来分开,她遇到两个嫌疑人开始,张拙言就露出愧疚心疼的表情。 “……所以我就想搬出来住,不会拖累其他人。” 陈子衿一只手握着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她和男人靠的有些近,甚至这个距离她可以闻到张拙言身上的洗衣粉味。 她本欲再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未开口,对面的张拙言又上前一步,他浓眉微敛,眼眶被雾气润湿,双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抱歉子衿,我真的对不起你,如果我没有提前走,我就可以送你回学校,你就不会遇到这种事孤立无援,如果你受了伤,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张拙言不敢想象这样鲜活生动的姑娘受了伤会变成什么样,他难以接受。 甚至他急得直接抱着她不撒手,现在也没反应过来。 男人在她耳边说了好多话,是陈子衿认识张拙言以来他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左耳靠近心脏,所以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 可张拙言说的不是甜言蜜语,却透过她的耳膜,让她的心跳没由来的变快。 陈子衿的脑袋靠在张拙言的颈窝处,脸颊微红。 直到张拙言缓过神,缓缓抽离这个怀抱,他生怕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厌恶。 如他所愿,陈子衿淡淡地漾开笑意: “我已经没事了,不要自责。” 她往后退半步,用手指将吹拂在耳边的发丝捋到耳侧。 然后再度抬眼,却透过张拙言半遮掩的视线里,看到了梁莫清。 陈子衿不知道他在哪里站了多久,应该有一会。 梁莫清好像把张拙言抱她的整个过程都看得完整。 早上刚和他说过不是男朋友,是朋友。 中午人家就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块。 她正有些尴尬,绞尽脑汁想着理由,梁莫清却只和她对视一眼,挑唇轻笑,随后轻点头转身离开。 只有梁莫清自己知道,这个笑有多苦。 但让陈子衿会尴尬的事情,梁莫清一件事都不想做。 朋友也好,男朋 友也罢,只要是陈子衿亲口对自己说的,梁莫清就不会信自己看到的。 而张拙言从陈子衿手里接过行李,直接把师兄晾在一边,想帮她把行李搬到公寓里。 “公寓不远,行李箱也不沉,我自己可以拿得动。” 他还是从她手里拉过行李箱,饭也不吃了,一定要把陈子衿送到公寓。 “你的公寓地址发我一份。” “哦哦,好。” 陈子衿在便签里一键复制粘贴发过去。 张拙言单手操作手机,时不时抬眼看陈子衿有没有跟得上。 眼看着绿灯还有几秒就要变黄,陈子衿想直接走过去,张拙言手疾眼快一个提溜着她衣领就给拉回来: “高峰期车多,等下一个绿灯再走。” 陈子衿发现张拙言似乎在经历这件事以后,把她的身心安全看的很重要,有点像小时候玩的捉小鸡,他就是排头的那个母鸡。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斑马线,张拙言在键盘上快速拨打十几个数字,然后按下通话键。 嘟嘟两声,陈子衿只听见他对电话的另一边说什么“越快越好,租金在合理范围内就可以”之类的。 不到半分钟,张拙言挂掉电话,问陈子衿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子衿,你会做饭吗?” 陈子衿实话实说: “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煮方便面。” 大不了自己住公寓就点外卖,还省了煤气钱。 张拙言也许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他点点头,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 “我托人在最快的速度在你的小区租一套房子,估计一周之内就能找到房源。在事情结束之前,我会负责你的出行和一日三餐。” …… 不是吧,已经愧疚到要给她来当贴身保姆了? “张拙言,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你也没什么错,而且你也很忙,除了实验室和工作室那边,还要飞两个城市,真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他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要是经过这么一趟折腾,能扛得住,这才有鬼。 走在身侧的男人忽然停住脚步,张拙言转身看着她,陈子衿差点没刹住步伐,险些又要撞上他的胸口。 看着他那张骨相极其优越的脸,陈子衿差点什么也没听进去。 他双眸微挑,带着几分让人一眼就沦陷的深情,可现在陈子衿知道,张拙言像是有什么郑重的话要对自己说。 “子衿,在我18岁前,我忙于学业,18岁后,我忙于科研创业。 从前的我从来没有要把时间花在其他方面上的想法,但是现在我意识到了,朋友,更值得占据我的时间。” 他说的这些话像是承诺,又像是告诫自己。 张拙言稍微停顿,又继续: “在我认为,把时间花在你身上,那不算是浪费,我很开心你能接受我对你的好。”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样剖白内心的话,这还是第一次对女生说出来。 也许是张拙言也意识到,自己没经过思考,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这些话,在不经意间也捎带了一些暧昧,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红晕爬上脖梗,他与陈子衿的视线相错,稍稍偏着头。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就在张拙言以为陈子衿不会回答他时,身边的女孩忽然往前凑一步,歪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温和,又不乏清脆,像圆润有光泽的珍珠噼里啪啦坠落到玉盘上。 这次,他终于亲耳听到陈子衿说—— “学长,你真的太美好了。” 14. 他现在已经成为你的老公了吧!^…… 张拙言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三天就已经找到房源,仅用半天时间搬到陈子衿的公寓对门。 他搬来的第一晚,陈子衿还在学校排练话剧,晚上雨下的有些大,偶尔还有闪电划过黑幕。 他不放心,前脚搬完东西,后脚撑着伞来到她排练话剧的楼下,极有耐心的等待着。 陈子衿排练的时候没有看手机,等今天排练的内容基本上都结束了,她才看到张拙言发过来的信息。 半个小时前。 外面的雨声还没停,她来不及和其他人道别,抓起外套往楼下冲。 “张拙言!” 陈子衿从昏暗的楼道口处跑过来,薄荷色的外套穿着一半,她跑的很急,张拙言怕她摔倒,下意识张开双臂向前伸—— 很可惜的是,她及时刹住脚步,稳稳停在他面前。 “慢一些,我等的也不久。” 今天下的是雨,也许再过几天就会下雪,气温降得快,张拙言怕她会生病,出门前揣兜里一包热水袋。 “咱们回家吧,真是麻烦今天你来接我了!” 她戴上帽兜,抬脚往前走,熟悉的感觉再次来临,张拙言又一次伸手拽住她的领子: “子衿,拉链拉上,这是我出门前带上的热水袋,放到里面。” 他像一个严苛的大家长,要等她什么都弄好了才能走。 “哦,好吧。” 陈子衿乖乖拉上拉链,热水袋还热乎着,她的肚子暖烘烘的,降温一点也影响不到她。 二人共撑一把黑伞,张拙言把伞大部分都偏向她,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也没有发觉。 陈子衿的肩膀原本和张拙言还有点距离,可忽然瞥见他另一边被淋湿,也不想那么多,往他那边又靠过去一点。 “张拙言,你的肩膀湿了。” 男人神色不变: “没事。” 她忽然有个坏想法,紧接着又补充着说: “我另一边的肩膀好像也湿了。” 下一秒,张拙言神色微惊,又要把伞往她那里偏,被她制止: “骗你的了,我这里位置很大,压根淋不到。” 张拙言转头,颇有些无奈: “确实吓到我——” 两人挨得过近,陈子衿闻声抬头,张拙言的嘴角划过她的额头,他神色一愣,话都没说完。 伞外骤雨湿冷,伞内暧昧横生。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张拙言的握着伞柄的手紧上几分。 陈子衿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只是顺手捋好自己的刘海,抿着唇也不说话。 这段路程走的格外漫长,等到他们走进小区,雨势也跟着慢慢减弱。 张拙言收起伞,黑色的伞面滴落雨珠,他的手掌发潮,不过手心里的水分很快蒸发。 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子衿的步伐很轻,张拙言跟在她身后,甚至可以听到她爬楼梯时不经意的喘息声,有些急促。 她的连衣帽还带着两只圆圆的棕色耳朵,像小熊。 走到家门口,张拙言开门,把湿透的伞撑开,放在玄关,转头和她说: “晚饭在你家吃还是我家吃?” 他想自己的一些物品还没有来得及规整好,客厅有些乱,还是转变想法: “在你家炒菜吃饭,方便吗?” “方便啊。” 陈子衿还没有试过她家的煤气罐好不好使,厨房那块地方,她好久没有进去过了,平时最常用的就是冰箱。 “好,稍等我一下,我去端食材。” 在张拙言出门前就已经备好所有食材,就等着他们回来做一遍就好。 他转身走进屋子里,陈子衿也要跟着帮忙,被他一手拦住: “屋子乱,先别进。” 张拙言的行李箱还在客厅大敞着,他怎么好意思让她看见。 陈子衿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听劝没有进门。 她租的房子装修很温馨,她很喜欢往家里放一些可爱的东西,沙发堆满各种各样的玩偶,在客厅摆着的书架对着手办和。 张拙言端着几个装着食材的盘子站在她家门口: “有一次性拖鞋吗?” 他看陈子衿用手指轻微摆了摆,她侧身打开鞋柜,在最上面一层找到一双还没有拆封的男款拖鞋。 还是蓝色植绒款。 陈子衿亲手拆开包装,放到地板上,语气还略带骄傲: “想不到吧,前几天我特意去商场买的,快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原本家里只有几双女款拖鞋,这里平时不会来客人,为了能给张拙言作为客人最好的待遇,她当然不会让他穿一次性拖鞋进来。 “这么贴心?” 他踩着植绒拖鞋,尺码正正好好,心底也跟着暖起来。 把食材放到岛台上,张拙言这才发现这厨房用具可以算得上是崭新,丝毫不见使用过的痕迹。 就连围裙也是新买的,还没拆封。 他拆开塑料袋,这个围裙整体是青绿色的,上面有两个人物,一个人和一只黑猫。 “子衿,你居然会买印着无限的围裙。” 旁边的小黑很可爱,眨着星星眼。 陈子衿哑口无言,盯着上面的角色半天才解释: “人家虽然厨艺不太行,但是养眼啊。” 无限大人闭上耳朵,是坏话。 她还想着帮忙打下手,不过张拙言把她撵出厨房,说在沙发上休息一会,等他做就好。 陈子衿先是把他的外套放到烘干机里烘干,然后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闲来无事,她又打开小鲸鱼AI,噼里啪啦打字: 【以前喜欢过的crush现在在我家为我做饭,接我上下学,我该怎么回报他?】 小鲸鱼AI快速转几圈,火速回答她几行字: 【恭喜您,他现在已经成为你的老公了吧,想要回报他很简单,在他做饭的时候,轻轻搂住他的后腰,或者在他端上饭菜的时候给他一枚吻,快去实践吧!】 陈子衿:不是,这能对吗? 她一秒红温,原本倚在沙发上的后背瞬间挺直起来。 好在张拙言还在厨房忙碌,丝毫看不到她这里的异样。 不过还是有些莫名的心虚。 都怪这个小鲸鱼AI,怎么今天变得和豆包那个弱智一样了。 张拙言之前问过陈子衿的口味,不吃大部分的蔬菜,算得上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最挑食的人。 他今天做了两菜一汤,可乐鸡翅,炒土豆丝,还有蛋花汤。 可乐鸡翅还十分贴心的把里面的骨头都抽掉了,换上炒土豆丝剩下的土豆条。 做完可乐鸡翅,还剩下半瓶可乐,张拙言打开冰箱门,想把它放进去—— “子衿,你这几天就在吃这些东西?” 冰箱里塞的比较满,不过摆的还算规整,有没吃完的半盒炸鸡,还有切了一半的水果,更多的是用空气炸锅能做的食物。 不过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通通算不上健康。 陈子衿闻声而动,抱着玩偶赔笑: “能吃,好吃,爱吃。” 张拙言眉头忍 不住跳了跳,他轻叹气,关上冰箱门。 之前他偶然在短视频平台上看过一个形容词叫做什么“冷脸萌”。 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她,现在看着她用这张脸,像表情包一样表演“赔笑”,又气又笑。 他戴上隔热手套,把做好的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陈子衿迫不及待拍下一张照片,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今天是三菜一汤。 明明是张拙言做出来的,她也跟着有成就感。 妈妈点赞朋友圈的速度很快,还顺手评论: “姑娘,你请了个男仆来?” 陈子衿这才发现他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把张拙言的手拍进去了,她妈妈真是火眼金睛。 还有很多朋友也评论凑热闹。 爸:【厨房的垃圾桶里还有外卖盒呢吧?】 刘鑫:【你进化成功了?】 表哥:【哪天去你家给我露一手!】 张拙言学长:【趁热吃,不要玩手机了。】 陈子衿看到这条评论,默默抬起头,关掉手机。 “张拙言,你做的可乐鸡翅怎么这么有卖相,我能学吗?” “等你有空就可以学。” 张拙言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鸡翅。 翅根裹着酱料,散发着可乐的清香味,陈子衿咬下一口,焦糖色的酱汁沾上嘴唇,像是上了一层唇彩。 可乐的甜混着酱油的咸,在舌尖打转,里面的肉嫩的脱骨,令她惊讶的是里面没有骨头,是微软的长薯条。 “好吃,天呐张拙言,你简直就是当代厨神!” 她嘴里咕囔着,一个鸡翅吃的一点不剩。 看着别人吃自己做的饭比自己吃更有成就感,张拙言也跟着拍下一张照片,陈子衿伸出一只手比了个“耶”。 20:36,张拙言的好友在朋友圈看到他难得发了一个朋友圈。 她说很好吃,配图。 右下角的手很明显是女生的,指尖还有裸色美甲。 一波惊起千层浪,表面上他的朋友圈风平浪静,实际上工作室的伙伴们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他和这个女生的关系。 好不容易有一条评论,还是之前和张拙言一起合租的舍友。 【6,和我住一起的时候给我煮方便面,还以为你厨艺就到这了,深藏不露啊你。】 今天陈子衿吃了一整碗饭,还多喝半碗汤。 饭后陈子衿把碗抢过来洗,还让张拙言坐着,她待会给他洗水果吃。 张拙言的脚步停留在书架前。 “我能看看吗?” 陈子衿头也没抬: “随便看,我这里没什么不能看的。” 书架上书籍和周边的比例为1:1,大大小小的立牌被她摆的错落有致,很有美感。 目光流转到一旁的几本,张拙言下意识读出书名: “《星光落彩虹》,《别撒娇了呀》,《爱你直至世界尽头》……” 他随机抽出几本,开头。 虽然这些书籍不是同一个作者,但类型大都相似。 而且他还总结出陈子衿的一个喜好—— 喜欢看年上成熟引导型恋人男主。 陈子衿端着水果拼盘从厨房里走出来便看到张拙言捧着她以前买过的言情看的入迷。 “这本全程无虐,非常值得一看。” 她推荐道。 视线落到展开的那一页,她脸热热的。 上面还有她之前的批注:磕死我了好甜!我们男女主就这样幸福到结局! 18. 给他挑礼物 18 梁莫清今天的打扮也很正式,西装打领带。 他和张拙言的衣色也相近,两个人个子又高,两边靠过来搞得陈子衿有些莫名紧张。 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心想着怎么突然“左右为男”了。 毕竟梁莫清还是老师,虽然不教张拙言但身份摆在那里,张拙言也主动和他问好: “梁老师好,我是子衿的朋友,张拙言。” 二人都戴着眼镜,镜片下的情绪明明灭灭,陈子衿左右看看,没说话。 “你好张同学,听子衿提起过你。” 梁莫清从容不迫,他今天来不是和张拙言较量的,只是想请陈子衿吃个饭。 “子衿,你说过话剧结束后请我吃饭,今天下午可以么?” 他说出口的听起来明明是请求,可落在陈子衿耳朵里,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来自上位者的气质不会因为他是老师而变化,梁莫清不屑于和张拙言比较。 “可是梁老师,我今天……” 她还在想着怎么委婉地说已经约了人,身边的张拙言忽然伸手揽了一下她的手臂,带着歉意: “抱歉梁老师,我今天下午约了子衿吃饭。” 很显然,梁莫清也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他只是想看一看陈子衿在他们两个人中会选择哪个。 只是目前来看,姓张的这小子还挺有分量。 他可进可退,稍稍颔首表示理解。 “好,有空再和我还有之意一起吃吧,她最近刚好有空。” “没问题梁老师。” 陈子衿目送梁莫清离开,说实话,如果不是张拙言提前约了她,她真的不知道要在他们二人之间选谁。 梁莫清和梁之意帮了自己很多,张拙言又照顾她很长时间,怎么选都为难。 恰巧,张拙言和她相处下来已经对她不甚了解,二人一边往外走,他一边问: “如果以后我和梁老师还是像今天一样约你吃饭,子衿,你会选谁呢?” 张拙言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有情绪暗涌,似乎也想知道她到底会有什么样的选择。 “我……” 陈子衿大脑反复思索中,如果她是一个有情商的人会立刻说张拙言。 谁在自己面前就说谁。 在这时,肚子在她犹豫中发出“咕咕”的叫声,陈子衿轻扣住小腹,她已经感觉到过于饥饿而引起的胃痛了。 张拙言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 梁莫清年少有为,家世好,还对她也关心。 他应该开心她在这个城市多了一个关心她的人。 “不逗你了子衿,今天辛苦了,我们去吃饭吧。” 如果可以,他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在以前,张拙言还对自己有几分自信,他并不比她任何朋友差,也自认为自己会是陈子衿第一选择。 现在,他承认彻彻底底的错了。 因为陈子衿足够优秀,所以她身边也不缺任何优秀的人。 正像现在一样,他们出去的过程中,她碰到了他的高中同学。 那个男生打量自己的目光不像普通朋友的观察。 张拙言来不及思考这是哪号人物,他现在比较关注自己在她心里有多深的地位。 顾宇其实也想再约陈子衿一起去吃饭的,顺便……试探一下自己和她有没有可能。 他在远处看了很久,两个又帅又高的男人围着她谈了一会,让自己望而却步。 所以在陈子衿问自己有什么事时,他随意笑说: “没什么,我要回去了,看你也要走,过来打个招呼,拜拜。” 陈子衿也笑着和他告别: “拜拜,有空一起吃饭。” 她其实看得出顾宇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不过他既然选择了不说出来,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陈子衿不会过多揣测。 张拙言下意识向她那边挪了一步,他假装不在意,却认真听着二人在说什么。 他们只互相道别就错开了,张拙言没有回头看顾宇。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认为,那个男生已经出局了。 “话说梁老师和之意帮了我很多,这次我应该给他们挑一份礼物,下次带过去。” 他们是自己遇到困难时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人,这份恩情她一时是偿还不完的。 “张拙言,我们吃完饭后去挑礼物吧,你是男生,应该会清楚给梁老师买什么礼物好。” 她无比庆幸今天张拙言在自己身边,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找谁好。 之前问过之意,她对自己小叔的爱好了解也不多,因为她平时很少见梁莫清身边出现过什么一直在用的东西。 “我挑的,梁老师不喜欢怎么办。”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个问题。 张拙言无法拒绝陈子衿的请求,面对她的要求,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满心被酸涩包裹,像是泡进醋缸里,酸的他眼眶木然。 “没关系,喜欢最好,不喜欢我下次还会送其他的,总会有他喜欢的。” 原来要一直送吗。 张拙言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他干脆直接单手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和自己保持若近若远的距离。 “张拙言?” 陈子衿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拉住自己,力量还有点大,挣脱不开。 男人今天穿的一身西装,现在陈子衿比他矮半个头,看到他领口有些凌乱,领带也跟着歪了,衣服外套的袖口因为他的动作而发皱。 “……” 看着她纯然懵懂的眼神,张拙言退却了。 “走慢些,这里是事故多发区。” 一个看起来不是很能让人相信的理由。 “……好的。” 陈子衿转过头去,不去看二人相握的那部分。 因为他抓握的动作,陈子衿的那块皮肤有些发红发烫,张拙言的力量慢慢减弱,没有选择松开她。 两个人缄默无言,直至走过人行横道,他才无声无息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商场里,张拙言查过攻略,这里的一家烤肉店不错,猜陈子衿也会喜欢。 张拙言为她拉开凳子,坐到对面,桌角有二维码点餐,他打开微信扫一扫。 “想吃什么,点你喜欢的,不要担心吃不完。” 在之前一次的饭桌上,张拙言和陈子衿闲聊过,她说出去吃饭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因为担心吃不完而点不到想吃的。 这家店分量适中,况且他没有忌口,陈子衿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那,来一份黑胡椒牛肉,一份原味牛肉,一份五花,一份蔬菜拼盘吧。” 张拙言起身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点到甜品的选项: “焦糖布丁喜欢么?” “有些占肚子。” “注意重点陈同学,我问的是喜不喜欢,不是你吃不吃的下。” 陈子衿轻点头。 张拙言忍不住胡乱地摸她的头发,毛茸茸的: “那就点。” 他以这种问答式对话又点了几个陈子衿爱吃的东西,直至她摇头说真的 没有了。 “真没有了?” “嗯嗯,没了。” 张拙言没把手机拿回去,他指挥陈子衿点开下单,然后确认并支付。 小程序界面退出来,在支付页面出现之前有一瞬间转到张拙言的微信聊天界面,陈子衿无意看到了他的隐私。 他的界面置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妈妈,另一个是就是自己。 她居然以朋友的身份,成为他的置顶之一。 “怎么愣住了?密码是040903。” “你不怕我拿你的手机给自己转五百万啊?” 她输入六位数字,很快显示支付成功。 张拙言缓慢抽回手机,调到钱包,向她展示自己的余额: “让你失望了,我的存款没有五百万。” 上面显示余额316,2770.18元。 “考上N航就会这么有钱吗?” 她的钱包里总和也才几十万。 服务员推来餐车为他们上菜,张拙言脱掉外套,又把领带松了松,扣子解开最顶端的两颗,接着撕开一次性围裙包装,自然道: “可能会吧,不过我相信你以后一定比我更有钱。” 陈子衿“哦”一声,目光自动锁定在张拙言的胸口。 衬衫有点透,她能完全想象得到在那半透的衬衫下是什么样的身材。 罚自己今天回去再严肃观看几遍博主的“健身视频”。 张拙言知道她在看什么。 有人年少成名,便习以为常接受别人的注视,就自认为会对那些目光表示不在意。 他做不到。 准确来说,他做不到对她的目光装作不在意。 但现在张拙言很庆幸他有经常锻炼,最起码胸练的不错,脸埋进去触感还好。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陈子衿既吃饱了,又看饱了。 张拙言先把她喂饱,剩下的食物自己接着吃,一顿饭基本上没有浪费。 “我要去个厕所,回来咱们再去专柜给梁老师买礼物。” “好,不着急。” 张拙言拿掉眼镜,用眼镜布擦拭上面的印记。 最好她回来能忘掉自己要干什么。 张拙言的视线瞥到陈子衿几乎吃光的布丁,他突然也很想尝尝布丁是什么味道。 他重新戴上眼镜,用放置在布丁盘边的雕花勺子挖走最后一小块布丁,送入口中。 很甜,还有焦香弥漫在口腔中,入口即化。 不知道她的脸和布丁比起来谁更香更软。 他像着了魔这么想。 缓过神来,张拙言从口袋里拿出薄荷糖,吃一颗。 薄荷的清香味带着几分刺激,张拙言清醒了些。 现在应该好好想一下要送梁莫清什么东西。 送领带,袖扣什么都不合适,她的身份只是学生,张拙言想不如送他个保温杯。 上了年纪的基本天天都用的上。 不过还是算了,保温杯没有钢笔合适。 玻璃门外陈子衿慢慢走近,张拙言见状带上外套往外走。 “走吧,咱们去一楼买。” 这里的商场很大,基本上说得出口的牌子都能找得到。 “如果要送梁老师礼物,那我推荐买钢笔。” 陈子衿也觉得不错,一口答应: “好,那就买钢笔,你推荐什么牌子好?” 张拙言根据陈子衿的预算以及梁莫清在她心里的地位,推荐了一个钢笔品牌。 该说不说,梁莫清的分量在她心里真的太重了。 20. 你会觉得我小题大做吗? “要和同学出去玩吗?” 他像日常一样关心她的衣食住行,昨天顿悟自己喜欢她,这下更舍不得和陈子衿多分开半秒。 “嗯,不是。” 陈子衿说的磕磕巴巴,还有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她让律师联系了被李志伟骚扰过的当事人,有的人愿意提供证据并出庭,有的人可能有顾虑,所以拒绝了。 还是想再争取,陈子衿想和她们见面,线下看看能不能说服她们。 如果她们还是拒绝也没关系,这是每一个人的权利。 现在她筛选出两位当事人,都在本市,方便出行。 “子衿,我是你的好朋友,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你再想一想要不要告诉我。” 张拙言无意逼她,人有难言之隐再正常不过,只是他出于私心,想和她的心靠的再近一点。 “我说了,你会觉得我小题大做吗?” 她还是想在张拙言面前保持一点美好形象。 张拙言抿唇,鸦羽般的睫毛下垂,他靠着她做的椅子半蹲下来,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块,他很坦然说: “子衿,小题大做这个词很主观,我想看到的是客观事实,或者说,在我的词典里,就不存在这个词语。” 他没有一向偏袒她,张拙言就是这样,时刻保持冷静,讲道理,甚至有的人觉得他冷言冷语,心更冷。 “拙言哥,我想找那些被李志伟侵害过的当事人,和她们说明白我的来意,我想她们能摆脱无端的谣言……” 她单枪匹马,想干出这么大的事。 张拙言知道,谣言维权最为困难,有多少无辜的少女深陷网络暴力和谣言而英年早逝,这条路艰辛又遥远。 “我和你一起去。” 他想和她并肩,一起走上这条看起来没有尽头的路。 哪怕最后不能独善其身,不能获得什么回报。 陈子衿嗓子有些哑,她张口,想吐出一个“不”字。 她想说,张拙言,你不必同我一起陷入沼泽,你的梦想,你的事业,都光明璀璨,没有必要在我的事情上分心。 “陈子衿,还要把我推开吗。” 他仰视着她,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张拙言只是想,无条件支持自己喜欢的女孩。 况且,她本身就在做一件很好的事。 陈子衿那只被压着的手,还是没有抽回。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把张拙言拉下水,好像有些自私。 “学长,如果你是我的家人就好了。” 父母对她的爱是毫无保留,但在她的童年里,还是显得紧缺。 缺少的陪伴关怀,通通化作长大后的独立自强。 如果张拙言是自己的哥哥就好了,她这么想。 张拙言并不想多出个妹妹。 他理解陈子衿的心理,自己是她半进入社会后的第一个可以依赖的朋友。 她对自己的情感,可以被称作雏鸟情结。 学妹,尽情依赖我吧,我会保护好你的羽翼。 这件事很快订上日程,张拙言加班加点解决了手里的所有工作,赶在周五凌晨前结束。 他们需要在明天七点赶将近两个小时的地铁,陈子衿背着书包,拉点挂着线条小狗,和她本人一样可爱。 张拙言走在她身后,偷偷用手机拍下搜同款,哪天买个情侣款也挂包上。 她困得抬不起头,在地铁上好不容易坐到一个位置,困得前仰后合,张拙言手握着扶手,空出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 “放心睡,有我在。” 陈子衿昨天晚上几乎磨破嘴皮才求来了这两位女士的地址。 下了地铁他们又打到一辆出租车,行驶十几里,最后来到了一处居民楼。 这里的楼盘有些年岁了,仔细看还能看到有墙皮掉落,安保也不完善,几乎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小区内的几个大垃圾箱堆着满满的垃圾,不知道多久没清理。 “五号楼顶楼,是这里了。” 陈子衿拿出纸巾擦擦汗,刚才遇到了没栓绳的流浪狗,追着她跑好久,给她吓得魂都飞了。 “下次我挡在你前头。” 张拙言忍俊不禁。 陈子衿摆摆手: “没事,我就是比较招小动物,喜欢就好。” 她对比门牌号后敲响铁门,好半天才有人靠近打开门。 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还戴着围裙,手里握着锅铲。 “陈女士对吗?我是昨天和您联系的女生,我叫陈子衿,他是我的朋友张拙言。” 陈子衿努力向陈雯雯表达自己的善意,可陈雯雯似乎不吃这套,她板着脸,把门开的大些: “没想到你真来了,何必呢。” 她转身,从鞋架上扔过来两双拖鞋。 陈子衿依旧保持笑容,在门口换好鞋后跟在陈雯雯身后: “陈女士,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劝说过您后怎么决定都可以,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张拙言默默跟在她身后,他不动神色地观察着屋子。 很常规的户型,墙上还挂着一家三口的照片,厨房里有饭菜的香味。 陈雯雯有个女儿。 “在沙发上坐吧,你问就行了,让我提供证据什么的不可能。” 她愁云不散,唇角还起了个泡。 陈子衿拿出纸笔记录,她想知道李志伟除了对陈雯雯在评论区造谣外,还有没有干出其他什么事。 “事情的起源是您一个月前发布了一个视频对吧?” 陈雯雯眼眶泛红,她哽咽着点头。 这个世界好像默认所有人都不会变老,一直在霸凌上了年纪的妇女。 她只是那天过生日,用自己攒的钱买了一套不过百元的化妆品,照着镜子描描画画,认为画的很漂亮,所以才配上特效发到短视频平台上。 “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说我,我不懂什么流行语,不过我的女儿看到后和我说那些都不是什么好话。” 除了恶评,李志伟更是对她进行恶意造谣,不仅在评论区里发布不实言论,还私信骚扰猥亵,甚至还给她的丈夫发信息和图片。 “我没有在足浴店干过,我是正经姑娘,可是他居然给我老公发图片,用了不知道什么技术,上面居然有我的脸,太真了…… 几乎看过的人都会认为是我,但我真的没有这么干过。” 陈雯雯的老公在工地干活,文化水平不高,读完小学就辍学了,所以当他看到所谓的图片时,几乎是百分之百相信了。 陈子衿听得揪心,她请求道: “虽然这么说会再次伤到您的心,但是请给我看看那张图片,我有办法鉴定真假。” 陈雯雯眼里没有看到希望,她面如死灰: “我和老公闹了一个月,我们快离婚了,做什么都没用了。” 她没本事没知识,现在只想听天由命。 如果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再发布那条视频。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门锁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拧动的声音,陈子衿回头,看到陈雯雯的女儿回来了。 “妈妈……” 陈雯雯有些生气,瞪着眼说: “不是叫你出去玩吗?家里没做好饭回来干什么?” 女儿低着头,捂着肚子说自己饿了。 陈雯雯锅里 还炖着东西,她叫他们坐那别动,她去去就来。 女儿放下书包,坐在陈子衿和张拙言身旁。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小孩还是很好说话,她乖乖回答: “我叫邓睿,今年十二岁。” “邓睿小朋友,你知道你妈妈最近为什么情绪阴晴不定吗?” 十二岁的小孩子大概可以明事理了,邓睿也不意外。 她点头,说: “因为发了一个视频,有好多坏人来了,爸爸知道不想要我们,我快没有家了。” 父母最近一个月来的争吵给她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她很懂事,不给他们添乱。 陈子衿掏出背包里随身携带的牛奶糖,一股脑都塞给她: “姐姐有办法帮助你的爸爸妈妈和好,你愿意吗?” 邓睿摸摸小脸,声音稚嫩: “我愿意。” “那你劝妈妈说,答应姐姐提供证据好不好?” “好!” 邓睿抱着糖跑进厨房,等妈妈把菜装盘后献出自己全部的糖: “妈妈,吃糖。” 陈雯雯把奶糖塞到她口袋里: “我不吃,你吃完饭再吃。” 她把做好的饭菜装进一个保温盒,套好袋子。 丈夫自从那件事后就不吃自己送的饭了,对自己也没有好脸色。 但她还是坚持做。 张拙言见状,主动上前: “陈姐,我来帮您送吧,就说我是您的远房亲戚。” 陈雯雯考虑几秒,妥协了。 无论是谁送,丈夫都不会吃。 陈雯雯把工地地址告诉给张拙言,他向陈子衿递过一个眼神后便出发了。 这个家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毁掉了,张拙言打算从陈雯雯丈夫那边试试。 最近冷的很,工地里的工人谁不想吃上一口热乎的午饭,哪怕只是土豆茄子也足够。 罡风冷冽,像是要划破张拙言的面颊。 他带着围巾,护着保温盒,走了二十分钟到达工地。 “叔,想问问哪个工人叫邓建国?” 正在吃盒饭的工人不知道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伙来干什么,不过他还是给指出邓建国的位置: “靠着墙角的那个就是。” 张拙言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邓建国也买了盒饭,不过里面的菜不如陈雯雯做的一半好吃。 他走过去,和邓建国打招呼: “邓叔!” 邓建国刚想吃饭,听到有人喊自己,连忙抬起头。 但自己不认识这人。 “你谁啊?” 他席地而坐,浑身布满灰尘,皮肤黝黑。 张拙言把盒饭往他面前一放: “我是邓姨的远房亲戚,今天路过N市来看你们。” “你真是来错了,我和邓雯雯要离婚了。” 他毫不避讳道。 张拙言也不嫌脏,跟着坐在他身边: “我听邓姨说了,哎叔,你知道我是什么学历吗?” 邓建国跟看见精神病一样扫视他一眼: “大学生?” 张拙言从相册里翻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我是研究生,研究航空航天的,目前自主研发航空AI数据之类的东西。” 他说的够唬人,邓建国听的一愣,一看上面的字的确和他说的一样。 邓建国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他也羡慕敬仰那些高学历的人。 “挺有前途啊小伙。” 张拙言见有希望,连忙趁热打铁: “叔,那你知道什么是AI不?” 23. 西红柿炒鸡蛋??? 陈子衿握紧门把手,敲敲往下按,转动门锁,轻声跨入这间屋子。 宋怜很喜欢一个偶像团体,屋子里全是海报和周边。 小姑娘的目光正落在偶像拍的杂志,头发散乱,不哭不笑,沉默着。 “妹妹,你喜欢这个偶像团体吗?我也听过他们的歌,你最喜欢哪首?” 宋怜低着的头抬起来,和陈子衿对视。 良久,她吐出几个字: “《暖你一冬》。” 陈子衿翻开手机,查到这个组合将在一月份在N市举行一次签售会。 她和宋怜许诺,慢慢哄着小姑娘: “那一月份姐姐带你去他们的签售会好不好,我抢票手速特别快。” 实在不行用钞能力。 哪知道宋怜把头埋得更低了,时不时还抽噎: “我不会再去看他们了,我不能出门,我会被骂的……” 宋怜全身紧绷着,她自从那件事后对上学也产生了畏惧心理,找着各种理由请了一两周的假。 陈子衿发现宋怜床上没有手机,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手机的影子。 她猜到宋怜可能是不敢看手机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到截图,上面正是李志伟带头在她评论区留下的污言秽语。 “妹妹,我给你看一个东西,你不要怕。” 宋怜的窗户被窗帘整个盖住,屋子里昏黑无比,她感受到手机的光线下意识往后一缩,可陈子衿这次却握住她的手腕: “你是个好姑娘,看一眼就可以。” “不要怕,我也曾畏惧过这些流言蜚语。” 她慢慢鼓舞着宋怜,姑娘身体隐隐发颤,几声喘息声过后,宋怜一点一点抬起头,动作僵硬,她的双眼通红,眼皮发肿。 视线开始聚焦在那块手机屏幕上。 “这女的我点过”、“*起来很爽”、“这种女的表面纯私下玩的挺开”…… 宋怜目光怔愣,她哑口无言。 这个看起来很善良的姐姐,为什么要被这么说。 “我想你也许和我一样,有些相似烦恼对吗?” 她默认了。 陈子衿关掉手机屏幕,和她诉说自己当初的困境: “我曾面对校园暴力时手足无措,长大后面对网络谣言也有点慌乱,但很快我反应过来,我具备反击的手段。” “……” 宋怜想说什么,又止住声。 陈子衿用指尖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姑娘那张清新美丽的脸蛋彻底露出来。 宋怜闻到姐姐身上的清香,顿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你想说你维权很困难,对吗?” “嗯。” 这个困难目前的确无法彻底解决,陈子衿心知肚明。 “网络发达以来,死于网络暴力的人不计其数,但施暴者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这太多例子了。 但这也不意味着我们的抗争没有用,那些去世的受害者们会被人铭记,而那些施暴者也会遗臭万年。” 陈子衿握住她的手,原本冰凉的手在自己掌心温度的传导下,也开始变得逐渐温暖。 宋怜的手不再紧绷,逐渐放松。 “社会在进步,以前我也不相信一个什么所谓的AI居然比网络搜索引擎还要神奇,只要还有受害者,我们还在抗争,那些的努力就不会白费。 妹妹,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我会帮你帮到底。”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最优秀的律师,陈子衿相信,有她在,那些恶意和暴力,罪名终归会被钉死在法官判决落下的那把法槌。 宋怜学习成绩优异,她上高一,对于未来的职业选择原本还没有什么概念。 小学的时候,老师让他们写下自己以后选择的职业,那时候宋怜瞥了一眼同桌的职业,也跟着选了一个一样的。 现在,一个职业选择在她的心底悄悄生根,网警的形象浮现在她面前。 “姐姐,我的手机,在那个抽屉的第二层,没有锁。” “好,我去拿过来。” 陈子衿轻拍她的头,走过去打开抽屉。 宋怜的手机款式很新,还是今年暑假刚发布的品牌,想来她的父母很爱她。 “我们平时太忙了,有时会疏忽对女儿的照顾,所以只能尽量提供物质上的支持。” “嗯,所以女儿平时有什么话也不会和我们说,现在真的后悔了。” 宋怜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酒店经理,本以为女儿不用他们过多干预成绩优异很是高兴,哪会想到女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变成这样。 张拙言对他们的话也表示理解,陪伴与金钱向来难两全,忙来忙去也只是为了给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 “二位不用特别担心,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解决宋妹妹的心结,当初联系你们也是因为我朋友,也曾遇到过类似的状况。”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陈子衿在遭受无端的造谣时,自己还在实验室忙碌。 他早该明白,学业会伴随自己一生,但不应该随时充斥自己的人生。 * “要姐姐帮你开机吗?” 陈子衿怕她还是有点害怕,主动问道。 宋怜犹豫过后还是决定让她帮自己打开。 “姐姐,你帮我打开吧。” “好。” 陈子衿长按三秒开机键,手机品牌标识动画出现,过了十几秒,橙色调的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接通的那刻,无数条信息和消息从弹窗蹦出来。 “这些是……” “粉丝们。” 这件事略显复杂,不过陈子衿在宋怜断断续续的阐述中拼凑出真相—— 李志伟用小号混进了这个偶像团体的粉丝qq群,群里人多,鱼龙混杂。 他在里面潜伏了一周左右,再经过信息筛选,直到宋怜年纪小,比较活跃,很容易上手。 至于李志伟为什么要混进这个qq群……可能是因为李婧涵也喜欢这个偶像团体。 “他私聊我,说他是大厂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有他们的私人行程表,我信了,他为让我更加信任他,和我聊了两周。 我对他彻底信任后,他和我说公司要做一个活动,需要收集粉丝的个人信息和照片,用来剪进视频……” 结果第二天,宋怜就在营销号那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有人说她私联骚扰偶像,还爆出了她和所谓偶像的聊天记录。 粉丝们对这种人有多痛恨宋怜很清楚,她拼了命的在网上解释,发布的视频要么没有流量,要么新开了更多的人对她进行辱骂。 “他只需要动动手p个图,造个谣,就把你拖入深渊中,最可笑的一点是,他和你毫不相识,目的只是单纯的无聊想看乐子。” 宋怜把手机交给陈子衿作为证据,陈子衿向她保证,一定会让她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她从房间出来后把事情原委也和宋怜父母说个大概。 “还有几天开庭,李志伟不止害了宋怜,还诬陷过我,甚至有的人因为他差点和丈夫离了婚,你们放心,这官司我会打到底,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宋怜的父母也只能把这件事交给陈子衿,在N市他 们没有什么门路,在这方面的知识没有陈子衿一个学法的多。 走出小区,天刚黑,陈子衿却觉得无比畅快。 她凭借努力,大大小小收集了十余份的证据,这次官司她势在必得。 张拙言衷心为她感到高兴,开口却哑了嗓子: “你很棒。” “你嗓子怎么了?” 陈子衿扭头看向他,张拙言唇色发白,脸色偏白。 都这样了张拙言还嘴硬,说没什么。 “你别动,我看看。” 她按住张拙言的肩,抬脚用手背探过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我们快点回去。” “好。” 这次坐地铁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大概是八点左右。 张拙言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洗干净手,拿起挂在柜门前的围裙往脖子上套,陈子衿连忙跑过来拦住他: “拙言哥,你生病了,今天我来做饭。” 冰箱里还有没开封的咸菜,陈子衿打算做青菜鸡肉粥和西红柿炒鸡蛋。 为了方便,她干脆决定在张拙言家做晚饭,这样方便他休息。 “我只是有些头疼,不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了。” “我知道。” 宽大松散的围裙被她胡乱地系在腰上,张拙言忍不住扯开给她重新寄一个蝴蝶结。 “怕你系一个死扣。” “那你来吧。” 陈子衿双手挽着袖口,撑在灶台前,她低着头,努力不去想腰间的触感。 明明打一个蝴蝶结只需要十几秒,陈子衿却觉得格外漫长,一个男人从背后靠近她,还有他身上自带的清冽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她的注意力。 张拙言感受到女孩腰部紧绷着,明明头痛着,还是忍不住偷笑。 紧张就说明她还是有把他当一个异性看,而不是完全的朋友。 “拙言哥,你做休息吧。” 她生怕张拙言一个不小心晕了,想推着他走出厨房。 张拙言靠着灶台,替她把松垮下来的袖口重新一点一点挽上去: “我不打紧,只是想看着你做饭。” 他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里的冰山男主,陈子衿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来。 让她不禁回忆起父亲教自己第一次煮饭,看着她从盛米,淘米,放进电饭煲里,仿佛做错一步就要接受老父亲的死亡凝视。 “我爸第一次教我煮饭站的位置和你一样,盯得我都有点压力了。” 张拙言挑眉,她瞥了他一眼,又扭回头做自己的事。 该说不说,现在这个状态的张拙言比平时多了几分鬼气,有点痴缠不休的意味。 男人清越温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说出的话差点惊掉她的下巴: “那记得做饭要认真些,做错的话,别把daddy气晕过去。” 陈子衿有合理的理由认为是她刚才的偷看引来了张拙言的“报复”。 还占她便宜。 这次她做的很简单,半个小时就做好了,没有出任何错,没给张拙言晕倒的机会。 鸡肉香混合着米粥的清甜在唇齿间满溢开来,张拙言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 “很好喝,感觉多喝些病都可以跟着痊愈。” 陈子衿用公筷把大块的西红柿炒鸡蛋里的大块鸡蛋挑到他碗里: “真有这功能的话就好了,你就不用吃很苦的药了。” 可爱的学妹还在心疼他吃的药很苦。 殊不知,喜欢的人给自己做饭吃,张拙言都快爽死了。 24. 好凉,让我抱一下 张拙言拦住陈子衿收拾碗筷的举动,他病着归病着,不至于连洗碗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那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吗?万一发烧了怎么办?” 陈子衿可不想第二天看到烧成傻瓜的他。 “实在不放心的话,我把大门密码告诉你吧,159357。” 他之前也不是没生过病,喝了药疼就疼,稍微好一点就继续忙着实验,这还是张拙言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生病。 今天陈子衿穿的是芭乐配色的衣服,看得她越来越可爱。 甚至他心底产生一个卑劣又自私的想法,如果他可以一直这样病着就好了。 能让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到自己身上,没有多余的心去留意其他人。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张拙言很快把它压下去。 学妹这么好,配得上世界上所有优秀的人,不能因为自己一时贪恋,阻挡她走向更好的人。 而且她还没喜欢上自己,现在的一切全靠他“死皮赖脸”。 “密码我记下了,如果我半夜还没睡会进来看看你的状态,不要被我吓到。” 陈子衿是一个熬夜资深选手,她如果明确说自己会熬夜,没个两三点是不会睡的。 张拙言半敞开卧室的门,微微翘起唇角,露出如春水般的笑容: “随时恭候。” 原本面对陌生人的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在靠近她的那刻,通通化作春风,和煦温柔。 陈子衿回到自己的公寓,梁之意刚好也给她发消息,她顺便问了后天梁莫清在不在家,他会不会忙。 梁之意拒绝她好多次,说不用那么客气,自己不需要什么礼物,不过陈子衿还是包下了她喜欢玩的游戏里面的所有角色皮肤。 至于给梁莫清的礼物,她买都买了,他哪有不收的道理。 [我先斩后奏梁老师不会怪我吧?] 她摸不清梁莫清会不会生气,索性问梁之意问个彻底。 [我小叔虽然比较古板严肃,但也不至于不识好人心,你大胆送,他一定会开心的!] 有了梁之意的鼓励,陈子衿发誓一定要把钢笔送过去,顺便兑现和梁莫清的那顿饭。 说到请吃饭,陈子衿又犯了难。 梁莫清什么人,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老板,请他吃人均一两百的餐厅有点太对不起人家了。 陈子衿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种高档餐厅了,她只会在短视频平台找团购。 之前都是和爸妈去那种消费偏高的餐厅,她只负责吃。 [之意,我该约梁老师去哪里的餐厅啊,好焦虑啊(小兔哭哭jpg.)] 梁之意捧着手机陷入沉思。 子衿好像很焦虑,好像和小叔在一块,她总要考虑一些自己没想过的东西。 如果她真的和小叔在一起,那岂不是会更焦虑?小叔那种对自己要求很严苛的人,谁能保准他不对自己未来的妻子严格…… 梁之意吓得赶紧给梁莫清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 [小叔,你觉得你未来的妻子一定和你门当户对吗?一定要有高层次的认知,和你势均力敌吗?] 梁莫清还在电脑前处理事务,他摘下镜片揉揉眼眶,手机叮咚一声,看到梁之意发的消息。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回复: [……] [我爱她就够,其他不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正经地回复侄女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他的回答是真的。 如果他爱一个人,她哪怕在别人眼里卑劣不堪也无所谓。 梁莫清眼前忽然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影。 学生气,留着很漂亮的长发,笑得青涩。 陈子衿。 是她,没有别的人选。 梁之意对小叔的回答还是有些意外。 毕竟他对自己的严格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谁能想到他对未来的妻子压根没要求。 [宝宝,你放心吧,吃什么都可以,你哪怕带小叔去吃大排档,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梁老师真是一个接地气的人。(点赞)] 陈子衿很认真地回复。 梁之意捂着脑袋,忽然觉得无论谁追陈子衿,都是一条漫长的路,也包括自己的小叔。 之前她提过自己所谓暗恋的那个学长,现在看来也无非是正值青春期加上学长人很帅。 陈子衿裹着棉被,翻找到梁莫清的微信,犹豫好久才发出那条信息: [梁老师,你后天忙不忙,我想请你吃饭,去吃西餐好不好?或者地点你来定,我都可以的,没时间也没关系,我们再找个时间。] 梁莫清在屏幕那边能足够想象到她是用什么表情什么想法才发出这条信息。 距离期末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过后,他就不是教她的老师了。 自己只需要,跨过七岁这条鸿沟,走到她身边。 [我有时间,吃什么都可以,后天中午见(^_^)] 他甚至还使用上梁之意推荐他用的颜文字,努力拉进两人的距离。 陈子衿忍不住把“yes”喊出声,看来梁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好的,我明天把餐厅发给你,后天中午见。] 解决回礼这个问题后,陈子衿和梁之意又玩了三个小时的星露谷,直至两点半才下线。 白天上学晚上种地,感觉自己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这周六周日更是东奔西走。 陈子衿现在还不困,她穿着一套小丑鱼植绒睡衣,揣上温度计和发烧药,顺便盖上帽子,拿起手机准备去看一下张拙言。 按照他给的密码,输入进去,“滴——”一声,门开了。 她打开手电筒,朝着张拙言卧室走去。 自己没有闯进良家妇男卧室的爱好,只是实在放心不下。 张拙言睡觉应该会穿衣服的吧? 陈子衿按下门把手,屏住呼吸,她拖鞋也没穿,贴着地面走。 慢慢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窗户有一半被窗帘盖住,另一半有月光洒进来,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月色如银色绸缎,柔软似水,笼罩住窗边的身影,男人被子盖的很严,睡觉的姿势也很乖。 她悄悄走上前,靠近床头,伸出右手探过去。 手掌盖住男人的额头,陈子衿心下一惊。 果然发烧了。 他太忙了,还挤出时间陪自己跑来跑去,压力工作什么都堆在身上,不生病才怪。 “冒犯了,拙言哥。” 陈子衿知道张拙言昏着自然什么都听不见,不过她还是礼貌性地给他鞠个躬。 毕竟接下来她要干的事有点不合适。 但是为了他的身心健康,必须要做。 张拙言的睡衣还是日常穿的,很薄一层,他现在平躺着,正方便她解扣子。 陈子衿轻呼一口气,双腿跪在床边,两只手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开始朝着他睡衣顶端的纽扣伸过去。 她紧张又害怕,两只手忍不住发抖,好半天才解开一颗扣子。 给她热出来一身汗,不知道用多久才解开可以露出肩膀那处的纽扣。 陈子衿握着体温计,放到张拙言的腋窝下。 他居然还做 了体毛管理,真是少见。 等了五分钟,她又把体温计抽出来,好在没有发高烧,38.4度。 她跑去客厅弄了一杯温水,把发烧吃的药冲进水里,搅拌均匀,试过温度才让他喝。 现在有一个问题出现了,怎么让张拙言喝下药。 “拙言哥,你发烧了,起来喝药。”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继续叫他的名字: “张拙言,张拙言,起来喝药。” 张拙言紧皱的双眉微松,他呜咽一声,还是没醒。 在里,接下来的桥段就该是女主角出于无奈,一口把药含在嘴里,然后嘴对嘴喂给男主角。 陈子衿笑了。 这可不是,她掀开一块被子,双腿放置在他的腰腹两侧,身体悬空,微微倾下腰,两只手附在张拙言的脸颊上。 然后,左右开弓。 不是那种下了狠手的巴掌,不过还是能够在静谧的屋子里听见响声,“啪啪啪”三声,她手都有痛感了。 张拙言意识稍微有点清醒,但他也只是仅仅能看到面前有个人影。 身边还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锲而不舍。 他挣扎着起身,陈子衿往后退,没想到却被身前的男人一把抓住腰窝—— 陈子衿整个人倒在他怀里,脑袋又在胸口上撞个满怀。 一如既往的弹。 张拙言现在的处境就是把现实当做了一个模糊的梦。 他用的力气不大,不过足够让陈子衿留在自己的怀里。 “张拙言,松开我啊?” 她都快怀疑张拙言在梦游了。 “唔……不要走……” 确认完毕,人还迷糊着。 好在退烧药就在手边陈子衿带着张拙言向床头柜一倾,把杯子握在手里: “你很热,要喝药退热。” 张拙言身上的清冽的体香混合着她洗完澡身上涂抹的身体乳,正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人闻了忍不住沉醉。 她的身体有些凉,被他抱在怀里也沾染上热度。 张拙言难受得忍不住哈气,他鼻子堵塞,偶尔呼吸不上来,热气喷洒在陈子衿颈间,她忍不住瑟缩。 “好凉,让我抱一下……” 陈子衿趁着他自说自语的空隙,将杯口对准他的嘴巴,慢慢倾斜。 咕嘟咕嘟,四分之三的药被他快喝完了,还有一部分顺着他的唇齿流出来,划过唇角,流过下颚线,顺着脖子滑入领口。 他的嘴唇泛着水光,她用的力气有点大,张拙言的唇有点发红。 好像被谁狠狠蹂躏过一样。 “抱歉拙言哥,我下次一定会轻一点。” 张拙言抱着她不撒手,直至慢慢退烧卸了力气,陈子衿捂着腰走出卧室。 她不清楚张拙言还会不会发烧,索性盖着毯子在他家的沙发上对付一晚。 客厅暖气开的很足,只盖着毯子也不会冷。 虽然身体有些发酸,不过这个晚上她睡得不错。 张拙言的意识一直没有彻底清醒过,直到他第二天退烧在床上醒过来,看到床头柜上流着痕迹的杯子,才发觉昨天真的是陈子衿过来看他了。 他清楚地记着他对陈子衿做了什么。 抱着她不撒手,说她身上很凉。 幸好没有说什么其他不该说的。 这种久违被人照顾爱护的感觉,真令人幸福。 张拙言打开卧室的门,沙发上的一团身影吸引他的注意力。 小姑娘穿着睡衣,在他家的沙发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