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和豪门霸总同居时》 1. 他不该在床上 醒在陌生的地方,还是酒店的红色心形大床上。 死过一次的袁舒没有慌,揉了揉微痛的眉心,打量完房间后还有心情看向睡在旁边的工具人。 男人皮肤雪白,细腻如玉,正侧身躺着,薄被松松垮垮地盖在腰间,根本遮不住一览无余的好身材。惺忪目光最后停留在男人线条流畅的下巴处,有几个小印子,是袁舒受不了时留下的痕迹。 年轻真好,体力充沛,好像怎么都用不完。 一幕幕火热交织的画面浮上心头,袁舒下意识地舔了舔肿起来的嘴唇,止不住地情绪羞红了眼尾,连睫毛都跟着颤了颤,可当他看清楚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不困了! 这……这不是裴时博吗? 大学同学! 还是上下铺的关系! 昨夜袁舒在酒吧喝多了,昏昏沉沉间好像有个人一直拉扯他,要带他走。袁舒只知道对方挺高,挺有劲儿,声音低沉悦耳,在脸侧响起时莫名地令人感觉很熟悉,很安心。 上次看见他时还是重生前,是在手机推送的热点新闻里。一直单身的裴氏总裁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看起来淡漠疏离,气场威严,一副很不好惹的商界大佬范儿。他眸色漆黑似深渊,宛如万年未化的冰霜,距离感十足,也不像印象里那个总是时不时想救济他的富N代。 所以…… 昨晚被他抱着脖子不撒手的人 被他按在电梯里叫小弟弟的人 被他贴耳问要不要去开房的人 居然是十多年前还有一点交情的裴时博! 这下玩大发了。 上辈子活得太傻,太惨,太窝囊,为了那点虚伪的亲情没日没夜地打工赚钱,供家人挥霍,最后累死在凌晨回出租屋的路上,到死都是孤家寡人。刚重生就想发泄一下,喝点小酒,调个小情,怎么就把同学给糟蹋了!两辈子的第一次就这么飞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还是趁人家没醒之前离开吧,这样做对彼此都好! 袁舒忍着腰间的不适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起散落的上衣,刚套上就听见床上有动静,心底咯噔一声,完喽,人醒了。 “那什么,我不是想偷跑哈,你别误会,我也不是不想负责的人,不对,不用负责,咱们都是男人而且当时也喝蒙了,你……”心慌不已的袁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越急越乱,额头全是汗:“你懂的。” 忽然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睛,袁舒张张嘴,心虚地移开视线:“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早餐。” 话落,捂着那什么蹲在地上继续找裤子。 太尴尬了,捂前面对不起后面,捂后面又对不起前面,只能屈起腿夹好,能挡多少是多少。 已经坐起身的裴时博一直没说话,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喝多了,没禁住诱/惑。 袁舒这人平时十分低调,不和女生说话,不和男生来往,不是在图书馆学习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没想到,会在朋友新开的酒吧里遇到他,更没想到,他喝醉后烧起来会那么能作,那么迷人。 幽深的目光直勾勾地跟着慌张的袁舒,他耳尖发红,嘴唇微肿,脖子上更是有一片红痕蔓延进衣领内,视线继续下移,直到看清一滴滴落在地毯上的液体。 在这一刻,裴时博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瓣,撕,有点疼。 手指滑过受伤的地方,原来是破皮了。 裴时博沙哑地开口道:“别忙了,我不饿。” 正对着变成布条的四角发愁的袁舒浑身一僵,没敢回头。 “没事我不累,倒是你……再躺一会儿吧。” 人家辛苦耕耘一夜,想关心一句吧,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多余。穿好裤子后袁舒拍了拍口袋,确定手机在,忍着腰疼立刻逃似的离开房间。 站在无人的走廊里,才敢长长叹口气,脚软的他扶着墙壁一瘸瘸地走向电梯。 二十多分钟后,当穿着浴袍的裴时博接到客房服务送来的早餐时直接被气笑了,居然跑了? 这算什么? 又把他当什么? 用完就扔的TT吗? 既恼怒又无奈的情绪围绕在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 裴时博拿起手机发了几条短 信出去,确定袁舒在宿舍后,他换上助理带来的衣服,拿着车钥匙和药也去了学校。 于是,刚洗完澡的袁舒看见裴时博坐在自己床上,正对着手机屏幕当镜子上药时,整个人都碎了。 阳光照在袁舒苍白的脸上,他这是不想善了啊。 房间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就连打游戏的人都察觉了。希炜看了眼阴森森的裴时博,又看了眼像雕塑般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袁舒,摸摸刚烫成卷毛的脑袋,难道,这俩室友吵了? 不至于吧? 都大四了,别闹。 “卷王舒,时博的嘴巴也受伤了,他买了药,你也用点呗?” 一刹那,袁舒脸又红了。 “说来真巧,他和你一样也是被牙齿磕到了,”大咧咧的希炜哈哈笑,欢快地点开微信,一边把这件稀奇事儿分享给还没到校的另一个室友,一边继续调侃:“幸好我们认识三年,彼此了解,不然肯定以为你们两个开房去了。” 确实开了,还是袁舒豪放扫码点的情侣套房。 被猜中奸/情的袁舒差点跳起来:“别乱开玩笑啊,小心我半夜爬你床。” 下意识地看向裴时博,男人皱着浓密的眉,身上的气息更冷了。 呃,被翻来覆去折腾的人又不是他,他凭什么生气? “过来,我给你上药,”裴时博撕开棉棒的包装,见人没动弹,全身都写着抗拒,再次深深地皱起眉头,语气也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你请我吃肉,我为你服务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太“精”了,把袁舒都听乐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扶着腰,一步步挪过去,缓缓地斜着坐在床上。袁舒扬起下巴,略长的发丝滑到两侧露出被封印的帅气容颜。 眯起琉璃般清透的双眸,意有所指地回怼:“你没有经验,下手轻点。” 【作者有话说:有些读者不看作话,就在这里发一次哈】 轻松小甜文,1V1,无虐,留言的读者发小红包呦,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看文,高高兴兴度过每一天O(∩_∩)O 2. “人”不对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袁舒的意思是……他对昨天晚上的“体验”不满意? 呵,裴时博被气笑了。 认识这么久,头一次知道袁舒还有牙尖嘴利的时候,要不是彼此坦诚相见过,他都要怀疑此人被调包了。 放下棉棒,给指尖消毒后挤上药膏,裴时博看着袁舒淡红色唇瓣上的伤时眼底闪过一抹幽暗,指尖轻轻地落下:“力道怎么样?” “……” 耳边仿佛有人在调侃着唱菊花残~满地伤~袁舒的遗照已泛黄,忽然有点牙疼啊,想咬人。 仔细处理好左边的伤口,裴时博的指腹滑到右边抿了抿,触感柔软,暖暖的,一时之间竟舍不得离开。 喉结滚了滚,压低嗓音:“这回满意了吧?” “你往哪抹呢?不满意,差评。” 用手背擦掉多余的药膏,袁舒瞪了裴时博一眼。 真鲜活。 以前木讷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差评吗?那……” 被拉长的尾音像丝绸般缠绕在袁舒心脏上,微微窒息,心跳也在加速,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对,毕竟深入了解过,和以前的纯洁友情不同了。 “那你再请我吃一次肉?” 男人温热的气息划过颈间的嫩肉,引起一片战栗,袁舒像着火般立刻推开近在咫尺的裴时博。 “不是吧,卷王都快穷到吃树皮了,你居然让他请客?”希炜第一次听见“吃肉”时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他还要吃第二次?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不对,裴时博总想帮助袁舒不可能让他请客啊?难道是袁舒的死倔脾气终于把裴时博搞崩了?以为他不识抬举? 无法形容的震撼在希炜身体里横冲直撞,惊得他目瞪口呆:“要不,我请你们吃火锅吧?” “不用,时博跟我开玩笑呢。” “你俩真没事?” “嗯。” “不会打架了吧?”都挂红了,很可疑哦。希炜冲着袁舒眨眨眼,兄弟,你要是被“挟持”了你也眨眨眼,咱虽然都惧裴时博的冷空气,但还是有室友可以抱团取暖滴:“柏子衍快回来了。” “呃,你还是专心玩游戏吧,队友全躺板板了。” 希炜嗷了一声,刚戴上耳机就听见嘈杂的骂奶妈声,顿时汗流浃背,连连道歉。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了。 闻着清冷的松香,袁舒有些不自在。 裴时博垂下头,眼里的炙热慢慢散去,收拾好床上的药品后放在袁舒的书桌上,还顺手把揉成一团的装馒头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他以前可没做过这些。 盯着挺拔的背影,袁舒歪了歪头,陷入了深思。 知道裴时博是裴氏集团继承人的不多,平时他很低调,不怎么在学校,只以普通小富二代自居,不显山,不露水,但重生回来的袁舒却知道此人绝不好惹。 还是远着些吧,他现在只想靠前世的记忆来几笔快钱,再盘下一家酒店,找最靠谱的同学当经理。 好好学习,别再挂科顺利毕业。 轻松躺平,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处个对象,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有明确的目标后漂摆焦虑的心终于安定了。 嗙嗙嗙,有人敲响寝室的门,裴时博走过去后扫码付了学弟的跑腿费,接了几个纸袋,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个包装精美的食盒,再打开盖子,一瞬间,香喷喷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顿时引人食指大动,饥肠辘辘的袁舒看过去时正巧对上裴时博的目光。 “我订了早餐,你们要过来吃吗?” 嘴里说着“你们”其实瞳孔里只有一个人。 “吃。” 袁舒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就夹起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刚咬第一口就满足地眯着眼,好香啊! “喝点粥。” “不用,”以前舍不得吃,现在他要天天过好日子! 裴时博却把营养丰富的鲜菇瘦肉粥放在袁舒面前,还体贴地把勺子也递过去:“对身体好。” 头次那什么,总要养几天的。 他居然懂这些。 袁舒下意识地抬起头,裴时博拿起手机晃了晃,现查的。一时之间,竟让袁舒哑口无言,脑海一片空白。 “过几天就是周六了,我们中午一起去吃海鲜吧?” 人家暗示得明明白白,袁舒也不是爱闹别扭的人,说到底,昨夜的荒唐是自己主动的裴时博并没有错。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流连,可比馒头好吃多了,也好久没被人关心过了。 眼角有些湿润,袁舒低低地道了声谢。 嗯? 是伤口太疼吗? 裴时博刚要开口,希炜已经冲过来了。 “哇,好丰盛啊!”希炜拿起筷子一边吃,还不忘安排下一顿:“海鲜大餐我请不起,但火锅可以,周日约上柏子衍咱们四个一起海底捞走起。” “对了,裴时博你最近都在忙啥呢,有什么好的实习推荐吗?”希炜开始插科打诨,有意分开怪怪的两人,也有意搞热气氛。 大家都是首都A大的学生,实力不错,未来可期,裴时博自然有意招揽人才,便聊起了希炜的计算机专业。袁舒学的是酒店管理,有点听不懂,但裴时博讲出来的话确实是未来大趋势。 没想到,他眼光如此独到。 察觉到被打量的视线,裴时博看向袁舒,而他却放下刚擦完嘴的纸巾:“我吃好了,你们俩慢慢聊。希炜,今天我不太舒服,你吃完以后收拾一下桌子,下次我弄。” “没问题,你嗓子有点哑,是不是学费没筹齐上火了?我这还有大几千,要是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借给你!” “好,以后缺钱第一个找你!” 希炜和裴时博同时看向转身离开的袁舒,这人不对! 袁舒家不穷,但不给他交学费,他办不到学贷只能靠打工赚钱,经常缺钱,吃馒头,喝食堂免费的汤,大家都想拉一把,裴时博更想资助四年学费和生活费,可他自尊心极强,宁愿卖血也不开口,刚才希炜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他居然说好! 魂……还是原装货吗? 希炜靠近裴时博的肩膀,小声bb:“看过穿身吗?” “人没错。” “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性情大变?” “嗯。” “真的?”希炜惊呼一声后连忙捂住嘴巴,眼睛打着双闪,又压低声音问:“快说说,是怎么个事?” “我吃好了。” 哈? 把好奇心全引起来后又不说了,这不是折磨人么? 拿起手机,希炜一边给柏子衍发信息告状,一边打扫战场,感觉因为熬夜打游戏被掏空的肝又满了,又能杀回去了。但袁舒已躺好,裴时博也爬上去休息了,于是收拾完桌面后他拿起电脑去隔壁玩了。< /p>也不知过去多久,裴时博被手机振动声吵醒,他往下看去,袁舒满脸通红地睡着,并没有被吵醒。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的是妈妈两个字。 “袁舒?” 察觉到不妥的裴时博直接翻身跳下来,顾不上穿鞋,先推了推袁舒的手臂:“醒醒?” 糟了。 抬起手摸向额头,果然是烫的。 袁舒悠悠转醒,眼前还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张张嘴,有气无力地道:“干嘛?” “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裴时博掀开被子,弯下腰,双手从袁舒身体/下穿过去,就想把人打横抱起来。吓得袁舒马上伸手抵住男人的胸口,拉开距离,眼珠子都瞪圆溜了。 “停停停,你别上手!” “听话!” 男人的语气无比严肃,不容拒绝。 “不就是发烧了吗?吃药就行!”袁舒无法想象两人要是这样出去,还是去医院,甚至肛肠科……会在学校里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要说清白吧,两人的开房记录还在那呢,细节越扒越有,根本骗不了人。 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背部贴在冰冷的墙壁,袁舒颤了颤,赶紧把被子扯过来挡在中间:“你先别过来。” “你需要治疗。” “我知道,但真没严重到那种地步,也谢谢你的好意,要是吃了药还没见好我自然会去医院的。” 皱着眉,裴时博没讲话。 “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很不爱惜自身似的。” 呵,裴时博笑了。 因舍不得药费硬挺过很多次的袁舒无地自容了,垂下头,手指一下下扣着被子。 行吧,我服了:“你帮我买药?” “好。” “还有,缓解那什么的药。” 秒懂的裴时博瞬间红了耳尖,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他没亲自去,拿起手机给助理发短信,袁舒正病着,要是没人看着又会偷偷溜出去打工了。 嗡嗡嗡…… 手机又开始振动,袁舒拿起来一看,刚被纯情帅哥撩拨起的那点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了。手指在名字上划过,冰冷的触感蔓延至全身,令袁舒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刚接通,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抱怨声,还有熟悉的索取意味。 “都快开学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妹还吵着要新手机呢,别忘了,还有……” 没一句关心,全是对袁舒暑假工资的算计。以前他会认真听完,尽可能满足,就为了换来一点点温情,而现在嘛,多听一句都是对耳朵的亵/渎:“我生病了,没钱。” “什么?” “也没钱回去,”袁舒没再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接着又道:“大四学费是借的,你要是想我回家,就转车票钱,还有,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打工了,以后也没法给家用,我现在正在发烧需要休息,先挂了。” 关机,扔床头。 寝室里很安静,袁舒的手机又是老破型,裴时博几乎全听见了,但他没问,也没过来关心,反而让袁舒轻松些。 咚咚咚,房门响了,帮跑腿的学弟送来一个黑色包裹。 裴时博边走边拆,里面除了发烧药和喉糖外还有一管细长的软膏。 他坐在袁舒床上,开始给修长白皙的手指消毒,动作仔细,态度认真,抹好药膏后看向一脸不可思议的袁舒。 天啊,他该不会是想…… 3. 拌嘴 不,他不能想! “我自己来,”袁舒一把抓起药膏,穿上鞋,急匆匆地跑进卫生间。 好热啊,袁舒用手扇了扇风,脑海里却全是男人无比灵活又骨节分明的长指,昨晚……连忙摇摇头,把胡思乱想甩出去。 食髓知味,大概就是这种拉丝的感觉吧。 真要命。 赶紧洗把脸,凉水让袁舒清醒了几分,也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被打湿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瞳孔,眼尾波光粼粼,面色潮红,确实有几分春心荡漾的模样。 饥渴吗? 不可否认,上辈子的遗憾再加上这辈子年轻的身体确实像填不满的深渊,渴望着,期盼着,想得到更多更新鲜更美好的体验。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纠结什么呢? 多活一天都是赚了。 坐在床上的裴时博背靠着床头架,直到人出来,才挺起背脊,把杯子递给走过来的袁舒。 “吃药吧。” “嗯。” 入手微热,水温刚刚好。袁舒看了眼一丝不苟的男人,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像个好男人的样子,就不知道有没有长性。 吃了药,袁舒又开始犯困,躺进被窝里后望着还不肯离开的人出神。 这目光,有点复杂。 裴时博的心跳漏了一拍:“在想什么?” “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不告诉你。” 嘶,裴时博被袁舒的任性行为逗乐了,明知他不舒服,缩进被窝里不爱搭理人,还是忍不住想撩一下:“其实,我也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是吗?” “嗯。” 得逞的裴时博双手环胸,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笑意。 没等到回答的袁舒瞟了男人一眼,忽然发现他还有小气的一面,不过,他笑起来的俊脸真好看啊,像盛放在山涧的清冷黑莲,令人移不开视线。不愧是风云人物之一,优秀,自律,似乎没有缺点,喜欢他的人也非常多这些袁舒都清楚。 宿舍里静悄悄的,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时博才无奈地轻轻扒开袁舒的被角,露出被盖住的漂亮眉眼。 天黑了,打一天游戏的希炜像鬼一样飘进来,脚步虚浮,眼下青黑,宛如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纸片般软绵绵地倒在床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了。 “卷王舒~你有鸡血吗~” 正在看股票的袁舒:…… 正在看房的裴时博:…… “你这种情况鸡血救不了吧?喝一盆狗血还差不多,”室友最近沉迷奶妈,有点费腰子啊,不过在这方面一直遥遥领先的袁舒可没资格说教,干脆点开外卖软件,在一排图片介绍中寻找适合希炜的补汤,指尖一顿,停留在杜仲核桃猪腰汤上。 补肾好哇!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某人,尤其是腰部,偷偷扫了好几眼。 他似乎很忙,不知道在工作还是在学习。于是,袁舒订了两大份猪腰汤,一份清淡的瘦肉粥,还有四道爽口的小菜,担心不够室友吃,除了米饭外还点了一份肉饼。 外卖小哥速度很快,但外部人员没法进来,最后是跑腿学弟送上来的。 这回开门的是袁舒,扫码付费后,两人加了微信好友。 “学长,小费给多了。” “今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我叫方缘,缘分的缘,”你我本无缘,全靠你有钱!方缘拍拍胸口,还比了一个精气满满的手势:“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保证随叫随到,不会让学长久等的!对了,校外的活我也接就是贵了点!” “行,我记住了。” 关上门,袁舒往回走时差点撞上裴时博的胸口。呃,他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手上一轻,外卖袋子被他拿走了。 闻到饭菜香味的希炜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拉开椅子乖乖坐好,紧盯着裴时博打开盖子。 “谢啦,今天有口福了!” 裴时博却淡淡地道:“不是我买的。” 啥玩意? 巨抠到连张纸都会节省的卷王舒到底怎么了? 中邪啦?希炜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瞳孔在地震,直到袁舒坐下,他才回过神来,立刻伸出大手摸向袁舒的脑门,却被裴时博用胳膊挡住了。 摸什么摸,是你的吗就摸。 俊脸冷下来,凉飕飕的目光看到希炜担忧的神色时才缓和几分:“他发烧了。” 袁舒正单手支撑着下巴,眼里闪着晶莹的光,正眨都不眨地望着裴时博看见猪腰汤的面色,显然越来越黑,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水般慢慢润开,好玩极了。 “又生病?”希炜皱起眉,“袁舒,你吃药了吗?” “吃过了,倒是你能不能少玩点游戏?快干井了。” “你劝我?”希炜指着自己的鼻子,那种奇怪的割裂感更强烈了:“我劝你三年啦,你改了吗?” 囧~ 袁舒的笑容消失了,不,是挂到裴时博嘴角上了。 袁舒心虚地移开视线,心底泛酸,却认真无比地道:“我改,从今天起绝不会再犯。” “……” 刚撸起袖子,要怼他三百回合的希炜??? 啥情况?希炜紧紧地盯着低头喝粥的袁舒,真假?怎那么不信呢:“你要是能我~我就直播吃键盘!” 话落,他疯狂地给裴时博打眼色,兄弟,你那么聪明还看不出来吗?他不对,他真的不对劲啊啊啊! 裴时博就像没看见一样喝着猪腰汤,还有空闲给袁舒夹菜。 这画面,对吗? 但不可否认,出乎意料的和谐。 希炜还在看?裴时博有些不悦了:“不吃?” “吃。” 被转移注意力的希炜开始认真干饭了。 松口气的袁舒看向裴时博,而裴时博也正好看过来,在这一刻,他们之间居然有了点默契。 吃完饭,简单洗漱一番后希炜倒在床上,疲惫地闭上双眼,超想睡,但怎么躺都感觉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似的又坐了起来。白吃裴时博的可以,白吃袁舒的良心会痛。 扒扒头上的卷毛,希炜沙哑地道:“明天早上你们想吃啥?我去买。” 习惯性要拒绝的袁舒停顿了一下,选择接受希炜的提议:“什么都行,我除了肥肉之外没有其他忌口的。” “好,”终于能躺平了。 晚一步的裴时博抿下唇,把要发给自家大厨的话删了,走到犯困的袁舒身边坐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干嘛?” 这声音软软的,听得裴时博心里也痒痒的:“明天中午我带你去吃药膳吧,我知道一家私菜馆,味道还不错。” “不用了,我要回家一趟。” 回家?他似乎与家人的关系不太好:“我送你?” “订好车票了。” “我陪你 回去。” “那个……只是一场意外,你不用自责到这种地步吧,”刚吃完药的袁舒还有些低烧,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但瞧裴时博的样子似乎并不想放弃,于是无奈地又道:“我没事,你再这样我会有负担的。” “……好。” 垂下头,裴时博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人走了,袁舒看着裴时博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也有些后悔。人家也是好意,自己不该总是习惯性拒绝别人的好意:“我后天傍晚6点20左右出站,你带我去吃饭吧?” “行。” 呼~心里轻松多了。 裴时博这人还挺有责任心的。 袁舒再次缩进被窝里,脸颊发烫,也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总之,心情很不错。次日上午,袁舒把旧物整理出来全装进书包,打算在路上扔掉。三个小时后,本以为心如止水的他还是被气笑了。 因为,指纹打不开门。 门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却不是家人。 “是你啊!”王芬惊呼一声,无比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行李的袁舒:“你咋走错门了?你家昨天搬家没通知你吗?” “没通知。” 王芬往旁边走了一步,指着空旷的客厅又道:“你自己看,我刚买的房子可没骗你哦。” 袁舒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不好意思,打扰了王婶。” 哎哟喂,这老袁家两口子咋回事?换大房没告诉儿子?绝对不可能啊! 袁舒脸色发白,摇摇欲坠地离开。 王芬上下打量一番。瘦瘦高高的大男孩穿着洗到有些变色变形的衣服,裤子的膝盖处有包,鞋子很旧,手里拿的破包更旧。再看他的气色,苍白,疲惫,像个没人爱的小可怜。 眼珠子一转,那股子怎么也压不住的八卦之心立刻泛滥成灾,快跑几步追上去,甚至热情地把袁舒手里的包抢过来自己拎着。 “我知道你新家的位置,我带你去。” “不用了,我打电话问问就行。” “别客气,我现在有空!”为了吃到第一线大瓜,她也是拼了:“打不通吗?” 是的,爸妈和妹妹的手机都没打通。 这就尴尬了! 不过,袁舒可是重生的人,自然清楚新家在哪。没想到这么早就换房子了,上辈子是过年要回家时才知道的。 “你家住101栋,是咱们小区最大的房子,有150平方呢!一梯两户,你看你,多有福气,还没毕业父母就给买好大婚房喽,将来也好找对象,”王芬说着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消息,指着前面最好的地段:“200多万呢!真舍得,小舒啊将来你一定要好好孝顺父母呦。” 听着喋喋不休的声音,袁舒低下头,无奈苦笑。 给我买的?怪不得上辈子自己过得那么惨却没人同情,名声也差,原来根源在这里。 不愧是他的好妈妈,早早就给老邻居们做过“心理按摩”了,真够意思,有点手段全用在他身上了。 两人走进101栋的电梯,来到27层。 要看热闹的王芬特别殷勤,没有要走的想法:“知道密码吧?进不去也没关系,可以去我家坐坐。” “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袁舒按过门铃后再一次次输入密码,其实他是知道的,故意装的,在第五次输入时“叮”的一声门开了。扬起嘴角,袁舒瞥了眼监控,觉得这好“人设”也该换个玩法了。 4. 要温柔啊? 推开门,袁舒请人进屋。 再拉出鞋柜,找出一双新的粉色软拖鞋,撕开包装后放在地上:“进屋坐,我给您倒杯水。” “好好好!” 王芬开心地走进客厅,眼珠子到处乱转,仔细打量着新装修新家具新电器等物品,并下意识地在心里计算着大概价格。瞄了眼在厨房里到处找杯子的袁舒,大声道:“我看你家卧室门都开着,我能进去瞧瞧吗?” 也没等人家同意,她就快步走进挂着袁家夫妻婚纱照的主卧,转一圈后又看了粉色次卧,还有一大一小两间书房,宽大的阳台,连两个卫生间都没放过。 格局不错,但好像哪里不对? 一道光束在她脑海里闪亮登场,王芬猛地看向正在倒水的袁舒,在这家里居然没有他的房间!!! 嘴巴张了张,暗想不可能吧? 老刘老李她们几个可是亲耳听见高婷说要给儿子买婚房的,难道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带着疑惑她又走进次卧。 叮的一声,防盗门开了。 风风火火赶到家的高婷见只有袁舒一个人时立刻松口气,可眼里的不悦却更多了:“你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什么时候买的房?”袁舒才不会跟着她的节奏走呢,把玩着水杯,漫不经心地道:“我住哪?” “沙发那么大还装不下你吗?”现在住学校,以后毕业住店里,根本不需要准备房间。心底转着谋算,不想聊这个的高婷立刻换了一个更关心的话题,眼睛直勾勾盯着袁舒,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表情:“我看你好好的,为什么说不能给家里钱了?你没打工吗?整个暑假干什么去了?馨馨的手机都用一年了,你不给她买新款手机却有钱买车票?” “校医说我低血糖……” 手一摆,直接打断,高婷可不喜欢听他卖惨:“我看你还是别上学了,在外面心都野疯了。” “我今年大四!” “大四怎么了?反正以后你要回家工作,有没有学历都一样,还省钱省时。” “那校贷怎么办?不去不是白交钱了吗?” “不是还没开学吗?可以退一年学费吧?剩下的你打工还。” 荒唐! 袁舒垂下头,掩住眼底的冷意。连儿子没办贷款全靠打工念书都不知道,还想逼他早点去店里帮工,这样就能省下请人的钱了。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开始求她了,而现在,只觉得可笑。 喋喋不休的高婷一声比一声高,刚低下头要脱鞋的她却突然哑火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黑色女士凉拖。 不好的预感犹如一盆冰水般让高婷浑身发凉,她猛地抬起头,与刚站在次卧门口的王芬对上视线。 一时之间客厅里落针可闻,安静到可怕。 意外听见“袁家秘史”的王芬心情十分复杂,既兴奋,又心疼,只能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打哈哈:“小舒啊~婶子还有事就不喝水了,你和你妈好好聊哈。” 穿上鞋赶紧开溜。 与高婷擦肩而过的瞬间,特别爱管闲事的王芬还是停下脚步,咬咬牙,决定把压在心口的话全吐出来:“老大媳妇儿,虽然你家喜欢富养女儿,穷养儿子,但凡事也该有个度吧?你家也不缺这点钱,看把孩子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至于打工啥的,馨馨全身名牌也不差一部手机吧?等他养好身子再说呗,来日方长,还怕他没有孝顺你们的日子吗?” “王姐,你误会了!”高婷连忙抓住王芬的袖子,不让她闪:“我是怕舒舒在外面学坏才让他早点实习的,再说了,当初老袁让孩子学酒店管理就是想把酒店留给他,几百万都舍得,我们又怎么可能贪他那点打工钱呢?您说是吧?” 对哦! 也许人家就真的只是严厉管教呢? 木不雕不成材,又有家业可以继承,学历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原来如此,确实是我误会了,不过,这低血糖……可不能大意啊!” “您不知道,舒舒是早产的,身体从小就不好甚至虚不受补,能把他养大还能考上211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哎,你也不容易。” “哎,有人理解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 高婷眼尾发红,王芬也露出同情的眼神,两人同时叹息,还惺惺相惜般握住手,看得袁舒差点笑出声,忍不住补一刀。 “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坏心思。”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讽刺谁呢?高婷又气又恼地瞪了袁舒一眼,眸底的警告意味十足。 “王婶,我送送您吧。” 袁舒没兴趣继续看戏,手一抬,请王婶出去的同时也能隔开高婷的纠缠,免得舌灿莲花的她又把八卦婶忽悠白了。 “好哇。” 感觉到被尊重的王婶笑了。 “王姐,以后常来坐啊!” 高婷客气了一句,心里惦记着房产证,目送两人离开后立刻冲进卧室将化妆台上的房本锁进保险箱。幸好刚安装的监控有提醒功能,不然袁舒若是看见写的是袁馨名,还不知要怎么闹呢。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就算走在树荫下,也躲不过这热情的气浪。 “当初你考上名牌大学却报了酒店管理专业时小区里全是说你家有病的话,谁能想到你家饭店能升级成酒店呢,”王芬咯咯笑,双目放光,羡慕地望着袁舒:“别怪你爸妈严厉,这也是为你好。” 袁舒淡淡地道:“酒店写着馨馨的名字。” “啥?” 没等目瞪口呆的人回神,袁舒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上嬉戏,王芬却看着那道落寞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直到袁舒被楼道里的黑暗吞没她才长长地叹口气。 “老王,你干啥呢?” 几个老姐妹刚从公园回来,王芬立刻对她们招招手,小声叭叭:“我跟你们说,这绝对是惊天大瓜,最近风光无限的袁家……” “不可能吧,那高婷为什么说房子和酒店都是袁舒的?” “给妹妹打工吗?” “这么狠?难道不是亲生的?” “学费要靠自己打工赚?生病了还被逼着要钱?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们啊!” 王芬急了,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这全是高婷在不知道我在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还能作假?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快把我吓死了,与她平时温柔善良的样子天差地别,更何况你们又不是没见过袁舒和袁馨 ,一个蔫巴像豆芽,一个白嫩像豆腐!” “这也太不是人了吧,平时看她人五人六的总担心袁舒,原来,竟全是装的。” 你一句,我一句,路过的人也听一句,没多久袁家的“超话”就爆了。天边火烧云正浓,吃完晚饭的老奶奶们坐在长椅上闲聊,追忆着以前的时光,那袁家大媳妇儿好像没大过肚子,好像娘家妈病了,她去照顾几个月,然后,就抱回来一个体弱的儿子,都是老邻居回迁户,谁不了解谁呢。 高铁晚了几分钟,袁舒在人群里穿梭,一想到有个人在等自己心里就有些着急,直到他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时,嘴角就像过年的年猪似的怎么都压不住了。 190多的裴时博就像发光体似的超级显眼,他眉眼锐利,气质矜贵,只是简单地抬起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看表的动作就能迷倒一片路人,更何况是体会过那“力道”的袁舒了,立刻感觉嗓子有点哑。 草~ 上头了啊。 就在袁舒胡思乱想时,男人已经看见他了,大步流星走过来,也把一群目光带过来。 呃,从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的袁舒有点傻眼,肩膀却忽然一轻,包被拿走了,紧接着胳膊也被抓住了。 皮肤贴在一起,亲密的接触刺激着袁舒的多巴胺,心情瞬间飞扬起来,冲散了和家人扯皮的苦闷。 要不是为了偷户口本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也幸好父母为防他,把他的户口落在爷爷奶奶家,如今,两位老人已去世,他和父母也没任何牵扯了。 裴时博拉着袁舒走到一辆黑色的SUV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袁舒不客气地坐进去,椅子是凉的,很软,很舒服,迎面又有一道冷风吹过,立刻赶走了炎热的气息。 不愧是豪车! 扣上安全带,袁舒才看向依旧站着的裴时博,开了句玩笑:“帅哥,需要说谢谢吗?” 盯着因领口大开而露出来的雪白皮肤发呆的裴时博瞬间回神,脸黑了下来,抿着唇,挤出两个字:“不用。” 关上门,裴时博把背包放在后排,又从车内冰箱里拿出一瓶微凉的矿泉水递给袁舒。 太体贴了吧? “谢啦~” “不客气,你少损我两句就行。” “要温柔啊?” 忽然被调侃的裴时博:“……” 看见他吃瘪的样子,袁舒笑了。刚重生这几天确实有点戾气大,爱怼人,状态没调整过来。不过,能吃到裴时博这种男神级别的人物,也算重生“大礼包”了,并且,这福利后劲还挺足。 裴时博正在开车,他的侧颜也棱角分明,十分耐看。不过,袁舒还有些纳闷,在想这么优秀又周全的人为什么会单身呢?难道,他的“菌期”很短?视线偷偷往下瞄,脑海里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蘑菇嘛,要不要趁“新鲜”多吃点? 可这家伙一看就不好惹,他只是重生了又没脱胎换骨,还是别惹了吧。 堵车了。 裴时博看了眼袁舒,消瘦的他悠哉地靠着椅背,跷起二郎腿,几根俏皮的发丝滑过挺翘的鼻尖。心头微微发痒的裴时博收回视线,指尖下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饿吗?” 5. 插座到处找插头 “还……还好。” 忽然被问得袁舒差点被口水呛到,红润爬上耳尖,心虚地看向窗外,暗想果然吃“生菇”有风险,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你之前说的那家私菜馆远吗?太堵了,要不我们回学校附近吃吧?” 吃完还能早点回去休息,完美。 “也行,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肉,你呢?” “我都可以,猪猪烤肉怎么样?” 咦?这不是骄阳花园那边的大饭店吗?袁舒干过外卖员,对周围的店如数家珍。也对,像裴时博这种不差钱的自然爱去高级饭店。猪猪烤肉的名字虽然接地气,但内里装修和菜品都挺好的,听说味道也不错,就是有点小贵所以他没去过。 “行,听你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少了份生涩,多了分熟稔。 “听歌吗?” “你唱?”袁舒开了句玩笑。 沉默几秒,裴时博轻轻哼了一首外文歌。有些生涩,但他唱得很认真,嗓音也特别低沉悦耳,袁舒跟着节奏点头,也跟着哼起来。 三十多分钟后车停在烤肉店的停车场,两人走进二楼五号包房,袁舒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喝水的时候。” 竖起大拇指,袁舒发送“牛男”卡~ 裴时博把点餐用的平板递给袁舒,袁舒一边翻页,一边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喜欢吃什么,牛肉要肥要瘦,要不要再来一盘五花肉之类的。裴时博干脆坐到袁舒旁边,靠过去,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椅背上,一起看屏幕。 从刚进门的女服务员的角度看去,就像裴时博搂着袁舒似的。 “两位先生,要喝点酒吗?我们店里有……”女服务员滔滔不绝地开始介绍。 听见声音,袁舒回头看去时脸颊正好蹭到了裴时博的俊脸,四目相对,袁舒有些惊讶,而裴时博的反应却很正常。 他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而且下巴都要落到自己肩膀上了! 淡定,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袁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道:“我不喝酒,你呢?” “我可以喝点,你会开车吗?” 袁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裴时博放在桌子上的豪车钥匙,好想开,但没那个实力:“可以叫代驾。” “行。” 一提到酒,两个人的表情和语气都有些微妙变化,仿佛这个“酒”字有什么魔力般让包房内的温度都瞬间升了好几度。一个低头看菜谱,忽然进入忙碌状态。一个单手托腮,清冷的目光里闪过几道暗色。 女服务员推着餐车进门,一道道摆上桌,袁舒拿起长夹子开始烤肉,裴时博也没闲着,撕开两人的餐具包装,弄调味料,倒饮料等,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肥牛/轻/薄,很快就熟了,袁舒夹起几片肉放进裴时博盘子里后才给自己夹。 刚吃第一口袁舒的双眸就亮了:“好吃。” “好吃我们就常来。” 裴时博直勾勾地盯着袁舒满足的神情,心底泛起丝丝心疼的情绪。而袁舒边吃边烤,并没有应声,也没有留意到裴时博的神情。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正浓时袁舒默默地拿走了裴时博的酒杯,这可是白的,不能继续喝第三杯了,免得再发生点什么“插座找插头”的事件,那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嘴角微微扬起,裴时博笑了:“我挺能喝的。” “我信。” 不然早睡死了也不能折腾那么久,至于多久……袁舒也不清楚,他时而清醒时而断片,只有裴时博一直/坚/挺。 吃好了,代驾的短信也到了。 “我们走吧,”裴时博站起身,漫不经心地又道:“你有空吗?我家就在附近,我想把车送回去后咱们再回学校。” “行,就当兜风了。” 两人一起坐在SUV的后座,手放下时正巧碰到了彼此的指尖,裴时博没动,三秒后袁舒抬起胳膊,不着痕迹地撩了下头发,不想让人看出窘迫的痕迹。 “我头发有点长了。” “我知道有家理发店不错,店长得过奖,还给很多明星做过造型,挺有名气的,”裴时博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地址发给袁舒:“就是有点远,需要我送你吗?” 远哦~ 这话是不是有点别的意思? 又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人嘛,总是有点劣根性,想试探一丢丢,袁舒也不例外,眼珠子一转就有主意了:“好多年没添新衣服了,每天都穿深色衣裤,也不知道穿什么好看,米也不多,你知道哪里的衣服适合我吗?” “新道广场那边的实体店挺多的,你可以去逛逛,多试试就能找到适合自身的风格了。” 呦,这次没提一起去。 看来,真是自作多情了。 心底刚泛起羞愧的情绪,袁舒就发现车子驶入骄阳花园了:“你住这?” “嗯,刚买的,还没装完,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啊!” 袁舒也有在首都买房的打算,骄阳是学校附近最好的小区,一梯两户,全是平层,而且小区里的住户也不多,绿化做得非常好,非常适合想躺平的袁舒,但对于裴时博这种超级富豪来说就太不够看了,或许,只是为了求近吧。 心里虽有疑惑却没有多想,车停在六号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裴时博按下顶楼18时袁舒顿时眼神一亮,因为顶楼送露台啊! “我能问一下房价吗?” “18万。” 裴时博说完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腕表。 电梯到了,裴时博用指纹打开门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袁舒脚边,单膝跪地的男人抬起头,认真地盯着那双漂亮又错愕的眼睛:“新房灰大。”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优雅,看得袁舒一愣一愣的,吓得他差点后退一步。好像哪里不对,难道……他连忙打住胡思乱想,将刚升腾起来的暧昧气息统统流放掉。脑补是病,更何况两人根本不合适。不过,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裴时博也太帅了吧,尤其是无比完美的下颚线,好想勾一下啊~ 好热! 他下意识地抿着唇瓣,令原本淡红色的颜色更深了两分。 好漂亮。 连忙移开视线,裴时博从容地站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 袁舒连忙低头换鞋,走进客厅后到处打量,没看见某人红透了的耳尖。 转了一圈,袁舒发现主卧里有生活过的痕迹,说明人已经搬进来了,但还缺很多东西。比如阳台空着,浴室里也空着,没装地砖和浴缸等,客厅里没有沙发茶几等家具,电器更少。只有主 卧是装好的,什么都有,基本够用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太棒了,格局好,空间又大又高,阳台够宽,房间也多,完全符合袁舒对好房子的幻想。 “感觉怎么样?” 袁舒回头看去,差点贴上裴时博的胸膛:“你怎么又跟在后面?” 一脸无语的裴时博…… 似乎太凶了? 袁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直接转移话题:“你这样住着会不会不方便?” “是挺不方便的,”说到这里,裴时博似乎想起了什么,马上看向袁舒:“你是学酒店管理的,懂装潢吗?” 呃,学生时期的他当然不懂,但人是重生的啊~ 忽然买房,忽然带他来,忽然问装修…… 就愣神这么几秒钟,裴时博就确认袁舒懂了,嘴角边还勾起一抹轻笑,看得袁舒一脸郁闷。 “跟我来,”裴时博走进卧室,直接盘腿坐在大床上,从被子上拿起平板,翻到有标记的页面:“帮我看一下好吗?” 他能拒绝吗? 反正将来也要买房子,就当提前练手了。 “行吧,不过我懂得也不多,只能提供意见,最后做主的人还是你自己。” “好。” 声线有点长,袁舒居然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疯了吧?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裴时博,可人家神色如常,没半分调侃的意味。 “我脸上有东西?” 忽然被抓包的袁舒没有慌,暗想,这可是你说的,可不算我占便宜。于是,袁舒麻溜坐在床上,抬手在裴时博的俊脸上摸了一把,手感不错!还挺嫩! 浑身一僵,裴时博手臂肌肉瞬间紧绷,要不是平板够硬肯定会被捏出一个洞来。 “现在没有了。” 得逞的袁舒接过平板,标记处很多,能看出来人家很用心地在挑了,一切都是巧合而已。放下猜想,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你家整体装修偏白,这套沙发太暗了不如选颜色接近的,看上去会舒服很多,而且,每个家具颜色都不一样的话看起来会乱七八糟的,影响美观与协调,当然了,你要是特别喜欢的话也可以,我有办法……”袁舒滔滔不绝地讲解,很专业,态度也很认真。 裴时博偏头看着他,也很认真。 随着时间的流逝,袁舒把裴时博标记过的地方全看了一遍,也给了很多意见,裴时博用手机记下来,打算一起下单。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裴时博拿走平板,长腿一迈就丝滑下床了:“帮我看看露台。” “行。” 起身时袁舒有点尴尬,腿麻了,一直盘腿坐着整条腿都不能动了,身体一歪,就向超级大床倒去。 “你怎么了?” “不用扶,”袁舒推开裴时博伸过来的胳膊,用右手支撑着身体:“缓一会儿就好了。” 有点可爱,裴时博忍着笑,要是笑了估计袁舒会炸毛。 “别装了,我知道你想笑。” 然后男人就真笑了。 看得袁舒牙痒痒,又无可奈何,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神奇画面,好奇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要是有个人脚底一滑倒在你床上,可怜兮兮地说不是故意的,也不起来,还等着你扶,你会怎么想?” 6. 传说中的霸总标配 能怎么想? 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袁舒拉着他一起倒下去,还抬腿压向腰,一把扯烂衬衫,那可不是普通的野,但仔细去想那香艳到窒息的画面又变得模糊起来,有些不真实。 呵,能问出这种话的人……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啊。 裴时博的双眸变得黝黑无比,直勾勾地落在袁舒身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 袁舒摸摸鼻尖,这人怎么忽然变冷了? 该不会想歪了吧? “我可没故意勾……冒犯你哈,”袁舒差点说成勾/引了,忍着不适,挪着麻腿要爬下来。 “我知道,”裴时博都要无语了,按住袁舒消瘦的肩膀,不让他起来。俯下身,幽深的目光对上袁舒微微心虚的漂亮眼睛:“第一,能带进卧室的,肯定是非常亲近信任的人;第二,他躺着不起来,就代表想要;第三,我也是男人。” 呃,他态度好认真! 而且袁舒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 其实,袁舒很好奇“第二”的延续,若真有这么一个人,想要,他怎么办?“第三”会不会就是答案? 他不像来者不拒的人,难道还要加上“第一” 所以,认识三年的室友算不算亲近信任的人?我躺着勾勾手指,他就上头?而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就在人家床上呢!!! “我腿好了,咱们上去吧!” 裴时博眼底的光黯淡下去,慢慢直起身,放下手,看着逃般向楼梯走去的背影,轻轻叹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裴时博打开透明天窗,映入袁舒眼帘的是繁星点点的绚丽夜空。 “我去,这也太好看了吧。” “你也喜欢夜景?” “嗯。” 不仅如此,这露台也像小花园一样赏心悦目,有假山,有凉亭,有矮树,有很多不知名的花卉,还用鹅卵石铺成羊肠小路,尽头似乎还有个波光粼粼的小池塘,或许里面还有鱼呢!袁舒四处打量,笑容灿烂明亮,比挂在天边的月牙还要耀眼几分。 裴时博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目光随着人移动,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表,要11点了呢。 “我要喝咖啡,你呢?想喝点什么吗?” “果汁吧,什么水果都行,谢谢。” “你喜欢什么水果?” 又被问了一遍,袁舒才从“景色”中抽出注意力,回头看向一本正经的裴时博。头一次,有人在乎他的喜好,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点感动。嘴巴动了动,从袁舒喉咙里飘出来两个字:“菠萝。” “好。” 裴时博掏出手机,垂下头的瞬间阴影笼罩住半边脸,多了几分神秘感,显得更加吸引人了。操作一番后裴时博走过来,拉住袁舒的手腕往前走,袁舒下意识地跟上,眼神却落在被抓住的地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到小池塘旁的沙发躺椅边坐下,裴时博松开手,仿佛刚才的举动很正常一样。 “这个水池很浅,我还没想好养什么,荷花,锦鲤,也就这些了,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问题一出,袁舒立刻不再想刚才的顺手牵羊了:“太晒,不适合养鱼。” “有自动控温凉棚,温度高时会自动升起。” 穷舒:“……” 行吧,万恶有钱霸总。 忍住吐槽的冲动,他道:“荷花和锦鲤可以一起养,我对这方面有点研究,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做一个小型生态池,比现在要好看好打理,你的预算是多少?” “没有预算。” 太豪了! 袁舒刚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就看见裴时博伸手入兜要掏东西,该不会是霸总的标配“黑卡”吧?一激动,他直接按住了温热的大手,不让他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嗯?” “不好意思!” 犹如过电般袁舒连忙松手。 果然,他从卡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 都递过来了,可袁舒不想接,仿佛接了就会走什么狗血剧情一样。 在这一刻,聪明如裴时博也猜不透袁舒在想什么,试着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要不,我给你开通亲密付?” 亲~亲密付? 脑袋里的波浪线终于直了。 帅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比黑卡还恐怖!!! “你刚才帮我弄房子,不要报酬,不用我请客,现在要帮我弄生态池总不能还让你先垫钱吧?” “没多少钱,完工以后再给也一样,”见裴时博还要开口劝,袁舒马上摆摆手,继续又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最近赚了点钱,够用的。” 是暑假天天打工赚的钱吗?不是要给家人?他手里还剩多少? 裴时博静静地凝视着坚持的袁舒,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没逞强?” “嗯,”要是以前,袁舒肯定会认为被轻视了,会非常生气。如今,他心态平和,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关心与善意:“一个小水塘而已,放心吧,我炒股赚了不少。” 琉璃般漂亮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坏坏地勾起嘴角:“还能给你买点枸杞。” 什么意思? 先是猪腰汤,再是枸杞。 难道……他真对那晚的“体验”不满意? 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的裴时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该死,以后绝对不能醉酒了。头一次,他有了特别急迫的念头,想立刻再战一场,覆盖袁舒那糟糕的记忆。 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炒股有风险,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段时间了,”其实才几天,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和经验自然无往不利盆满钵满,就是本金太少所以才刚过十万而已。为了名正言顺,袁舒想到了甩锅的办法:“你知道金融系的才子吴爽吗?挺有名的,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巧坐在他后面,听见他小声和朋友讨论股票我就跟着买了一点,没想到真的赚钱了。” 吴爽?听着真让人不爽啊。 看到袁舒眉眼弯弯地笑着,眼尾还渐渐爬上一抹红润……可这份美丽的景色却是因别人而绽放。 裴时博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指尖在剪裁得体的裤子上轻轻点着,嗓音都低了几分:“以后还炒股吗?” “嗯,正在学习。” “我平时也有炒股,要一起吗?” 袁舒脑海里仿佛冒出一道声音:叮,霸总同学正在向您投掷金条 ,是否接受? 一阵优雅的钢琴声传来,有人按门铃了。 “我去拿外卖。” 望着裴时博远去的身影,袁舒下意识地抬起手,大佬别走~我还没答应呢! 几分钟后裴时博回来了,放下一杯拿铁,一杯菠萝汁,还有一盒水果小蛋糕放在袁舒手边。 “给我的?” 意外惊喜来得太突然,袁舒双眼发光地望着刚坐下的人,没想到他还挺会的! 以他的家世颜值,学识实力,还有温和体贴会照顾人的性子怎么就一直单身呢?简直暴殄天物啊! “你喜欢就好。” 拿起咖啡杯的裴时博往后靠去,抬起胳膊,很随意地搭在沙发躺椅背上。两人靠得很近,仿佛半抱在一起般毫无违和感。 “刚才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害怕吗?” “噗,”差点被菠萝汁呛到的袁舒瞪了一眼煞风景的人,拍拍胸口,等气顺了才闷闷地说道:“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裴时博笑了,清风吹起他浓密的黑发。 想继续吐槽的袁舒愣住了,男人嘴角轻扬,侧脸轮廓分明,每一处线条都能勾勒出最完美的弧度,简直太好看了! “你应该多笑笑。” 呃,察觉到自己也在说“鬼话”的袁舒瞬间红了耳尖,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咬了咬吸管,一边喝果汁,一边赏月,就是不想看裴时博的表情。 但某人却不想放过他。 “多笑笑有好处吗?” “有。” “有什么好处?” “能增加别人的好感度,”想起上辈子手机里那个形单影只的高冷霸总,袁舒心脏一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或许人家就喜欢过单身贵族的日子呢?不是谁都想谈恋爱的。 想谈却没对象的袁舒抑郁了,嘴角下垂时,正好看见雪白诱人的小蛋糕,顿时食指大动,用勺子挖一大勺带葡萄的蛋糕塞进嘴里。 奶油的香味立刻在嘴里爆发,甜甜的,好吃! “你不吃吗?” 话落,袁舒递给对方一个纸勺子。 还想问“能增加谁的好感度”的裴时博喉咙发紧,呼吸也有些变慢了:“你嘴角有奶油。” 袁舒伸出红色的舌尖舔了半圈,抬头看向裴时博时琥珀色的双眸里倒映着满夜星光,就像一汪清潭般晶莹透彻,纯洁无垢。 “还有吗?” 真勾人,裴时博屏住了呼吸:“……没有了。” 好热,抬起修长的手指拉开墨色衣领,露出一片发红的皮肤。 嗡嗡嗡,袁舒的手机在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希炜发的微信,点开查看,顿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希炜:【宿舍关门了,你今天不是要回来吗?难道去打工了?】 居然这么晚了,时间过得好快。重生后的袁舒完全没留意到关门的问题,倒是裴时博有看表,难道……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回复微信:【没打工,明天回去。】 真假? 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希炜也没犹豫,带着疑问立刻拨打袁舒的视话,通了,但他却在袁舒身后看见了头发微微凌乱,还衣襟大敞的裴时博!!! 7. 留宿他家 这对吗? 希炜感觉脑袋已经不够用了。 同寝的两个兄弟,背着自己出去过夜了! 而且在环境很高级的地方,坐在柔软的沙发躺椅上喝着饮料,品尝可口的小蛋糕!从袁舒变“性”子开始,这才几天的工夫两个关系一般的人居然这么好啦?他完全没法相信眼前的一幕。 捂住胸口,希炜语气也酸了几分:“你们俩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哈?” “有好吃的好玩的,没叫上兄弟这算不算背刺?” 袁舒完全没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而裴时博正在慢条斯理地扣扣子,动作优雅,从容,雪白的手指在质感非常好的黑衬衫上划过,一瞬间,让袁舒想起那天晚上,这手指也在自己身上…… 猛地转头闭眼,失去色彩的刹那脑海里的幻想却更清晰了。 “喂!我只是求带而已,你啥意思?”希炜大吼一声,急得贴近屏幕,就差从屏幕里爬过去把袁舒眼皮子扒开了:“我辣你眼睛了?大家都是兄弟,我又不陪你睡要求不能这么高啊!” “行吧,不装了,我摊牌了,就是嫌弃你不修边幅的样子,能怎么地吧~” 希炜再次捂住胸口,仿佛那里被插了好几刀似的,目光委屈地看向另一个人:“时博,你说句话啊?” 察觉到不对,裴时博却看向满脸通红的袁舒,而且这片红粉还在继续蔓延,渐渐地,脖子也红了。 实在是好看。 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下那股想摸的冲动:“怎么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脸边响起,勾得袁舒浑身一震,身体止不住地抖了几下:“没~没什么,和希炜斗嘴玩呢,起风了咱们下去吧。” “好,”裴时博立刻站起身,把垃圾收拾一下再拿起果汁,没让袁舒搭把手:“走吧,别感冒了。” “嗯。” 什么情况?他们俩是不是忘记手机里还有一个活卷毛了? 希炜要碎了,真的,但他觉得还能挣扎一下,让自己有点存在感:“你们能不能理理我啊?” “明天回,给你带鸡腿。” “好嘞,裴义父。” 通话结束,希炜郁闷地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扒拉扒拉乱糟糟的头发,又摸了摸扎手的胡子。行吧,最近太沉迷游戏确实有点邋遢了。他刮了胡子,打开花洒简单洗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后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又顺手把桌上散落的外卖盒子零食袋等扔进垃圾桶。 搞定一切后,对着手机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拍了一张自拍发到兄弟群里,配文:“又是香香软软的一天,求爱~” 另一边,袁舒把手机放进裤兜里,而裴时博已经拉开天窗,感应灯亮了,照亮雪白色的木质楼梯。 “希炜心直口快,容易让人下不来台,但其实也是关心你,没有坏心思的。” “我知道,”想起最近发生的事,袁舒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意有所指地道:“你人也很好。” “是吗?展开说说?” 呃,想让我夸你?才不呢。 “我可以给你家的天窗按个自动系统,比手推轻松多了,”袁舒不想回答就转移了话题,走到客厅里时已经快12点了:“我该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招待,下次我请你。” “这么晚了,而且附近都是小宾馆不太安全,就在客房住下吧?” “啊!你留我?” 大哥,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负接触的关系啊? “嗯,”裴时博勾起嘴角,拉起袁舒的手很自然地把果汁塞进去,低下头,幽深的眼神对上吃惊的小模样,起了点坏心思:“而且今天你没喝。” 感受到暗示性很强的气息落在鼻尖,有些痒,袁舒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那么几厘米后又瞬间停住,暗暗憋屈,躲什么?就像怕了他似的。而且这话也不对吧,什么叫我没喝?我喝了就会啃他吗? 仰起头,袁舒马上怼回去:“错了,是你喝醉了才有用。” 你没醉我就算想进一步也没招啊。 而且鼓掌这种事,又不是袁舒一个人拍的,肯定是双方都有错对吧? 袁舒清澈晶莹的眼珠子开始左右移动,就是不看裴时博,而且高扬着的天鹅颈也开始弯下去了…… 心虚了吗? 忍住笑意,裴时博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 袁舒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菠萝果汁,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脸颊上那点不自然的温度。 他是不是用了激将法? 应该不是,裴时博这个人只是外冷心热而已吧。袁舒低头喝果汁,清爽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直接甜到了心里。 “袁舒?” “哦,来了!” 袁舒把空杯子扔垃圾桶里,快步走进客房,而裴时博已经从柜子里拿出来两套被子,抖开,铺平,再放上去两个枕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根本不会铺床。袁舒暗乐,果然是大少爷,简单粗暴。 “我来吧。” “好。” 裴时博主 动让开位子,看着袁舒动作利落地把被子铺好,也压了四个角,单膝跪在床上,弯下腰把枕头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 “你家被子是真丝的吗?摸着手感挺好,滑溜溜的。” 腰压下去的瞬间,衣摆顺着弧度滑下去露出一段纤细的腰肢,那雪白的颜色晃得裴时博立刻眯起了冷眸。好热,房间里的空气都有点不够用了,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乱掉的心神,才意有所指的道:“嗯,确实手感很好,滑溜溜的。” 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袁舒还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下次我也买一床,睡觉肯定舒服。” “你喜欢就好。” 裴时博转身走了,从主卧衣柜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黑色睡衣,递给刚从客房走出来的袁舒:“新的,没穿过,有点大你凑合一晚吧。” “行,我没那么多讲究。” 这睡衣有清淡的香味,质量也不错,摸起来十分柔软,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要不是裴时博正低头看着他都想用脸蹭几下了。 “我房间里的淋浴能用,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我吧,”袁舒没跟他客气。 快速洗个澡,他换上了裴时博尺寸的睡衣,这也太宽了吧,套上之后袖子直接盖过指头,裤角也长出一大截,走两步就踩到裤脚,差点绊飞出去!袁舒噗嗤一声笑了,原来这就是一米九几的感觉啊,好神奇。 坐在书桌前办公的裴时博听到动静,抬眼看去,正好瞧见袁舒兴味十足地在研究大睡衣,还提起裤子,一蹦一跳地要离开。 挑起浓密的剑眉,裴时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需要帮忙吗?” “不用,”袁舒甩甩袖子,像只笨拙的小企鹅一样晃着走了:“晚安,裴总。” 裴总? 不像好话啊。 裴时博被逗乐了:“晚安,包工头。” 袁舒脚步一顿,回头瞪了男人一眼。而裴时博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了,但也清楚第一晚不能再闹他了,真给人留下坏印象,下次就弄不出来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提到吃的,袁舒又像刚才一样开心起来:“我买吧,带回去和希炜一起吃,免得他又让咱们解释。” “好,听你的。” 呃,这尾音有点略长啊,怎么有点被包容宠溺的感觉? 但裴时博已经转头继续工作了,仿佛“听你的”这句话没有任何特殊意味似的。 袁舒回到客房,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想着心事,这霸总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要不,明天试试他? 8. 怎么检查嘴呢 一夜无话,袁舒还以为会想“男人”想到睡不着觉,结果一闭眼就睡过去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早上,袁舒在丝滑的大床上来回滚了滚,坐起身伸个懒腰,感觉精神从未有过的好。 他拿起手机一看,才七点出头,窗外天光大亮,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呢。毕竟是朋友家,他没好意思赖床,袁舒利落地叠好被子,再把睡衣换下来叠整齐放在床头。 推开客房的门,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袁舒长长地舒口气,这才是幸福的好生活啊~ “要不要喝杯热牛奶?” 听见低沉悦耳的声线,袁舒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更美丽了:“好呀。” 循着声看过去,裴时博正依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男人穿着暗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深刻的锁骨。袁舒的目光在那锁骨上多停了一瞬,暗叹一声好性/感,随即若无其事地赶紧移开,走到吧台另一边坐下。 裴时博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移动:“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不会,多一个人挺好的,”裴时博边说边热牛奶,热好了以后还试了一下温度:“我父母很忙,我从小就是自己长大的,家里挺冷清的。” “有钱人也会寂寞?” “嗯,再多的钱也没法替代陪伴。” “你说得对。” 这种感觉袁舒懂,原来霸总也不容易。 他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地碰到裴时博的手背,触感温热干燥,他下意识缩回手,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几下。 摸个手而已,激动个屁。 袁舒掩饰性地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刚好,带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袁舒舒服地眯起眼睛,小口小口地喝着。 真可爱,像只毛茸茸的小仓鼠。 好想摸摸他的头。 裴时博勾起嘴角,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转着咖啡杯,察觉到袁舒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他换了一个话题:“我刚才给希炜发消息了,让他等我们回去一起吃早餐。” “那我们早点出门吧?” “好。” 两人洗漱之后一起走着回学校,还在校门口接了外卖。 希炜趴在窗台上,正好瞧见裴时博和袁舒边走边笑的样子,觉得很神奇,就拍了一张照片分享到兄弟群里,配文:【相亲相爱的义父义母打猎回来了!】 在海边收拾行李的柏子衍看见照片后也觉得很惊奇,回复:【大拇指】 希炜:【袁舒请客哦~】 柏子衍:【?】 希炜:【真的,原本时博要买的,但袁舒抢着先付款了,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听见的!】 柏子衍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皱起眉头,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袁舒变化太大了,难道真像希炜说的那样被裴时博的哪个朋友夺舍了?不然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忽然变这么好了,简直匪夷所思。 希炜还在一条条发消息。 柏子衍回复:【我明天回,正好有两件衣服买小了,拿给袁舒穿。】 袁舒秒回:【什么买小了就是送给我的吧?心意收下了。谁有空?陪我去买两条裤子?】 希炜:【卧槽,你不是不看群消息吗?难道你一直窥屏?】 希炜:【变态啊!】 柏子衍:【我也想逛逛,明早去行吗?】 袁舒忽略希炜发的一堆消息,精准回复柏子衍:【行,明天见。】 收起手机,袁舒和裴时博并肩走进宿舍,希炜立刻迎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外卖袋子。裴时博已经在摆桌了,有特别精致的小菜,煎蛋,蒸包,海鲜粥米饭等,量都不大但满满一桌子,最后还有约定的油炸大鸡腿。 怎么只有两个鸡腿?希炜好奇的问道:“袁舒还没好吗?还不能吃荤腥吗?” “不是,他早上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裴时博拉开椅子,顺手把筷子递给刚擦完手的袁舒:“养到开学吧,没几天了。” 太夸张了吧? 袁舒只是体弱,又不是真有什么疾病,都是穷闹的,几顿大鱼大肉下去 保准活蹦乱跳的。希炜趁裴时博转身之际,立刻拿起大鸡腿递到袁舒嘴边,还眨眨眼,看吧,还是哥们疼你吧?赶紧吃,别让那“老头”看见。 忽然被戳“嘴”的袁舒…… 裴时博回来了,正好瞧见乖乖坐好的希炜,还有满嘴油的袁舒。 这就说不清楚了。 袁舒无奈地擦擦嘴,瞪了一眼装吃饭的希炜,才郁闷地看向裴时博解释:“我说我没吃你信吗?” “哥们别怕,张嘴给他瞅瞅,”希炜咯咯笑,不怕事大的开始起哄:“要是咽下去了他也看不出来吧?” 其实,还有别的验证方法。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淡红色的唇瓣上,裴时博脑海里闪过一些不该想的画面,那里,他尝过。心底泛起一阵火热的躁动,裴时博连忙移开视线同时还不忘给袁舒倒了一杯矿泉水。 “去你的,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袁舒恼了,抬手就要给希炜一个脑瓜崩,奈何希炜太灵活了,弯个腰就要躲过去了! 就在这时,裴时博抬手把希炜扶起来了,导致他的后脑勺精准地“拍到”袁舒的掌心! “哎呦喂!”捂住脑袋的希炜猛地跳起来,惊恐大吼:“你们俩二掐一呢!” 袁舒噗嗤一声笑了。 裴时博像没事一样继续吃饭,动作优雅,从容清贵,仿佛做坏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还吃不吃?” “吃,”希炜立刻坐下,拿起鸡腿使劲咬一口,幽怨地看向又在嫌弃自己的凶舒:“你学坏了,你都不爱我了。” “咳,”袁舒差点被呛到,什么爱不爱的,有病啊:“你滚~” 正在吃包子的裴时博…… 手掌瞬间收紧,哪怕知道是玩笑,他也有点无法接受。无比锐利的深寒双眸像刀子般射向毫不知情的希炜…… 希炜摸了摸手臂,忽然觉得房间里有点冷。 “别闹他了。” 裴时博冷冷的说完,抬手给袁舒顺顺背。好瘦,没多少肉。宿舍环境不好,要赶紧把房子弄好了:“想去哪里买衣服?我明天可以送你们过去。” 9. V100万试试实力 只送? “你明天很忙吗?”袁舒问完就后悔了,霸总嘛,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不用送,我和柏子衍坐车去就行。” 裴时博沉默几秒钟,嗯了一声。 吃完早饭,希炜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把垃圾打包拿出去扔掉。 房间里就剩下裴时博和袁舒了。 “你以前从来没和柏子衍打过交道,可能不知道,他这个人非常敏锐,智商奇高,你变化这么大,他肯定会感兴趣的。” 正在刷牙的袁舒手腕一顿,从卫生间走出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裴时博高挺的背影,含着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问:“我会被切片吗?” 他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眺望远方的裴时博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满嘴泡沫的滑稽模样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至于,但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哦,那就没事了。” 还以为会怎么样呢,就这? 袁舒回去继续刷牙了,裴时博也走过来一起刷牙,两人齐刷刷站在镜子前,都穿着黑色衣服,有点像新婚小夫妻。 没忍住,袁舒笑了出来。 “嗯?”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可惜不能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红,袁舒立刻漱口,把脸擦干净,顺手拿过裴时博的毛巾递给他。 裴时博接过毛巾,目光在袁舒脸上停留片刻:“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剪头发。” 他没说实话,但裴时博大概能猜到袁舒在笑什么,顺着话题往下聊:“我要去公司,你现在出门的话我可以送你去。” “你的车还在骄阳花园呢,我自己打车去就行,”袁舒摆摆手,把两条毛巾挂回架子上,再整整齐齐地顺好。一黑一白,有点像情侣款。想起昨天晚上的打算,眼珠子就有点不受控制地往某人身上扫:“你刚才说柏子衍智商高,那他有对象吗?” “不知道。” “那应该就是没有了。你们这些高智商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拼事业,不喜欢谈对象?” “没有,只是以前没遇到合适的。” 袁舒没听出来“以前”的意思,还想着试探:“这合适是指什么类型?” 脚步一顿,刚走到卫生间门口的裴时博转身看去,袁舒没收住脚,一头扎进他怀里。地上有水,怕人摔倒的裴时博连忙抱住了袁舒的腰,而袁舒也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哇~硬的,这肌肉手感绝了! 袁舒也算是吃上好的了! 门开了,希炜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咦?你们俩怎么堵在门口了。” 被打破节奏的袁舒…… 以为两人终于能有点进展的裴时博…… “你真是……”袁舒都不知道说希炜什么好了。幸好裴时博身形高大,能完全挡住自己,不然被希炜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就麻烦了:“我要去剪头发,你去不?” 希炜摸向上黑下黄的双拼卷毛:“你说呢?” 袁舒郁闷地看着忽然开始摆造型的希炜,完全没注意到人家刚做的头发,根本不需要再去理发店:“哦,我说你不想去。” 欲哭无泪的希炜…… 哎哟,扎心了,谁能治治这个黑化的室友! 裴时博低下头,压住了眼底的笑意。今早,袁舒刚从客房出来时可是一眼就瞧见他特意穿着的黑衬衫呢。 袁舒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查看附近比较好的那些理发店的评价,差评不少啊,看来,想笑着走出理发店太难了。 “我上次推给你的理发店挺好的,我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正好顺路,要不要去试一下?” 听见熟悉悦耳的声音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 “好。” 都说能解决问题的男人最帅,袁舒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 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停在楼下,但牌子是顺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那种。今天有司机,两人一起坐在后排,袁舒摸了摸扶手,看向已经打开平板要工作的人。 “想问什么?” “你先工作吧,”袁舒还不至于没眼力见。 “我在看秘书发过来的流程,你说你的。” 话 落,裴时博很自然地弯下腰,帮微微错愕的某人拉下安全带扣上。扑面而来的冷松香吸入袁舒鼻尖,非常好闻,但他还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靠得好近,要是裴时博低下头的话,正好能亲到。 砰砰砰…… 袁舒的心跳乱掉了:“那什么,我就想问问车价。” “400多吧,”车多,没记住,坐回自己的位置,见好就收的裴时博没再故意刺激袁舒:“你要不要学车?” “要的。” “你住寝室不方便买新车吧?我在学校有一个车位,车钥匙在抽屉里,你可以先拿我的练手,等搬出去了再买新车也不迟。” 什么?他在学校里有车位??还要把豪车借给我??? “不用,”袁舒赶紧摇头拒绝,开什么玩笑,刮一下根本赔不起好吧:“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等证下来后我打算买一辆二手车先练着,等一两年再买新车。” “也行,我有一个朋友是开二手车行的,以后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你路子挺广?” “嗯。”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开了,前面的司机却在心中啧啧称奇,平时裴总冷清干练少言寡语,就算和好友在一起也没这样热络过,今天是怎么了?这少年普普通通的,说的也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奇怪。 到地方了,袁舒下车后裴时博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带着他一起走进这家非常高级的理发店。 老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亲自给袁舒办了一张卡:“袁少,这是VVIP年卡,位置在顶楼,不用预约的。” 袁舒皱起眉,刚要开口就被裴时博搂住了肩膀。男人低下头,凝视着这双漂亮的双眸。 “你帮我弄生态池和天窗,我送你一张卡当回礼可以吗?” 叹口气,袁舒收了。 “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给东西还怕我玻璃心。”自卑太久,不好改。袁舒对上裴时博深邃专注的目光,真心实意地道:“以后你给的东西我都不会拒绝了。” 是吗? 裴时博不信:“我V你100万。” 10. 你和别人不一样 听听,这是人话吗? 网剧里的霸总一甩就是几千万,几个亿,现实中的霸总甩个一百万不过分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太穷,甩太多会吓到人。 袁舒嘴巴动了动,又动了动,舌头在上牙膛上舔两圈,还是没找到自己的声音,脑子也嗡嗡的。 裴时博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一百万就转出去了。 同时,袁舒的手机也有反应了。 他低下头,开始一个个数零。 真的是一百万! 他上辈子为家里打工,酒店越做越大,自然见过很多次大额资金,但那些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一刹那,微微轻颤的手心都出汗了。 袁舒慢慢地抬起头,眼底闪着复杂的光。 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说的,只要是我给的你都不会拒绝,”裴时博无比认真地凝视着袁舒,温暖的掌心在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看向经理等人:“更何况大家都听见了。” 有见证人又怎样? 我指的是小打小闹,比如一起吃饭一起玩什么的,不是巨款啊。有外人在,就算袁舒在心里呐喊,也不会在这里和裴时博掰扯,只要不收就会原路返回的。 他不说话?在抗拒。 “你很有炒股天赋,赢多赔少,但本金太少了影响你发挥,所以,这一百万算是我投资的。”裴时博在心里叹口气,就知道袁舒没那么容易收下:“袁同学,现在可以收了吧?” 呃,差点瞎想成那什么的补偿了。 “可以。” 幸好脚底下是大理石地板,不然脚指头肯定能挖出一座潦草坟墓,赶紧把自己埋了。气氛还是有点尬,袁舒直接赶人:“你先去忙吧,晚上叫上希炜咱们一起去吃火锅?” “行,我大概六点能回来。” “好。” 怎么觉得有点像“老公报备”呢? 袁舒打了个寒战,都怪裴时博人太好了,总是令自己忍不住瞎想。 霸总离开了,袁舒也跟着经理走进电梯。接待他的男造型师挺帅的,情商也很高,令人有种如遇春风的感觉。两人相谈甚欢,就像无话不说的好友一样。 本来李峰阳是想给新贵客染发的,知道是大学生,脑海里就闪过几种漂亮低调的颜色。但当他看见袁舒的头发,再上手摸过之后,就放弃染发烫发了,给出的建议是先保养几个月,最好一周一次,顺便还能做护肤。因为贵客的皮肤状态也不太好,可能是学业太忙,又经常熬夜导致的吧。 “你给我做?”袁舒还真没想到理发师还会做美容。 “对,我有团队,很多明星也在我这里做全套的,包括服装和造型,”李峰阳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是真名,您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亲自给您安排。” 袁舒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烫金的字体,上面印着“李峰阳·私人形象顾问” “行,我记下了。” 将名片收进衣袋,目光扫过镜中自己略显凌乱的长发丝,确实该好好护理一下了。 “那今天就剪头发再做个基础的护理好吗?”李峰阳看出袁舒在思考,可能是第一次,不知道什么项目适合自己做,于是补充道:“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行,”刚才还提到了服装,袁舒对这个非常感兴趣:“你觉得我穿什么好看?” “我还不熟悉您的喜好和风格呢,不如做完护理后我陪您去七楼转转吧,那里有我们合作的几个品牌专柜,可以亲自试试看,我也能大概清楚您的喜好,下次需要时,我带新款登门给您挑选。” “今天没时间,我晚上约了人。” “好的,等您有空时可以联系我。” “不用您来您去的,听着别扭,叫我袁舒就行。” “好的,袁先生!” 两个小时后,袁舒看着镜子里犹如脱胎换骨般的人微微发呆,这个感觉特别奇妙,就像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一样。 “怎么样?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这可是裴总带来的人,李峰阳可不敢怠慢。 “没有,你挺厉害。我最近很忙,可能没时间经常过来。” “没关系,袁先生可以提前预约,我能带团队上门给您做夜间护理,包括按摩、放松、熏香等业务,你都可以尝试一下,能驱赶一天的疲惫……” 听着滔滔不绝犹如仙音般的推荐,袁舒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首席,业务能力就是强,要不是躺在手里的余额不允许,他都想答应了。摸着黝黑变亮的头发丝,确实顺滑不少,挺蓬松的,还有淡淡的香气。脸部皮肤也变细腻了一点,就是做的时候不太习惯,但冰冰凉凉的,效果也确实立竿见影。 离开理发店,袁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中午12点多,索性沿着商业街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肩头跳跃成细碎的光斑,他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日子,没人催单,没人要钱,没有压力,更 不用拼命赶时间。 漫无目的地走了十几分钟,路过一家咖啡馆时,袁舒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居然是裴时博!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系着领带,领口也很高,正低头看着平板,一丝不苟的发丝垂下来,刚好遮住了半边眉眼,显得整个人更加神秘,也更加帅气了。 他同排还坐着一位男士,对面也有两位穿西装的男士,似乎正在聊着什么。 脚步一顿,袁舒是想要马上离开的,可男人禁欲的样子太迷人了,根本移不开视线好吧? 就犹豫这么几秒钟,里面的人就像有“神识”似的,立刻抬头看过来,老鹰般锐利的目光精准地穿过玻璃窗落在袁舒身上。 心里一紧,被抓包的袁舒也没怂,摆摆手打个招呼就想转身,但裴时博已经微微颔首了,示意他进去。袁舒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咖啡馆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轻柔的爵士乐,环境挺好的,怪不得他会来办公。 裴时博高大的身躯走路带风,充满压迫感。 “你吃午饭了吗?” 太近了,袁舒不得不抬起头:“还没呢。” “空腹喝咖啡对胃肠不好,我秘书在这,我安排他带你去吃……” “打住!”袁舒哭笑不得地又道:“哥们,你叫我进来就是想说这个?” “不然呢?”裴时博没好气地笑了一下,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袁舒的头发。发丝从手指缝隙中滑过,这感觉十分美妙,软软的,很舒服:“关心你犯法吗?” 不犯法,但犯规啊! 连忙把作乱的大手抓住拿下来,袁舒下意识地顺了顺新做的头发:“别弄乱了。” “抱歉。” 嘴里说着歉意,但眼神里却全是笑意。 袁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继续忙吧我要回学校了。” 回去找希炜吗? 那家伙没轻没重的,说话也比较暧昧,不想让他们独处的裴时博皱起眉头,看了眼手表后拉开旁边的椅子:“你能等我30分钟吗?” “干嘛?” “陪我吃饭。” “你不是带秘书了吗?还需要我陪?” “那不一样,”裴时博很绅士地抬起手,引导袁舒坐下,再摆手叫来服务生,让他先上一杯菠萝汁和一份甜品。弯下腰,裴时博盯着这张漂亮的脸蛋,从今以后,就不是只有自己知道他好看了:“今天是你解除封印的日子,必须庆祝一下。” 11. 处对象了? 晚上也能啊,但裴时博如此郑重其事的要庆祝,感觉到被重视的袁舒根本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更何况,他也不想拒绝。 “好,”袁舒看着裴时博深邃如渊的双眸,头一次,没有退缩,依然扬着细长的脖颈,望着渐渐变得火热的目光:“他们还在等你,去忙吧。” “嗯。” 男人走了,那份独属于他的冷松香也变淡了。 袁舒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用手支撑着下巴,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像扇面般铺开,落下的阴影也遮住了瞳孔里的思绪。 才对视几秒钟就不行了,裴时博这种气场强大的神仙还是摆在天上吧,实在是太难搞了。 好不容易因为感动而鼓起的勇气,就这么耗光了。袁舒有些不开心,无聊地拨弄着手机。 都大四了,也许他和裴时博能相处的时光就剩下最后一年了,到时候各奔东西,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一个在商界光芒万丈,大杀四方;一个开酒店,抓一个学长全权负责,自己则在家里躺平。 怎么想两人都不搭吧? “先生,您的菠萝汁和慕斯蛋糕。” “谢谢。” 吃着香甜的小蛋糕,他心情又变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大不了毕业分开后点十个男模! “你怎么流口水了。” 什么? 袁舒连忙抬起手胡乱蹭了几下,什么都没有,顿时不悦地眯起眼睛。 在裴时博眼中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就像一只气鼓鼓的小松鼠,格外的俏皮可爱。怎么办?手又开始痒了。 “看你无聊,就想逗你一笑。” 听见熟悉的低音,三个正在离开的公司人员身形一顿,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 原来总裁也会这么温柔,这么和善,还会逗别人开心啊! “生气了?” “没有,我哪有这么小气。” 裴时博坐在袁舒身边,很自然地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蛋糕,却没发现袁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拿错勺子。 算了,不跟他计较:“我想吃海鲜,你呢?” “我也喜欢吃海鲜,”裴时博站起身,顺手把袁舒也拉了起来,一直牵着手,走到劳斯莱斯旁边打开副驾的门才松开:“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有!” 袁舒说了店名,以前送外卖时经常路过一家大饭店,里面全是一排排的鱼缸,天天早上进大货,非常新鲜。 打开导航,裴时博开车上路了。 袁舒也没闲着,掏出手机在网上报名学车。 半个小时后饭店到了,因为职业习惯的原因袁舒四处看了看,才跟着裴时博走进包房。袁舒点了帝王蟹套餐,裴时博点了生鱼片套餐。当海鲜摆满一桌时袁舒的心情十分复杂,甚至红了微微上挑的眼尾。 这么简单就能吃到上辈子遥不可及的食物了,好讽刺。 “你怎么了?” 摇摇头,袁舒低低地回了一声:“没什么。” 头一次,他有了发朋友圈的欲/望,于是拿起手机拍照后发了朋友圈,却没留意到裴时博的手也入镜了。 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手,戴着几百万的腕表。 这就导致他的朋友圈彻底沦陷了,一分钟上百条留言的那种。 当他吃完饭发现时再想删掉就已经晚了,捂住半边脸,焦头烂额的袁舒都不知道怎么向裴时博解释了:“那个,我好像惹祸了。” “嗯?” “你自己看吧,”袁舒把手机递过去,缩成一团。 这还是裴时博头一次看袁舒的手机,他很有耐心地一条条往下看,尤其是【处对象了?】这条,他停顿了好久,可惜,不能点赞。 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往下移动,又看见希炜发的一条【傍大款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除了他,就连柏子衍也不怕事大的发了一条【我知道他是谁】 有意思。 裴时博勾起嘴角,淡淡的道:“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发一张我的半身照,再配文祝我事业顺利就行了。” “你真愿意?” 点开相机,裴时博对着自己拍一张,再把手机还给袁舒:“其实合照更好。” “不用。” 袁舒开始操作了,没留意到裴时博一直盯着他的俊脸看。 头发剪短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线条流畅的浓眉下,是一双波光粼粼的琥珀色大眼睛……裴时博肆意地打量着,尤其是刚擦过的唇瓣,变得艳红无比,格外的诱/人。 “搞定!” 袁舒眉眼弯弯的笑了,这笑容就像小太阳般明媚动人。 嗡嗡嗡,袁舒的手机在震动,是陌生号码:“喂?” “哥!你怎么把全家都拉黑了?哎呀,这不重要,你室友太帅了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你要是敢不给,我就告诉妈妈……” 袁舒没听完,直接挂断拉黑就差扔手机了。对哦,这手机用好几年了也该换了。袁舒看向目光如炬的裴 时博:“我想买手机换个新号,你呢?回公司还是学校?” “我陪你去。” 两人去了专卖店,买的最新款,还挑了一个很顺的手机号。裴时博把袁舒送回学校后就走了,他还要开会。 殊不知,袁舒发的图片火了,涨了几十万粉丝。 有人说手好看,有人说表好看,也有说穷/b炫富的,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的袁舒哭笑不得,打算冷处理,但希炜不同意,他怼了那些酸粉几百条!直到裴时博回来才愤愤不平地停手。 “走,今晚的火锅我请!”希炜骂/爽了,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卷王舒,你以后要是做账号的话,请我做管理员呗!保准把那些孙子治得服服帖帖的一根毛都不敢翘!” “牛!” 袁舒佩服至极。 裴时博知道了前因后果,直接给希炜转账一万块:“精神补贴。” “谢谢义父,以后义母的事我义不容辞,就算哎呦~袁舒你怎么打我胳膊啊!” “叫誰义母呢?我要掐死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怎么不叫别人义母?袁舒恶狠狠地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希炜就像猴子一样灵活,在桌椅床铺间左蹦右跳的逃窜,但宿舍就那么大,又有裴时博这个大/杀/器帮忙,他很快就被袁舒抓住了。 “哈哈哈~我错了~别抓我痒痒肉哈哈哈~” 闹了一会儿,裴时博就从后面搂住袁舒的腰,把人提起来,放回他自己的床上。 “义父,你怎么总拉偏架啊?” 希炜呐喊,希炜抗议,希炜不服! 裴时博不语。 累到气喘吁吁的袁舒开心地笑着。 慢慢平复下来后,希炜想起了袁舒只是剪个头发就变俊美的脸蛋……行吧,人家升级成男神了,确实招人喜欢,还是女生最喜欢的小奶狗型。 寝室四个人,在颜值这块儿……自己终究还是垫底了啊~ 三人去了火锅店,希炜特意为袁舒点的果汁,又点了一提啤酒,一瓶白酒:“今晚我喝白的,不醉不归!” 袁舒推开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啤:“希炜,咱们走一个,谢谢你今天为我冲锋陷阵!”一口气喝光,脸瞬间就红了。 “今天我请,别和我抢!” “那你还挠我痒痒肉?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一码归一码。” 希炜对袁舒的脸皮没招了,转头看向裴时博,殷勤地给他倒一杯白的:“义父,咱俩走一个?” 12. 因感情太好被告状了 次日一早,希炜被尿憋醒了。 他好困,在床上滚了滚后还是郁闷地爬起来,经过袁舒床边时,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腹部传来一阵绞痛,他“靠”了一声,赶快冲进卫生间蹲了足足十分钟才舒爽地叹口气。 洗把脸,希炜清醒了不少。 他猛地想起什么,折返回到袁舒床边一看,顿时傻眼了,裴时博怎么也在他床上? 难怪昨天袁舒说什么都不让裴时博喝第三杯白酒,原来是怕他酒后乱跑啊。 希炜啧啧两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咔嚓就是一张,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床上,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照片里,裴时博的手臂搭在袁舒腰间,袁舒的睡颜恬静,脑袋无意识地往裴时博的怀里缩,只露出半张俏脸。希炜看得直咋舌,以前怎么没留意到他脸这么小呢?似乎没有巴掌大。 两个帅哥搂在一起的画面要是发到大群里,群里那帮人还不得炸锅? 越想越乐,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袁舒虽然现在看着比以前开朗许多,也爱说话了,但似乎还是开不起玩笑的样子,与粗神经的大家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算了,昨天叫声义母都炸毛了,还是别惹了。 收起手机,希炜换套衣服,蹑手蹑脚地下楼去买早餐了。 一阵香味传来,袁舒吸吸鼻子。 奇怪,好像是包子的香味,可为什么还夹杂着好闻的冷松香呢? 袁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这感觉更奇怪了,比平时硬,但总体还是微软的,热乎的……瞬间睁开眼,映入瞳孔的是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再往上,是裴时博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袁舒愣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梦吧? 闭上眼,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触感,温热,结实,带着均匀的起伏……是个人呐! 他都僵住了,小心翼翼地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窝在裴时博怀里,腰间还搭着他的一条手臂。 怎么办?好想逃啊。 刚睁开眼,视线正对上裴时博那双带着晨间慵懒的眸子。他显然也刚醒,却在看清袁舒的时候,眼神逐渐深邃,唇角也缓缓地勾起:“早。” 热气落在耳尖,袁舒像被烫到般弹开,背靠着墙,声音都高了几分:“早个头,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裴时博不紧不慢地撑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袁舒泛红的耳尖上,笑意更深了:“你喝多了,非要爬到上铺睡觉,我也是没办法,只能陪你在下铺凑合一晚了。” 袁舒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地浮现出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你们醒了?快过来喝粥吃包子。” 希炜的话像一道惊雷劈进袁舒脑海,完了,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快点啊,凉了就不好吃喽!”希炜再次催促。他把早餐摆在桌子上,一一打开盖子,尤其是那笼小笼包,皮薄得透光,隐约能看见里面饱满的汤汁。还有袁舒的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绵密,米粒开花,皮蛋和瘦肉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希炜感叹一句:“还是时博会挑饭店。” 裴时博慢条斯理地走向卫生间。 袁舒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下来,低着头装忙,不敢看希炜的表情,生怕从他眼里读出什么暧昧的调侃。 等裴时博出来,袁舒才溜进去洗漱。 这是害羞了? 裴时博心情愉悦地走到桌边坐下:“这是味居的早餐?” “对呀,你上次买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好吃,但没想到味居那么远,还得预约,幸好我提了你的名字不然就得空爪子回来了。” 在卫生间里冷静了一会儿,袁舒脸上的热度总算退了些。他走到桌边坐下,不着痕迹地打量另外两人。 裴时博夹起一个包子放进袁舒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般熟练。而希炜还是老样子,努力干饭,仿佛室友挤着睡一晚很正常似的。袁舒低头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和着闹了半天就自己一个人在意是吧? “你咋不吃?” 面对希炜的疑惑,袁舒还能说什么? 饭后袁舒有点闷闷不乐,干脆拿起手机查看自动天窗的材料清单。还有生态池的设计图,这个需要用电脑弄。裴时博倒是有,但他经常用平板工作,应该挺私密的吧,还是下午买一个吧没电脑太不方便了。 裴时博留意到袁舒打量的目光,直接把平板递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袁舒的手背,语气随意:“密码是1012,我生日。” 袁舒愣了一下:“哦, 好的。” 1012是吗?我会提前准备生日礼物的。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温度,袁舒低头解锁,屏幕亮起时心情也变好了。 九点刚过,柏子衍拉着行李箱推门而入,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一块的裴时博和袁舒身上。 “早啊~伙伴们,”话落,他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正在打游戏的希炜只转头看了一眼,急吼吼地道:“先放旁边!” “谢谢,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袁舒很自然地接过纸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件黄色短袖、一件白色短袖、一件灰色的卫衣、十双袜子、黑帽子等都是很实用的东西,并且是质量非常好没有logo的那种。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好。” 柏子衍摸了下金色无框眼镜,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三年了,这是袁舒头一次接受自己送的礼物,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原来这么好看,就是太瘦了,气色也有点不好,胖一些或许会更倾城。 “子衍,你需要整理行李吗?我们几点出发?” “可以等我一个小时吗?” “可以。” 两人聊得很欢,被冷落的裴时博沉了脸色,身上的冷气都快结冰了:“晚餐能加个人吗?” “还有我!”希炜叫了一声。游戏刚结束他就拆开礼物,里面居然是一双限量版球鞋!他兴奋的原地起跳,扑到柏子衍怀里:“亲爱的,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被迫接住人,斯文俊秀的柏子衍后退几步,有些狼狈,不由得失笑出声。 “好子衍,你瞅瞅我有啥变化?” “烫头发了。” “对对对,还有吗?” “双色的小卷毛,挺好看的。” “对对对对对,”希炜差点给他磕一个,太感人啦!寝室里终于有正常人了,裴时博和袁舒压根没注意到他,此时此刻的千言万泪,都不如柏子衍温和的微笑:“兄弟,我跟你说,自从袁舒……” 他开始扒拉扒拉吐苦水,滔滔不绝没有结束的意思。 我们欺负他?就很离谱。 袁舒竖起耳朵听,歪头看向无动于衷的裴时博,靠过去,压低声音问:“我们俩有这么丧心病狂吗?” 13.护食 “没有,”裴时博靠过去,凑近袁舒圆润白皙的耳朵,也压低声线道:“是他太夸张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袁舒耳根一热,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轻咳一声:“那倒也是。” “我大概要忙到6点,你们订好餐厅后能把地址发给我吗?” “能,”袁舒点点头,一想到要分开了,晚上才能见,目光就忍不住总往裴时博的俊脸上瞄:“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想吃什么?” “家常菜怎么样?” “可以。” 两人头一次在“吵闹”的环境里说着悄悄话,这种感觉很奇妙,袁舒都有点上头了,完全没再关注另外两个人。 “子衍你看!”希炜耷拉着眉毛,可怜巴巴地指着还在聊天的人:“袁舒忽略我,他现在只喜欢和时博说话。” 以前裴时博很少在宿舍住,话也少,希炜自然不觉得被他忽略了,关注点全在袁舒身上。 柏子衍无奈地笑了笑。 暗想只有袁舒变了吗?裴时博的变化更大吧?他以前说的都是命令式的肯定句,不好相处。现在却收起了高高在上的态度与迫人的气势,并且,多用吧吗这种询问字,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他抬了抬金色眼镜,探究的视线在裴时博身上划过,没留下一丝痕迹。有意思,宿舍变好玩了。 裴时博去公司以后希炜也去隔壁寝室打团战了,柏子衍向教授借了一辆车,带着袁舒去商业街了。 其实车是他的,为了低调,挂在教授名下而已。 “有喜欢的品牌吗?” “没有,我没自己买过衣服,”上辈子也没买过,想起往事袁舒已经不太伤心了,可能再过一段时光悲痛就会被幸福快乐的记忆取代吧:“今天预算两万,一万买东西,一万买笔记本。” “哦~发财了?” “嗯,炒股赚一丢丢。” “炒股风险挺高的,投个几千玩玩也行,”柏子衍一边开车,一边打量袁舒漂亮的眉眼,怪不得裴时博愿意围着他转,是真的很赏心悦目。不得不说,袁舒的这个长相在男人堆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非常特别。不过,他更好奇他的变化,便顺着话题往下聊:“你以前似乎对股票不感兴趣,是有行家带着玩吗?” “你知道金融系的才子吴爽吗?” 袁舒把对裴时博说的那套又对柏子衍说了一遍。 吴爽吗? 吴博士,那确实是个人才,学校要留着当名誉教授呢。但是,以他精于谋算的性格不可能在食堂说这些,要是说了,肯定也是故意想让别人知道的内容。 柏子衍轻笑,轻松地操控方向盘,驶入地下停车场:“反正有时间,我们慢慢逛吧。” “好。” 两人边走边聊,柏子衍在服装的面料和剪裁方面都给了袁舒不少好的建议,让他能快速买到好看又适合自己的衣服。袁舒也请他喝奶茶,吃麻辣烫,礼尚往来才能长久。 “你以前没吃过麻辣烫吗?”袁舒叼着吸管,对这个室友充满了好奇。上辈子只知道他特别有钱,也许瞧不起人,没想到真正相处下来居然这么平易近人,这么有风度:“你脸都辣红了,前面有个小超市,我去给你买瓶牛奶。” “不用。” 微微出汗的柏子衍只买了包纸巾,一下下擦着额头,动作优雅又从容,像个贵公子,还不忘提醒袁舒买电脑。 两人回到宿舍后希炜立刻杀了回来,等袁舒去洗澡了,希炜才贼眉鼠眼地凑到柏子衍身边:“咋样?人对吗?” “挺好的。” “那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希炜挠挠脑袋,实在想不明白:“你问了吗?” “问了,他让我问裴时博。” “啊!” 希炜犹如被霜打的小草般顿时蔫了下去,谁敢惹裴时博啊?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闭嘴。希炜嘀嘀咕咕地抱怨着,看来只能放弃了。 转着手机,柏子衍颇有意味地看着发愁的希炜。 袁舒的魅力值真高,以前在角落阴郁自闭就能吸 引到大家的关注,现在改变了也一样,甚至有直线上升的趋势。 门开了,头发滴水的袁舒回来了。 柏子衍和希炜抬头看去,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的关系,袁舒露出来的皮肤全都白里透红,嫩得就像刚成熟的水蜜桃般好看,而且他眉眼慵懒,浑身还散发着无法言说的热乎气…… 完啦,咱们寝室有魅魔了。 希炜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咔嚓”就是一张。 柏子衍…… 当面拍?你是真勇啊。 被冒犯到的袁舒!! 不是,我让你拍了吗? 把换下来的衣服往自己床上一扔,咬牙切齿的袁舒立刻扑了过去,今天不扒下来一层皮誓不罢休。这回希炜学聪明了,跑向阳台,直接爬到隔壁寝室去了。袁舒无可奈何地站在阳台上,对着希炜消失的方向生闷气。 依旧转着手机的柏子衍眯起了细长的双眸,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刚才袁舒路过的时候,他闻到了独属于裴时博的冷松香气。 他走进卫生间,果然,原本属于袁舒的用品都消失了,换成新的或是裴时博惯用的东西。 包养吗? 晚上可以再观察一下。 古色古香的味居三楼包房,裴时博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对希炜和柏子衍点下头,裴时博脱了西装外套和文件夹一起放在吧台上,直接走到袁舒身边坐下,很自然地询问他今天做了什么。 两人举止亲密,有说有笑,又进入那种“两人世界”的融洽状态。 想/插/话的希炜张张嘴,委屈地看向一样被冷落的人,双手一摊道:“看见没?这几天我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啊~”狼嚎中。 柏子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怜的孩子,非要/插/一脚,都没看出来裴时博在“护食”吗? 【小剧场】 帅气学神金毛爽:“学弟,听说你因为我赚到不少小钱钱呢,要请客哦~” 瞎编被正主抓包的小可怜舒:…… 14.再次去他家住 裴时博虽然和袁舒聊着天,但余光也留意着希炜和柏子衍的动静。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袁舒倒了杯茶,又顺手给希炜和柏子衍各倒了一杯,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顺手为之:“你请他吃麻辣烫了?” “嗯,他居然没吃过,”袁舒觉得有趣儿,忽然想起这位该不会也没吃过吧?袁舒笑着摇头,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试着问了一句:“你吃过麻辣烫吗?” “没有,真那么辣吗?” “有不辣的。当时我点的中辣,他没问,就跟着点了,然后就变成会冒汗的红苹果了。” 裴时博闻言,目光在柏子衍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谢谢夸奖,”柏子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略苦,语气里也就带上了几分苦味:“我以为跟着袁舒做就可以了,没想到软件没跟上,倒是让袁舒看了笑话。” “别冤枉人哈,我可没笑。” 袁舒嘴上说着没笑,眼角却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没想到柏子衍还有这样一面,倒是挺风趣幽默,挺好相处的。 才一天而已,关系就这么好了? 裴时博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袁舒碗里:“尝尝这道非常难做的鸭肉,十分入味。” 什么? 那我可要试试看。 袁舒夹起一块鸭肉送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嗯,真的好吃!比上次那家做得还嫩。” “上次是外卖,不一样的,”裴时博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糖醋虾团:“喜欢就多吃点,这家店的师傅是专门从南边请来的,火候掌握得比较好。” “那下次还来这家,”袁舒说着,又夹了一块,吃得心满意足。 裴时博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却还是淡淡的:“好,下次还来。” 袁舒就这么被“一口吃的”哄走了? 柏子衍轻笑一声,默默低头喝了一口茶。 就在这时,碗里忽然多了一块肥鸭腿!柏子衍看向筷子离开的方向,正好对上希炜挤眉弄眼的神色。 信了吧? 你也不行的。 希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兄弟,别光喝茶了,吃块肉补补受伤的小心灵吧。” 柏子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没留意到这些互动的袁舒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眼看向裴时博:“对了,你从来不会带公司的文件回来,那文件夹是给我的吗?” “嗯,”裴时博神色如常地又给他添了半碗汤:“我网购的家具陆陆续续都到了,想让你帮我看看。” “这么快啊,晚上我帮你把把关。” “去我家?” 你家?那岂不是还得过夜? 想起上次相处愉快的经历,袁舒倒没拒绝:“也行。” “啥家具?时博你买房子了还是翻修了?为什么找卷王舒帮忙啊?”希炜满头问号,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学的不是酒店管理吗?难道我记错了?学的是酒店装潢方面的?” 柏子衍手腕一顿,要同居? 有意思,这哥们下手挺快的。 也是,就袁舒这个长相,开学后追求者数量肯定会爆的。 “希炜大宝贝,我学的是入殓师,专门为你学的,感动不?”袁舒翻个白眼,但还是解释了一番:“时博买房子了,我只是帮他参谋参谋而已。” 呃,这个玩笑好冷啊,希炜抖了抖,心疼地抱住自己。 可是,他也很想去裴时博的新房啊~现在举手报名还来得及吗? 就在他犹犹豫豫已经要抬起手的时候,裴时博瞥了眼一直看戏的柏子衍。 看戏也有风险? 柏子衍挑了下眉,无奈轻笑。 行吧,顺手的事儿。于是,他看向爱凑热闹的人:“希炜,你再不吃虾球就要没了。” 什么?听见柏子衍“善意”的提醒,希炜低头一看,果然就剩下一个了!他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甩开膀子就努力干饭了。 柏子衍对上裴时博心照不宣的目光,两人同时举杯,隔空互敬了一杯。 聪明人之间一个眼神就够了,以后柏子衍会帮他“拉住”希炜这个显眼包的。 完全不知情的袁舒正低头喝汤,浑然不觉桌上两个男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饭后,柏子衍带走了不情愿的希炜,裴时博拉住袁舒的手腕,沿街溜达了几分钟后走进一家水果店。两人挑了几样当季水果,打车回了骄阳花园。 裴时博家的客厅已经弄好了,家具家电齐全,阳台上的休闲区也OK了,就浴室刚装完地砖,估计还得忙几天才能结束。 “真快啊。” 袁舒感叹着。 “加急的,不然朋友来了没有下脚的地方,”裴时博说着,拎起水果放进厨房,把洗好的葡萄和车厘子端了出来:“过来坐。” “好,”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的袁舒走了过来,坐在软硬适中的沙发上,摸着皮质,满意地点下头:“质量都很好,而且整体风格统一,看着也舒服。” 裴时博勾起嘴角,拿起一颗车厘子递到袁舒嘴边:“谢谢你啊大功臣。” 哦呵~ 帅哥亲手服务~ 袁舒也没矫情,张嘴接了那颗车厘子,嚼了两下含糊道:“客气什么,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明天晚上去吃鱼怎么样?” “海鱼河鱼?” “听说水煮鱼很好吃,你想吃吗?” 袁舒眼睛发亮,把嘴里的车厘子核吐到纸巾里:“水煮鱼?那必须吃啊!听说又麻又辣,鱼肉嫩得跟豆腐似的。” “那明天就定水煮鱼了。”裴时博笑着又递了一颗葡萄过去,看他吃的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我知道有 家川菜馆,招牌就是水煮鱼。我上午有课,下午去公司,大概6点前能回来。” “好!” 明天就开学了,要快点把生态池的设计图做好,然后好好学习,享受一回正常的大学生活。 两人聊到11点多才回房间,袁舒依旧住在客房,牙刷等洗漱用品还是上次用过的,洗完澡后,他穿着裴时博的大睡衣在床上滚了两圈。 还是大床舒坦啊~ 要不要搬出来住?除去裴时博的100万投资,手里还有将近40万。袁舒闭上眼,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改善自己的生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袁舒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穿戴整齐后走到客厅里一看,裴时博已经准备好早餐了。空气里飘着熟悉的香味,是味居的限量早餐。 太贤惠了吧! 虽然感动,但袁舒还是开口婉绝了:“时博,味居虽然好吃但太远了,咱们下次随便吃口吧?” “放心,我让司机买的没亲自去。” 原来是误会!有点尴尬的袁舒这才安心地坐到餐桌前,两人吃完饭就去上学了。 袁舒刚走进教室就引起了“轰动”甚至偷拍的照片还在校园论坛上传疯,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好评,还有很多“学长好帅”“这是哪个系的”“求联系方式”等留言。袁舒低头看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换了个发型、换了身衣服,就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然后,他开始检讨,上辈子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烂的? 为了躲避这些关注,袁舒拿着平板去图书馆找个角落坐下,点开生态池的设计草图,笔尖在屏幕上轻轻勾勒。他画得很专注,连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没注意到。直到对方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才抬起头来。 “高学长?” “你认识我?” “认识啊,我是袁舒!” 怎么可能?高升明非常震惊,他还以为对方是大一新生呢!毕竟,这么帅气的人要是以前见过的话不可能完全没印象的。难道,暑假期间他整容了?高升明摸摸鼻子,有点想问价格又觉得太冒昧了,实在不好开口。 “有事吗学长?” 这一秒八百个小表情是什么意思?袁舒郁闷至极。 “哦!”高升明立马回神了,兴奋地指着平板道:“学弟,这图是你设计的吗?我可以拿去当参考材料吗?” “不行,这是我给朋友设计的。” “那能给我也设计一份吗?就照这个水平,我可以给5000!”高升明试着说服袁舒帮忙,毕竟,孙教授的严厉可是非常出名的。双手合十,高升明低下头:“拜托了学弟,救救学长吧!” 呃,你一个研究生找我一个低飞帮忙?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他无法理解的样子了。 下午他就交了设计图,没想到孙教授会找上门,还用十分严肃的目光盯着袁舒的眼睛! 15.他开窍了 要命了! 到底怎么回事袁舒也不清楚,应该和设计图有关吧,快被学长坑死了。 “这是你做的?” “是,”有错就认,希望不会被处分。 孙教授一直没有再开口,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袁舒紧张地握住拳头,额头也已经见汗了。 “坐吧。” 孙教授终于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依言坐下,袁舒的后背挺得笔直,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一丝怠慢:“孙教授,关于这份设计图……” 袁舒斟酌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被孙教授抬手打断了。 老人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目光在袁舒脸上停留了片刻。这孩子是655分考进来的,按理说不该报酒店管理,而且,奇葩的是家里有钱居然不给他交学费,他只能出去打工,导致成绩一落千丈,这事儿系里老师都知道,也想提供帮助,奈何他全拒绝了。 孙教授的目光在整体建模上划过,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几处细节,这个排水系统的坡度设计还是头一次见,非常的有巧思。 哎,袁舒是个可怜又非常有才华的孩子,不该被埋没,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孙教授的态度终于柔和下来:“你今年大几?” “大四。” “考研吧。” 什么?袁舒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两分,“孙教授,您是说……让我考您的研究生?” “怎么,嫌我老头子不够格?”孙教授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点难得的调侃,“还是说,你已经有别的目标导师了?” 袁舒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孙教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意外。” 声音渐渐低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裤子,“您知道的我成绩不算好。” “那就好好学。升明手里有个海鲜大酒店的项目,你跟过去实习。还有,老板也是你学长……” 老人家每说一个字,袁舒的眼睛就更亮一分,这是找到“组织”了啊~ “谢谢孙教授!”袁舒猛地站起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嗓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离开办公室,袁舒深深地舒口气,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做梦般不真实。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袁舒掏出手机看时间,有一条未读微信,一条未接电话!糟糕,把霸总忘记了! 先给裴时博回一条微信,他一路跑回寝室,推开门时,希炜正戴着耳机怼网友呢。 见袁舒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希炜摘下一边耳机调侃道:“哟,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你又火啦兄弟,涨粉一百多万了,还有很多傻/B在说你是整容怪,可把我气坏了。” 希炜滔滔不绝地抱怨,袁舒又不打算当网红自然不是很在意这些,走上前,拍了拍愤愤不平的希炜肩膀:“谢啦兄弟,让他们随便喷吧,过一段时间就淡了。” 坐在窗边椅子上的柏子衍轻笑出声,手里转着一支限量版钢笔,目光却落在裴时博脸上。这位不是很喜欢袁舒吗?为什么不控评? 是不够爱吗? “我和时博要去吃水煮鱼,你要一起去吗?” “义母大气~哎呦~”被打到脑袋的希炜抱头鼠窜,干脆躲在柏子衍身后,露出欲哭无泪的眼神:“义父,我错了还不行吗?您消消气,咱们现在就去吃鱼吧!” “你不行,我有事需要你帮忙,”柏子衍长腿一伸,搭在窗台上,正好拦住了希炜的去路:“别哭丧着脸了,忙完我请你吃大餐。” “好咧!” 这也是个好哄的,柏子衍失笑,隐晦不明的视线却落在袁舒离去的背影,裴时博紧跟其后,将人挡得严严实实的。 裴时博和袁舒吃完晚饭后又回到骄阳花园住了。 “冰箱里有吃的,柜子上有零食,吧台那边有咖啡……”裴时博提醒一句就先回主卧洗澡了,留袁舒一个人在客厅里。 还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去浴室转悠一圈,大浴缸已经搬进来了,墙壁柜还差点收尾。阳台上又多了一个圆形绿色吊篮,里面铺着柔软的毛毯和枕头,躺着玩手机的话一定很舒服吧? 等裴时博找到袁舒时他已经在吊篮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袁舒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客房中! 下意识地抓住衣领,幸好,没被动过。 松口气,洗漱一番后袁舒走向客厅,裴时博站在厨房里,正在熟练地煎鸡蛋和香肠,旁边还有一个小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好香啊,”真神奇,霸总竟然会做饭:“你煮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时博回头看去:“醒了?” “嗯,是你把我抱进客房的?” “夜里冷,睡在阳台会感冒的。” 你可以叫醒我呀。 但袁舒不想辜负人家的一片好意:“谢谢。” “我很乐意效劳,”话落,裴时博转 身继续做饭了。刚学没几天,只会做这些简单的,而且,在外形上他也花了不少心思:“袁舒,摆桌。” “哦,好的,”袁舒摸了下鼻尖,先擦桌子,摆上碗筷,再倒两杯矿泉水后他走进厨房把裴时博刚煎好的食物端走。忽然想起客厅中摆放的百合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花瓶拿过来了:“时博,你看我浪漫吗?” 当裴时博看见这一幕时瞳孔猛地一缩,喉结滚了滚,轻轻地“嗯”一声。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头一次,都没开口讲话。 心形的蛋,好看的花,再加上暧昧的氛围……头越来越低的袁舒根本不敢看霸总的表情。 裴时博单手支头,一手搅着粥,目光含笑地望着对面害羞的人。 这是终于开窍了? 想把一个顽固的人从“壳”里挖出来真心不容易,看来,计划可以提前了。 上午没课,袁舒吃完饭就打车跑了。高升明站在海鲜大酒店旁边抽烟,看见袁舒下车,就捻灭烟头走上前接人。 “学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别别别,我们现在是同门师兄弟了,以后这样生分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酒店,高升明先带袁舒见了曹老板,曹霄也是孙教授带出来的学生,他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新学弟。还给袁舒安排了经理助理的职位,让经理亲自带他实习。 忙了一天,曹霄又带两位学弟去西餐厅吃饭。 “小舒,我在天赐组了一个局,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曹霄见袁舒在喝果汁,倒是有点后悔在酒吧组局了:“放心,都是咱们系孙教授这一脉的老人,都很好相处。” “袁舒你别客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曹哥也带我去长见识了,”高升明笑道。 “那就麻烦学长了。” 人家要介绍人脉,袁舒又怎么可能不知好歹呢,但话说回来,他也不会完全不做防备,到酒吧后把房间号发给裴时博,希望他12点时能来接人。 果然,这种场合免不了要喝酒! 12点刚到,裴时博就给袁舒打电话了。袁舒松口气,说真心话他根本不擅长与一群人虚与委蛇,太累,太耗心神。 “学长们,我有些头晕,就先回去了。” “这么早就走哇?” “别啊学弟,头一次见面,我还没和你说上几句话呢!” “是啊,太可惜了。” 一群人要送袁舒出去,袁舒拒绝不掉,刚推开门,迎面就和大步流星走过来的裴时博遇到了! 16.谁当谁的狗 包房内自成一界,安静又透着几分热闹,包房外灯红酒绿,音乐声也很大,在昏暗的走廊里高大的男人踩着皮鞋不紧不慢地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头上一样沉重。 喧嚣刹那一窒,几个正在说笑的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脸上的笑意也随着越来越近的压迫感渐渐消失了。 “裴总?”有人认出了来人,低声惊呼。 曹霄家是开连锁大酒楼的,做最顶级的高端海鲜,自然见过裴时博几次,他惊讶的同时立刻快走几步,恭敬地迎了上去:“裴总!” “嗯。” 裴时博没理会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袁舒身上:“走吗?” “走!” 拿着外套的袁舒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对着学长们摆摆手:“我先走了,下次我请客。” “好,路上小心!” 等他们走远了,那种极度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这人谁啊?” “能让老曹毕恭毕敬的人物肯定不简单。” “对哦,老曹你别装死啊,赶紧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裴氏的准继承人,咱们学校的学生。”曹霄压低声音,目光还停留在门口的方向,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转头看向高升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凝重:“你不是说袁舒很穷吗?为什么会认识裴总?”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高升明也压低了声音,心里却翻江倒海。他刚才看得真切,裴时博那句“走吗”明显在询问,这可不是普通关系啊,最低是真好友。犹豫着,他把知道的全说了不敢有一丝隐瞒:“就是在图书馆……” 曹霄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他拉拔有能力的同系学弟,就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进自家酒楼工作。高升明想跟着他混,自然不敢撒谎。 看来,以后怎么对待袁舒要斟酌一番了。 回程车内,袁舒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神色淡然的裴时博,开了句玩笑:“谢谢裴总!” “用嘴谢?” “用手谢也行。” 怼完袁舒愣了一下,这个话题好像有点/色啊,他耳根微微发烫,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景色。 裴时博没接话,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车流。 袁舒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热闹人群,心里那点不自在还没完全消散,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裴时博。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交替中明明灭灭,下颌线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每一处都好像长在袁舒的审美点上。 “看够了?” 袁舒赶紧收回视线,耳根的热度向其他地方蔓延,红了好大一片。 “谁看你了,我看大牛呢,”袁舒清了清嗓子,把尴尬扔到九霄云外,理直气壮地解释一句:“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坐跑车,好奇不是很正常吗?” “你说得对。” 呃! 袁舒差点翻白眼。 今天裴时博是故意开这辆最拉风的跑车来接人的,想带他去兜风,自然不会再撩下去。于是,他开始介绍这辆超跑,包括配置,内饰,价格,大概等多久才拿到等。袁舒听得专注,8位数的跑车太贵了,等以后有钱了买辆一百多万的就行,他很容易满足的。 车子停在山腰平台处,大灯开着,裴时博单手拎着两瓶矿泉水,另一手拉着袁舒坐在车盖吹着清爽的小风,一起赏月。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几分钟后,裴时博揽住袁舒的肩膀,低下头,对上那双忽然睁大的双眸。 “遇到麻烦了?” “没有,”袁舒知道自己忽然联系他接人,他担心也正常,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一遍。再叹口气,袁舒头一歪,第一次亲密地靠在男人肩膀,挺宽,也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逸舒适感:“时博,做人好累啊。” “那你做我的狗。” 草! 刚感伤一秒,就被他破坏了。 袁舒下意识抬起拳头,落下去时又不忍心了,轻轻砸在男人胸口。 两人同时一顿,这举动就像恋人之间撒娇一样,袁舒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想站起来,裴时博却收紧了犹如铁条般的手臂,把人牢牢地控制在身前。 “你干嘛?” 这声音弱弱的,带着两分惊恐。 却犹如雪白色的羽毛般扫过心田,令人心痒难耐。 夜色撩人,裴时博的眼底闪过隐晦的暗芒,都快压抑不住了:“打完就想跑?” “给……给你医药费。” “不行,”他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再次靠近,鼻尖都要碰到白里透红的脸蛋了:“你得揉揉。” 轰的一声,袁舒爆掉了。 他猛地站起身,顺着漆黑的公路往前走,心脏砰砰砰地乱跳,心绪也绕成一团乱麻。 裴时博打开了手机的灯,一直跟在后面,默默陪着。直到袁舒平缓下来,不走了,才敢拉人家的手腕。 “别生气了,我做你的狗。” 噗嗤一声,袁舒被他逗笑了,原来刚才的暧昧全是玩闹啊,害他白白纠结一场,真是傻冒烟了:“什么狗不狗的,以后别这么说了,我不喜欢。” 霸总,你的高冷人设全掉光了你知道吗?根本不像记忆里睚眦必报令人闻风丧胆的模样,不过,他有点喜欢这个温柔体贴的人了。 “好,都听你的。” 裴时博嘴上说着听话,手却一点都不老实,正在慢慢下滑直到拉住了袁舒的手。 “路边有碎石,”裴时博随口找了一个理由,免得人又炸毛,干脆转移了话题:“你看到远处的帐篷了吗?” 那边灯火通明,耀眼的霓虹灯连成一片,中间还有一团热烈的篝火,还有很多黑影围成一圈似乎在玩什么游戏。 袁舒当然能看见:“你想带我去露营吗?” “嗯,这里人多热闹,当然,你要是喜欢清静,我知道有个地方挺好的,景色优美,还有一处小瀑布,能玩水,钓鱼,采蘑菇,烤肉……”裴时博的声音低沉悦耳,文采也非常好,描绘的景象就像活过来般让袁舒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想去。 就他和我两个人。 “这周末要给你弄生态池,学车,写论文,去酒店实习……”袁舒一样样数着。他郁闷了,说好的躺平为什么忽然忙起来了?有点茫然,可小日子却又十足充实:“我回去看看日程表,争取在天冷之前出去玩一回。” “好。” 在袁舒看不见的地方,裴时博的眼神火热起来,到那日,他一定要给他一个完美的体验! 嗡嗡嗡,袁舒的手机在震动,掏出来一看又是希炜:“喂?” 接通后,希炜对着手机大吼:“快看学校论坛,有人发照片,说你在酒吧当男招待!!!” 17.挽留他 袁舒一条条往下看,说什么的都有,特别难听,还有说他为了赚钱才整容的,靠男人上位的脏东西不配当学校的男神等。 直到一条博士学长的评论出现时才打破了僵局。 他发了一张几年前的合照,全是孙教授的“徒子徒孙”们,自然也包括和袁舒合影的那些人。在照片里,博士学长当年就站在最边上,拿着高脚杯,面容青涩,还是一副乖宝宝的学生模样,底下配文:“俺当年也是最受宠的小师弟呢。” 袁舒的眼睛有些湿润,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继续往下翻。 就在这时,收到群消息的曹霄也开始发力了,他也没干什么,就是发了十多张照片,最后一张是放大的,画粗/体的,其中最帅气的侧脸正是袁舒本人。 也就是说,所谓的“男招待”其实就是同系学长们欢迎学弟的饭局而已。 紧接着又有很多学长开始发图了,甚至还有人调侃曹霄,带着学弟们去“招待”小心教授咬你10条街哈。 没事了,有图有真相的解释比旁人说一百句都有用。 袁舒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赶紧给曹霄发了一条微信:【谢谢曹哥,你能帮我组一个局吗?我想谢谢学长们】 曹霄:【不用,这都是应该的。下个月5号是我的生日,到时候你早点到,再好好谢谢他们也不迟】 袁舒:【好,我听曹哥的】 再给希炜他们发条微信,才收起手机。袁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看向等在旁边的裴时博,见他正耐心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袁舒心头一软,主动拉住了他宽大温暖的手。 “没事了?”裴时博低声问道,反手将袁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嗯,虚惊一场,”袁舒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曹哥还邀请我去他的生日宴呢,我得好好敬他一杯。” 裴时博闻言目光微动,握紧了手机,“我查到是谁发的帖子了,你想怎么处理?” 什么? “谁啊?”袁舒烦躁地挑起眉梢,接过裴时博递过来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是张照片的截图,一个ID叫“菜青虫”的新用户,IP定位居然显示在本校宿舍区,至于真名,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特X的。” 袁舒都忍不住骂人了。 “你希望怎么处理?” “报警吧,我不接受和解,”袁舒看向裴时博,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这种人不能惯着,今天能造谣我,明天就能造谣别人。” “好。” 他受委屈了,好想把人揉进怀里低声安抚,但袁舒的倔强与戒心让裴时博不得不按下这份冲动,只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有力的道:“这种糟心事你就别管了,裴氏的律师团队很厉害,我来办吧,不会让他好过的。咱们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时博,谢谢你。” “你要真想谢我,以后就别说这么生分的话。” 袁舒的灵魂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那句“生分”仿佛一层薄薄的茧,被裴时博温热的语气剥开,露出里面柔软的部分。 他抬起头,对上裴时博那双深不见底又专注的双眸,张张嘴,沙哑地“嗯”了一声。 在这么融洽的时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一个字足够了。 夜色渐深,路过的车灯将他们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时博拉着人往前走,拨通了特助的电话。袁舒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那点躁意竟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这人真可靠,也足够尊重他,更没有仗着自己的能力自作主张。 “裴总,您说。” 电话那头特助的声音立刻响起,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接到加班指令。但他越听越心惊,就这?用牛刀砍蚊子腿啊!看来这个叫袁舒的人在裴总心里的分量不轻啊。 他神色一凛,语气却依旧沉稳平缓:“裴总放心,我立刻联系法务部和网安团队,今晚就能锁定证据链,明天一早提交给警方。” 裴时博挂断电话,转头看去时,正巧捕捉到袁舒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看什么?” 他明知故问,嗓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耳尖发红的袁舒别开视线,假装研究路边绿化带里的灌木丛,闷声道:“没什么,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裴时博低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身挡在他面前,微微弯腰,视线与他平齐:“对,都是别人的错。” “呃~” 袁舒被这话噎得一时接不上来,干脆转移话题:“快走吧!” 好像正在拌嘴的小情侣哦。 迎着跑车的灯光,袁舒的眉眼仿佛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嘴角噙着的笑意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 这次没去骄阳花园,裴时博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独栋的大别墅,院子非常宽敞,光是草坪就有整个操场那么大,一栋五层建筑亮着柔和的灯光,像一座安静的宫殿。 袁舒换上尺码正好的拖鞋,一路跟着裴时博往里走,目光不自觉地被别墅内的大气布置吸引着。 这个地段,这么大的房子,怕是得十几亿才能拿下来吧? 而且好空旷啊,都没有佣人吗?网剧里霸总出场的双排列队欢迎牌面在哪里?袁舒在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偷着乐呵,至少,也该有个西装革履的银发老管家吧? 可惜,并没有。 一路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脚步声。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拘谨。” 裴时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随口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 大概是两套系统吧,佣人走其他渠道,和主家分开。 “楼梯还是电梯?” “电梯吧。” 其实,按照袁舒的职业习惯应该选楼梯的,裴家的楼梯肯定很讲究,值得一观。但今天身心都太累了,还是明早再体验一把走楼梯的快乐吧。 袁舒按下电梯按钮,看着银灰色的厢门缓缓滑开,内部的暖光自动亮起,还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调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抬脚走进去,电梯内壁是哑光金属质地,倒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袁舒发现裴时博的影子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肩线也宽了不止一圈,挺有意思的。 电梯停在四楼,裴时博带他来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纯黑色的门。门内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主卧,装潢偏暗,家具风格等也偏暗,沙发前还铺着黑色的短毛地毯。轻风吹起略微透明的黑纱窗帘,落地窗外是后院无边的草坪与泳池…… 袁舒四处打量着,他居然住在暗黑系风格的房间里!怪不得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飒,充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是父母安排的吧? 之前在骄阳花园时他选的都是偏暖的颜色。 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超宽大的木床上,被褥也是黑色的,铺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今晚你就住这间。” 裴时博靠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浴室在右手边,衣柜里有我的睡衣,床单和浴巾都是新的。” 他顿了下,又补充一句,“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在隔壁。” 袁舒愣了一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张大床:“我住这间?” “嗯。” “这不是主卧吗?你的房间让给我住不合适吧?还是像骄阳那样让我住客房吧!” “我很长时间没回来了,客房全是灰,还没收拾。而且,这间采光好,视野也更加开阔,袁舒,你今晚需要好好休息,就别推辞了,”裴时博语气平静地交代完所有事项,转身便向隔壁走去。 嘶,这叫什么事啊? 皱着眉,走到门口的袁舒看了看快要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超宽敞的大床……难道是苦肉计?这么大的别墅不可能没有能睡的地方吧?可是,万一呢?他人那么好,我就在这昧着良心装漠视? 脑海里宛如有两个声音在互相拉扯:你喜欢他,叫回来睡觉! 另一个声音却在发出警告;别被甜言蜜语冲昏头,你们俩门不当户不对,就连型号都一样,不可能长久的,既然没有幸福可言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好烦啊。 就在男人要推开门的关键时刻,袁舒突然开口了:“时博。” 这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急,要轻,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了。 原来,在理智和摆在眼前的爱情之间,身体总是先一步做出选择。袁舒不后悔,他无比庆幸自己叫住了他。 裴时博脚步一停,转头看来,走廊暖黄的壁灯在他侧脸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怎么了?” 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视线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袁舒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袁舒被他看得心口一紧,有点慌了:“那个……一起睡吧,床够大,不会挤到你的。” 话落,袁舒犹如被踩了尾巴的小松鼠般飞快地转身钻进房间,反手关上浴室的门,背贴着门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天呐,太勇了。 两人的第一次就是自己主动的啊! 18.搬过来一起住吧 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袁舒走到洗手台前,刚伸出手,水就流出来了,他洗把脸,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害羞了,这副模样要怎么出去? 苍天啊,还是毁灭吧。 袁舒打起精神,擦干脸上的水珠,开始打量浴室里的东西。 很好,有浴袍! 等洗完澡再出去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站在门口的裴时博听到水声后就放心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拿着睡衣去隔壁浴室简单洗漱一番,回到主卧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被褥,放在床的另一侧,再找出一套新睡衣,也放在床上。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心里莫名地燥热起来,可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因,每次袁舒心动之后都会马上退缩,自卑又敏感,裴时博深知这点所以他从不冒进。 走到窗边,拉开半扇薄如蝉翼的窗帘,夜风裹着丝丝凉意灌进来,堪堪压下心头的滚烫。 好想抽根烟。 他的手刚摸向裤袋,浴室的门就传来一声轻响,裴时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手抽了回来,转身朝门口看去。 袁舒穿着浴袍走出来,湿润的发梢还在滴着水,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腰间松松散散地系着带子,领口也微微敞着,露出一片被洗刷过的红润肌肤。 既漂亮又性/感,而他自己浑然不觉。 裴时博目光落在袁舒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上,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果然在! 心情复杂的袁舒不敢抬头,用余光瞟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见裴时博已经铺好两床被子,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些。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啊?”袁舒歪了下头,小声嘟囔:“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但裴时博已经径直走到浴室门口,从挂钩上取下吹风机,走到沙发前坐下,对着袁舒招了招手:“不吹干会头疼的。” 好吧,免费的霸总不用白不用。 袁舒乖乖地走过去,但他没坐沙发,而是盘腿坐在触感很好的地毯上。 这个举动超出了裴时博的预想,瞳孔一缩后,嘴角边的笑意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他叉开修长的大腿,抬手按在袁舒的肩膀处让他往后靠,背靠着沙发会更舒服。 妈耶,这是碰到哪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啊! 袁舒浑身发僵,脊背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连呼吸也放轻了,生怕自己动一下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裴时博点了无线吹风机的开关,用手掌试了试温热的风后才开始吹。 暖风拂过头皮,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微湿的发丝,拨弄发丝的动作也温柔得不像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人。袁舒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这么舒服?” 裴时博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嗯。” 袁舒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个赞。 真可爱,好想亲一口。 裴时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指尖偶尔擦过袁舒的后颈,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战栗。袁舒赶紧缩了缩脖子,把那点不自然的反应藏进浴袍领口里,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掏出手机刷房源视频。也是他倒霉,居然刷到男菩/萨跳/艳/舞送福利的视频。 “你喜欢看这种?” 裴时博的声音冷不丁地再次从头顶飘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袁舒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碰巧刷到而已!” 把手机扣在地毯,气鼓鼓的袁舒就差缩成一团了。 “好了,”裴时博关闭吹风机,又顺了顺袁舒柔软丝滑的头发。弯下腰,对着他白皙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皮肤,看见袁舒紧张地缩起手指,才低声道:“头发干了。” 犹如受惊的猫咪,袁舒回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双深邃得快要把他吸进去的眼睛。 要命了! 心跳猛地慢一拍的袁舒赶紧捂住胸口。 几秒钟后,缓过来的他又有些恼羞成怒:“说话就说话,不要突然靠这么近!” < p>“抱歉!” 裴时博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也没再逗他,起身将吹风机放回浴室。 已经凌晨了,没真生气的袁舒拿着手机走到床边,趁人家还没回来,快速换好黑色的大睡衣,钻进被窝里立刻盖住了脑袋。 等裴时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床上的“大鼓包”形态。 有意思,好想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揉一揉,再扒开被子一角,露出袁舒红彤彤的小脸,狠狠地亲/吻。 裴时博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他关掉房间的大灯,只留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随后才掀开旁边的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凹陷,袁舒听到身侧的动静,整个人僵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仿佛稍重一点就会被对方察觉到自己在乎似的。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袁舒此时此刻的心态。 几分钟过去了,裴时博侧身躺着,依旧盯着纹丝不动的某人:“真不出来?” 呃! 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袁舒在被窝里小声地回了一句:“不出来,睡吧。” “会闷的,要不,我还是去隔壁吧?” 无奈的掀开被子,袁舒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裴时博,你够了。” “有事问你,”裴时博见他终于肯露面,撑着上半身凑近了些,单手支头,停在距离袁舒五厘米的地方。他的目光在昏暗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专注:“你刚才在看房,不喜欢住宿舍了?” “嗯,主要是最近太忙了,晚上还要赶论文,肯定会打扰到室友睡觉的,”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晚归或不归时会引起室友们的注意和询问,袁舒不想让人留意到他和裴时博的事。 毕竟两人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传出什么风声对谁都不好。 “这样吧,反正你要帮我弄生态池,不如先搬进骄阳花园的客房住,等找到房子再搬走也不迟。” 什么? 他邀请我一起住?袁舒震惊了:“你认真的?” 19.被堵门了 “不然呢?”裴时博的眼底头一次闪过一抹玩味儿的神色,伸出手指,在袁舒雪白的额头上轻轻一点:“我对你,还能有什么企图吗?” 都把人叼回家了,现在说这话合适吗? 可他偏偏就是理直气壮地说了,仿佛还带着一丝无辜的意味。 袁舒在心里翻个白眼,嘴上却含糊地应了声:“对对对,你钱多,你说的算。” 我钱多? 裴时博轻轻一笑,抬手拉下遮住袁舒半张脸的被子,免得他热坏了:“睡吧,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袁舒嗯了一声,假装疲惫的打着哈欠,开始装睡了。 黑暗中,裴时博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发顶。袁舒在心里默默数着他的心跳,确定他睡了才真的放下心来,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枕头里。他以为绝色美男在侧可能会睡不着,没想到一夜睡到天亮。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袁舒梦里都是裴时博那双沉沉的眼睛,还有他指尖点在额头上时微微发烫的温度。他想躲,可那目光就像一张细密的大网,无论他转向哪个方向,都牢牢地罩在他身上。 “小懒猫,起床了。” 皱起好看的眉,不想起床的袁舒在被窝里滚了两圈,背对着人,摆出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却被一阵食物香气给勾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循着味道看向茶几。 主卧里没有饭桌,倒是地毯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几碟特别精致的早点。袁舒走过去蹲在地上看,这些早点绝对是顶级大厨做出来的,每一道都像艺术品似的挑不出任何瑕疵。尤其是他最爱的包子,不大不小就一个,摆放在描金边的白瓷碟中间,周围有淡粉色的汤汁,里面还飘着几瓣栩栩如生的绿叶,整体看上去就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般美丽。 这手艺牛啊! 袁舒舔了舔嘴唇:“裴总,你说句实话,做早餐的师傅一个月多少薪水?” “怎么,你想挖人?” 想,但没钱。 只能感慨一声:“做人总得有点梦想不是吗?” “那你好好努力吧,实在不行,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咦?他什么意思?好像话里有话啊? “快去洗漱,”裴时博端着一小碗粥走过来,放在袁舒手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等你搬进骄阳,以后让大厨天天送。” 行了,不用琢磨人家的弦外之音了,这是明晃晃专门给他挖的美食坑! 四目相对,在这一刻两人都没有眨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袁舒在心底松口气,低头扫了一眼,居然是柏子衍发的微信。 【需要占座吗?】 什么课啊还兴师动众地占座? 袁舒单手回了一条:【不用,我自己早点去就行。】 柏子衍那边秒回:【行,那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袁舒盯着屏幕愣住了,他一个双修行政管理和法律的,还在外请了很多私教学了好几门外语的狠人学霸,和我一个酒店管理系的能一起上什么课? 难道他有事? 手指轻轻敲了敲袁舒旁边的桌面,裴时博提醒一句:“早饭趁热吃,凉了面皮就硬了。” 吃货舒立刻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了。 饭后,两人走楼梯下楼,楼梯盘旋而下,侧落地窗将九月的晨光铺满了一地,金灿灿的,十分赏心悦目。 司机已经等在大门外了,他打开车门。 袁舒瞥了一眼车头立着的标志,又是一辆限量版加长豪车。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奢华又大气,倒是很符合裴时博的一贯风格。袁舒弯腰钻进车里,坐在裴时博旁边,顺手系上安全带。 “你家车都停在哪了?” “地下停车库,”裴时博拿起平板看秘书刚发来的文件,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语气淡淡地补充道:“地下两层,地面五层,顶楼有飞机场……” 他把自家介绍了一番,听得袁舒牙疼,暗想我虽然对豪宅非常好奇,但我买不起啊,你也别想勾引我住豪宅! “怎么,想让我带你去参观?” “不用!” 袁舒果断摇头,眼神却忍不住往窗外瞟,看着沿途经过的几栋其他风格的大别墅,心里默默给这寸土寸金的地段估了个价,啧,一串天文数字,还是当成风景看看就好。 给秘书回了一条微信,裴时博放下平板,侧头看向气色越来越好的袁舒,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要是喜欢,我有办法……” “不,你没有!” 袁舒条件反射似的打断他! 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裴时博莫名觉得好玩,但也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豪车停在学校南门外的梧桐树下。梧桐叶还没彻底黄透,带 着点夏季的余韵,在九月的轻风里沙沙作响。袁舒推开车门,裴时博却忽然叫住人:“几点下课?” 脚步顿了一下,袁舒低头看向车里面的男人:“下午没课。” “行。” 什么玩意儿就“行”了? 袁舒按住要升上去的车窗:“你要干嘛?” “带你去吃饭。” “不了,你那么忙就不要特意过来,有希炜他们在呢,快到时间了我先走了,咱们晚上见!”话落,袁舒转身就往里跑去,不给裴时博拉扯的机会。 对于他提出的“同居”想法,袁舒可还没答应呢。 在选修课门口,袁舒看见很多人围住一个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都很兴奋,仔细一看居然是柏子衍! 他下意识想绕开。 可柏子衍眼尖,隔着人群就喊了一声:“袁舒!” 周围几个同学循声看过来,导致大家全看向袁舒。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很糟糕,他不喜欢。袁舒被迫营业,挤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子衍。” “我们都选了影视鉴赏,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呢!”确实忘了,毕竟他是毕业多年后重生回来的,很多事都模糊了:“咱们进去吧。” “好。”柏子衍笑着应了一声,拨开人群走到袁舒身边,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去,最后还坐在了一起。 身后传来几个同学的窃窃私语,这就是最近风风雨雨的新男神? 长得确实好看,而且近距离观察过了不是整容的,也不像因为缺钱就出卖底线的人。有些女生开始欲欲跃试了,想要搭讪几句,最好能加个好友! 就在这时上课铃适时响起,教室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部老片。 袁舒靠在椅背上,旁边却传来打开包链的细碎声音。 “吃吗?” 他转过头,柏子衍递过来一盒精致的马卡龙,五颜六色的什么口味都有,看着倒是挺诱人。 “谢谢!” 分享零食的好人呐~ 接过盒子,袁舒挑了蓝色的咬一口,甜而不腻,味道真不错。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柏子衍又递过来一瓶芒果汁!真把教室当电影院了?不怕被教授抓包? 电影很好看。下课后,袁舒才看到希炜发来的微信,是一张他和柏子衍“头贴头”聊天的照片,这倒不要紧,关键是他看见裴时博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 20.种草莓 他怎么在这? 忽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既视感,而且还是照片都“拍”到脸上的那种。 他来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了! 带着所有人的视线,光芒万丈地站在袁舒面前,目光依旧冷冽,但手却很熟练地拉住袁舒的手腕:“走了。” “哦~” 袁舒整个人都是蒙的,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柏子衍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跟上去。 什么情况? 同学们好奇地观望,难道帅哥们喜欢抱团扎堆?还是有什么感情问题? 直到有人说他们三个是同一个寝室的骚/动才平息下来。 裴时博一路没说话,步子却放慢了半拍,正是适合袁舒的节奏。柏子衍全看在眼里,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了。 走在树荫下,袁舒瞄了眼裴时博的侧脸,他线条硬朗,下颌绷得紧紧的,像是压着什么情绪似的。 他在不高兴? 就因为和柏子衍走得太近? 袁舒在心里默默猜测着,又觉得不太可能,裴时博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吃飞醋? 笑着摇摇头,袁舒主动打破了沉默:“大裴总,你不是下午有空吗?” “是你说下午有空,我就一个晨会,”裴时博看了眼手表,才接着说道,“离中午还有一点时间,咱们不如去云顶餐厅吧?” 这家餐厅建在一座256米高的山顶,平缓的台阶和斜坡比较多,走上去大概要一个小时。路两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顺着山势一路向上,花影摇曳,空气里全是清清浅浅的甜香,非常适合小情侣约会。 “行,正好我也想透透气。” “需要回寝室一趟吗?” “不用,直接去吧。” “好。” 裴时博应了一声,手上力道不松不紧,拉着小几号的白皙手腕向停车场走去,偶尔还会侧身为袁舒挡开低垂的枝条。 心里一暖,袁舒忍不住打量起身边的人,眼角眉梢也染上了几分笑意:“你真体贴。”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体贴的。” 完了,这人开始明示了。 在这一刻,空气都泛起了丝丝甜意,袁舒的心跳又上高速了,尤其是那句“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体贴的”话像石子投进湖里般,涟漪一圈圈地荡开了。 一时之间谁都没再开口。 一个身高190多,一个188,一个身材纤细走在他俩中间,活像个被两位男模夹道护送的“团宠”。 三人毕竟都是风云人物,尤其是中间的袁舒,短时间内涨粉两百多万,不仅颜值有了,赚钱的途径更是打开了,自然引来很多路过同学的注目,甚至有人拿起手机偷拍。 这待遇,袁舒以前想都不敢想。 “柏子衍,你还要跟多久?” “时博,你是怕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吗?”柏子衍修长的手指转着一根树枝,慢悠悠地晃着步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我也想去爬山,带我一个呗。” 袁舒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他也有故意斗嘴的一面。 裴时博倒没接话,只侧头看了柏子衍一眼,目光不咸不淡的。 “行吧,”柏子衍摊了摊手,识趣地停住脚步:“那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话落,他把树枝随手抛进垃圾桶里,朝着反方向挥了挥手,“祝你们玩得开心。” “好,拜拜。” 袁舒目送柏子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他这人,还挺有趣的。” “嗯?” “没你招人喜欢行了吧,”袁舒仰起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光,意有所指地道:“你现在好霸道啊。” 眼底闪过一抹波光,是太心急了吗?裴时博垂下头,手指在袁舒的腕间轻轻摩挲了几下:“若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话我不会驱赶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觉得我们两个比网剧好磕。” 瞳孔瞬间一缩,袁舒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耳根却悄悄地染上了一层薄红。偏过头去,开始生闷气。 “柏子衍不简单。” 开学第一天两人刚见面就开始彼此忌惮了,知道底细后,更是井水不犯河水。最近倒是因为袁舒的关系,开始有破冰的迹象了。 有自己在,柏子衍也不会把袁舒怎样,而袁舒又似乎很待见他。 想到这里裴时博的语气软化了:“我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只是担心你,以后我会注意的,别再不高兴了好吗?” 听他这么一说,袁舒原本抿着的嘴唇 悄悄松动了,心情也变好了:“咱们不聊他,我没去过云顶,有什么好吃的招牌菜吗?” “他家最出名的是秘制烤羊排,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多汁……” 霸总报菜名,还有几分接地气的反差萌,袁舒听得津津有味,下意识地勾起手指,在他宽大的手背上挠了两下。 裴时博话音一顿,垂眸看向那只不老实的指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反手将他的手拢进掌心,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你干嘛!” 牵手。 但裴时博不能直接说:“防止你捣蛋。” “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关系非常好的样子,”他回得理所当然,脚步都没停一下,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还指着前面几对男同学:“他们不也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勾肩搭背,打闹嬉戏,拉手腕这些和拉手是两个概念好吗!” 脸红的袁舒边说边甩,裴时博只好先松开手,再抬起手臂搭在袁舒肩膀上,搂着往前走。 不是! 哥们啊,你在我这卡bug呢? 哭笑不得的袁舒叹口气,依着他往前走,倒也懒得再挣脱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彼此的体温相互交织在一起,有点热,有点燥,尤其是别人看过来的时候,热浪般的羞耻感快把袁舒烧迷糊了。 直到坐进车里吹着清爽的空调风,袁舒才长舒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刚才不好意思,我有点反应过激了。” “没有,你别多想。” 袁舒是同,没有办法像普通朋友那样和裴时博玩闹。 想起高中的时候,班里忽然流行起在脖子上种草莓的热潮,下课后,就有很多男生互/啃的情况,袁舒当时就吓得躲出三丈远,生怕谁一时兴起往他脖子上也来一口。那混乱的场面太暧昧太搞笑,袁舒笑了出来。 裴时博发动车子,看他心情不错,随口问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袁舒把高中的事说了一遍,裴时博摸了下自己修长的脖子,嗓音低了两分,“也就是说,班里所有男生中只有你没跟上流行?你不觉得遗憾吗?”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袁舒狐疑地看向裴时博。 “要不,我也给你种一颗草莓?” 21.二选一? “你够了!” 下意识地拉高衣领,袁舒拒绝了这个幼稚的提议。 裴时博被他的反应逗笑,松开方向盘上的右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逗你的,这么紧张做什么。” 袁舒翻个白眼,小声嘀咕:“谁让你开这种玩笑……” 嘴上虽然抱怨,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却有些失望,他赶紧把这点不争气的心思压下去,低头假装看手机。 车窗外街景不断后退,很快就到山脚下了。 裴时博把车停稳,两人下了车。山间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迎面扑来,和城市的燥热截然不同。 袁舒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感叹:“还是山里舒服。”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过来。” “就我们俩?” 这次换裴时博侧过头看他了,故意挤兑人呢,真调皮:“你喜欢带多少人都行,过夜也行。” “这里还能露营?” “听说山后面好像有块空地。”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裴时博被气笑了,反正周围也没有人,就没忍,伸手捏了捏袁舒的鼻尖,“我又不是百科全书,当然也有不知道的事。” 这也太亲密了吧? 连忙捂住鼻子,袁舒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裴时博那双像黑潭般深邃的双眸,他干嘛?演都不演了? “你……” “好了,别说了,咱们快走吧,”袁舒打断他的话,转身就快步往山路上走,听着后面传来的追赶声,偷偷笑了笑,然后放慢了些许脚步,等他并肩而行时再一起欣赏山间的美景。 山道蜿蜒向上,两侧的树木渐渐遮住了天光,只有斑驳的光影从叶缝之间漏下来,落在整齐的石板路上。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片金黄色的菊海。 袁舒陶醉一番后掏出手机拍照,想发朋友圈时指尖微微一顿,露出犹豫之色。 “怎么了?” “没……”刚想拒绝的袁舒觉得说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不是故意的:“就上次在你家,我把小包子的照片发朋友圈了,然后,就有些网友扒出包子是米其林三星大厨的手艺,还有些网友扒出你家茶几的木料,价格,牌子。” 叹口气,袁舒继续道:“网友说我装富二代,想走炫富网红路线。” “想发就发吧,反正你以后会越来越富,不用在意这些酸粉说什么。” 这话袁舒爱听,不愧是霸总,嘴巴就是甜。 他眉眼弯弯地笑了,低头选了一张拍得最好的照片,配文:山间菊色,与你共赏 裴时博掏出手机,给他点赞。 袁舒瞥见那个红心点赞,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把手机塞进裤兜,心情显然比刚才明媚了许多。反倒是裴时博一直在看手机,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事。 袁舒放缓脚步:“有急事吗?” “没有,我在看你的点赞和评论。” 什么? 希炜爱玩很正常,但霸总关注这些就有点违和了。 袁舒忍不住凑过去,好奇地探头想看裴时博的手机屏幕:“他们说什么了?” “已经扒出地址。” 袁舒满脸黑线,整个人都不好了! 裴时博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这地方本来就是对外开放的免费景区,黑粉追过来也没关系。” 话落,他低头靠近好看的脸颊,故意拉长了语调,“放心吧,我带了四个保镖。” 保镖? 在哪呢? 他四处打量,认识霸总这么长时间一次都没看见过! “在远处跟着呢,”裴时博干脆拉住了袁舒的手,带着他往前走,不想让他再为这些事烦恼,“前面还有其他颜色的菊花,要看吗?” “要!” 果然,还有墨菊,绿菊等,袁舒都拍照了,这回发了仅朋友可见的朋友圈,配文:强推云顶山。 之后,两人在餐厅享用了鹿肉大餐,袁舒吃爽了,又拍了一张餐桌的照片发到群里,本意是分享好东西,以后谁有空谁都可以过来尝尝。 但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希炜第 一个冒出来尖叫:【卧槽!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却在宿舍啃泡面!这合理吗?说,你和谁一起去的?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袁舒叼着筷子,慢悠悠地打字回复:【你猜】 柏子衍也冒泡了:【看朋友圈】 一直和盟友打游戏的希炜还没来得及关注这些,立马点开朋友圈,看了两秒就嚎起来:【卷王舒你牛啊,上午和子衍看电影,贴着吃零食;下午和裴时博牵手,去云顶看花吃大餐!你到底喜欢谁啊?】 嘶~忽然牙疼。 袁舒差点被嘴里的鹿肉噎住,连忙灌了一口水才缓过来,快速回复几个字:【我谁也不爱,就喜欢死你了。】 回去就掐死他! 希炜却没看出字里行间的杀气,哈哈大笑:【OK,明天我们俩穿情侣装,总不能寝室里四个人,就我被冷落吧!】 袁舒没再搭理他,而是看了学校的论坛。果然,有自己分别和柏子衍裴时博的照片,有的同学吃瓜,有的同学嗑cp,支持谁的都有,反正就没有一个人认为袁舒是攻的。 行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些人真闲。” “没办法,你太耀眼了。” 忽然被裴时博夸得袁舒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嘟囔了一句:“你更优秀。” 两人开车离开云顶山后,裴时博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找到一块空地教袁舒开车。晚上,袁舒请裴时博吃麻辣烫和烤香肠,裴时博吃得太斯文,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回到宿舍时已经九点多了,袁舒洗漱一番后赶紧打开电脑写论文,裴时博居然也去洗漱了,难道他不走了? 10点刚过,另外两位室友也回来了,希炜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 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希炜顺手抄起自己床上那半瓶矿泉水就灌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魅力四射舒,要不要来点?有奶茶、冰可乐、烤冷面、烤鸡排……” “来口烤冷面。” “好咧,”打开烤冷面的盒子,希炜用筷子夹起来一大块,用手托着送到袁舒嘴边:“你家裴时博呢?” 22.想被他凶 “咳~” 柏子衍先喷了。 随既掏出手帕擦下嘴角,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我只是被呛到了”绝对不是因为“你家老攻呢”这句话被惊到了。 恢复优雅后,他慢条斯理地道:“希炜,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应该改改了。” “啊?”希炜歪着头,一脸无辜地反问:“哪里口无遮拦了?你不也是我honey吗?” 同样被烤冷面“攻击”的袁舒刚顺好气,又被“honey”噎到了,转头瞪希炜一眼:“闭嘴吧你。” “好吧。” 咱委屈,但不跟他们计较。 希炜拿起两杯奶茶,一杯放到柏子衍桌前,一杯放到自己电脑旁,再拿起一杯果汁送给袁舒:“这是少冰少甜的鲜榨果汁,放心喝。”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袁舒吸了一口果汁,酸甜的橙香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卫生间。 裴时博已经洗漱好了,穿着一身白色短袖,白色短裤,头发略带湿意地走出来,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他,应该全听见了吧? 但我家的,听起来还不赖。 裴时博面色如常,走到袁舒桌边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还差个结论。” 希炜咬着一根烤蛋,筷子尖还悬在半空,看到裴时博走过来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心虚地递过去一杯珍珠奶茶。 裴时博伸手接过奶茶,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不过我不太爱喝甜的。” 话落,他顺手将奶茶放在袁舒旁边。 不喜欢甜? 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吃啊! 心里那点跃跃欲试的小火苗登时“嗖”的一下便燃烧起来了。手指下意识地挠挠键盘,袁舒拿起果汁,试探着问:“要不要喝这个?我和你换。” “好。” 裴时博接过袁舒递来的果汁,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旋开杯盖,抿了一口。 金黄色的汁液润过他微抿的唇瓣,闪着波光粼粼的色彩……有点勾/人啊!更何况,那还是袁舒喝过的。 喉结微动,袁舒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论文。 可余光还是忍不住飘过去,大裴总头发还湿着呢,上次他还帮了自己,就这么放任不管有点没良心啊。 “那个……你要不要先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坏了。” 怪不得他坐在床上不动弹,原来如此。 那吹风机还是当初柏子衍买的呢,袁舒在网上下单,然后走去卫生间拿来自己的干毛巾,走到床边时,发现裴时博一手拿着果汁喝,一手拿着手机正忙着回复短信。 抓着毛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袁舒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停在他双/腿/间,脸蛋变得红呼呼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道:“低头。” 这声音低低的,尾音略长,十分撩人。 裴时博顺势低下头,目光落在袁舒的脚指头,白白的,小小的,一个个圆润得像水晶珠似的看起来乖巧又柔软。 他不由得轻笑一声,袁舒听到笑声脸更红了,但动作上依旧小心翼翼,生怕扯坏他的头发。 正在转笔的柏子衍…… 这么唯美的画面,居然是免费的。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果然,真人比网剧好看多了。 满嘴流油的希炜放下筷子,发现宿舍里的气氛突然变了,变得特别安静,他纳闷地转头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 我靠! 这画面太劲爆了! 他马上拿起手机“咔嚓”就是一张。 裴时博听到声音,剑眉微微一挑,却没有躲开,反倒抬起眼,冰冷刺骨的目光越过袁舒的肩头与希炜撞在一起。 心脏一缩,手机“吧唧”掉在地上。 希炜连忙弯腰要去捡,手忙脚乱间忽然感觉到一股风扑了过来,难道是袁舒?他下意识地躲开,却因为脚下一滑直接倒在床上。心里暗叫一声完了,但人却没有拍在他身上,抬头一看,袁舒居然被裴时博搂住了腰肢,直接抱走! 什么情况?希炜傻住了。 其实恼羞成怒的袁舒也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鼻尖撞上裴时博结实的胸膛,还有一股淡淡的冷松香气息。袁舒整个人都是软的,心跳和呼吸更是全乱套了。</ p>裴时博把人放下,捡起地上的手机:“密码多少?” 习惯随手拍的希炜头一次开始反省,自然也不敢隐瞒,也不敢要回手机。 裴时博解锁后,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翻到相册里的照片后他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暗光。太好了,有好多他和袁舒的照片,尤其是刚才拍的这张,袁舒目光缱绻,白皙的手指陷入他乌黑的发丝,正害羞地给他擦头发。 漂亮,当屏保正好。 裴时博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先把照片发给自己,再删除干净。 把手机扔给希炜,语气已经没有刚才生硬了:“再有下次,手机就别想要了。” “好的义父!” 希炜开心极了,逃过一劫的他立刻接住手机,屏幕还亮着,看到标注“男神室友”的相册里空空如也后,嘴角边的笑意立刻垮下去了。他好抑郁,不嘻嘻。 袁舒已经恢复平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裴时博,虽然自己能解决并不需要他帮助,但他还是出手了。心里甜滋滋的,干脆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凶巴巴的样子真帅。】 裴时博早就把他的名字设定成专属了,听到熟悉的铃声,垂眸扫一眼,眼底那点冷意悄然化开,唇线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瞬。 他单手敲着屏幕,回得简短又直白:【可以凶你吗?】 嘶,袁舒倒吸一口气。 他好像中箭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在发抖。太羞耻了,他咬着嘴唇,脑海里全是之前和他在酒店里这样那样的画面,不是一般的凶。 好热,要烧起来了,这副样子可不能让别人看见,袁舒赶紧躲进被子里藏起来,还不忘红着脸回一句:【想得美。】 不能再撩了,裴时博见好就收地爬上床,翻着隐藏相册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很仔细,甚至放大细节再截图。 柏子衍跷着二郎腿,观看了全程,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 夜深了,工作结束后的裴时博揉了揉眉心,放下笔记本电脑,往下铺看去,没盖被子的袁舒缩成一团,睡得香甜,但这个姿势不太好,容易落枕。 他爬下床,轻轻地把人捞起来放平,再盖被子时他动作一顿……在袁舒旁边躺了下来。 23.他主动的 天啊,这是老裴第二次爬床了吧? 捂着嘴的希炜在黑暗中无声地偷笑,顺手把手机屏幕扣在床头柜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可是,忽然之间感觉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大学第四年了,连个知冷知热的对象也没有,还是袁舒牛,至少还有一个暖/床的室友。 越想越难过,他干脆坐起来摸向上铺柏子衍的胳膊。 同样没睡正看热闹的柏子衍…… 怎么个事?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微微用力抽回线条优越的胳膊,柏子衍单手支头,好笑地往下看去,压低声音:“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 重新抓住对方的胳膊,希炜瘪着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子衍,咱们也一起睡呗?” 柏子衍眉梢一挑:“我可是直的。” “我也是啊!”希炜急了,声音都忘了压低,“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你不冷吗?” 柏子衍无言地盯着他,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有被子。” 希炜不死心:“被子哪有我暖?” 要不是瞧出来裴时博在追求袁舒,而袁舒又实在好看,柏子衍才不会天天睡宿舍呢。他轻叹一声,再次把胳膊抽回来,语气里也带出了点嫌弃:“希炜,你该照照镜子了。” 希炜愣住了,靠,我把你当兄弟,你说我丑? 一刹那,他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爆掉了,什么也不顾了,手脚并用地往上铺爬,动静大到床架嘎吱作响。 柏子衍被他这一通操作整懵了,赶紧翻身按住刚冒出来的头。 希炜依旧不管不顾地往他床上钻,两个一米八多的汉子,在上铺狭小的空间里扭成一团,柏子衍练过,实力不俗,可希炜也不是吃素的,他经常踢足球,技巧不足,但力气十足。一时之间,谁也没法搞定谁,导致两人纠缠得难分难舍,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柏子衍只能智取:“你小声点,别把人都吵醒了。” “袁舒觉沉,不会被吵醒。” “裴时博还没睡呢!”你个大傻叉。 柏子衍的话像一盆冷水般让希炜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僵在半空,四肢还保持着想按住人的姿势,回头看了眼下铺的方向,果然,裴时博正阴森森地盯着他呢。 见鬼了。 怎么把这位煞神给忘了。 希炜悻悻地缩回手,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凭什么他能睡我兄弟,我就不能睡别的兄弟?” 柏子衍被这话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嗤”了一声,被气笑。 “不睡就出去。” 裴时博放下冷话,转身小心地把人搂进怀里,袁舒睡得正沉,呼吸绵长,均匀地吹在他胸口。凑近光滑的脸蛋,裴时博闻着熟悉的味道,刚才涌起的戾气才算彻底平复下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袁舒这边是岁月静好,希炜那边就是凶案现场。 同屋不同命啊。 欲哭无泪的希炜缩回自己的地盘,委屈,但没人心疼。 第二天早上,袁舒是被一缕阳光晃醒的。 他微微眯着眼,感觉到腰间箍着一条手臂,温热的呼吸喷在后颈……这触感他熟啊,下意识地往身后的裴时博怀里蹭了蹭,果然,又和他同床共枕了。袁舒这回很淡定,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时博,几点了?” “六点半。” “哦~” “早餐还没到,我们再睡一会儿。” “嗯~” 袁舒应了一声,声线里夹杂着还没睡醒的慵懒,像只可爱的猫儿一样又在裴时博颈窝间睡着了。 顶着黑眼圈的希炜一顿一顿地转头,用颇为幽怨的目光,看向“无情无义”的柏子衍。 垂着双腿的柏子衍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平时他不会计较这些,毕竟希炜的性子摆在这里,没必要和他一起犯蠢。 但是,昨晚的“角斗”彻底伤了柏子衍的面子,他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再低调了,语气里自然就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随和:“你不服气?” 哎哟,这是有戏? “你想咋滴?” “打一场?” “好哇,”希炜兴奋极了,别的寝室都能嬉笑玩闹,好到穿一条裤子,咱们寝室差什么?正好趁这次机会提条件,让柏子衍乖乖就范:“三局两胜,输 的人要无条件答应一件事。” 柏子衍失笑:“行。” 偷瞄一眼袁舒的床铺,希炜抬手握住了柏子衍的脚踝,对着门的方向歪歪头:“咱们出去?” 柏子衍答应了,两人换好衣服就轻手轻脚地走了。 路过其他寝室,路过长椅,路过花坛,直到坐进车里希炜还在纳闷,不就打两把游戏吗?这是要去哪?难道先吃饭? 最后车停在一家高档会所的停车场,门开了,里面全是正在训练的人。有打沙包的,有对练的,还是拳拳到肉的那种。好多猛男啊,那胳膊肌肉都快赶上希炜大腿了!听着“砰砰”声,这发展不对啊!脑海里的记忆像风火轮一样旋转起来,想起刚开学时柏子衍曾经说过他的爱好是攀岩、骑马、潜水、拳击、散打…… 早上自己还说过三局两胜,这是被打一次不够,还要打第二次啊? 妈呀~ 我要去见姥姥了~ 趁着其他人对柏子衍打招呼的空档,希炜脚跟一转,嗖地一下跑了。 其他人…… 柏子衍:我那么大一个“沙包”呢? 另一头,袁舒闻到香味就醒了,但屋子里却只有他和裴时博两个人,奇怪,希炜和柏子衍呢? 裴时博放下四份早餐,看出袁舒的疑惑,声音低低地带着晨起的沙哑道:“希炜一大早就缠着柏子衍出去了。” 打个哈欠,袁舒倒没好奇他们的去处。 “今天有鲜菇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好会哦!都说想拿捏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搞定他的胃,要是时间久了,习惯成自然,是不是就离不开他了? 袁舒在心里偷乐,洗漱一番后乖乖坐到餐桌前:“太多了,他们俩还回来不?天气这么热,要是不吃就坏了。” 裴时博只好给柏子衍发消息,对方表示不回。于是,袁舒把多余的两份早餐送去隔壁寝了。 上午袁舒有课,裴时博也有,但他还是把人送到教学楼门口才离开。 刚坐进教室里,就有人坐在了袁舒旁边,还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靠得非常近:“卷王~救救我~柏子衍他疯了啊!” 24.情侣装? 袁舒被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逗得笑出声:“你俩早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连饭都没吃,那可是三星米其林大厨做的,袁舒可稀罕了。 “别提了!” 太丢人,幸好他没追过来。希炜一脸后怕,整个人脱力般靠在袁舒身上,明明不想说但又觉得不甘心,干脆压低声音,把早上在会所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听得袁舒哭笑不得,一个字都不信。 “他可能是看你总打游戏,想带你去运动吧。” “运动?”希炜震惊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样的需要运动?我踢球时能跑全场的你不知道吗?也对,你一次都没看过我的比赛。” 说到这里,希炜委屈巴巴地趴在桌上:“爹不疼,娘不爱,就一个兄弟还嫌弃我。” “你说柏子衍?”他是多么温文尔雅的绅士啊,眉眼柔和,嘴角边总挂着浅浅的微笑,也很有边界感,怎么可能嫌弃希炜呢?还想打他?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被质问的希炜愣住了,感觉脑袋好像有点不够用:“不是吧,你觉得是我的错?” “不然呢?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疯掉了?希炜,你应该检讨一下了。” 希炜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句:“行吧,我检讨。” 袁舒看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乖了,听他们说中午食堂有糖醋排骨,特别好吃,等会我请客,就当安慰你受伤的小心灵了。” “真的?” “我还会骗你?” 双眼发亮的希炜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来了精神,张开双臂就把没有防备的袁舒抱个满怀,激动地大叫:“呜呜呜~还是你心疼我!” 袁舒嫌弃地推了推他的大脑袋:“行了行了,你属狗的啊,教授要来了,小心让他看见把你赶出去。” “哦~” 不是同系的希炜这才松开手,老老实实坐好,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糖醋排骨,外加情侣装。” “什么?” “没什么,”吓得希炜赶紧闭嘴。 袁舒今天穿着一套浅黄色的休闲套装,白袜,白鞋,衬得整个人格外明亮。希炜偷偷瞄了一眼,心中暗爽,因为他也穿了一套浅黄色的休闲套装,连鞋都是白色的,远远看过去,两人就像提前约好似的。 嘿嘿,今天轮到本大爷出片了。 果然如此,没多久,袁舒和希炜一起上课、拥抱、相视而笑的照片就以九宫格的模式出现在校园论坛上了。 标题:【震惊!!酒店管理系的新系草竟与他当众穿情侣装?!】 哦耶~ 希炜放松地往后靠去,兴奋得直晃脚,还特意把手机屏幕往袁舒那边凑了凑。 “搞什么?”这么明显的小动作袁舒又不瞎,他垂眸瞥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起,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烦躁:“这些人不好好上课,整天关注我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有话题,发你有流量啊。”希炜见袁舒依旧不大高兴,收起了扬扬得意的笑,又认真的解释几句:“宝,这是双赢的事儿,你也能涨粉,对你以后的事业是有帮助的。” 以前袁舒穷到天天啃馒头,现在虽然炒股赚了点钱,又有裴时博盯着,应该不至于赔个底朝天。但炒股能一辈子吗?有这么多粉丝,以后想做点别的,哪怕做个颜值主播也有现成的人气基础啊。 袁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那么抗拒了。 道理都懂,袁舒的实际年龄可比希炜大多了,社会经验也比他丰富。只是关注度太高了,好像每天都活在无数眼睛里似的一时有些不适罢了。 “中午再加一份鸡腿。” “谢谢义父!” 希炜低呼一声。 “靠窗的那个同学,你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被教授点名的希炜猛地一激灵,条件反射般站起来,手机却不小心被带到了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引得前排几个同学纷纷回头张望。一看不是自己系的,就开始哈哈大笑。希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手机,脑袋又“咚”地一声磕在桌沿上,疼得 他龇牙咧嘴。 “你出去吧。” 教授赶人,希炜只得悻悻地耷拉着脑袋,避免被教授记住脸,在满堂哄笑声中灰溜溜地走出教室。 这个活宝~ 袁舒本以为他会沮丧,结果人家一点事都没有,还有心情给他发微信:【我会先去点餐的,你慢慢来就行】 指尖微动,袁舒想起了裴时博,于是也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我和希炜中午在1号食堂吃饭,你来吗?】 【来。】 裴时博的消息回得干脆利落,连标点都透着一股清冷的果断。 想起早上裴时博贴着自己睡觉的样子,他的脸颊又不自觉地升起两团薄热。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暧/昧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刚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课堂,教授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袁舒,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袁舒倒是很从容,站起来,看一眼题目就流利清晰地说出了答案。 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以后好好上课。” 袁舒重新坐回座位,心里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教授刚刚那句“以后好好上课”听着是提醒实际却是认可,已经有两位教授开始喜欢他了,好开心。下课铃声响了,刚上完两节大课的袁舒收拾好平板,慢悠悠地向1号食堂走去。 阳光透过教学楼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在早上分开的地方,袁舒看见了裴时博。 身姿挺拔的他倚在走廊尽头的墙壁旁,单手插兜,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来往的学生都不自觉地多看他两眼,却又在他冷淡的视线扫过来时迅速移开目光。 袁舒加快脚步走过去,扬起笑脸:“等多久了?别告诉我刚到。” “嗯,你真聪明,”裴时博勾了下嘴角,顺势拿走袁舒手里的东西,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既然猜对了,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他的忽然靠近,本就让袁舒脸红心跳紧张不已,再加上“奖励”两个字……霸总不会是想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