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大陆》 1. 特大暴雨 11月11日,熊猫国,紫荆花市,特大暴雨。 电视里的新闻正在播报:“袋鼠国的十日前发生在玛拉可可镇的山火仍未得到控制,过火范围正在扩大,逐渐逼近小镇区域。该镇镇长米切尔森·雷尔夫提示,不排除疏散镇上所有居民的可能……” “这袋鼠国怎么回事?这场森林大火都烧了大半个月,没得到控制不说还准备烧到镇子上了。”餐桌前坐着的中年女性穿着舒适的整套短袖长裤家居服,她微皱着眉,看着新闻吐槽。 她的对面坐着的年轻女人跟她有八分相似,一样的小圆脸,小而饱满的嘴唇,只是那双眼睛不是微微上吊的漂亮凤眼,而是更具亲和力的圆眼,女人一边吃着碟子里的白灼菜心一边慢悠悠的答:“因为太热太旱了吧,这都11月了,我们这边中午都还有30多度,那边准备进入夏季,肯定更热了。”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说:“梅梅你下午还要去入户吗?” “对啊,吃完饭我就走了。”顾梅叹了口气,最近社区的工作要入户走访,她负责的网格内有1000多户,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她每天的步数都超过3万了。 “看,当初让你学临床不听,出来就业难了吧?只能去考个社区的编制。”中年女人说完,摇了摇头,“不过至少你现在的工作是双休的。” 顾梅露出个笑,说:“就是,我至少是双休,不像你和爸爸,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 顾梅的父母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因为工作的缘故,经常都不挨家,顾梅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在家自己管自己了,也许是看父母工作太辛苦,顾梅在读大学的时候没有按照母亲的希望选择医生或者护士的专业,而是读了预防医学这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没有继续读研究生的顾梅选择就业,只是这个专业毕业之后就业的岗位就这么几个,她没能考上专业性的单位,便选择了社区里的公共卫生岗位。 只是社区里的这个岗位并不只负责公共卫生管理一个工作,甚至因为社区的工作太多,每一个人都需要承担好几份工作内容,特别是在某些特殊时期,比如入户调查的时候,所有人包括社区的头都要去做入户调查这件事。 虽然工作是枯燥、辛苦了一些,但是顾梅觉得挺有意义的,她能帮助社区里的居民,特别是那些独居的老人,教他们如何吃药控制自己的慢性病发展,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 吃完午饭,妈妈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去睡觉了,顾梅收拾好碗筷,再休息一会就要出门了。 一走出单元门,瓢泼的大雨让地面都积起了水,顾梅摇摇头,穿上了雨衣,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雨再下上2个小时,怕是要内涝了。 顾梅工作的社区就在她家旁边,走路过去不过10分钟的路程,她才走进办公大厅里,就有人跟她说。 “顾梅你来啦?下午的走访先暂停,气象台又发布橙色预警了,大家都在办公室待命,要是内涝了,住的低的那几家要过去看看。” “好的王姐。”顾梅在门口脱掉自己的雨衣,她今天为了方便,穿的是洞洞鞋和短裤,这一路走过来身上虽然没湿,但是小腿都淋了雨,这会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回到工位上的时候,王姐还提醒顾梅喝点热水,淋了雨可能会着凉。 “这天气可真邪乎,上午太阳还那么大,一个中午就突然下起暴雨来。”王姐摇头。 “可不是嘛。”用纸巾擦干腿的顾梅接了一句,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写明年的公共卫生防治计划,平时外出走访比较多,只能抽空就写了。 王姐的工位和顾梅是背靠背,她伸头看顾梅打开了电脑,摇头说:“你这几分钟能写啥,我看一会头就要来叫我们了。” 话音才落,大厅外进来一个穿着深绿色长雨衣的大汉,他身高超过1米9,有些厚的雨衣下都能看得出纠结的肌肉,从体格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他脚上穿的是和顾梅如出一辙的洞洞鞋,也是一条才到膝盖的卡其色休闲短裤,脱下雨衣露出的脸,是一张温和表情的脸。 王姐眼睛尖,第一个看到了来人,开口打招呼:“主任,你来啦!” “嗳,王姐。”男人一开口,一口软绵绵江南口音,他就是社区的主任李刚,不是本地人,家里是江南一代的,到紫荆花市工作已经二十几年了,是一个看着很有气势但是性格却完全相反的男人,在这个社区里,大家都对他很熟悉了,是位特别受居民喜欢的社区工作人员。 “我刚才去了北面低洼的地方看了下,那里的水已经开始往上涌了,我看一会就要淹到楼里了。”李主任招呼几个年轻人,“你们几个跟我去抗一下沙袋。” 话音落下,社区里的三个年轻人都动了起来,分别拿上自己的雨衣跟着李主任往外走。 “北面是哪里?”纯粹的本地人顾梅没有通过东南西北认路的习惯,她小声的问隔壁桌的黄明明,那个姑娘嫩生生的,一股书卷气。 黄明明比顾梅大5岁,来社区工作也5年了,对李主任也更熟悉些,她答道:“就是地铁出口,靠近铁路老小区那块地方,那边位置是最低的。” “哦哦,那我知道了。”顾梅点头说,他们社区办公大厅在整个社区的最东边,紧贴着她父母所在的市医院和市医院家属区,都快要跨到另一个社区去了。 顾梅一边走神一边穿雨衣,刚把帽子带好,就看见王姐也穿上了雨衣,她惊呼:“王姐你怎么也要去吗?” “这有啥,你王姐都跟李主任扛了二十几年沙袋了,可不比你们年轻人差,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王姐乐呵呵的,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你王姐可厉害了,举铁20kg完全没问题。” “王姐,你都快退休,还这么拼啊?”从王姐身后走过来一个年轻的男人,剪了短碎发,娃娃脸,脸上总是带着笑,精瘦精瘦的,有些矮,比顾梅还略矮一点。 < p>“小看你王姐了不是。”王姐拍拍那人肩膀说,“胡波你等下可不要输给我这个老大姐。” 顾梅的身高有173厘米,在同龄人里算是中等偏上的身高,像胡波这样的高度就算是在紫荆花市也是偏矮的了,他还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个7、8岁的样子,出任务的时候经常被误会是在社区里做义工的学生,高中那种。 胡波对自己的身高早就不在意了,他笑说:“诶嘿,别看我矮,我可是体育生呢!还是篮球体育生来着。” “那倒是,”王姐自豪的帮腔,“他去年还是我们单位篮球队的主力参加全市的比赛了呢,第二名呢,就输给紫荆花大学的那些体育生,可厉害了。” 大家嘻嘻哈哈穿上雨衣,只有财务陈莺留下来了,不光是因为她本身体力就不好身体弱,也因为办公室这边不能完全放空,还有留个人备着有人上门办事或是打电话过来。 走出门后,顾梅发现外面的雨比之前更大了,行人都几乎要看不清楚前路了,耳边都是大雨打在雨衣上的嘈杂声,其他的声音都被盖过去了,直到被人拉了下衣袖她才发现李主任一直在说话。 “啊?”顾梅朝拉自己衣袖的黄明明示意自己刚才没听见。 黄明明想说什么来着,但一开口雨水就往嘴里灌,她只能做了个手势,示意顾梅看前方,路旁的榕树掉了一根茂密的树枝下来,下面好像压了东西,李主任正带头跑过去帮忙。 顾梅也跟着大家一块过去了,几人合力把树枝抬开挪到一边,那下面确实压了一个穿着雨衣的电动车驾驶员,他已经昏迷了,还有血液晕开在水里。 顾梅上去做初步的检查,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脊柱,她也不敢对地上的人随意摆动,幸运的是呼吸心跳都还是正常的。顾梅一边用手轻拍对方的脸看能不能唤醒,一边大喊:“要上医院才行!” 李主任让胡波直接去隔壁医院急诊室叫人推担架来,直接把人抬过去更快。 大概十分钟不到,被砸伤的摩托车驾驶员已经送进了医院的急诊室里了,见这里也不需要他们几人了,和急诊室的前台说了声就带着大家伙朝北面的地铁口走去。 许是刚出门碰见的意外也吓到了李主任,他在路过社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顺手把往日做活动用的简易帐篷也拿出来了,让大家撑着过去。 “这样路上要是遇到树枝掉下来,还能挡一下。”李主任骄傲的说。 大家相视一笑,一起合力把帐篷举起来往前走,路旁烟酒店里的老板看见了还笑着打招呼:“哟,你们这可好,是要往哪去啊?” “地铁口那边。”王姐答了一句。 那老板说:“带我娃一趟过去吧,她上课要迟到了。” “诶,快来孩子。” 王姐对店里的小姑娘招招手,对方伞都没撑开就跑了过来,就两步的距离,衣服肩膀处马上就湿透了,她一过来就对大家道了谢。 2. 救援 ‘因雨水倒灌,地铁暂停开放。’地铁口摆着的红色立牌,告诉了所有人地铁因暴雨停开的事实。 “不好办啦,你没办法坐地铁去上学了,”王姐碰碰小姑娘的肩膀问,“你要不打电话跟老师请个假别去了,这雨太大了,过去也不安全。” “我这就打电话请假。”小姑娘笑嘻嘻的,看着可没有不开心。 “请了假你也别乱跑,在地铁这里等你妈妈来接你。”李主任不放心,他想想还是交代黄明明,“小黄,你干脆走一趟把小姑娘送回去。” 李主任话音才落下,在地铁口等着离开的几个人立马来问要往哪走,大家都看上了社区的那顶大帐篷,很快就有几个人一块举起大帐篷朝来时的路走去。 顾梅朝黄明明挥挥手,跟着李主任他们一块朝地铁口旁边的巷子里走,这边是通往老居民区的近路,越往里走越是下坡,以往雨稍下得大一些就会积水,更麻烦的是,社区里好几个重点关注的老人都住在这里。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楼里的挡水棚上,发出的噪声比外面街道上更大,加上没了挡雨棚的遮挡,大家都闷着头往前走不说话了。 才走到写着“铁路小区”的门口,就看见水哗哗的从入口处的坡道往小区里灌,已经有几位穿着保安服的大爷在用沙包在坡道下堆砌防水堤,只是速度很慢,效果并不好。几人才走下坡,除了李主任,膝盖以下的小腿都泡进了水流里。 “不好,那几栋楼怕是都被淹了,大家分头去看看那几个老人家。”李主任扯着嗓子对大家喊,他自己留下来帮助保安大爷垒沙包。 王姐招招手,大声的吩咐顾梅和唐波:“一共4名老人,分别在左右两边的楼栋里,小唐你去右边的13栋一单元101的张爷爷,把人带出来,顾梅跟我走。” 顾梅和唐波点着头比着手势表示明白,但越往里走水越深,在距离10-15栋那一排老楼还有50米的地方,水已经快要到大腿根了,王姐拦住了两个年轻人。 唐波争辩:“王姐,我会游泳,这个程度我可以过去。” “别急,救人之前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王姐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远处低矮的4层楼前的通道上,有人划着龙舟停在单元的门口,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小区物业管理处的。 顾梅笑了下:“那是端午节买来做装饰的龙舟吧?” 王姐也露出个笑影:“是啊,当时这里的龙舟装饰还上过新闻呢!” 物业已经划船去转移居民了,社区的三人就找了个比较高的花圃站在上面等船过来。暴雨在这时渐渐变小了,只是积水还一直在增加,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就从脚踝处的位置又涨到了小腿肚上,他们也被困在了花圃上。 龙舟在这时载着十几个人从最深处划了出来,经过三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带头的是个熟人,小区的物业经理,一位圆头圆脑的中年男人,他疑惑的问:“你们怎么在这?” 唐波有些尴尬的嘿嘿两下才开口:“我们来看几位老人的,没想到水涨得那么快。” “几个老人家都没事,同栋楼的居民把他们接上楼了。”物业经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自己身上的救生衣脱下来抛给唐波,其他还有两个年轻人也脱下了身上的救生衣,“你们等会,一会我们返回来再接你们。” 顾梅用力点点头,挥手道别物业的龙舟,三人在花圃上继续待着,雨逐渐停了下来,天空还铺着厚厚的黑云,水流哗哗的滚动着,幸好,在水超过膝盖位置的时候,物业的龙舟又回来了,龙舟上的物业经理和几位年轻人把顾梅三人都拉了上来。 顾梅悄悄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过后还是尽快去把游泳学会了比较好。 物业经理在跟王姐说话,他说:“内涝得太厉害了,听说南江水位已经突破警戒线了,怕是要发大水。” “这么夸张?”王姐摇着头,“旱了这么久,不应该会发大水呀!” “天知道。”物业经理耸耸肩,指挥着龙舟上的小伙子们开始划船,唐波也加入到划船的队伍里。 龙舟再一次回到了小区最后的那排楼栋前,几个小伙子跳下齐胸高的积水里,去接应单元楼内的居民。唐波也下水了,王姐和顾梅留在了船上,和物业经理一块帮助居民上船。幸运的是,今天是工作日,多数人都外出上班去了,留在楼里的居民不多,但他们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一共还剩下不到10位老人,年纪最大的和腿脚不方便的在前一批已经转移走了,剩下的这些是身体相对好一些的老人家,还有一位年轻的女性,她是市第一医院的内科护士,今天刚好下夜班在家里休息。 小护士认识顾梅,她一见面就打招呼说:“梅梅你管这一片啊?谢谢你了。” 顾梅忙摆手说:“该谢物业,我也是被救的。” 接上了楼里所有的人,龙舟开始往外划,几个年轻人也加入了划船的队伍里,不知道是不是顾梅的错觉,她感觉雨停了之后更热了,潮湿的热浪包裹着她,才一会雨衣下的T恤就湿透了,汗水顺着短裤下的小腿往下流,痒痒的。 龙舟很快把大家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唐波率先跳下船,站在地上帮着扶其他人下船,天上的乌云也开始散开了,阳光一条条的照射下来,头顶的大树又响起了蝉鸣。 “真吵。”王姐略带嫌弃的说,“这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退了得赶紧冲洗,这水可脏了。” 物业经理笑着接话:“放心吧王姐,我们都懂的,一定要说消毒粉洗一遍。” “我们小王经理办事最可靠了。”王姐也笑了。 顾梅小声问唐波:“这水什么时候能退啊?” 唐波指了指旁边像个喷泉一样的下水道说:“一时半会肯定退不了。” “那完了,今晚上得加班了吧,”顾梅语气愉悦,“我得跟人说今晚的约会去 不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姐敏锐的问:“你晚上约了谁啊?怎么连加班都会高兴?” “我的好闺蜜,她家给她安排了相亲,”顾梅撇嘴,“她不是为了那个男朋友跟家里闹嘛,但是她妈说不去相亲零花钱取消,她就让我替她去了。” “这你都同意,”唐波挤挤眼睛,“拿了什么好处?” “她说回去之后给我带HP的新周边,就刚出的那个联名的钢笔。。”顾梅有些苦恼,“但我其实还是有点不想去。” 王姐插嘴:“去啊,为什么不去,我记得你不是单身吗?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是好事,再说今晚上要值班也轮不到你。” 唐波也怂恿:“想想HP的联名钢笔,值得的,你就当相亲的对象是个木头。” “当人家木头不太好吧,”顾梅认真考虑了会,笑着点点头,“但是联名钢笔还是值得我认识一位新朋友的。” 大家起哄式的鼓起了掌。 老居民区虽然设施都比较破旧,好在这里配备的物业保安数量还足,后续只要不再继续下雨,等下水道的倒灌停了,内涝的水位也就能慢慢下降了,牛书记带着大家朝另外的居民区走。 这边的地势相对高,但是却属于没有物业的三不管地带,有些公共设施只能靠居住在这里的人去检查修复,现在是上班时间,几栋楼几乎没人在家,李主任就带着大家检查几栋楼之间被水泡的情况。 在和王姐合力将几个被水顶开的下水道盖复原后,李主任在旁边喊顾梅过去帮忙。 顾梅急忙跑过去,在一楼看见一个小姑娘脸色发青、瞪圆了眼睛的倒在家门口,卡在门口处,一半身体还在门内,一动也不能动。 李主任快速的说:“心跳很快,呼吸也很快,整个人僵硬了,不知道是不是抽羊癫疯?” 顾梅瞬间做出了判断,她摇头,说:“去找个塑料袋来,能套住人头的。” 边说边把自己出门放口袋里的口罩拿了出来,有点湿了,但也能起作用,冲进屋子里的唐波也很快找到了大塑料袋递了过来。 顾梅没用湿口罩,把塑料袋套住小姑娘的头,随着塑料袋鼓起又收缩,小姑娘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 王姐在一旁问:“这是麻爪了?” “嗯,呼吸性碱中毒,这姑娘刚才不知道是不是太着急了,”顾梅用了个更通俗的解释,“她喘气喘太快了。” 正说话间,小姑娘开口说:“谢谢啊,我好很多了,刚才看见新闻说地铁停运了,我怕上夜班迟到着急出门突然就倒在门口了。” 顾梅简单交代她继续套着袋子呼吸,先不要着急起来。 “厉害啊,小杜。”唐波给顾梅比大拇指。 顾梅摸摸自己鼻尖,说:“小时候跟我爸在医院值班的时候见过。一般醒过来后缓缓就好,姑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 3. 相亲 稀稀拉拉的收尾工作结束后,顾梅下班的时候已经6点半多了,她看了眼自己被汗水湿透又干透又湿透的衣服,掏出手机点开一会约会的对象,在犹豫是不是要发信息取消约会。 同样也是收拾好东西下班的胡波伸头看了眼,只看见干干净净的聊天界面,他好奇的问:“在干嘛?你不是晚上还要去相亲吗?” “我在想怎么跟人家说。”顾梅答道。 胡波怂恿:“别啊,去吧,早去早了这件事情,不然你后面一直都要纠结。顶多发条信息跟人家说晚一点见,你赶紧回家洗澡打扮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顾梅想到好闺蜜360度缠绕自己哀求的夹子音,就觉得头皮发麻,还是早点结束这件事好,她抬手给人家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今天下班晚了,需要取消晚餐,直接在电影院见面就好。 ‘电影开场的时间在8点半,稍微提前一点见吧?8点15怎么样?’信息几乎是秒回,顾梅都怀疑对方也正好拿着手机准备发信息了。 回了个ok的表情包后,顾梅就回家开始准备了,不是说自己有多重视这一次相亲,只是她现在一身又脏又臭的,确实也不适合去约会。就算是代替闺蜜的相亲局,应该有的尊重还是要做到的,没有必要故意做让对方难堪的事情。 顾梅最后选了一套仿牛仔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没有特别隆重,但也算是比较正式的样子了。 8点10分,顾梅打车到了电影,正想给相亲对象发信息的时候,就看到了电影院前厅正中间站着的男人,跟李主任差不多的身高,瘦一点,但更结实更黑,寸头,穿着休闲裤和polo衫,站得比别人更挺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好,请问是杜骁河吗?”顾梅上前主动打招呼,男人低下头眼神透着疑惑,她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边微笑着说,“我是殷巧曼的同学顾梅,很抱歉她有些不方便过来,由我来当面跟你道歉。” 杜骁河露出一个笑容,脸上了然道:“之前加我微信的也是你吧?” 顾梅脸一下就烧起来了,对啊,其实可以直接在微信上跟人家说的,她只能含糊的点点头,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 “没关系。”杜骁河突然说。 “什么?”轮到顾梅疑惑的看过去。 “我接受你的道歉,”杜骁河脸上带着笑容,展开手中已经换好的两张电影票说,“来都来了,我们还是看完电影再走吧?” 顾梅突然想到最喜欢说‘来都来了’的王姐,见对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她也笑着说:“好啊,来都来了,看完再回去吧。” “2个半小时电影,可以带些零食,你喜欢吃什么?” 杜骁河很自然的在前面带路,两人来到柜台前,他买了两份单人套餐,顾梅选的是薯片套餐,等坐好在座位上后,杜骁河才把东西递到顾梅手上。 顾梅边道谢边接过来,微微在心底感慨了一下杜骁河的手真大,一只手就能把零食桶和饮料杯拿住了,自己只能一手拿一样。 再接下去,顾梅就专注在电影上了,这部电影本来就是她选的,一直想看还没来得及看的迪斯尼动画片,很好笑,也很温馨,2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电影散场的时候,杜骁河就走在顾梅的身后,看见四周不是带小朋友的家庭就是手拉手的情侣,顾梅后知后觉的想到,以杜骁河的职业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她回头有些不好意思说:“这部电影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无聊?” 杜骁河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愣了一下才反问:“怎么会,我觉得挺好看的。” “因为是动画片嘛。”顾梅觉得自己应该做些补偿,毕竟自己代表的是鸽掉人家的过错方,便提议,“我们去吃烧烤吧?我请客。” 杜骁河笑了,他摇了摇头,说:“我父母也等我回去汇报相亲情况呢,太晚回去他们会觉得相亲很顺利的,就不好推掉了。” “啊,对哦。”顾梅有些难过,突然又想到,“那你跟我来一下。” 顾梅把杜骁河带到了电影院的小商铺,这里卖电影周边,她问:“有没有你喜欢的电影周边?随便挑,就算我谢谢你请我看电影。” 杜骁河笑了,这次他没有再拒绝,最后挑了个无牙崽的钥匙扣。 顾梅夸了一轮杜骁河挑中的这个钥匙扣,什么造型非常活灵活现简直是无牙崽本崽,转身给自己也买了一个HP的钥匙扣,整个相亲局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顾梅也发信息告诉殷巧曼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友好的拒绝了和杜骁河的相亲局。 闺蜜的回信很快就到:‘你怎么没跟人家发展一下?你不是也单身吗?’ ‘谢邀,暂时不想谈恋爱。’顾梅还是觉得单身好,一个人想干嘛都可以,谈恋爱太麻烦了。 ‘行吧,灭绝师太。’殷巧曼说,‘答应你的钢笔下周到位。’ ‘熊猫国好闺蜜[爱你.jpg]’ 顾梅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上班,同事们又开始八卦了。 “小顾啊,昨晚上相亲怎么样?”最先提的肯定是王曼妮。 “挺好的。”顾梅用了个万能的答案,不过她确实也感觉挺好的。 “那有没有后续啊?”王曼妮好奇的走到顾梅办工桌前。 顾梅摇了摇头,她记得昨晚上杜骁河给自己的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圆满完成任务’,大概是正式和介绍人说相亲不合适的意思吧。 “呀,这小伙子眼光怎么这么高,我们梅梅都看不上吗?”陈莺边说边摇头。 “小伙子是做什么的?”王曼妮好奇的问了句。 顾梅边打开电脑边答:“好像是部队的,具体我忘了。” 两个上了年纪的阿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感慨:“部队的好啊!”“真的不再发展发展了吗?” 几个小年轻捂嘴笑,顾梅摇了摇头,说:“暂时没那个打算。” 相亲的事暂且告一段落,发生大规模内涝之后,顾梅的工作也增加了,她需要去每个社区、街道巡视水退之后的消杀情况,水从下水道倒灌进来,也带来了下水道 里的脏东西,光冲干净地面的污泥还不行,还需要喷洒也一遍消毒水,有些水池还需要排空水、清洗和消毒,预防传染病的发生。 城市里的社区还好,大家都会配合工作,顾梅只需要每个地方走一遍,送一送消毒药品,工作不多,就是这个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一上午下来,顾梅身上的T恤都留下了白色的汗渍,整个人都黏糊糊的,刘海油得像被牛舔过一样。 回办公室的时候,黄明明默默的给顾梅递了瓶干发喷雾,说:“这个挺好用的。” “谢谢。”顾梅没有拒绝,她中午没时间回家洗头了,只求下午形象不太狼狈就好。 中午连吃饭也只有1个小时的时间,顾梅抓紧时间吃打包回来的米粉,听见李主任和几位年纪大的同事在讨论天气。 “今年真是热得邪门,都11月中了,还有34度。”王曼妮吹着小风扇。 社区办公室所在的大厅空调只能开28度,空间大、气温高,整个大厅只能说没室外那么高温,一点都不凉快。 “是啊,我家乡那边也很热,跟我们现在的温度一样,我听说今年的晚稻收成都不好。”李主任扇着一把大蒲扇。 胡波好奇的插嘴:“因为太热了吗?” “对,气温太高,太旱了,都缺水了。”李主任比较有经验,摇着头说,“明年的大米估计会涨价,大家可以趁着现在多买些。” “hai,谁家现在还吃那么多大米,”王曼妮摆摆手,“需要的时候现买就行,涨那么几块的也不要紧。” “那要是涨十几块呢?”胡波问。 “说得你这工资吃不起30块一斤的米一样,实在不行就换米呗。”王曼妮推了一把年轻人,“就是那些贫困户,物价上涨,他们就要难过了。” “就是就是。”胡波讨好的给王曼妮和李主任倒了杯茶,还说,“王姐,下午还要去入户吗?” “当然,你别想偷溜,入户这事早做完早了,谁知道后面又有什么任务?”王曼妮敲敲胡波脑门说,“来社区那么久了还不长记性,事情都提前做完,别拖。积到后面有新的事情,几个任务相加,加班都要加死你。” “知道了。”胡波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走开了。 顾梅吃完自己的午餐,收拾干净后就去跟李主任说:“李主任,我一会还要去巡视这一片的消杀情况,就不跟大家入户了。” “当然当然,消杀的工作优先,你一个人行不行?我让小黄过来帮你?”李主任说完,就去叫黄明明,让她下午跟顾梅一块去巡视消杀,毕竟还要送消杀物资,东西比较多,交代完还不好意思的对顾梅说,“早上我也没想到,应该一早就让小黄跟你一块去的,那么多东西你们2个女孩子拿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顾梅摆摆手,她没有客气,早上出门前胡波帮她把东西搬到小电驴上,只要送到地方,自然有物业帮她搬下车,她只要检查清楚每个地方的消杀有没有做到位就行了,说白了就是骑着小电炉逛了一圈,真没有那么辛苦的。 4. 急救培训 顾梅也没想到,和杜骁河的第二次见面来的那么快。 只过了三天,在紫荆花市某部队的接待室里,顾梅有些微愣的看着来对接的杜骁河,听见对方微笑着说:“你好,又见面了。” 今天一起来和某部队对接结对进行急救课程的还有黄明明,她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看看顾梅看看杜骁河。 倒是杜骁河身边的领导先开口说:“哟,小杜认识社区的人啊?来给我们介绍一下?” 杜骁河清了清嗓子,向顾梅介绍:“这是我们连的肖指导员,这是社区的顾梅。” “肖指导员好,”顾梅有些尴尬的也跟着清了清嗓子,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我是新园社区负责防疫的顾梅,这是我的同事黄明明,我们今天来是跟你们对接下周一急救培训的事情。” “欢迎,欢迎啊!欢迎社区的同志来我们队里指导工作,”肖指导员主动握了握社区两个小姑娘的手,把人迎进接待室里坐下,“我们也是收到了最新的要求,让每一位战士都要学会常用急救知识。之前联系了医院和防疫站,他们的工作实在太忙了,就给我们介绍了你们,说是新园社区的小杜同志是市里特聘的培训讲师,课讲得特别好,特别生动,教的特别好,没想到还是熟人,这就更方便开展工作了。你说对不对啊,小杜。” 被点到名的杜骁河忙应道:“是,指导员说得对。” “呵呵,一会我有个紧急会议要参加,先让小顾带你们参观一下培训的场地,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小顾说,我们连队一定全力配合社区的工作。”肖指导员拍拍杜骁河的肩膀,趁着两个姑娘没注意的时候,小声嘱咐,“人姑娘不错,你个人问题不是还没解决吗?抓紧,抓紧啊!” “指导员你可别乱说,”杜骁河有些无奈的送走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指导员,才站起身对两人说,“这次的急救培训由我主要负责对接,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培训的教室,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黄明明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我今天是陪同,顾梅才是主角,你们两自己对接,不用管我。” 说完,还轻推了一把顾梅的腰,把人推到杜骁河身旁。 顾梅多少有些无奈,她仍假装不知道黄明明的小动作,礼貌的对杜骁河说:“请带路吧,我们先去看培训的教室。” 培训的教室在接待室楼上,一个很大的阶梯教室,杜骁河介绍着这里可以坐下整个连队的人,配备了智能会议系统、话筒。 顾梅也提出自己的要求,她说:“实操需要用到假人,一共5个,到时候需要腾出位置摆在前面。” “行,晚点我让人把讲台挪开。”杜骁河一眼就看出摆在正中间的讲台不合适。 顾梅点点头又说:“可惜我们社区的教具没有那么多,只有5个,恐怕来不及让每个人都上手试一遍。” 杜骁河习以为常的说:“没事,到时候让他们两两对练也可以的。” 顾梅脸上出现一阵空白,然后忙摆手说:“不行的,胸外按压需要用到的力量很大,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急救的时候都经常会把人肋骨压断,你们这些当兵的互相实操,一半都要进医院了。” 杜骁河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是我没考虑那么多,抱歉。” 顾梅摆摆手让他别在意,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眼神立刻移开了,这让顾梅感觉有些尴尬,在心底暗骂,莫名其妙脸红心跳个什么。 虽然人是真的很帅,板正笔挺的身形,还有深绿色制服的加成,杜骁河今天的魅力比上一回翻倍,但顾梅还是坚定的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还没到谈恋爱的时候。 黄明明提议:“能不能用部队的名义跟防疫站申请?” 顾梅想了下说:“应该可以,我们借的是医院这边的假人,防疫站应该还有一些。” “好的,晚点我和指导员说,让指导员去借。”杜骁河表示这件事包在自己身上。 培训场地和流程很快确认完毕,这个时间肖指导员还没有开完紧急会议,杜骁河有些抱歉的问:“紧急会议的时间说不定要开多久,要不,你们别等了,先去食堂吃饭吧?” 顾梅和黄明明对视一眼,两个姑娘都一块摇头。黄明明小声嘀咕:“这都没到11点呢,吃饭有点早吧。” 顾梅说:“下次吧,培训那天再麻烦你们,我们今天就先走了。” “行,后续有什么我们在微信上再沟通。”杜骁河也没有多做挽留,他还开了个玩笑,“你应该没删我吧?” “我没删。”顾梅说完觉得有点歧义,补充道,“工作习惯,我从来不主动删除别人微信。” “好的。”杜骁河把两人送出了大门外,带着微笑挥手道别,等两人坐上出租车后,才转身离开。 黄明明撞了撞顾梅的胳膊,问:“小哥挺帅的,还是制服诱惑哦,真的不想发展一下?” 顾梅认真的回答:“真的不想。” “为什么呀?”黄明明好奇。 “单纯的觉得,军人神圣不可侵犯!”顾梅喊了句口号。 黄明明一脸无语,干脆扭头看向窗外。 顾梅脸上带着笑,换了个话题,说:“听说过两天要降温了。” “也该降温了,这都11月底了,还热成这样。”黄明明指了指自己的短袖,“往年这个时候,我都已经穿外套了。” “说的是哦,”出租车的司机是个大叔,搭话道,“我几十年都没有遇到11月底这么热过,真的太热了今年。” “但是我看天气预报说,是因为台风来才降温,还有可能是级别很高的台风,”顾梅打开了气象台的小程序,但现在还没有台风的相关信息,“真奇怪,天气预报居然还没报。” 司机问:“应该是天气预报预报错了,天气乱报啦,那个从来都不准的啦!” “会不会是还没形成台风?”黄明明小声说,“要真是预警很高的台风,李主任会通知我们的。” 顾梅心有戚戚的点头,她没忘上一年度台风红色预警的时候,社区所有工作人员都要睡在社区随时待命抗风救灾的事,风大得能把自己吹起来。听说市里其他社区就有工作人员在台风过境的时候,被吹落的广告牌砸到了,幸运的是人没事,只是轻微擦伤。 大自然的威力真的太可怕了。 5. 急救培训2 杜骁河第二天告诉顾梅,部队从防疫站借到了3个急救教学用的假人,再多也没有了。 顾梅记得报来听课的人数是300人,上课时间1个上午,应该勉强够时间让所有听课的人都上手操作一遍了,边回了杜骁河一个‘干得漂亮’的表情包。 杜骁河收到顾梅信息后,忍不住笑了下,他觉得屏幕里这个有些过于活泼的小猫,和顾梅本人很像。 身边站着的战友看到杜骁河的表情,一脸嫌弃的跳到3步之外,语气不解的问:“老杜,你怎么笑得如此恶心?春天可还没到。” “你才恶心,你才春天到了,滚蛋。”杜骁河虚踹了战友一脚,笑骂道。 战友姓黄,是团里的通信班班长,和杜骁河打交道比较多,他好奇的探头想去看杜骁河手机,问:“你看谁的短信呢?” “没谁,就是明天来上课的老师。”杜骁河收起手机。 “哟,老师微信都加上了?”小黄惊讶。 “工作需要。”杜骁河没说自己之前跟顾梅相过亲的事。 小黄摇头:“我可不信,真只是工作,你会笑得跟发春的猫一样?” 杜骁河无语的看着小黄说:“你说话怎么那么恶心。” “是你小子先露出恶心的表情的。”小黄打趣,“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看上了早点出击,好女人可不多。” “别乱说。”杜骁河岔开话题,“快走吧,一会要开会了。” 顾梅并不知道杜骁河和战友间的小插曲,她按部就班的准备着培训的事情,到了培训日当天,早早的和李刚、黄明明去了部队,李主任到了后和部队的领导打招呼,今天出席培训的领导是部队的团长,他看着比肖指导员年纪大很多,也更威严,身高居然比李主任还高些,看起来跟两座大山一样站在门口处。 黄明明跟顾梅正在说这个:“看我们李主任站人家正经的部队出身的领导面前,跟个小姑娘一样。” “噗,我们李主任不站部队领导面前的时候,也是温柔似水的。”顾梅也开玩笑。 两个小姑娘正嘿嘿的笑着,那边部队领导就指挥着杜骁河来请顾梅进去上课。 杜骁河走过来对顾梅微笑说:“杜老师,大家都准备好了,请进吧!” 也不知怎么的,顾梅就觉得今天的杜骁河比之前都帅,衣服更笔挺了,脸蛋更光滑了,就连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更好闻了。 “好的,谢谢。”顾梅客气的跟在杜骁河身后,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有股淡淡的橘子味。 顾梅来到阶梯教室的正中央,下面乌泱泱的坐满了人,总觉得今天并不止300号人,一张张年轻帅气的面孔看着自己,这让她不自觉略有些紧张。 杜骁河拿着话筒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新园社区的顾梅老师,今天由杜老师教大家相关的急救知识,欢迎杜老师,大家鼓掌。” 300多个战士同时用力拍起了手,真就在阶梯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过话筒的顾梅,对杜骁河笑笑,转身沉稳的对大家说:“大家早上好,我是顾梅,今天很高兴能来我们部队给大家介绍急救的相关知识……” 一旦开始了教学,顾梅就沉浸在自己的专业里,脑中没了乱七八糟的其他想法,一点一点的教授专业的知识,在给大家做完胸外按压的示范后,便开始了每位的练习。 顾梅特意强调:“大家私下千万不要拿身边人进行真人练习,非常容易出现胸肋骨骨折的情况,只要记住要点,和在假人上的手感、节奏,等到实际要用的时候自然就会了。这位同志,在假人身上可以正常用力,你这轻飘飘的都没压下去,哪里能刺激到心脏。” 顾梅指出正在练习的战士错误的地方,引得下面的战士一阵哄笑。 整个教学的过程很愉快,效果也很好,顾梅心满意足的走出阶梯教室,刚和黄明明笑着说今天的照片拍得如何呢,就见李主任一脸着急的走过来。 “怎么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个年轻姑娘问迎面而来的李刚。 李刚压低声音快速对顾梅说:“有急事,市里下了个紧急通知,我们市发现 了一种由蚊子传播的东南亚病毒,让各社区紧急开始排查和消杀,王姐说文件里的内容她看不懂,得让你赶快回去给我们培训要怎么做消杀。” “那我们赶紧回去。”顾梅立刻收起了笑脸,她印象中由蚊子传播的病毒,又是热带地区原产的,都是烈性程度极高的。 陆团长见三人抬腿就要往外走,忙开口喊:“诶,老李,别急着走啊,在我们食堂吃了中午饭再走。” “来不及了,陆团,真不好意思,市里来了紧急工作,我们马上就要回去。”李刚快速拒绝。 见李刚的表情确实很着急,陆团长也不含糊,直接说:“等10分钟,我让司机班送你们回去,另外,给你们打包些干粮,你们抽空在车上就吃了。” “多谢陆团长!”李刚这次没再拒绝,他们都没车,部队所在位置离社区不近,今天过来部队还是打车来的,现在陆团长提出派车送他们,真的能节约很多时间。 那边,陆团长开始下命令:“杜骁河,你车技是队里最好的,我看李主任他们确实着急,你去开车来。” “是。”杜骁河立正答完,立刻就小跑着出去。 安排完这些,陆团长才过来跟李主任打听:“发生什么事了?很严重吗?能不能说?” 李刚略犹豫,就开口道:“跟你说也没关系,很快晚上新闻也会说,我们市里发现一种经蚊子传播的烈性传染病,被感染后会高烧昏迷,你们应该很快也接到通知。” 陆团长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低声说:“甲类传染病?” 顾梅在旁边摇摇头说:“没达到,乙类传染病甲类管理。” “那也很严重了。”陆团长皱起了眉,“我会交代大家注意防范蚊虫的,后面得空了能不能来我们部队教教要怎么做?” “至少1个月内,我们都不会有空了。”李刚苦笑着摇头,突然想到,“送我们回去的小杜下午有事吗?我们回去之后顾梅也要给大家培训,他可以留下来一块听。” “那行,没有问题。”陆团长立刻笑着答应。 6. 新型病毒 杜骁河很快开着部队的吉普车来到大楼前,顾梅3人带着东西上了车后,就带着3人朝社区开去。 李刚跟杜骁河说了陆团长的命令,杜骁河立刻就说:“我会认真向顾梅老师学习的。” 陆团长让人去食堂给大家拿的饭非常实诚,3个不锈钢饭盒装得满满当当,有肉有菜,很大一盒,还另外拿了2大袋的大肉包子和油饼,不要说是李刚他们3人了,就连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喂饱。 黄明明打开饭盒时就惊讶的说:“天啊,这也太多了吧,我感觉我们俩才能吃完一个。” 顾梅赞同的点头。 李刚吩咐说:“那正好,多出来那盒留给杜上尉,你们要是还不够吃,再吃点包子和油饼。” “我不用了,我吃包子就可以了。”杜骁河推拒道。 但2个女性都坚持她们吃一个盒饭就够了,杜骁河说不过她们,只能同意了。社区的3个人都抓紧在车上的这半小时吃午饭,顾梅担心她们在车上吃东西味道不好,悄悄把车窗降了条缝下来。 回到社区,李刚带着杜骁河去后边的院子里停车,顾梅和黄明明在门口就下了车。 顾梅一进办公室,王曼妮就迎了上来,招呼道:“你们回来啦?吃饭了吗?要不要叫个外卖给你们?” “王姐,我们吃过了。”黄明明先去里间的主任办公室放摄影器材。 顾梅直接走到自己工位上,边问王曼妮道:“王姐,主任说的那份文件呢?你传给我,我看看是什么,等下马上开始培训。” “不急,还有半个小时才到集合的时间,”王曼妮边用内网把文件发给顾梅边说,“文件要求的非常仔细,一会网格员们都要来参加培训,等人齐了一起开始。我通知的时间是1点半,时间还够。” 现在是1点02分,顾梅看了眼时间,她坐了下来,快速在电脑上浏览起今天下发的文件要求。 这次紧急通知由东南亚输入的病例是今年夏天在大象国首次被发现的新型病毒,属于黄病毒属下的一个分支,症状和登革热相似,都是突发的高热,但这个新型病毒会在高热出现后的24小时内出现神经症状,也就是会陷入昏迷、身体出现反弓强直等症状,因为作用在神经系统上,死亡率也远比登革热高,达到10%左右。 并且该病毒暂未发现针对性的治疗药物,目前的治疗仅是对症治疗,缓解病人痛苦,提高免疫力去对抗病毒。该种病毒的传播方式只通过某种喜爱高温的伊蚊叮咬进行传播,弱点是不耐低温,自然环境中低于20摄氏度时,病毒失去活性,低于15摄氏度时,病毒死亡。 原本这个时间的紫荆花市早已进入秋季,气温在15摄氏度左右,新型病毒根本没办法传播,但今年反常的高温给了新型病毒传播的条件,市里疾控中心给出的防护建议是,尽快排查7天内疫区的既往史,有既往史的人自行隔离、测体温,一旦出现发热症状立刻就医,还有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灭蚊。 顾梅看完了所有文件后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今年这奇葩的高温天气,这个新型病毒一点都不可怕。 李刚已经带着杜骁河来到了办公室,其他来参加培训的网格员也陆续到场,李刚走到顾梅的工位前问:“小顾,怎么样?” “我已经看完了,”顾梅拿起打印机刚吐出来的一张清单递给李刚,“主任,这是一会大家会用到的工具,需要提前准备好。” “好。”李刚干脆利落的接过,“胡波,你跟我去库房搬东西。” “我也来帮忙。”杜骁河也走了过来说。 “可是杜上尉你还没……”李刚本想说还没吃完午饭,眼神一转过去,就发现10分钟前才坐下开始吃东西的杜骁河手里的饭盒已经光盘了,这让人惊讶的吃饭速度。 物资准备好后,顾梅就开始给大家培 训,讲解本次消杀需要注意的事项,她培训完后安慰大家:“大家不用太担心,现在首例病例离我们区还比较远,只是因为我们区有比较大的人员出入东南亚的记录,才让大家排查。而且这个疾病是要蚊子刚好吸食了患病的人,并且要在1个小时内叮咬健康人,才有一定的几率感染,传染性并没有太强。做好防蚊措施,基本上就能避免感染了。” “那真是松口气啦,”人群中一位精瘦的中年女性笑着说,“我还以为跟前些年那次一样厉害呢。” “没有没有,阿姨放心吧,只要按照要求做好排查和灭蚊,我们能防住的。”顾梅笑着宽慰大家,“大家接下来到这边领取物资,就可以出发了。” 社区的排查工作就此开始,已经弄明白消杀要求的杜骁河准备回去了,李刚被几个网格员围住了走不开,他高声叫:“顾梅,帮我送送杜上尉。” “诶,好。”顾梅听见,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就朝杜骁河走去,走出社区办公室了,才突然想起之前代朋友相亲的事,略有些尴尬。 杜骁河却像是完全没想起来,自然的微笑着说:“今天多谢顾老师了,两堂培训课都很精彩,讲得很好。” “哪里,哪里。”顾梅感觉更尴尬了,她不自然的摸摸自己耳朵,犹豫着开口道,“那个,杜上尉。” “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这样很奇怪。”杜骁河笑着说,“同样的,我直接叫你顾梅,你不介意吧?” 顾梅摇摇头,跟在杜骁河的身后走到社区大楼后面的院子里,总算松了口气,说:“那我就不送了,杜骁河,一路顺风。” “行,该道别了,下次见顾梅,”杜骁河临走前眨了眨眼睛,直接开口问,“对了,下次有空的时候,可以再约你去看电影吗?” “啊?”顾梅愣了下。 杜骁河笑眯眯的说:“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杜骁河。” 7. 隔离家庭 顾梅避开了杜骁河明显想要追求自己的架势,没有接话,只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回:“不要开玩笑,我们已经是见过三面的朋友了。” 杜骁河眼睛亮了一下,追问:“所以,下次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还可以再约去看电影?” 顾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她对杜骁河不反感,上一次看电影的感觉还不错,她不介意再去一趟,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约定差一点一辈子都没办法实现了。 领完物资的网格员很快进入到社区的角角落落,勤勤恳恳的完成工作任务,顾梅需要留在社区做整体的防控规划和数据统计,就没有跟大家一块去入户,她才开始一会,就发现了问题,皱着眉看电脑上的天气预报。 李刚问:“怎么了?小顾有什么困难?” “主任,预报中的那个台风,是不是后天过我们这?”顾梅皱着眉看台风路径图,“后天凌晨左右会过我们这,40个小时左右,哎,下午去做消杀可能要白做工了。” “没事,等台风过了我们再消杀一次,”李刚笑得和蔼,似乎没有要重复做工的烦躁,“正好两个一块完成了。” 阿Q精神,在社区里很常见。 灭蚊消杀和入户调查的事情赶在这天晚上12点前完成了,整个社区从疫区回来的一共有5户,顾梅按要求整理文件上报,等她回家倒在床上时,几乎是秒睡着,睡梦中似乎还梦见了自己去入户调查居民旅行情况。 第二天一早,顾梅神清气爽的走进办公大厅,边走边嚼着最后一口手抓饼,这是她出门时在医院食堂买的,食堂的大师傅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低盐低油版也一样好吃到飞起,她还帮黄明明也带了一个,边把手抓饼递过去边对伸出手迎接自己的小伙伴高傲的说:“朝廷派发的救济粮到了,还不谢主隆恩~” “叩谢陛下盛宠!”黄明明接过手抓饼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也要夸,“你们食堂的手抓饼可真是太好吃了。” 胡波夹着嗓子说:“平身,退下,不要打扰陛下开工啦!” “噗,陛下秒变牛马吗?”旁观了一切的王曼妮大笑。 “嘿嘿,没有陛下只有牛马,”顾梅接过胡波递过来的文件,低头翻看,“这什么,‘关于新园社区疫区返回人员隔离措施的批复’?这么快就有答复了,上面昨晚上都没睡觉吗?” “我上班就看见传真机传过来了,看来这次病毒管控真的很严重。”胡波点点头道。 “还是常规的控制,这几家要提供基础的生活物资,我记得仓库还有面条和油,一会在群里跟大家说说,给大家送东西过去。”顾梅翻看完传真文件后,便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写相关的申请。 李刚恰好在这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拿着手机对顾梅说:“小顾,我联系了养殖基地,能给我们送给一批鸡蛋过来,你对接一下,隔离家庭的生活物资申请也快一些,争取今天走完流程。” “好咧!”顾梅答应道。 李刚作为社区主任,需要安排今天的紧急事项,他又交代胡波:“小胡,今天要把社区所有地点都排查完,看是否做好防台风准备,我跟你一人负责一片,争取中午前结束,下午回来卸鸡蛋,还要给隔离家庭送物资过去。” “OK主任,随时准备出发!”胡波说完回头立刻做鬼脸说,“惨兮兮,今天又是燃尽的一天。” 大家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每个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社区的工作便是这样,又多又琐碎,甚至还要面对不理解的居民,但每次被人真心感谢的时候,却又让人从心底的感到满足,顾梅觉得自己又是为了这份小小的成就感,才会留在社区里工作。 5户隔离家庭很快回应了要求,大家都很感谢社区提供的基础物资,但也提出自己家还缺了其他东西,能不能让外卖送到家里来。 顾梅犹豫了一下回:‘大家把外卖送到社区来,下午我们送物资上门的时候一块给大家送到家里去。’ 有人问:‘冰冻的东西怎么办?’‘我给我家崽买的奶粉今天会到,能不能麻烦帮取一下啊?家里的奶粉顶不到 隔离结束了[哭求.JPG]’‘我家没卫生纸了,可以买了之后帮拿上来吗?’ 唯独独居老人毛奶奶在群里发:‘我家就我一个人,家里吃喝都有,也不缺东西,就不麻烦你们送东西上来了,辛苦社区的同志将我那份给到其他有需要的人家。’ 顾梅一条一条的回复:‘我们办公室有冰箱,东西送到了帮你放冰箱里,下午送过去时候再用上冰袋就好。’ ‘奶粉取件码私发给我,我让我们身强体壮的主任去[礼貌微笑.JPG]’ ‘卫生纸可以的,放心外卖!’ ‘毛奶奶放心,我们不辛苦。物资的配备是按人头发的,奶奶你刚回家,米面是有,但是新鲜的蔬菜和鸡蛋估计还没来得及买吧?我们给您送上去,隔离期间也要保证大家营养均衡。’ 后续又陆续回答了群里的一些专业问题,顾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后问:“你好,请问是哪位?” “喂喂,听到吗?”电话里的声音是个中年妇女,声音很大,顾梅答应了一声,她才接着说,“是新园社区的小顾吧?我是新旺养殖基地的韦红平啊,李主任让我准备的鸡蛋搞好啦,我现在送过去给你们那边可以不?” “可以的,韦姐你大概多久到啊?”顾梅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推迟。 韦红平大声说:“40多分钟就到啦,你们社区地址是XX路XX号对吧?好不好停车啊?” “路边可以临时停半小时,韦姐放心来。”顾梅和对面说好便挂了电话,见王曼妮好奇的看过来,解释说,“鸡蛋一会就送过来了,我们把东西放哪?” “下午就送出去了,放这就好,不用拉进库房里了。”王曼妮指着办公大厅靠近主任办公室的通道前说,“一会就在这里分配物资,我看得赶紧去把青菜买回来。” “不等主任回来了吗?”陈莺问。 “不啦,”王曼妮无所谓的挥手,“等他回来可以直接去送了,抓紧时间,晚上还要防台风值班呢,早点结束早点休息。” 8. 下雪了 当天夜里,还不到11点,顾梅就感受到这次台风的威力了。 院子里的大树被吹得哗哗作响,远处时不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对面城中村不知道谁家的铁门没有锁好,被吹得反复砸向墙壁的DuangDuang声。 胡玉兰在顾梅的房间门口探出个头问:“你房间窗户关好了吗,一会下雨该吹进来了。” “马上关,我打完这局。”顾梅头也不抬的回妈妈,她的对战游戏正在关键时刻现在可停不了。 “那你别忘了,我要准备吃药睡觉了。”胡玉兰交代完便离开了。 顾梅见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感觉很快就要下雨了,赶紧开了麦催:“快快快,我家台风要来了,我得在下雨前去把窗关好了。” 游戏里的小伙伴好奇的问顾梅台风的情况,顾梅边闲聊着,边下了狠手,快速收割着人头,终于在十几分钟后结束了这局,和大家说了声下游戏了,便朝窗户走去。 外面已经开始飘雨了,不是那种连续下的雨,而是像风一样,一阵一阵的,就跟有人在泼水一样。窗户边的桌子果然已经被淋湿了一块,关好窗户的顾梅拿了几张用过的洗脸巾把地板擦干,一站起身抬头,就看见一颗白色的晶体掉在窗户上,瞬间就化成水消失了。 “什么东西?” 顾梅愣在窗户边,她看着窗户上的白色小颗粒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融化的水流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的痕迹,终于,一颗有手指头大的白色颗粒掉在窗户上没有及时化掉,那标准的6角形晶体结构让顾梅惊呼出声。 “下雪啦?!” 身体比大脑先动,顾梅拿起手机拍了张雪花的照片,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发了朋友圈,就配了刚才惊呼出声的那三个字。 朋友圈发出后有些卡顿,然后瞬间刷新出5、6条朋友圈,同在紫荆花市的好几个人都发了类似的朋友圈,大家都看见了雪花,在常年平均温度在20摄氏度以上的紫荆花市看到下雪,简直是比帝都6月飘雪还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顾梅的朋友圈很快有朋友回复,多数是在外地的同学们,他们无不例外在质疑:‘不是,花市下雪啦?’‘AI的吧?花市能下雪?’‘花市这两天不是台风吗?怎么变成下雪啦?’‘活久见,花市居然下雪了,那我丁香市得冷成什么程度啊……’ 顾梅来不及回复朋友圈,她接到了李刚的电话,今晚在社区值班的是李刚和胡波,通常台风来的时候,刚开始那12个小时突发情况会比较多,唯二的男性要在岗位上应急。 “小顾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李刚快速说完寒暄的话,“有紧急情况,铁路小区门口的大榕树倒了,压断了高压电,那一片全停电了,二轻厂小区也倒了一颗老树,我和胡波要立刻出发,社区这边就空了……” 顾梅秒懂,打断说:“主任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办公室,5分钟就到。” “诶,好好,也不用着急,外面下大雨了,你穿好雨衣,我一会再通知其他人回来,”李刚语气透着欣慰,“今晚要忙了。” 挂上电话,顾梅立刻打开衣柜拿外套,她只犹豫了几秒,还是穿上了短裤短袖,但她带上了厚外套。 出门时,顾梅在门口的留言板写上“我回社区值班了”,好让已经睡下的母亲和明早下夜班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去向。 外面的风雨都大,夹杂着一丝凉飕飕的感觉,却不会觉得很冷,顾梅发现雨中的雪花并不多,只占了很少的部分,让这两天火热的气温降了不少。 顶着狂风暴雨来到办公室,刚好遇到李刚和胡波穿着雨衣拿着手电往外走,两边匆忙打了个招呼就分开了。 顾梅把雨衣脱下挂在门边滴水,才刚把自己的电脑打开电话就响了,她接起电话:“你好,新园社区顾梅。” 电 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新园社区吗,我是市气象局的张子默,紧急通知,这次台风在未来3小时内会给市区范围内造成10到20度的降温,烦请通知社区居民注意防寒保暖。” “好的,收到。”顾梅边在纸上记录着信息边在心里换算,得出结果后惊讶说,“这是要降到十几度啊?” “是啊,预计是这样。”电话里的张子默叹口气,“电视台也会推送,手机运营商也会发消息,就怕有人屏蔽了看不见,劳烦你们社区的也在群里发个通知吧。” “好,会的。” 挂上电话,顾梅就给李刚打电话,想要通知他这件事,但没有人接,估计是在户外风雨太大没有听见。顾梅只能给李刚留了信息,顺便也在社区的群里@所有人通知这件事,可哪怕是这样,也有些没有手机的老人也没不一定会收到通知,顾梅开始一个一个小区的打电话通知值班的物业人员,去查看重点关注老人的情况了。 顾梅刚通知了几个小区,王曼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她问:“顾梅啊,主任和胡波不在办公室吗?怎么把你叫去值班了?” “铁路小区的大榕树到了,他们去支援了。”顾梅快速说了现在的情况。“除了要电话通知,还有几个老小区是没有物业的,我们得派人去看看。” “别担心,我现在就把其他人叫起来,”王曼妮不愧是老社工了,很快就把接下去的工作安排好,“办公室那距离几个小区最远,你继续留在办公室打电话通知其他的小区。一会我让陈莺拿衣服回办公室支援你,我和黄明明汇合后就去看看那几个老人。今晚上大家都要加班了,你和陈莺做好后勤。” “放心吧王姐。” 挂上电话,顾梅有条不紊的继续完成通知工作,大约半小时后,陈莺和她的老公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陈莺就感慨:“办公室里暖和多了~” 9. 台风与降温 “陈姐、姐夫好。”顾梅不记得陈莺老公的名字了,蒙混过去的打了招呼,边快速交代现在的工作情况,“除了铁路小区,辖区内所有小区都通知到位,有几个地方已经在群里反馈情况了,王姐和明明那边还有2个小区没有走访,主任和胡波那边还没有信息反馈。” “外面雨很大,主任他们要处理倒塌的榕树,没有那么快有结果。”陈莺边把东西放下边笑吟吟交代自己爱人,“老王你回去吧,我这几天就留在社区里了。” 陈莺的老公笑了笑,没有马上就走,他说:“我帮你把事情做完再走,你们先忙工作,煮宵夜姜汤这些琐事就交给我。” “好,那就交给你了。”陈莺趁着顾梅看电脑屏幕的时候,小声凑过去撒娇的说,“辛苦老公了,mua。” 顾梅假装自己此刻已经聋了,继续交代工作道:“我看了最新的天气预报,往后气温都在20摄氏度以下了,那个新病毒的防控应该不会那么严格了,等明天上班了再确认一遍就知道了。外面是不是很冷啊?” “嗯,对呀,”陈莺已经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凉飕飕的,刚才看车上的温度计都不到20度了,主任他们可别感冒了。” “是啊!”顾梅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提醒两人穿得厚些出去。 不过外面现在正狂风暴雨的,穿得再多的衣服都会被淋湿了,也不见得会暖和到哪去。 顾梅的几个工作群都活跃了起来,大家在汇报各自负责区域的情况,有物资需要转运的,有某些街道积水过深通知大家躲避的,还有紧急病人无法转运去医院请求支援的。 万幸,暂时还没有出现严重的伤亡情况。 顾梅也将铁路小区前大榕树倒塌的情况同步到工作群里,她才把十几个群都发了一遍,就看见杜骁河的微信头像闪了起来。 ‘你今天也值班吗?’杜骁河发了微信过来问。 ‘嗯,对,你也在群里吗?’顾梅的工作群通常都有很多人,她也没注意过每个群的成员都有谁。 杜骁河发了张截图说:‘城区的群,我刚想汇报部队这边的情况就看见你发的信息了。’ 顾梅点开那张截图,是新城区的工作群,她想了下,杜骁河的部队可不是和社区同在新城区的边缘地区嘛,便回:‘真巧’ 杜骁河发在新城区工作群的信息也冒出来了,他报了部队周边地区的情况,一切正常没有积水。 顾梅也想起来了,部队那边的地势比较高,忍不住发了个感慨的表情,还说:‘真好,你那都没积水,我们社区好多地方开始积水了’ “吃点东西热乎一下。”陈莺的老公把一碗面条放在顾梅的桌子上,他脸上带着笑,“刚好炖的鸡汤,本来打算明天早上用来煮面条的,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大用场。” 陈莺嗔怪道:“老公你又在那给自己邀功,小顾你别理他,放心吃,剩下的鸡汤在电饭锅里保温,一会他们回来都有。” “好的,谢谢了。”顾梅尴尬的笑笑,两位中年夫妻也太黏糊了。 陈莺有先天性心脏病,没有严重到需要手术的程度,但也比正常人身体稍弱,结婚前父母呵护着小心长大,结了婚后就由老公照顾,她的老公不光包揽了所有家务事,还考虑到她身体的原因,放弃了生孩子。两人一路从年轻时相伴到了中年,快30年的婚姻生活里从未吵过架,感情也比普通的夫妻更黏糊。 顾梅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着陈莺的老公帮她打开行军床,把厚厚的垫被铺在上面,还将办公室的电话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好让她躺着就能接电话。 “亲爱的,你一会就躺着,没事的时候就睡觉,要是电话响了也不要着急,就躺着接,慢一点,千万不要突然跳起来。” “知道了老公,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交代完陈莺,男人又转身过来对顾梅说:“我这就回去了,小顾啊,平时多谢你们照顾我家陈莺了,要是有什么你们没办法处理的,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过来帮忙的。” 顾梅边摆手边说:“那我先谢谢姐夫了。 ” 话音才落,顾梅的微信电话突然响了,她扭头看去,是正在隔离的一户家庭的男主人,她记得这家有位已经怀孕9个多月的孕妇,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暗祈祷千万不是孕妇出什么问题了。 “喂,胡哥,怎么了?”顾梅接起了电话。 “小顾啊,不好了啊,我老婆好像要生了啊!”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回事,胡哥你别急,慢慢说。”顾梅安抚道,“是有规律的宫缩了吗?多长时间一次?打120了吗?” “什么宫缩啊,我不知道啊,我老婆刚才突然坐起来哎哟喊了一声,就流了一床水,像尿了一样。120还没打,我打了110,但是现在他们进不来,我家下面两层都被水淹了,电梯也停电了,我家28楼呢,我老婆也走不下去啊!怎么办啊小顾,你说有事跟你打电话的。”男人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本市的应急联动是在一起的,打110还是打120的结果都是一样,顾梅快速思考着问:“110电话还通着吗?” “他们说进不来我就挂了。”男人答。 顾梅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的交代:“你把电话放免提。” “诶,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空旷了些。 “兰姐能听见我声音吗?”顾梅听见女人答应后,继续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在什么地方?你这次怀孕按时产检了吗?现在感觉肚子痛的频率怎么样?能走吗?” “现在没那么痛了,我在沙发上,产检都没事,我腿软了,走不了。”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顾梅快速判断了一下情况后说:“兰姐尽量用舒服的姿势躺着,深呼吸,把呼吸频率放缓。用一个电话打120,看他们能不能派人过来,如果不行也要通着话,指导你们在家生产。” “啊!这怎么行啊!我老婆才怀孕9个月呢!”男人快要尖叫了。 顾梅说:“不要担心,现在生产也是正常的,我现在过去,十分钟,不,半个小时就能到。” 10. 生产 “我记得是住在阳光小区的那个孕妇,你现在要过去吗?”顾梅刚挂上电话,陈莺就关心的问。 “我记得去年市里年会主任抽中了一个皮划艇就放在仓库里,你带着去,万一水太深就划船进去。”见顾梅点头,陈莺出主意道:“那边离我家近,一会让老周送你,他正好顺道也要回去了。” 顾梅没有犹豫,嘴里边道着谢边说:“我先过医院一趟,麻烦陈姐找一下皮划艇,我看看能不能拐个助产士一块去。” “这能行吗?市医院的医生能跟着一块去就好了。”陈莺有些意外。 “只能希望今晚上的产科不忙吧。”顾梅叹气。 顾梅穿上外套,穿上雨靴,在外面穿上雨衣,又拿了把社区里最大的雨伞,这才推开办公室的玻璃大门。风迎面扑来,顾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过了1个小时,就比她刚出门那会要冷很多了。 深吸一口气,顾梅撑着伞大步朝隔壁的市一医院走去。 医院的急诊中心灯火通明,顾梅走进门内时,刚好碰见2个医生快步冲进急诊抢救室里,地面上是两道长长的血痕,往时闹哄哄的急诊室,今天大家都安静的缩在走廊两边的长椅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催促急诊医生快一点。 顾梅没有围观急诊的情况,她熟门熟路的拐过急诊的大厅,跑过小花园,走入住院部大楼,按下了产科所在的楼层,4楼很快就到,幸运的是,今天值夜班的护士是她认识的人。 “诶,梅梅怎么来了?你妈今天也不值班啊?”坐在导医台后面的中年护士打开了产科的大门,好奇的问。 “胡阿姨好,我妈在家好好睡觉呢,是我们社区居民的事情。”顾梅将被隔离的产妇马上要生产的事说完,着急的问,“今天是哪位医生值班啊?能不能借个人跟我走?” 胡护士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用可惜的口吻说:“现在手术室里有3台急诊正在做,主任都回来上手术了,都是跟你这个居民差不多的突然生产,三台一个胎盘早剥,一个横位加脐带绕颈,还有一个脊柱受伤急产的联合手术。” “那助产士呢?有空闲的吗?”顾梅叹气。 胡护士摇头道:“我还没说完呢,产房里正常产程的有3个,刚才打打雷的时候突然破水的2个,我们科的助产士除了实在过不来的,其他全回来了。” 顾梅忍不住扶额,说:“怎么这么巧啊!” “没办法,今天十五啊!”胡护士帮着想办法,“你刚才说那个产妇一切都很好,现在这个情况她先在家生产比来医院安全,我帮你问一声主任,把我们的急诊包给你带去。” “能行吗?”顾梅眼睛都亮了。 胡护士犹豫了一下,狠下心说:“我记得你妈说你有助产士的证,能行,大不了扣我一个月绩效,我相信你。” 说完,胡护士边让自己的实习生去把产科急诊包拿出来,边打电话联系手术室,很快,正在手术的产科主任给了答复,同意借出产科急诊包让顾梅带去产妇家中,还让顾梅保持与产科的沟通。 顾梅道着谢,接过胡护士检查过的产科急诊包就朝社区跑,当她回到社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城市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陈莺穿着厚外套站在社区办公室大门处,见到顾梅直接说:“走,皮划艇已经放在后座了,雨衣也不用脱了,十几分钟的路,到了再穿更麻烦,上车吧。” “诶,诶,”顾梅几乎是被陈莺推上了副驾,湿漉漉的雨衣很快在副驾驶位淌了一摊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周大哥,谢谢你。” “没有关系,这都是小事,我可是社区干部的坚实后盾。”老周边提醒顾梅系好安全带边启动汽车。 汽车平稳的开进暴雨中,陈莺站在社区门口目送自己车子,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子,她才转身打算回办公室里。“陈姐~等会~” 一个清亮的男声打破夜晚的风雨声,陈莺扭头看去,就见胡波和李刚快步跑过来,她忙把社区的大玻璃门完全打开来。 胡波跑进办公室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怎么是陈姐在这,顾梅呢?她家最近不应该她最快回来吗?” “阳光小区那个孕妇要生孩子了,他们那边被淹了,120了进不去,小顾赶过去了。”陈莺招呼两人快进来,把自己带来的衣物拿出来给两人,还去给两人端面条,“你们把湿衣服都脱了,我带了我们家老周的干净衣服来,快换上,别感冒了。” 刚脱下雨衣的两人,嘴唇都是发乌,整个人冻得看起来比平时白了很多。 胡波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谢谢陈姐了,我真的快要冻死了。” 比起年轻人,李刚要沉稳得多,他没有第一时间脱雨衣,而是喝了口热汤后开口道:“我也过去看看,万一小顾需要帮手。” “没事,老周在,我交代过他了,跟着顾梅上去搭把手。”陈莺催促着,“主任快把湿衣服换下来,你这脸色也没比小波好多少,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别生病倒下了,你可是我们社区的主心骨。” “周大哥平时确实帮了社区很多。”李刚犹豫了,他现在已经冻僵了。 陈莺察觉到李刚的犹豫,乘胜追击,说:“再说了,他们开车去的,你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小顾专业强,年轻体力好,这件事她去处理刚刚好。我也跟老周也说好了,进楼里就打电话过来,我们能随时了解那边的情况。主任你快把湿衣服换下来吧,恢复一下体力,一会搞不好还有其他事呢。” “行,陈姐说的对,我听你的。”李刚这才快速换掉了湿衣服,吃着鸡汤面恢复体力。 李刚和胡波吃东西的时候,陈莺又躺回了自己的小床上,时间不早了,她需要让自己休息。李刚也催她快休息,剩下事情交给他们。 11. 生产2 阳光小区是两栋连体的高层建筑,最下方3层是商铺,上面是两栋32层高的居民楼。从新园社区的办公室开车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到,今晚上的雨太大了,老周开得慢了些,也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这边地势比较低,下水道倒灌的情况也比较严重,在距离小区还有200米的地方就已经看见积水了。 胡哥说的楼下两层都被水淹了是夸张了,实际上水位只到一层商铺大半的高度。不过因为积水严重,整个阳光小区的两栋楼全是黑的,这一片为了防止意外,全都停了电。 “呼,28楼。”顾梅抬头看着远处的高楼,她刚和老周把皮划艇拿下车打气,打算一会划皮划艇,从一楼商铺侧面的安全楼梯处上楼。 抽奖中的皮划艇是快速充气款,很快就充好了,老周这边锁好了车,和顾梅一块抬着皮划艇放下水。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脸上生疼,顾梅踩在积水中,她的双腿感觉麻麻的,冷得有些失去知觉了,把皮划艇推到膝盖深的积水处,她才翻了上去,刚想开口跟老周道谢,就看见中年男人动作利落的也翻入了皮划艇,拿起其中一个浆板。 顾梅惊讶的问:“周大哥,你不是回家吗?” 老周笑笑,说:“不急,我来帮你搭把手,两个人快一些。” 时间紧急现在也不是推让的时候,顾梅大声道着谢,也拿起另一只浆板开始划皮划艇。两人大声喊着口号,配合着划向楼梯。 下水道倒灌进来的水形成了一股股喷泉,让水流变得有些湍急,顾梅两人有些费力的划到楼梯旁,老周拉住了一边楼梯扶手,稳住皮划艇,让顾梅先上去,再把急诊箱递给顾梅,最后才是老周自己爬上楼梯。 两人都湿透了,狼狈的拽着皮划艇,想把皮划艇拉到楼梯没有水的地方,谁知水流太急,两人力气不够,拉不上去,只能卡在楼梯边。 顾梅正打算大喊让老周放弃皮划艇,从她身后冲下来几个深绿色的身影,是穿着雨衣的安保人员,在他们的帮助下,皮划艇很快就被拽离了水面,放在了楼梯上。 有人把顾梅跩了起来,十分惊讶的问:“小顾?你怎么现在跑过来了?” 顾梅擦了把脸上的水,才看清是谁把自己拽起身,她声音打着颤的说:“张经理,28楼隔离的那个孕妇,要生了,我要去看着。” “恁娘咧,咋这个时候生娃娃?!”阳光小区的物业经理惊得家乡话都出来,他边拉着顾梅往上走,边大声喊自己队员的名字,“李世昌,王五湖,过来。” 两名精瘦的年轻小伙刚把手中的沙袋放下,喊着到,伸手去帮顾梅翻过堆在楼梯尽头垒起来的放水沙袋。 “B栋28楼有个孕妇要生了,小顾老师来帮忙接生的,你们两个跟着去,顺带拿一桶烧好的热水,一定要保证小顾老师安全到达。”张经理边推着顾梅后背帮她翻过沙袋墙边交代2个小伙,还不忘给顾梅解释,“这两小伙是住小区里的体育生,来帮忙做志愿者的,让他们背你上去都行,你保存好体力接生。” 顾梅苦笑的说:“我倒也没那么弱,他们帮我拿急救箱就行。” “急救箱我拿着。”老周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翻过沙袋,“我还能跑全马,爬楼没问题,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行,快去吧。”张经理让大家快走。 一行人很快进入B栋,老周背着大急救箱,一个小伙两只手分别拿着4个装满水的大保温壶,一个小伙拉着顾梅一只手朝上爬楼梯。 有人借力爬楼梯,顾梅也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只是他两还是落在了最后面。 只是刚到10楼的时候,顾梅手机突然响了,是那个孕妇的电话,她担心的立刻接了起来,说:“兰姐怎么了?” “我,我老公晕掉了。”电话里的女声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十分崩溃,“这个没用的东西,刚才喊了声看到头就晕过去了。” 电话里还有回音,应该是另一个接通着120的电话,还在大声指导:“产妇,你不要激动,深呼吸,冷静。” 顾梅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气血在往上涌,她说:“兰姐你放心,我还有几层楼就到了,你放松,听120的知道。” “好,好,我家密码,397412。”说完,电话那边就只剩深呼吸的声音了。 顾梅朝楼梯上方的人喊:“密码387412,你们先进去看看情况。” 4层楼上传来了老周的答应声。 拉着顾梅跑的小伙对她眨眨眼,问:“我练力量的,我抗你走好不好,比你自己跑快的。” 顾梅叹了口气,闭上眼,认命道:“麻烦你了。” 正在上学的体育生果然很厉害,他把顾梅抗在肩膀上爬楼梯,很快追上了拿着急诊箱的老周,他们只比拿热水壶的小伙晚一会达到28层,拿热水壶的小伙刚打开密码门,准备拿着热水进门。 顾梅被放了下来,她忍着恶心,快速走进房内,只见产妇正躺在客厅的贵妃椅上,身下垫着的尿垫床单已经湿透了,透着淡粉色,晕过去的男人倒在贵妃椅的后半段,半挂在产妇的脚边。 “我来了,兰姐,放心。”顾梅捡起晕过去男人手边的电话,对里面的120说,“我是社区的防疫员,有助产士证。” 老周悄无声息的把急诊箱放在顾梅身边打开,又让两个小伙中的一个去把房门关上,避免产妇着凉。 顾梅让另一个小伙把晕过去的男人拖远一点,又让去厕所里找干净的面盆,她自己边准备着要用的器具边和电话里说:“已经看见胎儿的颅顶了,但产妇脱力了。” 电话里说:“让产妇休息会,再试一次,如果还是不能分娩,你可以按压宫底,协助胎儿娩出。” “兰姐深呼吸,不用担心,我们来了,没事的,听我指挥,”顾梅一只手放在产妇的肚皮上,感受着子宫的收缩,感觉到后,立刻说,“兰姐憋气,用力,想拉大便那样用力。诶,对,对,就是这样,很好,放松,休息一会,我们一会再来一次就能出来了。” “真,真的吗?”兰姐一头的汗,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但顾梅的肯定给了她希望,她深呼吸着,觉得自己一定能行。< /p>“好,准备好我们就再来一次。”顾梅手已经触到子宫的边缘,在兰姐开始憋气的时候,她边说着鼓励的话,边给子宫底部施加一个向下的推力。 胎儿颅顶最宽的地方顺利脱出,紧接着整个胎儿都滑了出来,落在贵妃椅垫好的尿垫上。 顾梅快速拿起吸耳球吸干婴儿嘴里的羊水,止血钳夹住脐带剪断,检查完婴儿四肢后,用手指轻弹了几下婴儿的脚底板,一直不可能开口只是动来动去的小婴儿,发出一声响亮的哭声。 顾梅双手捧起婴儿,放在一直举着干净抱毯站在产妇肚子旁边的老周手中,带着笑说:“给妈妈看看小宝宝。” “好。”老周也是笑着的,他抱着孩子来到一直抬着头张望的产妇边,说,“妈妈看看小宝贝,是个漂亮的姑娘哦!” “怎么长得那么像爸爸啊?”兰姐的口吻满是嫌弃,“小姑娘家家的,以后可怎么办?” 孩子生出来了,顾梅的工作并没有结束,她跟电话里的120继续沟通:“产道有撕裂,比一度大一些,没看到肌肉层,需要缝合吗?” “裂口长吗?”电话里问。 “不算长,大概1cm多一些。”顾梅查看后答。 “那就先不缝合,等明天水退了进医院检查了再处理。”电话那边追问,“胎盘娩出了吗?胎盘是不是完整的?” “还没有,现在正在宫缩,应该快了。”顾梅的一只手又放到了肚皮上。 “好,你注意看下时间,密切观察产妇的情况。”120在电话里叮嘱,“半小时内都是正常的。” 顾梅等了会,胎盘顺利排了出来,她跟电话说:“胎盘出来了,13分钟,胎盘是完整的,产妇体力还行,人还是清醒的,我一会给她消毒清洗完毕,就可以让她休息了。” “看产妇想不想吃东西,最好吃一点补充体力,注意保暖。”电话交代,“还要密切关注产妇情况,水退了一定要来一趟医院。” “好。”顾梅一一答应着,手上的工作也没停,很快把产妇收拾干净,可以转移回房里休息了。 其中一位小伙子来帮忙的,他很轻松的用公主抱把人送到了卧室的床上,老周在照顾小孩,把孩子哄睡了放在婴儿床里,另一位小伙端来了红糖鸡蛋,这让兰姐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道着谢。 顾梅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处理晕过去的胡哥,她检查胡哥各项生命体征都是平稳的,急救箱里没有嗅盐但有卡托普利注射液,她掰开一支放在胡哥鼻子下,剧烈的臭鸡蛋味让胡哥发出干呕声醒了过来。 “啊?小顾?”胡哥刚醒人都是懵的,扭头看见空了的贵妃椅和沾满血液的尿垫,哀嚎一声,白眼一翻,又要晕倒。 顾梅不得不再将那支卡托普利的注射液在胡哥鼻子下晃晃,看人又清醒过来,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说:“兰姐已经平安生产,是个女孩,母女平安,她们现在正在卧室里休息,胡哥你去看看。” “谢谢,谢谢啊,”胡哥瞬间就泪目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小顾你真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12. 台风眼过境 顾梅帮晕血的胡哥把客厅收拾干净,没了血液的干扰,胡哥才支棱了起来,他接手了炖煮着的鸡汤,给小宝宝喂了奶,还拿了红包来要硬塞给来帮忙的4人。 大家伙都摆着手拒绝,两个小伙更是直接退到门口,打开门就夺门而出。 胡哥追也追不上,只能大喊了几声“谢谢啊”,回头又走向正在观察兰姐的顾梅。 顾梅笑笑说:“胡哥,我们可是有工作纪律的,你可不能让我今年没办法评先进啊!” “可是,这不是也没人知道嘛!”胡哥挠头。 还是躺着的兰姐明事理,她瞪了眼自家老公,又骂了句“没用的憨货”,才对顾梅笑着说:“小顾啊,我们真的感谢你,我也知道你们社区的工作纪律,绝对不会让你犯违规的事情,等过几天,我让你胡哥写封感谢信,带着锦旗去社区,着不是财务,你可以收下的。” 这下轮到顾梅红着脸点头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有了感谢信和锦旗,她年底的评优可以加分呢! 兰姐又说:“胡二,快去给人小顾和这位大哥找干净衣服换上,还有家里的板蓝根,给冲一包。穿着湿衣服忙了那么久,别生病了。” 顾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早在过来的路上被淋透了,刚才忙着的时候又出了一身汗,现在安静下来后,衣服湿湿黏黏的,像有千斤重的贴在身上,非常的不舒服,这次她没有推辞,她还要观察一个小时呢,继续穿湿衣服身体会撑不住的,便点头道谢着接受了。 等确认了兰姐和新生的婴儿都没问题时,已经到了凌晨5点多了,母女两已经睡着了,外面还在狂风暴雨,顾梅和老周刚提出要离开的时候,胡哥开口留人了:“你们先别回了,外面那么大的雨,再跑一趟又得湿透了,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事,不如先在我家休息一会,等天亮了雨小了再走。” 顾梅看了眼手机,微信里只有李刚发过来让她别担心社区一切都好的信息,她犹豫着点了头,几乎熬了个通宵的她确实也非常的疲惫,休息到天亮再走也是可以的。 没熬过疲倦,顾梅几乎是一闭上眼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大概睡了3个多小时,才被手机信息的提示音吵醒,已经8点多了,开始上班发通知了。 昨晚上顾梅已经留言给李刚,把自己和老周留在胡哥这里休息的信息发过去了,她也是打算天亮了之后,再检查一下产妇和婴儿的情况再离开。 清醒之后,顾梅简单查看了微信群里的信息,今天早上的情况还很严峻,风速仍在10级以上,局地甚至能达到15级。但台风眼预计会在上午10点左右通过城区,这个时候会有短暂的停雨时间,这是一个很好的把产妇和新生儿送去医院的机会。 顾梅立刻起身,查看窗外的情况,外面的雨已经比昨夜的小了,看上去真有可能会停雨。 安静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动静吵醒了同样睡在客厅里的老周,老周嗓子有些沙哑的问:“怎么了?” “一会台风眼过市区,会有半小时左右的停雨时间,我们可以把人送去医院了。”顾梅解释。 “这个不错,我们可以先准备起来,等会雨一停就可以出发了。”老周赞同的点头,“我先下楼去找物业经理,让他们派些人来帮忙,看有没有担架什么的帮忙把产妇带下来。” 顾梅目送老周开门出去,她去敲卧室门,里面没睡熟的胡哥很快过来开门问:“怎么了?” 顾梅解释了自己的计划,胡哥很快赞同,他先把兰姐拍醒,端了热乎的鸡汤和一个馒头过来喂自己老婆,还招呼顾梅也去吃点东西。 “不着急,我先看看兰姐和小宝宝。”顾梅上前检查了一下母女两的生命体征,确保两人都没有发烧或是其他的情况,又帮忙收拾起要带去医院的东西。 忙乎一通,去医院的行李都准备完毕,老周也带着来帮忙的保安回来了,他们带来担架,两个来帮忙的保安看上去年纪30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抬起兰姐下楼走得稳稳的也不吃力。 一行很快来到了楼下,外面的雨恰好停了,就是风还有些大,幸好胡哥带了帽子围巾,把兰姐和小宝宝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趁着停雨的机会,大家把兰姐等人送上了物业的皮艇,除了母女两,大家多少都弄湿了衣服,顾梅的裤子也几乎全湿完,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得抓紧时间把母女两送到医院。 皮艇上多坐了一名物业的保安,他陪着划到没有积水的地方,还帮忙把兰姐送上了车,母女两都没有被打湿,安稳的坐上了车子。 时间紧迫,顾梅一把将胡哥推上后座后,快速和跟过来的保安大哥说:“麻烦你跟张经理说一声,我们社区的皮划艇先放这,晚点我再过来取。再次感谢!” 保安大哥人很好的挥挥手道别:“快去吧,路上小心。” 一路顺畅的把一家三口送到了医院,顾梅边和老周道谢,边借来了轮椅,扶着兰姐坐在轮椅上推进了产科的住院部,她已经提前发了信息给自己妈妈,产科的床位已经预留好,人到了医院直接入住再去办手续就可以了。 平安把母女两送入产科,顾梅和自己妈妈交接从产科借出的急救箱,说:“一次性手术包用了1个,碘伏用了一瓶,药品用了……” 胡玉兰一一清点完急救箱的剩余物品,确认无误后说:“后续要将这部分损耗算到产妇的住院清单里的,你有没有跟他们说?” “说了的。”顾梅肯定的点头。 说完了共事,胡玉兰心疼自己的女儿,语气担忧的问:“你一会能回家洗个澡再上班吧?这身衣服都湿透了。” “嗯,主任跟我说上午没什么事,让我休息半天。”顾梅叹了口气说,“但是区里说要报一些材料,我回去洗个澡就要回办公室。我昨晚上也睡了会的,妈不用担心。” “嗯,你自己掌握。”胡玉兰开始赶 人,“没事了赶紧回家去,别留在这碍事,我今天事情也不少。” “诶诶,那我走啦,拜拜妈。” 顾梅挥手,出了住院大楼就朝后面的家属去走,回家洗了趟热热的热水澡,又给自己煮了碗热乎乎的泡面,在上午11点的时候,又走进了社区办公室。 一见到顾梅,王曼妮就惊讶的说:“老李没跟你说让你放假吗?熬了一晚上,你没事吧?” “没有,没有熬一晚上,我睡了几个小时的。”顾梅慌张的摆着手,朝自己工位走,“再说了,事情没干完,我还有材料要报。大家昨晚不也熬夜了嘛,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哎,别这么说,我们至少从下半夜开始就没什么事了,都能睡觉了,不像你早上还要送产妇和小宝宝去医院,”王曼妮见顾梅坚持上班,也不再劝了,开始跟她说她走后发生的事,“你不知道,昨晚上真的是事多,我去巡视的时候有一户老人突发心梗了,还好我们发现及时,叫了救护车及时送去医院了,不然人都没了。” 黄明明看起来也十分精神,她在一旁插话:“主任和小胡去救治的被大榕树砸到的人就不太好,送医院的途中听说就心跳停止了十几分钟,后面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人到现在还没醒,现在还在ICU里呢。” “不是说大榕树倒的时候没砸到人吗?”顾梅问。 “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谁知道搬开一部分树枝才发现树干下压着人,主任说是喝醉了在树下睡觉的人。”黄明明摇头,“也是运气不好了。” “可不是嘛。”王曼妮附和。 顾梅吸了吸鼻子,好奇的问不在工位上的两人。 黄明明解释:“胡波昨天淋了雨,今早开始发烧了,主任让他回家休息了。还有莺姐,昨晚上熬了夜,主任也担心她不舒服,刚才正好周大哥过来看她,就让周大哥把她带回去休息了。” 顾梅点着头,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准备上传的资料,听见黄明明和王曼妮在聊天气的事。 “也不知道这个台风什么时候结束。”王曼妮感慨,“这次的伤害太大了,好多地方被吹倒了。” “还内涝,还降温。”黄明明补充。 顾梅接话道:“我看了路径,明天早上就离开市区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又准备开始下雨了,应该和预报的时间一样的。” “希望吧。”王曼妮突然说,“诶对了,区里对防疫有什么要求吗?现在这样下雨,也没办法喷药吧?” “对,只说先继续隔离,看后续天气的情况会如何变化。”顾梅开始打字,“我得把胡哥那一家的情况上报上去,他们是二级接触者,前面电话请示说可以照常住院,让密切观察。” “幸好没有那么多要求了。”王曼妮松了口气。 顾梅拢了拢灯芯绒的工装外套,也在心底感慨,幸好因为大幅度的降温,气温降到了15度,防疫的要求也跟着降低了。 13. 台风之后 就跟天气预报预测的一样,到了中午的时候,雨又继续下了起来,就和昨夜时一样,狂风暴雨。 这一次的台风足足下了3天的暴雨,最后就连地势比较高的新园社区办公室也被积水泡了,积水的水位不算很高,但也没过了脚踝,大家用沙袋堵住了门口,每天还留了人在办公室值班,及时把水清理出去,这才没让办公室被水泡了。 雨停了后,城市的积水就开始慢慢往外退了,善后的工作开始了,分发物资、清淤、消毒、登记解决居民困难情况等等,除了陈莺坐镇社区办公室协调各项工作外,其他的人都出动了,到各个小区巡视灾后重建的工作,在需要帮助的地方进行协调。 一直忙到11月底,才算是做完台风的收尾工作,大家伙终于能在办公室里坐着办公了。 “哇哇哇,这都是谁啊?我们新园社区的大美女们,我真是想死你们了!”胡波一打完卡,就极其夸张的朝大家做着飞吻的姿势。 “哎哟,这孩子真肉麻。”王曼妮摇着头,给大家发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蛋挞,“我今天早上起床才做的,还热乎呢,趁热吃呀!大家辛苦一周了,不怕胖的,说的就是你黄明明。” 黄明明收回想把蛋挞递给顾梅的手,吐了吐舌头,还是拿起蛋挞咬了一口,立刻眯起眼睛夸:“真好吃,王姐你自己做的吧,吃起来不像是预制品的味道。” “当然,蛋挞这么简单的东西,不是有手就会吗?”王曼妮抬了抬下巴。 胡波嘀咕道:“我就不会,可能我没手。” 顾梅笑眯眯的看胡波被王曼妮敲头,边打开文件边准备写要交给上级的文件,突然看见前天杜骁河给自己发的信息‘你那边灾后工作还没忙完吗?’,她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点开看了眼没时间回信,再然后,杜骁河的微信就被各种群信息顶到了下方,她自然而然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15度的天气,顾梅就像在烈日下跑了800米一样汗流浃背了,这已经是台风之后她忘记回复杜骁河的第5条信息了,都说事不过三,她这样算不算单方面把人家被拉黑了? 顾梅在心里想,杜骁河多半会认为自己是个什么眼光很高的傲娇大小姐,无牌大耍了。 踌躇了半天,顾梅还是给杜骁河回了信息:‘真是抱歉啊,风灾之后的工作太多了,我一直没空给你回信息[小猫咪道歉.JPG]’ 杜骁河并没有马上回微信,想也是,他那样的工作性质,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手机的。 顾梅叹着气,把这件事放下,专心开始写自己的工作报告,风灾后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再没有借口拖延了。 杜骁河是在晚上8点之后才回的信息:‘我就知道你们一直忙到现在[原谅狗.JPG]’ 顾梅看到信息的时候心虚了一瞬,她倒也没有24小时全天都在忙,吃饭和晚上休息的时间还是有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完全不想打开微信回信息,全用来看电视打小游戏放松心情去了。 就在顾梅回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后,杜骁河的第二条信息就发过来了,他问:‘这个周末你正常休息了吗?’ ‘今天才周一,就要决定周末的事情了吗?’顾梅好奇回。 ‘我怕不早点预定你的休息日,你就被别人约走了[小狗摇头.JPG]’ 顾梅看着杜骁河的微信忍不住发笑,她回:‘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大忙人一样!’‘好吧,好吧,周末我都有有空啦~’ ‘那周六,我们去看电影如何?最近有几部经典电影重新上映了,我有点想去看呢[小狗祈求.JPG]’ 顾梅好奇的打开橙色软件,看这周重映的老电影是什么,很快就发了2张电影海报截图过去问:‘???这周只有杀死比尔和恐怖游轮重映,约女生看恐怖片,骚年,你心思不纯哦[指指点点.JPG]’ 杜骁河很快回了几条信息:‘被你发现了[小狗脸红.JPG]’‘开玩笑啦,别当真!’‘我只是刚好想看这两部,而且也都 没有鬼鬼怪怪的东西,只是惊悚片,甚至我觉得杀死比尔只能算是血浆片。所以,你觉得呢?[小狗祈求.JPG]’ ‘哈哈,我知道,我也开玩笑呢!看恐怖游轮吧,我觉得这个比较带感。’顾梅回,她也觉得这个周末可以出门去放松一下。 ‘你想先看电影再去吃饭,还是吃完饭再去看电影呢?’杜骁河又问。 顾梅回:‘吃饱了去看电影,我怕我晕碳在电影院里睡着咯~’ 等了一会,杜骁河的信息才发过来:‘电影票get[2张电影票.JPG]’ 是2张周六上午10点场的电影票,看完正好到饭点,顾梅夸:‘动作真快!’ ‘对了,你到时候想吃什么?’‘我们提前半小时在商场见面吗?’杜骁河来约见面的时间了。 面对杜骁河的问题,顾梅先回了张[猫猫点头]的表情包,然后说:‘能不能到时候再说啊,我现在刚吃完晚饭,真的一点食物都不想吃[扶额.JPG]’ ‘[万事OK.JPG]’杜骁河回,‘我迫不及待想让周六早点到了[害羞小狗.JPG]’ 顾梅不自觉的笑了声,才回:‘我该上线打游戏了,今晚上就聊到这吧[小猫拜拜.JPG]’ 杜骁河回了个小狗挥手的表情包,两人结束了对话。 顾梅举着手机,身体放松的倒在床上,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冒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的上扬,她伸手拍拍自己嘴巴,自言自语道:“想什么呢,像个花痴一样。” 顾梅伸手拉过抱枕抱在怀中,突然想到上回在军营里,穿着军装的杜骁河看起来特别的挺拔,身材很好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发笑:“嘿,嘿嘿~” “梅梅,你干嘛一个人在床上傻笑?该你去洗澡了,一会晚上要停电,早点洗了睡觉!” 妈妈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顾梅一个激灵,她慌忙回神答应了一声,整个人陷入自我怀疑中,自己刚才那样,是在发花痴吗? 14. 台风转回来了 平平无奇的周二跟着的是普普通通的周三,顾梅已经开始期待周六和杜骁河看电影了,她今天上班例行打开了台风路径图,之前过境的那个台风北上离开紫荆花市后一直没变成热带风暴消散,她还需要跟踪台风的后续情况。 “咦,这个台风怎么好像比昨天跑偏了?”顾梅有些疑惑的看着台风路径图。 这个被命名为帕布的台风原本从紫荆花市的正南面海岸登陆,一直往正北方向,在穿过紫荆花市的时候仍旧是沿着正北方向行进的,速度很快。在离开紫荆花市3天后,帕布的行进方向出现往东的偏移,偏了大概15度,还在继续向北方走。 但是今天顾梅看到的台风路径图,帕布前进的路线又偏了十几度,已经变成了东北偏东的方向了。 “怎么了?”胡波好奇的过来看顾梅的屏幕,“噢哟,这个台风怎么往右边偏了?” “不知道啊,我昨天看还没那么大便宜的。”顾梅点开AI,搜索总结最新的消息,一字一句的念着ai的分析,“台风帕布路径偏移较大,可能是因为北上经过海拔较高的大野神山脉时,受山脉阻挡改变了行进的路线,也有可能遭遇了从西北转入的强冷空气,被逼得朝东南方向偏移。这在台风监测史中经常发生,是一种十分常见的情况。” “听起来很普通嘛,只是偏了一点,又不是画了个圈,哈哈。”胡波大笑。 顾梅也跟着笑了起来,说:“是嘛,又不是转个圈又回来了,那这个台风就厉害了,登录那么多天不消散,还能回到原点。” “帕布,在韩语里是傻瓜的意思,也许这个台风真的傻,只会原地转圈圈呢?”黄明明也加入到调侃台风的聊天里,三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笑闹了一阵,还是李刚出来说要开个小会才停下。 工作又回到了日常上,就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周四的时候气温降到了10度,顾梅已经穿上了秋裤和薄毛衣,陈莺更是穿上了羽绒服和羽绒裤,大家还开玩笑说进入了急冻模式。 黄明明抱着暖水袋缩在办公桌前,嘟囔道:“谁能想到半个月前,我们还是33度的天气,要防止中暑呢!” “对啊,好冷啊!”顾梅也准备去冲个热水袋了,她觉得坐久了腿凉凉的,“上个月还在说都11月还那么热,现在要说才12月就那么冷了。” “你们两个姑娘身体续,该多吃红枣补补。”胡波开玩笑的说。 “毫无科学根据,红枣只是能量高、纤维高而已。”顾梅翻了个白眼。 “是是,说不过你专业的。”胡波妥协,转头说其他,“对了,顾梅,你不看看傻瓜台风今天的路径吗?” “还能怎么样?”顾梅不在意的点开台风路径预测图,图一打开,她就忍不住说了脏话,“窝草,还真的转下来了。” “什么什么?” 胡波和黄明明都好奇的凑到顾梅电脑前,只见帕布台风的路径预测已经完全变成了正东方向,从它走过的轨迹看,正好走到上方后画了个弧形走下来。 “不会吧,难道还真被我说中台风又回来了吧?”胡波拍下自己一巴掌,“乌鸦嘴。” “这又是因为什么啊,这个方向也没有大山。”黄明明也是一脸震惊。 顾梅更加,她搜了下台风相关的新闻稿,震惊的说:“是因为被刚从东面沿海登录的台风虾饺影响,行进轨迹开始持续偏移,双台风互相影响,未来发展不可预测。” 3人面面相觑,这听起来感觉怪怪的,居然难得一见的台风行进方向不可预测。 胡波双手合十祈祷道:“希望帕布不要回来了,求求了,周六难得组了局打篮球啊!” 黄明明和顾梅也都同时说:“千万别回来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个周末。” 然而帕布并没有听见3人的祈祷,到了周五上午,气象 台就发布了台风预警,预计帕布会在周六下午再次从紫荆花市过境。 “呜呜呜!” 办公室里的三个年轻人抱头痛哭,帕布台风回来了,他们就算不用值班也要随时待命被召回,周末计划全部泡汤。 三名老员工看着3个年轻人的样子觉得好笑,李刚主动说:“你们周末计划去玩的就去吧,我来值班。” “我也可以过来,反正也没啥事。”王曼妮按住陈莺举起的手,“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看预告的台风等级比之前的降了,估计只是下会雨,不会有大事。” “算了主任、曼妮姐,这次值班应该轮到我了,你们也累了那么多天,周末好好休息吧!”顾梅叹气,“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看电影等下周再看也行。” “对呀,我只是约了人去拼豆,留到下周再去也可以。”黄明明也说,“大家说好了按顺序轮流值班的,这次改轮到我了,也没有重要的事情,不需要你们顶的。” 胡波一脸苦相的举起手机说:“我们约的是户外的活动,台风来了,户外也不安全,本来也要取消的,看,群主已经通知活动改期了。” 李刚还想说什么,被3个年轻人咋咋呼呼的阻止,最后只是无奈的笑道:“好的吧,就按大家之前说好的,这次该轮到谁值班就是谁值班,我不来顶替。” “我就听你们年轻人的,周末好好休息,在家待命了。”王曼妮也是无奈的笑了。 顾梅和同事们说完正经事,才拿出手机,点开杜骁河的微信,犹豫着把约会取消的事发了过去:‘对不起啊杜上尉,我周六没办法去看电影了,台风回来了,我要在社区值班防止突发情况,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再约时间去看电影吧?’ 现在也是杜骁河的上班时间,没那么快有回复,顾梅看着微信出神了好一会,才把手机放下,她真不是人,怎么又放了帅哥一次鸽子。 15. 降温 晚上回家,难得今天顾家三口人都不上班在家吃晚饭。 顾逸是紫金花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主任,连续新病毒、台风灾害让他已经很久都没回家了,今天是他这3周来第一次回家,一回家就买了许多好菜,顾梅回家时候他还扎在厨房里忙碌呢。 顾梅一进门看见胡玉兰在客厅里吃着山竹看电视,就知道一定是老顾回来了,她把包一脱,就朝厨房走,边走边说:“爸,你回来啦?做什么好吃的呀?” “买了些海鲜,在医院没有机会吃,趁着回家解解馋。”顾逸笑眯眯的说,“快去换衣服,洗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好的嘞,又有口福咯!” 顾逸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虾、螃蟹、螺、沙虫都有,一家三口坐在饭桌边,客厅的电视机换到了新闻频道,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新闻的背景音传来北方大范围降雪降温的消息,顾家两夫妇聊起了年轻时去东北玩的情景,说到那年也是遇到了难得一见的暴雪。 “都下暴雪了,冷吗?”顾梅没去过寒冷的东北,有一年冬天去帝都时也下雪了,当时的气温只有零下十度左右,她倒觉得不冷。 胡玉兰想了一下说:“好像有零下30几度吧?我记得好像并不冷,还挺热的。” 顾逸笑着说:“你妈记错了,不冷是因为当时我们基本都在室内,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人还会热到吃冰淇淋。但实际在室外待超过十分钟,就能感受到寒气了,耳垂会觉得刺痛。风也很大,刮得脸都冻僵了。这个温度在室外待久了会出现冻伤,甚至冻死的。” 顾梅摸摸自己耳朵,好像感觉到刺痛了一样。 “哎惹,你又吓唬孩子。”胡玉兰给顾梅夹了只皮皮虾,“别听你爸吓人,现在就算那么冷去东北,到处都是暖气根部冷不到你。你不是说今年过年想去东北玩吗?机票酒店定好了吗?” “还没,我打算等12月31日大促的时候看,那个时候有折扣。”顾梅嚼嚼嚼,“我都做好攻略了,你们放心。” 顾逸脾气很好的笑着说:“今年冬天估计会很冷,你买好一点的羽绒服,不用担心钱。” 胡玉兰也赞同的点头:“对呢,好的羽绒服虽然贵,但是质量好,能放好多年。我们那时候买的装备现在都还很暖和呢。”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顾梅是不信的,什么羽绒服放了二十几年还能穿? “你妈有点夸张了,不过也是因为在花市不经常穿。”顾逸停了一阵说,“你的装备我包了,一会我打钱给你,你记得买这几个牌子。” 顾梅听到牌子名次练练咋舌,不说到奢侈品的地步,但每个单品都接近五位数。好吧,顾梅只能感谢两位善良的中年人。 晚上还是在8点的时间,杜骁河的回信到了:'还真是凑巧呢,我也打算跟你说明天的电影之旅需要改期了[伤心小狗.JPG]' '你怎么了?[好奇小猫.JPG]'顾梅问。 '也是因为台风过境,需要回队里待命。'杜骁河回。 顾梅发了个小猫捂嘴偷笑的表情包,回道:'说明我们都是单位的栋梁!' '[你说得对.JPG]'杜骁河又问,'平时你还爱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啊?' '我没有特别的偏好,基本上感兴趣的都会看看,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科幻类的吧!比如后天、流量地球这些。'顾梅很认真的思考后,才回答了杜骁河的问题。 '我也觉得这两部不错,挺好看的,可惜最近几年好的科幻片上映得少。'杜骁河说。 '很正常,全球电影市场都萎缩了。等等吧,也许过几年就有好电影上了。' 顾梅明天还要去社区值班,今天需要早点休息,两人也没能聊太久就互相道别了。 周六早上7点,顾梅刚起床就觉得一阵寒气袭来,感觉比昨天更冷了,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气温果然已 经降到了5度。 “这也太冷了吧,快赶上往年最冷的时候了。”顾梅自言自语的说。 天虽然冷,班还是要上的,外面还没有下雨,但已经刮起了大风,顾梅出门的时候带上了毛线帽和围巾防寒。 黄明明比顾梅晚了几分钟到办公室,她也穿了一身厚厚的冬装,同样也带了毛线帽、围巾,还比顾梅多带了口罩和毛线手套。 “外面太冷了,我感觉骨头都凉嗖嗖的。”黄明明一来办公室就去烧热水冲保温袋,她鼻子都有些发红了,被冻的。 顾梅搭话道:“我看天气预报上今天的气温在一直往下降,最低气温会到0度左右。” “真的假的,我记得花市好难得那么冷的。”黄明明震惊脸。 “对了,你还记得上次帕布来的时候还飘雪花了吗?”顾梅也是突然想到的,“这次会不会直接下雪了?花市可是难得一见下一次雪呢!” “花市要是能积雪,都可以上新闻联播了。”黄明明补充道,“我可从来没见过。” “我也没。”顾梅开始准备干活,“我得在几个群里发防止一氧化碳中毒的通知,天突然那么冷,老房子的最喜欢烧煤了,别搞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来。你还记得我刚来那年冬天,扳手厂有一家三口一氧化碳中毒过世吗?主任做了好久反思、整改的报告,一轮轮的往上做汇报。” “那确实麻烦大了,你快拟通知,一会我也帮你转发一些。”黄明明说。 两人开始认真工作,这个紫荆花市的各层机构都在应对“回家”的帕布,特别是气象台的工作人员,密切观测着台风的各项数值。 突然省里打来了一通紧急电话:“紧急通知,帕布吸收了强冷空气,造成刚过境的桂花市气温骤降至零下15度,请你们做好全市范围大降温的准备,预计紫荆花市气温将达到历史最低值。” “妈呀,你是说会到零下2.4度吗?”接线员惊讶极了。 16. 降温2 接线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他需要及时把降温的消息汇报上去,这对常年平均气温在20度以上的紫荆花市来说,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新园社区是在中午12点前收到的降温通知,顾梅和黄明明都感到惊讶,居然将会出现历史最低值的气温,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预防一氧化碳中毒的通知发下去了,跟各个小区负责人沟通加强对孤寡老人的巡视也说了,和电力、水利、交警、消防、医院、环卫、绿化的联系也建立了。”顾梅掰着手指数,“还有什么事没做?” 黄明明想了一下,拍掌说:“还没跟主任说,快快,把这个异常冷的消息告诉他,看看会有什么工作指示。” “哦哦,对,要告诉主任的。”顾梅手忙脚乱的打通了李刚的电话,“主任啊,我们刚才接到了气象部门的通知,今天的气温会降到历史最低值,不排除明天夜里可能还会继续降低的可能,我们已经通知了……” 李刚没有打断顾梅的汇报,等她说完后才开口:“你做得很好,这些都是我们的工作范围。剩下的,还需要补漏一些地方。” “首先清点库存的防寒物质,包括被子、棉服、暖宝宝,看和台账有没有出入,我记得还有剩的;第二,清点上次捐赠剩下的食物和水,做好后续救援使用的准备。三,我会跟城管沟通,一会组织下去巡查重点部位有无滞留流浪汉。最后,我们辖区内的重点对象在降温前要走一轮,晚点我排好巡查时间表发到群里。” “好的,明白,我这就先和明明盘点社区里的库存。”顾梅挂上电话,看向黄明明说,“出动姐妹!” 黄明明配合的说:“GO!GO!GO!” 两人立刻开始轻点物资,把可能会用上的物资放到了库房的最边上,方便拿去,一通忙碌下来,两人都已经是满头的汗了。 顾梅脱了自己的棉衣,用纸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提醒说:“你也擦擦汗,这样忽冷忽热的容易感冒。” “放心。”黄明明比了个OK。 忙完这些差不多用了1个小时,1点多的时候她们这才准备吃午饭,吃饭的时候,两人还在聊李刚发出来的分组巡视表,黄明明看到自己家小区的名字,才一拍自己脑门突然说,“我忘了告诉我妈一声。” “哎呀,我也忘了。”顾梅也开始给自家妈妈发信息。 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胡玉兰发回来的信息,她说:‘我早知道了,你爸是应急小组的主任,他刚才接到通知的时候就告诉我了,我在家好好的待着不出门,也冷不到我。’ ‘哦哦,那就好。’顾梅想了下追问,‘我爸呢?回医院了?’ ‘肯定的啊,这么大的事他必须要回去主持工作的。’‘行了,不用担心家里,你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啊。别分心了。’胡玉兰叮嘱。 顾梅回了妈妈一个“好”字,想了下,微信划到杜骁河的名字,给他也发了条信息提醒降温的事情。 这一次杜骁河倒是秒回了信息:‘你怎么知道我也刚想给你发信息提醒要降温了?’ ‘哈哈,这该死的默契[猫狗击掌.JPG]’顾梅嘴角也带了笑,‘我就说怎么你能秒回信息。’ ‘刚好是吃午饭的休息时间’杜骁河还给顾梅发了张餐盘照片,‘我刚打好菜准备开吃呢!’ 顾梅也拍了张自己的饭盒照:‘同吃,同吃。’ ‘好咧!’杜骁河过了会补充道,‘很抱歉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不能及时回复信息。’ ‘你这么正式的道歉,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上两个星期我可是隔了10天才回你的信息,那我更不好意思了,正式的道歉!’顾梅特地选了张最可爱的小猫鞠躬道歉表情包发了过去,‘为表诚意,我把我家最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都贡献出来了哦~’ ‘既然如此,我就大发慈悲的收下啦!’杜骁河也回了一张很可爱的小狗偷笑的表情包。 不过两人的聊天到此也要结束了,两人都还有正事要忙,没时间花在闲聊上,互相发了再见的表情包各自忙碌起来。 到了下午3点,天开始下雨了,不过也有好消息,这次转回来的台风帕布,风力和降水都没有上一次那么强,没有造成城市内涝积水和大风刮到大树、广告牌的现象。 新园社区重点对象的巡查在2点半就已经开始了,全员都从家里出动了,陈莺留守办公室接听电话,其他人分了两组开始一户一户的上门巡查,顺带看看重点对象的家里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 李刚自己跟着城管去巡查重点地段了,他们果然在南江大桥下面的桥洞里发现了奇怪的人,不是流浪汉胜似流浪汉的人。 一群网红,他们在这里做直播挑战,挑战分文不花只穿身上的衣服在城市桥洞下生存,看能坚持几天。这一行一共8个人,男女都有,他们已经在南江大桥的桥洞下生活了5、6天了,吃着很少的捡来或是乞讨的食物,穿着一周前的衣服,只有外套加单衣。 面对这几天的降温,有人往衣服里塞干枯的草和树叶,有人给自己找了纸皮、报纸盖在身上,有人用编织袋搭了小小的窝棚缩在里面,他们甚至连火都没升起来,一个个冻得皮肤颜色看着都比别人深了几个色号。 李刚在心里吐槽,真是一群吃得太饱闲的人。 吐槽归吐槽,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城管开始上前劝人离开。 这群还在直播的网红并不愿意离开,他们甚至还说就算出事了也不需要别人负责。甚至还有几个网红挑衅式的把镜头对准了几位城管的工作人员,嘴里说的话也十分的不好听,什么家人们都看着啊,城管要是动手了,你们就是我的证人。 一群乌合之众。 17. 降温3 城管对人并没有执法权,但是对违规占用公共场所进行经营活动时使用的物品,是可以依法进行扣押、暂扣的。 所以城管带队的大队长对这8名网红警告道:“根据《紫荆花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道路、桥梁、人行天桥、地下通道及其他公共场所进行设摊经营活动。现对你方进行第一次劝告,尽快携带设摊经营物品撤离。” 网红们都是懵的,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不是,怎么还说我们摆摊经营啦?我们也没摆摊啊?” “别慌家人们,反正城管没有执法权,不能对我们怎么样!” “嘿,姐们直播还开着呢,你们难道还能动手不成?” 城管大队长没理这些乌合之众,继续走流程:“现进行第二次劝告,尽快携带摆摊物品撤离。” 一个甚至还穿着五分裤、白袜子和黑皮鞋的男网红走到大队长面前,嚣张挑衅:“诶嘿,你们别说第几次警告了,我们就不走,生死有命富贵在……” “最后一次劝告,请立即撤离。”大队长和另外几名城管队员眼神对上,8、9个人同时上前行动,在大队长的话“经三次劝告无效,你方仍不愿停止在公共场所摆摊经营的行为,我局将依法没收你方违规经营物品。” 城管们上前收走了网红的直播手机、支架、打光灯等直播设备,还把他们为了搞这次挑战捡来的纸皮、烂纸片、塑料袋和那个搭好的简易帐篷全部都收走了,连塞在衣服里的树叶稻草也都抖下来装进塑料袋里带走。 8个网红感觉自己就像被扒毛的鸡,在风中瑟瑟发抖。 “不,不是,怎么,收我们手机,”还是那位短裤皮鞋哥,他声音在发抖,衣服里的树叶子被抖没了,他比刚才更冷了,“我们没摆摊。” “你直播开没开打赏?”城管大队长担心他们根本没人打赏,只能说得保守一点。 短裤皮鞋男愣愣的点头。 “这不就对嘛,你借用南江大桥下的空地在网络上贩卖情绪,这不是违规摆摊经营是什么?”大队长笑眯眯的回答。 网红们全傻了,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他们直播本就是为了赚打赏的钱,不开打赏他们干嘛来做这种博眼球的事,又不是真的傻。可开了打赏,就是违规摆摊,就要被没收直播的工具,城管大队长这个看着和蔼的中年人,现在跟白面阎王也没什么区别了。 “叔,那你能告诉我们,过后去哪领回我们的直播设备吗?”一个穿得波西米亚长裙,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圣诞树一样的红黄蓝三色头发的姑娘问。 大队长报了个地址,把刚开好的暂扣清单递过去,贴心的说:“明天之后就可以到我们所处理违法经营被暂扣的物品手续了,你们要是找不到地方,就打上面这个电话。” 网红们站在原地哭丧着脸,旁边还拿着他们手机直播的一个城管队员还雪上加霜的说:“我刚才给你们一直开着直播,粉丝涨了不少呢,噢,对了,我把打赏关了的,没有违法占用公共场所进行经营活动。” “呜呜呜。”网红们开始抱头痛哭,这也能让他们暖和一点。 为了避免几个人在大桥上真的冻死,大队长特意问了他们定的酒店,派两辆车把人好好的送回了酒店。 看完这场小闹剧,城管大队的大队长有些无奈的和李刚说:“现在这些小年轻,真是为了流量不知死活。” 李刚也赞同:“是的呀,这样低的气温待在江边,还没衣服穿,半夜真的会冻出问题的。” “趁早送他们回去,省得大晚上的给应急部门找事情做。”大队长指了指前方的路说,“车子不在,我们先11路*去江边看看。” 李刚没有一点意见,他们沿着江边的小路往前巡查,很快就碰到了好几个钓鱼的人,见他们都穿着暖和,也没有打算在江边过夜的,城管只是告知他们今夜要大降温,没有强制把人驱逐。 风雨交加,也不知道这些钓鱼佬为什么还要坚守在江边钓鱼,也许是为了钓的气氛,并不是为了鱼。 入户巡查的队伍里,多少都发现了问题,有低保老人屋顶漏雨的,有孤寡老人家里天然气忘了交钱停气的,还有不关注社区通知,完全不知道台风又回来了今夜还要大降温的。 社区的小伙伴们一个一个的解决这些问题,该联系人上门维修的就联系,帮跑腿的跑腿,在降温来临前把这些隐患都排查清楚,解决清楚。 几人一直忙碌到晚上8点多才回到社区的办公室,大家一碰面,都是 一副狼狈疲惫却一脸放松的样子,辖区内的重点关注对象都排查过了,隐患都解决了,降温还是台风,他们都不用担心了。 李刚比其他人回来的早,但他回来后也没闲着,联系了一些大型的商户,协调一批蜡烛紧急送到社区来,还整理了辖区内重点人群的详细名单,方便后续开展工作。 大家伙在办公室吃了惨热乎乎的宵夜,还是陈莺老公友情提供的鸡汤面,热乎乎的下了班。 不过顾梅和黄明明留了下来,她们是今天的值班员,有特殊情况的时候需要在社区留宿,能及时接到上级传达下来的应急信息。 两人在大家走后把折叠床拉到会议室里铺好,这是他们社区除了主任办公室外唯一一间可以睡人的办公室了,其他的房间要么是档案室这种不能随便进入的,要么是堆满各种物资的仓库了。大厅又太空旷,也没有暖气,简易折叠床在那睡觉会非常的冷。 会议室里也拉了办公电话,可能当初在建这个办公室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让值班的人睡在会议室里也能听见电话响起。 两个姑娘把床摆在了一块,中间隔了半米多的距离,各自躺下盖好被子准备睡觉,虽然现在才不到10点,比平时入睡的时间早了很多,但半夜降温很有可能会有紧急事件需要处理,两人为了保存经历,都抓紧时间休息。 凌晨的气象局,仍旧灯火通明。 应急与减灾处的主任禤康宁正在等着这一轮各级气象站回报的信息,很快,一线的数据发到了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看到绝大多数气象站突破历史最低值的预警数值,他站了起来,面色沉重的把手伸向他面前桌面上的那台白色电话。 “禤主任,真的要更新全市预警吗?”站在禤康宁身边的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问,“我们之前已经发布了黄色预警,再提高等级会不会引起恐慌?” 禤康宁没有犹豫:“如果不按实际发布,或是延缓发布,会影响基层的应对,会不会因为降温通知不到位,造成某人在今夜冻死呢?不能等了,立刻在全市范围发布降温橙色预警,通知各单位做好应对,特别是道路、电线的结冰预警。” “收到!” 工作人员都动了起来,电话一个个从气象台打了出去,而打给市委的电话,由禤康宁负责。 18. 降温4 顾梅接完气象局的电话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眼时间,刚好1点整,她对已经睁开眼看向自己的黄明明说:“气象台发布降温橙色预警了。” 黄明明揉了揉眼睛,问:“我们要做什么来着?” “通知各个物业,跟电网的联系,看会不会停电。”顾梅歪头认真思考,“其他的我们之前做完了,暂时只有这些。” 黄明明点头说:“明白,你发通知给我,我们分别通知,幸好今天之前那些准备生娃的都已经生完了,今晚上不会有小孩紧急出生了。” “生也不怕,今天道路都没断,救护车能出门去接。”顾梅已经站了起来,唤醒放在会议桌上的电脑,开始编辑通知,“一会你发完记得检查有没有漏的。” “我知道了,”黄明明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问,“你喝咖啡吗?我带了速溶的,也给你冲一杯?” “好。”顾梅检查着通知的字眼,确保无误之后才开始转发,除了各个小区的物业值班人员,还给李刚单独发了一条,发完信息后就联系了负责新园社区的电网,问对方有没有突发情况。 对方很快回了信息:‘暂无,但用电负荷上升很快,后面不一定。’ 对方列了几个可能停电的区域,很不幸,其中就有无物业管理的那几个老小区。顾梅把这个消息也转发给李刚,等黄明明拿着咖啡回来,也跟她说了。 黄明明叹气,说:“我现在开始有信仰,祈祷老天爷不要停电来得及吗?” 顾梅笑着说:“来不及咯,老天爷真有耳朵,现在也被气象局供电局那些人的声音堵满了。” 两人坐在椅子前,检查各自负责的区域是否通知到位,没一会,电网的人打电话进来通知:“泉乐路到江平路区域电网荷载过大,已经停电,预计抢修时间1至2小时。” “新园社区黄明明收到。”黄明明挂断电话看向顾梅说,“我听他的声音好疲惫啊!” “估计熬了一夜了吧?电网的事情比我们多多了。”顾梅立刻打开地图查看范围,语气不是很好的说,“糟糕了,3个老旧社区都在停电的范围内。” “要去巡查吗?”黄明明问。 顾梅摇了摇头说:“主任说如果停电,不需要立即出发巡查,他已经和附近几个大型住宅区的物业打过招呼了,会拜托他们晚上顺带走一走那一片。下午我们也排查过那几家的情况,没有煤炉,没有煤气罐,没有危险物品,取暖物品也够,现在正是睡觉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点蜡烛,应该不会有突发情况。” “嗯,那就行。”黄明明松口气,“幸好之前排查的快。” “是啊,主任确实有经验,如果不是之前排查过,我们现在肯定要出门的。”顾梅夸起李刚来。“我先跟那边的物业问问情况。” 李刚一共联系了5个住宅区的物业,刚好在那3个老小区的周围,分配到的区域也不大,物业本来也要定时巡逻的,路过的时候看一眼也没有增加太多的工作量。 顾梅在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很快也都答复没有发现异常。 在座位上坐了一会,确认所有物业都答复没有异常后,顾梅和黄明明又躺回了床上,她两还要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上是不可能休息的,天亮后的巡查工作还有很多,社区就这么些人,加班在所难免。 两人又睡了3个小时才醒,外面天还是黑的,但时间已经6点半多了,黄明明和顾梅才刚把铺盖收拾好,走到工位,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主任,怎么那么早?”顾梅一脸震惊的看着手里拿着两袋东西的李刚,还不到7点他就到办公室来了。 “气温已经降到零下3度了,今天事比较多,我就过来早点,”李刚笑眯眯的,举起手中的东西,“给你们打包了老友粉和油条,趁热赶紧吃。” “谢谢主任!” 两个姑娘笑眯眯的接过打包的粉,把塑料袋套在预留在办公室的一次性盒子上就吃了起来。 顾梅吃了第一口就很惊讶,她问:“外面不是很冷吗?怎么还这么烫的粉?” “我带了保温袋,下车才拿下来的,不然早吹冷了。”李刚笑笑,又提醒说,“对了,外面在下雨夹雪,地面也结冰了,你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下雪啦?”顾梅和黄明明惊呼,快速吃着早餐,想着吃完就出门看。 “不算雪,”李刚纠正她两,“算下小冰粒,跟上次那种 小雪花不一样。很冷,路很滑,我今天都不敢骑小电驴了。” “天啊,花市居然下雨夹雪了。”黄明明真的惊讶极了,“我长那么大真没见过那么冷。” “突破历史最低温度了,”李刚晃了晃手机,“5点多群发的橙色降温信息上写的,你们还没看到吧?” 顾梅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果然她也收到了气象台的橙色降温信息,上面提到紫金花市大范围降温已突破有记录以来的历史最低值,未来3天仍有可能持续降温,请大家做好防寒准备。 李刚看了下两个姑娘的穿着,说:“吃完早餐你们抓紧时间回家一趟,穿得更暖和些再来,我们8点出发去走访,特别是昨晚上停电的那几个区域,需要重点观察。” “不用了主任,我也没有更厚的衣服了,不用再跑这一趟,一会走访动起来也不会冷。”黄明明摆手拒绝。 李刚皱眉说:“你穿得还不够多,这样容易着凉的。” 顾梅看了看自己和黄明明一样穿着的三件套,棉衣+毛衣+保暖内衣,感觉应该也不会冷,边也跟着说:“对啊主任,我们已经穿得够厚了,不用那么麻烦在会去换厚衣服了,这样可以了,穿太多走起来出汗了,还更容易着凉。” 李刚说不过两个姑娘,不过他去仓库里找了两对防水鞋套递给两人,说:“你们得套上这个,你们的鞋子不防水,出去会冻脚。” 顾梅开心的接过鞋套套上,她正好想出门感受一下雨夹雪。 黄明明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个姑娘穿好鞋套,拿着伞走出了门,冰凉的空气一扫两人的疲倦,肉眼看不出外面和平时下雨有什么区别,但走入雨中就感觉不一样了。 雨点打在雨伞上噼里啪啦的响,脚踩在地面也是嘎吱嘎吱的,好像踩碎了笼罩在地面的冰壳子。 “哇!”顾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天空,感慨道,“比最强劲的薄荷糖还透心凉。” 黄明明也很兴奋,她把手伸出伞外去接雨,说:“妈呀,我从来没见过,好凉啊,跟进了冷库一样!” “哎呀嘛,这南方的傻孩子,怎么站霰里淋着呢,不冻吗?”一道熟悉的东北口音在旁边响起。 19. 降温5 吴英华是从东北移民到紫金花市来的外来户,她来南方生活已经10多年了,一直在环卫站工作,往时这个时间她已经完成了这条街道的清扫工作,但今天下起了霰,给打扫的工作增加了难度,她才一直到7点还没完成工作。 这不,走到新园社区的时候,就碰见两姑娘也不怕冷,空手去接天上掉下来的小冰球球,吴英华边扫着地边提醒:“别玩太久了,容易冻着,着凉了要生病。” “好,谢谢阿姨提醒。”黄明明笑眯眯的看向阿姨。 顾梅看环卫阿姨穿得也不是很厚,突然想到,说:“阿姨你等会,我给你倒杯热水喝。” “诶,小姑娘不用了,”吴英华来不及阻拦,顾梅就已经倒好水出来了,热乎乎的水被装在玻璃瓶中递了过来,吴英华没有办法,接过来踹进上衣口袋中,热乎乎的,她对顾梅说,“谢谢啊小姑娘,你们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吗?” “是呢。”顾梅点头,她还打着伞,伸手去接小冰球,南方孩子真没见过这个,觉得有趣极了,“阿姨觉得冷吗?” “还行,以前年轻的时候在老家也经常经历这样的天气,突然在花市感受到这天气,有些怀念,”吴英华开玩笑的说,“那感觉就跟那什么,雪橇三傻回到冰天雪地,找回智商了一样豁然开朗了。” 顾梅和黄明明一块笑了起来,还说:“阿姨真幽默。” 吴英华见两个小姑娘玩得高兴,又提醒了句早点回去暖和,就继续沿着街道清扫去了。 顾梅和黄明明就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玩了好一会,天上下着的雨夹着小冰球,逐渐变多了,最后变得只有小冰球几乎没有雨点了,两人才回到办公室里。 刚才已经到办公室的王曼妮见两人进来,就打趣的问:“玩够啦?” “玩,玩够了。”顾梅冻得鼻子耳朵红彤彤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暖暖手。”王曼妮笑着摇头,边把两个煮鸡蛋塞到两人手中。 李刚听见大厅里的说话声,从主任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跟两人说:“陈莺的爱人打电话来给她请假,周大哥还想今天由他过来顶陈莺的工作,我拒绝了,让他好好在家照顾陈莺。” “莺姐怎么了?”黄明明关心的问。 李刚说:“有些发低烧,周大哥说不碍事,是老毛病了。我跟他说不行就上医院看看,人一直低烧也会出问题的,特别是陈莺本来身体就不好,他答应了。” “没大问题就好。”顾梅说。 李刚边说边把打印好的名单递过来给大家,说:“所以今天的入户工作,我们改一下分配,王姐留在办公室接听电话,我和黄明明,胡波和顾梅,你们走这几个区域。” “胡波人还没来。”王曼妮对这个分配有些不满意,她不喜欢被照顾的感觉。 “我刚打过电话给他了,他说马上到。”李刚笑着对王曼妮说,“今天上面的通知估计会蛮多的,麻烦王姐接一下电话了。” “放心吧,主任。”王曼妮叹气,“干了一辈子社工了,别的不说,收发上面通知还是闭着眼睛就能做的。” 大家善意的笑了起来。 正说着呢,胡波急匆匆的跑进了办公室,喘着粗气说:“我迟到了,对不起,路上公交车撞车了。” “怎么回事?”王曼妮惊讶的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公交车还会出车祸的,公交车的司机不是花市车技最好的一群人吗?” “路上好像是结冰了,拐弯的时候为了让摔倒的电驴,就打滑了,撞到了绿化带上。”胡波解释,“车上有人受伤,我留下来帮了下,所以才晚了。” “在哪个路口?没出大问题吧?”李刚皱着眉问。 “就在前面那两个路口,没事,没出大事,”胡波说,“电驴车上摔倒的两人受了点轻伤,可能骨折了,公交车让开了,没压到电驴车那两人。公交车上有几名乘客撞到了,有些轻微的擦伤。受伤的人都送进医院了,我帮忙抬了担架。” “没出大事就好。”李刚皱起的眉毛放松下来,他可真是怕再听见有人死亡的消息了,上一回台风来的时候辖区内就有人意外身亡的,他写了好几份报告。 胡波把自己的东西放下,说:“我看医院里摔伤的人好多,都是今天早上出门地滑摔的,多数是骑电驴摔的,是不是发个通知提醒一下居民,今天出行不要选择骑电驴啊?” “你这个提议好,小顾,马上写一个紧急通知。”李刚交代。 顾梅答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就开始编辑,很快一条紧急提醒就转发到各个群里。 李刚让大家都带上暖宝宝,保温壶里灌好热水,准备好后就出发去入户巡查,天上的小冰球还在下。 临出发前,在办公室门口,李刚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今天路滑,都不要贪方便开电动车了。” 大家都应了。 顾梅和胡波的路线就在胡波家的方向,他们走过刚才公交车出车祸的路口,还能看见撞进花坛里的公交车,车上已经空无 一人,但还没能把公交车从花坛里弄出来。 两人路过的时候听路人闲聊说。 “这公交车轮子卡进花坛里面了,直接开出不来吧?”“我估计要让吊车来才行。”“这么滑的路,吊车现在来了也没用吧?”“不知道,反正我见公交车司机和交警在那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轮,也没好办法,司机一脸血的先去医院了。”“难搞哦!” 走过出车祸的路过,两人先到了棉纺厂小区,棉纺厂早就已经关闭了,但在上世纪7、80年代也曾辉煌过,给厂职工建了宿舍区。这里一共有5户低保户,其中1户还是高龄孤寡老人。 奶奶姓黄,90多岁了,昨天房屋漏水的就是她家,她住在小区进门的第一栋楼前的平房,这原本是厂里的第一批福利房,但厂子没有后,也就没了人帮忙打理,逐渐衰败了。 那些家里仍有年轻人的,还能有人修理房屋的破损,像黄奶奶这样的孤寡老人,就由社区负责管理了。但黄奶奶平时生怕麻烦社区,有什么事都不肯说,自己能忍就先忍着。昨天顾梅和黄明明巡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黄奶奶家屋顶的瓦片都破了,真正是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她也只是拿了洗脸盆、水桶、烧水的大锅接水,见黄明明联系人来修她还一直摆手说不用。 今天这个时候,黄奶奶还大开着门,坐在门口的小木凳上。 “黄奶奶,怎么坐在门口啊,不冷吗?”顾梅大声说。 “啊?你讲咩啊?”黄奶奶耳朵有些背,嘴里牙齿没掉几颗,她啊了几声,终于听见顾梅说什么后,慢悠悠的大声说:“我烧着火,不冷的。” “不冷就好。”顾梅伸头看向黄奶奶身后的炉子,是个烧得很旺的小煤炉,上面的铁板上还放了好几个红薯,确实冷不到黄奶奶,她大声问,“黄奶奶,屋子里冷不冷啊?” “吾冷!”黄奶奶摇头。 顾梅见胡波从屋子里走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就大声喊:“不冷就好,那我们先走啦!” 黄奶奶却一把拉住了顾梅的衣服下摆,另一只手指着对面楼,说:“小妹,你去看看那家人,今天周天,小娃要去学弹琴,还没出来,你去看看他家。” 顾梅顺着黄奶奶的手看向楼房一楼的那户人家,他家住的是老楼房的一楼,没有修排烟管,并且可能是为了保暖,窗户全部关得紧紧的,下意识觉得不对的顾梅对胡波说:“不好,这家可能出事了。” 胡波只看了一眼就惊呼:“啧,一氧化碳中毒?!” 20. 降温5 顾梅开始大力敲门,没有人答应。 胡波立刻开始从小区住宿人员名单里找到了这家人的联系电话,打通后,屋内能隐约听见手机铃声。 意识到这家人确实遭遇了危险,顾梅立刻拨通了120急救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报了警情:“新城区民权路棉纺厂小区1栋1楼101房,有一家三口,两名成人一名未成年人,疑似一氧化碳中毒昏迷,需要救护车救援。报警人,新城区新园社区工作人员顾梅,手机会保持畅通,随时接听。” “收到,已联系附近救护车出警,”120急救接听人顿了一下说,“预计时间10-30分钟,今天路上车祸太多了。” “明白。”顾梅挂上了电话。 另一边的胡波已经和对门出来查看情况的中年大叔开始踹门了,两个男人邦邦撞了好几下,才把大铁门给撞开了。 门一开,一股暖流夹杂着恶臭冲了出来,胡波和大叔下意识的捂着口鼻后退两步。 大叔还呸呸了两声说:“妈呀,这是拉了吧?” 顾梅反应最快,第一个弯腰冲进门内,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一家三口都中毒很深导致大小便失禁了,她冲进门边的第一个房间,这是孩子的卧室,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僵硬的躺在床上,下身一片狼藉。 顾梅伸手摸向孩子的颈动脉,还好,还在微弱的跳动,她立刻对正在开客厅窗户的胡波说:“抱出去。” 胡波答应一声,闪身进入卧室把孩子一把抱起带到屋子外面,暂时把人交给外面围观的邻居们。 顾梅已经查看完两位成人的情况了,两个人里男主人状态好一些,女主人出现了面色樱桃红和大小便失禁典型中毒症状,两人都在昏迷中,光靠顾梅是没办法将两人带出去的,她只能先打开了卧室的窗户,暂时离开这个家里,她对越来越多的围观的人说:“人都活着,等一会,需要几个壮汉帮忙把人抬出来,” 人群骚动起来,很快就有好几个中年人、甚至是大爷答应道。 “我可以,我还能抬煤气罐上楼。” “我能抗我家老太婆上2楼。” “我,我现在还能抗50斤大米上7楼呢。” 越说越离谱,顾梅没管开始雄竞的大爷们,她对阿姨们说:“天冷,不知道谁家好心能借几床被子给他们盖一下。” “我家有。” “我家近,我去拿。” 阿姨们同样热情,对门的中年女主人已经拿被子裹住了最先被抱出来的孩子。 顾梅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呼吸比刚才明显一些了,她说:“还有,他们需要新鲜空气,大家散开些。” 楼上抱着床大花被下来的奶奶,还拿了一个便携气罐,她递给顾梅说:“我暑假跟儿子去雪山时买的,你看有用不?” 顾梅看了眼,是便携式的氧气管,好过没有,便点头说:“行,给孩子吸。”、 “可以进去了吗?”胡波过来问顾梅。 “再等等,等里面味道再轻一些。”顾梅看了眼手表道。 周围的居民有人听说要抬人,有人从家里拿了木板进来,还有人直接拆了外面平房的门板,在一旁做好准备,只等顾梅一声令下就冲进去。 顾梅等够了10分钟,才让人进去把人抬出来,楼道很窄,放不下2个成人,顾梅只能让大家把男主人抬到外面。 也许是男主人身体素质更好,中毒更浅,也许是外面的雨水太冻,在被抬出楼梯外过了几分钟后,男主人悠悠转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挣扎着要坐起来。 围观的人群见人醒来,发出一阵惊呼。 顾梅正在检查女主人的心跳,她的心率太快了。 “发,生,什么事了?”醒过来男主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 好心的邻居解释:“你们家都中毒了,还好社区两位小年轻及时发现,都还活着呢。” 男主人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邻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贴着地面,连滚带爬的朝这边过来了,一下撞在顾梅身上,差点把人撞飞出去。 见自己老婆孩子都躺在地上死死闭着眼睛,男主人声音凄厉的哭 喊:“老婆啊!” 这声音激得顾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惨了,但现在还有正事做,顾梅一把将男人推开,手里拿着的便携氧气罐放在女人口鼻处挤压,交代道:“胡波拉住他,不能太激动,会缺(男人突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行吧,已经缺氧晕了,抬到空旷点的地方给他缓缓。其他人看看外面救护车来了没?” “来了来了!但是我们门口太窄了,他们车子进不来。”一个大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朝一个地方招手,“医生这里!” “大家帮下忙,把他们抬出去。”顾梅立刻站起来,让其他人来帮忙抬人。 两大人都睡着木板上由人抬出去,小孩由胡波抱了起来。 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碰到了拿着担架匆忙跑进来的急救车医生和护士。 顾梅快速说:“3个初步推测都是一氧化碳中毒,成年女性和儿童中毒较深,发现时有昏迷、呼之不醒、大小便失禁、面色樱桃红、轻微身体僵直、心率加快的症状,成年男性被发现时昏睡、呼唤有反应,刚才短暂的清醒过。” “明白,快送上车,车上有吸氧设备。”医生冲顾梅点点头,指挥大家把人朝停在大门外的救护车走,在把一家三口安置上车后,医生问,“家属?谁跟我们车走一趟?” 顾梅略一思考就做出了决定,她说:“我吧,我是社区的工作人员,也最清楚发现他们时的情况。” “好。”医生看了眼救护车说,“我们车坐不下了,你想办法自己走去市医院急诊科,我们把人送到那。” 这边话还没说完,一个男声插了进来,问:“诶,这里什么情况?里面人没事了?” “人都没事了,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氧化碳中毒,房子需要排查,”胡波接住了消防员的问题,顺便还跟顾梅说,“你先去医院,我留下陪消防排查他们家里,弄完了再继续走访,对了,别忘了跟主任说一声。” “放心吧,我一会就编辑好信息告诉主任,保持联系。”顾梅郑重点头,转身就朝紫金花市人民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21. 雨停了 一氧化碳中毒的一家三口送去医院后脱离了生命危险,顾梅和急诊的医生说完情况,帮他们办理了绿色通道,才离开了医院。 事情也跟李刚做了汇报,李刚重新调整了入户路线,顾梅和胡波负责的区域减少了一半。 顾梅忙完医院的事情后立刻就和胡波联系,胡波那边消防排查的事情还没结束,她要先回到棉纺厂小区和胡波碰头。 外面的雨停了,时间已经到了近中午,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所有人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当仍避免不了摔倒。顾梅又扶起了一对倒在地上的母女,轻声嘱咐:“慢一点小朋友,地滑,不要急。” 年轻的妈妈一边向顾梅道谢,一边狠狠地拍了一下女儿的屁股:“让你别跑,快和姐姐说谢谢。” 和母女两道别,顾梅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嘴里呼出的雾气慢悠悠的飘了起来,天空灰蒙蒙的,她之前从没有在花市见过这样的天气,云层不像夏天暴雨来临前那么压抑,却也像是在积攒着什么,让人感到不安。 顾梅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自己的路朝前走。 回到棉纺厂小区1栋,顾梅恰好遇到完成排查任务开始撤退的消防队员,居民们还聚集在1栋前的空地,三三两两的闲聊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胡波和顾梅打了招呼,说:“消防排查了,管道都没有漏气,就是单纯的他家热水器装房间里,因为没有开窗,三口人洗澡产生的一氧化碳堆积在室内引起的中毒。” “哎,也是不幸中的万幸,3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顾梅询问,“消防没说要改装热水器位置吗?” “说了,但这个他们不负责,只能过后再联系人来做了,这个事留着他们家人出院以后再自己招人改了。”胡波笑笑说,“我跟邻居说下午通完风再帮他家关门窗,警示的标志贴热水器上了,宣传资料也都留在客厅茶几上了。” 顾梅在心里过了一遍整改措施,点了点头说:“行,我们继续下一家。” 胡波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继续朝小区里走,最里面那栋楼里,有一家是重点帮扶对象,60岁女主人有慢性病,男主人十几年前就因脑出血长期卧病在床,30多岁儿子是个智力障碍的残疾人,一家子只靠着妈妈照顾,一旦妈妈出了什么问题,全家人都要GameOver。 这户人住的还是7楼,老房子没有电梯,一层还是杂物间,顾梅一口气上去有些喘,她站在几阶楼梯下,等胡波敲门。 吴大妈答应着打开了门,常年劳累的生活让她整个人又黄又瘦,见到来人,真心的露出一个笑容,说:“是小胡啊,还有小顾,这么冷的天怎么来家里了?快,进来坐,我给你们倒水的。” 胡波也笑着开口说:“吴阿姨,不忙,我们就来看看你,家里一切都好吗?” “诶,都好,都好,”吴大妈看胡波和顾梅坚持站在门口不进家,她也不好走开,就在门口连忙说,“还是老样子,没有困难。你们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不用,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胡波侧身看了眼屋内,不大的家里堆满了杂物,让本就光线不好的房间更暗了,客厅的木头沙发上半躺半靠着一个留着口水的青年人,木头沙发边的小木凳上摆着一碟咸菜,屋子里没有异味,只有刚煮好的米饭香味,他自然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诶,诶,你们这就走了,那么冷,还麻烦你们跑一趟过来,水都不喝一口,真是谢谢了啊!”吴大妈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眼睛里有了水光。 胡波开始转身,想要逃。 顾梅忙交代:“吴阿姨,天冷,也不要忘了留条缝通风,要预防一氧化碳中毒,你有我们的电话,我帮你存在手机里的,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前面那几个随便拨一个都可以,不要怕麻烦,一定有什么就打给我们。” “好,好。”吴大妈站在门口处挥手,看着两个年轻人下楼,站了好一会才回到自己家里。 一直跑到1楼外,胡波才松口气说:“我可是最怕吴阿姨哭了,也不出声,就默默流眼泪,跟开了水龙头一样,哎。” 顾梅跟着叹气:“没办法,吴阿姨苦了一辈子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立刻就去看望下一户了,他们上午的任务需要走访完3个小区的11户,完成后已经1点多了,简单在路边的小店吃了点东西,又要马不停蹄的开始下午的工作。 幸好,除了上午在棉纺厂小区遇到的意外,所有重点关注对象都没有出现意外或是其他的问题,他们总算在 下午5点前完成所有走访工作回到了社区办公室。 仍旧是靠11路回来,今天结冰的地面太滑了,路上出了很多交通事故,交通处于半瘫痪状态,作为一个常年气温20度以上的南方城市,这里常住的人对低温和冰冻真的非常不习惯。 留在办公室的王曼妮在两人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就塞了热乎乎的红枣姜茶过来,让他们喝下驱寒。 顾梅不像胡波那样一口闷,她捧在手里慢慢的小口啜着,听王曼妮讲上面新传达下来的通知:“气象局中午又发通知了,说是气温还要降,预计晚上可能还会下雪,让大家做好准备。” “真的假的,花市要下雪?”胡波和顾梅都惊呆了。 沉默了一阵,顾梅问:“那帕布呢?停编了吗?” 王曼妮点了点头说:“说是已经减弱成冷空气了。” “难怪我说中午之后风几乎停了。”胡波松了口气。 比两人早一些回来的李刚有些担心的说:“只是下雪还好,我担心会形成大范围的冰冻。” “冰冻怎么了?”年轻些的3个人不解。 “你们这些孩子没经历过大冰冻,大概20多年前吧,有一年1月的时候,南方发生大范围的冰冻灾害,到处都结冰了,电缆因此被压断,造成大范围的停电。公路、铁路、航班停运,房屋被压塌,农作物死亡减产,那年受灾范围超过半个熊猫国。”王曼妮说。 顾梅突然想到:“我下午的时候,听见人家说高速公路因为路面结冰已经关闭了,是不是跟上次一样?” 胡波抖了一下,问:“那上次发生冰冻灾害的时候,花市气温多少度啊?” 李刚想了下,十分惊讶的说:“大概是在1至3度左右。” “这次比上次还冷?”顾梅眼睛都变大了一圈。 “我们都这么冷了,更北的地方现在多少度啊?”黄明明弱弱的说了一句。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不安的感觉萦绕在空气里。 李刚拍了拍自己额头说:“大家按照可能发生冰冻灾害再检查一遍社区的物品吧,如果发生大范围、长时间的停电,我们社区要做的应对措施也过一遍,今天加加班,提前做好准备好过真出问题了毫无头绪。” “好。” 22. 冻雨 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听新闻,顾梅才知道母亲河以北的地方,现在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15度,东三省已经到了零下30多度,几乎都达到了历史最低气温。 胡玉兰看到新闻也十分惊讶:“这股冷空气这么厉害呀,全国都降到了历史最低气温。” “对啊,今天花市也突破了历史最低气温,听说今晚上还要冷。”顾梅懒洋洋的夹着菜,她累得有点吃不下东西。 胡玉兰看她没胃口的样子,便说:“不想吃别吃了,早点洗澡去休息吧,我给你留点宵夜,你半夜要是醒了饿就自己热一下吃。” “也好,我去洗洗睡了,”顾梅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妈你晚上关好窗,别像平时那样窗户开得大大的,穿堂风吹一夜要生病的。” “哎呀,全关憋死人了,我知道啦,不开那么大窗户就是啦,快去休息吧!”胡玉兰摆摆手,把话很多的女儿赶去洗澡,吐槽道,“年纪不大,比我还啰嗦。” “嘿嘿,职业病。”顾梅吐了吐舌头。 李刚主任说明天还会继续降温,可能还有紧急的情况,大家加班的调休要等到后面没什么事了再休。 顾梅便早早洗漱完就上了床,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这一夜,她睡得很香,就是早上觉得有点冷,她是被冻醒的。 昨夜睡前,顾梅是打开了冷暖空调的暖气功能,按理说屋子里不会太冷的,她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空调面板的指示灯居然灭掉了。 停电了。 顾梅感觉自己的脚冰凉,看样子这个电停了有一会了,她看了眼手机,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八十,还有半小时才到6点,屋子里的电,停了应该有1个多小时了。 睡饱了的顾梅有些奇怪的穿衣服起床,她要起床看看是不是电源跳闸了。 刚站起身,顾梅就看到了窗户上的一道道白色的印子,走进看才发现是融化在窗户上又被冻起来的水迹,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一时间有些看愣了。 好一会,顾梅才把视线移向远处,前方一片黑暗,居民楼里的灯光消失了,这个时间还应该亮着的小区路灯也不见了,不光是她家,整个家属区都停电了,只有远处的城市主干道上还亮着路灯。 “奇怪。”顾梅嘟囔了一句,走出自己房间去到客厅,从客厅的窗户看出去,前方的医院大楼倒是还亮着,应该是开了应急发电机。 顾梅点开手机,解除勿打扰模式后,才看见微信上已经叠加了99+的信息,她忙点开来看。 多数是几个主要群里发的@所有人的重要通知,一共好几条,第一条是刚过凌晨发的降温红色预警,预报今天仍会有5度左右的降温。第二条是2点多发的冻雨降雨通知,整个花市范围内有大范围的冻雨降雨,和道路结冰、电缆结冰预警。接着是4点多开始,市区范围的城区陆续出现电缆结冰现象,电网开始有计划的按照城区街道停电进行除冰工作。 顾梅看了通知松了口气,幸好停电只是因为电缆需要除冰引起的。 顾梅见今天值班的李刚在街道的群里回复了一条信息,便发了条微信问:‘主任,你一晚上没睡吗?’ 李刚很快就回了信息:‘没有,中间陆续都有休息。小顾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我昨晚上9点不到就睡了,现在属于睡到了自然醒。’顾梅想了下又问,‘现在大范围的停电,需不需要我们去重点关注对象那边看看啊?’ 李刚这一次的回复慢了些,他连发三条信息:‘不急,昨天我们刚走访过一次,只有个别户需要去看看,等天亮了再去也行。’‘晚点我会把走访安排发我们自己群里。’‘时间还早呢,你尽量再休息会,等上班了还有得忙。’ ‘好的,收到。’顾梅发了个OK的手势,想了下,自己现在也睡不着了,干脆去厨房熬个粥做早餐吃,电虽然停了,但水还没停,天然气也没停。 顾梅打开厨房的净水器,净水器像没吃饱饭的老牛一样发出阵阵mu声,她有些奇怪的打开水龙头,没有一滴水流出来,没看见群里说停水啊,怎么没水了。 顾梅又翻看了一下微信群的消息,确实没有通知说停水,她只能先用瓶装的矿泉水把粥煮上。正打算发信息问问主任,街道的群突然弹出一条新的通知。 这是一条紫金花市市政府发的全市范围的紧急通知,通知说,因市区道路结冰影响,全市道路自今天6点起,除应急车辆外全部暂停运营,高速公路全线关闭,铁路全线停运,机场取消所有航班的起降。因极端天气影响,全市范围停工、停课、停业,全市市民非必要不要外出。 此外,还公布了除110、119、120外的供水、供电、供气故障的应急电话,和一些寒冷天气出行的注意事项。 顾梅注意到特别加黑加粗了一行字,“请做好防寒防滑措施,远离广告牌、临时构筑物、大树及高压线塔,谨防高空坠冰”,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确实没想过这个天气出行要远离可能会有高空坠冰的地方。 从高处掉落的冰块砸在人脑袋上,要小命不保了吧? 顾梅等了会,又打开了厨房的水龙头,发现还是没水,她又去试了其他几处的水龙头,让她想不到的是,抽水马桶的水箱是有水的,虽然水流很小,且不是很通畅,但确实是有水进来的。 顾梅站在水箱前思考,她突然明白了,应该是水管有部分地方结冰了,才造成家里的水龙头没水流出来,并不是自来水厂停水引起的。 想明白这一点,顾梅便在手机上搜索“高层楼房水管结冰解决办法”,很快就搜到了答案,她看着上面的答案想办法。先去关闭了水管的总闸,想办法提高厨房和浴室的温度。 厨房正在煮着粥,这个房间的温度已经在缓慢提高了。浴室的话,只能用温毛巾热敷水管的办法。 顾梅找了几条毛巾,在马桶的水箱里弄湿,放到煤气灶附近,很快几条毛巾靠近火焰的地方温度开始升高了,变得有些烫手后,顾梅把毛巾换了个方向,等整条毛巾都有些烫手的状态,她才拿去敷在浴室的水管上。 反复好几次后,就有水从厨房、浴室的水龙头里流出来了,顾梅这才打开了总闸,水流还算顺畅的流了出来。 顾梅松了口气,没有关闭这两处的水龙头,而是拿了一些容器来接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梅有些担心再冷下去,迟早也会有停水的时候。 顾梅也是突发奇想,她坐在餐桌前,打开手机的记事本,在上面一条条列上,假如未来会停水停电停气,家里需要做什么准备,首先是充足的水和食物,还有照明的设备,能给电器充电的充电宝…… 胡玉兰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家里厕所、厨房、浴室,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接了满满的水放着,浴室和厨房的水龙头也没完全管好,流着细细的水流,她惊讶的问摊在沙发上戳手机的顾梅:“女女啊,你接了那么多水干嘛?有通知要停水吗?” “没有啦,是刚才我起床的时候发现我们家水龙头冻住了,这是人家北方人的经验,水管留一丝丝水,就不会让水管冻住了。”顾梅头也不抬的说,“我还把能接水的东西都接满了水,真要是停水我们也不怕啦~” “你今天不上班吗?”胡玉兰一阵无语的问,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继续说,“我们这一家三口,有哪个是三停都不用上班可以留在家里的?” 顾梅想了想医院应急主任的爸、产科护士长的妈和社区青年骨干的自己,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好像家里基本上都没人。” 胡玉兰摇着头去厨房拿顾梅煮好的早餐,边吃边说:“算了,存都存了,就这样留着吧。不过等下上班的时候这些水龙头都要关上,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下班,等下回到家整个家都冻住了怎么办?真要大停水,你留的这些水也足够了。也是醉了,这些水得有1吨了吧?” 顾梅吐了吐舌头,她确实有些激动了,不过她还是觉得,下班的时候还是要再买些瓶装水和方便食物回来才行。 23. 零下10度了 气温已经降到零下10度了,顾梅一出门就忍不住抖了一下,她呼出一团白雾,在心里感慨,真的太冷了。 胡玉兰也同步出门去上班,全是停工的人员里不包括顾家这一家三口,她疑惑的推了推顾梅的后背问:“干什么呢?怎么堵在门口?” “冷。”顾梅问,“妈你今天能按时下班吗?” “还不知道呢,看情况吧。”胡玉兰摇了摇头,这样的天气,医院的排班肯定要调整,估计所有人的行政班都要取消了。 顾梅早就习惯父母因为职业的关系不在家里了,她开玩笑的说:“好吧,晚上就吃自己咯~” “行了,快去上班吧,”胡玉兰拍拍顾梅后背,最后交代道,“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顾梅挥别妈妈,大步朝社区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昨天留在社区值班的李刚和胡波早就起床吃完了早餐,连王曼妮也比顾梅到的早,就是她给值班的两人带了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和包子做早餐,黄明明比顾梅晚了一点到,踩着上班前的最后1分钟。 见黄明明进来,脸黑黑的李刚开始招呼大家:“人到期了,今天周一,我们先开例会。” “陈莺姐没好点吗?”顾梅小声问身边的王曼妮。 王曼妮摇摇头说:“听她家老周说烧一直不退,昨天夜里就送去医院住院了。” “那么严重啊?”黄明明惊讶的说。 “咳咳,我知道大家关心陈莺,一会开完会了我会去探望她的。现在我们先开会,安排接下来的工作。”李刚打断大家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看向李刚,听他讲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 “各级通知很多,我都一一转发进群里了,大家抽空都看看,我就不浪费时间转述通知的具体内容了。本次全是范围的降温造成的灾害比较严重,我们城区里的工作没有周边乡镇的困难,但要注意的地方也很多。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接下去的工作安排如下。”李刚拿着笔记本一条条念接下去一周的工作安排。 其他几人也都在笔记本上一一记录要做的事情,社区就这几个人,要做的事情又多又杂,如果不用笔记录下来一项项去完成,很容易就造成漏项的情况,笔记本和笔,是社区工作人员的必备工具了。 “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几件,首先是重点关注对象的走访,不用全部都走,我把安排表发群里了,大概只要半天的时间。然后街道让大家准备好,出现长期大规模停电、停水、断气后,转移受灾群众的准备,下午一队人去新园小学对接这个事情。还有一件事,是需要大家保密不外传的,气象台说这次降温保守估计会超过一周,形势比较严峻,大家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李刚说完最后补充,“大家出门都注意安全,路上滑,不要骑单车和电驴了,也要注意避开那些有坠冰的地方。” “好。”大家伙答应着,开始了这一轮的巡查。 同一时间,在紫荆花市东北方的某一处村庄,家家户户都趁着上午9点暴雪暂停的时间走出房门,下了一整夜的暴雨,积雪已经很厚了,不及时把路清扫出来,等到明天雪完全停的时候,可能连家门都打不开了,甚至还会把屋顶压塌。 一户普普通通的砖瓦房前,中年男人正拿着铲子推走门前的积雪,雪已经有半扇门那么高了,他今天差点连门都没能打开。 隔壁屋子住的是一对老人,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男人觉得奇怪,扭头看了好几回。对面屋子的男人似乎起得更早,他家门前的雪已经几乎快要铲完了。 “早啊,老张,才开始呐?”两个男人一对视,就打起了招呼。 “可不是呢,昨晚上猫闹了一夜,今天醒的时候看还在下雪,干脆再躺会。”老张又看了眼隔壁老人家,疑惑的问,“赵大爷家今天怎么没动静,平日总是他第一个起床扫雪。” “哎哟,你这么说,我才发现,老赵头怎 么这个时间了还没动静?”老李观察了一下说,“哎哟妈呀,老赵头他家的烟囱咋好像没冒气啊?烟囱上的雪那么厚。” 老张也顺着话观察了一会,一拍脑门,说:“糟了,是不是出事了?” “快快,得看看。”老李把手中的铲子随手靠在门边,打开院子的大门朝老赵家去拍门。 老张也暂时放下手中的铲子,趴在院墙上朝那边喊:“老赵,老赵?” 门拍了好一会,喊也喊了好一阵,老赵的院子里仍旧是静悄悄的,两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互相问。 “怎么不开门啊?怎么连他家狗都不叫唤?平时那狗一点动静就爱叫唤几声的。”老张觉得奇怪。 “要不,翻进去看看?”老李激老张,“老张,你还能翻墙不?” “哟,看不起谁呢?”老张果然上勾了,他双手撑在院墙上,一用力,就翻进了老赵的院子里,走去给老李开门的时候还不忘炫耀,“看看,是谁老了翻不了墙呢?” 院门才被打开,老张正屋的门也被打开了,一位脸有些圆的中年女人中气十足的喊:“吵吵吵,吵吵啥呢?老张你跑人老赵头院子里干哈呢?” 老张挠挠后脑,说:“媳妇,那不是我们见老赵头家没人出来扫雪,叫门也不答应,想着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就进屋去看看。” “哎呀妈呀,你们真是好心办坏事了,人老赵头两口子,带着狗,去南方看他们儿子去啦!昨天上午就走了,现在怕是都到君子兰市了。”女人感到一阵无语,幸好自己发现得早,不然这两男人就要破门而入了。 “哎这事整的,闹乌龙了。”老张尴尬的笑笑,问老李,“咱俩这就走着吧?” 老李也觉得不好意思,他笑笑说:“来都来了,我帮老赵头清清屋顶的雪吧,省得房子给压坏了。” “那也成,我也来。” 两个男人傻笑着,帮老赵家院子、屋顶的积雪也都清扫掉了。 24. 冰冻模式 从北方往南方走的人,一路也非常不顺利,暴雪让高速公路关停了,除雪车从早忙到晚仍旧无法清除积雪,只能勉强先将被困在高速路上的车辆低速带离。 老张和老李邻居驾驶的车辆就在被困的车辆里,老李和妻子夫妻俩,带着他们的狗子大黃,在排着队撤离高速,他们在距离君子兰市还有200多公里的高速上,在队伍中以10至20公里的时速慢慢开着。 暴雪已经停了,但仍有零星的雪花从天上落下,也就是风不大,不然能见度下降,连低速行驶都不行了。 两夫妻在车上聊着天,打发时间。 “老头子,你说儿子那边情况怎么样啊?我们要多久才能到?”李老头的妻子姓王,她有些担忧的说。 “原来开2天能到的,现在这种情况,估计玄。”李老头说到这个也叹气,“还好,二级路还能开,我估计得开4-5天了。” “幸好临走的时候我把吃的都带上了,这一路上口粮倒是不缺的。”王阿婆说。 李老头皱着眉道:“我就是担心路上没地方加油,这么大的雪,二级路加油站的可能人家都不上工。” “那可咋办?”王阿婆说。 “凉拌呗!”李老头开了个玩笑,“上路前做好规划,咱宁愿慢些也好过半路上抛锚了,正好也没跟儿子说呢,咱也先不说,等到了再跟儿子说。” “行,都听你的。”王阿婆看着前方的车队感慨,“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君子兰市。” “快了,今天天黑前指定能到。”李老头说,“咱今天在君子兰市停一夜,明天早上再出发。” “行。”王阿婆拿出手机道,“那我先看看酒店。” 北方高速上的车队在缓缓行驶中,南方紫金花市路上的行人也在慢慢的走,昨天夜里后半的时候下了冻雨,路面上结了层厚厚的冰,滑得不行,大家只能小心翼翼的行走,避免摔跤。 这让社区走访重点居民的速度也变得慢了,虽然要走访的户数比昨天少,但用的时间却比昨天多多了。 李刚今天是留守社区的人,上午他和王曼妮去医院看了陈莺,才让另一组出发的。 陈莺的状态还行,人还是清醒的,只是一直不退的低烧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了,只能半躺在床上说话,她的脸色比平时红一些,但那是低烧引起的,对两位来看望的同事有气无力的说:“真是谢谢你们来看我,我这破烂身体又拖后腿了。” “别说这种傻话,好好养病的,社区的事有年轻人呢!”王曼妮留在病床边安慰陈莺。 李刚悄悄和老周站得远了些,说陈莺的病情。 “到底是什么回事?有医生有说是什么原因了吗?” 老周看上去有些疲惫,他说:“医生怀疑是呼吸道的炎症,但是拍胸片,炎症的表现又不明显,一会还要做些其他的检查才能确诊,现在先打了消炎的药。”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不会是之前累着了吧?”李刚有些愧疚,不应该让陈莺也到社区来值班的。 老周笑着拍拍李刚的胳膊,说:“没有的事,多半还是因为这个天气,突然降温这么厉害,她身体弱,就起反应了。往年天冷的时候也都会病一、两场的,没事的,休息一阵就能好了。” “哎,好,你也劝着点莺姐,不用担心社区的事,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回来。”李刚稍微放松了些。 探望过陈莺,新园社区的几人便投入到各项工作中,李刚因着昨天熬了个通宵,上午就留在了社区里,下午去学校对接安置场地的事情还需要他出面。 顾梅也和李刚一起去了新园小学,她除了旁听如何和学校对接外,还要对场地提出意见,看如何分区才能符合集中避险居住的要求。 两人和学校办公室主任边走边说,绕着学校仔仔细细的走了一圈,等所有问题都落实也到5点多了,一走出学校的大楼,就看见天上的雪花缓缓的飘落下来。 顾梅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接,落在掌心的雪花甚至比她手掌还大,她说:“这是不是就是鹅毛大雪呀?” 同样也是南方人的李刚不确定的答:“应该就是吧!” 顾梅抓了好几片雪花在手中,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对准雪花拍下了照片,等下班后,她要第一时间发朋友圈。 李刚没有阻止顾梅拍照,刚毕业没2年的年轻人,难免会有孩子气的部分,等拍完了他才提醒说:“小心些,注意看路。” “诶,知道了,”顾梅手忙脚乱的把手机踹进口袋,她的手只玩了这一小会,就被冻得通红,她好奇的问年纪更大些的李刚,“李主任,你以前见过这样大的雪吗?” 李刚摇了摇头说:“不论是在我老家,还是我到紫荆花市之后,我都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雪。紫荆花市更是从来都没有下过雪吧?” “下还是下过的,我记得大概10年前左右,很短暂的下过,就是,那个,”顾梅回忆着环卫大姐说的词,“霰?就是下小冰粒的状态,我记得当时在凤凰山上最高的观景台堆的那个巴掌大的小雪人,还上了报纸头版头条和微博的热搜。” “是啊,我也记得,”李刚听完笑了说:“当时还有一张照片,是拍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的,热评第一还说,摄影师们哈出的热气都要把小雪人融化了呢!” “对对对,我也记得。”顾梅笑完,抬头看着天上源源不断往下掉的雪花,呼出一大口白烟,“谁能想到,今天的紫荆花市居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哎,也不知道这下会造成什么样的灾害。” 李刚沉默了,他刚才也想到了这件事,温度如 果继续下降,雪也不停,不光是郊区,市区内也会造成不小的灾害了,他拍了拍顾梅肩膀,鼓励的说:“别怕,遇到问题就想办法解决,办法总比困难多。” “嗯,主任说的对。”顾梅用力点了点头,她相信政府的力量,再难,都会想办法解决问题的。 回到社区办公室,5个人互通信息,安置所已经初步沟通完毕,一旦需要启用只要把物资运送过去便可以了;留守在办公室的人又接到了电网的通知,新的停电区域和部分已经回复供电的区域有了更新;另两人下午临时接到协助商超进行物资清点的工作,也都顺利完成了,辖区内的大型商超已经划分好了应急物资,只等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启用。 晚上7点,交接完工作的顾梅回到了家中,家里一片漆黑,紫荆花市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恢复了供电,但是家属区还没有恢复,计划到夜间0点才能恢复。 家中也静悄悄的,下午在3个人的家族事务群里,父母陆续发了消息晚上不能回家,顾逸需要留守院办,统筹安排应急事项,胡玉兰是因为科室排班表改了,从行政班变成了24小时值班,明天中午才能下班回家。 顾梅原本也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值班,但今天开始,社区的值班安排也临时改变了,变成了1个人24小时值班,1个人应急副班。按顺序轮下来,今天轮到胡波值24小时,从0点开始便不能睡觉,要保持清醒收发各个群的消息,王曼妮是应急副班,她需要收发从下班开始直到0点的各项通知,让值通宵的胡波能先休息几个小时。 顾梅的排班也就从今天值班,变成了明天的副班和后天的24小时班。 顾梅点燃了一根香薰蜡烛,用煤气灶给自己煮泡面吃,不幸的是,一天没人在家开水龙头,厨房和浴室的水管又冻上不出水了,她只能接之前家里剩的桶装水来煮泡面吃。 用着香薰蜡烛那弱小的灯光吃东西,顾梅感觉有点满足,累了一天至少还能吃口热乎的,吃完了东西,她就像往常一样,摊在沙发上打游戏,还好网络还在。 只是一整天都没有人在家,也没有电,整个家冷得像冰箱冷冻层,顾梅只玩了一会就有些受不了,她忙去父母的衣柜里翻出妈妈那件20年前买的长款羽绒服穿上。 不得不说,厚实的羽绒服确实很给力,顾梅才穿一会,就感觉整个人像被毛茸茸的动物包裹住了一样,暖烘烘的。 就是身体不能离开羽绒服的包裹,一旦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只要几分钟,就会冻得发疼,这下,顾梅也不能打游戏了,她用羽绒服裹紧自己的身体,腿上还盖了条厚毛毯,蜷缩着靠在沙发上发呆。 顾梅突然想到,她好几天没有和杜骁河联系了,便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上尉上尉,你今天进冰箱了吗?[眨眼.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