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巨星从五岁开始[八零]》 1. 出生 产房外,李泽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时而靠着墙,摸摸兜里发现已经戒烟没有了,他搓了把脸,企图让已经要死机的大脑回神,但回神了更急的不行。 他又双手揣兜,眼睛一直盯着紧闭门的产房,嘴里嘀咕着“咋这么久”“咋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话,这颗心七上八下的恨不得蹦出嗓子眼来他也跟着晕过去才好受。 医院里很多人,有孩子出生,有人去世,有人开心,有人哭泣,李泽是一个心神都分不出去,脑袋里一片空白。 直到半个小后,产房里传出来孩子的哭声,很响亮。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小孩出来,小孩子裹在襁褓里,小小的红红的像猴子,头发倒是乌黑也多。 护士一喊,“刘燕家属!刘燕家属!” “诶!在,在这里。”李泽举起手,走过去的双脚要不听使唤了,很想两只一起迈步。 “母女平安,恭喜你了,喜得千金。”护士说着吉利话,也在看李泽听到是个闺女时的反应如何。 隔壁产房也生了,男人和老的都眼巴巴看着,听到是个闺女,那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特别是那老婆子,凶恶的脸色能吃人,嘴里骂着又是一个赔钱货。 这样的情况在医院可以经常见到麻木。 李泽又搓了把脸,克制的让自己不要太激动而发抖,可双腿发软的还在打颤,脸上却笑容灿烂,激动的盯着孩子,“好,好好好。哈哈哈哈,我以后也是要当爹的人了!” “给,抱着吧。”护士看着也露出了笑容,是喜欢的就好,那世界上又能多一个平安快乐长大的小女孩。 “我,我手抖的厉害,怕摔着孩子了。”李泽不敢抱,刚出生的孩子又小又软的,他碰一丁点都不敢。 偏偏今天是突然发作要生了,家里没个长辈在,李泽要带刘燕来医院,没时间去通知两边父母,只能让碰上的街坊邻居传个话。 现在没有个经验足的长辈在一旁帮着,小年轻就是手忙脚乱。 “不用怕,你按照我教的抱就行。”护士对待爱护孩子的新手父亲都很有耐心,她一边指导姿势,一边笑着说,“小孩子刚出生,谁抱着,长大了就和谁更亲。” 有这话打底,李泽手不抖了,认真学的态度比当年上学还要谨慎。 终于,他抱到了孩子,人都是僵硬的,就一个姿势,完全不敢乱动,就怕孩子摔着了。 特别是在襁褓里的小孩子一动,李泽的心就跟着提起来,吓个半死。 “医生,我媳妇呢,她咋样了。我得把孩子也抱去给她抱一抱,我们都商量好了,孩子出生后一半像我一半像她,公平。”李泽也没忘记功臣,他们夫妻向来一条心。 护士说,“刘同志身体好,生产没大碍,只是累得睡着了,清理后会推出来去病房。” “辛苦医生,辛苦护士了。”李泽喜得眼睛笑弯了,说着感激话。 “不辛苦,应该的。” 护士回产房继续忙了,李泽抱着孩子,眼巴巴的等了一会儿,见刘燕终于出来,他就腿打颤的跟上去。 收拾好了,刘燕很累,却没有睡意,她躺床上,睁大眼睛,和李泽一起看孩子,夫妻两一起盯着,见孩子蠕动嘴巴,就是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刘燕头一回当妈,她也说不出是啥感觉,就觉得,她好厉害,居然生出一个人!活生生的人!这一刻的奇妙心理已经覆盖了下半身还存在的疼痛感。 “李泽,她好小啊。”刘燕伸手去碰碰孩子的手指,忽然就被孩子反过来拽紧,刘燕僵住身体,瞪大了眼睛,是紧张也是好奇,更是激动居多。 那么小的孩子,抓东西却很有力气。刘燕也像是触电了一样,麻麻的触感从皮肤传递到心脏,她的心跳在加快,这一刻清楚的认识到,这是她的孩子,流着她的血肉,她以后当妈妈了。 “是好小,就比我大的巴掌大一点点。”李泽用手掌比划,要不是臂弯里还躺着孩子,他都能手舞足蹈的表演,“你不知道,护士刚抱出去给我的时候我有多紧张。” “我肯定知道啊,你我还不了解。”刘燕轻哼了声,嘴角是高高翘起的满意,他要是不紧张,要是因为是闺女不开心,她刘燕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不过,刘燕看着孩子皱巴巴的像猴子,她很忧愁,“李泽,闺女好丑啊。我们都长得好看,咋孩子尽往不好看的方向长。难道是我怀的时候没有多看美人图?” “……也,也不丑吧。”李泽砸吧嘴巴,艰难说着违心话,“我就觉得很可爱,你看这眼睛,这嘴巴,长得多好。” 刘燕不敢苟同,但仔细看的话,好像也确实挺可爱的。 李泽认了,“没事,就算长得丑也是我们闺女,能咋办,养着呗。” “只能这样了。” 兴许知道了被嫌弃丑,孩子忽然嗷嗷大哭,那洪亮的声音一点也不像个闺女。 夫妻两手忙脚乱的哄,但是哄不好,哭得他们的耳膜要破了,外头走廊都有了回音。 幸好李泽的妈得了邻居传话,风风火火赶过来医院,手一摸,是拉了孩子不舒服,也是饿了,她经验足的指挥李泽去换尿布,让刘燕喂奶。 有了长辈在,新手夫妻也不再手忙脚乱,摸到了一点怎么照顾孩子的方法。 刘燕怀孕期间吃的不错,两家的生活都不算太差,李泽虽然是游手好闲,不务 正业,可兜里有钱都会给她花,奶水很足,但是闺女一次都能吃光两边。 别说夫妻俩了,李泽的亲妈王同志也是震惊,这娃也太能吃了。 “能吃是福,能吃才能健康长大。”不过,王同志抱着小孙女也开心的乐呵着,并且自己就这样讲,“先开花后结果,先有闺女也是好事。” 她自己生有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闺女,虽然也疼爱闺女,但是越不过三个儿子,而作为幺儿李泽,她又最为疼爱,否则也不会惯得当爹了还啃老。 在她的观念里,李泽肯定是要有儿子的。刚才是有点遗憾生的不是儿子,她听说现在计划生育出来了,只能要一个孩子。不过头个是女儿的话还能要第二个,反正李泽也不是单位里的人,真查到了,就交个罚款的事。 刘燕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她刚生就暗示着还要一个,心里头不爽快。 在婆婆行里,她这个婆婆是很不错的了,可婆媳关系又不是母女,并不会说了不顺心的话可以有左耳进右耳出的事。要是婆婆说了那句话不舒坦,能够记很久,还是在生产当天。 “开花就行了,结啥果,我看是苦果吧。”李泽可不会纵着,当下就怼回去,就算是自己的亲妈也不行,这是他闺女刚出生的好日子,说的什么话。 他妈不缺孙子孙女,早就稀罕够了,高兴也就是面上的一会儿。可他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哪能听到有人嫌弃,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更别说亲妈。 “都当爹的人了还是没个正形,以后怎么养家糊口。”王同志也知道说错话了,她瞪了一眼李泽,自己找个台阶下来。王同志看向刘燕,“燕子,我来得急还没带东西,你先吃医院里的垫着,我待会儿回去煲个鸡汤给你。” 刚才李泽说要在医院住三天再回去,那都是钱,王同志舍不得,可李泽不是和她商量,已经去定好了,王同志也做不出撒泼退钱的事,只能在心里嘀咕不着调的幺儿倒是疼媳妇。 刘燕虚弱的浅笑,“谢谢妈。” 她是真的累了,说了好些会儿话,还喂奶,剩余的精力透支,倒头就睡。 李泽哪里也没去,就抱着吃饱了就睡的孩子守在旁边,看她们母女俩傻笑。 睡睡的孩子会不自觉蠕动嘴巴,手握成拳的放在脑袋旁,安安静静,看不出大嗓门的洪亮。 怎么一片朦胧……李葵是有点意识,可身体太小了,脑容量没有跟上来,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肚子好饿想吃东西,张嘴就是嗷嗷大哭。 等带着一点腥一甜味的奶咕噜咕噜吃饱,她又睡着了,有人一直抱着她,软软的身体好似躺在一艘坚实的船,左右摇晃,慢悠悠的很舒服。 2. 记忆 下午,王同志带着鸡汤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大嫂二嫂。 家里还有好些个孩子没法过来,要是把孩子都带来,到处跑的管不住,太闹腾了。 至于李老头,李大哥和李二哥还在上班,厂里最近忙,他们走不开。 对于刘燕能够喝鸡汤,李大嫂和李二嫂是不眼馋的,可刘燕生产了能够在医院住三天,这就让她们心里不舒坦了。 当年她们生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好待遇,是来的医院生没错,可早上生的晚上就要回家,晚上生的隔天早上就要下床回家,在医院会花钱。现在刘燕要在医院住三天,不提吃的,还说要买什么奶粉,这得要花多少钱。 别跟她们说婆婆没有在私下里补贴,这些年补贴老三的还不少吗。 李泽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能够在外晃悠,手指缝松过得自在,还不都是公婆私下里给钱。 结婚之后夫妻两那是一个赛一个懒,偏生脾气还大,叫人说一句不得。同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十几口人挤挤攘攘,少不了有矛盾,偏公婆压着还不能发作。 现在生了个丫头片子还花钱,想想公婆私下里的补贴,李大嫂的性格喜欢把想法闷着坐得住,李二嫂就难免阴阳怪气了,“现在啊,和以前是不同了,有个政策叫什么少生优生,提倡只要一个孩子。这不,三弟和三弟妹赶上了好时候,医院的产房也宽松不少能住着。当年我和大嫂生的时候,哎哟,那叫一个挤,生了就要赶紧回家不能占位。” 闻言,在抱着小孙女的王同志看了一眼老二媳妇,但是没有出声,继续逗着小孙女。 妯娌之间的拌嘴,她一个当婆婆的却去插嘴,就不是拌嘴那么简单了,要是捡的话不好听,就会变成了偏心。 只要没打起来,没有在外头吵,关起门来会吵架,她都是不理会的。 自己的上下嘴皮子一碰都能咬到,更别说成家了有自己的小家,会有磕碰那是正常的。 真不乐意,有本事的,就搬出胡同院子去外头自己住,没本事的就闭嘴。 “在医院也好。女人生产后身子虚弱,在医院能及时检查,回去了要是没发现,那是会落下病根子的。”李大嫂笑着,反着李二嫂的话开口。这让李二嫂翻了个白眼,大嫂就是爱当好人。 李泽在端着鸡汤喂给刘燕喝,瞅着刘燕要发作,他眼神示意,刘燕又安静下来继续喝鸡汤,然后就听见李泽同样阴阳回去,“二嫂这话是羡慕我闺女有好待遇了?也是,你们卢家那作风确实,啧啧,闺女都不当人使唤,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啊。” “可惜了二嫂没赶上趟,我闺女已经出生了,你想当我闺女也当不了。”李泽嘴毒的功夫能把人气死,他往李二嫂那边一瞅,嬉皮笑脸,“不过我这人要求高,也不是谁都能当我闺女。这种眉毛颜色淡的,眼睛小的就不能要,听说这样的人心眼也比针还小,还是白眼狼,我可不想养了一个不孝顺的闺女。” 这嘴巴,那是狠狠往李二嫂心窝子里扎,李泽这话可不就是照着她的脸说出来的样吗。 李二嫂长得不说难看,但是也不怎么好看,和李二哥走一起不是一个画风。 她很介意这点,平常就喜欢买雪花膏买衣服来折腾她的脸和穿着补回来。 刘燕抖着肩膀,差点笑出声,就是憋得伤口有点疼,她有手肘推了推李泽让他别逗她笑了,李泽就是挑眉,眼神流转着“看我不怼死她”这个意思。 知道小叔子的嘴巴厉害,不想被殃及丢脸,李大嫂放下小孩子穿的衣服也去逗小侄女。 李二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三弟说笑了,我是你三嫂,咋可能会想当你闺女。” “那我就放心了,幸亏二嫂没有这想法,不然我可得心惊胆战的晚上睡不着。”李泽拍着胸口狠狠松了一口气。 李二嫂也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她怕会被李泽气死。 论嘴皮子吵架的功夫,没人比得过这夫妻俩。 他们吵架才不会讲什么输赢,就专门找对方的缺点来针对,都发生矛盾吵起来了,肯定要缺德啊。 再说了,他们是合理反击,那怎么叫缺德呢,这叫保护自己的人身和精神安全。 李葵听得不真切,只知道有人讲话,却听不真在说什么,她现在也是醒着的,视线里看得见一张两张在笑的人脸,但是视网膜还在发育,看得不清晰。 出生第一天,已经过去八个小时,她渐渐捡起一些零碎记忆,她好像是在末世死后带着记忆投胎成一个小婴儿…刚出生,有一对爱她的爸爸妈妈。 傍晚是王同志留在医院照顾,李泽要照顾晚上,就先回去睡觉,顺便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带来。两嫂子来给了红包,下午还要上班,到两点多就走了。 这期间,刘燕和孩子的作息一样醒了吃,睡了醒,除了身体还有点疼,整体是很舒坦的。比起其他很多人来说,刘燕想,她是泡在幸福窝。 在医院久了就能看见很多奇葩事。 晚上八点左右,刘燕的亲妈也来了,没什么大事,她自己来就行。等出院回家坐月子了,娘家嫂子和大哥再去看,都挤来医院也没这么多地方站。 “六斤六两,是个吉利数,以后会顺顺利利的。”曹同志进来抱着外孙女乐开怀。 李 葵刚吃饱,还醒着,配合的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逗得大人的心软乎乎。 护士过来敲门,“302号床,要带孩子去洗澡了。” “我抱孩子去。”李泽从丈母娘手里抱过孩子,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而王同志提着衣服跟去帮忙,她还没回家,等下李老头骑自行车来接。 他们走后,曹同志摸摸女儿的脑袋,眼里是心疼的,女人生产耗元气,刘燕的脸色还没养回来。 “以后你也是当妈的人了,该长大了。”曹同志感慨时间走得快,当年她生女儿的时候还没有想过有一天女儿也嫁人生子了。 刘燕没觉得幼稚有什么不好,“那多好啊,我和小宝一起长大,李泽要养我俩。” 曹同志就是笑了笑,“你婆婆没说什么吧。” 她和老伴给女儿挑选的婆家也是考察过了很久。天底下的公婆差不多都是这个样,明事理的有,但是不多,她也不强求有这个运气,只要人品不差就行。 李家那对还行,是更想要孙子,但也喜欢孙女,买什么都有一份,也会送去读书,这就行了,他们也不求什么都同等对待,她自己都做不到。 最主要的是,李泽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孬种,结婚之后能护得住刘燕,否则刘家也不会松嘴答应相亲。 “没有,有李泽护着我,她不敢说不好听的话。”刘燕知道婆婆对她其实是有意见的,认为不勤快,可是李泽护着她,婆婆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婚姻关系里,要是自己男人立不住,那一切都是白搭。 “李泽是个好的,现在有了孩子,你们就收心,好好过日子,可别再大手大脚花钱了。”曹同志也跟着担忧,养孩子是不容易的,她总会为女儿操心。 “妈,你就放心吧,我俩心里有数。”刘燕握着曹同志的手,摸到粗糙的皮肤,她的视线往上走,看见了曹同志脸上的皱纹,还有白头发,她心里一酸,“妈,当年你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疼啊。” “那倒没有,别多想。”曹同志笑着,知道刘燕的意思,她也没有给压力,产后的女人是会敏感,不应该陷入什么愧疚同情的情绪里。 “你是头胎,肯定会更疼的。我生你的时候是第三胎了,没啥感觉。”疼是肯定有的,可孩子是她要生的,不是自己跑进她肚子里,曹同志没有怨言。 刘燕撅嘴,眼泪不流了,好像那点产后的低落情绪被亲妈扫走了一干二净,心里轻松也畅快。她破涕一笑,“妈,我刚想说两句贴心话呢。” “可别了,你打小就让我操心,说贴心话我会长鸡皮。”曹同志也是个搞笑人。 3. 换婴 等李泽抱着孩子和王同志回来,李老爹也来了医院,他抱抱孩子,露着笑容说了几声好,给了刘燕一个红红包,夫妻俩就离开了医院,留下李泽和曹同志照顾。 李泽一个人也可以,但是他要抱孩子没法撒手,要是刘燕要去上厕所需要搭把手就没辙了,多一个人照顾更好。 病房不大,胜在只有他们这一家住,花了钱的。很多妇女生了就要回家。 曹同志带着孩子去隔壁床睡,李泽就趴在床边守着刘燕。 半夜的时候孩子饿了,曹同志起来喂奶,发现热水壶没热水了。 “妈,我去打热水。”李泽现在敏感的很,孩子嘤嘤的哭他就立马醒过来,抱着孩子熟练的摇晃哄,“宝儿,你爸我去打热水回来泡奶,别哭,会吵到你妈睡觉。” 闺女的声音洪亮,哭起来医院的人都能被吵醒。而且一哭就不消停,别人哄不住,只有他们夫妻俩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泽觉得他闺女认人了。 李葵听得懂了一些,她动了动手脚,瘪着嘴角,泪花挂在眼角,却又听话的没大哭,泪汪汪的看着李泽,很是委屈,似乎在说“我好饿”的意思。 “哎哟,我闺女真乖。”李泽笑得像个二傻子,他冒出了下巴长胡渣,青色的扎人得很,但是也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成为了靠谱的男人。李泽不敢去亲,孩子太小,皮肤都是嫩的,他只是凑近了闻闻奶香,逗逗孩子笑。 哄好孩子不哭,李泽交给丈母娘抱,他拎着水壶去打热水了,没办法,闺女食量太大,每次泡奶粉就用好多,抱去洗澡回来忘记打热水了。 奶粉,奶瓶这些他们在生产前准备好了。都是钱,李泽那时候三天两头在外面跑,跟着狐朋狗友混,只要不是恶人,也有路子,他得想法子挣钱。 否则靠他爹妈给的那点施舍,东西哪里准备得齐全,肯定要拉下脸皮去捡大哥二哥家孩子的东西,能穿的旧衣服就算了,但是奶瓶肯定有新的,奶粉也要好的。 刘燕睡得不踏实,她肚子一阵阵疼,比生孩子宫缩那会儿还要疼,她流着眼泪醒来,“妈,我疼,好像流血了。”她感觉到了一股暖流涌出来。 “这是宫缩排恶露了。”曹同志是过来人,她把孩子放在床上,两边用被子压着不会动,就去扶着刘燕起来。 李泽对媳妇孩子舍得花钱,病房里有厕所,曹同志带着刘燕去厕所,手掌帮她半压着肚子,看着有血块流出来,刘燕看得害怕,肚子还疼,幸好有妈在。 “你等会,我去拿尿布给你。”曹同志也忘记和女儿嘱托了要多备一些卫生带,现在没有,只能用孩子用的尿布了。 只是她出去,看见有个人打扮鬼鬼祟祟的人摸进来,正在走出去,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曹同志吓得寒毛竖起,操起扫把,大声呵斥,“你是谁!” 她看向床,孩子还在,可仍旧觉得不对劲。而这人没想到被看见,忽然被大声呵斥也吓了激灵,抱着孩子就跑。 李葵看得不真切,可是听到声音,再感觉到颠簸,自己被抱着跑,当下就扯开嗓子嗷嗷大哭,洪亮的哭声传遍寂静的走廊,在医院里的人全都被惊醒了。 刘燕在厕所心慌,立马就听出来了是宝儿,“我的孩子!妈,是我的孩子!” 曹同志没听外孙女哭过,当下反应过来有人进来换孩子,她立马就冲出去。 “你黑心肝的东西,老娘不打死你!”曹同志一边追一边喊,“偷孩子!有人偷孩子!” 她的嗓门不小,医院里值班的护士,陪房的家属还有病人都听到也纷纷起来。 李泽打水回来听到丈母娘这话,水壶都掉地了,他立马拔腿追上去。 走廊都是病房,偷孩子的人已经跑远,幸好尽头病房有一个汉子出来,手脚麻利地抓住了抱着孩子要跑的男人。 那人头一回干这事,手抖得厉害,孩子差点摔了,幸好李泽跑上来及时接住,孩子平安回到怀里的这刻,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在这里。”李泽心疼的哄着哭红脸的孩子,弯下腰用脸颊贴着安抚,他也吓出来眼泪。 曹同志年级大了,喘着气在后面跑上来,她怒气腾腾,撸起袖子,就对着偷孩子的男人左右开弓,使劲地扇巴掌,啪啪啪响的很快就红肿了脸,男人想反抗,却被汉子死死地摁着挣扎不开。 “***” 曹同志放开去骂人那叫一个毒,连祖宗十八代都带上了,恨不得扒了皮。 但是现在也没人觉得她骂得难听,还觉得爽快,偷孩子,活该! 等孩子抽噎着没有大哭了,李泽让丈母娘抱着,他同样一脸愤恨,挥起拳头就往男人脸上砸,恨不得把人打死。 也没人出来制止,这事放在谁身上都是恨不得杀了解恨。 见差不多了,那汉子这才拦李泽,说话时是一口不熟练的普通话,有很重口音,“兄弟,别打了,再打下去人就要死了,不值得,你还有老婆孩子。” 李泽狠狠喘了口气,恢复了理智。 医院有治安员,他们得到护士的通知连忙过来,了解情况后把偷孩子的男人扣押起来,天一亮就送去公安局。 刘燕也扶着墙走出来,急得要哭,“宝儿,妈,李泽,我的孩子呢。” 此刻她对孩子的担心压过了一切疼。 “宝儿在这里。”曹同志抱回去给她看,刘燕立马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见孩子对她露出笑容,刘燕心慌慌的后怕之感才安稳。 至于房间里床上那孩子,刘燕都不多看一眼,让曹同志抱去给了那偷孩子的男人。 发生了这仍有后怕的事,李泽哪里还睡得着,让丈母娘陪着媳妇和孩子睡觉,他就睁着眼睛坐在病房外的长椅守着。 天一亮他就和治安员报警处理了。 调查也不难,这男人是初犯,也是胆小的,严加审问几句就害怕的全都交代清楚了。 原来他媳妇生了五个都是丫头,没一个儿子,最后一个不想养了。 能在医院生孩子的生活都不错,他已经在医院这里晃悠好几天了。 见到李泽夫妻对一个丫头这么好,看用度家里条件也不错,夫妻两一谋划就起了心思。 刚出生的孩子差别不大,他们就想着把孩子换了也不会被发现。本来只是起了心思,可昨晚看到病房门开着,只有孩子躺在床上没大人看管,他就临时行动了。 要不是曹同志出来发现得快,而且孩子像是知道有陌生人抱,哭着喊人,否则真让他把孩子抱走,天大地大的还真难找回来。 听着李泽回来转述这件事,曹同志还心有余悸,叉着腰骂骂咧咧好久还是不消火,昨晚应该打脸那贱货的脸皮!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刘 燕看着在喝奶的闺女,越看越爱。 她自己生的,抱在怀里的感觉都不一样,怎么会认错。 李泽一个大男人现在依旧后怕,“以后在外头,孩子不能离开视线内。” “都怪我,昨晚一着急就把孩子单独放床上了。”曹同志很自责,她差一点就酿成大祸。 “妈,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被人惦记了,迟早就会有这么一次的。”刘燕不想让曹同志多想,也是她刚好就排恶露,真说错,那是她的错。 李泽也说,“是啊妈,而且昨晚还多亏了你及时追上去。” “那是咱们宝儿聪明,知道不是自己人,扯开嗓子哭呢。”曹同志抱着吃饱的外孙女也是慈爱之心。 她这话也不假,哭声来得真及时。 深藏功与名的李葵露着无齿笑容,吐泡泡玩。 李家人过来知道这事,那也是气得不行,同样泼辣的王同志破口大骂。 她昨晚要是在,指定挠破那短命鬼的脸! 李泽则是提上礼品去尽头病房感谢。 “同志,昨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闺女还不知道在哪里。”李泽是说尽感谢话。 汉子不好意思地摆手,“为民除害,应该的。” 他说他叫叫孙军,长得憨厚壮实,床上是他的妻子,看起来脸色苍白。 两人是从乡里来,作为家里老二,父母偏心,孙军被压榨得厉害,还连累婆娘遭罪。 压垮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就是他婆娘怀上的孩子却被大哥的儿子推一把流产了。 孙军彻底爆发,摁着他们打了一顿,收拾行礼,两人背井离乡来到宁城看病。 现在八零年,政策早就该改变了两年,大城市的发展比小地方快多了,高楼都有好几栋,新鲜的世界让他们大开眼界。 夫妻商量后打算留在这里不回去,回去更难,还不如在这里苟活。只是孙军找了很久的房子还没找到,兜里的钱也在减少。 婆娘今天就要出院了,会舍得花钱来是因为流产后爹娘不给钱去卫生院看,过了半个月还流血,也喊肚子疼,孙军狠下心决定背井离乡,带上婆娘走出大山。 他当然没钱,在离开前他买了包耗子药,扬言不给钱就一起死,这才搜刮到不少来城里治病的钱。医生说要是再来晚一些,以后都不能要孩子了,还会死人。 夫妻两都是后怕。他们已经来医院有三天了,今天就要出院,也是兜里没钱住了。 孙军为了找到住所每天跑断腿,再找不到的话,他们只能去住旅社,那不是长久之计。实在不行,先睡路边了。 “别的不敢提,但是找个落脚处,我还是能帮到的。”李泽作为本地人,狐朋狗友也多,而且现在出来找房子租的人不少,时局在变,他也有不少小道消息。 “真有?李哥,实在是太感谢了。”有过一次大改变,孙军现在能豁得出去,他拍着胸脯,“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有啥事你就叫我去做。别的不行,但是力气我有的是!” 别看他长得一股有力气的蛮劲,实际上才二十岁,比李泽还要小三岁,只是他在大山里整天在地里埋头干活,人就看起来黑黝黝的粗糙,显得比李泽大。 “这话就客气了,你是我闺女的救命恩人,应该做的。”李泽笑着和他对拳头。 “等着,下午五点你们出院之前有消息了我来告诉你。” 4. 满月 李泽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下午也过来医院看看大侄女,闲着也是没事做。 不过李泽是个小气的,就抱出来让他们瞅一眼,抱肯定不行,说话都得站远点。 医生说了孩子刚出生太小,不能见太多人,大人身上有细菌,说话的时候空气里会有口水飞扬等等……反正说了很多医学上的专业性解释,李泽记不住,他就记住现在还不能让太多大人凑近看孩子。 “媳妇,我和东子他们去外头聊会,有事就叫妈去告诉我。”李泽离开前嘱咐了声。昨晚的事让他还是心有余悸。 现在病房里有王同志,还有刘燕的亲嫂子,两人看着孩子,不会有什么事。 李泽现在不抽烟,他老早就不抽了,自从刘燕怀上之后戒了,担心他们的孩子因为被烟影响生出来脑子不行或者奇形怪状。 因为有天夜里,刘燕做了个梦,就是梦到孩子不行,醒来后和他说,隔天他也梦到孩子长得奇形怪状,李泽也被吓得不轻,连忙戒烟,再也不碰。 现在见好友掏出来想抽,李泽忙地说,“别抽!先别在我面前抽,要是我衣服身上有烟味让我闺女闻到了对身体不好。” “李泽,可以啊你,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真变了。”东子笑话着,但也没有抽。 怎么说他也是干爹的身份,宝儿也是他闺女了,不抽不抽。 李泽很自豪,“你们懂什么。孩子出生那一刻抱在怀里的感觉,我能飞上天跑一圈。” “不懂不懂。”两个都是还在相亲的单身汉,确实不懂。 只是听说了昨晚的事,两人也同仇敌忾,换人孩子,也不怕遭天谴。 不过敢去做这事的人,也不会相信报应这说法。 李泽也将孙军的事说了,他也不会见孙军是从山林出里,欺负什么都不懂是假意应承。 江湖道义,他李泽还是有的。 王东说,“哟,真是凑巧了,我还真知道有个地儿是空的,原先住的人已经搬走了。不大,但是住一对夫妻也足够了,再大点,他们也给不起房租钱。” “行,我回去跟他说一声。”能有交代,李泽心底也落了块石头。 说要报答,可一直找不到房子,他这边也难为情。 王东说,“一起,合适了就去看,再晚点我就不确定还有没有了。” 在一九七八年之后先是返城知青多,然后是读书的人变多,慢慢的也有一些人自己摸索做小生意,城里的房子就更紧张了,在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很难。 孙军一听,大男人一个红了眼眶,笨拙地弯着腰感谢,也立马就去看房子。 能有就行,贵一点也要咬牙租了,好歹有个住所,不至于夫妻俩流落街头。 三天后,李泽骑着自行车载老婆闺女回家了,包裹得严严实实,四月中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可刘燕裹得只剩下脸露出来,不能吹冷风,会落下月子病。 回到家,刘燕进屋里,那些个孩子好奇想进去看小妹,被李泽无情赶走了。 他闺女才三天,小小的一只,看什么看,多危险啊,小孩子还不知道轻重,要是伸手去捏脸,那不得留下印记。 晚上,月朗星稀,李家人齐聚一堂,吃饱后李老头问,“娃儿的名取好了?” 孙辈的名字他也不是非要取,孩子的爹妈自己想就成。要是他取的不好听,觉得寓意不好,又得怪他身上乱,李老头这把岁数了心里头门清,不揽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我和刘燕想好了,就叫李葵,向日葵的葵。”李泽已经拿去上户口了。 李家的孩子都娶妻嫁人了,人生大事完成后就分家。 只是外头没地方住,现在还是住一个胡同院子,三兄弟每人一间房,空间不小,隔开也有几间小的了。 地就这么点大,住一起了就一起吃。老大老二每个月要上交伙食费,至于李泽一家三口是不用交的。当年王同志把工作给了李二嫂,这就是条件。 疼爱幺儿吗?也是疼爱的,可是除了给点钱补贴,也没见有其他实质性的东西给。 大哥二哥两对夫妻的工作都是王同志和李老头忙前忙后走关系安排,轮到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李泽知道这点,他们给补贴就是为了找平衡,他拿得心安理得。 李二嫂心里是嘀咕着李泽一家没有工作占便宜,可也不敢直说,否则李泽一旦叫她让出工作,把两家调换,他们要工作不要补贴,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傻子都知道是要工作,每个月固定好的三十块钱,将来还能传给孩子接班。 等两老的给钱花,也不可能每个月给三十块,就是几块钱的给,而且时间久了谁都不舒坦,当父母的也一样。 李老头念叨了两遍,“李葵,是个好名字。” 吃饱饭也没什么聊的,洗漱好各回各的屋子,要聊也是各家的夫妻自己聊。 刘燕的晚餐是单独做,已经拿进去给她吃了,现在正在喂闺女,可是两边都吃了还砸吧着嘴巴想吃,她好笑的摸摸闺女的脸颊肉,“宝儿真贪吃。” 我才没有贪吃,就是饿了。李葵反驳,发出的声音就是啊啊的回应。 刘燕笑得更开心了,她的闺女会疼妈,很好带,饿了就嗷一声,拉了也嗷一声, 除此之外很安静,和她玩就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睡着了很少被吵醒。 端着洗脚水进来的李泽也喜欢逗闺女,夫妻俩争着扮鬼脸,虽然可能,闺女现在的眼睛还看得不真,是朦胧模糊的影子。 而小孩是一天一个变化。 刚出生时红红的小小的像猴子,现在满月了,白白胖胖,眼睛圆圆的大大的像一颗黑葡萄,还很爱笑,可招人喜欢了。 五月十十五是李葵的满月天,她是四月十五早上十点钟出生,说的是农历时间。 李泽想给孩子办一个风风光光的满月酒,而不是父母摆两桌,邀两边亲戚吃就行。 可他囊中羞涩,孩子出生后攒的私房钱很快就见底了,只能按照父母说的来。 只是每当看见闺女天真无邪的眼睛,他都愧疚。 特别是闺女的食量大,比一般孩子要还能吃,刘燕的奶水不够吃,现在是以喝奶粉为主。 起初夫妻俩担心孩子有病,抱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事,只是能吃,这才放心。 可是喝太多了,对奶粉需求很高,一罐喝不了多久。夫妻俩也舍不得给孩子吃差的,钱才会花得快,只能开始花样啃老才勉强维持住提供给孩子的生活水平。 满月之后李泽带上妻女去国营饭店,叫上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办满月酒不是他们出钱,夫妻俩就没叫了,免得高兴的日子有些人又有话说,过了后才会在私下里聚聚。 平常他们是不介意吵架,可那天是闺女的满月酒,夫妻俩可不想闹不痛快。 “宝儿,来干爹这里。” “宝儿,来干妈这里。” 李葵知道他们,是爸妈的好朋友,她被轮个抱着不哭不闹,很给面子地笑。 最后是被孙军的妻子何小麦抱着,爱不释手。 知道她被推倒流过一个孩子,刘燕唏嘘不已,也给她抱,闺女招人喜欢她自豪。 何小麦是一个很胆小的女同志,说话轻声细语,来到城里接触多了,还认识到不少新朋友,性格才变得开朗不少。她的年纪本来就不大,才十九岁。 来到城里她才知道,十九岁是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都在读书。而不是大山里头被骂的赔钱货,早早的就要被看好定下来嫁出去生子,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大人吃着香喷喷的食物,李葵就抱着她的奶瓶,欢快地吨吨吨喝,外面没有泡奶的地方,出来前已经开了一瓶给她喝,现在李葵喝得慢悠悠,晃着小脚丫。 作为在场唯一一对有孩子的夫妻,聊着聊着,话题就说到了育儿心经。 5. 挣钱 李泽叹气,“我家宝儿,我们俩快要养不起了。有赚钱的路子,你们可别忘了我。” 没有孩子前,夫妻俩的私房钱足够潇洒了,要么看电影,要么下馆子。 现在呢,舍不得花,就怕孩子要花的时候钱不够。 几个人对李葵的食量有所了解,除了孙军和何小麦没办法,其他人时不时送去一罐奶粉。当干爸干妈,可不是嘴上说说,那肯定要有行动。 王东开口,“是有个想法。” 其他人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了,我看到有不少人去海市拿货回来买,不贪多,就算是新颖的发卡,衣服,也能回赚不少钱。” “我和承志商量想去一趟看看情况,要是有合适的也拿货回来试点。”王东知道,他一个人去不安全,肯定要结伴同行。 “我也想过这个生意,但是去海市一趟不好容易,路上也不安全。”闺女还小,李泽也舍不得离开十天半个月。 孙军却说,“我去。李哥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去。” 他找了个搬货的临时工,是王东介绍的,可做了几天就没了。何小麦则是去帮一户人家洗衣服,每天也能赚一些。 可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孙军在城里一个月也发现了不少机会,就是没有个突破口,现在有机会,他会争取把握。 本钱他没有,但是力气和精力,他是不缺。 王东没说话,看向了李泽。而李泽想了想,说,“孙军和你们,他会带上我的那一份。” “货要是拿回来能卖出去,我赚回了本钱,剩下的会给你两成的提成。”李泽担着投钱的风险,一不小心就是血本无归,能给两成,已经是孙军的意外之喜。 私房钱还是有一点的,拿出去一部分投资是会过得拮据一点,但是为了挣更多的钱,就要舍得,并且还要做好血本无归的心理准备。 不过真的没钱了,他们在家吃住不花钱,夫妻两个饿不死,再把宝儿给两老的养。都是自家的孩子,他们就一个,大哥二哥三四个,说起来还是亏了。 “李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孙军感动的热泪盈眶,他走出了大山,遇到了贵人。 何小麦性格腼腆,她也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就是朝他们笑着。 “我也去。”有个女同志忽然说。 她是刘燕的朋友,白新玲。 见他们看过来,白新玲也没想放弃,“你们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而且我的算数很好,对价格敏感,带上我,在货比三家的砍价方面你们不会吃亏。” 要想入伙,就需要提供自己的能力条件,不是一句想去就行。带上她就要负责很多问题,特别是生命安全,白新玲明白这个理,但她也不会放弃的。 她想要改变现状,而这一切需要建立在自己有钱的基础。 “新玲说的没错,她算术很厉害。”刘燕帮着说话,“带上她,你们会有很好的收获。” 作为朋友,刘燕知道白新玲的家里情况,也知道,白新玲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李泽没法做决定,他看向王东和高承志,这次海市之行是他们两个牵头。 “行,那就一起去。我们哥几个脑子笨,算数不厉害,正好缺一个能对价格敏感的高手。”高承志笑着点头。 他们对白新玲不算了解,会答应也是看在李泽和刘燕夫妻的面子上松口。后续是不是真的和她所说有帮助,那就看这一趟出去的表现了。 白新玲也松了一口气,扬起笑容,她很感激,“多谢。真的非常感谢。” 她一个人不是没有出去的勇气,而是拿不动货,而且很危险。去外地看货拿货,不是到点上火车,到点下火车就行的,要在陌生的地方一直跑动。 他们是外地人,十有八九会被坑,到时候钱拿不回来,货也拿不走。外面一样是很乱,没这么太平。 李泽笑着举起汽水瓶,“你们几个加油啊,我家宝儿就等着你们回来有更多的奶粉喝。” 几个人笑着碰了汽水瓶子,傍晚的夕阳留在脸上是格外的绚烂。 李葵抱着奶瓶,挥舞手臂,“啊…啊…” “好好好,不能少了我们的宝儿。”刘燕知道她的意思,拿瓶子和奶瓶碰一碰。 其他人见状也轮个碰一下,李葵就咯咯笑得更开心了。 特别是被夸奖聪明,她肉嘟嘟的婴儿脸上浮现了自豪,她就是很聪明! …… 李葵小朋友再次见到干爸干妈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四人像刚乞讨回来,狼狈的很,特别是王东。他的脸上有了一条伤,已经结痂了,可看着就很疼,结痂后的伤口痒啊,他还不能挠,只能抽烟压着。 他们大包小包,东西暂时先放在李家,李泽和刘燕的屋子。其他的 要么是筒子楼,要么是几个家庭住一起的大杂院,东西拿回去,半夜都被摸进去翻了。 这是离开前商量好的,回来了就直奔李家。而刘燕正好今天也在家,最近外面天气太热,蚊子毒的很,闺女被咬了好几个包,她没敢带出去。 李泽是骑着自行车去医院拿点涂抹的药,回来就看到几个人捧着碗吃面条,要不是多看两眼认出来,他还以为家里进贼了,一个个的邋遢的不行。 了解到情况,李泽暗道是真凶险,而王东脸上的伤是为了守住货和保护白新玲,和别人打架被小刀划到的,伤口不深,就是划破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也给他添了凶相。 等吃了两碗,四人终于缓过来,在火车上那是都不敢闭眼,家当都在这些货上了。 除了几包是要卖的货,还有个小包的是带回来的礼物。高承志打开,把东西分一分,其中给李葵的东西不少,两套亮晶晶的公主裙,还有两罐新包装的奶粉,“这是海市的好货,漂洋过海来的洋货,有钱人的小孩都在喝。” “宝儿有口福了。”刘燕也没客气的收了,以他们的关系再假客气就是有问题了。 李葵挥舞这手臂,朝着高承志伸出手,“啊…啊…” “干爹身上都是汗馊味,不抱你。”高承志哈哈笑着,把东西都分好,聊起了在海市的经历。 他们刚去,什么都不懂,好几次都要被骗了,因为谨慎才躲过。没想到那边的人也知道现在来海市淘货的多,私底下都有联系。 等卖出了货,他们走出门,再有人去劫,等于是左手倒右手,东西回来,钱也挣到了。 去那边被坑得裤衩子都没得穿的人大把是,玩心黑是玩不过在人家的地盘。 但同样的机会很大,好东西很多就是了,现在发展也比宁城好,洋货特别多,他们去一趟是大开眼界了。 “辛苦了。”李泽知道,这趟生意要是成,有了熟路,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关起门来,几人在商量着事。 李葵手里玩着一个球,刚才白新玲递给她的,那边小孩子的玩具。 大人们在讨论怎么挣钱,她这个年纪只惦记着吃的,眼睛一直瞥向新的奶粉。 也不知道是啥口味,想吃。而一想到吃,她就饿了,扯开嗓子却没有眼泪的嗷嗷叫,提醒爸妈到时间泡奶粉了。 别忘了还有个小奶娃需要投喂啊! 6. 底气 当几个月大的小孩有个好处就是,爸妈聊私密话不会瞒着她,也没人会去猜测一个三个月大的小孩能听得懂大人讲话。 房间就一张床,李葵被爸妈放在里边靠墙的位置,再拿一条被单卷起来横在中间分开,防止就在她旁边谁的刘燕夜里翻身,不知情的时候压到她了。 也是两人听说,就有过这样的悲剧发生。同样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夜里自己带孩子睡,没有注意,那日子是冬天,没想到被子捂得太严实,孩子刚满月,就这样无法呼吸憋死了。 听说这事之后,李泽和刘燕连续好几宿都睡不着,半夜惊醒,就是为了看孩子有没有被捂着,或者被压着,生怕第二天起来没了呼吸,身体都僵硬了。 李泽是有想过买个婴儿床,就放在他们的床边,然而还挺贵的,他们囊中羞涩买不起,现在主要是攒钱给孩子买奶粉,其他的能省就省,才想起了隔开的办法。 索性床足够大,隔开了还有空间不会压到,时间久了就习惯了,而且李泽还要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真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这会儿,睡前一瓶奶的李葵就躺在里面,已经很会自己抓着奶瓶,顺便玩小脚丫。 她也不想的,可当婴儿实在是太无聊了,而且身体还太小,有时候控制不住本能使然。 这也是为什么重新当小孩子后一言一行都会变得幼稚,因为身体就是这样的成长规律。 李葵安静喝奶,床外边,李泽夫妻洗漱好了,两人盘腿坐在床上,现在天气热了,铺的席子,有一台很小也旧的电风扇在摇晃,屋内也没这么热。 夫妻两中间放着一个打开的饼干盒子,里面是零零碎碎的一些钱,全都是在拿货回来后卖出去的总数。 他们反复算了两次,刨去成本,赚了二百三十块,其中四十六块是给孙军的辛苦费,而何小麦也在帮忙,拿了十四块,凑个整数六十块。因为拿货回来后,是孙军夫妻两个来回在宁城几所学校摆位置卖的。 两人土生土长,认识李泽和刘燕的人不少,别看人传人的速度,只要是他们拿去卖,很快就传遍了亲朋好友,到时候卖不成,反而成为了“送”的局面。 但孙军和何小麦没人认识,而且还因为生活的折磨,身上有一种“穷苦”的气质,愿意跟他们买的人不少。 是的,他们卖学生文具用品。虽然是同行去的海市,可李泽和王东他们拿的货并不一样。 王东和高承志拿的是男装衣服,他们看上了这个市场,而宁城也算是一个大城市,只是比不了海市而已。年轻人之间对流行的穿搭也了解,有市场。 同样,白新玲也是同样的想法,她卖的女装,还有一些搭配,东西不多,可是卖得贵,其中的利润高,就是折腾。 李泽和刘燕回来商量了之后不打算卖衣服,一来需要自己去看货,两人没这个时间,粘着孩子都不够。二来动静太大了,他们算是职工家庭,和王东他们不一样。现在政策上是有了支持个体户发展,但是还不多,都是以职工铁饭碗为主,没人保证政策会不会突然又变 两人思来想去决定卖文具用品。高考恢复之后学校断断续续开办招生,学生也越来越多,只要东西好,并不缺学生买。 自古以来,父母可以舍不得自己吃穿,但是投资在孩子身上的绝对舍得,更别说会是学习用到的笔,橡皮,本子那些,不算贵,又一定会用到,父母或者孩子买了也不会觉得心疼,反而是一种“好好学习”的奖励。 但第一次作为尝试,李泽让孙军拿的货不多,还是分批卖,没想到十几天全都卖光了,买不到的还问什么时候有。 特别是文具盒,这里的东西花样少,从海市带回来的新鲜货拿出来就被一抢而光。 刘燕第三遍数钱了,确定回本了还有得赚,她这颗担忧的心终于能够稳稳落地。 投进去了不少啊,全部家当了,要是血本无归。她想,她能暴瘦好几斤。 “这个生意可以做,就是拿货跑太远了。”刘燕很心动,甚至她想要开一家文具店,可是摆的货就成了问题。 赚的钱拿在手里,李泽不是不心热,可更多的是走保险路子,他喜欢闷声发财,而不是闹得轰轰烈烈,太扎眼了。 “远不要紧,而且我们的目标小,不容易被盯上。这种小本生意反而是安全的,政策是变了,谁知道明年,还是后年会不会又变,安全起见,先这样私下里倒腾就行。” 都是风雨年代过来的人,经过那时政策的悲惨例子,两人见过太多了,而且还是职工家庭,不可能会为了赚钱而斩断后路。 要是后面政策又变了呢?李泽可不想拿家人的性命做尝试,就这样低调赚钱,就算要开店也等再观望几年。 刘燕一想也是这个理,她点头,“行,这件事听你的。” 李葵在一旁喝奶,听到李泽这话,她晃着脑袋点点头,能理解李泽的想法。 作为后来人她大概知道走向,但是绝对不能因此就认为李泽和刘燕就应该有和她一样的想法,认为他们应该放开手去做不用担心,那不是期待,而是对他们用一种“未来先知”进行优越感的霸凌。 他们是真的见过和亲身经历那十年里的起起落落,也都是为了生活绞尽脑汁的小人物,不是会做惊天动地大事的大人物,小人物谨慎做事点并非坏事。 “那这次还是让孙军一个人去海市拿货?”赚到钱了刘燕心热,可卖完之后两手空空,就等于没有进项,她就着急。 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她闺女的口粮,孩子越长大,食量更大了,赚钱的速度还没有买奶粉钱的速度快,她这着急啊,要是饿着了孩子怎么办。 李泽想了想,做了决定,“我和他一起去。” “不行!”刘燕第一反应是拒绝,“你去了我们娘俩怎么办,不行,你不能去。” 丈夫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带着 孩子不放心,而且还是去海市那么远。 上次去王东受伤了,脸上的伤现在是好了,可也留下了一道印子不深的疤。 “李泽,你去了就是帮忙提东西,让孙军一个人去就行了。他去过一次知道怎么拿货。”刘燕没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们出本钱,孙军就是出个来回折腾的苦力,赚钱了还分得一部分,就是白赚的,这个好事多少人求也求不来。 “文具可以卖的东西太多了,我想去看看,回来了才能和你商量以后要怎么卖得更好。”李泽有自己的考虑。 他也不瞒着,掰开地说,“不出去永远都不知道其他赚钱的路子。而且我们得为宝儿攒钱,家里是不会有的。过两年等宝儿上托儿所,一岁岁长大,我们还得给她买好多东西备着。别人有的她要有,别人没有的她也要有。不说让宝儿过得多好,可是长大后也不能比身边的人差。” 提到孩子,刘燕反对的神色松动了,两人看向吃饱喝足,自己玩了又笑起来的孩子,刘燕心里暖暖的,她抱起来,低头蹭着孩子的脸亲亲。 “而且,我是想攒钱买房子。”李泽把她们娘俩抱在怀里,很小声的说着想法 “这里就一间房,宝儿长大了得要有自己的闺房吧。大哥和二哥的儿子已经是半大小子的年纪了,过个几年谈对象领回家,到时候我们老了,宝儿一个姑娘连房子住都没有,还会盯上我们这间房。”李泽想到了大姐二姐,每次从娘家回来都为了住的地方而尴尬,这些年都少回了。 以前他只是觉得很难看,也会让她们来这里住,他就去外头躺个椅子随便睡一晚应付。可现在有了女儿,李泽可不想他的孩子过成这样。 虽然宝儿现在还小,才三个月,可是当了爸妈后他就发现父母为孩子考虑的事就不是眼前几个月,一想就是想到一生。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年长的都在说“等你当爹了就懂了”这话的含义,等当上这个身份了,他才能理解责任感。 “你说的对,我们宝儿要有自己的房子,是她的底气。”刘燕想到她的娘家,爸妈对她确实好,两个哥哥也是疼爱她的,可这是没有触及根本利益。她要是说带丈夫孩子回去住,她也是父母的孩子,让出一间房给她,他们肯定会和她翻脸。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女儿在娘家是不需要房的。她管不了别人,可她会给女儿准备好。现在是职工房的多,可不代表就没有买卖,只要是正经的就行。 “放心,我们是搞文具的小本买卖,不会有事的。真遇到事了,我就丢下货自己跑。只要人没事,货而已,比不上安全重要。”李泽分得了孰轻孰重。 刘燕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呸呸呸,别瞎说。” “噗···”李葵也学她妈妈想呸,然后就成为了吐口水的噗,吹了一个小泡泡。 夫妻两噗嗤地笑了,鬼精灵一个。不知道爸妈笑什么,李葵却配合的也咯咯笑着。 7. 委屈 李家人知道李泽夫妻在做什么,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可能瞒得了。 其他人颇有微词,可卖东西做生意,李泽也没有做得明目张胆,招摇过市,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就不好说什么,只能和两老的提,让他们出面和李泽谈。 两家都是职工人,他们可不想被李泽的名声影响到工作。 改革开放后现在是有个体户出现了,可是在有铁饭碗的人眼里,永远都是职工好,而且距离那十年也才过去两年,时间太短了,谁知道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 李老头私下里确实找李泽聊过这件事,他抽着老烟,没说不赞同,也没有点头支持。 他抽了两口,只是说,“踏入这行了,你寻思跟着国家政策走可行否。” “当然可以,作为人民,本来就是要跟着国家走。”李泽点头,“过两天我要去一躺海市。上次王东回来说,海市变化很大了,不止有铺面,还有很多外国货。” 李老头没接话,沉默的又抽了两口,“决定好了?” “嗯。” 李老头也没再说其他,“行,那就去,男人做事就要果决,不要犹豫。到了陌生地方,注意安全。” 这回反而是轮到李泽沉默了。 他已经打好了腹稿,如果爹娘强硬要求他不准去,也不准做这个生意,他要怎么说服,要是说服不成又怎么反驳。可是把职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李老头居然什么都没有说,随便问了两句就过了,这反而让李泽有些不知所措。 “你怨我和你娘吗。”李老头忽然问了一句。他已经老了,两鬓白发,身形消瘦。 李泽看着他,小时候,父亲的形象是年轻高大的,可是人长大后会淡化儿时的记忆,留给他的现在记忆深刻的就是父亲越来越苍老的样子。 好像以前的委屈,也会因为这样而慢慢变得···不那么在意了。 “有怨过。特别是高中那段时间,七三年,知青办有了强制下乡的政策出来,二哥也在谈对象,要娶了,你们却把工作给了她。”李泽没有否认。 小时候他不知道,天真的以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爹娘都宠爱他,哥哥姐姐都让着他。可是长大后才明白,因为他最小,没有竞争力,他们该得的已经从父母这里得到了。 等他长大,父母已经年迈,手里头那点微薄的东西也不用去争,可以大方的对他展现出宠爱的一面。就变成了,李家的幺儿被惯得不务正业。 这些东西不是一开始就看透的。起初的李泽也不懂,而是高中时有个同学也是和他一样的情况,而对方也是真的从来不用担心,因为父母确实分好了。 那时候李泽一深想才知道里头的弯弯道道。家里的资源就这么点,孩子一多就不够分,但是为了一家子和谐,明面上肯定要平衡,但是两边平衡的用法不同。 头口的爱,和实质性的爱,并不一样。嘴巴一张,说都可以说出来。 李老头也同样记得,“那件事是我和你娘对不住你。可,我们家几个孩子没有一个下乡,在大院里就有微词。我和你娘决定把工作给你二嫂,也不是真的不管你,会给你寄钱。” 李泽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看吧,父母做这些事都知道会委屈孩子,但还是这样做了,毕竟,他们总有认为这是做有不得不做对的理由。 当时他确实差点就要去下乡了,七年前,十六岁,也是可以下乡的年纪。真要去的话,李泽也没想过要躲。只是后面一拖,就拖到了强制结束,变成了自愿,政策的风口总是会变。 他娘的工作,他做不来,那是女同志做的,可是真要给他的话,可以和其他人内部换。李泽也没想过一定就要他娘的工作,但是不代表他就要接受,爹娘没有想过他就给了二嫂。 “爹,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扯那么多,就算时间倒回,你们还是同样的选择。”李泽并不想和他爹忆往昔,“真觉得亏欠,宝儿的奶粉钱不够,你和娘就多拿点出来给刘燕去买奶粉。补偿我就不需要了,给我的孩子就行。” 李老头吹胡子瞪眼,“我能饿着我孙女吗。” 他对孙子孙女不热呼,不是不看重,而是不缺。老大一家四个,老二一家三个,拢共就有八个了,新鲜感一过就是要养,高兴的同时压力大。 不过小孙女长得粉雕玉琢,确实好看,李老头每天回来了都得要抱一抱,买奶粉钱私下里也给的积极。 “那就成。我这一去可能十天半个月没回来,刘燕一个人带孩子手忙脚乱的,你和娘就多帮帮。”李泽也没有其他话说了,大男人的也温馨不起来,起身离开。 外头,王同志撩开帘子进来,李泽喊了声,“娘。” “我都泡了茶,不和你爹多聊会。”王同志的视线流转,看向了老伴。 李泽:“不聊了。医生说要多让孩子看绿色养眼睛,我和刘燕要带宝儿出去走走。” “行,去吧。顺道去供销社一趟,家里的盐没有了。” “好。” 帘子放下来,隔绝了灼热的天气。 王同志放下茶壶,老夫妻一时间很安静。 王同志倒了茶,坐在了一边的位置,“我在外头还想,你们父子要是吵起来,我要劝谁的好。” “那小子的嘴巴利索,我能吵的过他?”李老头是沉默苦干的类型,话不多,却又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是技术工,现在是老工人了,工资高,待遇好。 王同志笑了笑,可笑容里也带着叹息,“真让他去了?” “二十几岁就是能闯的年纪,腿长在他身上,不让去,他就不去了?”李老头也没想过要劝,他吹了吹茶,“当爹的人了,要想养老婆孩子,总要自己去挣钱。” “他在怨我们。”王同志也知道这点,可她能有什么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 而比起付出了这么多的老大老二,她的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老三还小,去了几年回来也年轻,可老二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就是会耽误的。 他们也不是说放弃幺儿,只是要在孩子之间取个平衡点,就会有另外一个吃点亏。但这些年,他们当爹娘的知道理亏,也在想办法补回来了。 “有怨也正常,不恨就行。”李老头是个男人,没想过孩子对父母没有隔阂。 他只看重他们长大了能娶媳妇有孙子,成家之后能活下去,等他老了干不动了给口饭吃,死了能管身后事就成。 王同志就没这样想,作为母亲,她想要孩子和自己感情深厚,很明显在老三这里已经有了隔阂。 愧疚是有的,可她也认为当时是最好的决定,这些年也在补偿了。可是老三的心气高,别看面上还是和他们笑呵呵,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着。 这些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可不就是在报复他们吗。想让他闲着不要去和哥哥姐姐争,那就要一直养着他当个闲人。也就是现在要自己养孩子了,日子勒紧裤腰带了才出去找钱。 李泽现在还真不再想这些事,他要养孩子呢,没空闲琢磨这些。 “谈好了?”刘燕在屋里逗孩子玩,见丈夫一脸轻松的回来,她就知道结果是好的,“爸居然不为难你?” 要说家里把职工看得最重的人就是李老头了,那是他大半辈子的门面荣誉, 走出去腰杆都是挺直的。 李泽摊开手,说得很无赖,“他有什么好为难的,不给我去,那就给工作给钱。” “就得要这样。”刘燕认为可太对了,没道理他们要吃亏。她抱了抱闺女开始做教育,“宝儿,以后你要学到我们的性子,可别当个软包子被人欺负。” 宁愿泼辣也不要软耳朵,女孩子更要自己立得住。长大了,要是没爹妈护着,自己生活也能平安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当妈了,刘燕以前不会想到什么生死问题,现在有孩子后她不自觉就会想到,要是他们出意外了,她的孩子要怎么办,是有爷爷奶奶有亲伯,可没爹妈的孩子也是寄人篱下。 有时候想到这些她还会哭。刘燕知道不对,可她就是管不住,然后就特别在意他们夫妻的生命安全问题。 “龙生龙,凤生凤。我们虽然不是龙也不是凤,可以不蠢吧,生出的孩子绝对是那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李泽接过孩子在怀里抛起又接住,很好玩,李葵也配合的笑着。 在他和孩子玩的时候,刘燕找出几件破洞的旧衣服缝缝补补,看起来像个乞丐衣,却在里层缝了口袋藏钱,她扯了好几回,也多了好几层线,确保钱不会掉。 李泽抱着孩子过去,低头亲了一下刘燕的额头,“媳妇,等我回来,给你带一条漂亮的裙子。” “边儿去,谁想着你的裙子。”刘燕红了脸,话是这样说,她的嘴角高高翘起是甜蜜。 “啊···啊···”李葵在他们中间探着脑袋,刷一刷存在感。 还有我的,别忘了我啊! “忘不了,还有宝儿的公主裙。”李泽和刘燕分别亲了她的脸颊,李葵无齿的笑着。 穿的好啊。前世作为孤儿,她很喜欢这一世的爸爸妈妈。看来做好事也是有点回报的,李葵再也不抱怨老天欺负她了。 第二天,李泽以离开家远行去海市了。 家里其他人没什么感觉,每天都是上班下班,日复一日。 刘燕却是要成了望夫石,抱着李葵经常在门口晃悠,目光远眺,她在担忧她的丈夫。 “啊···啊···”每当这时候,李葵就是用着胖嘟嘟的手往她脸上摸,然后亲亲两口糊了刘燕一脸口水。 “宝儿在安慰妈妈?真乖。”刘燕的心情又好了。 她不应该忧思的,而是要找事情做。刘燕开始抱着李葵出去转悠,专门往学校去,等放学了,那些小孩出来逗着李葵玩,她借机聊天,听听都喜欢什么样的文具。 别说,还真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她回去后都给记了下来。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李泽出去的第十天回来了,有孙军带路,这一趟比上回快了五天。 两人拿了大包小包,还有的拿不动,放在邮局寄过来。文具不大,整合起来也是有很多东西可以卖。 见丈夫除了是劳累的沧桑,别的一点事都没有,刘燕才是真的放心。 李泽回到家就想抱孩子,可刘燕不给,“先去洗澡,臭死了。” “是有点臭。”李泽抬起胳膊闻闻,他被熏到了。 等他洗出来,刘燕也做好了热腾腾的一碗面,孙军也惦记着家里,打声招呼已经离开,没有留下来吃。 李泽端起碗呼噜的填饱肚子,才抱过孩子,和刘燕讲去海市的见闻,一件不落的说了。 最后总结,卖文具这个生意可以做,不用太大,利润高,小摊子也能挣钱。 并拿出承诺的礼物给娘俩。 看着一大一小都开心,李泽也跟着笑。 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不是。 8. 生日 对于父母来说,孩子的成长痕迹就是见证了时间的流逝,也成为了孩子长大和父母年迈的对照组。 转个身的功夫,去年刚出生的孩子就一岁了,会喊爸爸妈妈,会蹦出好几个字。 她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走两步···夫妻俩都觉得激动和神奇,带去了照相馆拍下来纪念,以后孩子长大了也能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八一年的农历四月十五,今天是李葵满一岁的生日,她穿上了一条全新的粉色蓬蓬裙,头发扎了两个小啾啾,额头上一撮狗啃式的刘海,可圆圆的婴儿脸上是无比可爱。 刘燕好喜欢亲闺女肉嘟嘟的脸颊,怎么爱都不够,“宝儿真可爱,妈妈最喜欢宝儿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宝儿宝儿的叫着,现在就变成了小名,大家都是喊宝儿。 李葵也回亲她,奶声奶气,咬字已经算是清楚了,“喜欢妈妈。” 不是她不会讲别的话,只会吐出这几个字,而是小孩子的发音要看声带发育的进度,她现在还没到说一长串话的时候。也不要紧,能表达出来就行。 “爸爸呢。”李泽从外头进来,抱着李葵转了一圈,蓬蓬裙也像花一样摆动。 李葵一碗水端平,也在李泽的脸上亲一口,“喜欢爸爸。” “爸爸也最最最喜欢宝儿了。”李泽抱起来就不撒手了,他的闺女咋这么可爱呢。 刘燕在翻出女儿的首饰盒,不过还是没戴,只给孩子的手腕套上一对银镯。 家里是有点闲钱了,可不要炫富,会遭人惦记。 而且他们夫妻买给女儿的东西都是在能力之内最好的,孩子一岁了,开始吃食物,但是也没有减少奶粉的喂养,说实在,以他们这个花钱速度,还真没攒下多少。 本来是计划每天花多少,攒多少。可是每当出去一趟看到有孩子的东西觉得好,就忍不住买。没办法,是真的忍不住啊! 刘燕问他,“饭桌订好了?” “订了四桌,三桌家里亲戚,还有一桌我们的朋友。”李泽还记得去年满月酒的事,他总想补回来。 这不,这一年赚到了一些钱,还是女儿的第一个生日,就要好好的过。 “我还订了一个蛋糕。去看了,那蛋糕有儿童款式,宝儿肯定喜欢。” 近一年,宁城也有了很大变化,个体经营如雨后春笋地冒出来,像他们订的这一家就是私人开的小饭店。 大厨听说有来路,炒的菜很好吃,比国营饭店还美味,生意做得红火。要不是他和背后的老板认识,还真订不到位置。 也比如说像刚才提的蛋糕店,现在也有了私人开的店,不需要去商场拿票买。 甚至还有灯红酒绿的地方,去跳舞,喝酒之类。总之五花八门,看这些发展,未来基本上不会有太大政策变化。 “想到一块去了,昨晚我就没记起来要订蛋糕。”刘燕为丈夫的细心感到高兴,“前头我吃过一次,是我表姐她儿子过生日买了一个,看起来很喜庆。” 当时她就想,等女儿生日了也买。该不说是夫妻呢,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葵听到有蛋糕吃,口水也流了,不止是馋的,也是因为她在长牙期,口水兜不住,手里抓着一个奶棒在啃。 是前头李泽去海市带回来的零食,那边的大商场有婴儿区,里头都是卖孩子用的东西,这是磨牙用的,不过买一包很贵。 但是再贵那也得买啊,他就一个孩子,而且买一包能啃很久了,值。 六点,客人陆陆续续到了订的饭店,有个写有“李葵小朋友生日快乐”的指示牌。 大人有的在小声交谈浪费钱,搞这么大,就不好白白来吃,还要给上一个红包。有的则是好奇,李泽夫妻肯定是赚到了不少钱,不过给一个女儿搞这些,还真舍得。 孩子里则是羡慕居多,他们间有的还没体会过父母帮忙过生日是什么感觉,眼睛都热了。 特别是李葵在成长的一岁里有不少相片,在照相馆拍的,也有的是租相机出去自己拍的,现在夹在一条绳子上满满的把桌子围起来,谁见了都被震惊到不行。 等人到齐了,主人公李葵小朋友牵着爸爸妈妈的手,额头点了一点红,像个小仙童。她歪歪扭扭的虚晃小步子走在中间,一点也不怯场,笑容灿烂,别提有多开心了。 两世里父母为她过的第一个生日,她要一直笑着。 这时,蛋糕店的老板按照时间送来蛋糕,两只手捧着,“让让,蛋糕来了。” 蛋糕其实就是很普通的装饰,红红的盒子,上面就是奶油蛋糕,一些水果点缀,插有一根蜡烛,有“生日快乐”四个字,可这也是独一份了,小孩子都围了上来。 作为小寿星,李葵两边是爸妈,接着就是爷爷奶奶,伯伯伯娘。不过她太矮了,李泽把她抱在怀里,由长辈说了一些祝福的话,李泽就抱着她去吹蜡烛。 李泽做了个示范,“宝儿,跟爸爸学,撅着嘴巴来吹蜡烛。” 李葵就跟着照做了,一口气吹灭,然后得到了长辈夸赞说聪明孩子,她的小表情就是特别骄傲。 大家鼓掌,齐声的说着,“祝李葵小朋友一岁生日快乐!” 店里还有两张桌子,有其他客人进来吃,见到了小寿星也跟着祝福。 “这孩子长得真好。” “可不是,有股机灵劲。” “···” 今晚的李葵接受了很多夸赞,她美得冒泡。 至于被妈妈喂了一口蛋糕···咦,怎么是硬的?口感好奇怪,不过吃着吃着也有股淡淡的香气。 蛋糕只有一层,每人能分一小块,带孩子来的长辈基本都是给孩子吃。 只是李葵还太小了,她被放在位置上,有些小朋友来逗她,觉得无聊又跑去凑堆玩,她现在没法蹦蹦跳跳,玩不到一起,只是好奇小妹妹才会过来。 开饭后长辈聊天叙旧,李葵坐在妈妈怀里,吃了一个手撕鸡腿,嗯,就是刘燕纯手撕喂她,然后喂了一些饭和青菜,她不挑食,喂什么就吃什么,特别乖。 还太小了,吃饱喝足,她眼皮子打架,慢慢的合起眼睛,耳边的声音飘忽 忽的越来越远,听的不真切,在热闹的氛围里,她靠在刘燕的怀里睡着了。 傍晚过去,夜幕降临,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也出来了,等时间走过,它们照亮的任务结束,又是迎来了新一天的清晨。 如此反反复复,四年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已经五岁的李葵在美好的大清晨翻个身,手脚敞开,继续呼呼大睡。 只是门外的刘燕已经推开门,进来无情的把她摇醒,“李葵!你这小懒虫怎么还在睡觉,上育红班要迟到了,快点起来!” “妈妈,我再睡一会儿。”李葵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愣是直挺挺的板着身体不想和软乎乎的床分离。 天啊,她就五岁而已,为什么就要经历早起去上学的痛苦。 三岁时她被送去了托儿所,就是李老头上班的厂,里面都是职工的孩子。去了两年,现在五岁了,她就要去育红班了。 “不行!”刘燕把女儿抱起来,翻出衣服换好,“记住了,要有礼貌,要和同学好好相处,还有,不能打架!” 说到最后一个提醒点,她没好气的横了一眼孩子。 女儿还是婴儿时期,她爱的不行。当然,现在依旧爱。但是五岁的年纪也很招人生气啊! 特别是她软乎乎的闺女,长大后居然变成了霸王花,爬树,打架都干了,还说要做什么大姐头,身后跟着几个忠实的萝卜头。这让夫妻两是垂头丧气,反思了很久,他们的“淑女”教育什么时候走上了偏差? 讨论到最后,他们都是互相甩锅给对方,认为是继承的。毕竟按照父母的说法,他们小时候也是这个鬼样子。 “···知道了。” 等妈妈头发扎好,李葵一蹦就跳下凳子,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溜去了厨房,“爸,爸,我要多吃一个鸡蛋!” 在做早餐的李泽点头,“没问题。” 女儿的食量他心中有数,就是真的···吃太多了,一餐比他们夫妻两吃的都多,而且就爱吃肉,让她吃青菜那是比登天还难,夫妻俩想尽了法子。 吃饱喝足,李葵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背着小书包,牵着爸爸的手去育红班了。至于刘燕同志,她骑着自行车去了文具店,心心念念的店开起来了。 他们也从胡同院子搬出来,在外面买了一个小院,住一家三口是很宽敞了,还能种花。不过刘燕同志很实在,拿来种菜,长起来掐了就能吃。 就是一下子支出太大,这几年攒下来的钱花了七七八八。但也没有克扣了李葵的口粮,爱吃的各种牛肉羊肉在饭桌上依旧会经常看见,爱啃的大骨头也隔三岔五就能啃上。 只是手指头紧张了些,不过再赚回来就是了,还没到需要各种节省的地步。 “爸爸再见!”到了育红班前,不打架的时候李葵就是可爱的小朋友,见到老师笑得开心,声音甜甜的喊着老师好。 她才不要展露天才儿童。幸福快乐的童年生活耶,前世没有经历过,现在肯定要好好体验啊。 提前当大人又不是一件多酷多快乐的事,她才不干这种傻事。 9. 育红班 育红班也很好玩,老师会教认识字,然后就是唱歌,玩游戏,通过玩记住知识,符合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动的本性。就算是李葵,也玩得疯了。 而早上是以唱一首歌开始,比如现在。 等小朋友都来了,老师招着手,让一群小朋友成排的站好,有些时候很闹心,小朋友很折腾的麻烦,可是看着一张张幼稚的脸蛋,是祖国未来的花朵,迎着朝阳露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老师们又开心了,只觉得肩膀上有着重任。 小红裤老师手里挥舞小旗子,吸引了小朋友的目光,他说,“我们优秀的小同志们,还记得老师昨天教的儿歌吗。” “记得!”幼稚又干净的声音整齐回答,站在后面的李葵也扯开嗓子,没觉得不好意思。 她现在是五岁的小朋友耶,就要怎么开心怎么来,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可太好意思了。 只是她个子突出,在一众小萝卜头里脑袋高出了一半的差距,只能安排站在后面。 “小同志们真棒,你们就是最优秀的小朋友。”小月亮老师接话,先是夸奖,之后她笑着说,“记得了,那等下就跟老师一起唱,好不好。” “好——” 小月亮老师的双手一摆,像是音乐家的指挥棒,她唱了第一句“太阳当空照”作开头,小朋友们就跟着开嗓子唱了,整齐有序,幼稚又动听的歌声随着朝阳的风飘远。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去上学校 天天不迟到 爱学习,爱劳动 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 ” 他们背着小书包,手牵手,蹦蹦跳跳,跟着老师进去了教室。 还没走的大人在外面看着,不知为何,眼眶就是湿润了,只觉得今天又是充满希望,阳光明媚的一天。 家长里,李泽也没走,他一眼就看到了孩子群里的闺女,背着小书包,昂首挺胸,自信又开朗,还唱得这么好听,李泽心里自豪啊,是他的孩子呢。 愉快的育红班生活当然是要从···钻狗洞开始。 育红班有一块空地,摆了一些玩乐的设备,以玩的方式辅助记忆,谈学习知识还太早了,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模仿能力好,可以先模仿。现在是小孩子自己去玩的时间,老师就在一旁教。 李葵也在,她面前是一张纸,拿着画笔,正在涂涂抹抹一个很卡通的解放军叔叔,朝着红旗敬礼,天上有好多架飞机,地上还有卡通的坦克之类。 嘿嘿,她还把育红班的小朋友也画上了,就在解放军叔叔脚边,小小的一群小朋友,也在学着解放军叔叔笨拙的敬礼,犹如是希望和未来的交替。 画笔的颜色不多,可是绿色和红色还是有的,也足够她上色了。幼稚又充满童趣的一幅画就在她摇头晃脑的笔下出来。 正是处在想象力丰富的时候,她还和父母去看过,会画出来很正常。 这让走过来看的小月亮老师很惊讶,还有感动,没打扰小朋友继续作画,她去和其他老师商量,等李葵小朋友画好了,就挂在育红班的教室。 李葵画好,画笔一放,拿着画就去找小月亮老师,昂着脑袋看她,双手递出她的画作,“老师,我的作业做好了。” 自由活动,但是要领一个作业来完成,有画一张画,也有组一个小游戏等等。李葵就选的画画,也不是固定,每天都不重样,看她当天的心情如何。 今天的心情好,就连太阳公公都凃了好几层黄色,金灿灿的挂在天上呢。 “宝儿真棒,这幅画也好看,老师很喜欢。”小月亮老师摸摸李葵的头发,笑容里满是对李葵的喜欢,拿了一颗糖给她做奖励,“作业完成,自己去玩吧。” “谢谢小月亮老师!”李葵应得响亮,吃着糖,欢快的跑去刨沙坑了,她在挖地道,一个一个的小洞。 小月亮老师拿着画去找其他老师,然后找到了育红班的校长,看过后校长也很喜欢,当下就决定挂起来,也要保护好画,这是小朋友的童真。 想到近期出版社想要来育红班为报纸取材,校长正愁不够,决定也把这张画递上去,但是拍了照就要送回来。 李葵可不知道这些,她在拿着铲子,卖力的挖地道,就是国家有名的地道战0.001版本。不过也好玩,很快就围了不少写完作业的小朋友,他们也在合力完成。 老师就在附近看着,找了相机出来将所有画面都记录好。 等围来的小朋友越多,李葵被簇拥在中间成为了孩子王,她骄傲的昂起下巴,很是得意。 不过在育红班,小朋友很多,和她玩得最好的小朋友就两个,他们都是从一个厂里的托儿所上来的同个育红班。 一个小胖墩,还有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孩,本来是两个人,有次胖墩被欺负,李葵帮了,他就捧着一堆零食加入小伙伴队伍,现在成为了铁三角。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我们去看吧。”胖墩有个人如其名的名字,叫周敦。他吃得一身肉,手指也是胖嘟嘟的一指,“就在那边,我看见了还有猫。” 短发的小女孩叫池安乐,在嗦着老师给的一块糖,“猫?我想看猫。” 两人都看向李葵,等待她点头。而李葵装模做样地摸摸下巴,这才大手一挥,“要吃午饭了,我们快去快回。” 她的饭点一直很准时,饿了谁也不能饿着她的肚子。 三个小朋友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蹲下来看,里面是有个狗洞,墙的边缘还有爬过的痕迹,有喵喵声,还真有只不大的狸花猫在草丛里,看见有人,转身就跑。 “小猫,别跑!”池安乐伸手去抓,可是狸花猫跳不上墙头,已经熟练的钻过狗洞出去了,她趴下来也想钻出去,没想到,就看见了一个大人在外面,歪头看进来,眼睛怪怪的,大人还伸手进来摸到她的脸,还摸两下。 池安乐吓到了,哇哇大哭,她一哭,周敦也害怕,跟着哭了起来。 “安乐,起来。”李葵咬着糖块,她力气大,拉着池安乐往后走,她蹲下来,手指就伸出去一戳,很准的戳到了眼睛,听到痛呼的一声,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太矮了,李葵蹦跶起来两下也见不到墙外面有什么,气死了。 “别哭了,有我在,我保护你。”李葵拍拍池安乐的肩膀,周敦也连忙说他也在。 池安乐的哭声小了,而李葵也扯开嗓子喊,“老师!老师!” 本来听到哭声在找来的小月亮老师听到李葵这样着急的一喊,变成了跑,见到三个孩子都在,她松了一口气。 小月亮老师过来抱着池安乐,“怎么了,安乐,怎么哭了。” “有,有大大的脑袋。”池安乐还在抽噎,指着那狗洞,在小孩的视角里刚才那一幕就和看到怪物差不多。 而李葵翻不出墙,那摸了小乐脸的人可能都跑了,她趴着想要钻狗洞出去。 小月老师头疼,放开池安乐,连忙去把李葵拉出来,“宝儿,不要钻狗洞。” “老师,有坏人。”李葵的衣服是泥土,头发沾了几片叶子,她很清晰的表达,“有坏人钻进来,抓孩子。” 她不说是摸,免得池安乐被吓到记住会有阴影,只归为有坏人来偷小孩子。 “什么!”小月老师吓到了,也不认为孩子会撒谎,他们都是乖孩子。 她带三个孩子回去,连忙把这件事和校长说,再带人去外面看一圈,还真发现狗洞外面的墙角有不少来回走动的脚印,新的旧的都有,只是出来的晚,外面也没了可疑的身影 。 孩子的安全最重要,校长也不敢松懈,把这件事报了上去,很快就有几名公安同志过来查看,狗洞也被堵上了,把任何疏漏的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没查出什么,可能只是孩子害怕描述错了,后面也不了了之。 而小孩子的忘性大,池安乐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又开开心心的加入了玩乐的队伍。 李葵也没刻意记着这件事,她就五岁的小孩子,能做得了什么。只要把这件事和大人说了就行,大人会警惕的。 就算不是坏人,可在学校外面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好人,她才不会有是不是误会了对方的心理负担。 宁可都查,也不要错过一个坏人。要是真的徘徊在外面想法子偷小孩怎么办。 晚上放学回家,李泽骑自行车来接孩子,老师也轮个和家长提醒了这件事,就说有可疑人士出没,要大家回去了也别让孩子自己出门玩。今晚之后就是周末两天不用上育红班。 老师这么一说,李泽吓到了,抱着闺女左右前后看,见着就是衣服脏了些,其外一点事都没有才放心,也不放在坐后面,就放在前面的杠带回家。 他忧心忡忡的想,坐后面他看不见,要是有人突然跑出来抢走了怎么办。 可是李葵坐不住前面,硬邦邦的难受,“爸爸,坐这里,屁股疼。” “小孩子还没长好骨头,屁股都是肉,不会疼。”李泽不为所动,蹬着二八杠自行车回家,经过供销社顺便买菜,也给李葵买了一支菠萝味雪糕,是李葵爱吃的味道。 有了吃的,李葵也不抱怨坐着不舒服了,但她更爱吃肉,“爸爸,我想啃大骨头。” “不行,昨天已经啃了,今晚没有。”素来对女儿有求必应的李泽拒绝,见李葵撅嘴失落,他又说,“今晚吃炸肉丸,你奶炸好了,知道你喜欢吃,还做了肉饼。” 李葵又高兴了,“哇!我最爱吃奶奶炸的肉丸子了!” 咬一口香香脆脆,她就是最幸福的小孩子! 晚上,李泽做好晚饭,关了文具店的刘燕也踩着傍晚的余晖回来了,进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李葵亲热。 听丈夫说育红班有可疑人出没的事,她也跟着担心,只是周末,这孩子就跟一群大孩子玩疯的到处乱跑。 “小宝也五岁了,好多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学了技能。我们也把她送去少年宫怎么样。”刘燕提议说。 她现在的交际圈扩大,不少都是有了孩子的父母,聊天时也少不了怎么培养,有条件的都送去少年宫了。 他们夫妻也早就盯上了少年宫,肯定要送去学的。计划是打算孩子七岁了再送过去,五岁还小,去了也学不到什么。可是,现在改变了注意。 文化人都说了,环境的熏陶很重要,提前送去就算学不到什么,时间久了也能够得到培养,就是要多花一点钱。可赚钱也是为了孩子,肯定要送! “行,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李泽点头,“琴棋书画,怎么着也能学一样。” 他们还是不忘初心,要把孩子往“才女”这方面培养。 李葵还不知道愉快的周末即将没有了这件事,她趁着爸妈没注意看,轻手轻脚去冰箱里翻出了一条小冰棍,然后坐在电视机前看有年代特色的动画片。 这些家具,他们家已经买了。八三年的时候还没搬出来住,买了一台电视机是黑白色的,今年八五年,以她过生日为庆祝,他们搬来了买的小院子,也换一台彩色电视机,松下的十八英寸,那台黑白电视机留在胡同大院给爷爷奶奶。 饭点过后,邻居家的小孩一涌而来,“宝儿,宝儿,我们来找你玩啦!” 说是玩,就是一群小孩坐在一起看动画片,好不热闹。他们的家长觉着不好意思,就让孩子带一些零食,这样大家就有的一起吃,一起玩。 10. 少年宫 第二天,很早就被从床上拉起来的李葵知道要去少年宫,只觉得天塌了。 她已经计划了周末的活动轨迹,要去爬树掏鸟窝,去巷子里乱跑玩游戏,还想和堂哥堂姐去偷偷吃辣条。 不要啊!她不要去少年宫!她不要失去快乐的童年生活! “我不去!我不去!”李葵像一条难摁的鱼,扑腾着手脚不愿意出门,然而她还记得收力,没让自己自己大力气展现出来伤到了爸妈,导致了还是被刘燕抱着,坐在自行车后座前往少年宫。 她垂头丧气,生无可恋的靠在刘燕的怀里,手里还抱着一瓶奶在喝。 是五岁阶段的孩子喝的奶,有助于智力发展和身体长高,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她来者不拒,因为很好喝。 就是一罐奶粉挺贵,李泽和刘燕咬咬牙还是买了,孩子都喝了几年,也不缺这一两年,等上了小学再停,换成别的营养。 出门是挺不乐意去的,可也不能忘记了她干饭的奶瓶。刘燕就是无奈的笑着,手指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和你一样的孩子想去都去不了,你还不想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葵喝着奶,见路边有人卖早餐,她馋了,“妈妈,我想吃大包子。” 她当然知道爸妈是为她好,所以就是适当性的挣扎闹腾,那还不是乖乖的被抱着去了少年宫。要是真不想去,她早就开溜了,像泥鳅一样难以抓住。 刘燕是又爱又气,但也有满足女儿想吃的想法,“你呀你,随了谁,每天不是睡就是吃,还不长肉。” “她才五岁,能懂什么,那肯定每天不是惦记吃就是惦记玩,怎么会知道这些道理。道理是大人才需要的反思。”在蹬自行车的李泽停在卖包子的摊位前。 他也不是唱白脸在为孩子说话。事实就是这样,五岁就懂事,他还舍不得呢。那是生活在不幸的家庭才会压着孩子早熟,他可不想女儿这样。 “你就护着吧,慈父多败儿。”刘燕嘴里是这样嫌弃。她看向包子铺,“老板,来一个粉丝包,两根油条。” “好嘞。” 打包好给了钱,三口之家继续前往少年宫。 粉丝包挺好吃的,这家店老板的手艺好,不过李葵也惦记着油条,她吃一半粉丝包,又吃了三分之一的油条,出门前已经吃了个水煮蛋,肚子饱了。 她不喜欢早餐吃太多,一般都是午饭和晚饭喜欢吃肉,特别是晚上有大骨头啃就好了。 没办法,她在末世时的力气异能跟着一起来了,随着她年岁增长,异能也在变化,就需要吃很多东西才能和她成长的身体一样同步,吃进去的都化为了大力气,不然就很饿很饿。 少年宫很大,门前立着旗杆,红旗飘扬,墙上还画着几个孩子敬礼的图案。 现在周末,带孩子来的家长不少,和老师咨询有什么培训兴趣课选择。 李泽和刘燕也不知道闺女对什么技能感兴趣,平常看画画挺好的,就带去了咨询美术。 这里也讲究,可以报名尝试几天的课程,要是感兴趣了就往下学,不感兴趣再尝试其他的课程,有艺术,科技,体育,文化等领域,看孩子的选择。 站在走廊之外,里面有不少学生在学习画画,素描的有,写生,国画等等,其中美术课程还包括了书法。进来学的学生年纪也不相同。 “宝儿,要不要学画画。”李泽觉得挺好的,技能能跟着一辈子,以后读书不行,会画画也是一个谋生技能。 李葵果断摇头,她对安静坐着的课不感兴趣。 在学校还没坐够吗,进来少年宫还要坐着,她的可怜屁股蛋受不了。 “那就去看音乐。”刘燕最近迷上钢琴,她想让孩子学琴,大提琴也行,穿着漂亮的裙子登台表演,多么的优雅出众。 到了音乐课程的教室,幽幽琴声传出,李泽和刘燕对视了一眼,很满意。 幻想着将来他们的女儿也是音乐家一员。 不过李葵瞅了一眼,她摇头,让好动性子的她要沉浸艺术氛围里的创作,玩不来啊! 李泽和刘燕:“···” 不气不气,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不过,小孩堆里,李葵看见了一个小男孩长得特别好看,穿着也比其他人要亮眼许多,黑色的短发,白白的脸,五官还稚嫩也看出优越,穿着背带裤的衬衣搭配,正在拉小提琴,年纪是不怎么大,可拉琴的动作到位,也好听。 是一个天赋怪啊。李葵欣赏了两分钟,在李泽和刘燕激动,以为是受到熏陶也想学了,就见李葵背着小手走了说不学。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要尊重孩子的喜好。 少年宫还有科技和实践的课程,报名的人不多,零散的有一些,都是很安静的在学,没有吵闹。 李葵踮起脚看,又缩回了脑袋,她喜欢热闹,这种需要十分专注的科研精神不适合她。 逛一圈下来,她这不学,那不学,李泽和刘燕都是憋着一口气,互相挨着安慰对方孩子还小,不能和孩子置气。 在两人以为要打道回府时,就听见孩子清脆的声音,“爸爸,妈妈,我要学这个!” 他们看过去,武术班。 不是,他们想孩子往琴棋书画的才女之路发展啊,怎么变成了想要学武术! 但是对上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也是第一次有表明想学的东西,两人还是僵着脑袋点头答应了,也安慰自己。 女孩子学武术也好,有防身的技能,将来不会被欺负。 说到底,做父母的都是希望孩子未来能够好,无论是学艺术还是音乐或者武术。既然有感兴趣的,那就报名!当不成才女,那就当侠女吧,将来长大出去外面闯不会受欺负。 至于能不能坚持下去,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很有想法,要是做决定的话也很能坚持,基本上不会半途而废。这个韧性,作为父母的也佩服。 不过征求了孩子的意见,他们还是多报了一个书法课程。 字如其人,写得一手好字很重要,不说成为书法家那么远大的事,就说字体好 看,读书也是加分项。 对此,李葵没有拒绝,她也喜欢能写出好看的字体,再配合她利落的武术英姿,那多帅气啊! 报名结束,该买的武术衣服还有书法工具准备好,第二天,李葵踏上了前往少年宫上兴趣班的路程。 她的性格欢乐爱玩,还有一种“侠气”在身上,到了陌生环境也不怯场,立马就和一起学武术的同学打成一片,好的不行。 然后,她还认识了一个漂亮小同学,名字叫魏言猷,就是昨天看见拉小提琴的男生,也一起来学了武术。 魏言猷小朋友性格安静,特别乖,长得还好看,李葵很喜欢和他玩,因为他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零食。 特别是拿出来的巧克力是李葵没吃过的口感,看包装都是英文,是国外进口的巧克力,有钱还买不到。 而且他来少年宫学的特别多,拉小提琴,学国画,还报名了航模课,甚至还能来学武术,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两人会认识,也是老师教了一些,然后让他们两两组队踢腿。 谁让魏言猷小朋友长得好看,像个精致的娃娃,李葵一眼就相中了,蹬蹬跑上去拉着他的手,“你好呀,我叫李葵,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两个组队吧。” 魏言猷小朋友怔了怔,有些害羞,然后点了点头,“嗯。我叫魏言猷。” “放心!我们切磋,我不会打疼你的!”李葵挺起胸脯,小不点一个但是侠气很足了,这让在一旁的老师也跟着笑,小姑娘是真的逗,精力也旺盛,很好玩。 魏言猷小朋友的话少,就是点头,“嗯。” 两人照着老师教的踢腿,魏言猷小朋友先踢的李葵,没踢动。 换到了兴致勃勃的李葵,她自认为很收力了,就是小心翼翼的触碰,没想到魏言猷被她一脚踢飞了出去。 第一次学武术,因为摔疼了,很多孩子在哭。魏言猷却很安静,被踢飞了也不哭,只是爬起来坐着,默默的看着李葵。 李葵不好意思,跑去蹲在他旁边,挠挠脑袋,“没有踢疼你吧。” “不疼。”魏言猷摇头,他站起来,像是没事人一样,李葵就放心了。 等武术课结束,话密的李葵就知道了他报名的课程可谓是挤满了时间,才会相当佩服,伸出大拇指,“肉肉,你是这个!” 自认为是小伙伴的定位了,再加上有谐音,她就喊着肉肉。魏言猷小朋友安静好一会儿,也没拒绝这个外号,还因为被夸奖而有点害羞。 下午六点钟,李泽来接孩子,李葵背上小书包跑过去,携着满霞的夕阳回头和魏言猷摆手,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肉肉,再见!” 魏言猷抿着唇,同样挥了挥手。 等了一会儿,少年宫面前有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有个人下车开门,魏言猷坐上去也走了。 有些有研究的家长认出来这是大众桑特纳,是海市和外的合资才有,且很少,听说一辆要十八万的天价,也不知是谁,居然能买得起,在宁城这地界开。 11. 好苗子 老人最不经摔,下雨天的时候李老头在去上班的路上摔了一跤,骨头咔擦了声站不起来,被送进了医院动手术。 是后腰脊梁骨处轻微裂,能治,就是要遭罪。手术结束后要在医院躺十天半个月。 现在很多国营工厂的效益不行,倒闭了很多,近几年街上有不少下岗工人。 导致了街上开的店,摆的摊位,很大部分是下岗工人见能赚钱了去开的,村里人消息封闭,不知道这个风头,很少来。 李老头所在的工厂也不行了,而且生产设备老化,已经跟不上时代的需求。 像李老头这样的老一辈技术工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在交接了工作之后也会被淘汰,不过他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出于人道主义,厂里会负担一些医药费,可这不是在厂里受伤,剩下的一部分就是由李家自己承担。 按理说李老头和王同志也攒了不少,可是,两儿子和两儿媳这几年也是陆陆续续下岗,再加上有那么多个孩子要供读书,私下里问他们拿了不少,手里头还真没剩几个钱。 现在医药费大头是由三个儿子平摊,小额的就是两个女儿分着给。 两个大哥喊难,也确实难,大哥四个孩子都在读书的年纪,不是高中就是初中,花钱最多的时候。 二哥有三个,一个初中,两个小学也即将上初中,而且最存不下钱的就是二哥夫妻了。 这些年李二嫂的工资被娘家人找各种借口挖去了不少,现在吵着闹着还回来,娘家人怎么可能肯,又是一出剧。 所以这医药费,现在大部分都是李泽这一家负责。 他也不是孝心重,甘愿出,难道要看自己父亲就躺在医院里吗。他也不是白出,大哥二哥打借条的,以后是要还给他。 不过这一笔钱出去,也直接掏到了他们家的老本,自古治病就没有便宜的。 李泽和刘燕不会把情绪带给孩子,影响孩子的生活,可是赚钱压力也大了起来。 夫妻俩就商量着,要不要再做一个生意,但是再摸索,还投本钱不容易。 五岁的孩子懂什么,他们讨论时也没避着李葵,导致了李葵也知道现在家里没这么宽裕了,虽然她的吃穿用度没变,可那是爸妈把自己那份节省下来给她。 幸好,照顾李老头的事还有王同志负责,他们并不需要过去,否则那才是更头疼的事。 人都是喜欢待在舒适圈的,这几年李泽夫妻就开了一家文具店,并没有要扩大或者卖其他,光是守好这家店也够赚了不少,只是近期花钱太多才会拮据。 也不是说动了这笔钱就什么都没有了,那肯定是有后手,他们不会把钱都放在一个鸡蛋篮子里。但是能不动就不会动。而且等孩子长大了花钱的地方更多。 过习惯了手头宽裕的日子,要过上省吃俭用实在不好熬。而且兜里有大把存款才是底气,钱一旦变少了,心里头不安稳。 夫妻俩商量后还是一致决定,生意可以有变动,要多卖多一些新鲜的东西。 开文具店不需要技术,有耐心就行,现在不止他们这一家,竞争力变强了。 大人的事,李葵做不了安排,她每天一样是上育红班,下午四点就去少年宫练习武术还有书法。 只是偶尔她撑着小小的脑袋也会为家里发愁,考虑要不要减少食量。 有一次她这样做了,表现出不喜欢吃肉,大骨头也不啃了,这可把李泽和刘燕吓得不轻,孩子没食欲抗拒吃东西,那肯定是病了啊,只是带去医院检查又是身体健康,两人愁得不行。 李葵这才惊觉,她这样做不是帮忙,是事得其反了。对父母来说,这事的压力不大,只要孩子能吃能睡,健健康康就好。她表现出“厌食”的一面才会恐慌着急。 她意识到这点后又恢复了平常的食量,李泽和刘燕才放心,想不通,只归结为天气原因,可能是太热了影响孩子的胃口。 然后刘燕就买到了绿豆,煮了绿豆糖水装进水杯里给李葵带去学校。 下午放学,李葵去少年宫的时候分给了魏言猷小朋友一起喝,比起她大口的喝,魏言猷小朋友很有自己的规律,先是清理干净杯盖,拿出纸巾擦干净,这才倒出来一口一口的喝着,动作斯斯文文,年纪不大,却看得出了矜贵气质。 李葵瞥嘴,都显得她粗鲁了。 李葵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魏言猷小朋友年纪不大,喜好却很明显,他不喜欢被人碰,不过李葵碰他的话也就是很安静,没有拒绝,有时也会抿着唇角笑。 “肉肉,好喝吧。我妈妈煮的。”李葵很自豪,她认为拿出爸妈为她精心准备的食物就是她最光辉的时候,脑袋抬得高高的,可自豪了。 “好喝。”魏言猷小朋友点头,他从小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给李葵。 知道李葵喜欢吃,他每天都会带来。 李葵眼睛都亮了,想拿,却又捂着腮帮子,很郁闷,“肉肉,我爸妈现在禁止我再吃巧克力了,牙齿已经长虫子。” 这些天吃太甜,她要长蛀牙了!虽然还有换牙季,现在长蛀牙,后面换牙注意点就好了。可是牙齿很影响气质和相貌,李葵不想要变丑,在确认已经有点蛀牙倾向后就不敢吃了。 魏言猷垂眸 ,有些失落地收进了盒子,下一秒,巧克力又被李葵拿走抱在怀里,她不客气地放进书包,“不过呢你都为我带来了,妈妈说,朋友送礼物不用客气。下次我也带小饼干给你。” “嗯。”魏言猷又笑了,他的眼睛很好看,眼珠子像一颗黑曜石,笑起来特别可爱。 李葵可喜欢捏他的脸玩了,蹂躏假装一本正经的小朋友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上课时间到,魏言猷小朋友就跟在李葵身后当个小尾巴。不过今天来了几个意外之客。 老师被叫过去聊了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他走回来时让学生站好,开始摆基础动作。 李葵才练武术几天,可是架势有模有样,拳头打出去时眼神有一股韧劲。 在一旁观察的几个文化工作者一眼就看到了她。 其中一个戴有工作牌的女同志是眼前一亮又一亮,这是她想要找的苗子! 她说出了这个意向,旁边的副导提醒,“邓导,那是个女娃,剧里的角色是个男娃,性别对不上啊。” “这不碍事。不是最主要的主角,改一改就行了。”邓导摆手,“合适的演员不好找,更别提还是五岁的会武术的小演员。只要能融合进剧情,那就是好苗子,值得剧本改动。” 她都这样说了,副导也就没有异议。他也觉得不错,眼神里的那股机灵劲很少见,他们找了很多个小朋友都没有合适的感觉,这次感觉对了。 李葵还不知道这事,她的书法课在武术课前面,等下课了她可以回家,而魏言猷还需要去上航模课,只能挥挥手道别。 “宝儿,过来老师这里。”关老师却招收留住了她,并且也让在外头走廊等接孩子的李泽进来,他和父女俩说了这事。 “国家级的文化工作者拍戏经过这里,剧组还缺一个会武术的小演员,找了很久没找到合适的。刚才他们来少年宫逛看见了宝儿习武,觉得很合适,想要邀请加入拍摄队伍。不过宝儿还小,这事得看李同志和刘同志的商量。” 关老师把事情粗略解释,并带他们去了一个会客厅,“邓导在这边,你们可以和她聊聊。” “宝儿虽然才学了几天武术,可是很有学武的天赋,李同志,你可以找个更专业的老师教她,少年宫只是学个兴趣。”关老师惜才,也是真的有天赋。 他发现李葵的力气很大,有时候练习时踢他一脚,关老师接下来都觉得手臂发麻。 两件事加起来让李泽听得一愣一愣,而李葵则是震惊的不行。 原来那几个人是文化工作者啊,还是找她当小演员!哎哟,不错,真有眼光! 12.邀请 会客室。 邓导和副导在讨论拍摄事宜,拍摄基本筹备好了,还没开拍,主要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小演员。 现在会来宁城,是拍摄一段主角在宁城的事,这里有个著名的战火转折点,就是开局的几幕镜头,拍好就回海市。 来都来了,就顺便看有没有合适的演员。 邓导在海市也找了,只是怎么拍都没有想要的感觉,考虑再三之后还是放弃。 她对影视作品是精益求精,且还是国家级的文化工作者,她不想辜负领导交予的拍摄任务。 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小演员,邓导会和编剧商量删减这段剧情,只要拍摄内容和前后连贯也可以。 宁缺毋滥。好的作品不应该为了完成而态度敷衍。 关老师领着李葵和李泽进入了会议室,他们看过来,他互相介绍,“邓导。这位是李葵小朋友的爸爸,李泽同志。” “李泽同志,这几位就是拍摄工作者。这位是负责人,邓惠导演。”关老师作为李葵的武术老师,他也没有走,武术是他教的,要留下来做指导。 “你们好,你们好。”李泽不失礼貌的笑着,“听关老师说,你们想让我女儿去当演角色?” 他就在电影院里看过,还真没接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文化工作者看上他女儿,想邀请拍电影。在李泽的观念里,那是文化团的人才有选拔的资格。 “李泽同志,你好。”邓导走过来伸出手,社交礼仪,李泽也是经常去海市的人了,自认为有点眼界,他回握了一下分开。 邓导说,“我们这部武术电影还缺一个小演员,要会点武术,可演员身上那股劲更重要。我苦找了很久没有合适的人选,今天是来少年宫看看,也没抱希望。没想到发现了您的女儿。那一眼我就认为和角色很像。” 说着,她低头看向李葵,看见陌生人李葵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以笑容回应。 “我家宝儿是个顽皮的孩子,邓导有这个高度评价,那是宝儿的荣幸。”李泽现在也会说场面话了,他摸摸孩子的脑袋,“我和宝儿的妈一直都尊重宝儿的想法。邓导的邀请,我作为父亲也不能决定,要看宝儿想不想去。” “宝儿,你想去演电影吗。”李泽蹲下来和李葵平视,挑拣着他认为孩子可以听得懂的话表达,“就是你在电视机里看到的那些小朋友,你要是想要去演的话,以后爸爸妈妈也能在电视机前看到你在里面的表演了。” 李葵知道,可她现在就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并不想太过,佯装着似懂非懂,“爸爸,就是像小飞侠那样吗,可以和厉害的解放军叔叔一起去打坏人。” 李泽点头,“宝儿真聪明,就是和小飞侠一样成为厉害的小朋友。” “爸爸,我想去!”李葵应得响亮,握着拳头,“我也要去打坏人!” “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女儿。”李泽鼓励了一番。他站起来,看向邓导。 孩子想去,他也不会拒绝,可也有条件,“邓同志,我女儿年纪还小,没接触过拍摄的事。去的话,我作为家长是要一起陪同的。让她自己跟着你们走我不放心。” 李泽是不会让他们独自把孩子带走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 别说是什么文化工作者,就算是更大的领导来了他也是这个说法。 才五岁的孩子就让她离开身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要是不给父母跟,李泽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邓导能理解,“李同志放心,家长要陪同是当然可以的。” 交代好了出发去拍摄地点的时间和地点,李泽带着李葵回家了,而找到合适的演员,邓导也回去剧组,和编剧再次商量怎么为这个小角色更好的润色。 回到家,李泽让孩子自己玩,他去洗手做菜,等饭菜好了,刘燕也回来了。 他们都是商量好了,主要看店的是刘燕,而李泽就负责去拿货。现在生意不错,他每隔半个月就要去拿一次货,回来后就照顾家里,由刘燕负责店。 这样谁都有事情做,也都能参与孩子的成长。他们没野心,目标也没变,只想闷声发财赚点小钱就行。 往大的赚钱,扛起来的责任就不同了,他们就是普通人,没那个能力。 刘燕一听丈夫回来说起拍摄的事,她都震惊了,没想到女儿还有这个机遇呢。 “宝儿要去演戏了?这么厉害!”她夹了一个大骨头放在李葵的碗里,然后就得到一个油腻腻的吻在脸颊。 “谢谢妈妈!”李葵一碗水端平,也给李泽的侧脸来了一个,“谢谢爸爸!” “爸爸妈妈厉害,我才厉害。”李葵拿着大骨头,把全家都夸上了。 她才五岁,还能亲父母,等过几年长大就不行了。光阴不等人,还能当孩子的时候就要快快乐乐。她又不是没当过大人,并不着急成为大人模样。 夫妻两都被哄笑了,顽皮的时候是顽皮,可乖的时候也是真贴心啊。 刘燕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照顾能行吗,要不,我关了文具店几天和你 们一起去。” “邓导说,宝儿的戏份拍摄大概会要一个月,要是一起去,文具店就要关店很久了。”李泽盘算了一下就要少赚很多。 刘燕也舍不得,客人都是累积下来的熟客,要是关店了去了别家的文具店,他们回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拉回来,可是她也不放心他们父女俩出去。 “大嫂现在下岗了,在家里也愁着不懂去做什么好,让她想法子去摆摊也拉不下脸,觉得丢分。就请她到店里照看一个月,我们按照市面上的给工资。” 比起二嫂,刘燕还是比较信得过大嫂,大嫂也是有小心思,可谁家都有这样,起码大嫂不会乱拿。 李泽点头,“行,你等下回去问大嫂肯来看店吗。肯的话让她过来和你学怎么卖,记住价格,可别弄混了。” 他们要去海市,而李泽也早就想带着妻女去海市玩,现实有机会那就一起去。 吃过饭,李泽收拾碗筷,刘燕骑上自行车回去胡同院子了。 住院的李老头还没出来,王同志不在家,在医院照顾,现在只有两家的孩子在闹腾,刘燕找到李大嫂说这件事。 李大嫂在愁着工作,她没想到会下岗,走出去都觉得腰弯了一大截。 听到刘燕这么一提,她双手往围裙上擦水渍,有些犹豫,“我就没守过店,能行吗。” 下岗久了,手里没个进项,而孩子又是张开手要钱的年纪,李大嫂也心急的要长燎泡了。 她也想过要不要去摆摊,可一来不懂卖什么,她就知道在厂里踩缝纫机。二来也是有些抹不开脸,更是对要触及新事物的紧张。 见三弟一家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红火火,文具店生意好能挣大钱,李大嫂这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犹豫要不要去问怎么开的,她也想开一家。 没想三弟妹先找上她了。虽然只是看店,可怎么着也能学到不少。 “只要会算数就行,每样东西的价格我们都记好了,有人进来买,大嫂就照着卖。”刘燕一开始也不懂,后来发现只要肯学,真的很简单。 这是好事,李大嫂也不扭捏,应下来了,“行,那明天我去店里帮忙。” 交代好事,刘燕要走,而李二嫂过来了寒暄两句,她也没隐瞒说叫大嫂去帮忙看店的事。 这让李二嫂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就叫大嫂不叫她。 可是现在三弟一家能挣钱了,公公的医药费还帮忙垫付,在家里的地位不同,李二嫂现在也不敢刺声,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13.演戏 李葵进入剧组后听大人聊天,大概知道了拍摄的整体剧情。 民国初的大陆,军阀混乱,列强入侵,是山河破碎,是民不聊生的国情。 从而有了很多爱国的仁义之士出现。其中,仁义之士陈至以一代宗师的身份救国救民,弘扬中华武术的精神与力量,和洋人斗智斗勇,为国扬威。 在现在这个八五年的年代里,以弘扬国家精神为主题的剧很多,现在这部同样也是走的相同路子,央视开拍。而中华武术一直是大陆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这部剧整体就是武术打斗方式呈现。 李葵饰演的角色叫何瑛。是一家武术馆馆主的小孙。 有天,被踢馆,再加上武馆里内鬼出现,武馆的人全都惨死在了民初的日寇手中,只剩下她一人独活。 后来她逃出去,恰好就被在宁城的主角陈至救下来,了解经过之后带回了海市的华武门收养,成为陈至的一名小徒弟,出镜率还是很高的,并且带着仇恨的她很顽皮,经常出去打架。 通过以一个五岁孩子的武术也很厉害的角度也能弘扬中华武术精神。 ··· 华武门。 何媖躲在角落,偷听到有人在外诋毁师父的名声,还是狗汉奸和小鬼子一起的计谋,想要将硬骨头华武门铲除。 狗汉奸和小鬼和她有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何瑛虽然年纪小,可她记得一清二楚,她的爹娘就是死在了狗汉奸手里,爷爷死在了小鬼子说是要比武,却因为打不过爷爷而恼羞成怒开枪的枪口下。 因为愤怒,何瑛的手指抓着墙皮,指甲都疼了也不在意,她继续偷听。 这件事是华武门弟子在外面回来后听到的风声,有一个弟子气不过当众反驳,就被当了汉奸的精泰武馆的弟子围殴了,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回来。 可现在局情紧张,有好几家武馆都出事了,他不敢和师父说,只能着急的忍下来,私下和其他师兄弟讲。 他们就在小声讨论不能咽下这口气,明面上不好对付,但是私下里可以来啊,只要瞒得好,找不到是华武门弟子动手的证据,挨闷棍了也只能憋着。 这是好事啊,何瑛很灵活,手脚并用的攀上一堵不高的围墙,然后往下跳,她身姿轻盈,落地很稳,身子没有晃悠,人就站起来,双手叉腰。 “师兄,我也要去!”她双手叉腰,个头小小的,可是一股子机灵劲。她一擦鼻子,昂着脑袋是倔强脾气,“你们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偷跑出去!” 几人也头疼,怎么会被小师妹听到了。有个弟子说,“小师妹,要是被师父发现了是要挨打的。听话,我们去就成,也连带你的那一份一起打。” 该死的狗汉奸,最好是阉了再打一顿。然而,他们也不能为了泄恨就将华武门陷入两难境地。 即便现在明面上,华武门就是和小鬼子作对,可师父有考量,他们不能拖后腿坏事。 “我不怕挨打,我要杀狗汉奸和小鬼子给家人和我们的同胞报仇。”何瑛捏着拳头,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神也坚毅。 仗着年纪小,武馆的师兄都让着,何瑛又跑上去拉着他们的练功服开始撒娇,“师兄,师兄,你们就带我去吧。” “要是不带我去,我不起来。”她一屁股坐下来,抱着大师兄的腿不撒手。 几个师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耸耸肩,真是没辙了。 “这丫头,真还是个倔的。”大师兄弯下腰把她提起来,放地上站好,摸摸她的头发,“行,带你去。但是先说好,你不能乱跑,要一直跟着师兄,要保证听话。” 何瑛一笑,重重点头,“我保证不乱跑!” 她扎马步出拳,腾空来个旋风踢,招式干净利落,几个师兄弟欣赏的喝彩说着好。 何瑛定下这一趟的目标,“我要打五个狗汉奸和小鬼子!” “师兄支持你!” 有了密谋,几人在吃过晚饭可以休息的傍晚,以帮师父去打一壶美酒的借口里出了华武门,有个小尾巴跟着,嚷嚷出去玩。 晚上,几个师兄师妹做了路线的安排。 得到一个消息,小鬼子江佐小太郎要在茶楼会客一个有钱的商人,同时还有一是精泰武馆的馆主,那人当了汉奸,早就是江佐小太郎的跟班。 他们在商议的事就是扩大武馆,将华国的武术全都交给江佐小太郎,招收更多的弟子宣扬大日本帝国武士道精神,为帝国而效忠。 而为了让精泰武馆成为第一武馆,成为信服,弟子也拿到一笔钱去消费,在外面吃香喝辣的,各种酒肉穿肠过,沉浸享受放纵,没有一点武术精气神。 除了是高消费,还搂着几个歌女舞女,当真是辣眼睛的一幕,玷污了武术弟子这四个字。 见到恬不知耻的人男女吻一起,大师兄皱着眉头,捂住小师妹的眼睛。 小师妹还小,可不能受到劣质画面的影响到了成长。 何瑛也不动弹,乖巧的缩在角落等待,她很小声的问,“大师兄,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等你五师兄把他们引出去。” 过了一会儿,乔装打扮后的五师兄出现了,像个跑腿的打扮,脸上也涂涂抹抹,找了姑娘家的眉笔,然后脸上点了很多痣,还佝偻着腰,像个麻子。 这模样就挺恶心人的。何瑛扒开大师兄的手看出去,差点没笑出来。 他卑躬屈膝,笑容谄媚,笑起来还歪着嘴角,眼睛一只睁一只闭,说话也是结巴,“几,几···几位···位贵客,敢· ··敢问···是是是是··精泰武馆的弟子吗。” 那几个胡吃海喝的人抬头,眼神嫌弃又高傲,“你谁啊你。” “俺,俺叫麻子。”五师兄还用小拇指抠着鼻子,嘴角边的一颗黑痣很形象,他把抠了鼻子的手往脏兮兮的衣服上一抹,嘿嘿笑着递出信,“有个人给了俺一个包子,叫我把这封信给你们。” 精泰武馆的弟子接过,是挑战信,打开看,内容让他们怒气腾腾,而且还是喝了两口酒,发火时理智不剩下多少,几人骂骂咧咧,起身离开,也没发现装成麻子的五师兄早就没了人影。 他们一走,躲在角落的何瑛也和大师兄出来了,和脱下衣服变装成功的五师兄汇合,眼角交流,前往约战的地盘。 分两拨法子,要是精泰武馆的弟子不出去,何瑛就和大师兄出来搞事。现在按照计划去了守株待兔的地址,就等着关门打狗了。 精泰武馆的弟子到了小巷子,风一吹,酒醒了,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还是中了埋伏,石灰一扬刺眼睛看不清楚,麻袋套下来,就被拳打脚踢。 趁着他们还没挣脱开,何瑛也是打了很多,但是不会给看见,她一个小孩太好认了,精泰武馆的弟子一看见就知道是华武门的弟子来偷袭。 打够之后,他们快速撤离,没有恋战,只剩下吃了闷亏却不知道是谁动手的精泰武馆弟子在骂骂咧咧。 不过师兄妹几人摸黑回到武馆,发现师父还没睡,站在习武的院子里背对他们,很明显在等着。 几人面面相觑,挨个站着等被训。但陈至只是回头看向他们,意外的没有说训斥的话,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两句,就给回去休息了。 ··· “卡!” 邓导喊了停,这两幕戏拍的连贯,一次就过,效果还很好,她也高兴。 特别是对李葵,她夸赞有加,把李葵夸得不好意思了。 剧组围观的工作人员还沉浸在剧里的氛围,挥着手高呼,“打得好!” 其中跟着一起来的李泽和刘燕喊得最大声,该死的狗汉奸就该打。 反应回来只是拍戏演的,他们不好意思的上去道歉,而演汉奸和小鬼子的演员没在意,他们早就习惯了,特别是回家还会被家里的老人打。另一个角度也证明,他们的演技好。 因为这场是晚上的戏,现在已经十点钟了。 李葵换下衣服,已经是一身汗,刘燕用毛巾随便擦擦,换了自己的衣服,她累的扑进了爸爸怀里。 至于不扑妈妈,是因为她现在长大了很有重量,刘燕力气不够大,抱着会很累。 而夫妻两还沉浸在喜滋滋里,对女儿的表现是惊喜又自豪,这么厉害呢! 是他们生的,是他们的娃。 14.联系 在邓导的预估里,关于李葵的戏份要拍一个月才完成,这还是她认为最快的时间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动性也强,还要引导说台词,学会表达眼神戏,以及教动作戏,怎么算都很花时间。 并且拍的戏份也是要和其他演员配合,要是一次不过就要浪费很多拍摄资金。 没想到除了第一次拍,李葵因为还不懂得寻找感觉,重来了两次,后面真的就是拍一次就过了,演出里的效果很好,好像真的就是剧里何瑛小师妹出现在众人眼前,而不是李葵。 本来估算的一个月,现在只需要半个月就完成,不止是省下时间,还省下很多钱。这个就超出了邓导的意料之内。 而且换下戏服,她又是李葵,不会把剧里的角色和局外的演员联系起来。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好苗子,邓导就如看到了宝,对李葵的喜爱和热情比以往都高。 戏份结束,李葵没事做,也要离开剧组了,她和大人们玩得来,这一走就少了很多欢乐,她被轮个抱了一圈,特别是那喊了半个月的师兄师姐和师父,李葵的衣服都要抱褪色了。 “大家有时间再来宁城玩。”李泽和刘燕在这里半个月,和剧组的人接触,也交到不少朋友。 他们要走时,今天没有戏份要拍的张顺心里有个想法,过去挽留了几分钟谈话,“你们是打算今天离开海市,还是多留几天玩耍。” 他就是剧里主角陈至的饰演者,出身武术世家,在八三年的时候参加了全国武术比赛。 当时参赛者的水平不同,张顺代表张家去了,在一套拳法下来对手残了好几个,还是收力的结果才没有出人命。 可其他大师级别的参赛者就不一样了,因为是官方举办,在老一辈眼中可以说是建国后夺取的“武状元”,谁都想获得头筹,下手就没个轻重。 以至于场面一度混乱,比赛才开展了一个多小时就匆匆结束。 可张家的武术还是重新扬名。张顺和当时去的不少大师过了手瘾,可他年纪终归不够老练,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背后的张家在武术界的地位。派出一个小辈都有如此能耐,那些老家伙更不用说了。 只是张家的弟子本来多,后来背负救国重任上了战场,作为领军,几乎都牺牲了,至于没牺牲的,现在还有一位是在京市担将领,已经到了卸任颐养天年的年纪。 后来稳定又出十年的事,收徒弟的事耽误了,到现在也没几个。但也是有着这个原因,张家收徒弟看天赋和心性,不是谁都会收,要求很高。 张顺是看上了李葵,小姑娘天赋是真的好,是是习武的好苗子,只要得到良好的教导,将来在武术上肯定会大成。 “难得来一次,是打算留在深市玩几天再回去。”李泽说,“我问过邓导,你们接下来还有拍摄,不然,我们也能在外面约一餐饭。宝儿在剧组,多亏了你们照顾。” “客气了,这是应当的。”张顺摆手,“我是想说,后天我有空,可以离开剧组一天。要是你们还没回去,我们坐下来聊聊,有件事想和你们谈。” 他说的正式,而后天确实还没回去,李泽点头,“可以。后天我们就约立新饭店见面,早上十一点。” 这饭店算是海市一个较为有名的地方,清末就开,屹立到了现在。 他现在也是经常来海市的人,和拿货的厂合作久了也会请一些供货商吃饭,去过立新饭店,还算熟悉。 “可以。”张顺笑着摸摸李葵的头发,“宝儿,我们后天见。” “师父,后天见。”李葵挥起爪子,笑容灿烂,喊着在剧里的称呼,“师父要好好拍戏呀!” 张顺笑着,真要是有这么个好苗子徒弟,他半夜都能笑醒了。 不过他自认还没这个本事收徒弟教养,也怕误人子弟,剧外当不成师父,当师兄妹也很好。为师父找到一个好苗子,他老人家肯定很高兴。 李葵还不知道这事,离开剧组后,一家三口坐上公交车前往了立新饭店。是私人开的,里面的装修和设备都是豪华,还有电梯可以坐。 如果不是城市的整体氛围是具有年代感,也没有像后世那么科技感,还真的不会以为是在八五年。经济差异带来的发展进度是明摆的不一样。 李泽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是土包子进城,看什么都惊奇,见的多久淡定了,现在还能为妻女介绍,告诉怎么用。 在一楼的大厅,李泽办理一家子住的登记,而被刘燕抱在怀里的李葵则是朝着前台女同志露出标准的小孩甜美笑容,“姐姐,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前台女同志浅笑:“可以的,小朋友记得要拨打的号码吗。” “记得!”李葵翻出她的小书包,拿出像是钱包的包包翻出夹的一张纸。 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还有一个座机号码。 这是她离开宁城前和肉肉道别,说要来海市一段时间,她去拍戏了。 而那天傍晚从少年宫分别前,肉肉就让开车来接他的人写下了这个地址和号码,说忙好了就打给他。 李葵还想去邮局那边打呢,没想到立新饭店安装了座机,正好可以打过去不要跑远。就是要扣花费,不过她拿到了一笔演出费,五十块钱。 看着少,可放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有很多了,还是因为看她年纪小要拍很多武打戏,还会被打,才会给这么多。可这也是自己挣来的,父母没有要,是她的小金库,可以 自己挣口粮了。 在前台同志拨打号码时,李泽也填好入住登记的信息,等会儿再一起给钱,因着李葵打电话,夫妻两相视一眼,刘燕好奇问,“宝儿,是要打给谁?” “打给肉肉。”李葵趴在柜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魏言猷,肉肉,我的好朋友。” 是不懂为什么叫她打,可李葵一向信守承诺,既然答应了,那就会打。她自己挣到钱了,不怕花一点电话费! 李泽记起来了,小声和刘燕解释,“是宝儿在少年宫交到的朋友。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回去了你去接宝儿放学,就能看到了。” 自从去少年宫那几天都是李泽去接的。那段把时间在放学阶段,学生来文具店的高峰期,刘燕没时间去。 “宝儿又交到新朋友了。”刘燕听是朋友就没多想,反而是为孩子的人缘好而开心。 过了大概十几秒,电话通了,那边是一个中年妇女同志的声音,“魏氏公馆,请问您找谁。” 魏氏公馆?前台同志惊讶,抬眸看向穿着就是普通人的一家三口,还真看不出来和魏氏公馆有关系,可这也和她的工作无关,只是道,“您好,这里是立新酒店。有位叫李葵的小朋友说是找她的朋友。” “您稍等,我去喊小少爷。”那人应了声。过几秒,话筒里传来了一个孩子的声音,“宝儿,是我。” 前台同志将话筒递给了李葵。 “肉肉!”李葵风风火火的就讲了两句,“我的戏拍好啦,要在立新饭店住几天!” 说完这句,她啪一下就挂了电话,现在的电话费这么贵,是这边打过去就是从这边算钱。口粮的钱不好挣,拍戏也很辛苦的,特别是最难的武打戏,被挨打是常态,她可舍不得花。 电话挂了,李葵没有走,眼巴巴看着座机,“爸爸妈妈,再等等。” 果然,下一秒,座机来了电话,前台同志接了,再次将话筒递给李葵。 “肉肉。” “宝儿。” 魏言猷的话少,而李葵话多,说了不少拍戏事发生的事,只是她肚子好饿了,只能先挂电话,约好傍晚魏言猷会过来饭店找她,让她先好好睡觉。 他们在大厅后面的食堂点了几道菜,很普通,可是上的菜却很丰富,还有在宁城吃不到的蛋糕点心,说是已经给过钱了,请李葵小朋友吃的午饭。 李葵是吃的开心,而李泽和刘燕夫妻两面面相觑,女儿交的朋友是个什么来头。 但这是女儿交朋友的自由,他们心里奇怪,也没有多问胡乱插手。 只要不是会被带坏的坏孩子就行。毕竟成长环境的影响也很重要。 养孩子五年,两人有了不少育儿心经。 15.绑架 饭店的客房里有浴缸,李葵正泡在里面玩水,水面有泡。她捏捏手臂和大腿,哟嚯,这手感,感觉都有肌肉了。 作为武打戏电影,她是小演员,负责的戏份不多,可打架却是常有,半个月的训练下来她的小身板都结实了不少。 刘燕拿着毛巾进来,“宝儿,不要调皮再玩水了,赶紧洗了出来睡觉。” “知道了。”李葵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冲泡沫,关了水,刘燕拿毛巾帮她擦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抽了擦脚的毛巾擦干水渍,放在床上让她自己玩去了。 客房里还有空调,现在开着,凉飕飕的又能窝在被子里,很舒服。 李葵的大脑处在兴奋状态,还没想睡呢,可是招架不住困意来袭,她的脑袋陷在枕头,手脚打开呈了一个大字,很快就呼呼大睡,睡相是不敢恭维。 夫妻俩也去简单清洗,各躺在一边午睡。 陪孩子拍戏也不是轻松的活,有夜拍要跟着,就不能睡觉,看见一些幅度很大的动作戏,孩子摔摔打打的也心疼。 可孩子喜欢啊,被摔得再疼也没说不想拍了,反而是玩得很起劲。 能怎么办,他们做父母只能干看着心疼,说不出“回家了,别拍”的话。 劳累的身体得到休息,李葵这一觉睡得沉,到了下午的五点钟才醒过来,由刘燕在房间陪着她,李泽已经出去找了在海市交上的几个朋友闲聊。 李葵醒了也不起,在床上打滚的赖着。 “小懒虫,还赖床呢。你的朋友已经在一楼的大厅等着了。”刘燕却把她捞起来不给睡,现在睡太多,晚上就不想睡了。 “肉肉来了?”李葵一听,麻溜地爬起来。 见刘燕翻出了可爱的粉色裙子,她捂脸,“妈妈,我不想穿裙子。” 爸妈有个奇怪的爱好,喜欢给她穿粉色穿裙子。 只是李葵更钟爱舒服的衣服裤子,行动方便。主要是,爬出掏鸟窝很方便。 刘燕知道怎么拿捏她,也没生气,只是遗憾地说,“好吧,不穿就不穿了,下次妈妈去外面看见漂亮的裙子就看看过眼,不买回来让宝儿不高兴。” “···”李葵知道她是装的,可每次还是会上当。没办法,自己的妈自己纵容,李葵展开双手,“妈妈,我穿。” 她也不是不喜欢穿裙子,那不是,她还想和肉肉一起去疯玩呢。肉肉知道海市很多好玩的地方,要带她一起去。 “妈妈最爱宝儿了。”刘燕心情很好的亲了她一口,三两下就为李葵穿好裙子。 她和李泽就喜欢给女儿买裙子,当然也少不了衣服裤子,但衣服里还是买的裙子多。 刘燕扎头发的手艺是练出来了,给李葵扎了一个好看的丸子头,别上一个蝴蝶发卡。 “宝儿真漂亮!”她的闺女像一块小蛋糕似的。前提是没有打架,不然就是个疯丫头。 “妈妈也好看!”李葵踮起脚亲了一口刘燕的脸颊,风风火火坐电梯下一楼大厅。 大厅前面是接待客人的,摆有两张真皮沙发,装饰是低调奢华。吃饭的区域在右边一个拐角进去,后边才是食堂。 此时,魏言猷已经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魔方在玩,身后站着两个保镖打扮的魁梧男人。 “肉肉!”李葵跑过去,属于孩子的响亮声音穿过大厅,魏言猷抬头,浅浅笑着,任由李葵飞扑过来把他压在沙发。 两个保镖要不是提前被小少爷叮嘱过,刚才都要条件反射的第一时间想把李葵抓住,职业习惯了。 李葵压着魏言猷,捏着他的脸蛋玩,笑弯眼,“好久没见了,想肉肉呀。” “嗯。”魏言猷同样点头,“我也想宝儿。” 刘燕跟在后面,先是朝两个不好惹的保镖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把李葵拉起来,“宝儿,快起来,别压着哥哥了。” “小朋友,没被压疼吧?我们家宝儿重,力气也大,要是疼了下次就不要和她这样玩了。”刘燕将魏言猷扶坐好,也是发怵这孩子背后的两个保镖,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自己生的,她当然知道女儿天生力气大的事,平常出去外面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其他小孩子打架。 孩子小不知道收力气,下手没个轻重,要是把别人家的孩子打坏了,那就难办了。 魏言猷不急不躁,面带浅笑,轻声解释,“没关系的阿姨。宝儿不重。” “没事就行。”刘燕心里嘀咕,这孩子也太年少老成了吧,安安静静的也不吵闹。 见到小伙伴,李葵很开心,拉着魏言猷的手不放开,“妈妈,我可以和肉肉去玩吗。” “可以,但是不能跑远。”刘燕也没拘着,“玩一会儿就要回来,不然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了。” “知道了,我们不跑远。”李葵拉着魏言猷的手跑出去。 他们要去广场喂和平鸽,距离立新饭店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就算有保镖在,刘燕也不会让两个孩子单独自己去,她跟在了身后。 也和前台留言了,好让李泽回来知道去向,不至于找不到人的心慌意乱。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投喂,留影纪念也有,和平鸽被惊扰到了就满天飞。 李葵带着魏言猷乱窜,说着蹩脚的英语,是不流利,可她也不胆怯,大大方方开口,说多了,语感就来了。还能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外拿到了一点食物来喂白鸽。 作为社交悍匪,这都是不在话下的事,而魏言猷全程安静,看向李葵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之意,就是和老 外说话时一些词李葵不懂,就需要他在中间充当翻译。 玩了一会儿,李葵又去附近的一座桥,在这里能够俯瞰下面的江面。 以她的身高没法站着看,就是通过围栏的缝隙看过去,景色打了折扣也是很美。 魏言猷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时不时看江面,时不时又看向李葵,他笑着,很开心。 傍晚的光辉洒落,水面波光粼粼,夕阳悬挂在远处,谱写着这块土地在蓬勃发展。 可惜手里没有相机,否则就能拍着来了。李葵这样想着,她饿了,决定先打道回府先吃饭,后面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到处玩,不着急。 只是在他们回去之际,桥上忽然一阵喧闹,冲出来一群像是街头小混混的二流子,直接把李葵和魏言猷同大人给冲散了,随着被捂口鼻,她晕了过去。 绑架的手法很是熟练,也有准备,李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迷晕了。 等配合闹事的人群散去,两个保镖找不到小少爷的身影,面露了凝重。 他们交换眼神,一人回去告诉魏先生和夫人,一人留在这里四处寻找,并且抓住了一个要窜逃的小混混压着问话。 刘燕也在看景色,见有闹事,起初觉得怪异,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环顾一圈没有发现女儿的身影,急得脸色都白了。 刘燕跑上去在四周的寻找,“宝儿!宝儿!宝儿,你在哪里!” “女士,您的女儿大概是和小少爷一起被绑走了。”保镖拦住她说,“这事已经去通知了魏先生。您放心,绑匪要的是小少爷,您的女儿不会有事。” “绑,绑架?!”刘燕捂着胸口,不敢置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女儿身上。 可是她要急哭了也没有头绪要怎么办,等李泽回来,找到了主心骨,刘燕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了声,她很自责,要是宝儿说想出去玩,她不给去就好了。 “冷静,我们先慌了,那要怎么救回宝儿。”李泽也慌,手都在发抖,可是妻子需要他,这个时候就要淡定,绝对不能表现出慌乱,再给妻子心理压力。 李泽看向保镖,他不是商量,“现在我的女儿也被绑走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去魏家,需要知道解救的进程。要是有我们夫妻能帮上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他们算是无妄之灾了,谁能想到绑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眼前发生。可越是能让人松懈的时刻,也才会更成功。 另一个保镖过来低声说了两句话,被李泽询问的保镖才点头,“可以。两位请上车一同回魏氏公馆。” 李泽拍拍刘燕的肩膀安慰,两人坐在小轿车里,心里是担忧也忐忑不安。 那么小的孩子被绑走,要是出了点事,他们夫妻两也活不下去了,孩子已经是他们的全部。 16.反击 李葵醒来,第一时间就见自己的眼睛还能看见,没被蒙着,就是嘴巴被胶带捂住了有点麻麻的疼意,手脚也被捆绑,蜷缩着的姿势一点也不舒服。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后看四周,是趴在一个潮湿的封闭空间里,还能感觉到身子在晃动,她侧着脑袋贴着地面,耳朵下是浪拍打的声音,很细微,可她还是听见了。习武之后,听觉越发敏锐。 他们应该在船上,这种起伏的感觉,所在的船应该不大,应该是渔民拉货的货船。 幸好魏言猷就在她旁边,躺的姿势背对她,李葵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她蠕动着身体朝魏言猷靠近,脑袋搭在魏言猷的肩膀,看到还有呼吸起伏,只是昏迷了没醒,李葵这才放心。 “肉肉,肉肉。”李葵低声唤了几次,魏言猷的眼皮子颤了颤,包裹下的眼珠子也在转动,然后缓慢地睁开眼了。 魏言猷有一瞬间的迷茫,隐约看到了李葵的脸,他又很快清醒,“宝儿。” “嗯嗯,是我。”李葵腰部发力,腿一蹬,人就坐起来,“你没事吧,肉肉。” “没事。”魏言猷摇头,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模仿李葵的动作也坐了起来。 魏言猷很愧疚,“宝儿,他们是要抓我拿钱,没想把你一起抓了。”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绑架了,可以说在国外时一年会发生好几次。魏言猷的年纪不大,可是面对被绑架已经很淡定。 “我们是好朋友嘛,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葵最近沉迷武侠剧,她的梦想是当一位侠女。 是没有穿进古代江湖世界,过着刀光剑影的侠客生活。但是仗义这个品性她现在也可以拥有啊,不抛弃不放弃。 魏言猷被哄好了,愧疚情绪散去,他点头,“我爸妈会来救我们的。” “你怕不怕。要是害怕,你就哭吧,我不会嘲笑你的。”李葵会喜欢和他玩的一个原因就是,魏言猷天生聪慧,说话像个老大人,和他一起聊天不需要和像其他真正的同龄小朋友一样困扰。 “我不怕。”魏言猷摇头,“习惯了。” 眼睛在黑暗里久了会适应光线的,魏言猷也借着从左上角一个窗口飘进来的月光依稀看到了环境。 他熟练的判断,“我们被关在船上。不是山里。” 要是在山里,按照爸妈的速度,大概会要晚几天才能把他救出去。 魏言猷之前被绑架也想过自救,可他太小了,脑子再聪明也就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没有特异功能加持,除了先保全自己等待父母救援,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李葵震惊,“你经常被绑架?” 想想,以魏言猷的家世,每次出行还有保镖跟着,会遭遇绑架也能理解。 没想她也会亲身经历被绑票拿赎金的事。虽然只是顺带,可这么也是蹭着有钱人体验了一回。 “嗯。”魏言猷点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低下头,情绪有些低沉。 李葵没发现,她在低头研究捆绑她的绳子。 大概是,因为只是两个孩子而已,不需要看在眼里当成威胁,也不会认为有能力逃出去,捆绑他们的打结手法很普通。 怎么说前世也是从末世存活下来,为了救人才自爆的。绑人这回事,李葵算半个行家。 她动了动手腕,调整一个合适的姿势。见她想挣脱开,魏言猷说,“宝儿,你会手疼的。” 魏言猷很冷静的在安抚她,“你不要怕,等两天就能回家了。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会挡着,要的是我,如果我出事就拿不到钱了。” 外面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比起冒然出去,还是先待在这里更安全。这是魏言猷被绑架多了摸索出来的经验之谈。 李葵对自己的力量有清楚认知,很有把握,“才不会,我力气大着呢,放心吧。” 她可以凭着力气崩开这个绳子,带上魏言猷逃出去。只是在她要动手时,仓门被打开,进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旧版相机,有一个上来很粗暴地提起魏言猷,对着他拍了几张相片,然后就丢下,没收力,落在地面是砰的一声,魏言猷却一声不吭。 见李葵横眉竖眼想发火,他默默摇头,示意不要冲动。李葵那是一个气,既是被看贬了,也是因为她的朋友在她眼前被欺负,这口气忍不下,她暗中蓄力。 相片拍好,就等着洗出来给魏家看,拿到一笔丰厚的赎金。 只是有个男人横了眼李葵,又骂骂咧咧,“阿狗这个废物,交代他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们抓的是魏家小少爷,多抓一个普通娃回来浪费力气,要钱没钱,玩吗。” 绑匪也讲究效率,都是要做坏事走捷径发财了,当然是干一大票啊。 “阿狗说当时两人就在一起,而且这丫头牛的很,抓着魏小少爷不放,他没办法才一起抓来。”另外一个解释。并凑头过去小声说,“我们这边要不到,但是豪哥那边有用啊,卖过去就是多赚一笔钱。豪哥就需要这种水灵的丫头。”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顿时露出了奸笑,“不错不错,卖得了钱,还能搭上豪哥的线。阿狗这次的任务做得不错,回头卖拿钱了,多给他两块出去找妞玩。” “阿狗就好这口,得了您这话,那不得感激涕零。” 两人也不顾忌,当着两个随手就能捏死的小孩面前就肆无忌惮谈论买卖。 得。李葵心里头的火气这回是真的按耐不住了,她给魏言猷使了个眼神,两人有了不少默契,魏言猷看得懂意思。 在两绑匪转身要走时,他 倒在地上蜷缩着,痛苦地哎哟了声喊着肚子疼,第一次演戏,他面上不太自然,感情不够丰富,就压着脑袋不让绑匪看见脸。 “肉肉!你怎么了肉肉,你别死啊肉肉!”李葵就放开多了,挤出两滴泪水,在一旁表现是因为吓到了而放声哭喊。 封闭的室内都是孩子的哭声,两人停步回头,有一个用小拇指掏耳朵,这是被李葵的哭声吵得脑袋嗡嗡,也踢了一脚身边的小弟,“老子就是拍个照,你没脑子吗,知不知道什么叫轻拿轻放。把人丢在地上要是废了,价钱就要打折。去,看金贵的魏小少爷是疼哪儿了。” 既然绑架,都已经彻底得罪了魏家,要是魏小少爷因为残了废了被魏家放弃,他们拿不到钱,就是白忙活一场。 家大业大的最不缺的就是孩子,长子长孙又怎么样,没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是是是。”小弟上前去蹲在魏言猷面前,查看是摔坏了那个零件。 没想,李葵忽然就崩开了捆绑双手的绳子,鲤鱼打挺般地蹦起来,并且用脑袋自下往上一撞就撞向那小弟的嘴巴。 人类牙齿的咬合力很有杀伤力,他的下巴因为李葵没收力的一击脱臼了,并且牙齿磕到了下嘴唇,血流了一嘴巴。 另外一个对突然的一幕惊掉了下巴,谁能想到这会是一个五岁小孩能做到的程度,这什么硬脑袋,传说中的铁头功吧! 在他怔愣的时间里,李葵已经过去把他放倒,坐在男人的后背,用接下来的绳子套住他的脖子,再一收紧和往后反剪的双手捆绑,这样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另一头则是绑着满嘴血的男人,防止有声音,李葵还扒下他们的衣服塞嘴巴里发不出声,绑架比他们还老练。 麻溜地做好这一切,李葵轻哼了声,拍了拍手,站起来去把门被关好,防止有同伙看见了冲进来,那对她不利,现在适合一个个逮住,来个出其不意。 她去解开捆绑魏言猷的绳子,帮他揉揉因为勒久了而血液不通发紫的手腕。 “宝儿,你···你好厉害。”魏言猷也惊呆了,眼里都是佩服,像个小迷弟。 李葵嘿嘿笑着,反手挠了挠脑袋,她就是仗着自己有大力气异能开挂才敢这样,要是没有的话,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听魏言猷的,等待救援。 “宝儿,你的头没事吧?疼不疼。”魏言猷摸摸她的脑袋检查,担心不已。 “没事的没事的,好着呢。”李葵和他额头相抵蹭蹭,大大的眼睛水灵灵,压低了声音不会被外面的同伙听到。 “嗯,没事就好。不过也辛苦宝儿的脑袋了,等回去了要好好补补。” 魏言猷也学她地蹭蹭,这才跟着露出笑意。 “那必须的呀,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17.搞定 李葵拍拍魏言猷的肩膀,昂着下巴像大姐头,“所以有我在,会保护你的!” 说一句是大姐头也没错,她比魏言猷大好几个月。她是四月十五生,而魏言猷是十月十五的生日,相差了六个月。但是很凑巧,他们是同一天出生。 “嗯!”魏言猷重重点头,很少笑的孩子笑起来可可爱爱。 他是个慢热的性子,可是又很喜欢和李葵一起玩,这就是大人口中的好朋友吧。 李葵在绑匪身上摸出了两把刀,还有一把黑色的陈旧手枪,像烫手山芋一样她摸着又缩回手,又拿在手里,危险的武器留在犯罪分子身上等于是把命交出去。 她生活在末世,对国家的过去八十年代的记忆不多,依稀记得全面禁枪的律例是一九九六年才出来的,也是因为之前的岁月里打架斗殴,拉帮结派经常发生,威胁到了新社会的治安和建设。 建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世道也不太平,黑恶势力在八九十年代是非常嚣张的时期。海市还有不少帮派相争。这两绑匪会有枪支也是意外,都不是什么好人,手里没点危险的武器那才不正常。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个畜牲。”李葵很生气,她一巴掌就啪啪两声效率高的连扇两个,再加上对付恶人不需要收力,两人的脸顿时红肿了,嘴角还流出血。 两人是被扇蒙了,惊恐的眼神看着李葵,无法理解,脖子上还挂着奶瓶的奶娃娃居然有这个本事!真是活久见了。 任谁都会因为才五岁而放松警惕,不会当成是对手,反被擒住也是百分百的事。 魏言猷是个学人精,要和李葵同步,紧接其后,他同样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宝儿,崩了他们。”魏言猷是长得精致俊秀的五官,也很稚嫩,却很冷静的开口。 他接过了李葵手里的黑色手枪,熟练抵着他们的脑门,只要射穿,当场死亡。 “唔,唔唔唔——”小姑奶奶,小少爷,饶命,饶命啊! 两人被堵了嘴无法说话,只能扑腾着身体像青蛙一样呜呜,用眼神求饶。 越是混球就越怕死,他们想活着。 李葵则是震惊了,她指着手枪,不敢置信,“肉肉,你还会用这个?” “嗯。”魏言猷点头,“魏家有两支,海市一支,我伯公。另一支是华裔,我之前生活在国外,九月才回国。” 他年纪不大,可是在国外受到的训练和国内小孩相比不一样,那里的枪战更多,他当年抓周的东西里就有手.枪。别人的玩具是孰料的,他的玩具是真.枪。 李葵噢了一声,这就说得通了,也不怪面对绑架时这么淡定。 看来在国外遭遇的绑架比国内的更频繁,年纪不大,经历比很多大人都丰富多彩。 “我们是小孩子,要德智体美,不能杀人。我们和坏人一样干坏事,那也是坏人了。”李葵压下抵着两绑匪的手枪。 她眼睛亮亮的是恶作剧的狡黠,像灵动的小狐狸,“肉肉,我们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魏言猷偏头看她,虽然不理解,却也配合点头,“好。你想玩就玩。” “快说,船上还有多少人。”李葵又给了他们一巴掌,两边脸对称的红肿了。 “老实点说实话,不然我就打烂你们的脸,再打掉你们的牙齿。我看过爸爸杀鸡,就是从割脖子开始。”李葵提起一个人的衣领,板着婴儿肥的脸,奶凶奶凶。 既然魏言猷也不是普通小孩,智力超常,她就不需要装普通小孩的状态相处了。 她这么幼稚的人也想中二一把!都带着异能穿越了,人不中二枉年少啊! 况且眼界放开,世界之大,天底下的天才儿童多的是,多她一个也没什么惊奇的。 至于之前要保持低调的想法,暂时抛之脑后了。个人耍威风的高调,和为民除害做好事,这能一样吗,显然不能啊! 魏言猷话不多,可是会默默配合李葵行动。在李葵说了之后,他就将匕首抵在绑匪的脖子,尖锐压着皮肤。 惊悚感升起的绑匪眼神恐惧,费力翘起三根手指,“唔唔——”三个,三个! 特么的,他们得到信息,要绑架的明明就是五岁小孩啊!这威胁人的手段比他们这群当绑匪的还熟练,是妖孽吧! 真是见了鬼了,特么的,他们混黑这些年有栽过,却没有今晚这么离谱! “三个,能对付。”李葵估算了把握,信心十足,“我们现在是在码头的船上?” 绑匪颤巍巍点头,不敢有隐瞒。 李葵又问,“岸上还有你们的人吗。” 绑匪再次点头。 他们负责撤离,要是交易不顺利或者出钱叫绑架的人反咬一口,就立马带货走。 做他们这一行,赚取信息差两头吃是常态,学会防一手更是基本职业素养。 李葵问得差不多了,看向魏言猷说,“肉肉,要不要问背后是谁要绑架你。” 魏言猷摇头,“不用,我知道是谁。” 他们回国之后魏家挡了不少人的财路,父母已经和他提过了,他心里有数。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说的豪哥也在附近的码头?”李葵还惦记这回事。 把别人拉下水的事绑匪点头更快。 两边的生意没有多少交集之处,但是大家都是在这片混黑,有联系也正常。 没有问的了,李葵把他们敲晕,拍拍手,拿下脖子上挂的奶瓶吨吨吨喝两口。 “讲话太多都渴了。哎呀,我还是个孩子呢,真辛苦。”她喝好了就把奶瓶递给魏言猷,“肉肉,你也来两口。” “好。” 魏言猷的喜好很明显,不爱说话,也有洁癖,可现在两人喝同一个奶瓶他不嫌弃。 喝好了,他将奶瓶重新往李葵的脖子上挂好。 这时,外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故意压低的,“勇哥,魏家的人要找来了。” 见底舱的门关着,阿狗心里纳闷,就是拍张照片给魏家,勇哥他们去了挺久吧。 阿狗心里狐疑,问话也没得到回答,可是也不会有被两个小孩反击这个可能性,以为他们两个在里头私下密谋多占钱,阿狗心里不服气,他推开门进去。 只是还没看清,他就被拉拽,膝盖被踹了一脚剧烈疼痛,阿狗弯膝下跪,然后就被捂着嘴巴,李葵麻利敲晕。与此同时,魏言猷关上门,两人配合默契。 李葵拍拍手,揪着阿狗的后衣领拉去角落一丢,和两个绑匪叠一起了。 她敲后脑勺的力气大,除了没有被敲碎,脑震荡可能有了,否则一个成年男人也晕不了,至于会不会被敲傻,李葵不在意。 都是一群手上不干净的恶徒,并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她这是在为民除害!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她都想丢进江里看他们扑腾,对付恶徒就不能心慈手软。 “完美!”李葵笑着,蹦蹦跳跳过去和魏言猷击掌,“还有两个,我们守株待兔。” 魏言猷和李葵挨着,头靠头,嘀嘀咕咕交流“战术”策略,而李葵的眼睛里时不时露着坏笑奸诈,魏言猷安静浅笑,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两个小恶魔出世了。 天生聪慧的孩子早熟,和同龄孩子玩不到一起, 现在找到玩伴,魏言猷很开心。 刚才阿狗在膝盖跪地时咚的一声传了出去,外头还有两个人望风,听到动静,他们面面相觑,这一去三个人,迟迟没有一个回来,也是产生了怀疑。 有一个说,“你去底舱看情况,我去检查船周围是不是有人摸上来了。” 两人掏出了家伙,分头合作。而绕着船检查一圈的绑匪见去了底舱的人同样没有回来,他预感是暴露了,魏家的人已经找来,其他绑匪已经沦陷,他机智的没有去看,而是调头跑,打算上岸保命。 只是,他刚要从船尾走去船头,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甜甜的奶娃声,“喂,大块头,你小姑奶奶我在这里,傻啦吧唧的。” 平静江上只有风吹浪拍的声音,这边还是荒废的码头,没人过来,夜里冒出这道声音,绑匪陡然惊悚,全身汗毛竖起。 他回头看,就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奶娃站高处,双手叉腰看着他,小小的身板尽是骄傲。 居然被一个奶娃娃吓到,绑匪恼了,他返身回去要抓住,没想这小奶娃是个硬茬子,像弹簧一样崩得老高,踢了一脚在他的脸,绑匪吃痛恼火,她就像泥鳅一样抓着他的头发翻到后背,双腿如剪刀勾着他的脖子,给他后脑勺来个敲闷棍,绑匪措不及防,眼前一黑,人也栽倒了。 李葵就把他松开,顺势往下跳,稳稳落在平面,船晃动水面波纹荡漾。 她拍拍手,翘起嘴角。 “全都搞定!” “肉肉,走,我们上岸。” “嗯。” 魏言猷跟在她身后。 他们原本是想先和魏家的人联系上报平安,可躲在角落听到岸边上两个绑匪不老实坚守岗位,松松散散,说要去豪哥那边玩一把。 李葵眼睛一转,心里有了坏主意,既然都是被绑架了,那就顺便去逛逛。 “肉肉,你要不要先回去?” “我要和你一起。” “够朋友!” 两道小身影轻手轻脚跟在了偷偷摸摸出行的绑匪身后混进了一个在夜里聚众豪赌的废弃仓库。 后脚魏家的人找来了,小少爷没看到,只有晕倒的几个绑匪,他们怀疑是黑吃黑被带走了。可如果是黑吃黑,这些绑匪不会活着,早就被崩了丢江里。 消息传回魏家,魏先生和王夫人奇迹的冷静了,没再那么着急。而还没睡的李泽和刘燕夫妻俩听魏家手下描述的画面,眼皮子狂跳,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女儿很喜欢做“行侠仗义”的事,这像恶作剧的手法怎么看都是那倒霉孩子故意的,在传递消息告诉他们她没事,不用担心,只是在外面还没玩够。 刘燕是又气又急,她捂着胸口要喘不上气,“李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也不太清楚。但宝儿是个鬼精灵,力气还大,应该···不会有事。”李泽说的也很迟疑,到最后的底气不足。 很显然,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 小时候还在襁褓里他们是打算按照温柔贤淑的才女培养,可能跑能跳后乖乖软软是没有的,典型的混世小魔王。 刘燕深吸了一口气,凶狠说,“真是我想的这样,看我不打烂她的屁股!” 要是她有心脏病,都给吓得晕厥住院了。有这么个熊孩子,真不能省心。 李泽叹气,双手搓了一把脸,心情复杂,满腹愁容。 才五岁就这样上蹿下跳折腾,再过几年还得了。 看来要提前备好极速救心丸了,作为老父亲,迟早有一天会被吓出病来。 18.开演 这边的码头在当年是小鬼子的驻点,战火燃起来后被炸毁,成为了废弃的旧仓储,现在也是一群黑恶势力集结的地方,分帮结派,抢占地盘,外人不敢踏足。 但是到了晚上,就会闻声而来喜欢赌博的人群,以及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也会在这里进行。被发现了,东西往江里一丢就能销毁,而且灰暗地带也没人真敢来。 距离停船藏着李葵和魏言猷的位置走过去需要大概三十分钟左右。 地面摆不少已经被销毁的货物,箱子都被打开了是堆积的空箱,或者烧毁的废弃物散落满地,有这些东西可以隐藏李葵和魏言猷两个小尾巴不被发现。 绑匪敢带来这里藏人,就是打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想法。 因为帮派多,排斥外头所谓的正道势力,魏家的人想进来不容易,就能拖延时间。 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了这里,他们把动静闹大,拉其他人下水,就能混乱逃跑。 往前走,仓库周边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在放哨,是两个结队,在站着抽烟喝酒。灯不多,就是在仓库的屋檐两边挂着有两盏,亮度也不高,光线昏暗。 隔着不近,此时仓库里头已经传来了嘈杂声,可见有很多在聚众赌博。 绑匪同伙走进了放哨人的视线里,他们做绑架的生意自然不会声张,会被黑吃黑。现在偷偷藏在这里没人知道。 “搓两把牌。”两绑匪颔首打招呼,丢了一根烟给放哨的人,对方接过后打火机啪嗒一声就抽上了,颔首着示意可以进去。 李葵和魏言猷躲在一个箱子后面,隐蔽的角落,悄咪咪探出脑袋看,确定位置又缩回来,蹲着,两人挨在一起,很小声交流,就像是在用气讲话一样。 “等下我进去摸情况,你就在外面。”李葵想到了混进去的办法,而且她有实力保证能安全离开,要是魏言猷出现,如果知道他身份的人多,反而引来麻烦。 相当于一块大肥羊丢进狼窝,眨眼间就被瓜分吃光。 魏言猷张了张嘴想阻拦,却没说,最后还是点头,“宝儿要保护好自己。” 李葵信誓旦旦,“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事的。” 从绑匪身上搜刮来的枪留给了魏言猷,她要进去,肯定不能带着。 “等下要是情况不对,你被发现,不用迟疑,就先自己跑,回去找魏家人。不用担心我,我会平安的。”李葵的小手拍拍魏言猷的肩膀,说得极其郑重。 是她听到有人拐卖孩子想要来涉险的,如果连累魏言猷出事,她的愧疚能腐烂心脏。而且不听劝的留下来反而拖后腿。 魏言猷听明白了,重重点头,“嗯。” 该交代的都说了,李葵不会暴露这里的绝佳位置,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也很熟练,轻手轻脚地绕过另一边离开。 确认魏言猷不会因为她而被发现了之后,李葵就站出来,双手揉眼睛,红彤彤的含着泪水,小声哭泣,迷茫又害怕的看向四周,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放哨的人听见了,站得歪歪扭扭的身子立马站直,视线左右看,就见一个小孩出现在视线里,穿着漂亮的裙子,模样也是乖巧可爱,脸上挂满泪水。 两人相视一眼,叼着烟走上去,听到了喊爸爸的话,眉头就是挑得老高。 情况能猜到,随即脸上扬起了捡到钱的笑,正愁没钱拿货,现在就是天上掉钱了。 有个男人是花臂,吐着烟圈,小混混的姿态很足,“小朋友,你来找谁。” “爸爸,我来找爸爸。”李葵瘪着嘴角,双眼泪汪汪。她昂起脑袋,怯怯的看着面前的大人,哭的一抽一抽的很可怜,“叔叔,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那人抽了一口烟吐烟圈,“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怎么和你爸爸来了这里。” “我爸爸叫卢勇。”李葵随便编了个很大众的名字,因为他们不知道更好,不认识才更放心的把她抓走啊。 “爸爸给我买了漂亮的裙子,说带我出来玩。可是,可是爸爸来到这里,叫我藏起来就不见了。”李葵的戏很足,她现在也就是五岁,几乎都不用演。 她手指揪裙子,不安又期待的看着大人,“叔叔,你可以带我去找爸爸吗。” 卢勇?不认识。两人一听陌生的名字就放心了,或许也听过,只是早就成为死老鼠被丢喂鱼了也说不定。 能来这里的都是赌徒,为了拿到钱,卖孩子卖老婆大把是,不足为奇。 这丫头长得水灵,大晚上的带出来,不是拿来当赌徒本钱的还能是干嘛。不过可惜,现在这钱是他们的了。 “卢勇是吧,我们知道。”两人恶从心来,“来,叔叔带你去找你的爸爸。” “谢谢叔叔!”李葵破涕一笑,被牵着手进去了仓库。 魏言猷躲在箱子后盯着这一幕,见李葵被两个人带进去了,他骤然紧张。 很快他又想,宝儿不会有事的。 李葵跟着他们进到仓库就被吵到了耳朵,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劣质香烟味,是一群人抽,乌烟瘴气,味道很浓特别难闻。 那些人沉浸在赌博里早已失了神智,每个人的表情都被贪欲控制而狰狞的丑陋。 有人输了就抱头哭,可不甘心,还要继续玩,有的赢了就大笑,被其他人恶狠狠的盯着,有的人出老千被摁在地上打,呼吸微弱,可是爬起来了还要继续玩。 他们的灵魂早已不是活人,只是被腐朽了内里的行尸走肉。 “叔叔,我的爸爸在哪?”李葵也没把他们当成活人看待,她“害怕”的跟在两个“信任”的大人身边,李葵的目光一直搜寻她的爸爸,因为找不到就掉眼泪。 “急什么,你爸 爸在那边,叔叔这就带你过去。”花臂男人指了个方向。 知道他们是豪哥的人,赌徒见有个小孩进来,看了一眼就继续搓牌,不以为然,当成了是哪个穷鬼把女儿带来卖给豪哥能抵债,女儿越水灵,价格越高。 听到那些小声的议论,李葵的拳头要硬了。 很快,她被两男人带去了一个隔开的小屋子。 里面也是乌烟瘴气,音乐在响,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梳着油腻的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花衬衫的扣子是解开的扎入皮带里,他举起双手在随着音乐肆意舞动,身边贴着两个性感的美女在共舞。 李葵躲在花臂男人身后,害怕地探出脑袋去看,“叔叔,我爸爸在这里吗?” “当然在,我这就叫他出来。”花臂男人说的保证,他走进舞池里去到豪哥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豪哥看过来,视线落在了李葵的身上,满意地点点头,手摸了一把美女的臀,让她们自己玩,他跟着花臂男人走来,站在了李葵面前。 豪哥拿下雪茄,歪着嘴,蹲着和李葵平视,“小妹妹,你是来找你爸爸的?” 离得近,李葵很害怕,却还是怯怯点头,“叔叔,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哈哈哈,知道,当然知道!”豪哥放声大笑,满意的不行,是个美人胚子,“你爸爸还在忙,今晚就住在叔叔这里,等你爸爸忙好了,叔叔就带你去找他。” 李葵歪了歪脑袋,童真无邪,“叔叔真的吗?爸爸,爸爸说好了要带我去买小熊的。”还是一个孩子呢,被爸爸骗了,现在也不见人,委屈地掉眼泪。 这让远在魏家的李泽打了一声很响亮的喷嚏,耳朵也烫,总觉得没有好事发生。 “当然不会骗你。小熊而已,叔叔买给你。这里也有小朋友和你一起玩。”豪哥正愁最近的货色不好。 他站起来拍拍手下的肩膀,“做的不错,每人去领一千块。” 这钱不少了,他们兴奋不已。豪哥知道收拢人心,不会吝啬这点钱,“跟着豪哥做事,保管你们能够吃香喝辣。” “多谢豪哥。”两人确实更忠心了,自从跟豪哥做事,他们过上了从没有过的好日子。 至于是不是干坏事,这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自古以来,能快速发财的路子都不是正经生意,别人做得,他们也做得。 “客气什么,都是兄弟。”豪哥已经在估算能够赚多少,“把这个小妹妹带去找其他孩子玩。” 得了再三确认她爸爸就在这里,只是还在忙,她要做个懂事的孩子不能打扰爸爸工作。李葵就又乖乖跟着走了。 她被花臂男带去关在了一间房子,里面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小孩,蹲在角落,见到花臂男很害怕,却又不敢哭。 什么情况显而易见,李葵的火气往上涌,燃烧天灵盖,啊啊啊,这群垃圾! 19.骗人! 在他们眼里,被关起来的小孩并没有危险度,只是待宰的羔羊。关一起也不会认为有出事的可能性,分个关押还不好看管,货物而已,用不着享受好待遇。 李葵是要来找“爸爸”的,也没有被绑手脚,在这个房间里她可以自由活动。 在不知道这些孩子的来路之前她不会上去就关心,而是天真好奇的看着他们。 “你们也是来找爸爸的吗?”李葵像见到了同龄孩子的开心,她慢慢地走上前去搭话,“叔叔说,我爸爸还在忙,等爸爸忙好了就会来找我。叔叔让我和你们玩。” 她也不需要接话,而是低下头,很委屈的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就坠落。 “爸爸答应给我买小熊的,可是,可是爸爸骗人,都不来找我。”小姑娘哭得老伤心了。 说到父母,这些孩子也跟着落泪,看李葵的眼神没有再那么戒备和害怕。 再小的他们也知道是被坏人抓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有的也跟着哭得很伤心。 五岁的有,比李葵小的有,比她大的小孩也有。其中最大的一个看起来约莫都七岁了,长得瘦小,皮肤也黑,看得出家里条件不行,却也是最安静的没一起哭。 “你爸爸不会来了。”是一个女孩子,她脸是长的,下巴因为瘦而尖,眼眶凹了反而显得眼睛大大的有些成熟的深邃。她不哭不闹,只是盯着李葵在看。 “你骗人!”李葵冲她喊,瞪着含泪的眼睛很倔强,“爸爸不会骗我的!” 女孩嗤笑了声,似乎在笑李葵,也是在笑自己。 她居然想要对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妹妹恶语相向,看,不止是穷苦的家会卖孩子,看来条件不错的家也会。 只是小妹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而她七岁了,家里穷,还是女儿多,三岁就开始起早贪黑的帮家里干活减轻负担带妹妹,可还是没躲过被卖掉的命运。 “我没有骗你,”女孩的脸是麻木的,她的年纪不大,可眼神比有些大人还要有沧桑感,“在这里的小孩是回不去家里的。妹妹,你爸爸把你卖了。” 李葵很倔强,她擦掉眼泪,跑去一个个问“姐姐,你也是来找爸爸的吗”“哥哥,你也是来找爸爸的吗”,似乎在死认理得到一个同伴,女孩就别过头没再看。 房间里加上李葵和最大的小女孩,总共有七个孩子,李葵问了五个,总结出了情况,三个年纪最小的什么都不懂。 听她说要爸爸,他们就哭着要爸爸妈妈,衣服都挺好,细皮嫩肉上是皮带抽打过的痕迹,大概是偷的,有两个是被卖,就知道是被交给了一个陌生的大人,说跟着去就有吃的,他们就被关在这里了。 离开得久想爸妈,被关在这里后哭闹不止,但是被打怕了,现在连哭都是小声啜泣。他们知道,要是哭得大声就会被抽打,浑身疼,被驯出来了要听话。 李葵心里确定了情况,她最后一个来到女孩这里,就是倔强的看着她。 女孩也看了李葵一眼,又转个身,双手抱着膝盖,歪着脑袋发呆。 还在哭鼻子的李葵仍旧坚信地说着,“我爸爸一定会来找我的。” “妹妹,你是爱吃糖,被坏叔叔拿糖拐走了。”女孩听出了大概,她又转过脑袋看李葵。 她早就记事了,被大人卖也跑不掉,被关在这里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肯定不好,也没有和其他孩子交流。现在听李葵这样说,女孩猜测到这个情况。 她听大人说起过,街上有不少偷孩子的恶人。有的还专门偷看起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小妹妹穿的裙子那么漂亮,还白白嫩嫩的可爱,就是被偷的。 “宝儿才没有偷吃糖。”李葵擦着眼泪,“我要去找爸爸!” 李葵转身就往门跑去,女孩都跟着提起了心阻拦,“别去,会被打的!” 她也挣扎过想逃出去,就算不回家,逃出去也好,可是被抓住打了一顿,后背还火辣辣的疼。 “叔叔说会带我找爸爸,不会打我的。”李葵抽了抽鼻子,“姐姐,你回去吧,我会找到爸爸的。” “···说你小不懂,还是真的傻。”女孩嘴角一抽,见李葵没被打过才会这么天真,闹腾后挨打一顿就能老实了。 而且她发现了,长得越好看的孩子待遇越好,还怕会打破相了,被抓到了就是饿几天,不会被打的。女孩也就放下手没拦着了,反正也不会被打死。 < p>李葵进来本是要看情况的,她一向会见机行事,见因为长得粉雕玉琢而被“另眼相待”后是打算留在那跳舞的地方准备搞事,可听到那豪哥说有小孩一起玩,知道还关着其他孩子,她才会一起过来看看。 确定好了情况,李葵来的时候记住了路线。她猜测,这里曾经是小鬼子从海上运来医药物品放置的仓库,外面隔开了好几个空间,还有不少架子。 关着小孩的地方在一个角落的隔板间,并不是在赌场那边,外头也没有几个人把守,只是关上了门上锁,但是门有个四方形的小口,就在锁头的上方,而防止哭声传出出,这小方形的窗口已经被钉了板子封住。 李葵来到门前,她摸了摸板子,找到一个能够塞手指的缝隙,用力一掰就连带钉子把板子给卸了下来。 只是她的个头不高,伸手去够不到外面的锁头,李葵在里头搬来了一个木箱子踮脚,勉强摸到了,凭着能徒手捏爆人的异能大力气,她再次轻松卸下来。 现在的锁就是很老式的锁,有个掉色的锁头,方便了李葵拆卸。 李葵打开门出去,外头没人守着,这里是豪哥的地盘,也没人会来这里找东西,几个小孩子构不成会逃走的威胁,干这事习惯了的豪哥不担心会出事。 只是今晚,他倒霉的碰上了李葵。 “你……”女孩震惊了,她年纪是不大,可是也知道大人都做不到徒手掰开吧! “嘘!”李葵回头看她,“你就带他们躲在这里,不要出声,也管着他们不要跑出去。” 女孩愣愣点头,只能看门重新关上。见其他孩子起身要过去,她也听李葵的拦住不给乱走。 她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可待在这里是安全的。 仓库的废货架多,方便了李葵隐藏行踪,慢慢溜到了靠近赌场的角落打量着找机会。 她也没打算收拾全部人,只是想闹出动静收拾那个垃圾头头,豪哥。 终于,李葵找到了一个机会。 有人因为出老千坑钱被发现,赌场闹起来了,从一个人掀桌,到其他人跟着来。 棋牌散落一地,开始打架斗殴,在里头潇洒的豪哥不得不提起裤子出来处理。 20.规矩 李葵向来很有耐心,一直在等最好的机会动手,现在的场面还不够混乱。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听到了她在想什么,或者是有同样的想法,在混乱的赌徒堆里也不知道是谁挥手撒了一把钱,扬得漫天都是,就像下了纸钞雨。 场面就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两秒后又是新一轮争夺,他们抢红了眼,互相厮打。 “钱!好多钱!” “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滚开!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已经被贪欲驱使的一群人宛如没有人格的困兽,没有了作为人的痕迹。 李葵躲在暗处看见了这一幕都觉得寒毛竖起,像是重回了曾经待过的末世。 明明不是末世,可是这群人的精神世界和末世里的道德沦丧没有区别。 赌徒本就是恶徒的预备不如,外围的小弟无从阻拦,有的眼热还加入了抢钱队伍。 钱就掉在眼前,捡起来就是有的花,看见了不抢,傻子都要嘲笑蠢。 “砰——” 豪哥出来看到不受控的这一幕,他蹙着眉头,掏枪举起就是朝天开了一枪。 被吓到的赌徒瞬间安静,僵着身体不敢动。 豪哥很生气,怒声呵斥,“放下手里的钱,都给我滚出去!” 然而,从赌徒手里拿钱就是要他们的命,更何况今晚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见到闹开了有机会赖账,还有钱拿。现在钱在手里,让他们舍弃,绝对不可能。 有人反抗的不服气喊了一句,“放你的狗屁!钱是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放手!老子的,全都是老子的!” 有人带头,场面又开始陷入了不可控的混乱,就算豪哥放狠话也没用,没人鸟他。 养出一群赌徒为他敛财,就要承受被反噬的下场。 豪哥的手下有二十来个,现场的赌徒约莫百来个,成群扑过去抢走小弟的抢也能反杀。 纸钞的铜臭味染上了血腥味,血溅洒落一点点红,更刺激了失去理智的赌徒。 他们什么都抢,也打上瘾了,见谁都揍,舞池里的几个女人尖叫连连都抱着头躲在角里。 “反了!全都反了!”豪哥暴跳如雷,开枪射了好几个,反被涌来围殴。 他手里的钱最多,有人喊谁抢了他谁就是老大,那些面目狰狞的赌徒兴奋扑来。 只要杀了他就能成为下一个豪哥,美女,钱财和地位就都不缺。而这三样向来是长在赌徒心窝窝上的毒瘤,不会被割除痊愈,只有等到晚期走向死亡。 豪哥气得抹了发胶的头发都炸了。 他风骚的衬衫也染上了血迹和颜色融为一体,没有了跳舞时的享受,只有狼狈。 两小弟还算衷心,没有为了上位当老大趁机叛变,“大哥,还是先走吧!” “走!”豪哥不甘心,却也只能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条路。 他做这些下三滥的谋财路,自然也经常和警察有交锋,彼此熟悉套路。 现在这样的场面煽动,他断定就是条子的作风。套路虽旧,可有用就行。 豪哥不想和条子正面打交道,他当下有了舍弃,被两小弟掩护着回去舞池隔间。 里头几个人也骚动,他放了一枪打中一个男人,血流满地,他们尖叫着又蹲下来了。 豪哥拿出了一个箱子就跑。 躲在角落有两个性感女人,其中有一个是短发,已经凌乱看不清脸,只是瑟瑟发抖的样子以为很害怕,可头发挡住的表情从依附的妩媚,到惊乱的害怕。 等豪哥提着箱子走了之后她就是变为了镇定,眼神浮现了沉稳和锐利。 等人走了,她站起来,脱下高跟鞋拎着跟在后面。 豪哥被掩护离开了仓库,躲在角落的李葵看了尾巴有人,看姿势是警察,她这才恍然,怪不得说赌徒的暴乱这么有迹可循,原来是警察同志混在其中! 忽然碰上了为民除害的好伙伴,李葵挺起小胸脯,小表情自豪的不得了。 等一群赌徒已经被打得两败俱伤,躺在地上嗷嗷叫地爬不起来,混在现场里面的三名警察同志这才站出来,麻利的反手钳住了拿枪的小弟摁押在地。 “我们是警察,都别动!”两个人举着枪支,面色肃然,混入赌徒而佯装的颓靡变为正气凛然,震慑一切歪门邪道。 而恶徒最怕和警察交锋,还能动弹的赌徒和小弟全都抱头蹲着不敢乱来。 见这里有人把控,李葵这才跳出来,个头小小的,可威风雄赳赳气昂昂的。 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传遍仓库,“警察叔叔,有几个小朋友被关押在里面。” 李葵一边说着,人已经往仓库外面跑。 警察同志回头一看,震惊到了,忙的阻拦,“小朋友,别出去,快回来!” “警察叔叔,我很厉害的,我要去抓坏人!” 等他追跑到仓库门口,李葵的背影也消失在月色里,只留下这句童言童语。 警察同志深吸了一口气吐不出,差点没气绝,“这孩子也太皮了。” 才多少岁啊,还喝奶的五岁的小屁孩能抓得了什么坏人!小孩子就应该要健健康康长大,好好读书,汲取知识,以后才能报效祖国。抓坏人的事有他们大人做。 “你们先把被关起来的小孩带回去,听到枪声信号,在暗中守着的同志会前来协助。我去帮队长。”他说完,擦掉嘴角的血迹,提着一把枪继续追着李葵。 任由一个小孩跑出去当小英雄,他委实不放心。 而外头,听到一声枪声后,早就子弹上膛的魏言猷不确定是不是李葵给的信号。 他耐着性子又等一会儿,紧接着又听到暴乱的声音,知道李葵肯定行动了,他麻溜的借着身高优势躲起来偷袭,放倒了在仓库外面巡逻放哨的几个小弟。 他还记着李葵说的不能打死,而且魏言猷知道这里是大陆,不是他之前生活的国外,只是打穿了他们的膝盖,趴在地上嗷嗷叫,没办法进去帮忙而已。 他的枪法很准,夜晚也没有干扰他的视线。三岁握抢训练,他就能打到十环。 魏言猷是在仓库右边偷袭,豪哥两人是在仓库的左边逃走,他并没有看见有个穿着一条红色性感裙子的女人光脚在追,甩出去的高跟鞋一砸,准头百分百地砸到了一个小弟的后脑勺,高跟鞋很尖,她穿的细跟,砸到脑袋,人没死,可破洞流血了,跑不动地栽倒在地。 但是他听到了李葵的声音,魏言猷立马跑过去,就见李葵狂奔的背影,魏言猷在后面追,碰上他的警察同志一看又是个皮孩子,他麻了,面无表情,“小朋友这里有坏人,很危险,你快去躲好。等下其他警察同志会带你回家找你爸妈。” “我要去抓坏人。”魏言猷没停,记着李葵走的路线,保证能跟上不被甩开。 警察同志“……” 他该是自豪祖国的孩子有胆量也爱国,还是头疼现在的熊孩子咋这么多! 前头,几波人在月下角逐。 豪哥狂奔还被紧追不舍,他回头放抢打不中,再打时已经没有子弹了,气急败坏。 江边的船只有需要手动摇帆的渔船,大的轮船也是政府管控,并没有私人船只。而且这里还是废旧码头,就算是渔船也烂低漏水了,他没办法乘船逃走。 豪哥是个狠人,推出剩下的一个小弟阻拦,他则是想要拐入小路爬上一个小斜坡滑下去再逃走,只要干扰了视线,他就能逃之夭夭,再次过得潇洒。 当热武器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冷兵器交锋和肉搏。 小弟打架久了也会一点干仗的招式,他手里还有一把匕首,赤手空拳的对着。 人也衷心,被打趴下了也要把穿着红衣裙子的队长敖菁拦住,给豪哥争取时间。 他满嘴血,得意的笑着,眼神挑衅,“有种你就杀了我!” 条子是不会杀人的,他就仗着这点,趴在地上死死抱着敖菁的腿不撒手。 敖菁沉眉,她要把豪哥抓住,豪哥手里有一个名册,是记录与之交易的一些贪官腐官,还有一些其他拐孩子的窝点和线人。 作为队长,她带队调查很久才查到豪哥这条线,今晚是好不容易守到放松机会把人一网打尽,她绝对不能让豪哥逃走。 敖菁刚要肘击将小弟敲晕,就见忽然窜出一个…小孩?身影掠过她身边,木棍往地面一立,她窜上去,一手拿着中间位置,压着长棍像弯弓,人弹射出去飞过半空,她还很兴奋的“哇哦”了声。 晚风吹得小公主蓬蓬裙像花苞,她如一只会飞翔的猴子,划过夜空,稳稳地落在了豪哥面前挡住去路,个头小小的,粉嫩嫩的一个小孩,却将长棍抬起直指。 李葵昂起肉肉的双下巴,念着偶像大圣的改编版台词,“哼,孽障休想逃!” 而本以为逃走成功的豪哥忽然被拦下来也吓一大跳,心脏差点没有跳出嗓子眼。 再看清楚来人真就是一个小屁孩,还是两小弟“捡”回去的捡漏品,豪哥有种“见了鬼”的表情,然而又是不耐烦地继续跑,却被李葵耍着长木棍横扫底盘。 在末世,没有两下子怎么可能活下来。之前拍戏半个月,剧组都是武术老师,李葵每天求教,学到不少真本事。 不过能招揽一群小弟做事,豪哥是两下子,他提着箱子及时后撤才没有被绊倒。 站稳后,他眼神阴沉沉的盯着李葵,“老子阅人无数,没想会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骗了。” 阴沟里翻船会想过,豪哥却死也想不到制造阴沟的会是一个五岁丫头!说出去要被笑掉大牙,因为没人会相信。 “你小姑奶奶我天生演技好,被我骗了是你的荣幸。”李葵将棍子一端下压,敲打地面,“跪下来求饶,我就不打你了。爸爸妈妈不许我在外面打架的。” 后一句她说的好为难呀,眉头都要皱成小蝌蚪了。 “你不要破坏我的规矩哦,爸爸妈妈知道了,我会没有大骨头啃的。那我就会,超级,超级生气哒!”小姑娘瞪着葡萄似的水灵灵大眼睛,奶凶奶凶。 人生在世没有大骨头啃,那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敖菁踢掉被肘击晕倒的小弟,怕是错觉,她还揉了揉眼睛,再看,还真的是一个小孩子! 21.后招 “找死!”豪哥抬脚要踢向李葵。 这一脚下来,这么小的孩子都能被当场踹死。 敖菁喊破了声音,“不!不要!” 敖菁在部队里接受的是高强度的训练,能够当上队长,更是能力出众。她要有临危不乱的心性,在极度危险的场面里也能快速寻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 可是现在,要亲眼见到一个小孩死在眼前,她慌乱了,吓得呼吸都要停止。 然而,下一秒,只见李葵笑嘻嘻的灵活侧身躲开,还能借用木棍来缩短身高差距,从而一棍击在豪哥的膝盖。 敖菁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也看出来这丫头是有武术底子在,怪不得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大。可是这也大过头了! 被打到,豪哥很不爽,收回腿甩了甩,那一瞬间膝盖有一点麻,很快就没了感觉。 他不以为然,歪着嘴角,“拇指头大小的小奶娃还想抓我,回去找你妈喝你去。” “看你帮我拍灰尘的份上,老子等下就轻点拧断你的脖子。亲手送你再次去阎王老爷哪排队投胎!”豪哥的眼神狠辣,他不打算卖掉,决定弄死了解恨。 “哎呀,好大的口气。”李葵捏着鼻子,小手掌扇扇风,“我就说哪来的一股臭味,原来是你的嘴巴吃了屎。” 豪哥放下装钱的箱,震动粗壮双臂,肌肉鼓起,手指捏得咯咯响,“找死!” “你的对手是我。”敖菁撕了碍事的裙子往上撸缠在腰,露着肌肉流畅结实的大腿。 她也捏着拳头咯咯响,双脚来回弹跳走动,摆着出拳的姿势,眼神犀利。 “小妹妹,看好了,姐姐教你正确的格斗。” 敖菁的出拳速度很快,两人厮打,是生死决战的格斗,打得有来有往。 有体型和力量上的天生差距,可敖菁并没有落下层,拳拳到肉。 而且豪哥就是一个野路子,全靠打混架会的拳脚功夫,手里没有热武器后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敖菁打得鼻青脸肿,碎了口血唾沫里有一颗牙齿。 他不敢再打,侧退一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大口大口喘息,狼狈不堪。 “姐姐好棒!姐姐好棒!”李葵也没帮忙,就在一旁看,拍着双手欢呼。 但是看豪哥暗中调转的方向,李葵长棍一指,童音直言,“姐姐,他想跑!” 被戳破计谋,豪哥凶恶地刮了她一眼,操起箱子就往前跑,他打算跳水里游走,就算游不远,躲在水里,条子也抓不到他。只要躲过这一次,他照样潇洒快活。 “想跑?做梦!”敖菁冲刺而去,腾起来个剪刀腿,豪哥被放倒,那被李葵敲过的膝盖着地,就像已经碎成蜘蛛网的玻璃,外力一碰就成碎片,他膝盖着地之后,骨头咔嚓一声断了,豪哥疼得大叫,满头大汗,涨红脸是暴起的青筋。 “队长!” 魏言猷和另外一个警察同志上来,见到没有伤亡,警察同志放心了。顾不上教育两个胆大妄为的小孩,他掏出镣铐将犯罪分子拷上,防止有意外发生。 “宝儿。”魏言猷也来到了李葵身边,见她只是裙子乱了,魏言猷弯腰默默为她整理裙摆,扶正歪歪扭扭的小丸子头以及水晶发卡,又是可爱漂亮的小姑娘。 “队长,你没事吧。”警察同志看向敖菁。 “没事。”敖菁站起来,她手臂有擦伤,小问题。 只是,她将目光看向李葵,眯了眯眼,语气危险,“小妹妹。” 李葵头皮一紧,小身板直挺挺,然后敬礼,“报告队长,已成功抓捕犯人!” 呜呜呜,她就是个爱玩一点的乖孩子,别带她去公安局啦。 “小妹妹。”敖菁走过来弯下腰,摸摸李葵的头发,褪去凌厉气场,声音温柔说,“你还小,就算会一点武术也不能乱来哦。有事就和警察同志说,我们会解决的。抓坏人是大人该做的事,小朋友可以当小英雄,但是不能走进危险里。” 世界是男女老少构成的,每个年龄段的分工也不同,每个人肩负的事也不一样。要是需要一个小孩子来做危险的事,那这个社会就是没用的。而他们的存在,就是让孩子有平安成长的空间。 “报告队长,我知道啦!”李葵重重点头。她也很知道卖乖,手臂搂着敖菁的脖子,眨巴着眼睛,甜甜说,“姐姐,你打坏人好厉害,好喜欢姐姐呀。” 没人扛得住小萌娃的甜言蜜语。敖菁也不行,她被夸得脸红,哪里还顾得上教育。 其他埋伏的警察同志来了之后收尾,而敖菁提着最重要的箱子,带上两个小孩子回去公安局,现在已经夜半一点,抓捕行动成功,警局灯火通明。 按照流程,需要有家长来接,李葵才能回去,至于魏言猷,有魏家的保镖在是可以回去了,魏氏公馆的电话已经打来了确认。但他还没走,要等李葵。 李葵一想到爸妈就要到了,她拉着敖菁的手,“姐姐,我可以申请要一面锦旗吗。” “你想要什么旗子?”敖菁也没反对。 “惩恶扬善小英雄李葵。” “可以。”敖菁点头,“但是专属于你的旗子需要定做,明天下午送给你。” 啊?李葵失望,她可以等,但是她的屁股今晚等不了啊! 李葵改口,“那我就要小英雄锦旗。” “这个局里有,我叫人拿给你。”敖菁吩咐了一声,有个警察同志捧着一面锦旗来,红红的,有“助人为乐小英雄”这几个字,是特别积极向上好看的颜色。 “谢谢姐姐!”李葵双手接过锦旗,高兴的笑眯了眼。 这不仅仅是代表光荣的锦旗,更是她的免死金牌! “宝儿,宝儿——” 刘燕的大嗓门是人没到,声先至。 得到消息,魏先生和夫人派人开车把他们送来公安局,李泽和刘燕心急如焚。 知道孩子平安无事,路上是高兴的,可一见到李葵站在里面,背着双手,还朝他们笑,想到她今晚做的好事,李泽和刘燕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涌。 “妈妈,宝儿好想你。”李葵赶紧卖乖。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刘燕也是真气坏了,不吃这一套,急匆匆撸起袖子就要开打。 “爸爸——”李葵瑟瑟发抖,赶紧求助。 而一直对她有求必应的李泽这次狠下心别过脸不理,还为刘燕递上了皮带,他则是双手提着裤头防止掉落,露光光。 本来他们是想找藤 条的,细细一条打人才疼。然而海市没有,在魏氏公馆有树,可也不能去掰别人的树吧,那多不好。还是得用皮带抽,这样才长记性。 看来得使出绝招了!在皮带扬起的时候,李葵牛犊子似的一头扎进刘燕怀里,然后撅起屁股,将锦旗往屁股上一放。 她闭上眼睛,宛如英勇就义,“打吧!妈妈,狠狠地打!有一身正气护着我的屁股蛋,我是不会感觉到疼的!” 公安局发的锦旗就在眼前,刘燕气得磨牙,可是效果很有用,她扬起来的皮带迟迟没有落在李葵撅起的屁股蛋。 这流畅的操作把敖菁惊到了,怪不得忽然问她要锦旗。 牛啊小丫头,原来还能这样,那她小时候因为顽皮而遭打的屁股也太冤了。 魏言猷猜到是了这样,他弯了眉眼在笑着。 警局其他人也顿时笑了起来。 谁家有这么一个孩子,自豪是自豪,也是真头疼啊。 平常晚点没回家都着急,现在这个呢,被绑匪拐走了斗智斗勇逃出来也不回家,继续勇闯贼窝,要抓坏人当小英雄。 换成是他们也能操碎了心,头发提前白。 “媳妇,宝儿就是,咳,是在帮警察同志做好事,也不怪她。”李泽单手提着裤头,另一只手也趁机拉下刘燕的手,“而且算起来也是坏人的错,要不是他们绑架孩子,宝儿也不会在外头闹腾。千错万错都是坏人的错,我们宝儿被抓走都受惊了,现在正是需要做父母的安抚的时候,打不得,打不得。” “嗯嗯!”李葵抬起头,委屈巴巴的憋出两滴泪,“妈妈,我被关在黑乎乎的地方,好害怕,好饿,好想爸爸妈妈。哇呜呜呜…”这眼泪说来就来的哗啦啦流。 小脸白白嫩嫩的,长得粉雕玉琢,任谁看了就是香香软软的小棉袄,绝不会想到是个魔丸。 刘燕明知道是装的,可孩子一哭,她哪里还有火气,只剩下后怕的心疼。 “真是欠你的,就知道吓唬我。”刘燕叹气,落下的皮带改为了搂着女儿,李泽也接过皮带,不好意思地重新戴好。 欧耶,危机解除!李葵心里欢呼,抱着刘燕腻歪,“才没有,我最爱妈妈了!” 走了流程,夫妻俩带着孩子离开,敖菁相送门口,“刘同志,李同志,你们培养了一位优秀勇敢的女儿。” “哪里哪里,她就是顽皮不懂事,没什么优秀的,倒是这丫头给你们添麻烦了。”刘燕很谦虚。 在外头,别人夸她的孩子她当然高兴,可是也不会就顺着话自夸,这行为遭人嫌。 “厉害姐姐,再见!”李葵趴在刘燕的肩头朝敖菁挥手,敖菁也笑着回应。 可是刚踏出警局的大门,刘燕的脸色一变,没有锦旗护的屁股蛋还是迎接了属于它的巴掌印。 刚才没继续打,那是因为在警局里怕太吵了,出来外面,刘燕还是要打。 而且不假意没生气了不打,这丫头肯定不会上当。孩子太皮,每天和她斗智斗勇,刘燕已经学会了运用三十六计养娃。 小屁孩一个还想和当妈的斗,哼!撅起屁股她就知道要拉的是什么屎! 被打蒙的李葵“…” 大意了!原来还有后招! 22.宝藏 魏氏公馆像个宝藏屋,被魏先生和王夫人邀请住在这里,李葵一点也没有拘谨,像自己家一样混天魔王,拉着魏言猷上蹿下跳,弄得家里是鸡飞狗跳。 她是玩得开心,可李泽和刘燕夫妻俩赔笑的脸要笑僵了。 魏先生很忙,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而王夫人还在家里,她下午要去参加圈子里贵妇的聚会,交流感情,也是互相交换信息。夫妻间负责的分工不同。 见这对夫妻态度拘谨,很容易就能猜到缘由,王夫人浅笑宽慰,“没关系,我很喜欢宝儿,多可爱有趣的一个孩子。小孩子就应该这样,想玩就玩,想哭就哭。言猷和宝儿交朋友都开心了许多。” 王夫人也是一名华裔,祖上有着混血的基因。她长得美丽,高挑白皙,有着富裕人家养出来的气度,举手投足都是贵气。 魏先生也是高大英俊,沉稳有魅力,两个人站在一起无比般配。 两家基因都是好的,生出来的魏言猷更是挑着优点长,可见未来如何出类拔萃。 王夫人的话是这样说,可李泽和刘燕夫妻也没有真的认为能够放纵。刘燕依旧是拘谨,“宝儿太皮了,我们是担心她带着小少爷乱跑没注意,让小少爷摔伤。” “男孩子摔多了才会站起来成长。言猷也不会是玻璃娃娃,摔一下没事。”王夫人养孩子并不是小心翼翼的捧着,否则魏言猷在国外就不会三岁就摸枪了。 在他们这样的家族生存,就要很早开始学会独立,有面对一切风险的能力。 这时,有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保镖进来,她俯身在了王夫人耳边低声浅语。 王夫人脸色没变,依旧是从容不迫,她嘴角噙笑,“抱歉,我还有事去处理。两位可以在公馆内自行安排,有需要的就和刘叔说一声,他会为你们准备好。” 她优雅起身,接过另外一个保镖递来的包包,在保镖的簇拥下坐车离开公馆。 客厅一下子安静,刘燕和李泽面面相觑,他们也没地方去,朋友都不认识几个。 宝儿拍戏结束后留在海市几天,是因为想要趁这个出来的机会玩一玩,可出了昨天被绑架的事,他们现在依旧是后怕情绪,哪里还敢出门,要不是早就和张顺明天有约,今天都买票回家了。 无事可做的夫妻俩…混进了后厨。 他们喝了那什么咖啡,还有奶茶,觉得很新鲜,想要研究研究。 咖啡喝不习惯,但是奶茶可以,小孩子也爱喝,要是能在宁城开一家奶茶店就好了。可食材还有技术是两大难题,卖不成,学两招自己做来喝也行。 不过还有一个大难关,是洋人厨师负责奶茶咖啡的制作,对方不会中文,和她交流就成为了跨国际交流的难关。 李泽和刘燕夫妻两就会两句“Hello”“yes”“ok”这些简单的口头禅,还是从收音机里学的,整天听才记住一点,他们都不是好学的性子,嘴巴也说不出来。 可人类有个共性,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也能极其丰富。管他国内国外的人都一样长着四肢,说话虽然鸡同鸭讲,可用手比划也能一知半解的看懂了。 难归难,琢磨久了也很有趣。毕竟,他们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来翻译。 漏风的小棉袄李葵在哈哈笑着,“肉肉快看,我爸爸妈妈在和爱莉阿姨跳舞呢!” “宝儿跳的好看。”魏言猷看了一眼又看李葵。 李葵不懂谦虚,双手叉腰,“那是当然!我要当武林盟主!”她要学好武术走天下! “好的盟主大人,我们去寻宝。”魏言猷笑着,拉起她的手往外跑。 他们刚才就是在魏氏公馆逛,这里很大,花了一个早上没有走完三分之一。 魏言猷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对魏氏公馆不熟悉,还是第一次欣赏这个新家。 只是为了宝儿和他一起在魏氏公馆,魏言猷已经做了安排,会让她玩得开心。 “都有什么宝贝啊?”李葵没拒绝,她也很喜欢寻宝。 只是宝物不够吸引人的话,就少了很多乐趣。 “我也不清楚。”魏言猷摇头,“听刘叔说有宝玉,钻石那些东西。是用来给我玩的。藏在哪里了只有大人知道,需要我们自己探索。” 这就是有钱人家养孩子的娱乐方式吗,多么的朴实无华啊! 羡慕归羡慕,李葵的眼睛也亮了,“这些东西,我要是先找到就归我吗。” “当然!” “那还等什么,宝藏,我来啦!” … 夜幕降临,公馆内灯火通明。 李葵和魏言猷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把公馆给翻了个底朝天,老鼠洞都找出来几个,工作人员就去修修补补堵上了。 公馆外的庭院也是有灯的,明亮璀璨,映着草坪上的小花沐浴着月光。 李葵盘腿坐在草地,带着一身枯树叶,鞋子还有泥巴,对面是魏言猷和她一样的姿势,学人精,他就喜欢和李葵一模一样。 两人中间放着今天寻宝的战利品。 李葵也不贪心,好朋友嘛,公平分。 “我一个,你一个…” 今天找到的宝贝是小珍珠最多,以及一些金豆,就是真金子做的金豆。 其余的就是一些玉,钞票,还零散的古董。 李葵唯独钟爱小金豆,她数了数总共有二十五颗,拿起来分量足。 这都是钱呐!李葵呲牙笑着,无比的满足。 “宝儿,都给你。”魏言猷没要属于他的那份,推到了宝儿面前。 李葵却摇头,“那不行,我讲江湖道义的,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不会要。” “我会好好藏着的。”魏言猷没再强求也没有失落,他打算留着作为纪念品。 玩够了,两人回去洗洗漱漱,换上干净的衣服,吃饱喝足后凑在一起又小声嘀咕。 因为魏言猷的英语流利,除了英语外还会好几门外国语言。 两人凑在一起,更多时候是李葵在和他学外语,现成的语言环境,不用白不用。 等到了十点半,李葵被父母强制要求睡觉,她这才抱着奶瓶和魏言猷挥手回屋。 她睡眠质量很好,喝了一瓶奶后躺床上听着刘燕讲故事,还没等讲完一遍哄睡,她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刘燕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温柔,指尖拨弄着女儿的头发丝。 时间真是一眨眼,五年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呱呱落地的小孩也到了活蹦乱跳的年纪。 见丈夫出来,搓着头发然后开始叠衣服,刘燕看着他,有些意外两个人的婚姻居然走过七年了。都说七年之痒,好像……他们之间没有这回事。 刘燕忽然问他,“李泽,你还想要第二个孩子吗。” “啥?!”李泽懵了一下,抬头看她,从迷茫到了严肃。 他站起来,很伤心的质问,“媳妇,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腻味了。” 李泽绞尽脑汁的想,到底是谁来挖他的墙角? 是,他媳妇这身段,这眼睛这嘴巴,确实招人稀罕。可这是他媳妇,到底是谁这么没有道德心居然觊觎他媳妇! 不是媳妇的错,都是外面的人乱说被影响了。 刘燕“……” 她算是知道宝儿有时候思维跳跃很快的根子随了谁。 “瞎说什么呢你。”刘燕掐他的腰,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李泽一脸愁苦,“你没有对我腻味,那为啥想要我的命。” 刘燕更无语,“……我就问你要不要生第二个,我什么时候要你命了。” 担心声音太大吵醒了孩子,他们是压低的音量聊。 “媳妇 ,我们有宝儿一个就够了,不要第二个。”李泽是后怕啊,“你看宝儿这性子,我被折腾的要提前长白头发了。要是第二个也这样的,老命都得折没。” 谁带娃谁才知道苦。 而且对比其他孩子来说,宝儿已经很好带了,可依旧会很累。 养孩子不是生下来给口吃的能活着就行。当然,老一辈或者其他人是这个想法,只要有孩子多就行,其他的都不在意。可李泽不是,他不想养这么多。 看看他自己。家里过得还算可以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孩子一多,长大后就会争,那肯定就有人吃亏。而他自己就是没有得到资源吃亏的那个。 李泽也没大本事,能够把自己过得有权有势,他就一个平头老百姓,手里头就这么点钱,留给宝儿都不够,要是再来一个,两个孩子肯定有一个吃亏。 再说了,宝儿是他心头肉,出生就带到现在,李泽可舍不得宝儿吃亏。 以前,李泽也有考虑过要不要第二个,只是想到有第二个而引来的一系列麻烦事,他还是不要了,有宝儿一个就好。多了,他养不起,也爱不起。 是的,他不想要第二个的主要原因是爱不起,害怕对两个孩子做不到公平。 他不想有一天听到宝儿问他“爸爸,你更爱我吗”这句话。 当孩子问出来,父母已经偏心了。 宝儿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注入了所有的父爱。李泽注定会偏心,那对后头的孩子就是不公平,没必要再要一个。 见刘燕在深思,李泽害怕啊,抓着刘燕的肩膀摇晃,“媳妇,你清醒清醒。” 李泽胡乱掐指,神神叨叨,“不管是谁上了我媳妇的身,劝你赶紧走,不然有你好看的!” 否则他媳妇不可能会有想要第二个的恐怖想法。 “……”刘燕满头黑线,这货脑子不正常,宝儿这么欢脱的性子就是继承他的! 刘燕就是突然想问,“我肯定不想生,只是在试探你。你要是想要第二个,我们就离婚,我带着宝儿过,你自己去找过一个愿意和你生的新媳妇。” “这话可不经乱说啊。”李泽听不得这种,他现在生活美满,不想有改变。 他坐在旁边搂着刘燕,“是爹娘私下里和你说了?” “嗯。你爹娘,和我爹娘都在劝说要第二个。”刘燕叹气,她爹娘也是同样的说法。 李泽懂,他也被父母私下里拉去劝说过了,“甭用理。老人就是长舌头,一大把年纪还想插手管孩子的事,逞威风呢。想说随他们说好了,生不生还不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你要是不高兴了就顶回去。” 他们也不坏,给钱也出力,就是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对,认为是过来人懂得很多人生经验,听他们的准没错,那也不见培养出什么大人物啊!还不都是平头老百姓! 这些事听得不耐烦,或者生气了开口反驳就行了,不用挂在心里惦记。而且,他们是响应国家优生少生的政策! “我当然不会被影响,真动摇,现在都抱第二个了。”刘燕怕疼,生一次就够了。 李泽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就是经期要来了才会胡思乱想,早点睡吧。” “好像是…也可能今天咖啡喝多了,我现在脑子精神的很,晚上精神就乱想。”刘燕后悔了,她还喝了两杯。 “嘶——这玩意儿对身体不好啊,贵也不全是好东西。以后还是别碰了。” 夫妻俩躺下来小声嘀咕,见女儿翻个身以为被他们吵醒了,就闭上嘴巴不再夜谈。 月色悬挂于星空,夜晚静谧。 睡相很牛的李葵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到床尾,还睡得颠三倒四,最后又往上爬越过了刘燕,躺在父母中间的夹缝如小时候一样被抱着,她舒服了继续呼呼大睡。 23.分别 翌日,立新饭店。 答应了要和张顺约见面,还是他们来请客,迟到不好看,早早的就已经来入座。 不过张顺也是特地来得很早,他见到李泽一家三口已经在了,脸上也扬起笑容。 “原本我还打算今天由我请客,看来只能等下次机会了。”张顺看起来是高冷的不好接触,实际上认识之后发现他就是一个逗趣的人,也很开朗热情。 李葵也跑上去抱大腿,“早上好啊师父!” 剧里喊师父喊习惯了,而且在剧组的时候,不在拍戏的时间里,张顺确实指点了她很多武术底子,没有藏着掖着,是爱才的认真教。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虽然她在剧外没有正式拜师,可在李葵眼里,张顺也担得起一声师父。 “早上好,宝儿。”张顺见到这孩子也开心,双手穿过宝儿的腋下抱起来抛起又接住。 当了小孩子后感受大有不同,李葵也很喜欢这个游戏,笑容灿烂。 “有机会的,下回我们再来海市玩,少不了要你这个东道主请客。”李泽没有客气推脱,关系的维护就是有来有回。 “快坐,我们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不用客气。”李泽引着张顺进去。 而李葵还被张顺抱着,看见一桌有菜有肉,“已经够丰盛了,李哥,今天让你破费了,按理说是我约的你们,由我请客才对。” 他已经提前来了,谁知道李泽一家和他想的一样还更早到。 “这有什么,都是朋友,不用说客气话。”李泽做人这方面还是很大方的,担心张顺为难,他又补充,“我们也是难得来一次海市,来都来了,也不能过得抠搜不是,白浪费了兴致。就算你不来,我们也是要点这些个菜尝尝味。” 这倒是不假。特别是这道烧鹅,是立新饭店的招牌菜,要不是回去一趟坐火车太久,还是大热天的都馊了,他还想打包两只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行,那我就敞开肚皮吃了。”张顺来到餐桌前把宝儿才放下,和李泽两人落座。 张顺抬手,叫服务员送上一瓶酒,度数不高,就是尝个酒味,这是洋酒。 “宝儿,别乱跑,先吃饭。”刘燕拉着李葵的手没放,生怕又被拐了,母女俩去李泽旁边的位置坐好,她夹了一个鸡腿在碗里,李葵这才安静下来,没有想着跑去玩。 饭吃到七分饱,酒也喝了两杯,张顺和李泽碰了碰杯子,他把剩下的一口酒仰头喝光,这才说到正事。 “李哥,刘嫂。我今天约你们出来吃个饭是想说有没有考虑让宝儿正式拜师学艺?” “我们张家的武术,我不自夸说有多厉害,可是只要出去打听,就能知道在在武术界也很有名气,这当不得假。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宝儿爱武,很有学武的天赋,要是埋没了这个天赋,对她以后的人生来说就是一个损失。” 张顺昨天去邮局打给了师父说这件事,师父也想珍惜好苗子。 现在主要看宝儿父母的想法,孩子才五岁,学不学也是要父母点头才可以。 李泽和刘燕也早就猜到了会说这事,也在想过要是张顺真提了,他们的决定如何。 可思来想去,还是要问孩子的意见,宝儿对自己的喜好很有想法,不是家长决定她做什么就会去愿意做。 李泽看向把鸡腿啃完又吃鸡翅满嘴油的孩子,刘燕扶额,拿了张纸把她的嘴巴擦干净。作为当事人,李葵自然也听到了大人的谈话,也早就想到张顺会想收徒。 “宝儿,你也听到了叔叔的话,你想学武艺吗?不是去少年宫,是去很远的地方拜师父。”李泽没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而是认真的询问。张顺也是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李葵咀嚼着有嚼劲的肉,眉头微微攒着,陷入了思考。 老实说,她确实是愿意的,有厉害的武术大师亲自教导,还能学到不少独家绝技,她当然高兴,名门的高徒和自己摸索的野路子,差别可就大了去。 但她才五岁,不想离开父母身边,她想要拥有两世里才有的父母爱,还有欢快的童年。以后长大了,她的路越走越远,迟早也会离开父母身边去外面的世界翱翔。 所有李葵还是摇头了,“师父,我不想离开爸爸妈妈。” 她已经见过更广阔的世界了,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好奇。 这一世并不想过快的成长,所以她现在很多时候都是放空大脑,把自己当成一个聪明一点的五岁孩子成长。 而且,她对武术是想学,但不是一定要学。比起和父母分别,到外地生活,李葵宁愿留在家里按部就班长大,拜不拜师的,和她有没有自保能力不冲突。 作为混过末世,现在还带了异能胎穿的人来说,能伤她的也没几个。 张顺失望,却也在意料之内,五岁的孩子不想离开父母也正常。 “没关系,宝儿要是想学了随时和我联系。我要是有空了也能去宁城指点你。”张顺也没强求,拜师学艺要看个人的选择,这逼不了,可他也舍不得宝儿埋没了天赋,有空了指点一二,也能保持武术上的精神,怎么说也是叫他师父的。 李葵给了一个灿烂的笑脸,“谢谢师父!” 高手的指点一二也能受益匪浅了。 吃过饭闲聊几句,张顺还要回去研究台词,在门口寒暄几句后骑着自行车走了。 而李泽一家三口还没有真的逛逛,走了很多风景,租了相机拍照,明天就要回去了,给家里人带了不少礼物。李葵也没忘记她的小伙伴,同样买了礼物。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在晚上的时候张顺却接到了师父打过来的电话,问他事情怎么样了。 张顺如实说了情况,然后被狗血淋头骂一顿,说他脑子不好使。 “宁城宁城,你三师公不就是在宁城吗!” 老头的声音洪亮,从话筒里传出,附近的人都投来目光,张顺讪讪笑着不好意思。 “师父,三师公他老人家回宁城了?我不知道啊,而且三师公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能收徒吗?” “你甭管这么多,小娃娃回了宁城,你再打电话过去和小娃子的父母说情况,都在宁城,铁定愿意送去拜师学艺。要真是好苗子,你三师公九十了照样能收徒!” 这年头碰上个习武的好苗子不好容易,可不得扒拉进自己的门下,省得别人发现了来抢。 他就是离不开大本营,否则都能直奔去宁城收徒。 张顺“……” 师父的暴躁性子还是没变,也好,证明身体健康。 “知道了师父,我有李大哥的联系方式,等你和三师公说了愿意收徒,我再联系。” 挂了电话,张顺对师父那风风火火的性子无奈摇头,这么一看宝儿倒是和师父很像。 不过三师公没有九十,可也有七十五岁的高龄了,他去年过年回去见到三师公还是身体健朗,可这么大年纪了还收徒,张顺担心三师公的身体吃不消。 但要是真收徒成功了,小师妹变成小师叔?张顺都给笑了。 李葵可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忽然被抬高了辈分,在天黑之前一家三口回到魏氏公馆,而和父母去参加聚会的魏言猷还没有回来,她的礼物送还没法出去。 无聊下她在客厅玩连环画,父母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九点钟的火车,要提前准备好,不然是手忙脚乱。出来将近一个月,东西不少,有的拿不动只能选择性扔掉。 这 个活李葵帮不上忙,她负责玩游戏不捣乱就行。听到院子外面有小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穿着儿童版西装打领结的魏言猷进家门了,衬得他特别好看,是个矜贵的小少爷,也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板一正,不苟言笑,很正经。 魏言猷手里提着一块小蛋糕,看到宝儿,他一直绷着的小脸放松,眼里染上了笑容,“宝儿。” 他甩下了父母,拿着小蛋糕过去给李葵。知道她爱吃,魏言猷尝一口觉着味道不错,就留了一小块带回来给她。 “哇,小蛋糕,肉肉最好了!”李葵高兴,好话一连串出来,然后拿出买的礼物,献宝似的递给魏言猷,“看,我也有带礼物给你哦,快打开看喜欢吗。” “不用看我也喜欢。”魏言猷眼睛都亮了,不管礼物是什么,他都高兴。 李葵把礼物塞给了魏言猷,然后拿过小蛋糕开吃,两孩子挨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魏先生和王夫人相视一眼,两人也没有打扰小孩子之间的聊天。 以他们的身份参加的聚会实际上被就是被攀谈,不累,唯独精神疲惫,需要格外注意言行,前后上楼歇息去了。 两孩子聊天,李葵说了明天要离开的事,而魏言猷要留在海市不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葵好一阵失落,蛋糕都不香甜了,“肉肉,你以后不回宁城了吗。” “嗯。”魏言猷点头,“我爸妈在海市稳定了,我就不用回去宁城避险。” 宁城也有魏家的一支,只是相比于海市的魏家本家,和海外的魏家,宁城的魏家是旁支,没出过什么大人物。 在动荡时局几年能安稳度过,也是因为海外的魏家在当年捐了不少的飞机弹药等,有这个红色背景,并没有事。 作为华裔回国后,海市的魏家有内部争斗,魏言猷没有和父母一起,而是独自来的宁城魏家居住了几个月,免得被波及。现在父母稳住局面,他不用去宁城了。 “宝儿,我们可以打电话,可以写信。”魏言猷也舍不得宝儿,摸摸李葵的脑袋。 “写信可以,打电话就算了。”李葵狠狠咬了一口蛋糕,“我家没有座机。” 现在座机还没有广泛进入到家家户户,更多的是单位里安装,也或者像魏家这样有权有势的家里能有轻松装上。 而且申请装一台座机很贵,最低也要四千块起步,电费也贵,四千块在这个年代都是有钱人了,要不然咋说万元户罕见。她家里现在掏不出这么多钱。 魏言猷一笑,稚嫩的脸已经有了老谋深算的雏形,“没关系,离开宁城的时候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以后可以打电话,我有空了就去宁城找你。你和叔叔阿姨也能来海市玩。” 隔得再远,只要想见面,总会有办法。 “你有了什么安排?”李葵好奇这个。 魏言猷帮她擦掉嘴角沾的奶油,“等你回到宁城就知道了。” “肉肉!你有小秘密了!”李葵鼓着脸不服气,蛋糕也不吃了,两孩子闹作一团。 即将分别,他们玩到了很晚,魏言猷的房间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李葵又发现了一个淘宝之地。 等半夜累了,她就在魏言猷的床上和他一起睡,才五岁大的孩子,用不着避嫌。 睡得很死的李葵第二天依旧睡得像只小猪,被李泽抱上火车才悠悠转醒。 有魏家帮忙,他们享受了一趟舒服的软座之旅,大半天的火车也不觉得难熬了。 等回到家没多久,她躺在沙发,父母忙着收拾,傍晚,有单位的人上门来检查安装座机的路线,钱已经付好了。 李葵:!!! 肉肉说的惊喜原来是这个!何止是惊喜啊,那是震惊了。 24.远客 自从安装了座机之后的前头那几天,家里的热闹比以前多了三倍不止,街坊邻居和亲戚都来看了,听取蛙声一片。 就是单纯的眼睛看,他们只敢远观,不敢近摸。座机太贵了,要是碰坏,掏空家底都赔不起啊,带来的孩子靠近也不给。 不过,为了方便,现在很多人都是报了李家的电话号码,亲戚朋友有人找的话就是打来这边,或者就近原则,亲戚就不去邮局那边了,寄信件才会去。 噢,李葵现在也是放学都不跑出去玩了,要是放学去少年宫,从少年宫回来就按时接电话。 每天晚上七点钟是魏言猷打来的时间,他白天的学习任务已经安排满了,李葵也差不多。 自从在海市回来,夫妻两经历过了听一串洋文听不懂的窘迫情况,回来后又给李葵多报了一门外语兴趣班,学习要从小娃抓起,苦是苦了点,可长大后就是安身立命的本事,两人也心疼孩子小小年纪就累,可还是咬咬牙送去,幸好孩子也没吵闹,在少年宫玩的不错。 今天周五,明天就是愉快的周末啦。今晚不用去少年宫,周末的白天会去。 李葵五点就坐在李泽的自行车后座,其他两个朋友也在家长的接到下回家了。 “老师,再见!”李葵挥着手,“小乐,周敦,再见!” “宝儿再见!” 自行车的轮子碾过洒在地面的夕阳,李葵坐在后面晃着脚,双手拉着李泽的衣服,背着小书包,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剪了刘海,可可爱爱。 李葵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头发,清爽是清爽,就是妈妈的扎的头发还有点紧,头皮疼啊。 她最害怕刘燕给她扎头发,很担心再过几年,她小小年纪,发际线就要往后移出八指宽。 李葵看见了一家店,香气弥漫,口水要流了,“爸爸,我想吃烤羊排!” 现在多补一点,多长点头发就不害怕发际线往后移啦!她可真是大聪明! “你妈妈在家里做饭了,明天再吃。现在要是带回去,你就要被打屁股。”他也要挨骂浪费钱,父女俩就要去站角落面壁。 李泽拒绝,但是招架不住女儿一直“爸爸爸爸”的喊着,还说最爱爸爸,李泽还是掉头回去买了一份烤羊排,特别贵,但也是真香,店里还有几个人也在落座。 “爸爸最好了!”李葵高兴的不行,眼睛就一直在盯着烤羊排,恨不得拿起一块来吃。 只是要现烤,需要等一会儿,李泽立自行车在一旁,他把李葵抱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包饼干给李葵先垫垫肚子,来的时候也带上了新鲜的牛奶放在奶瓶,这会儿挂在李葵的脖子上,她一边吃着饼干,又喝一口新鲜牛奶,美的不行。 现在宁城发展得越来越好,各式各样的店都有,建筑也在往高的起,还出现不少大公司,走在街上的洋人也多了不少。 “老板,再来一瓶酒!”店里有个男人大声喊着,他已经喝得醉醺醺,桌面上除了是碎屑骨头就是花生壳,脏兮兮的,连带着这个人都是邋遢的样子。 “来了来了。”老板回头应了一声,身边的妻子继续烤。 饭点时间,这家的生意不错,除了李泽父女俩在等着,还有几个客人也来点餐。 已经开始入秋了,宁城的天入秋快,傍晚的时候空气里也有了冷意,需要穿上一件单薄的外套。那醉汉见酒不冰,嚷嚷着要喝冰的,老板只好拿去换。 现在冰箱还没普及到平常老百姓家,要想买一台不便宜。只是做吃食生意,没一台冰箱放食材,要是夏天来了很快就臭,能开得起店,自然是会咬咬牙买。 “老哥,可以啊,最近去哪里赚大钱了?”和邋遢汉子一起喝酒的男人长得很瘦,头发也没几根,两边有,头顶已经稀疏,相亲被嫌弃,他现在就想搞钱。 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招来。没钱,谁看到他这头发转身就走。 “嗝”醉汉打了酒嗝,得意洋洋,“赚钱还不容易,老子这是无本的买卖。只要卖出一个,就能白赚。” 白赚谁都爱,秃头男人听着眼前一亮,越发殷勤倒酒,说尽追捧的好话,希望能够带上他一起赚大钱。看看醉汉,脖子上大金项链都有了,肯定是有发财的路子。 酒过三巡,开始在酒桌上吹牛皮的人多的是,也没几个听了当真的。不过也会远离醉汉,谁知道喝醉了没理智会不会发疯,被误伤上头就太倒霉了。 不过这两人喝完了酒也没醉,互相勾肩搭背出去了,那扬言赚了大钱的男人说要去舞厅,两人拐弯继续去玩乐,经过身边,李葵都闻见了浓浓的酒味。 她不过五岁,个头还太矮了,抬头也看不见什么,就见醉汉是两个大鼻孔和扭曲还黄的崎岖牙齿,李葵嫌弃,捂着鼻子,很担心别熏到了她的烤羊排。 “你们的烤羊排好了。”老板打包好,李泽付了钱挂在车头。 他把李葵重新抱上来坐好,李葵深吸一口气闻,嗯,还是这么香,没有被影响。 两人往家里回,骑过巷子,绿油油的树因为秋天到了,叶子已经枯黄,铺在地面一片,在傍晚的夕阳下好像是掉落的金片,轮子压过时发出了咔擦碎掉的声音。 坐在树下的老人有不少,孩子也在玩,经过时互相寒暄两句什么“宝儿放学了”“宝儿上学累不累”这些客套话,李葵也是爷爷奶奶的甜甜叫着,招人喜欢。 走过这一段,他们回到家门口,李泽停好把李葵抱下来,进入家门有个门槛,骑不进去,需要提进去,他之前打算找人铲平了方便,可老一辈看了却说不能铲,会坏了风水,两边老人都这样说,房子买下来后就没有改大门,还是原样。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不等天明去等派报,一面走一面叫···” 李葵提着她爱吃的烤羊排跑进去,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卖报歌。 “妈妈,我和爸爸回来啦!”李葵像小牛犊一样冲进厨房,她举起手中的袋子,“妈妈做饭辛苦,我和爸爸买了妈妈最喜欢吃的烤羊排哦,妈妈要多吃点哦!” 刘燕就是好笑,是谁想吃,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孩子也精的很,先进来哄她,这让她还怎么发脾气。 算了,今天周五,就让孩子放纵多吃点好的。 “知道了,妈妈很高兴,去外面玩吧,今晚有大骨头啃。”刘燕手里还沾着水,戴的围裙也有油气,她抱不了孩子,低头亲亲她的额头。 “么!” 李葵回敬亲了一口刘燕的脸颊,把烤羊排交出去,欢快地离开厨房。 有大骨头啃,还有烤羊排吃,嗷嗷嗷,这日子咋那么幸福呢! 开开心心的吃过晚饭,七点钟一到,座机准时响了,李葵咻一下就过去拿起话筒,“肉肉!晚上好呀肉肉!” 座机放的位置不高,就在沙发的 手边一个桌子,旁边有个小台灯,李葵可以舒服的窝在沙发里一边吃零食一边接听电话,是那边打来的,她不用交话费。 “晚上好宝儿。宝儿的晚餐吃到了很好吃的食物?”魏言猷猜测应该是有大骨头啃,那是宝儿的最爱,他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哇,肉肉,你的脑袋瓜子真聪明···” 李葵和他介绍每一道菜,还详细到了她吃的时候那香喷喷的味道,然后就拐弯说到了零食,又到她在育红班上学的情况,最后是去少年宫,攒了一个星期的话,说了很久都还滔滔不绝。 “宝儿,要去洗澡睡觉了!”刘燕和李泽算好文具店的账本,回头见李葵已经坐在地上,电话线拉的很长,她头疼扶额,真不知道两个小屁孩为什么比大人还能聊。 不过或许就是年纪小才能什么都聊,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也能接上。大人的世界里聊天并不纯粹,只剩下无聊。 “知道了妈妈。”李葵将作业写完了,育红班的作业不多,就是涂涂画画那些,然后教怎么握笔写自己的名字。 “肉肉,我要去睡觉长高啦,晚安。” 最近刘燕喜欢去听什么育儿班的家长课,在孩子阶段要保持睡眠,最好是九点到十点就入睡,大脑能够得到更好的发育变得聪明,身体健康,刘燕很信奉,现在没有什么大事都是要求李葵这个点睡。 “宝儿晚安。” 话筒放回了座机,李葵把作业收进小书包,被刘雁抱去洗澡了。她能够自己洗,但是会玩水,刘燕盯着,到了时间就擦干净身放床上,翻故事书哄睡。 其实也不用,李葵的睡眠质量好,脑袋沾到枕头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可被父母哄睡的经历她是第一次拥有,还是小孩子耶,干嘛对自己高要求,她并不拒绝父母为她讲睡前故事,为她哼催眠曲。 不过她现在是自己睡了,没有和爸妈一起睡,有属于自己的大房间。 等她睡着了,刘燕和李泽也会夜起过来看几次,确认没什么事才能安然入睡。 第二天,家里来了一位意外之客,张顺。 李葵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错觉,不过站在晨阳下的张顺虽然风尘仆仆,但是背部挺直,很有武术大师的风范。 “师父!”李葵高兴地跑上去,声音欢快,“师父,你是来找我玩的吗,你的戏拍好了?还是要来宁城拍戏呀。” 要不是剧组隔太远,她还想去凑热闹呢,看一群有武术底子的人打架,很过瘾的。 张顺笑着把她抱起来,“是来找宝儿玩的。” “张顺来了,我们还说你可能就要到了,快进来,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难得来一次,你一定要在宁城好好玩几天。”刘燕抱着被子出来晒,看天色后面几天有雨,趁着天气好有太阳就拿出来晒。 “麻烦嫂子了。”张顺把李葵放下来,拿出了零食给她。 刘燕进去倒茶,“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朋友。你先坐,李泽出去买早餐了,很快就回来。” 周末大家都睡懒觉,文具店也不开门,早餐是没人起来做的,都是李泽出去买回来。 李泽此时正好在外面回来,“张顺到了?正好,早餐管够,我买了不少。” “谢了,李哥。” 大人说着闲话,李葵也在吃自己的饺子,才知道对于张顺的到来爸妈不惊讶,原来是早就打过电话说了这事,就她什么都不知道! 25.拜师 张顺这次来的目的也简单,还能真是为了玩啊,就是为了收徒。三师公去会老友到宁城了,师父担心好苗子被别人抢,也让他来一趟宁城安排好这事再回去。 剧组的戏份不重,现在是补拍一些配角的戏,张顺可以出来,就收拾行李坐上火车来宁城,今天早上刚到的站。 来之前他也先和刘燕夫妻讲了。自家孩子优秀到被追着收徒,刘燕夫妻也高兴啊,而且,张顺的为人好,师门应当也行,再看孩子也喜欢学武,就答应试试,成不成的,也是一个好机会。 “三师公年纪大了,昨天回来就一直休息。不过他听到师父说宝儿的事,就给了信,等下我们过去找他。”张顺知道三师公的脾气,别看年纪很大了,却是个性子急的,也不慈祥和蔼,看着还挺凶。 “宝儿,你愿意去吗?三师公是一位很厉害的武术大师,他的徒弟当年已经在战场死了,和他同一辈的还有个师弟。”张顺解释,“三师公就是看起来有点凶,实际上很护短,人也很好,他老人家年岁高了,不过身体健康,能跑能跳。” “可以啊师父。”李葵点头,要她远离父母去求学是不愿意,可留在父母身边也能够拜一位厉害的武术大师,她一百个乐意! “要是拜师成功,我就不是你师父,我该叫你小师叔了。”张顺趁着辈分还没有落实之前先摸摸宝儿的脑袋,以后就没机会咯,要是被师父看见了会被说没大没小。 李葵咧嘴一笑,“我喜欢当小师叔!师父,你叫我一声小师叔呗。” “哎呀!” 李葵捂着脑袋,是被刘燕敲了一下脑壳,她瞅了眼李泽,是在说“爸爸你怎么不拦着点”的意思,李泽躲避女儿的控诉。 他敢吗?他不敢啊,晚上还想进房间里睡。 “没大没小。”刘燕嗔了一眼李葵,再看向张顺,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孩子皮的很,嘴巴利索,什么都能蹦出来,让张同志见笑了。” “刘嫂,不要紧的,以后宝儿是我三师公的徒弟,那就是我的小师叔,我叫宝儿小师叔很正常。”张顺已经笃定三师公那老顽童肯定会喜欢宝儿,他们是同门。 被维护了,李葵昂起圆润的下巴,拿着奶瓶和张顺的豆浆杯碰了一下。 她肥嘟嘟的手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大侄子,你放心,你小师叔我以后会罩着你的!” 张顺一笑,配合演出,“那就多谢小师叔了。” 两人眼神坚定就如要干大事,李葵也抬头把鲜牛奶一口闷,个头不大,喝出了在纵意江湖的侠客喝烈酒的架势。 典型电视剧看多了。现在引进了不少港台的剧,特别是港剧,那叫一个八十年代的社会江湖,流行喊哥喊姐。李葵每天放学必看半个小时,在育红班已经是葵姐了,问题是,小屁孩也都服。 刘燕扶额,好笑又无奈,她想要的乖软小棉袄是一去不复返了,都怪李泽拖后腿! 被瞪了好几眼的李泽满头雾水,他又做什么了他,闺女瞪,媳妇也瞪。 吃过早餐,刚赶火车来到的张顺已经恢复精神了,他收拾好,带上一家三口前往三师公住的家。 李家有两辆自行车,现在张顺骑一辆,李泽载着母女俩,顺道去百货商场买礼品,空手上门拜师也太难看了。 做人做事是相互的,人家武术大师想要收宝儿是因为宝儿有天赋,可这不代表他们就要骄傲自满,未来的路还长着,有天赋不表示真的厉害,想要学到真本事,被倾囊相授的教,自己也要做好。 三师公住的地方叫梧桐苑,他们到时,有个大爷门前打扫树叶,扫把刮在地面刺啦刺啦的响,这里的地面还是有年代感的青石板砖,门口有颗梧桐树。 大爷的年纪约莫五十几岁了,也不算多老,穿着一身陈旧褪色的中山装和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看他拿着扫把扫地的劲,家里进贼了也能比划两下子。 张顺招呼了声,“胡叔。” “是张顺啊,三爷前头还说你可能晚点就到,没想就来了。”胡叔堆着热情笑容。他的目光看向一家三口,主要是看被刘燕抱在怀里的李葵,不错,有着机灵劲。 在他这个年纪,还经历过起起落落那么多事,眼睛毒辣,看人的本事错不了。 “快进去吧,三爷在等着了。”胡叔把成堆的枯树叶铲进簸箕,他走在前面带路。 门槛可以骑车进去,他们到了里面才把自行车靠边放。 院子不大,几间房,普普通通,墙边种有花草,没隐士高人住的神秘感。 李葵被父母牵着手跟在了胡叔和张顺身后,进去大门对的正堂处,有个同样是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老爷爷在喝茶。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不过精神很好,面色红润,有着鹤发童颜的气质。 在李葵进去后他也看向了这孩子,四肢和谐,眼神坚毅,是学武的料子。 “三师公。”张顺朝着老爷子微微鞠躬行好。 “李哥,刘嫂,这位就是三师公。”张顺为他们互相介绍着,“三师公,这两位是李葵的父母,而李葵就是今天来拜师学艺的孩子,小名叫宝儿。” “嗯,我知道,你师父在电话里和我说过了。”三师公起身,他走下来,步履很稳,看着就是有两下子的高手气场。 他招了招手,李葵来到了他面前,老爷子摸她的骨骼,李葵也在昂头看他。 老爷子长得确实凶,脸上还有一道陈年旧疤,为他的相貌更添了凶狠,没有上年纪后的慈祥和蔼,老了,眼皮下垂后眼睛变小,他面无表情时就很瘆人。 别提小孩子见着了会被吓哭,就说刘燕和李泽两个大人都有点发怵,这…完全超出了张顺说的“有点”凶的描述啊! 何止是有点,简直是能让小儿啼哭。他们瞥向张顺,后者摸摸鼻子,不好意思。 没和三师公相处过的人,在第一照面时确实会害怕,但三师公人很好。 李葵倒没有怕他,形象是不符合学武的仙风道骨,但是,这样子也很酷! 看着就是有真本事的,有这样厉害的师父,走出去多威风啊。李葵很高兴,“你就是我师父吗。你很厉害,像电视剧里演的武侠大师。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厉害,不,我会比师父还要厉害!” 听她在口出狂言,李泽和刘燕就是扶额,真是电影看多了。而张顺却很佩服,他记得他当年拜师的时候很紧张。 老爷子盯着她,小娃儿的中二自信可以说是狂妄了。可不管如何,有自信是好事,李葵眼里都是光芒那是对自己绝对的信服,这样的孩子,心性不会差。 “宝儿,在长辈面前别乱说。”刘燕小声提醒孩子别任性,在家里说说就好,出到外面还是要低调,太傲了容易被打。 “没事,有这份信心是好事,这个年纪要是连精气神都没有,就不是孩子了。”老爷子面上的笑容不多,一直是淡淡的,眼神却露出了欣赏和满意。 无论是太安静,还是太孬的孩子他都不喜欢,就喜欢这样张狂的脾性,对他胃口。 老爷子背着双手,“我已经三十年没有收过弟子了,好好的一身武术没个传人是我的遗憾,也是中华武术界的遗憾。” 传人,不是随便一个就行。要有师徒缘分,有天赋有毅力,特别是传人的心性要好。否则,他带进棺材里也不会收徒。 之前他的那几个徒弟,出类拔萃,全都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里,虽心痛,却也做到以武护国,他为他们感到骄傲。 现在就再收最后一个也不晚。 老爷子看着李葵,语气是郑重的,“你可愿拜我为师,学习中华武术。” 他人老了,可是也会与时俱进。知道现在已经是钻研科技的时代了,要真是还有仗要打,武器也是大炮导弹,可无论什么都是外在,只会有消耗尽的一天。到最后,总归是变为躯体的肉搏取胜。而且,不是什么场合都能带武器。 无论将来的时代河流往何处涌去,中华武术绝不能断代,这是精神,也是文化。 他只是中华武术的一支,全国还有其他武术精神,唯有学了才能保持传承。 “我愿意!”李葵目光坚定,也回的慷锵有力。她跪下来朝老爷子一拜,“师父!” “好好好……”老爷子难得爽朗大笑,弯下腰扶起李葵,笑容散去,他又耸拉着眼皮,表情严肃,“以后你就是我张逑的徒弟了。学武,不止是武,还要练习心。今后要学的多,莫要半途而废。” 知道老师父是开玩笑的,李葵也咧嘴笑,明媚灿烂,老爷子摸摸她的脑袋。 伟人说过,新时代的孩子就如八九点钟的太阳,是冉冉升起的希望。 “师父,您放心吧,我要是半途而废的话,我就不姓李!”李葵从来就不是会放弃的人,她想要做什么一定会成功。 “咳,咳咳——”被师徒一番话感动不过两秒,李泽听到闺女这发言,差点就被口水呛到,漏风的小棉袄不能要了。 刘燕还沉浸在感动里,看着宝儿的眼睛两眼放光,自豪感让她腰背挺直。 这可是她的女 儿啊,真棒! “恭喜三师父收到了关门弟子。”张顺也开心,终于把好苗子扒拉进自家了,回去后也不会被师父揪着耳朵骂没用。 张顺也不是严谨的人,相反性格很玩的来。他朝个头小小的李葵一本正经作揖,笑着说,“小师叔,你好啊。” 李葵能接话,她踮起脚,装模作样拍拍张顺的肩膀,“大侄子,看我,今天匆忙,改天小师叔再给你准备见面礼。” 哎呀,辈分一下子拔高,好像多了不少能够使唤的小弟了呢,她可以逞威风啦! 老爷子背着手,小徒弟是人小鬼大,他很满意,就该要这样才能当他的徒弟。 唯独刘燕和李葵不好意思,他们还不习惯这辈分的称呼。 张顺却笑着点头,“好。” 胡婶从厨房那边绕过来,她头上戴着一块布头巾,“三爷,午饭已经做好,可以吃了。” 知道有客人要来,今天的午饭很丰盛。老爷子年纪大了,虽然身体健康,不需要人照顾,可胡叔这对夫妻还是跟着一起来宁城照顾养老,安享晚年。 现在三爷多了个小徒弟,家里也热闹不少,起码三爷的笑容变多了,精神头也好。咳,徒弟太皮,能不好吗。 李葵也没有再去少年宫,开启了正式学武的童年生涯。 她不需要去,老爷子会书法,还是个隐藏的书法大家,那些本事够她学了。 至于外语,她可以和魏言猷学,老师教的还不一定有他的口音标准。 哦对了,老爷子还会拉二胡,吹箫吹长笛,可以说,也算是玩转了艺术。 就是配上他的脸和气场,有种在放暗器“我弄不死你”的凶相,而不是在欣赏艺术。 李葵学不来吹箫,用老师父的话来说就是魔音贯耳,放在古代都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她可以当刺客了。 但她能学拉二胡,特别喜欢,每当幽幽二胡声出来,就有种当年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大气氛围感,怎么不能说没天赋呢。 今天的习武课程枯燥,李葵照旧在扎马步,要把基本功练得扎实。若是下盘不稳,光有花招式,碰上厉害的,一切白搭。 她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可也没喊苦喊累,只是要到饭点了,就盯着时间。 等时间一到,李葵喊,“师父!师父!三十分钟到了,我可以去啃大骨头了吗!” 香味已经从厨房飘来,好饿好饿! “可以。”老爷子坐在屋檐下的躺椅摇晃,手里端着一杯茶,日子很悠闲。 “欧耶!”李葵收拳,平复呼吸,这才像牛犊子一样跑去厨房。 “胡奶奶,我要啃大骨头!”就是筒骨的位置,她很喜欢吃,然后吸出里面的骨髓。 “不急不急,有的。” 多了个孩子一起生活,不再是只有几个迟暮的老家伙,家里都亮堂有生机了。 别说三爷,胡叔和胡婶夫妻的笑容也多了。 他们曾经也是苦难人家,孩子都死了,得了老爷子帮助,就一直跟随。 “三爷,知道您回来了,罗家的那些人想要来拜访您。”胡叔小声的说。 罗家是本家,老爷子年幼时确实姓罗,后来跟着母亲离开,就随母姓张,改名为张逑,和罗家几乎没有了联系。 现在知道老爷子有点地位,手里头值钱的物件也不少,而早些年妻子当战医去世,老爷子没再娶,膝下没孩子,收的孤儿当弟子也都死了,可总得要有人继承吧,就开始打了送孩子过来陪伴的主意。 偏偏半路来了个关门弟子,在老一辈眼里,关门弟子就是传人,不止是学习本事,还是继承所有人脉地位和金钱等等。 “哼!”老爷子把茶杯重重放下,“见我是假,惦记我手里头的东西是真。” 他朝着李葵招手,“宝儿,过来。” “师父。”李葵双手拿着大骨头,满嘴油。 老爷子说,“宝儿,有人想上门踢馆。要把你挤走,不给你当我徒弟。” 胡叔嘴角一抽,拜访说成踢馆?事情是这样扭曲的?罗家人也不敢吧,现在只能讨好。 三爷真是爱逗孩子。 李葵一听就不会想了,这还了得,气得很,“谁的胆子这么大,敢抢我的师父!” “想来是吧,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李葵捏着拳头,战意飙升。 也好,从海市回来半个月了,她就没有打过架,手痒得很,就缺一个沙包。 26.逮住 “师父,他们什么时候来啊?”李葵吸出了骨髓,把骨头一抛就准确丢进垃圾桶里。 她刚吃饱,要等一会儿才能打架,不然肚子会疼的,影响她健康长大。 “这……”老爷子也不知道啊,怕被骂,罗家人是不敢直接找到他这里。 老爷子看了眼胡叔。 胡叔解释,“具体时间还没有落定,只是提了想要来拜访,要先看三爷的意思。” 罗家现在败落了,威风内衣当年,想要从老爷子手里沾到好处,可不得讨好。 “师父逗我呢,还说有人来踢馆。”李葵眼皮子一掀,撅着嘴,斜瞅着老爷子。 她还很兴奋,以为是真的能切磋,没想是来讨好师父的,那怎么可能会和她打。 “没大没小,骗你做什么,就是踢馆,会有你忙的。”老爷子的老烟枪敲了一下李葵的脑袋,他老神在在的,“我说踢馆,也没说指的就是罗家人。” “师父这么厉害,有人想来拜师那是他们眼光好!”李葵听懂了,她拍着胸脯啪啪作响,“师父放心,我会守卫关门弟子的身份,来一个我打飞一个!” 老爷子笑起来眼角有了深深的褶子,可被小徒弟这样夸,心里确实飘飘忽。 老了,没想到还能收到一个精力旺盛,嘴巴也甜的小徒弟,日子美哉。 “说话大舌头,我那好友的孙子天赋不错。”话虽如此,老爷子也没让李葵别骄傲自大。 他对宝儿还是了解一二的,打不过就智取,而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都打起来了,还管手段什么阴不阴。 “哇哦,那真是好厉害呀!”李葵双手一背,翘着圆鼓鼓的小肚皮,迈着螃蟹步伐,语气嚣张得很,“没关系,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敢觊觎她关门弟子的身份,就要摁在地上唱服气才知道什么叫识趣。 “这小丫头,脾性比我还大。”老爷子都给整无奈地笑了,眼神却是慈爱和宠溺。 胡叔也跟着笑,“三爷,您不觉得宝儿很像一个人吗。” “谁?”老爷子眯了眯眼想,是像她父母,会挑着优点长。 “像您呗。”胡叔看向吃饱喝足在自己打拳玩的李葵,“这嚣张的神态和三爷您啊,一个样。” 老爷子一怔,看着宝儿在桩子上打两拳又兴致来了跑去拉二胡。 活到这把年纪了,他哪里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什么样。可确实有在宝儿身上看到自己幼时的身影,脾气也是这样谁也不服,否则他也不会擅自改了姓名。 夜晚静谧的序幕拉开会让不知时间流逝,翻个身的功夫又到了清晨太阳升起。 远处的蛋黄朝色刚熏染天空一角,五点半,李葵已经起来站桩扎马步了。 进入秋日的天气冷了,大清晨的晨雾更是冷进骨头缝。 李妄穿着一套胡奶奶做的卦衣,很适合练功,看着单薄,她一点也不冷,还热到流汗。 习武之人不会轻易觉得冷,而且小孩子火气大,她还是一个很爱吃肉,特别是爱吃牛肉羊肉的人,气血很足,白里透红,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精神足。 而李葵也一点不在意是不是长得精致可爱,在长身体的年纪不需要去关心这些小事,只要健康有力量就行,而且她有在拔高身量,最近又长高了一些些。 她现在大部分时间住在师父家,不然来来回回的麻烦,耽误时间,育红班也没去上了,那就是帮照顾小孩的地方,等六七岁了,李葵直接去上小学就行。 爸妈想她了会来看她,也会住几天陪伴,偶尔李葵也会回去家里住。一般是周末才回去。因为爸妈的文具店不开门才会有时间陪她,其余时候很忙。 他们打算多开一家店,就是上回去魏氏公馆喝到的奶茶咖啡,计划开一家试试。 孩子拜了师父,有正式的教导,他们是很不舍,女儿离开身边的第一晚,夫妻俩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去孩子的卧室坐着,抱着小衣服,哭成泪人。 可是也不敢说带回来住这话,女儿是去学真本事的,当父母的怎么能够因为不舍就要拖孩子后腿,而且两家不远,想见了,骑车二十几分钟就能见到。 现在每天不需要接送孩子,也不用管,他们的空闲多。开一家文具店两个人管也不够打发时间,才商量开新店。忙起来,就不会整天惦记女儿了。 不过也不能一直习武不出门,同龄人总是要和同龄人出去玩的。 周末,李泽和刘燕过来带李葵去参加聚会,没有高大上的场所,就是几个家庭凑一起在公园野炊。 都是和李葵玩得好的小伙伴。 李泽和刘燕是九点到,那时,李葵已经完成了今天的练习任务一半,剩下的她还在学习握毛笔练字,夫妻俩也没敢打扰,放下东西了和老爷子聊天。 以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或许还能活个十来年,活到九十几岁的老人也不是没有。 只是,那时年纪大了,唯一的继承人就是李葵,到时候肯定要料理后事,可小孩子年纪轻轻什么也不会懂,都是一家人了,李泽和刘燕就把老爷子家当成家里长辈孝顺,有什么吃的都会惦记一口。 虽说老爷子有胡叔胡婶夫妻在照顾,可晚辈的孝心也不能少。 到了中午,是约定好的时间里,李泽和刘燕带李葵离开,因着要出去玩,李葵穿上了一条嫩橙色裙子,白色袜子,还有保暖的小皮鞋,天气冷了还有配套的外套,头发批下来,两条小辫子,戴着发卡,笑起来甜甜的,像个小公主。 现在都不用他们买衣服,李葵多的穿不完,在师父家,她更喜欢的还是胡奶奶做的习武服。不过出去玩也要打扮的,她可不是因为习武了就要穿一身朴素的人,漂亮的裙子她也很喜欢啊,去什么场合就什么打扮,不给自己搞限定。 李葵牵着妈妈的手,回头和师父他们道别,“师父,胡爷爷,胡奶奶,我走了,你们在家好好休息哦。” “宝儿也好好玩。” 三个老家伙目送一家三口离开,心情惆怅。 习惯了有孩子在家的欢声笑语,忽然耳边没有捣蛋鬼在折腾,是不习惯了啊。 李葵被妈妈抱着,她一遍遍说最爱爸爸妈妈了,这才把他们哄得笑歪了嘴角。 相约的公园在江边,铺着一张毯子,各家把提前做好的食物拿出来摆放就成。李葵是遗憾没有烧烤架做烤肉,但是有这些也不错了,还有卤牛肉! 最开心的就是见到了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李葵也很想他们,凑到一起就有说不玩的小朋友话,叽叽叽喳,大人也没打扰,让他们吃着零食自己聊。 “宝儿,我妈妈做的卤肉,可好吃了。”周敦也在,拿着肉条在啃。 他长这么敦实,家里确实不缺肉吃,奶奶就在肉联厂上班,现在老家分产到户能随便养殖了,老家亲戚养有十几头猪,还有很多鸡鸭,他是独苗,在单位上班就只能要一个,可不是很受宠。不过性子却没被宠过头,反而憨憨的很。 池安乐也推出一个铝制饭盒,“我妈妈做的炒面也好吃!” 其余还有三个孩子是邻居,他们也介绍自己爸爸妈妈做的食物。 而李泽和刘燕做的奶茶,热的暖乎乎,还有一盒小饼干,孩子很喜欢吃。 “好吃,都好吃。”李葵是来者不拒,也不偏颇,谁家的都吃,吃得香喷喷。 孩子哪里会像大人能一直坐着,吃好了又开始玩游戏,在草坪上追逐乱跑。 大人们坐着休息聊天,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确认没跑远没危险就行。 这里还有玩乐设施,连滑梯都有,不过是简易版,两边有楼梯走上去然后滑下来,依旧深受孩子欢迎,现在是排队玩呢。 李葵不感兴趣,不想漂亮的裙子弄脏了,可其他孩子想玩,她就跟着一起来,站在下面等着,就当凑个热闹呗。 “我在这里等你们!”李葵在下面挥了挥手。 她发现,有些家长也是心大,在这里玩的孩子就没有大人守着,有的话也是有几个在不远处,看他们起劲的表情已经聊上头了,没有分出心神关注这边情况。 李葵拿着奶瓶喝了一口奶,周敦妈妈做的卤肉是好吃,就是容易口渴。 她喝奶时眼睛胡乱瞄瞄,发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长得瘦,下巴胡渣,因为蹲下来讲话,她看见已经秃头了,从两边的头发拨到头顶遮盖,风一吹就散开。 秃头男人面前有个小女孩,年纪不大,穿的也不好,衣服褪色陈旧。秃头男人手里拿着糖果,笑起来奸诈之相。 隔得远,李葵没听到秃头男人说了什么,只见他站起来,然后牵着小女孩的手走了。 李葵震惊,她看四周,没人发现,就算有看到了,那不是自家的孩子也不在意。 而且周末的公园,这里很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玩,看到个大人和小孩,谁都会认为是父女,不会想到别的情况。 李葵记起来了,秃头男人就是有一天她和爸爸去买烤羊排时碰上的一对喝酒的醉汉。 做无本生意卖出 一个…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李葵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暗暗着急,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放任离开,那造成的后果可不敢想。 她眼睛一转,把皮球丢在地上踢飞往前滚,她就追着球跑,在滚动时球滚到男人脚边。 李葵似在贪玩,没有留意到有大人,她撞了上去,暗自用力,男人的脚边还转着皮球没站稳,踉跄两步地跌坐下来,屁股蹲着地,疼得他小腿肚打颤。 “略略略…”李葵捡了皮球,还故意使鬼脸,发出熊孩子嘲笑,“是秃头大叔!” 见小女孩手里拽着奶糖,她还一把抢过来,小女孩怔了怔,委屈到眼眶憋红了盈满泪水,可是她不敢哭,更不敢抢回来,似乎习惯了被霸道地抢走手里的东西。 而秃头两个字扎到了男人心窝,他脸色阴沉的恼火,“小崽子!老子都打死你!” 他顾不上要带走的小女孩,挥手要朝着李葵打下去,怒瞪的眼睛很凶恶。 而在他巴掌要落下来时,李葵灵活地侧身躲开,也没有自己反击,二十使绝招,她的眼里快速蓄泪,放声大哭。 音量足够嘹亮,刚出生时只要她一哭,整栋医院都听到,就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现在她不收敛,哭声传遍四周。 当父母的,对自家孩子的哭声很敏感,李泽和刘燕在聊天,听到了立马就站起来,李泽冲在前面,刘燕顾不上套鞋子了,跟在身后,其他家长也追了上去。 “妈,妈妈……”李葵就是哭,还是越哭越大声。 作为孩子的优势,只要一哭就会招来附近人停步围观,开始指指点点发生什么事。 秃头男人傻眼了,他还在举着的手,看了看巴掌,他没打到啊,小兔崽子哭什么。 更可恨的是,他没法偷偷离开了,已经吸引来了视线围观,有些正义感十足的家长围了上来,担心他打孩子,这让秃头男人想要放弃这一个先离开也没办法。 “宝儿!”李泽是提着一口气跑过来,“宝儿,不哭不哭,爸爸在这里。” 他蹲在李葵面前检查没受伤,平地拔起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地。 李泽起身护着孩子,对秃头男人怒目而视,“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同志,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没有想对你女儿做什么,她自己就大哭。”秃头男人暗自咬紧了牙根,导致了面上扭曲,不像是没想做什么的样子。 刘燕喘着气跟上来,搂住了孩子在哄,“宝儿,宝儿。” “哇呜呜呜……”李葵还在哭,可哭声渐渐变小了,她抽噎的指责,“妈妈,大叔叔给宝儿糖吃,说要带宝儿去吃糖,宝儿不想吃,他就要打我,哇呜呜呜…” 说着说着,又哭了,她摊开手,掌心里还真有一块糖果。 她一哭,还有那么多大人,不明所以的小女孩害怕,也跟哭,喊着妈妈。 显而易见,小女孩和这个男人不认识,否则没有安全感时就会去靠近了。 周围大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护着身边的孩子,目光警惕。 “你想偷我的孩子!”李泽抬手一指,气得发抖。 秃头男人没想到会暴露,他靠这个办法拐了几个孩子,还都是在大白天人群多的地方动手,尝到味了,他胆子变大,专门挑公园下手,没想到陪上个熊孩子坏事!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孩子是在乱说的。”跑是不能跑,秃头男人讪讪笑着解释,“我是看你女儿可爱才会给她糖吃,没想到把小朋友吓到了,实在对不住。” 用零食逗孩子的大人也有,有些人动摇相信了他的说辞,有些人还在怀疑。 “不可能!我家里的糖多,我女儿都吃到腻了,不可能会喜欢吃!也不会和陌生人说话。”李泽不打算放过,“我怀疑你想偷我的女儿。你想狡辩,就在公安局和警察同志说。要是真的没有偷孩子的想法,耽误你的时间和声誉我会赔偿。” 做生意和不同人打交道之后,他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有据了。而且经历过一次孩子被拐的事,那也是偷孩子的窝点,李泽现在对这种人敏感的很,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好东西。 刘燕抱着孩子哄,也是目光警惕。 相由心生,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秃头男人慌了,他身上“东西”多,搜出来就是证据,哪里敢去公安局。 他转身就跑,还很凶恶,吓到了围观的人,反应过来真有问题,立马帮忙摁住。 要不是真做坏事了心虚,怎么会跑。 27.新戏 周末是见到老熟人的时间吗?李葵没想到使计去了一趟警察局,居然碰上在海市认识的敖菁。 看对方的一身制服,干净利落,不像是来休假的,而是工作。 “宝儿!” “大姐姐!” 两人相见,敖菁也很诧异,特别是知道宝儿逮住了一个人贩子之后更是惊奇又惊喜,好像也在意料之内。这孩子有股热血劲。 敖菁抱着李葵,捏捏她肉肉的脸颊,“宝儿,你可帮了姐姐的大忙。” 敖菁会来,还是因为在海市时从豪哥手里拿到的名单,调查后有个窝点在宁城,这里的线人专门是和豪哥联系,她就负责来调查这件事。 线人有好几个,但联系都是代号,想要挖出来不容易,还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秃头男人被带来了。此人心理素质不行,稍加盘问后就把秘密全抖了出来。 “嘿嘿,能帮上姐姐的忙我也高兴!”李葵也惊讶还有这个收获,幸好她没有因为怀疑而打消出手的念头。 宁可抓错是一场误会,也不能放过怀疑。如果是好人,她抓错了,就费点爸妈,使劲道歉赔礼,可要是因此放过一个歹人,那就等于放出了一个毒瘤,有很多人被害。 而且,秃头男人的行为可疑,李葵不认为她会看错,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厉害的宝儿,我为你骄傲。现在还没空,等我把坏人全都抓住了再和宝儿玩。”敖菁也没时间,抽空寒暄两句后就去忙了。 只要秃头男人被抓的消息传开,那些人私下里肯定躲着,拼的就是谁的速度更快。 争分夺秒,耽误不得。 李葵表示,她能做的就是这步了,剩下的只能为他们加油助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解决。 她相信敖菁的能力! 忙活了一通,等从警局回去已经是下午了。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人是心有余悸,之后没给离开视线范围内,就在眼皮子底下玩,傍晚才各回各家。 李葵一家三口回的是张逑的院子,打算好了今晚住一晚,明天回去看李葵的爷爷奶奶。 “师父,胡奶奶,胡爷爷,我们回来啦!”李葵一进家就献宝似的拿出她带回来的礼物,三个老人都有,不过她给师父的肯定是最大的一个涂鸦。 老爷子年纪大了,被小徒弟惦记,他藏不住高兴,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了。 晚上吃饭,李葵在埋头干饭,而李泽和刘燕讲今天在公园碰上的事。 胡奶奶和胡爷爷也跟着心忧,转而就一起骂偷孩子的歹徒。 “宝儿是深藏功与名的小英雄了。”老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李葵碗里。 有武力不是随便用,而是懂得利用自身优势,他很欣慰,也不怪师侄死活想办法收进门下。现在是不同当年时情了了,放在以前,宝儿日后可以当掌门人培养。 “师父,我在海市的时候还得到了小锦旗!”李葵很神气,“说我是小英雄呢,特别好看。改天我带来给师父瞧。” 刘燕笑着戳穿女儿的自恋,“她就挂在大厅显摆,这样谁进去看见了都要说一轮她的英勇事迹。” 捧场的人也多,小孩喜欢听,老人也爱听。每天听一次也不觉得腻。 “妈妈,这不叫显摆,这叫实事求是。”李葵幸福地咬一口卤鸡腿。 李泽酒量不行,只能够和老爷子对两杯,“还是师公教的好,宝儿现在都会用成语了。” “还没教,宝儿自己学的。”老爷子小酌了一口。 他爱喝酒,这般年纪了,每天吃饭也要有酒才行。不过和年轻那会儿相比,现在就是喝两杯过个嘴瘾。收了个小徒弟,他可不得多活几年才行,可舍不得死咯。 “有教的呀!爸爸妈妈,师父,还有胡爷爷胡奶奶都在教我呢。”李葵是站着吃,她用筷子给他们碗里分别夹了菜,嘴甜的哄,“大人常说,言传身教这句话。我是没看书学,可是有爸爸妈妈,师父,还有胡爷爷胡奶奶都这般厉害,跟着你们学,宝儿就学会啦。” 几个人都被哄得笑不拢嘴,不爱笑的老爷子也要笑出了一朵菊花,脸上的旧疤痕都在日渐开心的日子里淡化了凶相,棺材本都能掏出来给他的小徒弟。 饭后大人坐下聊天,晚上的秋夜冷,正堂已经挂上了帘子,李葵坐在地上玩她的魔方游戏,是魏言猷寄过来给她的,与之还有很多新衣服连环画等。 座机电话一响,胡奶奶去接,是张顺打来找的宝儿。 李葵放下魔方去接过话筒,“张顺,什么事呀。” 她都正式拜师了,现在对张顺是直接喊大名,不能乱了辈分哟。 “小师叔。”张顺说,“是这样的。邓导让我联系你,有一个民国谍战片的剧组要在宁城开拍,现在缺一个卖报传线索的小演员,角色很重要,贯穿全剧。邓导推荐了你,你想去,我就回话。” 电话费也不便宜,他打来都是开门见山说目的,还没有豪气到像魏言猷那样可以说上几个小时也付得起钱。这点电话费还没魏言猷的零花钱零头多。 只是打久了容易占线,他们也不会聊多久,现在主要是写信,字可以不多,但是有画画呀,想要表达的意思可以从卡通画传达,李葵就很喜欢画。 李葵立马就点头了,“我去!我去!” 甭管是不是拍戏,可那也是另类的能够打小鬼子了呀,怎么能错过,她要多打几个。现在国内电影都是这样的题材多。 “好,那我就回邓导,等确定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后面我再联系你。”张顺就知道她一定会去,“家里怎么样,三师公身体还好吧。” 李葵吐槽,“好着呢,每天教训我说蹲马步时间不够,扫腿姿势不对,反正呀能折腾我一个小孩子,他就精神的很。” 听着奶娃娃童声童语的抱怨,张顺也是笑,横扫了一天的疲惫。 “习武就是这样,对自己严厉和高要求才能有所成长。”张顺也是这样过来的。 “知道知道,等师侄来了,我们比划比划。”李葵个头不大,豪气不弱,是好个战分子。 “哈哈哈,可以,到时候还请小师叔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哎呀,没啥大事就不聊了,电话费贵,再聊你的老婆本都没了。” 李葵还惦记着她的游戏,啪嗒就挂了把话筒放回去,这让那头的张顺失笑。 宝儿还真是风风火火,可见长大了又是另外一个三师公,比他厉害。 用师父的话来说就是,得亏扒拉来了一个有血性的弟子。至于张顺,性子好是好,有时候就是过于温和了,不够果决。 现在联络不方便,李葵还没有等来新剧组拍戏的消息,她第二天就先回老李家了。 刚到家门口,她就跳下来,像只小牛犊似地冲了进去。 “爷爷,奶奶,你们的宝儿回来啦!” 李老头坐在屋檐下编篮子,他的腰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做重力活。 可让他闲着也不行,就找了竹子回来编,他有这个手艺,编得 精巧好看。 见到小孙女披着朝阳跑回来,李老头笑弯了眼,从兜里摸出糖块给宝儿。 老人家对孩子好的方式就这样,李葵不嫌弃,很给面子的拆了包装塞嘴里。 “是宝儿回来了,奶奶抱一下,哎哟,重了不少,也高了。”王同志戴着围裙,她撩开厨房的帘子出来,欢欢喜喜把宝儿搂在怀里,还抱起来掂量掂量。 刘燕笑着说,“娘,您老可别抱了,她光吃肉,长胖了不少,别闪着腰。” “可不是,叫她吃一根青菜能够四处乱窜到上房揭瓦。”李泽为此很头疼,为了让女儿多吃青菜,他废了老大的功夫。 李葵也会告状,搂着王同志的脖子委屈巴巴,“奶,爸妈不给我吃肉。” “有你们这样当爹妈的吗!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想吃吃肉就给她吃,看把宝儿瘦的。”王同志眼神很凶地刮了一眼幺儿和儿媳,抱着李葵亲热进厨房,“宝儿不馋,奶炸了莲藕肉丸子给你吃。” “奶奶最好了!哇,谁家的奶奶这么美丽善良,哎呀,原来是宝儿的奶奶呀,宝儿真幸福。”李葵露牙,哄得王同志找不着北,笑得眼角的皱纹很深。 幺儿就这么一个孩子,劝也劝过可就是不生,她只能放弃了。所以对于李泽的唯一独苗,再加上是真嘴甜啊,王同志爱得不行,荣升为她第一个好孙女。 李大哥和李二哥这两家还没搬出去,不过已经分灶自己煮了。今天没在家,难得休息,拖家带口都是奔回娘家做客了,现在家里没什么人,只有两老的。 吃过午饭,秋风阵阵的有点冷,李葵是要午睡的,年纪不大,肯定要多睡觉才能长高。 听长辈聊天,她被刘燕抱在怀里,眼皮子慢慢合起,脑袋一歪,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等她醒来,外头的天好黑,空气也冷,没到晚上,才下午四点钟,只是下大雨了。 雨势大,院子积有了一层水,是灰沉沉阴雨天独有的亮光,屋檐也形成水帘。 李葵最喜欢蹲在屋檐下用手去“切割”水帘,在家时几个孩子争着玩,看谁切出来的水珠最大最好,只是堂哥堂姐他们都不在,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玩。 她也不觉得无趣,看雨水坠落地面,砸在了墙缝里的小草压弯了腰,又颤巍巍挺直,反复无数次都没折断,李葵也觉得很有趣,这就是生命的坚韧。 “宝儿,别玩了,外头冷,快进屋添衣服。”奶奶王同志在里头喊。 “知道了!”李葵没回头应了声,她捡起木柱边堆积的一块瓦片盖住了小草,避免再被豆大雨珠折磨,这才起身跑回屋里去,暖洋洋,李老头在煮茶。 没有高雅,就是炒了茶叶,然后用奶泡开,滤去上面一层茶沫就能喝了。 好喝是好喝,可有的人喝了晚上很精神睡不着,李葵就是这样的体质,她只能眼巴巴看大人喝,自己捧着奶瓶喝奶。 大人在聊李葵去拜师的事,王同志和李老头不太懂,可也知道那是有大本事的人,夸奖话如倒豆子,王同志搂着乖孙女笑个不停。作为当事人,李葵是骄傲的嘞,昂起来的脑袋就没低过。 在这样入秋的雨天,没想还有人来家里做客,拍着门,同样明亮声音很有穿透力,能击败了雨声传到关起门的屋子。 “姑妈,姑丈,你们在家不!”王秋雅站在院大门下躲雨,拍着门啪啪响。 她刚从车站坐车回来,身上淋了雨,脚边放的提包也湿,王秋雅抹掉风吹来落在脸上的雨水,冷得有点哆嗦。 28.瞎说 屋内。 李葵一听声音,眼睛都亮了,“是表姑!” 王同志也是欣喜,却又皱眉,“这会儿秋雅不该是在外读大学么,咋突然跑回来了。哎哟,该不会是在学校发生事了吧。” “雨太大,我去。”李泽站起身。 他撑着雨伞穿过院子去开门,王秋雅见到他就是一笑,“三表哥。” “快进来。”李泽帮提包,王秋雅关上门后躲在雨伞下去了正屋,脚踩过院子的积水已经湿了一半。 “表姑!我在这里,表姑!”李葵也站在屋檐下看,高兴地挥着手。 “宝儿。”王秋雅也开心。 等来到正屋屋檐下,李泽放下包,合起了雨伞抖谁,王秋雅拦住要往她身上扑的丫头,“表姑身上湿,别抱,会着凉的。” 她弯下腰,手臂穿过李葵的腋下提了提,“是长高了,也重了不少。” “表姑也更漂亮了。”李葵可喜欢她了。 王秋雅笑弯了眼,摸摸宝儿的脑袋,这孩子最会夸人。 “快进来喝一碗茶暖身体。”刘燕递出了毛巾让王秋雅擦头发上的雨水。 王秋雅心底一暖,“谢谢三表嫂。”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几人进去,王同志已经把家里的零食拿出来放好,还当成是小孩招待,不过在长辈眼里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大年纪了也还是孩子。 王秋雅喊了声,“二姑妈,二姑丈。” “回来了,坐。”李老头话不多,招呼了声,倒了一碗茶给王秋雅。 王秋雅没客气,道了声谢,双手接过,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从喉咙暖到胃,身体活过来了。 “突然回家,是学校放假?哟,离寒假还早着,也没到放假时间。”王同志坐在旁边关心问,就怕是出了啥事。 可她也没听过有什么事啊。王家是她娘家,不过是在村里生活,没有在城里。 前头知道李老头折了腰,娘家人还来看,她没听说起过家里出了啥事啊,还不都是一直种地干活,日子照常过。 她担心是王秋雅在学校出事了,这孩子打小懂事,也好强,报喜不报忧。 来回一趟的车票不便宜,出去读书不容易,王秋雅省吃俭用习惯了,要真没事情,她不可能在没有长假期的情况下回来。 “有事就讲,别自己憋在心里头。”李泽也开口。刘燕坐他身边也点头,“是这个理。有事就和家人商量,别都自己闷着,会闷坏,人也能疯的。” 孤身一人在外地求学,还是个女娃,遭人欺负了也是有可能的事。 他们虽不是什么厉害人家,可也不能忍气吞声,任由欺负,自己先断脊梁骨。 现在是新时代,可不是以前旧社会那套,普通人在底层,想申冤都难。 “表姑,有人欺负你了?”李葵第一个站出来,挥舞着小拳头,“你别怕,是谁敢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让他好看!” “什么事都要有你的份才安静。”刘燕好笑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李葵揉着额头,郑重点头,“那当然了,表姑的事就是我的事。” 面对关心她的家人,王秋雅心里很暖,“我没事,是要毕业了,学校安排我们实习,我被调到了宁城制药厂。” 能回到家乡,她当然是高兴的。在学校办好手续,王秋雅就收拾了行礼坐火车回家,谁知道出站却下了大雨,只好先来姑妈家看看,等雨停再回去看父母。 大雨天的提着个包忽然回来,这搭配,任谁看见都会产生出事了的误会。 “有工作安排了这是好事啊,以后就是捧铁饭碗的工人,将来不愁了。”侄女日子好,王同志眉开眼笑,“今晚加餐,我去把鸡肉解冻。上回你爸妈带来的鸡还没吃,我放冰箱里冻着了。” 她做事风风火火,说着就起身去准备了。 这个点也差不多是要准备晚饭的时间,还是下雨天,一家子围一起慢慢吃能聊很久。 冰箱是去年李泽他们一家淘了下来觉得太小了,就留在这边给父母用。 两老舍不得电费,可时间一久,特别是夏天用了方便,现在就一直用着。 活了这把年纪,什么苦也熬过了。现在可以享受那就享受,两老也是看开不少。 王秋雅喝完茶放下杯子,她拿过包打开翻出不少东西,都是带回来给家人的礼物,装得不多,拿的东西也小件。 “这是我们组研究的奶糖,专门给孩子补钙吃的。现在城里人对孩子补身体的新鲜东西很多,这个也开始推出去卖了。” 王秋雅拿出了一个像装奶粉的罐,打开来里面小包装就装有一颗糖,很多种颜色,看起来就是会吸引孩子吃的食物。 “这罐是给宝儿的。但是不能多吃哦,一天就只能吃两颗。”王秋雅揉揉李葵的头发,软软的手感特别好,要不是她衣服不干净,都想抱起来贴贴。 “谢谢表姑。”李葵接过罐子抱着,刘燕下意识举起手想要阻拦,想到她这是应激了,刘燕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手缩了回去。 王秋雅也没多想,只是困惑问,“三表嫂,这是怎么了?宝儿不能吃糖吗。” 能直接问出来,也证明他们关系确实好,不讲究闷在心里乱想的情况。 因为她不知道养孩子,只是买认为可以的礼物,还以为是李葵怎么了导致不能吃糖。送礼也不能送出错,王秋雅得问清楚。 刘燕解释,“宝儿好着呢,就是今天发生了一起拐孩子的事。有人拿糖诱哄宝儿,我这被吓到了,看见有白色的糖块就害怕。” 深藏功与名的李葵点了点小脑袋,至于想拐她这件事属于捏造,那又咋了,行动上是就行,为了抓住坏人,她可牺牲大了。 “还有这种事!”王秋雅震惊也后怕。 “是啊,还是大白天,现在的人太猖狂了。”李泽现在是不敢让孩子自己瞎跑去玩,真被带走了,他和刘燕穷极一生可能都找不回来。 刚听说起这事的李老头也顿住了喝茶的动作,粗糙的手拉着李葵过去摸摸手脚,老一辈的关心极少放在话里。 “爷爷,我没事,坏人玩不过我。”李葵骄傲地昂起下巴,翘起的唇角别提多神气,却被李老头敲了一下脑袋。 “瞎胡闹。”李老头心想,老三夫妻也不是虎的性子,咋生出这么一个虎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却又不得不说,在几个孙辈里是最有灵气,身上那股子劲啊,普通人比不了,以后能做大事。 “我才没有胡闹呢。”李葵趴在爷爷的膝盖,咬着王秋雅送的补钙糖,“爷爷十五岁都能打好多小鬼子,我是爷爷的孙女,那肯定要和爷爷一样厉害。” 李老头眉开眼笑,脸上褶子抚平了许多,这话可不就哄到了他的心坎,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满是慈爱。 他这辈子啊,从不吹嘘工人身份,就吹自己当年跟着做事大部队坑了几个小鬼子,从年轻吹到了现在。年轻那会儿,王同志也是知道这件事才愿意嫁给他。 在王同志眼里,这样有血性的男人能顶事,今后日子不会差。 “又听你爷吹牛了。这事从十五岁说到现在六十岁了也不觉着脸上臊得慌。”王同志走过来恰好听到这话就是拆台。 李老头也不爽了,他刚成为小孙女心里敬佩的偶像,这老婆子尽会拆台。 “有牛才能吹响呀,在宝儿心中爷爷就是这个。”李葵竖起大拇指。 她也不偏心,又跑去抱着王同志的大腿,“奶奶也是特别特别厉害。阿爷说奶奶以前是厂里一枝花,还能勇敢的冲进火里救人,他看直了眼,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回家了都晕头转向挨撞墙嘞。” 童言童语的一番话把一把年纪的老夫妻弄得脸红了,早已逝去的羞涩再次浮现在被岁月刻画的脸庞,好似回到了十几岁青葱的年纪,怦然心动瞬间。 刘燕三人看着也是会心一笑,朝着李葵也竖子大拇指,在这个家,能把两老给说得害羞,也就这丫头能行了。 “你个老不羞的,整天跟孩子瞎说什么。”王同志嗔怒了一眼李老头,匆忙抱起宝儿就去了 厨房,“我的乖乖,今晚吃炸鱼,就留着给宝儿吃。” “阿奶最好了,唔么唔么!” 厨房那头传来王同志的笑声,也不知是被宝儿哄笑,还是被勾起年轻的记忆在开心。 “燕儿,你带秋雅回去换一身衣服,我去厨房帮忙。”成家后自己养孩子,李泽的厨艺渐长,和老爹干坐着也无聊。 “老三,你去搓下酒的豆子,我去。”李老头却一反常态开口。 真是神奇了。顶着小辈好奇眼神,李老头佯装淡定去了厨房。 李泽摊开手,笑着说,“爹这是老来开窍了啊。” 就是哄女人开心光陪着下厨不行,那也是去干活啊,礼物得送上。还是他深谙此道,改天教教老爹,也让老娘开心开心。 “三表嫂,看来三表哥很懂浪漫。”王秋雅挤眉弄眼地打趣。 城里人都爱说浪漫这个词,现在开放了涌进来不少新潮事,他们也懂。 刘燕脸一红,嗔了李泽一眼,拉着王秋雅离开。 “我两一样高,我以前的衣服你能穿得下。生了孩子后我胖了不少。” “没有啊,三表嫂还是一样好看,气色更好了呢。” “···” 聊着又聊到打扮,两人说得起劲。 大雨在晚上少了猛砸的疯狂,变为轻风细雨的柔和,直到第二日放晴晒干潮湿。 王秋雅一大早也从李家离开去坐班车回家了。 三天后她要去制药厂报道,先回去看父母,再抽一天时间上来报道,整理厂提供的宿舍。 躲懒一天的李葵也要回去师父家继续习武了,要把落下一天的功课补上。 小小年纪,她也是忙得不行,等晚上七点才接到魏言猷的电话。 “宝儿。” “怎么啦肉肉,谁欺负你了?”李葵立马就听出了好朋友声音里的委屈。 “昨天没打电话。” “肉肉不难过,不好意思啦,昨天我回去爷爷奶奶家了,还下大雨。” “嗯。寄给你的零食喜欢吗,衣服穿得合适吗,我昨天出去看到一套飞机模型很好看,已经买了一个寄给你。” “呀,怎么去看飞机模型了。” “嗯,有点好奇,准备去学怎么开飞机。”魏言猷在国外也摸过,是爸爸开的带他一起,在那边有魏家的私人飞机。 “哇,我也想学!等你学好了记得教我。”李葵心动了,其实她在末世有开过,只是成为小孩后很多事手生了。 “好,我教你。今天和我斯特老师学习……” 魏言猷话不少,李葵也安静听着,等他分享完昨天发生的事,李葵才一一回应,然后又轮到她分享自己的生活。 每次打电话,两孩子都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宝儿又在和她的那个小朋友打电话了。”胡奶奶切了水果放在老爷子面前。 胡爷爷笑道,“可不是,两个人好得不行,也是青梅竹马了。” 听此,老爷子就是鼻孔出气的重哼了声,想当他小徒弟的竹马也得过了他这关才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配得上。 两人聊了很多,直到魏言猷那边有人说了声“言猷少爷,先生找”这话,魏言猷要去忙了,只能依依不舍挂电话。 过了会儿,刚歇一会儿的座机又开启工作状态发出通知铃声,这次是张顺打来。 他就纳闷了,怎么打了几次都是占线,打通后得知是宝儿和她朋友聊天,张顺是惊讶也羡慕。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通讯工具更先进,方式也变多。在他那年代,儿时的玩伴一旦分开,往后就很难再有联系。 有些人,分开了就是一辈子不会再相见,对见面的次数能珍惜就珍惜。 张顺打来是说三天后新剧组的导演会在文化宫,要求先李葵过去试戏。 如果合适就直接敲定开拍。 是有邓导推荐,可盲目就用那是对作品的不上心,新剧组的朱导认为还是要先试戏才看得出来适不适合扮演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