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皇帝修仙记》 1. 穿越,花间皇帝幼年版 如果可以重来,裴荣一定不会贪那点加班费,还不如早点回家打剑3接着早点睡。 通宵加班到凌晨五点,裴荣再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野外。面前是一条小溪,视线范围内还带着剑3系统面板,他随手一点,发现居然能在虚空中操作系统面板。 应该是在做梦,剑3还没出全息版本,裴荣如是想。 【叮,侠士您好,我是您的伴生系统小咸鱼~请尽情地使用我吧!就让我们在这修仙界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停,自己人别开腔!”裴荣说着下意识去捂耳朵,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居然变成了两片嫩绿的叶子,他吓得发出一声惊叫,引得周围的花草跟着胡乱摆动。 裴荣把自己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又狠狠心给了自己一巴掌,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草,或者花……? 【亲爱的侠士,我们开始修炼吧,要尽快修炼才能适应修仙界。】 “我想回去!” 【噢,我亲爱的侠士,您是有千万遗产要继承吗,还是有未完成的心愿?】 好扎心,好成年人的话题…… 裴荣没有千万遗产、没有家人、没有心愿,只有还不完的房贷和吃不完的饼。 “可你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 【呼,吓鱼鱼一跳,还以为是调研组的同事出了纰漏。请侠士放心,我们当然会给补偿。】 “如果是两瓶‘解忧’就免了。”剑3的抠搜补偿可谓是深入人心,裴荣当场回绝并提出建设性意见,“如果是几块方天水镜啥的,我考虑考虑。” 【亲爱的侠士,咱现在已经到修仙界了,别再想成就、资历、奇遇的事了成不?】 【我可是把武技、背包、仓库、跟宠……这些面板全给您带来了,而且还能随着侠士升级变强产生变异哦~】 系统把自己带过来的界面一层层展现在裴荣面前,语气里满是得意。 裴荣仔细检查系统带来的面板,先是看到自己的角色面板上新增了物种备注,上面写他的物种是“噬灵花”;随后翻到武学界面,仔细研究起门派技能,毕竟强大的武力值是生存的资本。 “等一下,为什么太阴指、星楼影月这俩解控技能是灰色的?花间游没了解控,还能玩?”裴荣指着自己最关心的两个技能问。 【亲亲~现在您还只是一株花,修炼出人形自然就能使用了。】 “我要怎样才能化形?” 【亲亲,修炼到化萼期就可以了,相当于人族修士的化神期。】 练气、筑基、金丹……裴荣在心里数,他要修炼五个大境界才能化形! “要不你还是送我回去吧。”虽然裴荣怀疑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已经臭了…… 【亲亲,您要对自己有信心!】 “呵呵,你倒是对我有信心。”裴荣冷笑一声。 【那是,毕竟,花间游天下第一!】 [花间游:剑3万花门派的输出心法,偶尔也被戏称为“花椒油”。] “少来,捧杀对我没用。”裴荣的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没答应。 系统赶忙乘胜追击。 【我说的是实话,您可是花间皇帝!】 “高力士未必有你会捧。”裴荣说着打开了任务面板。 仔细研究第一个任务信息后,裴荣又不想干了,系统问他为什么。 “你也没告诉我,当花间皇帝要从吃一只小虫子开始啊?!”裴荣惨叫着点击“取消任务”。 系统拼命解释,不需要吃虫子,只需将虫子打死或者毒晕之后用根茎卷到地下吸收即可。 【亲亲,这只苍蝇是方圆百里内最适合您的对手了。扎根地下吸收的灵力是有限的,作为噬灵花吞噬东西涨修为最快。】 裴荣选中那只苍蝇,刚要攻击,发现技能栏全黑了,他试着点了几下。 【太远了,够不着!】 “……”都穿越到修仙界了,攻击距离没必要这么还原吧? 【亲亲,升级后可以加远攻击范围哦~】 “这算哪门子的花间皇帝?” 【亲爱的侠士,不要怀疑,您是花间皇帝,只不过是幼年版。】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吗?” 裴荣无奈,那只苍蝇只围着远处的几朵花打转。一花一虫的距离始终在攻击范围外,裴荣无能狂怒给自己刷了个“清心”。 [清心静气:剑3万花增益技能,使用后能让友方目标的气血最大值提高,持续30分钟。] 没想到这个清心居然有奇效,刚刷上清心buff,那只苍蝇竟然冲裴荣直直飞来。一进入攻击范围,裴荣就开始读条挂毒、开水月爆发一气呵成,那只苍蝇颤颤巍巍落在地上,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裴荣伸长根茎,将苍蝇卷入地下,一秒吸收。任务完成,奖励的修为让他直升凡株初期,成为花间皇帝指日可待! [凡株初期=人练气初期] 但裴荣忘了,升级后期需要的修为会越来越多,他这一修炼,就是八百二十八年。 【叮~“吞噬狼王”任务完成,现发放奖励,恭喜侠士晋级凝蕊初期。】 裴荣高兴地在风中晃了晃,八百多年了,离能化形离开这个鬼地方又近一步! 这次任务系统奖励了两样东西,一个“神魂离体”状态和一个新技能【寄生】。 看到“离体”二字,裴荣差点落下泪来,点开地图界面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后,裴荣果断尝试。 点击确认切换状态,裴荣眼前一黑,再低头,就看到了在微风中摇摆的噬灵花本体。 裴荣忍不住举臂欢呼,却发现自己的手变短了……急忙凑到溪边认真瞧,他竟然缩小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孩。 “这还是修仙界吗,真不是拇指姑娘、爱丽丝梦游仙境?” 【亲爱的侠士,凝蕊期相当于修士的元婴期,这是你的元婴神魂。】 “感觉和方士模式差不多。”裴荣围着本体转了两圈,又施展轻功往远处飞去,边飞边看系统显示的距离。 三十三尺,只要他离本体三十三尺就会被强制召回。 琢磨明白新状态,裴荣开始研究起新技能。【寄生】顾名思义,施展后可以寄生在别的生物身上,在修仙界自动被识别为神魂契,系统用红字做了标注——只能用一次,请侠士慎重使用。 裴荣打开地图面板,地图上能看到附近几只妖兽王的位置和信息,几番筛选,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载体。 地面忽然传来剧烈震颤,打断了裴荣的思路,他看向灵力波动的源头——天上出现了一条奇长的黑色裂缝,正呼呼往外冒着气。没多久,有密密麻 麻的黑点从裂缝里落下,裴荣选中其中一个黑点一看,是人类修士! 地图上很快出现了大量正在移动的红点,这意味着,这些人类修士是会对他发起攻击的敌对势力。 裴荣咽了一下口水,把自己的本体缩小藏在花丛里,随后他发动根系钻向各个方向,以此感知整个秘境的情况。 观察这些修士十来天,裴荣对他们的恐怖程度有了认识。这群修士都在金丹期及以下,但不少人的储物袋里带着至宝,小瞧了他们,极有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隔壁山头的元婴中期虎妖王,就因轻敌被修士们用至宝轰死。 目睹虎妖王的惨状,裴荣把自己的本体缩得更小,看起来甚至不到十年份,十年份以下的噬灵花药用价值极低,确保不会被人惦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抢夺极品至宝,杀得你死我活的戏码每天都要在秘境里上演好几回,叫裴荣看到了修仙界的残酷。裴荣默默把自己藏好了,他可不想修炼八百年还要进炼丹炉。 怕什么来什么,裴荣感知到有一批人马为了追杀一名金丹修士正往他这边来,他提高警惕,望着那群人来的方向。 被追杀的金丹修士已是强弩之末,被追上后他更是双拳难敌四手,他挣扎着擒住领头人,浑身开始开裂冒金光。 “快跑,他想自爆!”无需这人提醒,其他修士早就飞出去百米。 被擒住的领头人大喝一声,他的储物戒里飞出一捆红色麻绳,红麻绳迅速捆住那名金丹修士,金丹修士的自爆进程被硬生生止住。 “想带我一起死?谷玦,你想得美。” 领头人拽着红麻绳狞笑,说着又抬腿踢了谷玦几下。谷玦红着眼睛瞪他,猛然朝他啐了一口血,他怒极反笑,伸手在谷玦身上狠狠一掏,一颗带着褐色、绿色花纹的金色珠子被他掏了出来,握在手中捏爆。 谷玦随即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死灰。 “不是厉害吗?没了金丹,我看谁还捧你的臭脚。”领头人解开红麻绳,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片玉简丢在谷玦手边,扭头就走。 跟着的人问:“不需要杀人灭口吗?谷玦要是捏碎玉简出去向宗门告状怎么办?” “怕什么,他已经废了,我可是宗门天骄。且让他就这样像只虫豸一样苟延残喘几年,也别有一番乐趣。”领头人不屑道。 那群人离去,谷玦坐起来往溪边爬,看到什么草药都往嘴里塞,沿着花丛一路乱拔滥塞。 眼看谷玦离自己越来越近,裴荣打出一招【商阳指】,现在他的商阳指不仅能挂毒,还能制造幻境,让人在幻境中毒发身亡。 被商阳指击中,谷玦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直愣愣倒在裴荣旁边彻底陷入幻境。 裴荣确定他的血条所剩无几后,伸出了自己魔爪,哦不,根茎,缠了谷玦满身,将他一点点往地里带。 陷入幻境的谷玦勾着唇角喃喃低语,裴荣仔细一听,竟然听到他在喊爹娘。 将谷玦往下拖的根茎猛然停住了。这几天裴荣也吸收过几个重伤濒死的修士,有看到美人的,有看到灵矿山的,也有看到自己成为天下第一的,见到爹娘的倒是第一次。 裴荣怔神的功夫,谷玦身上挂的毒到时限了,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求生欲极强,像一只努力往水里蹦的大鲤鱼。 裴荣突然想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2. 出秘境,花间皇帝出门 谈判过程意外顺利,谷玦听到裴荣说能救他,要求都不听就答应了。 “只要能活,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谷玦说得恳切。 “我要你立下神魂契奉我为主,以后供我驱使。”裴荣还是要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 “是,如今属下灵力尽失,无法引出神魂,劳烦主人亲自动手。” 谷玦适应得快,这就叫上主人了,反倒裴荣听了感觉浑身不得劲。 裴荣对谷玦点下【寄生】,本体根茎收缩,全数缠到谷玦身上,渐渐融入皮肤,成了纹身的样式;神魂一溜烟进入谷玦空荡荡的丹田;系统好友面板和队伍面板自动添加谷玦,表明已成功寄生。 寄生结束,裴荣发现无法对谷玦使用锋针,检查对方的血条,原来是离重伤濒死状态还差一点:“想要恢复,就得置死地而后生,忍一忍。” 不给谷玦反应的时间,裴荣飞速开【水月无间】瞬发挂毒,先将谷玦毒到还剩最后一滴血,再使用【锋针】将人拉起来。 不过裴荣一株花呆惯了,忘了关自己的技能喊话,队伍频道立即出现了他的【锋针】技能喊话:“落花时节又缝君。” 丢人,也不知道谷玦听到没。 【锋针】读条一结束,裴荣立马将所有技能喊话设置关掉。 天渐渐变黑,星星漫天散落。谷玦终于恢复意识,一睁眼就看到周身飘荡着绿色和黑色交缠的灵气,还有几片洁白的花瓣,那些灵气不停涌入体内,将他的伤势一点点修复。 “醒了就起来自行运功疗伤。”裴荣见他睁眼,便不再为他疗伤。 “感谢主人为我传功疗伤。”谷玦爬起来向虚空之中行了一礼,随即原地打坐调息运功疗伤。 周边的灵气拧成一股,冲入谷玦体内,在他的丹田处凝结成金丹。裴荣的神魂也在一旁,他先是绕着谷玦新凝结出的金丹转了两圈,又伸手去摸,没想到,手触摸到的瞬间,他的蓝条瞬间空了一大半。 谷玦谢恩快,直接堵住了裴荣的话头。 裴荣默默往旁边挪了几分,远离金丹,一招【碧水滔天】为自己恢复蓝条。 “客气。”裴荣不愿就此吃瘪,反手施展一招【浮花浪蕊】,也抽走了谷玦一截灵力。 谷玦捂住腹部咳了两声,继续打坐吸收灵气修复身上的伤势。 等了一个昼夜,谷玦的伤势才恢复了七成。裴荣长叹一声,继续给谷玦刷【春泥护花】疗伤。 谷玦身边又开始飘荡起白色的花瓣和绿色黑色交缠的技能特效,在河边一荡一荡的,像幽幽飘荡的鬼火。 谷玦此次因祸得福,竟然往上升了一级,进入了金丹中期,裴荣也因此受益,升了一个小境界,来到凝蕊中期。 “寄生技能还有这好处呢?”裴荣自言自语道。 【那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防止被寄生者反杀,您会和被寄生者同步升级。】 “真难得,你居然为我考虑了这些。” 谷玦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心中百感交集;裴荣催促他立刻启程,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谷玦没有异议,顺从地问道:“主人想去哪?” “随意。”广大天地,裴荣一时之间确实想不出要去哪,只要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哪都行。 “好,我为主人带路。” 说来也巧,一人一花往前走没多久就遇到了之前追击谷玦的那伙人。 谷玦收敛气息蹲在草丛里观察那伙人,眼中布满寒意。 此时已是半夜,那伙人留了两人守夜,四人在帐篷里休息,周围布置了三层阵法。 “你想杀他们?” 裴荣的话在识海响起,谷玦犹豫了一下,回对方一个肯定答案。 “我帮你,但要把他们的尸首留给我。” 这场偷袭在两人的配合下,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裴荣先挂毒制造幻境,将人引出阵,再一个【芙蓉并蒂】锁足;谷玦下手丝毫不手软,一拳捶碎丹田一拳锤碎脑袋,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这伙人还挺富,裴荣指挥根茎将他们狠狠搜刮一番,看谷玦一个人打扫现场他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分了一些东西给谷玦。 谷玦摆手:“您收着吧,他们与我是同门,我拿着这些容易引火上身。” 裴荣扫了一眼他的储物戒,里边空荡荡的,就放些食物和少量的灵石,这人比他猜的还穷! 裴荣长叹一声,将这些东西细细分类。能确认身份的东西,全都通过系统拆解功能拆成灵石;法器,符箓,功法,储物戒等可交易物品,单独放到一个储物袋里;最后把灵石和丹药推到谷玦面前。 谷玦本想拒绝,却被裴荣将东西一股脑塞进储物戒,他忘了自己已认裴荣为主,储物戒无法对裴荣设防。 “丹药留着吃,下次疗伤你莫再叫我久等;这一袋东西到时候拿去卖,我可没打算跟着你过苦日子。” 谷玦小心将储物袋收好,又向裴荣行礼感谢。 裴荣没回声,将那伙人的尸首尽数吞噬,根茎缠绕又松开,那伙人连骨头渣滓都没留下。 吞噬结束,根茎全数缩回谷玦体内,又变成一道道安静的纹身。 谷玦盯着手腕上碧绿的纹身发怔,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不是,我……”谷玦干巴巴说了三个字,嘴唇张张合合终究没说什么。 “走吧,东南方向有一株灵植。” 对谷玦的经济实力有了清晰认知后,裴荣陷入了一种焦虑之中,他将系统地图运用到极致。但凡地图上显示能采摘的灵植,裴荣都叫谷玦挖了;显示值点钱的妖兽,他都叫谷玦收了。 俩人宛如蝗虫过境,路过的地方恨不得把地皮都挖了。谷玦从不问为什么、凭什么,埋头就是挖,举拳头就是砸。 这,就是皇帝般生活!裴荣在谷玦的丹田里躺着翘二郎腿享受生活时如是感叹。 八个昼夜一闪而逝,到了修士们离开秘境的时间,地面颤动,天上又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狭长裂痕,一个个小黑点钻进缝隙里消失不见。 “主人,你随我回去吗?” “当然,我早就想离开这了。”裴荣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谷玦得了答案,屈膝躬身,蹬地而起,飞进裂缝。 秘境外人声嘈杂,各大宗门的长老在外等候,弟子们归队就是最好的消息。 谷玦走到举着“天启宗”旗帜的弟子身后,站在队首的长老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对在他之后回来的弟子关怀备至。 谷玦习以为常,默默走到队伍后站好,中间留出一段距离,留给后面回来的弟子。 “他眼睛瞎?”裴荣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谷玦差点噗嗤笑出声,只能假装抿唇咬了自己舌尖一口,用痛感止住笑意。 “钱长老眼神挺好的。”谷玦说道。 裴荣看看那几名弟子又看看谷玦,那几个弟子身上穿的戴的一看就是好东西;而谷玦,抛开手指上铁环款式的储物戒和身上穿的宗门弟子服不谈,根本看不出是修仙者,感情这钱长老是长了一双势利眼。 “无妨,我们靠自己也能过上好日子。” “嗯。”谷玦的应答很轻。 排在队首的钱 长老却显得有些焦急,抻着脖子努力往秘境出口瞧,似是在找什么人。 秘境出入口全靠几位仙盟长老撕开空间,若是到了时限还不出来,就只能等下次通道打开了,不知要等上多久。 看钱长老那焦急样,裴荣猜到了什么,他戳戳谷玦道:“他和那伙人有关系?” “嗯,他是领头那位的师傅。” “那好了,他等不到人了。” 秘境入口越来越窄,钱长老的手不停地敲击手里的拐杖,时不时向刚从秘境里出来的弟子打听情况,就差亲自冲进秘境里找人了。 钱长老铁青的脸色一直维持到回宗门大殿报到。待掌门讲话结束后,各弟子回到师傅身后,钱长老的脸色更差了——他折损的弟子最多。 钱长老一直往这边看,眼神凶恶。不止裴荣察觉到他目光,站在谷玦面前的石恒往边上挪了挪,恰好挡住钱长老的视线。 大会结束,众人离场。钱长老杵着拐杖径直往这边来,石恒挡在他面前:“钱老,找老头我有事?” 钱长老脸上挂着笑:“我想问问谷小子,在秘境里可曾见过谢东来?” 谷玦规矩行礼,回道:“回钱长老,弟子在秘境里不曾见过谢师兄。” 不给钱长老继续问的机会,石恒拉着谷玦告辞,说是峰里这阵子无人打理,现下已经乱成一锅粥。 回到峰头,谷玦将储物戒里的灵石和丹药拿出一半递给石恒。 “我徒弟孝顺!”石恒笑呵呵地收了几瓶疗伤药,灵石一点没动,他推着叫谷玦收回去,留着给自己买些东西,对自己好点。 裴荣原本没把这番话当回事,直到他跟着谷玦回到谷玦的住所——一个家徒四壁的石窟。 石窟里只有一个木柜、一个大木桶、一张石床,石床上连张垫子都没有。 “你就住这?”裴荣用神识扫描木柜,里边就挂着几套衣服,被子的影子都看不着,干净到老鼠都不乐意进。 谷玦应了一声。 “你们宗门看着也不穷呐,那议事大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你一个长老亲传弟子就住这破地方?” “住处而已,够用就好。”谷玦语毕,施展清洁术,将浮灰卷成一团丢到门外。 可石窟就是石窟,清掉了浮灰还是冰冷的、光溜溜的石窟。 “现在,下山将那袋子东西卖掉,我要大买特买。” “这……”谷玦难得迟疑。 裴荣一招【浮花浪蕊】开始抽取谷玦的灵力。 谷玦捂着往外漏灵力的丹田解释道:“现在就下山卖东西容易引起钱长老怀疑。” 裴荣一招【碧水滔天】,让谷玦外泄的灵力慢慢回补。 察觉裴荣态度松动,谷玦趁机说出心中顾虑:“钱长老本就怀疑我,若我有出宗记录,山下又刚好有人卖出那些东西……” 裴荣翻阅着系统面板,思考该如何悄无声息地下山。 【亲爱的侠士,为了庆祝你打通秘境,鱼鱼为你准备了惊喜,请移步武侠界面查收。】 点开武侠面板,裴荣发现【神行千里】这个传送技能居然亮了,还贴心备注寄生对象会同步位移。 “无妨,我来解决。” 裴荣掏出飞狐面具按到谷玦脸上,又催促谷玦赶紧换身衣饰;谷玦配合地换了身衣服,收起储物戒,将装了寄售物品的储物袋挂在腰间。 再次检查确定装扮不会露馅后,裴荣点击神行传送下山。 谷玦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就站在山下的城镇里了,心里不住地打鼓,无需撕裂空间就能实现空间位移,主人修为究竟有多高? 3. 拍卖会,花间皇帝购物 出于各方面考量,谷玦挑了一家愿意收赃物的大拍卖行,表示要把身上的东西一口价出手,拍卖多出的金额归交易行所有。 负责接待的侍者很专业,一听要求就知道谷玦要卖些黑货,给谷玦安排了雅间。 谷玦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将里边的东西全数倒出,又将那个储物袋丢在上面。 侍者看着眼前的小山丘,赶紧叫来三位同事帮忙清点。 “烦您稍等片刻,很快就能清点结束。”侍者说着给谷玦上了一桌吃食和一壶茶。 糕点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勾得谷玦的肚子响了一声。 “我也饿了……” 裴荣此言一出,谷玦的脑门开始冒汗,他语气恳切地回:“这家拍卖行有背景,您若是吞了他们的侍者会被追杀。” “我想吃糕点,你想到哪去了?”裴荣无奈。 谷玦按照裴荣的指示,将一块糕点捏在手里,原本分散各处的绿色黑色交缠的纹身集中到他的掌心,卷住糕点,一块糕点就这样被吞噬干净。 裴荣美美吃了两盘糕点,神魂呆在丹田处的他,清晰地感知到谷玦的肚子在响。 “你肚子一直响,吵死了。”裴荣觉得糕点都不香了。 “抱歉。”谷玦捂了捂肚子,但无法通过这种按压方法减轻肚子的鸣响。 “对面的酒楼饭菜闻着香,我们去那吃点,要包间,安静。” 谷玦依言要了一间包间,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却有些怵。 裴荣不管这些,在识海里点菜,谷玦照着他的话说,心里在数着,整整点了十二道菜。 伙计将菜名又报了一遍,让谷玦确认。 谷玦很想反悔说不要了,可裴荣的根茎已经伸进他怀里的储物戒要取灵石了。 又忘了裴荣对自己有绝对的控制权,谷玦扶额叹气,主动从储物戒里拿出灵石递给伙计。 钱到位,菜美味。交代伙计不得进来打扰时,谷玦已经在偷偷咽口水了,隔着面具他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四下无人,谷玦谨慎地关了窗才拿下脸上的飞狐面具,还不等他向裴荣提出吃饭申请,无数根茎已经从他袖子里钻出,伸向桌上的食物。 “还看着我做什么?你的肚子吵死了。”裴荣抱怨。 食物诱人,顾不上感谢,谷玦拿起被根茎留下的半边烧鸡就啃。 进食结束,裴荣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将根茎尽数收回,日子美得很。 十二道菜,一人一花扫得一干二净,连汤汁都被谷玦拌了饭。 识海里响起一声询问:“饱了?” 谷玦咽下最后一口,点点头,擦干净唇角,复又戴上飞狐面具。 “回去取灵石,我要买东西。”吃饱喝足,裴荣心情好了不少,下一步他要大买特买。 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拢共卖了七颗中品灵石、八百颗下品灵石,考虑到谷玦换装后身上没有储物戒,裴荣花三百下品灵石买了一枚镶着紫色空间石的储物戒。 谷玦递出三百颗下品灵石的手在微微颤抖,宗门一个月才给他发五十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六个月的月俸,说不心疼是假的。 侍者笑得见牙不见眼,裴荣产生了一种被当作冤大头的错觉,他戳了戳系统,询问修仙界的货币汇率。 【报告!修仙界汇率为1:1000,一颗中品灵石顶一千下品灵石,一颗下品灵石相当于一千块金砖】 “多少?!”裴荣按照剑3游戏币一金砖十块人民币的汇率换算,也就是说,他一下就砸出去三百万,他上辈子只在借房贷的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修仙,真烧钱。 侍者还递来一块玉简,是拍卖行的贵宾卡,笑容和煦:“乙木间的拍卖即将开场,贵客可以去瞧瞧。” 因裴荣催促,谷玦没拒绝,跟在侍者的身后进了乙木间。 系统很是神秘,派发拍卖会任务后就不说话了,裴荣戳了它好几下都没问出究竟要买哪件东西。 拍卖会开场,先上了两件下品飞剑暖场,众人兴趣缺缺,由两位散修拍下。 第三件是一座木雕佛像,系统提示音响起,是任务物品。 “我要这个。”不等主持人介绍,裴荣就发出了指令。 谷玦闻声用神识扫了一遍那座佛像,雕工粗糙,除了木材用的是南柯木,实在看不出有何与众不同。 这南柯木在凡间极受欢迎,凡人喜欢拿来做枕头,枕在上面就能做场美梦,凡人魂魄轻,频繁使用会被困在梦境中;在修仙界,这东西通常用于焚香助眠,买回家哄哄生气的道侣用。 不出所料,主持人介绍的卖点就围绕着香气和助眠功效展开。 裴荣对这块木头的功效不感兴趣,他只想完成任务,介绍一结束,他就催谷玦出手。 谷玦等了一会,场上无人出价,在最低价上加了一块下品灵石,以三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拿下佛像。 裴荣换算了一下,也就是三万,他心疼得不行,戳系统问能不能发点灵石作奖励,得到了否定答案。 “我要你有何用!”裴荣冷笑。 完成任务,裴荣对其他拍卖品没有任何兴趣,闭眼打坐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裴荣听到上方传来连续不断的咚咚响,睁眼一瞧,台上正在展示第六件拍品,一瓶石蜥精血。 此时已经过了暖场阶段,拍卖氛围逐渐升温,有不少散修频频举牌,是件抢手东西,难怪谷玦如此心动。 “想要?” 谷玦又是一番否认三连,但是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做不得假。 不想废话,裴荣通过纹身操控谷玦的手臂,在玉简上出价,在刚才的价格上直接加一百下品灵石,继续跟拍的人瞬间少了大半。 “主人,这瓶最多值三百下品灵石,千万别出高了。”谷玦劝道。 裴荣闻言直接打出最低心理价,两百九十九颗下品灵石。 全场寂静,无人再跟价,好几道视线频频往这边打转。 拍卖锤落下,两百九十九颗下品灵石成交,谷玦终于回神,颤着声道谢。 “行了,叫你的心脏安静点,吵死了。”裴荣嫌弃道,继续闭眼修炼。 谷玦深呼吸几下调息,心脏逐渐恢复到平稳跳动的频率。 交钱拿货的时候,侍者还递来一篮子点心,说是见贵客喜欢,特意打包一些带回去吃,谷玦扫了一眼,里边包含了拍卖行的各种点心,量多的两种是刚才被裴荣吃空的两盘。 “多谢。”谷玦没客气,将点心收进储物戒。 出了交易行,裴荣根据地图提示指使谷玦买东西,灵食、床品、衣饰,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服装店里,裴荣看到了适合他神魂使用的小东西——一套袖珍家具摆件。 “我要那套家具。” 谷玦闻声朝裴荣指示的方向看去,跟着的绣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懂了。 “贵客,可是要给家中的妻女,买些娃娃、灵宠穿戴的衣饰?”绣娘随之介绍起那些娃娃身上的袖珍衣饰。 “这套家具什么价?”谷玦指着那套袖珍家具问道。 “这……”绣娘却有些为难,“这套家具是请师傅专门打造用于展示的,不便出售。” “可恶,打听打听,是哪家师傅做的,咱们去店里买。” 谷玦应下,结账的时候,打听起是哪家的师傅打的。 绣娘摇摇头,只说是老板花了图纸请的工匠,店里也不知道请的哪一位师傅。 谷玦转而又问起,可否卖一套袖珍家具给他。 “这……那套家具是非卖品。”绣娘有些犹豫。 “你再挑几套贵价的衣饰,问问她能不能送。”裴荣见绣娘的态度有些松动,指示道。 “方才选的衣饰已经够了,我平日炼体,无需太贵重的衣饰。”谷玦话锋一转,“不如主人为自己选几套。” “不需要。”裴荣一口回绝,开玩笑,系统带着他那堆外观一块过来了,他若是一天换一套,一年都能不重样。 谷玦在柜台前伫立良久,才问起店里最贵的衣饰。 绣娘拿出了三套法衣,介绍上面绣了多少繁复的阵法,又用了哪些珍贵材料。 光听介绍就知道价格不便宜,谷玦指着其中一套款式干练、色系简朴的款式问价。 “客官的眼光真好,这是用料最好的一套。本月有店庆活动,能给您打八五折,一千七百六十五块下品灵石,再给您抹个零头,诚惠,一千七百六十块下品灵石。” 谷玦听算盘啪啪响,心也在滴血。 绣娘收下灵石,从柜台下拿出一套袖珍家具:“看您确实喜欢那套家具,这一套家具是新到的,送给您全当交个朋友。” 这就是传说中的配货吗?裴荣感慨,只不过别人为了买包配项链、家具,他为了家具配衣服,怎么不算一种修仙界的买椟还珠呢? 一人一花逛了一下午,冰冷的灵石变成了零零碎碎的物品,照裴荣铺张浪费的速度,卖赃物的钱已经花了九成。 想要可持续发展,就得找点赚灵石的门路。 裴荣向谷玦打听他平日靠什么赚灵石。 “领宗门月俸,还有完成宗门委托。” “还有呢?” 谷玦抿唇不语。 “难怪你们这么穷。”裴荣恨铁不成钢。 “器修卖法器,丹修卖丹药,符修卖符箓……”谷玦掰着指头数。 “剑修呢?” “他们一般帮人护镖、当陪练、收徒,也会有修士砸钱求他们做道侣。”谷玦对剑修的营生很是熟悉。 “你当年为什么选体修的路子?” 谷玦张嘴欲语,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算了算了。”裴荣不再纠结这些,这和问一个人当年为何不上清北一样傻,于普通人而言哪有什么选择。 想要可持续发展经济,得开源节流。 谷玦已然很节省了,身上和洞府里没有一件多余物件,灵石估摸都投进修炼里了。 裴荣想着如何开源,回忆看过的修仙的内容,再结合谷玦的土木双灵根,他叫谷玦又买了些灵植幼苗。 土木双灵根种灵植,应当不会血本无归。 4. 赚钱,花间皇帝钱包空 再传回到光秃秃的石窟里,裴荣依旧不适应,尤其是那张高出一小块就当枕头的石床,看了就觉着后背疼。 不愿再多看第二眼,裴荣催谷玦赶紧将东西都摆上。 “能否先待属下将那瓶石蜥精血吸收了。” 这次比裴荣施展【浮花浪蕊】抽取灵力来得更快的,是谷玦的解释。 “属下没有修炼用的洞府,只能在这吸收,担心引发异动将好东西毁了。”谷玦语速极快,成功赶在被抽灵力之前解释完毕。 暖石放进浴桶里面,未等太久,水面轻沸,水汽氤氲。谷玦取出暖石,将石蜥精血倒入水中,水变成了灰墨绿色,散发出涩苦的味道。 泡药浴前,谷玦还特意问了裴荣是否介意,得到了否定答案,下水前他还咕哝着:“我还以为灵植怕热水。” 裴荣哼哼两声,回道:“我可不是普通的花。” 谷玦忆起裴荣庞大的本体,确实,他就没见过有噬灵花能长成一棵小树的模样。于是,他安心地进入浴桶中打坐吸收。 石蜥微毒,若凡人被咬上一口会石化而死,修士被咬会肢体麻痹;其精血可用于修士锻体,只不过锻体的过程中极其痛苦,四肢百骸犹如被千万只蚂蚁攀爬,又痒又痛又麻。 裴荣的神魂从丹田钻出,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座木雕佛像,任务第二阶段要求他将这座佛像吸收,奖励又是未知。 裴荣将手搭在佛像头顶开始吞噬,佛像的外壳被吞噬之后露出了果冻般柔软的内部,而佛像核心是一颗棕红色的珠子,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木香。 【恭喜宿主成功吞噬活佛雕像。获得效果如下:1.技能毒性增强,增加基础攻击力;2.敌方中毒后看到的环境更真实;3.敌方中毒后会将玩家的话奉为圭臬。】 “我要是把这三万块充到其他游戏里,我都成神了,在你这升一个小境界都难……”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地哭泣。 “修仙这玩意就是烧钱。”裴荣突然想到一个馊主意,“那以后我就可以直接叫人把值钱东西都交出来,省得自己搜了。” 【你这走的根本不是花间皇帝的路子,是土匪头头的路子。我要下车!】 “多少老怪物为了成仙不择手段,我这才哪到哪。难道一定要生下来就引发天地异象,当个完美的圣人才能成?那我早就被人拔去炼丹了。” “再说了,若是我没了,你也得玩完。咱要想成仙,就要提高综合实力,财力、战力……方方面面都得跟上。” 系统不语,裴荣继续叨叨,毕竟这几百年来也就系统能和他聊会儿天,解解闷,久而久之,裴荣变成了一个喜欢自言自语的碎嘴子。 系统被聊自闭了,一声不吭装死,谷玦正处于吸收的关键期,不便打扰,裴荣一枝花无聊透了。 石门缝隙中刺一缕霞光,晃得人眼睛发花。裴荣灵光一闪,翻出储物戒里的灵植幼苗,有了消磨时间的办法。 在系统和根茎的帮助下,裴荣将石洞前方适合种植的地方全种上灵植,只在两侧留下一条窄路,之后谷玦出门都得绕边走了。 附近没有接引泉水,裴荣掏出背包中的泉水洒下,幸好他喜欢存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前做家园任务的泉水还剩不少。 泉水洒下,灵植幼苗舒服地抖了抖,裴荣傻眼了,还以为是这些灵芝饮下泉水生了灵智,仔细一看,原来是地板在震颤。 地面震颤的源头来自屋内,裴荣收起水桶,钻回石窟中查看情况。 石窟里灰尘扑扑下落,连带衣柜都被晃得挪了位。 谷玦唇角挂着一点血,灰墨绿色的水面上掺杂了一抹鲜红。 裴荣上前查看谷玦的状态,对方身上的中毒buff效果增强且时间拉长了,血量还算安全,应该还在承受范围内。 裴荣坐在木桶边,观察着谷玦的情况,时刻准备着出手。 谷玦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水桶里的水褪去灰绿色,吸收结束。谷玦睁眼就看到个巴掌大小的紫衫小孩,撑着头坐在木桶边瞧他。 心神一凛,谷玦捡起搭在桶边的衣服挡住自己,一拳头就抡向小孩。 紫衫小孩灵巧地向后一跳,漂浮在半空中,对他说道:“胆肥了,主人都敢打。” 小孩拿起别在腰间的笔冲谷玦一指,一抹绿光打进他的丹田,那种熟悉的、丹田向外泄露灵气的刺痛感,让他确定了小孩的身份。 熟悉的痛感过后,谷玦赶忙穿好衣物,谢主人不杀之恩。 裴荣背着手哼哼两声,使唤他将那些东西都拿出来布置上。 谷玦施展清洁术,将屋内的灰尘清理干净,裴荣叮嘱他将那些灰尘丢远些或者堆在药圃附近,可别把他刚种上的灵植给伤了。 拉开门看到整齐排列的灵植幼苗时,谷玦被扰了心神,那一团被卷起的灰尘散落在门边,扬起一缕黄烟。好在他反应迅速,又施咒卷起灰尘甩向远处。 “主人,您怎么一下子就种好了这么多灵植?” 裴荣没回答,但从谷玦身上冒出的根茎向他解释了一切。根茎一齐扎进地里又钻出来,三两下就翻了一小块地,一条根茎扶苗一条填土,再一起压平,浇水,齐活。 接下来,裴荣一心二用,神魂在里边对谷玦指手画脚,根茎在屋外勤勤恳恳种灵植。 石窟焕然一新,裴荣的袖珍家具专门摆在中间的长桌上,他这敲敲那摸摸,十分满意,他终于不用睡在泥里了。 谷玦坐在桌边等待下一步指令,比主人指令先来的是肚子的吵闹,面对裴荣投来的目光,他尴尬地捂住肚子。 “肚子饿了看我干什么,还要我给你炒两道菜?”裴荣坐在摇摇椅上边晃边说道。 谷玦陪笑道:“体修消耗大,让主人见笑了。” 随后谷玦从黑铁储物戒里取出带进秘境的干粮——馒头和肉干,就着茶水,大口咀嚼。 裴荣看着谷玦吃馒头,眉头紧皱。 谷玦以为他也饿了,拿出一块新的肉干切下一小块放在裴荣的木碗里,邀请他一块吃点。 “我不吃。”裴荣只尝了一小口,便嫌弃地推开,灵光一闪,他想起了储 物戒里那篮点心。 裴荣将篮子取出,拆开油包,将点心一一摆在长桌上,说道:“有好吃的不晓得吃,是傻子。非得啃那咽下去脖子得抻出二里地的破馒头。” 谷玦三两口咽下手里的东西,便厚着脸皮和裴荣讨块点心吃吃。 裴荣将自己吃剩下的一大半推给他,不知是褒是贬,只说了句:“幸好,没傻透。” 被人说傻,谷玦也不生气,默默地扫剩下的点心,每一包糕点只被吃了边上的一两块,剩下的几块还整齐地码在上面,他鲜少吃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算是一种新奇体验。 裴荣吃饱喝足,开始忧心起将来。他想起刚才谷玦吸收点妖兽精血就引发的异动,便问起修炼洞府的事。 谷玦边吃边与他算建修仙洞府的账,若想修建一个修仙洞府,得先向宗门买地,越好的地段越贵;洞府得具备护身、聚气、应劫三种基础功效,一般是请专门承接这类工作的法修和符修来办,材料、人工都得花不老少。 一条一条算下来,又是一笔巨款,算得裴荣头皮发麻,怎么比他看房买房装房都麻烦。 修仙烧灵石,裴荣知道;体修吃得多,他也看到了。如今又知道单单一个修仙洞府就得花上这么多,他犯了愁。 抬眼看到门外尚且稚嫩的灵植幼苗,如若就等着屋外的灵植长好,他俩就先得饿死。 但想在这修仙界逍遥,这仙,就得修。 裴荣还在发愁时,谷玦已将点心吃干净,月亮也隐进云层中,如墨的夜色在催促世人快快入眠。 可裴荣正发愁呢,闭上眼躺到天亮估计都睡不着。 “主人有心事,在想什么呢?”谷玦难得主动搭话。 裴荣支着脑袋回道:“在想以后。” “主人不必忧心,没有修炼洞府也能修炼。峰上的弟子少,在山间找一处静僻处就是了。”谷玦的心态是挺好,裴荣听着心里不爽。 当晚,谷玦打坐修炼了一夜,裴荣则坐在他的摇摇椅上想事。现下他寄生在谷玦身上,无时无刻不在从谷玦身上汲取养分,这意味着:谷玦晋级,需要吸收比旁人多一倍的灵气,且谷玦寿命的长短,直接影响他能否存活。 早知如此,当初做选择的时候,还是要更慎重些。裴荣揉揉太阳穴,不再回忆无法改变的过去,翻看系统面板,寻找能来钱更快的办法。 生活技艺里的挖宝功能,引起了裴荣的注意。 玩游戏时,裴荣经常在唐门挖宝赚金换点卡,也不知道修仙界的地里,能不能挖出点好宝贝。 月亮落下,迎来新的清晨。谷玦习惯早上醒来先练拳法,他绕路走到悬崖边晨练。 那里长着一棵迎客松,裴荣怕松树抢灵植养分,便在它周围留出一片空地,恰好,那里就是谷玦往常晨练的范围。 裴荣一夜没睡,起一大早就为了给他心心念念的灵植幼苗浇水,边浇水边催他们快快长大,之后好卖出个高价。 系统偷偷吐槽,他是魔鬼,哪有人边给植物浇水边施压的,裴荣装作没听见,念叨得更快了。 5. 挖宝,花间皇帝是坎卦 挖宝前,谷玦先去了一趟食堂,裴荣特意叮嘱他多吃些。 吃饱了,才好干活。 食堂地处几座主峰中间的十色峰,峰顶的铁索桥连接着几座主峰。 谷玦跑着到了食堂,里边的人不多,掌勺大娘见了他就笑得开心,递过来的面食特沉,裴荣叮嘱他要吃饱了,不行就划点积分再续一碗。 吃饱了,才好干活。 后续来食堂的弟子逐渐多起来,大多数都认得谷玦,笑着向他打招呼,关系似乎还不错。 “怎么他们都认识你?”裴荣好奇道。 “属下以前是杂役弟子,与他们是朋友。”谷玦答道。 “双灵根如此难得,在你们宗门只能当杂役弟子?”裴荣不敢置信。 谷玦吞下最后一口面汤,解释道:“属下以前资质不好,有了奇遇才变成双灵根,后来就拜入师父门下,成了长老亲传弟子。” “运气,也是实力中的一种;气运好,修炼也顺利。”裴荣点头肯定道。 回到人迹鲜少的破岳峰,裴荣说起了自己的计划,不过没说挖宝面板的事,只说自己作为灵植,能感受到地里有不寻常的东西,谷玦只需要跟着他指的地方挖就好。 顺着罗盘指的方向找,两人在山腰处下了第一铲。 一铲,两铲,三铲……终于铲子尖尖响起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谷玦围着那个东西将周围的土扒开,待他看清坑里的东西,动作顿住了。 “酒?”裴荣看到那几坛酒的边上贴了红纸写了“林恒”二字,挖师傅的酒去卖确实不合适,况且这几坛酒年限不高,应当也不值钱。 裴荣让谷玦将酒埋回去,拿出罗盘切了下一个地点。他们又挖了三处,挖出了不同年限的酒…… 俗话说事不过三,挖出来的都是有主之物,裴荣认为是地方选得不对,可以换块地方再试试。 在地图上一找,裴荣看中了镇子西南角的一处叫仙人秘境遗址的地方,叫谷玦换装扮、戴飞狐面具,一键传送落地,勤勤恳恳又挖起来。 效果比在宗门好上许多,虽然偶尔会挖出些破烂,但起码都是无主之物。 谷玦勤勤恳恳挖了十几处后,裴荣看着手里的罗盘终于意识到不对,立马找系统售后。 “亲爱的鱼鱼,为什么我挖了这么久,罗盘还没升级变色?”裴荣礼貌的微笑和语气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亲亲,挖宝系统累计四十铲必出藏宝洞的保底确实取消了,但是我把出货概率提高了呀,您再试试。】 系统说完还真拉出了挖宝出货概率公示面板。 “意思是纯属我运气差咯?”裴荣呵呵两声,霎然想起他的花哥账号当初去余半仙处算命,算出【坎卦为水】。 【坎卦为水】整个游戏最倒霉的卦象,气得裴荣把拿到的卦文一键销毁了。 事实证明,他的花哥号确实黑得不行,玩了剑三十来年,从未见过玄晶,不管是最新的还是旧版的玄晶,他一颗都没见着,但因花哥是创建的第一个角色,相当于亲儿子,舍不得删号换号。 谷玦又挖了几个地方,依旧是一个破烂的储物袋和些许下品灵石。 裴荣叹了口气,没了保底,压根挖不出好东西,剑3里还能出点盗宝贼、金刚狼、金背猿猴打一打,掉点好东西。 “主人累了?是否需要歇一歇?”这声叹气叫谷玦听去了,他立马有眼力见地问。 “去去去,一边去,我自己挖。”裴荣思前想后怀疑是谷玦手气的问题,将人赶到边上去,自己下手。 有根茎帮忙,挖宝概率翻倍;从结果上看,裴荣和谷玦的运气差不多,甚至他的运气比谷玦的还差,挖出几块破石头。 裴荣不信邪,疑是谷玦前几下把这里的好东西全挖了,他捏着系统谈判,系统答应了也给谷玦一个罗盘的要求。 于是,裴荣又叫来谷玦,递给他一个小罗盘,命令他循着箭头找,当箭头变成一个黑点,就从那个位置下铲。 谷玦拿着罗盘,转了几圈,裴荣见了在旁边偷笑。 终于,谷玦找到了第一个挖宝地,几铲子下去,他看见白光一闪,惊疑一声,裴荣也凑了过来,坑里是一枚白玉雕成的储物戒,但储物戒的中间有一截白骨。 挖到人了,但是是死人。 系统出来解释。 【亲亲,因地制宜嘛,这地方没有盗宝贼,但是能挖出别的人形怪。】 “我还得谢谢你?” 谷玦又犹豫了,虽说杀人夺宝的事他也干过,但人罪有应得,他们先来招惹他;现在叫他直接从白骨上拔戒指,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埋回去吧。”裴荣说道。 谷玦点点头,铲起旁边的土要填回去,那铲土落下去的时候储物戒闪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道友且慢!”一道身影闪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一位穿着蓝白长衫的男子,两人定眼一看,男子袍下空荡荡的,他没有脚! 裴荣后撤一步,根茎缠着谷玦后退到安全距离。 “你是个什么东西?”裴荣指着男子问。 “道友别怕,我只是一缕残魂,有一件事想求道友,事后我的珍藏全归道友。”男子朝一人一花作揖。 “我得先看看报酬,再决定。” 在男子的指导下,两人挖出了他的储物戒和储物袋。 “事成之后储物袋全归两位,这枚储物戒里的东西也归二位。” 裴荣神识扫描过那几个储物袋,一句“发财了”差点脱口而出,他咳两声调整好神态,将储物袋甩给谷玦收好,问起男子究竟要办什么事。 “我名为丹律,是丹霞宗的记名长老,先前遭邪修埋伏身死于此,想拜托二位将我的尸骨、储物戒送回丹霞宗。当然,储物戒内的东西也归二位,只是我的残魂寄生在戒指上,我想见一见宗门里的师兄弟。” 谷玦倒是警惕,追问道:“真这么简单,为何选我们?” “一来,二位缺钱;二来,二位虽爱财,但取之有道。方才见我尸骨尚存便生恻隐之心,实在难得。之前也有不少修士来过,他们对其他残魂的求助熟视无睹,那些残魂要么被打散,要么被喂了幡。” 丹律还在原地怅然,谷玦已经将他的尸首尽数挖出,收进残魂寄居的 储物戒中,丹霞连连道谢。 周围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了好几处,像是地上突然长出了星星。 “这是?” “周围还有几缕残魂,他们和我一般存有执念,大体都想回到宗门落叶归根。” 这是个大工程,不过有裴荣在,挖得也算快,将周围冒光的地方全挖了出来,只花了两个时辰。 裴荣将他们的宗门地址统一记下,规划起送还顺序,反正有【神行千里】直接传送,不需要考虑路程远近,那就按挖出来的顺序送回去;谷玦则负责将他们的尸骨和东西一一收好。 第一站丹霞宗,刚落地裴荣就闻到了浓郁的丹香,护山大阵外站着许多前来求药的人,守门的弟子正在给他们派发号码牌、登记。 按照丹律的指示,弟子派发号码牌时,谷玦出示了储物戒内的宗门长老令牌。 那弟子神色一凛,拿着令牌检查了两遍,领着谷玦到驻守长老身边汇报。 长老接过令牌,神色不明,问谷玦东西哪来的。 “这里人多眼杂,不便说明。”谷玦规矩行礼。 长老将他请至会客厅,厅门刚关上,丹律的残魂就飘了出来。 “雷老。”丹律对驻守长老施礼,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谷玦看他俩应当还有悄悄话要说,收好丹律给的东西就要告辞,毕竟他还有几缕残魂要送回。 “慢着!”雷长老拦道。 谷玦回头,凝聚灵力警惕,雷长老却递来一枚玉牌:“时间仓促,未能为道友备厚礼。聊表歉意,这是我们丹霞宗的贵宾卡,道友下次来拜访丹霞宗便不用排队,且到丹霞宗名下的铺子买丹药能打折扣。” 多个朋友多条路,裴荣同意收下,谷玦便接过道谢。 接下来的几位残魂送还也还算顺利,宗门都给了身份牌,或多或少还补了些礼物。 只不过有一位残魂的宗门长老误会谷玦是来踢馆的,怎么解释都不信,差点在山门下将人就地处决。 后来,那位长老被裴荣一招【浮花浪蕊】抽取灵气,捂着肚子在地上大骂谷玦是邪修,要将他打到魂飞魄散,周围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去找掌门。 那缕残魂逼不得已只能现身,掌门到场一看,竟抱着那缕残魂叫师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听说师祖被找回,宗门上下一片哗然,不仅送了东西,还想留谷玦用晚饭。 谷玦摆手回绝,他还有下一处要去,被塞了一批宗门特产——数筐灵果。 谷玦忙了一下午,终于回到天启宗,差点没赶上晚饭。饭后裴荣指名要吃灵果,谷玦洗干净切成果盘呈上。 “这灵果味道真不错。”嚼着灵果,裴荣又有了想法。 裴荣已至凝蕊初期,吃灵果加的经验点有限;而谷玦才金丹初期,他吃下加修为更多,他能升一级,裴荣也能跟着无痛升一级。 只要督促谷玦卷起来,他能升得更快。想到这裴荣又叫谷玦切了三盘,但他自己只吃最鲜甜的几块,便说剩下的部分不新鲜不甜,不吃。 谷玦一口咬下,灵果鲜嫩多汁、满嘴酸甜,他没吃出怎么个不鲜不甜法。 6. 任务,花间皇帝见世面 上次遗迹挖宝拿了谢礼,手头阔绰不少。 接下来小半个月,谷玦窝在宗门勤勤恳恳修炼,早起晨练后登试练塔涨实战经验,下午于瀑布下锻体悟道,晚上打坐冥想修炼,整日三点一线。 于裴荣而言,每天只能和系统聊天解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早起照顾灵植田,根据系统提示浇水捉虫;稍晚些睡个回笼觉或观摩谷玦登塔,就当5D体验版武打片看了,那可是拳拳到肉;午间在瀑布里畅游,一不小心和里边的鲜鱼对上眼了,还能捆上岸烤着吃,运动后补充优质蛋白;晚上翘着腿坐在摇摇椅上吐纳天地灵气,天启宗灵气充沛,纳气运转一周浑身舒畅。 此日的行程却不同,谷玦吃了早饭,便沿着十色山的山路往下走,来到半山腰的承务院。 承务院裴荣是第一次来,此时承务院的弟子恰好开门上工,宗门任务栏贴上了新任务,谷玦来此处的目的不言而喻,裴荣也猜到了缘由。 谷玦选了一个宗门贡献积分点最高的护镖任务。此任务需五位金丹及以上修为共同护送,护送的路程稍远,坐飞舟去也得花上几日,但是它是目前任务里积分最高的,且包吃包住包回程路费。 等人够数的时间里,谷玦到瀑布下锻体悟道消遣。 裴荣确定四下无人,神魂随着水落寒潭中戏鱼,池底的鱼已所剩无几,他清点着池底的鱼,对它们的去处已经有了想法,煎炸烹炒各有去处。 “这次下山,要买些鱼苗回来,这池底的鱼不够吃了。”裴荣数了数,这些鱼的生长速度压根追不上吃的速度。 “好,回程的路上多买些。”瀑布下的谷玦回道。 两人正说着,谷玦的身份玉简震了,是承务院来了信。接任务的人数已经凑够,雇主也来了信,中午就要出城。 谷玦本打算直接下山,他需要带的东西全在身上;裴荣放不下灵植田,催他回去看了一趟,没有合适的人托付,裴荣只能将田交给系统托管。 【叮~鱼鱼已全权接管灵植田。】 这次下山不用偷偷摸摸,谷玦向执事堂报备出行,还领到了出任务补贴和几张初级雷符,虽少,但聊胜于无。 谷玦是第一个到约定地点的修士,雇主的随从确认身份和修为时,还悄悄给他手里塞了五块下品灵石。 后来的四人也同样拿了灵石,所有人都明白:这趟任务估计不简单。 同样接了任务的,有天剑峰的大师兄顾断秋、二师兄顾停云,百炼峰的白临,符篆峰的付章。 谷玦同这几人在宗门大比上见过几面,见面打招呼的流程少不了,再多也没了。 于是,五人凑成一桌,相顾无言。 出发时间临近,随从领着他们到了顶楼,准备好的飞舟停在顶楼,镖货层层打包放在飞舟正中间,周围布了精妙的阵法。 雇主要求他们寸步不离守在镖货旁,又给他们加塞了灵石,五人无异议,天剑峰的顾氏兄弟共占一个方位,其他三人各选一个方向呆着,将镖货围在中心。 飞舟进入了云流之中,船体晃荡,为防止被甩出去,五人各展神通固定身形。 顾氏兄弟握着剑鞘往地上一敲,剑鞘上泄露出来的灵气像一根长钉紧紧扎入地面,稳住身形;白临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长绳,长绳捆住他又钻进舟体里,将人牢牢捆紧,裴荣看着像行车安全带;付章掏出一张符贴在自己脑门上,稳住了身形。 谷玦作为体修,明面上无任何外物可助,只催动全身灵力将肌肉密度增到最大,增加自身的重量,稳如磐石。 “谷师弟,这一路上得经过不少气流,你这样催动灵力消耗太大。我这还有几张伏龙镇岳符,来几张?”付章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小沓符箓冲着谷玦挥舞,“这些符箓可花了我不少心思,算你十颗下品灵石一张怎么样?” “谷师弟,别理他,他这符箓用一次就没了,一张十块下品灵石亏大发了。不如看看我这根‘连山铁壁绳’,便宜又耐用,精心养护用上几十年不成问题,只收你三十颗下品灵石!”那边白临掏出绳子说道。 “他那破绳子把人捆得跟蝉蛹似的,看起来一点都不体面,真是丢了我们修士的脸。还不如我这个,只要你不摘下来就能用一路。师出同宗,这些我给你个友情价,拢共二十颗下品灵石,如何?”付章手里那一沓大概有六七张,比起先前的报价可以算是贱卖了。 “我十五颗。” “十颗!” “我五颗!” 最终,谷玦以一颗下品灵石的价格,买下了白临的连山铁壁绳,将自己捆了个结实。 “这两人可真是推销鬼才。”裴荣看傻了眼,情不自禁感叹道,这和他看的修仙中的千金难求的炼器师和符箓大师一点也不一样。 “何为推销鬼才。”谷玦边搭话边拽了拽固定好的绳子,确定绳子不会突然掉落把他甩飞出去。 “就是,就是卖东西很厉害的人。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裴荣这才察觉自己失态,草草止住话题。 “谷师弟放心,那可是我炼的,若是这路上就断了,我倒赔你一百颗下品灵石。”白临拍着心口打包票。 推销符箓失败的付章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白师弟,不知你这连山铁壁绳可还有,能否卖我们两根?”那边还靠着本命剑死死支撑的顾断秋问道。 哪有送上门的生意还不做的道理?白临飞速掏出两根连山铁壁绳甩过去。 “看来,他这绳子卖你们一颗下品灵石都还有得赚。”看白临果断出手的样子,裴荣瞬间觉得亏了。 “属下方才检查绳子是否牢固的时候检查过,用的是好料。只不过同类矿石的成色却不同,应是用的炼制余料。百炼峰炼制剩余的余料经常免费分发给峰中弟子练手用。” 原来是零成本,只要能卖出去就是赚到。难怪那符篆峰的弟子不敢跟着再降价,毕竟符纸和朱砂墨得花钱,画符箓是有成本的。 飞舟飞入平稳流层,几人顺势聊了起来,毕竟这一路还得待在一间屋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炼器峰消息灵通,白临用了几件门内八卦迅速拉近了关系,比如某家小姐富少为了追求心上人,偷摸去炼器峰订购了东西;某位弟子打肿脸充胖子,定了东西,一直没补尾款。 恰好四峰弟子聚于此,有些八卦有了后续,串连起来听了个痛快,裴荣竖着耳朵听,总觉得有些遗憾。 “要是手里有把瓜子就好了,可以边嗑瓜子边听。”裴荣感慨道。 “主人饿了吗?”谷玦心念一动,在储物戒里翻找适合掏出来吃的东西。他翻出了先前那些灵果,选了一筐品级一般卖相最差的。 “抱歉,我肚子饿了,打算吃些灵果,如若几位师兄师弟不嫌弃……”谷玦掏出小部分灵果客气道。 “不嫌弃,不嫌弃……”几人异口同声道。 谷玦虽早有预料,还 是被他们的不要脸吓了一跳,但还是将掏出来的灵果平均分了四份,用灵力推到他们面前,自己则再从储物戒里拿出新的。 几人边吃边聊,没人注意到谷玦左右开弓吃灵果的时候只真咬了右手边的那一颗,左手边的那颗全被他掌心的绿色纹身吸食。 聊美了,吃饱了,饭后消食用的沙包也送到了,只不过来劫镖的居然不是人,而是一些鸟类妖兽,它们品种不一,却疯了般一齐用尖尖的喙啄飞舟的防护阵。 顾断秋如虹的剑气都无法阻止它们继续靠近;白临先掏出一个金钟将镖货罩住,又掏出一把连弩帮忙击杀;付章的低阶火符像不要钱一样飞出,点燃了一大片鸟群。 谷玦擅进攻,守在金钟附近,连撕带踹地处理靠近镖货的鸟。 很快飞舟上便落满了死鸟,但这惨状并未劝退鸟群,鸟群如黑雾般围住了飞舟。 “该死,对面就算是御兽宗的人,也不可能一下驱使这么些鸟同时进攻吧?”顾停云边砍边抱怨。 “几位,这是我的仇家,由我来解决。”雇主走上甲板,对几人说道。 既然雇主发话了,几人默契停手。只见雇主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古琴放于膝上,双手起势。 【警告,检测到即将遭受精神攻击,请做好防护措施。】 安静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裴荣皱眉。 但容不得裴荣细想,一阵石破天惊、排山倒海般的琴声传来,引得裴荣捂住了差点聋掉的耳朵。 谷玦不傻,听到琴声感到眩晕的同时,便飞速双手催动灵力捂紧了耳朵。 围着飞舟的鸟没有手捂耳朵,被声波震落,如下饺子一般纷纷落下。 “可惜了了。”裴荣叹气,要是他把这些鸟类全吸收了,说不定就升级了,现在要看着他们落到地上便宜别人。 “主人,要不……” 谷玦突然大喝一声:“去!” 几人就看到他身上冒出无数藤蔓,卷向那些掉落的鸟。 谷玦收了好十几只,另外几人才幡然醒悟,放下双手也想去抓,却差点被声波震吐。 白临忍着晕眩,飞速掏了个像耳罩的东西护住了耳朵:“谷师弟,你不道德!给师兄我留点!” 付章一手捂耳朵,飞速掏出新符排在自己脑门上,再掏出一块阵石催动灵力往前丢,阵法被催动,如大网一般罩住了一片鸟群。 裴荣学他用根茎编出大网,布在船身下,接到了不少漏网之鸟。 就剩顾氏兄弟双手捂着耳朵,眼巴巴看几人疯狂收割,他们试着用飞剑去截几只,但飞剑像串糖葫芦一样串了几只下来之后就不愿动弹了,似乎是在嫌弃主人把它当木签子使。 兄弟俩又是宝贝剑宝贝剑地叫,又是许诺之后给剑买漂亮剑穗,还是跟不上几人的收割速度。 鸟群袭击暂告一段落,几人面面相觑,除了顾氏兄弟,脸上的笑容全都真诚了几分。 裴荣看着储物戒内成山的妖兽尸体,也跟着嘿嘿直笑。 裴荣听白临恭维雇主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较为罕见的音修,只不过在他的印象里,音修应是高雅温润的翩翩君子模样。这方世界的音修似乎更追求音波杀伤力。 “鱼鱼,你说,他的琴声和老王的笛声谁更胜一筹?”裴荣突然想起自己的背包里有王遗风同款的凤雪冰王笛,继续追问道,“他刚才的曲子你录下来没,能不能扒谱子、教教我?” 7. 任务,花间皇帝见世面2 收割了陨落的鸟妖,五人再对上眼都有些尴尬。 白临轻咳一声,解释道:“这些鸟若是曝尸荒野岂不是浪费了,我拿回去炼点好东西也算物尽其用了。” “对对对,太浪费,这些鸟羽又轻柔又抗打,制成笔毫应当不错。”付章难得应和白临一回。 两人说着转头看向顾氏兄弟,他俩正在处理串在剑上的鸟妖,和拆糖葫芦似的。 “顾师兄、顾师弟,这鸟妖在你们手里应当派不上用场,要不你们开个价……”白临上前边帮忙边说道。 “这……”顾断秋轻咳一声,“这鸟妖我俩拿着也有些用处。” 顾停云忙说:“方才我看谷师弟收了不少,要不你俩向他买点。” 仇恨转移,白临和付章搓着手就找上谷玦了,好说歹说,就是想要他把那些鸟妖卖给自己。 裴荣已经将储物戒里的鸟妖清点完毕,分出一小批品阶较低卖相一般的,让谷玦卖给他们。不求高价,主要卖个人情。 “两位师兄也知道,我们破岳峰缺修炼资源,本打算将这些妖兽卖了换些灵石。” 话已至此,白临和付章对视了一眼,做了对方开出高价的准备。 “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就不论什么灵石不灵石的,这些两位师兄拿去吧,看着给我划点宗门贡献积分就成。”谷玦把裴荣分出来那部分鸟妖取了出来。 白临和付章反倒有些犹豫。 “师弟,不是我们俩哭穷,若不是缺宗门积分点,怎会来接这趟任务。”白临说着点亮宗门玉简,上面的数字叫人心酸,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前两天,我炼器的时没控制好,不小心把屋子炸了,赔光了宗门贡献点。” “我……我也差不多。”付章没多做解释,只亮出了宗门积分。 “不如,我们还是用灵石与师弟买好了。” 谷玦也略微犹豫:“也不知道这些鸟妖能值多少,两位师兄看着给点就成。” 白临和付章对视一眼,开出了一个价格。 “成交,若是拿去拍卖行还要收取手续费,不如两位师兄实在。” 谷玦答应得果断,两人反倒不好意思了,除了灵石,还送些东西。 白临送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珠子,说是他自己炼的避尘珠,放在房里能起到除尘的效果;付章送了几张符箓,说是特意画的赶路符,贴在膝盖上可以加快赶路速度。 谷玦没有客气,尽数收下,裴荣看着地上散落的羽毛和血迹心里有了想法。 “地上这些妖兽血对我有用,不知几位师兄能否割爱?” 白临正忙着和付章划分妖兽,只说请便;顾氏兄弟看地上一片狼藉,摆手说他们不需要。 谷玦行了一礼,双手按在甲板上大喝一声“收”,裴荣的根茎沿着他的手掌钻进甲板缝隙中,将血迹和羽毛全吞了干净,渗入血迹、颜色变深的甲板都恢复了原色。 “你这神通真不错,打扫得比清洁咒还彻底,我都不用事后再送去保养了。你为我省下了一笔护理费,我定不叫你做白工。”雇主啧啧称奇,一招手,下属给谷玦送上三颗中品灵石。 “这一路不太平,若待会甲板又脏了,还请谷小友帮帮忙。” 谷玦接下灵石行礼感谢。 “你小子的财运比我好多了,拿了宝贝,又得灵石。” 谷玦莫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酸酸的,像是吃了未熟的涩口灵果,只回了句不敢当。 正如雇主所料,一路上遇到不少发狂的妖兽围追堵截,五人在前冲锋,雇主在后方辅助,行进得还算顺利。 此次扫清妖兽之后,雇主却并未回到房中,和他们一块站在甲板上戒备。 “几位小友当心,凤鸣城越来越近,留给他们的机会不多了。” 几乎是言出法随,许多黑影落在飞舟的防护罩上,无数长着黑色细绒毛的长脚踩在护罩上,发出哒哒声。 所有人面色大变,倒不是这些妖兽的实力有多强,让人犯怵,而是密密麻麻的蜚蠊围着护罩爬,还伴随着声响,没人能不起鸡皮疙瘩,连带藏在内丹里的裴荣都神魂震颤了一下。 “小心,这些鬼东西牙尖嘴利,有毒。”顾停云躲在顾断秋身后还不忘出声提醒。 谷玦咽了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主人,这些虫子是否需要帮您包起来。” 正常人谁吃蟑螂啊! 【可是亲亲,你现在是花不是人,这些蜚蠊大补,你想想康复新液。】 裴荣没有实体,看着都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想,这玩意我死都不吃。” 【好吧。】 系统的语气里甚至有些遗憾。 裴荣没说要收,谷玦也松了口气。 雇主的琴声对这些虫子的影响不大,晕了一批又上一批,简直无穷无尽。 “谁能把这些虫子弄下去?多加十颗中品灵石!” 无人应答,雇主咬牙继续往上加价,毕竟他们再不出手,这些蜚蠊就要啃开护罩钻进来了,到时候这一整艘飞舟都不能要了,他们还得从这些虫子里杀出去。 “我来!”价格加到五十颗中品灵石的时候,谷玦出声了,这并非他本意,而是裴荣见钱眼开了。 有钱能使花推磨。 “谷师弟,你……大义!”付章冲他树大拇指。 “付师兄,你之前抛出去那些能变成天罗地网的阵石还有吗?” “有是有……” “师弟不白拿,”谷玦掏出五颗中品灵石塞到付章手里,“若是付师兄愿意和我一同出手,奖金我愿与你平分。” 付章一听,连忙摆手摇头,将一堆阵石塞到谷玦手里:“不不不,不过师弟要当心,这些恶心的虫子飞行速度极快,一网下去不一定能抓到。” 谷玦攥紧了阵石,能用网抓总比让他徒手抓好。 “别担心,你配合我,我待会叫你往哪里布网你就甩过去。” “好。”不担心是假的,谷玦内心腹诽。 裴荣再次为自己选了远程心法感到庆幸,谷玦喝声“去”,他就施展【快雪时晴】,绿色的技能特效飞出,命中一大片,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谷玦施展了斗技。 这些虫子不止外形神似蟑螂,生命力也像,好在之前吸收了佛像,裴荣用神识命令已经中毒的蜚蠊自行撞入阵中。 虽然花了些时间,好歹也是将蜚蠊全抓了。 “嘶,”雇主看着那些蜚蠊在网中挣扎,被渗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会正搓着手臂,“你可别把它们放到我的飞舟上再收,脏了我的船。” 谷玦挠头想了一会儿,他也不想把这些蜚蠊直接放到储物袋里,扭头问白临有没有储物瓶要卖。 “有,五十颗下品灵石便宜卖你。”白临掏出一个白瓷瓶递给谷玦。 谷玦扫了一眼白瓷瓶说道:“装这些虫子无需用料太好的瓶子,装它们我也不想再装其他东西了,有没有再便宜些的,结实就行。” “有。”白临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坑坑洼洼的黑铁瓶,“这虽是我前些年的练手之作,但是功效绝对没问题,卖你一颗下品灵石。” 谷玦将铁瓶往天上一抛,将蜚蠊全数吸进;雇主掏灵石极其爽快,毕竟买一辆新飞舟何止五十颗中品灵石。 “我的个乖乖,不愧是体修……”顾停云在顾断秋耳边咕哝了一句,顾断秋连咳几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我……谷师弟武勇,在下佩服!”顾停云赶忙抱拳恭维道。 谷玦摆摆手,将铁瓶盖好,递到付章面前,付章后仰向后退了一大步。 “我出十颗下品灵石,请付师兄在瓶子上刻几道初级禁锢阵法。” 付章拍拍心口答应了,叫谷玦一定拿稳瓶子,他附送谷玦一道中级禁锢阵。 “不过,谷师弟,你收这些虫子是要做何事?”白临边观摩付章刻阵边问。 “我想应当能卖些灵石。” “师弟你……”白临惊惧异常,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体修赚灵石着实不易,如若下次有炼器需要来百炼峰寻我,我给你打五折。” 谷玦干笑道谢,将瓶子又包了两层才收起来。 裴荣戳戳系统:“系统,你最好没骗我,这些蟑螂真能炼丹?” 【鱼鱼绝不打诳语!康复新液治病一绝,这些蜚蠊可是吸收了天地灵气,药效肯定加倍!】 “拿它们炼丹,那丹炉还能要吗?炼了我也不敢吃,要不还是让谷玦把它们丢了。”裴荣嫌弃。 【拿它们炼丹再卖出去,可谓零本万利!不知道多少修士要抢破头!】 “也行,反正不是我吃。”裴荣勉强接受。 危机解除,几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来了人。这十人身穿黑衣,头戴兜帽,明显来者不善。 裴荣焦点这些红名一看,发现除了为首之人元婴,剩下的全是金丹修为,谷玦虽和他们同境界,但双拳难敌四手,裴荣犹豫着是否要暗中出手。 为首之人一招手,身边人便合力破掉了早已千疮百孔的飞舟护罩,飞向镖货。 谷玦五人赶忙拦住他们,待在雇主周围的三位下属也上前阻拦,众人陷入缠斗之中。 不知为何,为首之人和雇主只遥遥对望,谁都不出手。 “喂!我们要挡不住了,你的镖货若是还想要,就别傻看着了,快些弹琴。”顾停云看顾断秋受了伤,忙催促道。 雇主抱着琴犹豫。 “别等了,他的琴声可不如我,更别想伤我的人。”为首之人仰天大笑,也掏出了一把古琴,率先拨动琴弦,比雇主弹得还要叫人觉得撕心裂肺、痛苦难挨。 看到几个修为差些的下属当即吐了血,雇主腿软了,忙冲着那人喊:“别伤他们,东西你拿走,我不要了!” “早点交出来不就好了?”为首之人落在甲板上打碎金钟,徒手撕开层层保护,笑声越来越狂,“太初琴弦归我了!” 笑声戛然而止,一道黑色锁链从被撕开的缝隙中飞出,将为首之人捆紧了。 这下雇主腿也不软了,身板也直了,一声令下,属下将敌人全制服。 “尹代昇,你诈我!”为首之人爆喝一声,奋力挣扎也没挣开那黑锁链。 “若我不这般,怎么能抓到你呢?”雇主仰天大笑。 “难怪你就请了几个金丹初期的小子护镖,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雇主叫下属将那些人绑好,邀请谷玦几人进屋共饮一杯。 8. 实惠,花间皇帝选丹炉 交了通行金,顺利进入凤鸣城,此行的目的地天音门就在城西。 飞舟落在天音门山脚,尹代昇站在宗门前回望谷玦五人,说道:“护镖任务已成,不知几位小友接下来有何安排?若不嫌弃可在天音门留住几日。” 非亲非故,人不过客气两句,谷玦几人抱拳行礼便各自做打算去了。 “我有一木飞舟,勉强可坐下五人,几位师兄弟可要与我同乘归宗?乘舟同门友情价二十块下品灵石,通行自费。”白临眼轱辘一转,又有了来灵石的办法,只是不知怎么的,一直朝谷玦使眼色。 “行了,你用眼皮夹苍蝇呢?谷师弟现在手头宽裕了,谁要坐你那四面漏风、一路颠簸的破飞舟。”付章拍拍摆烂的肩膀,嘲笑道。 “有钱了也得省着点花不是?灵石,要花到修炼上。”白临搓手嘿嘿笑。 “谢白师兄好意,我有付师兄送的赶路符,腿着回去就行。正好沿途历练,寻一番机缘。” 理由一出,白临狠狠刮了付章一眼,接着劝道:“谷师弟,你好好想想,你走着回去又费力又耗时,沿途还得住店,哪有跟着我一块回去实惠?” “谢白师兄美意,我正好想历练历练,不眠不休赶路也是修炼。”谷玦挠挠头,做了一番准备才说出后半内容,“况且,我们体修睡野外,不用花钱。” 白临哀嚎一声,只能作罢。 与几人挥手道别,谷玦大摇大摆出了城门。在树林里找了块无人的地方,将着装全换了,再戴上飞狐面具。 裴荣也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露馅:“好了,我带你回城。” 刚才乘飞舟进城时,裴荣已经选好了一处作为神行传送点。 主街上,商铺生意红火,人头攒动,无人注意谷玦从一处阴暗的小巷中钻出汇入人流。 裴荣看着地图,为谷玦指路进了交易行。 当务之急是赶紧买个合适的丹炉将那些蜚蠊给炼了,想到那瓶装满了蜚蠊的铁瓶就感觉浑身不适。 侍者一开始听到谷玦说要购置丹炉时,脸上乐开了花,领着谷玦去了丹炉区,还没介绍两鼎,他的脸就垮了。 因为谷玦问他最便宜的丹炉是哪一款,卖出最便宜的丹炉压根拿不到多少提成。 谷玦顺着侍者的指引,看到了一鼎黑铁丹炉,下边标着十块中品灵石。 “太贵了,炼了蜚蠊,丹炉就不能要了。” 谷玦和裴荣想法一致,本想试试砍价。 侍者一口回绝:“这里是文家拍卖行,不是菜市场,恕不议价。” 谷玦又转了几家拍卖行,丹炉的价格大差不差,均不议价。一直转到傍晚都没找到合适的丹炉。 遇事不决,可问系统,系统给裴荣在地图上指了个地点,到了才发现漆黑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系统,你耍我?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难道天降丹炉?” 【亲亲,这是鬼市,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市。】 “……”要他怎么和谷玦解释,他刚才可是着急忙慌地催谷玦往此处赶。 好在不远处的吆喝声,给裴荣指了条明路。 “别愣着,我饿了,先吃东西,晚点再找丹炉。” “是。” 在飞舟上吃了几天的干粮和灵果,味觉都快失灵了,裴荣亏待谁都不愿意亏待自己这张嘴。 老样子,僻静雅间,一个人点了一大桌,九菜一汤两桶饭,煎炸烹炒一应俱全。修仙界产的瓜果蔬菜自带鲜甜,妖兽肉鲜美多汁,只用简单的烹饪方式就能叫人胃口大开。 “吃慢点,急什么。”裴荣自己吃饱了,看了眼时辰,离鬼市开门还有一个多小时,点了谷玦一句。 谷玦闻言放慢了进食速度,裴荣看着他细嚼慢咽的样,又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当我没说,你吃你的。”裴荣的神魂闪回谷玦的丹田处,仗着不会被人看到,光明正大揉着肚子消食。 裴荣没吭声,谷玦吃饱了便在附近转悠,买些当地特产,顺带打听附近是否有炼器师开的店面。 “炼器大师难寻,客官晚些时候可去东街尽头转角的小巷里碰碰运气。” 东街尽头转角的小巷,谷玦回想了一遍,这不就是先前主人给他指的方位。 “多谢。” 转回熟悉的巷口,巷口起了一层薄雾,谷玦把手搭上就被传进了鬼市。鬼市没有规章制度,摊位摆放得杂乱,找摊位和物品全凭运气。 系统附带地图派上了用场,系统导航的地方很是偏僻,一位形容枯槁的老道坐在墙根下,面前摆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一尊不知被修补了多少次、形似黑锅的丹炉就放在角落里。 “前辈,不知您这件东西怎么卖?”谷玦指着丹炉问,他连带音色都换了,听起来像是个中年人。 “小友若是诚心要,这丹炉五块中品灵石卖你,这可是看你资质不俗才给的结交价。” “这破炉就敢卖五颗中品灵石,看你傻坑你呢。下次买东西别傻愣愣上去就拿,一看就是冤大头,声东击西知不知道?”裴荣恨不得跳出来戳谷玦脑袋。 已经被当做冤大头坐地起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裴荣当即传授谷玦砍价大法。 谷玦上手颠了颠丹炉:“店家,你不实诚,一口不知修修补补了多少次的破锅当丹炉卖我高价。这沉,用来炒菜都嫌累手。还炼丹?” 语毕,谷玦转身就走。 “哎,小友莫走,老头我今日还未开张,图个吉利,便宜卖你,三颗中品灵石!” “小友……一颗中品灵石……” 最终,一百枚下品灵石拿下,那老道面上不舍,收灵石的手速却快得很,像是怕谷玦反悔。 谷玦收了丹炉再一回头,老道和摊位都不见了。 “系统,我怎么感觉这剧情很熟悉。这丹炉不会是什么稀世珍宝吧?如果是好东西你得提前说,用它炼的丹我可不敢吃。”裴荣实在是被系统坑怕了。 【亲,他真是一口破锅,不过有本系统在铁锅也能炼丹。】< /p>“你早说用锅就行,什么锅要花我一百下品灵石?” 系统又开始装死。 手里有了趁手的工具,裴荣便想试试蜚蠊炼丹法,让谷玦寻了间安保系统最强的客栈住下。 不止裴荣一株花紧张,谷玦也跟着紧张。谷玦将灵力注入丹炉,丹炉瞬间涨大十倍,他将丹炉安放在屋子中央,又在周围放了许多防护符和阵石,最后取出黑铁瓶放在丹炉附近,人往后撤远了一些。 “你要撤哪去?” “属下靠后些,好给您留空间。” “你得帮忙控火,躲这么远怎么控制好火候?”裴荣其实是骗他的。 系统终于做了一次人,它被裴荣念得烦了,表示只需要将材料倒入丹炉,一键上交系统之后,就能直接产出成品,根本不需要火。 “……”谷玦第一次痛恨自己有木火双灵根。 谷玦的本命火一出,丹炉没一会儿就被烧红了。 裴荣装模作样地确认了一下火候,用灵力将锅盖掀开一点,直接将整个黑铁瓶丢了进去,猛地将锅盖放回去。 目睹全程的谷玦愣住,虽然他没炼过丹,但是直接将储物瓶连带原料丢丹炉里似乎也不怎么正确……但他只是个寄生体,还是不要质疑主人为好。 裴荣设置好炼制数量,一键提交全部蜚蠊。 【叮,恭喜玩家获得[极品·复原丹]×31。】 “这么多就炼出来三十一颗?” 【浓缩才是精华。】 裴荣怕被当成妖怪,虽然可能本来就是,他还是让谷玦又炼了半小时才让收火。 “谷玦,收火,丹成!” 这就成了?谷玦虽满腹疑惑,但不敢胡言,只敢照做。 裴荣一挥手,熟悉的黑铁瓶飘出丹炉,神识一探确认里边的蜚蠊全都变成了丹药。 裴荣不打算亲自试药,谷玦也在低头回避着他的视线,若真压迫谷玦吃下,人心里受了打击,不想活了他可怎么办? 一拍脑袋,裴荣想到了今天去过的文家交易行。 第二日清早,文家交易行一开门就来了客人。 “是你?”前台的侍者一抬头,居然还是熟人,“贵客可是来买下昨日看中的丹炉?” “不,来卖丹药。”谷玦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小瓷瓶还是裴荣在来的路上灵感突现,叫谷玦在一个路边摊买的。一块下品灵石批发了一堆,虽然就是普通的瓶子,但分装的丹药总比散装的看起来贵些。 侍者上下扫了谷玦一眼,又斜楞了一下小瓷瓶,没当回事,直接打开瓶口之后深吸了一口,瞬间脸色大变。 “你……这……”侍者拿着瓷瓶的手都在抖,裴荣都怕他失手将那个普通瓷瓶给捏碎了。 裴荣还以为是被他闻出错处来了,提醒谷玦如若感觉不对转身便走。 侍者飞速盖好瓶盖,将瓷瓶递还,抹了抹额上的细汗:“兹事体大,我做不了主。这就去请我们的炼丹长老,贵客请到待客室稍等片刻。” 9. 洞府,花间皇帝算盘空 等人的功夫,裴荣的心里有了关于定价的想法。 炼丹师是个白眉老头,来得极快,接过瓶子,拨开瓶盖,扇风细闻:“好丹,不知这位小友打算卖什么价?” 谷玦按照裴荣的意思伸出一根手指头。 老头捋着胡子沉默半晌,又斟酌着问:“这样的丹药卖一块极品灵石不过分,只是,不知小友打算出手多少?” 幸好戴了面具,否则这场谈价要进行不下去,谷玦偷偷掐了自己一把:“三十枚。我急用钱,一口价买断,若是你们家吃不下,我……” 听到要让其他交易行分一杯羹,老头坐不住了:“不,我文家交易行全要了!只不过目前交易行里的灵石不够,我带着这瓶样品去向本家申请资金,贵客在此稍等片刻。” 老头生怕谷玦后悔,忙叫来侍者将事情安排下去。 “这是我们交易行账面上能拿出来的所有灵石,余下的等我去本家领来,稍等。”侍者呈上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枚储物戒。 谷玦拿了储物戒,神识探入储物戒,里面装着零零散散的灵石,算起来约莫有两块极品灵石。 裴荣看谷玦摩挲着储物戒不说话,先打开了话头:“怎么还留了一枚?” “属下……”谷玦捏紧了储物戒,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留着就留着。三十块极品灵石,也够买个顶好的修炼洞府了。”裴荣就念着修炼洞府的事。 “属下想着:交易行愿意出如此高价,说明药力不差,留着一颗保命也好。”谷玦老实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想留就留,但没必要自己吃,你的命也是我的,没我允许可死不掉。”不过是用锋针把人再缝一遍罢了,桀桀桀 谷玦手上盘储物戒的动作止住了,想起了初见之时,只是过了些时日他竟忘了主人的神通。 “谢主人。”谷玦语带笑意。 裴荣不晓得谷玦笑什么,翘着二郎腿颐指气使地指挥他打包桌上的甜点。 亏待什么,都不能亏待这张嘴,修炼八百多年,七情六欲,也就剩下食欲了。 数额巨大,交易行凑款花了点时间,临近中午才如约奉上。老头本还想留人用午饭,被谷玦果断回绝。老头作罢,恭恭敬敬递来贵宾卡,本还想将人送到交易行门口,又被回绝。 拍卖行长老亲自送行到门口的阵仗太扎眼,裴荣不喜欢。 谷玦转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储物戒里的灵石转移到储物袋里,立马把戒指捏个粉碎,再由裴荣将他传送出城。 城郊是山野丛林,少有人烟,谷玦换下伪装,盘算着之后的事。 裴荣在丹田里闷得久了,神魂飞出盘坐在谷玦头顶啃糕点。 “警惕性不错。”裴荣吃着糕点心情好,夸人的话张口就来。 谷玦算着回宗门的日子。 “我直接把你传送回去不就好了?” 三十分钟已过,系统【神行千里】的图标亮了。 “乘飞舟来此处用了三日,属下没有飞舟,若是次日便能回到宗门,定叫人起疑心。” “说的也是,你们宗门那个瞎眼长老指不定还在哪盯着你呢。” “是,人太复杂了,比不得花草树木纯善。” 谷玦的话,裴荣不敢苟同:“纯善?之前有棵小桉树要抢地盘,将周围的灵力全吸收了,害它周围的野草都无法存活。” “后来,它被主人打败了?” “我没动它,它周围都秃了,就剩它一棵树,被进来的修士当作奇物给砍了。” 原来是一个树大招风的故事,谷玦哭笑不得。 “这么说,你那修炼洞府不能向宗门求购了。不然那家伙迟早怀疑到你头上,他若是找到了证据,你怕是不能继续待在宗门了;哪怕找不到证据,想给你穿小鞋也简单。”裴荣捂着脑袋,只感觉头痛,毕竟这里是修仙界,有太多不确定。 “其实……不用修炼洞府也好,修炼洞府的位置是固定的,难免被人惦记。” “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有随身空间就好了。” “一方小世界,可遇而不可求。” 瞌睡来了递枕头,谷玦路过源宝城的时候,就听到方家交易行正在城内宣传,即将拍卖一枚带有随身空间的玉佩。 谷玦找了个角落换好伪装,拿出飞狐面具又要戴上。 “系统,我的捏脸系统能给谷玦用吗?”裴容突然想起了系统带过来的鸡肋外观系统。 虽然外观商城不会再上新,裴荣也没了通宝,但是他之前为了做资历,完成“千幻”系列成就,买了不少捏脸。 【亲亲,捏脸和外观系统只能玩家使用哦。】 裴荣真想把系统揪出来痛揍一遍,忽然,灵光一闪。 无数细小的根茎从谷玦的领口钻出,盖住了他脑袋,只露出眼口鼻,下一秒谷玦就变了样。 “酷白发,小酒窝,主角标配的帅小伙,以后你长这样的时候就叫郭大侠。” 谷玦听着不明就里,但他已经习惯裴荣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词。他拿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变了样,用手扯了扯脸颊,还有痛感,忍不住惊叹这易容上手都看不出端倪。 裴荣围着谷玦转了两圈,总觉得还缺东西:“你待会在外面再买柄破剑,背着剑,看起来就更像剑修了。” “是。”谷玦认同,既然要伪装,就该伪装彻底些。 方家拍卖行宣传到位,冲着玉佩来的人不少,雅间全被修仙大家族的人预定了,谷玦只能坐在散客席。 带空间的玉佩作为大轴,自是放在最后,前期的物件也有几件亮眼的,但所有人都憋着劲儿等最后一件,喊价都不大离谱。 终于到玉佩上场,拍卖行给的信息不多。只说了来历,是寄售人在某位大能坐化后的秘境里,历经九死一生才拿到;至于空间有多大,里面情况如何全都没说。 起拍价就是十颗极品灵石,裴荣忙说:“先看看,之后见机行事。” “是。” 雅间的人铆足了劲,一副倾尽所有也要拍下这枚玉佩的样子,抬价一直加到二十五块极品灵石都不曾有人弃拍。 裴荣郁闷了,他现在危机感满满,论实力,他俩暂时还打不过那些大家族;论财力,他俩凑一块卖了也不够和世家扳手腕。 “带空间的玉佩太难得,可遇而不可求,只有大能或者世家才能吃得下,在属下手里只会招来麻烦。” 台阶递到脚边了,裴荣是个聪明人,顺着台阶就下:“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玉佩烫手,还是让别人拿去,我们当见见世面就行。” “好系统你最厉害了,能不能给我弄个空间玉佩啥的?”裴荣从山上下来了,反手把系统送上去了。 【不能。】 “无能的系统,要你有何用!” 【鱼鱼原本是武侠系统,不是仙侠系统。】 “谁家武侠系统有五彩斑斓的头发,超现代时装,超酷炫大轻功?你说自己是武侠系统,都不心虚的吗?” 那枚带空间的玉佩最后以两百四十五颗极品灵石拍出。 裴荣换算了一下究竟要去抓多少蜚蠊才能练成两百多颗药,也没那么想赚钱了,难怪他发不了大财,还是无法突破心理障碍。 内心苦闷,何以解忧,未有美食,源宝城的菜肴主打一个精致但是吃不饱,两大桌菜,谁都没吃饱,最后看账单就看饱了。 夜里,正赶路,听得有东西轰隆一声爆响,一抬头,一个火团直冲谷玦面门而来。谷玦猛蹬地一脚,向侧边躲开了。 “有人。”裴荣看到地图上有一批红点靠近,立马控制根茎爬到谷玦的脸上进行伪装。 谷玦反应极快,顺势翻滚进草丛中,收敛气息趴好。 那火团是一个碎裂的船头,船头上嵌着个哇哇吐血的老奶奶,追着的人也现身了,黑衣黑袍,看着就不像好人。 裴荣锁定黑袍人的修为,他是元婴后期,比裴荣高一个小境界,在修仙界,同级修士都要小心在阴沟里翻船,何况是跨级应对? “好像遇到杀人夺宝了,你别乱动,我把你传走。”裴荣按下【神行千里】打算离开。 “可……” 那边的杀戮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天上又掉下几个伤患,看衣着应当和倒地的老人是一家的,紧随其后的几位黑袍人直接踩在他们身上叫嚣。 “老东西,我看你往哪跑。” “我们可是九炼墟白家,竖子尔敢?!”老人捂着心口怒吼。 “白家白瑰长老,鬓边玫瑰可杀人,谁人不识,少废话,把玉佩交出来!” 神行读条突然被打断,裴荣惊疑一声,只当是谷玦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无意识动了一下:“你别乱动,若是被发现了,我们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主人,能不能帮帮他们,九炼墟白家的背景不简单,若是有他们的助力,说不定我还能修炼得更快。” 道理裴荣都懂,问题是对面的背景看起来就比这劳什子白家还厉害。 不等裴荣想清楚,谷玦已经冲了出去,丝毫不给他反对的机会。 “你是谁,敢多管闲事?!”为首的看到随从被谷玦一拳打飞,也来了脾气,两人缠斗在一起。 周围的人见势不妙也上来帮忙,裴荣看谷玦逞能,血条哇哇掉,只能出手,起手先给谷玦刷了清新和春泥护住小命,再给周围的红名挂毒。 幸好这些随从都在金丹期及以下,他们拿裴荣的根茎和毒都没办法,很快毒发身亡。 为首的黑袍人见势不妙,挣开谷玦的牵制闪身想逃,裴荣一招【厥阴指】暂时封存他的灵力。 “快,我只能封住他的灵力几息!” 不用裴荣提醒,谷玦先废了他的丹田,叫他无力逃跑;才打碎他的心脏,断了他的生机。 确定黑袍人再无生还可能,谷玦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白瑰赶忙上前谢恩,恳请谷玦护送他们到白家,到时必有重谢。 目的达到,谷玦假意推辞几番便欣然应允,他让白家的人先行,他留下来处理现场痕迹,避免之后被查到。 白瑰连连点头应允,带上族中小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们没发现,自己离开后,谷玦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面带痛苦。 “翅膀硬了,都能自己拿主意了。”裴荣的神魂蹲在他肩膀上看着。 谷玦疼得满头大汗,只是小心翼翼地求饶。 “刚才胆子不是很肥吗?” 裴荣戳戳他的脸,觉得教训还不够,拿出最后一瓶复原丹,递到谷玦面前:“你把这个吃下去,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谁承想,谷玦没有犹豫,乖乖地张嘴等药。 “没意思。”没达到预想中的效果,裴荣收起药瓶,给谷玦挂了个春泥就回去了。 谷玦终于从痛苦中解脱,还不忘提醒裴荣记得将那些人吸收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用你说?” 无数根茎从谷玦的袖子中钻出,将那些黑袍人全吞了。裴荣这次跨级吸收,顺利升入了凝蕊后期,心情好了许多——离化形就差最后一级了,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再也不用伺候这个气死人的家伙了。 再睁眼,裴荣又怒从心头起了,狠戳系统:“臭系统!为什么他也跟着无痛升级了,这合理吗?” 10. 闹别扭,花间皇帝难哄 【亲亲,你想想,现在你的身家小命都拴在他身上,若你独自升级,他还是很弱,不就多了条软肋。】 “歪理。”裴荣愤愤道。 谷玦跟着无痛升了一个小境界,没有卡顿没有心魔,只觉得这顿疼值了,他清扫好现场,加速追上了白家人。 白家人找了处僻静山洞休整,只留两个小辈在洞口警戒,他俩见谷玦标志性的酷白发,明显松了口气。 “恩人……” 谷玦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抓紧时间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 白瑰听到外边有动静,领着所有人出洞。 幸而白家是炼器世家,虽飞舟已毁,但各自身上都还带着可飞行的器具,白瑰取出一竹筏,邀请谷玦上船共乘。 一队人紧赶慢赶到了九炼墟白家,已是半夜。 白瑰令值夜的下人为谷玦收拾出一间客房来,带谷玦下去休息,待睡醒了再引他面见家主。 单看客房布置就知道,白家不是一般有钱,桌上放着清灵台花茶,一两花茶卖十颗下品灵石,谷玦当即就给自己泡了一壶,引得房内花香四溢。 谷玦连给自己灌了两杯。 “系统,你看看,一头白眼狼。喝茶都只顾自己,不晓得给主人也倒一杯。”裴荣一杯茶都没喝上,而系统承担了一切。 【亲亲,技能虽然是我提供的,但人可是你选的。】 “你,绝交!” 【多久?】 这样的戏码,八百多年里系统演绎了不知多少次,已经习惯了。 “看心情。”裴荣懒懒地翻了个身,看到旁边漂浮的金丹,伸手戳了戳,这金丹和不倒翁似的,推开还会自主归位。 还没戳弄两下,金丹的温度就变了,戳起来烫手,仔细一探查,原来是谷玦在打坐修炼,疯狂吸收周围的木火灵气,金丹纳入灵气才出现此状况。 烫似铁烙,裴荣歇了心思,往旁边滚了两圈,远离这不会看花脸色的玩意。 谷玦打坐修炼了一整夜,第二日一早便被带到会客厅,白家早已准备好了谢礼,法器、召唤玉简、承诺一样不少。 不过白家家主是个人精,言语之间都在试探谷玦的底。 谷玦萌生了早日离开的想法,真真假假回了一些,他自称郭大侠,一介散修,听到动静上前帮一把罢了。不知是不是出了幻觉,他隐约听到噗嗤一声笑。 白家家主仰头大笑,将谷玦夸了一番,又问起他接下来有何安排,谷玦只想早点离去,胡咧咧了一个出行安排,竟是规划晚饭后就走。 白家家主摸着胡须听,最后摇头叹气道:“小友怕是不知,昨夜带队围堵我族弟子的人是月隐宗玄右长老。月隐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今空间玉佩已归白家,有老祖坐镇,他们断不敢打上门来;但小友独身一人,先前坏了月隐宗的事,难免被月隐宗记恨,不如这几日先留在白家避上一避,如何?” “这家伙的演技真差。” 【鱼鱼同意,就这烂演技还想骗过慧眼如炬的亲亲。】 “马屁精。” 【亲爱的玩家,你今日攻击性好强。简直要伤透鱼鱼的心,伤透了鱼鱼的心对你有什么好处?嘤嘤嘤。】 裴荣觉得自己这破嘴就是欠抽,闲着非得找系统聊聊。 谷玦态度坚决,白家家主只能断了留人的想法。 出了会客厅,裴荣远远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白临,他腰间多了一枚玉佩,那玉佩虽变幻了形状,但系统显示,就是那枚空间玉佩。 “郭道友,幸会。”白临见了谷玦,兴冲冲地上来拜会。 裴荣捂上耳朵也得听他们两聊天,白临一通自我介绍加吹捧,裴荣这才知道他是白家少主。 刚送走老子,又来了小子。 谷玦应付了老的,又要应付小的,表情已经快维持不住了,裴荣嗤嗤嗤偷笑,也不知道他后悔了没……又或许,得知是白临的家人,谷玦可能出手更快。 裴荣对谷玦昨夜贸然出手的原因有了新的猜测。 谷玦前脚从白家离开,后脚就出了九炼墟,将白家给的礼品中打了印记的东西全部销毁,往天佑城方向赶了半天路,确定白家人没有追上,才放松警惕。 “主人,可否将属下传送到天佑城。”天佑城是谷玦与白家家主提到的去处。 裴荣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谷玦在原地等了半晌都没被传走,只得往腿上贴了两张赶路符,在天黑之前到了天佑城。 天佑城位置处于大陆中部,最出名的就是夜市风采。才走到城门外,谷玦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响了,鸣如惊雷。 “主人,这天佑城最出名的就是夜市吃食。您瞧瞧,左手边摊子上的佛莲叶糯米鸡、右手边的灵泉点卤玉豆腐,前边的灵香炙羊……” 谷玦报菜名似的介绍了一路,介绍一样就买一样,买了也不收进储物袋中,就提在手上,任由混杂的香味浸透全身。 裴荣给自己刷了个【清心静气】,强制冷静,暂时压制了肚子里的馋虫,继续躺好。 “属下饿了,主人不饿吗?”谷玦拍拍自己的肚子,又问道。 裴荣翻了个身,拍拍肚子,扇扇嘴,又熬死一批肚里的馋虫。 谷玦几乎将一条街上不同类型的吃食都买了,但不论他怎么说,裴荣始终一声不吭。 “前边还有夜市,只不过卖的是些器具,不知主人可感兴趣?” “说不定有主人喜欢的用具。” …… 谷玦还真在一家成衣铺买到了一套玉质的袖珍家具,但耳边还是清净得不像话;拐角没遇到爱,但是遇到了一家出售灵兽的店,门口为了引客,摆了观赏阵,幻彩的琉璃缸里游着几条金鳞扇尾鱼。 鱼,谷玦想起下山前,裴荣曾提起买些鱼苗回瀑布下养殖的计划,他抬脚便往里走。 裴荣不明就里,当即又原谅系统了:“来这干嘛,他不会是想养一只灵宠吧?” 【亲亲,鱼鱼也不知道呢,毕竟鱼鱼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又不是御兽宗,养什么灵兽。”裴荣未读乱回的本事见长,已经不管系统回啥了,只 管把自己想说的说了。 系统不语,只是突然将跟宠界面弹到裴荣面前。 不如看看你这几乎全都点亮了的跟宠面板,又是怎么个事? 裴荣挥手关掉了跟宠面板,强扯道:“我只是想给全剑3的可爱动物一个家罢了。你瞧它们,小小年纪就要独自闯荡江湖,多可怜呐。” 谷玦进了灵兽店,一张嘴,差点被赶出去。 “滚滚滚,别在店里捣乱!” 对方语气不耐,谷玦似毫无察觉一般,挠着头问:“您这真的不能卖我点鱼苗吗?” 掌柜念叨着和气生财,深深呼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指着柜上的单子说道:“小兄弟,烦你抬头看看清楚,我们这是灵宠店。灵宠店,你,明白吗?” 谷玦挠挠脸,行礼致歉,掌柜看他态度诚恳,也不像是来找茬的,为他指了一家出售可食鱼苗的店。 到了鱼苗店,谷玦又开始找话头,他说一句,裴荣在心里回一句。 “主人您看,这类鱼养一养能长得奇大无比,一旦养成,一只就够我们吃一整日了。” 能养大是没错,肉能好吃到哪去。 “主人您看,这类鱼的价格这么贵,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贵的吃起来不心疼吗?叫人怎么敞开了肚皮吃? “主人您看,这类鱼……” …… “停,嗡嗡嗡的,吵死了。” 裴荣被吵得头疼,在谷玦真想花巨资买下那些又贵又不好吃的品种时终于忍不住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多少灵石经得起你这样败?”裴荣愤愤地叫出系统帮忙扫描详解。 “是,属下无能,全凭主人做主。” 有系统物品详解出马,一眼就能知道哪几类鱼的口感最鲜美,需要养上多久才能吃。 “第二行第五种、第六行第六种……就这些。” 购买量大,店家送了许多鱼食,谷玦将东西全数收好,出了店门才发现已至凌晨。 “你这肚子吵死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裴荣揉揉耳朵。 谷玦揉揉肚子,饿过头了,早就过了肚子咕咕作响的阶段。主人说他肚子响了就是响了。 肚子响了就得吃东西,谷玦就近选了家客栈,将方才购买的夜市吃食摆了满满一桌。 裴荣等了几分钟都不见他动手:“还不吃?” “请主人先享用。主人未动筷,属下怎敢动筷?” “勉为其难吃两口。”裴荣还没说完,神魂已经出现在桌边了。 裴荣不记得自己到底勉强吃了几口,只记得最后一块炙羊肉进了他嘴里。 人吃饱了,心情也就好了,曾经的事情也愿意既往不咎了。 裴荣正准备趁着夜色正浓,与谷玦敞开心扉聊一聊这两日的事情。才说了两句,他就听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回头一瞧,这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荣长叹一声,操纵根茎将谷玦送到床上,将被子盖到他下巴上,严严实实。 11. 敌袭,花间皇帝起疑心 月色如水,从窗外流进房中自成一方清池,深深浅浅,勾起人的兴致。 裴荣坐在窗框上赏月,与小咸鱼探讨一番修仙界两大哲思。 “小咸鱼你说,人为什么要修仙?修仙之后能干啥?” 【鱼鱼也不知道。】 “你肯定不知道,你都已经赛博永生了。选个好宿主,就能高枕无忧了。” 【确实很多人修炼是为了长生】 “可惜我不是个好宿主,跟着我真是苦了你了。” 【其实……】 “好羡慕你,获得了赛博永生。” 【亲亲……】 “哎,你们那还招人不,看我咋样?” 【不招……】 “呸呸呸,”裴荣扇了自己三个嘴巴子,“都修仙了还想着上班,真是罪大恶极。” 【……】 “鱼鱼,人修仙无非就是为了长生和逍遥对不对?” 【从搜集的数据来看,确实是这样。】 “想长生,最重要的就是活着;想逍遥,就得远离人世间的是非。他非要冲上去救白家人,究竟是为什么?” 【鱼鱼没有读心术,所以鱼鱼也不知道。】 “和你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与天上的月亮说。” 【……】 裴荣自言自语正起劲,忽然听到了连续的叮叮叮提示音,这意味着,附近出现了敌人。 点开地图一看,周围出现了许多小红点,对这间客栈形成包围之势。 他裴荣出来混才多久,哪有什么冤家仇敌,他没有,那只能是…… “该不会是因为有我在,他才有恃无恐?”裴荣往床上扫了一眼,他怀疑谷玦在装睡,在回避,也在试探。 打开地图,点了几个小红点查看敌方详情,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的门派归属——月隐宗。 全都是月隐宗的人,月隐宗的人怎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这? 思及此,裴荣蹲在床边盯着谷玦看了许久,对方呼吸平稳且规律,裴荣在他脸上捏了好几下都不醒,警惕心这么差,铁定是装睡。 救九炼墟白家还能用与白临有交情解释,但无法解释为何故意引火上身,难道是为了…… 裴荣捏住谷玦的鼻子,附在他耳边低语:“别装了,你引来的人就在外面。” 鼻子被捏住,谷玦自然地张嘴呼吸。 裴荣气笑了,附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你醒着,别想摆脱我。” 月隐宗弟子越来越近,已经踏入裴荣神魂离体可以到达的范围。 窗外、门外、房顶,拢共三批人,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后期,裴荣未下死手,只给他们挂上毒,变成暂且听话的提线木偶,带回屋子里提审。 这些人姓甚名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为何来此,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回主人,我们奉玄左长老之命,寻找击杀玄右长老之人,此番前来只试探对方的实力,不缠斗拼命。” “我们是循月隐宗的追踪禁制来到此处。” “禁制?”裴荣忆起谷玦打扫战场时,装了不少月隐宗的东西,喃喃道,“难道是那时候不小心装进储物袋中的?” “你觉得我会这么想对不对?起来!”裴荣举起手中的笔朝谷玦一点。 谷玦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弓成虾米,丹田剧痛,确实没法装下去了。 “屋里这么热闹都不醒,太假。你自己惹来的麻烦自己解决,想通过这种办法摆脱我,没门!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裴荣钻回谷玦的丹田之内,决定给谷玦一个教训。 后半夜,谷玦体会了什么叫做酷刑。 月隐宗的弟子探出他金丹后期的实力,仗着人多对谷玦穷追不舍。 谷玦本想跑,才跑没多远就被无数根茎缠住了腿,根本跑不掉;反击狠了,熟悉的灵气被抽取的剧痛感便传来;等他放弃反抗了,几朵白色莲花围着他转圈圈,身上的伤口便开始愈合。 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折磨的不止谷玦,月隐宗的弟子也被折磨得不轻,想走走不掉,想杀人又杀不死,真是见了鬼了。 十名月隐宗弟子不是被打死的,是被生生耗死的,死前还放了狠话。 “此仇,我月隐宗必报!”语毕,该弟子吐血而亡,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谷玦躺在地上缓了许久才爬起来求饶道:“还请主人赎罪,属下不该存试探您的心思。望主人网开一面,放我一马,属下还有家仇未报。待大仇得报,主人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裴荣也没想把人弄死,只想给个教训,毕竟他寄生的机会只有一次,只想快快化形离这黑心的家伙远些。 谷玦一直没等到回复,咬牙立下天道誓言,今后绝不再存半点迫害主人的心思。 立什么契约,冲谁立的,裴荣不关心。他已经对谷玦失去了信任,毕竟先前寄生的时候谷玦就立下神魂契约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判定的,谷玦收了有可能危害他安全的东西居然没有触发惩罚。 “把带有月隐宗追踪禁制的物件毁了,我们先离开这,你有什么故事、什么冤情,离了这里再说。” “是。” 谷倔将储物戒里带有月隐宗追踪限制的东西一一销毁,身份玉简、带有禁制的功法一样不落,谷倔看着月隐宗的标识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裴荣将余下的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才传送离开。 出门在外,哪都不安全。裴荣撤掉了谷倔身上的捏脸数据,想着他用原皮在外,应当不会与人轻易结仇。 为了听故事,裴荣还特意选了一家上好的茶肆,边喝茶边听。 谷倔牛饮一杯热茶,呼出一口浊气,斟酌着说道:“属下的故事有些长。” “长话短说。”裴荣真怕他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谷倔压根不把他当回事,他也没兴趣同情一头白眼狼。 “好。属下原本出生于凡间一小村落,家中有父母兄弟。后来遭邪修屠村,我侥幸存活,没了亲眷,也没了去处。因为有灵根,被天启宗收作杂役弟子。我努力修炼,想着有朝一日定要报仇雪恨,为家人报仇。” 故事很简短但是也略掉了许多重要信息,他如何在邪修屠村中存活,又如何从杂役弟子变成长老亲传,一句没说。裴荣莫名感觉这像是个修仙主角模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传送到某本修仙里了。 “既然你想为家人报 仇,那更要潜心修炼。我不会插手你的这些破事,歇了你借刀杀人的心思。”裴荣现在只想快点化形,离开这个黑心白皮汤圆。 “是,属下知错。” 谷倔回宗的路上很安分,一路没再出乱子,裴荣又过上了每天只能找系统瞎掰的日子。 系统被聊死机了不知多少次,才回到天启宗。 回到宗门,谷倔第一件事就是交任务领积分,接着到瀑布下倒入所有鱼苗,然后去食堂打包了酒菜带回石窟。 “属下受主人照顾多日,现备薄酒以答谢,主人可否现身与我共饮一杯?” 果不其然,主人又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别在意。” “应该的。” “不必。” “辟谷。” “你吃吧。” 这几句话谷倔一路上不知听了多少次。 沿途的美食都没能把主人勾出来,这次是食堂的简易饭菜,谷倔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能埋头吃独食。 只是,吃独食终究没有抢着吃香。谷倔勉强吃光了饭菜,两坛酒他没拆,第二日送去孝敬师傅石恒了。 石恒就饮酒这么一个嗜好,得了美酒,又发现谷倔的修为短时间内又提升了个小境界,喜不自胜。 当场就拆了酒,猛灌谷倔三大杯。 第二日谷倔头晕脑胀地醒来,耳边就响起裴荣冰冷的声音。 “起来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裴荣只管往死里督促谷倔修炼,其余时间和死了一样安静,连谷倔的吃饭邀请都不回。 谷倔甚至有时候会怀疑,他被寄生不过是南柯一梦。 有先前卖复原丹的收益,谷倔修炼不缺资源,加上刻苦修炼,简直是进步神速。 池中第一批鱼苗成熟的日子,谷倔摸到了晋升元婴的瓶颈,他打算花些宗门积分点进后山找个山洞闭关。 谷玦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的瞬间被池底的肥鱼折射出的粼粼波光晃瞎了眼。 “主人,池中的鱼苗成熟了,属下即将闭死关,不如一同尝了鱼再闭关。” 谷玦挑了一条最肥的,处理干净鱼肚,往里塞了香料,在用灵梨木炙烤,十里飘香。 烤鱼的香味勾来了石恒,他拎着酒坛、循着香味寻到了瀑布下。石恒看到谷玦居然用灵梨木烤鱼吃,边痛斥谷玦是个败家徒弟,边催促他再多烤几条。 石恒吃饱喝足,听到谷玦败家的原委,惊得张大了嘴巴:“你要突破元婴了?!拿去!为师不白吃你的鱼。” 谷玦稳稳接住石恒抛来的东西,往手心一看,竟是长老洞府令牌。 有了这块令牌,谷玦就可以进入宗门为长老渡劫特意准备的修炼洞府。 长老修炼洞府里有防护阵,有它在扛过元婴雷劫不成问题。 拿着这块令牌,按理应当感到安心,谷玦却莫名感到心慌。 “你小子,上次在秘境里拿到什么机缘了?”石恒仰天大笑,在谷玦的背上邦邦狂拍两下。 “师傅,我,咳咳……”谷玦被拍得呛了气。 “嘘,机缘谁也不能说,免得招人眼红。哪怕是师傅我,也不能说,知道吗!” “是,师傅。” 12. 渡雷劫,花间皇帝被劈 闭死关,谷玦是认真的,特意下山一趟,本想直接叫主人将他传送至镇中,但裴荣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竟不知该怎么启齿。 填写出宗记录时,谷玦如实登记,需下山筹备突破元婴之物。 守门弟子看了谷玦写的内容,笑了:“谷师兄莫不是诓我,筹备突破元婴所需之物哪里还需下山?缺丹药,可向丹阁讨要;缺渡劫法宝,可向炼器阁……师兄?” 话被打断,原是带队大师兄拍了这名守门弟子的肩膀。 带队大师兄几乎是抢过那份登记表,飞速批准了,随后冲谷玦抱拳行礼道:“我这位小师弟初入宗门,谷师兄莫怪。下山文书已开好,师弟先在此预祝谷师兄晋级元婴。” 谷玦抱拳回礼,拿上文书下山去了。 “系统你看看,这就是天龙人,申请下山都比别人简单。”裴荣其实一直在观望外界,只是不说多余的话,为了忍住回话的想法,他不知道反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若是他有实体,这会嘴都被扇肿了。 【这样不好吗?他闭关进度加快,您化形指日可待。】 “傻子一个,之前装可怜使唤我到处传送的时候,那嘴皮子说得多顺溜。这会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反倒自力更生起来了,折腾。”裴荣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 谷玦下山顶着原本的脸买了些基础物品,一颗顶七天饭食的辟谷丹,六株有恢复灵力作用的中阶噬灵花。 “他买这些中阶噬灵花作甚,他六株全吃下去都没法回满灵力。”裴荣盘腿坐下,支着脑袋看。 【鱼鱼也不知道。】 “你除了这句话就不会说别的?” 【那……睹花思花?】 “别,晦气。他一看就是那种会骗身骗心骗财骗色的绝世渣男。”裴荣双手抱臂猛搓,像是真被恶寒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真看不出来,您竟然如此警惕。】 “纵月818听了好几起,这点警惕心还是有的。” 裴荣看着谷玦就买了些垃圾,有点上火,这可是关系到他化形的大事,堆药至少也得堆到八成的成功率,净买些破烂玩意,全用了能否增加一成胜算都未可知。 点点储物戒里的灵石,裴荣忍不住出声提醒道:“灵石没了还能赚,别省。” “可是,”谷玦顿了顿,“按照属下在宗门内的境遇,闭关应当只买得起这些。属下想着若是不成,再偷偷下山购置丹药。” “系统,你看,他又装可怜。”裴荣冲系统吐槽,先前谷玦下山大肆购买过物资,他都看在眼里,怎的这会儿才怕露馅,一定是另有图谋。 说归说,裴荣还是将背包中的飞狐面具取出,放入谷玦的储物戒里,假淡然道:“拿去。” “多谢主人赐宝。” 谷玦寻了一处僻静处,飞速换掉外衫,带上面具,又成了怪异的狐面道人。 又到先前的销赃交易行,谷玦先将从月隐宗弟子身上翻出来的赃物一口价出售,又说起要为师弟寻一枚凝婴丹。 “您来的正巧,乙木一号房今日正好要拍售一枚凝婴丹。”侍者拿出玉简查询拍卖信息以及拍卖进度,“凝婴丹是第三十三件拍品,现在正进行到第二十五件,是否需要为您加座?” “加。” 一场拍卖至少会上四五十件拍品,凝婴丹的排序算靠后,竞拍压力不小。侍者提起三等雅间还有座,谷玦不愿坐在散客席加价拉仇恨,果断加钱拿下。 这枚凝婴丹形状浑圆无暇,并有一道清晰丹纹,品阶上乘,可遇而不可求。 一路加价到五块上品灵石都不曾停歇,谷玦在等,他想看看能不能在合理范围内拿下这枚凝婴丹。 “七块上品灵石。” 一等雅间出价,无人再跟。 谷玦蹙眉,这差不多也是他的心理价。 “磨叽。”裴荣等得不耐烦,这可是他化形的关键,于是伸出根茎飞速在加价板上按了两下。 “二十号雅间出价,十块上品灵石!是否还有贵客要出更高价?” 谷玦听到报价猛地坐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下边的散客纷纷回头,看向谷玦所在的二十号雅间,似乎是想透过重重帷幕,看到里面坐着的超级大怨种究竟长什么样,是不是写着“老子有钱,老子好骗”八个大字。 这样虚高的价格,自然没有傻子再跟。 一锤定音,谷玦成功拿下这枚凝婴丹。 怕被当傻子围观,谷玦没有再跟拍后续物品,交付灵石拿了凝婴丹抬腿就走。 拍卖行掌事观他出手如此豪气,本想攀谈结交一番,却扑了空,他来到二十号雅间时,侍者已收拾清理。 “一群糊涂蛋!这样尊贵的客人,你们怎么不提醒他后面还有极品,劝他再留下瞧瞧?” 几位侍者面面相觑,无言反驳。 谷玦生怕有人跟着自己,七拐八拐又反侦察,确认无人跟着才放下心。 “小友……小友!” 身后传来几声呼唤,谷玦身形一滞,警惕地回头看,是一位女子在唤他。 “数月未见,小友近来可好,可是来看成衣、家具的?店里订制了新的袖珍家具,可要瞧瞧?” 原来是先前成衣店的绣娘,谷玦松了口气,本想回绝,又想起一件要事,转身跟着进了店内。 “有,当然有,您瞧瞧,这件渡厄玄袍由天蚕银丝织成,用玄天金丝绣阵,雷劈不坏,刀砍不透,自带清洁功效。绝对是闭死关、渡雷劫的绝佳选择。” 绣娘举着那件法袍推荐,忽然凑近两步,单手掩唇,悄声道:“虽然贵了些,但能送您一套新到的袖珍家具。” 谷玦往宠物服饰区一看,果然多了一套竹制的袖珍家具,这套家具与上次实木深漆的雍容大气的风格不同,像是深山之中一间隐士小屋,瓜棚、花藤长廊一样不少。 “包起来。”谷玦果断掏钱。 “好咧。”绣娘闻言笑逐颜开。 “败家玩意儿。”裴荣作捧心状叹气,上次买的玉制家具他一次没用过,早在储物戒里落了灰,还买。 【您方才豪掷十块上品灵石的样子,也不遑多让。】 裴荣开始翻找面板,找能让系统一键闭麦一键开麦的面板。 可惜,没有。 谷玦收了法衣、家具,寻了一处无人处卸下伪装,抬腿就往宗门走。 “不买了?” 难得听到裴荣陈述以外的语气,谷玦原地思忖了片刻,回道:“这些便够了。属下是体修,凭借外物反而会被束缚手脚。” 既然将要被雷劈的人都这么说了,裴荣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套竹制袖珍家具,最终被谷玦摆在离问心台不远处的石桌上。 “属下雷劫将近,即将 破金丹化元婴,还请主人先在此居住一阵,免得被不长眼的天雷劈伤。” …… 裴荣不语,默默翻了个身。 谷玦只得乖乖回到问心台打坐运功,专心吸取周围的灵力,冲刷撑大全身的经络,一遍又一遍地凝实金丹,每次运送灵力至金丹时,他竟隐隐感知到裴荣的状态——一动不动地躺着。 不知过去多少时日,天上汇聚了重重黑云,不时有亮光划过,雷云已至。 这番动静,引来了宗门各处的关注。 百炼峰内堂。 正在指导弟子炼器的钱长老猛然看向雷云汇集处,诧异道:“林恒那老匹夫要突破了?” 正在炼器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回话。 钱长老的拐杖在地上猛敲三下,在门外驻守的弟子赶忙进门禀报。 “不是林恒长老,是谷玦师兄。” 钱长老眼睛眯起:“老夫去瞧瞧,你们专心炼器。” 裴荣躺着躺着,听到旁边的金丹发出咔嚓咔嚓的爆裂声,面露狂喜,没能开心太久,就听到系统传来叮叮叮的提示音。 打开地图一看,有一个小红点正在靠近,点击红点,细看对方资料。 “钱守拙,那个睁眼瞎长老?上次遇到他不还是黄名吗?” 红点越来越近,金丹爆裂的声音持续不断,裴荣懒得细想,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谷玦成功度过雷劫,至于两人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和他裴荣没关系。 钱守拙一直在防护阵外踱步,裴荣静观其变。 风卷狂沙,雷云浓稠如墨,即将劈下。 裴荣看到钱守拙从储物戒里掏出个东西往防护阵上狠狠一掷,先前固若金汤的防护阵怦然碎裂,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黑乎乎的圆球,甩进洞府中。 那黑球直冲谷玦面门而去,裴荣闪现去拦,谁料黑球穿过他的神魂直直没入谷玦眉间。 “那是什么东西?” 钱守拙看到裴荣的神魂,一时怔然,回过神来后眼带兴味:“一样能让他身死道消的好东西。他近期修炼进步如此神速,是拜你所赐?若你愿意奉我为主,助我修行……” 既知不是什么好东西,裴荣不想再问,起手便开打。根茎缠绕吞噬灵力、挂毒幻境一齐配合。 钱守拙的灵力被根茎吸收,奋力挣断一根又来一根,灵力在飞速流逝。他想催动身上佩戴的法器,却被强制打断,法器就在他手里化成飞烟。 幻境和现实已经无法区分,钱守拙只觉得丹田处一阵剧痛,便消逝于世间。 “呸,就你也配阻拦我化形。” 裴荣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就听上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听得人头发直竖。他可不想被谷玦雷劫劈得神魂俱灭,忙往旁边挪了挪。 不偏不倚,那道雷就劈在了裴荣的头上,一种灵魂被瞬间碾碎的痛感传遍四肢百骸。 痛极! 裴荣往更远处飞,后来的三道雷还是劈到他的头上,他明白了,这天雷锁定的是他。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度雷劫劈的是我?!”裴荣抱头鼠窜,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找了系统。 【不,这是你的雷劫。谷玦被心魔毒侵蚀过深,突破进程已被打断;而您刚才成功吞噬一位化神期炼器师,即将突破化形。】 又轰隆一道雷落下,裴荣被劈得说不出话来。 13. 心魔,花间皇帝是方士 浓稠如墨的雷云散去,露出点点繁星。 “化形哈哈哈哈哈哈哈!本花间皇帝终于自由了!”裴荣拍掉身上的黑灰,振臂高呼。 【亲……】 “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系统一出声,裴荣立即回神,看清了当下的处境,他从谷玦的储物戒里掏了两块灵石塞进自己的背包里,运起大轻功往天启宗外飞。 “糟了,有人偷袭朕!”裴荣才飞到一半,便感觉头疼欲裂、晕头转向,遂眼前一黑从高空落下。 头疼褪去后,他发现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撑起身左顾右盼,感觉手下一片柔软,低头一瞧,该死的,他又回到了谷玦闭关的洞府,谷玦正躺在他旁边冒冷汗。 “这是,鬼打墙了?呔!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裴荣亮笔左右戒备。 【亲亲,不是鬼打墙,是你离本体太远,被传送回来了。】 “什么意思,本体不就在这?”裴荣不敢置信地直指自己的鼻尖。 【亲爱的侠士,你的本体还寄生在谷玦身上。你本体是一株花,就算升级到化萼期只是化出人形,不是真的变成人。】 裴荣将手搭在谷玦的手上感应了半天,本体根茎化成的绿色纹身分毫不动:“……你不早说!那怎么做才能将我的本体从他身上剥离?” 【寄生技能只能使用一次并且无法取消哦。】 “你!”裴荣正想暴起,就看到自己的血条一直往下掉。 【你的宿主好像有一点死了,如果宿主死亡,你也会死哦。】 “凭什么?!”裴荣赶忙盘腿打坐,试图通过打坐回血,但是打坐回复的血量只能和被扣除的勉强持平。 【规律就是这样的呀,被藤蔓寄生的树一旦病死了,藤蔓也会跟着死去。】 “行,原来是我没他不行,他没我依旧很行!特殊技能有副作用下次能不能早点说明。”裴荣咬牙狞笑。 一种酸疼感从腹部传来,打乱了裴荣的呼吸节奏。 【叮,检测到玩家陷入险境,现发布紧急任务‘流水落花春去也’。请侠士帮助宿主破心魔,使其脱离险情。赠送特殊任务技能[入梦]。友情提示:侠士使用技能[入梦]之后会陷入沉睡,要在安全环境使用。】 裴荣认认真真地看了两遍任务详情,笑了:“你说看看,哪里安全?之前让你帮我整个修炼洞府像要害你似的,现在好啦,大家一起等死。” 【为庆祝侠士成功晋级、初具人形,奖励开启家园系统。请问侠士是否花费2砖解锁私邸?】 2砖,裴荣怔愣片刻,许久没有遇到这个货币单位了,腹部的疼痛感催促他尽快做出选择。 “确认解锁私邸。” 裴荣深知:他看似有得选,实则没得选。 【叮,花费2砖,获得[私邸地契]×1。】 一落地,裴荣就看到自己的血量只剩余20.2%,将肩上扛着的谷玦往地上一丢,盘腿坐下,聚焦谷玦发动任务技能[入梦]。 眼前迷雾散去,眼前出现了一座落霞下的村庄。 正寻人,忽然有一队小孩从裴荣的身边笑闹着走过去,他低头看去,发现只有一个小女孩的五官能看清,她的长相给他一种熟悉感。 裴荣跟上这支队伍进了村,那一队小孩似乎看不到他,不论他在他们面前如何晃荡、喊得多大声,他们都没有反应。 “谷玲,吃饭!” “哎,来啦!”小女孩应声,赶忙跑向呼唤她的那户人家。 裴荣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家门,屋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大人,站着一个正在上饭的小男孩。 小男孩除了脸蛋带点婴儿肥,五官和谷玦简直是如出一辙。 裴荣当即就明白自己跟对了,他激动地搓搓手道:“让我看看你这小子的心魔是什么。” 谁知,裴荣就这样跟在谷玦的身后,跟了不知多少时日,过着日复一日平淡且美满的农家生活。 “系统,你确定没走错,这真的不是幻境而是心魔?”裴荣蹲在谷玦的床边,看他小子睡得香甜,发出真诚疑问。 【已为玩家跳过任务剧情,直接切入关键节点。】 “有跳过功能就早点说。”裴荣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准备迎接谷玦的心魔。 眼前画面一闪,床上的谷玦不见了,庭院传来惨叫和哭喊,裴荣拿着笔破门而出,门外的惨状出乎意料。 谷玦的父母倒在血泊之中,谷玦和谷玲面色惨白闭着眼被一位黑袍男子拎在手里,像是昏迷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裴荣瞬发[商阳指]袭向黑袍人的面门,谁知,技能穿过男子打了个空。 裴荣上前尝试使用[长拳]打向男子,他的手却直直穿过男子的下巴,未对他产生一丁点伤害。 于是,裴荣只能跟在黑袍男子身后。 男子拎着两个小孩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大阵中,裴荣也抬脚跟了进去。 阵法正中间坐着个老头,瘦得皮包着骨,活脱脱是个会说话的骷髅,看着就不像好人。 “长老,一百零八个童男童女已凑齐。”男子将昏迷的谷玦和谷玲丢在地上,抱拳单膝跪地冲骷髅老头行礼。 “好,天佑我月隐宗。传令下去,本座即将在此渡劫,众弟子速为本座护法!” 语毕,骷髅老头发出反派般的桀桀桀笑声。 “是!” 阵法嗡然启动,倒在阵法中间的孩童身上出现了一根根金红交缠的线,全数汇集在骷髅老头的身上。 头顶上传来轰隆雷声,预示着渡劫的雷劫即将落下。 裴荣焦急地来回踱步,尝试破坏阵法上的灵石也无济于事,他的手直直穿过了灵石。 雷劫轰隆一声落下,将骷髅老头劈了个焦黑,他加快催动阵法,通过吸取孩童身上的能量反哺自身。 裴荣看到附近几个小孩的脸不过一息之间就瘪了下去,急忙召唤系统。 【心魔地图的怪是虚妄魂灵状态,建议侠士合理使用[方士]面板。】 “……”裴荣气笑了,他迟早要被系统气厥过去。 裴荣切换方士身份,入定,魂魄离体,攻向骷髅老头。 幸好,这只是心魔虚构的场景,骷髅老头并非真正的渡劫期修士,他的血量很快见底。 裴荣正想施展[玉石俱焚]引毒爆发,将其抹杀。 一道重雷劈在骷髅老头身上,将他劈了个粉碎,却连带地上的孩童受了牵 连。 裴荣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招[南风吐月]落到谷玦身上,让他进入伪无敌状态。 一阵光芒掠过,裴荣的魂魄被弹回自己身上,他眼前只剩下谷玦一人和一地黑灰。 裴荣上前查看谷玦的状态,这次,他的手没有直接穿过谷玦的肩膀。 一番摇晃过后,谷玦终于睁眼,看着裴荣迷迷糊糊地说了声:“仙师……” 【叮,任务关键节点一已完成。】 眼前一花,裴荣眼前又换了个地,系统提示他正身处于天启宗的飞舟之上。 裴荣四下张望,一下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五官清晰的谷玦。 谷玦还穿着那件染了血的旧衣,抱膝埋头缩在角落里。 后续,裴荣看着谷玦因是五系杂灵根,被分配到杂役院;看着谷玦勤勤恳恳干活、修炼,试图通过宗门考核进入外门。 “好励志,父母双亡、血海深仇、奋发勤勉,看着像主角模板。”裴荣跟在谷玦身后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作出如上评价。 除了裴荣,还有个人自从谷玦入门后,也一直在密切关注谷玦的动向,一位厉姓长老。 这日,厉长老又来杂役院找谷玦,并为谷玦带来一瓶药。 “拿着,这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筑基丹,莫要让老夫失望才好。”厉长老递药时,笑容十分和蔼。 “多谢长老栽培。”谷玦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那瓶药,面上带着红彤彤的喜意,眼中是熠熠生辉的希冀。 厉长老面上笑容更深,抚摸谷玦的脑袋,裴荣瞧见无端地打了个寒噤。 夜里,谷玦迫不及待地吞下丹药,打坐运功吐纳灵气。 突发意外,谷玦猛咳一声,哗啦吐出了一大口黑血,瘫倒在榻上。 谷玦那满是不甘怨毒的目光叫裴荣心惊不已。 屋门嘎吱一声开了,厉长老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谷玦的手臂在空中无力地挥划两下,随后又重重落下。 厉长老将昏迷的谷玦带回他百炼峰的大殿。大殿中间放着一个丹炉,丹炉下面已经升了火,烧得丹炉赤红。 谷玦被厉长老向上一掷,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丹炉中。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和求饶声传出,反倒助长了厉长老面上的狂喜之色。 “老夫的渡劫丹,马上就要成了!” 裴荣骂了一声狗东西,直直攻向厉长老,果不其然他的手又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裴荣这才意识到自己慌忙之下忘了切换[方士]模式,赶忙打坐入定。 有了上次骷髅长老的经验,裴荣先施展[南风吐月]保证谷玦进入伪无敌状态,又补了个[春泥护花]帮助谷玦恢复伤势,再攻击厉长老。 厉长老倒下的瞬间,丹炉砰的一声炸开。 漫天的灰雾中,裴荣不避反上前,检查谷玦的状态。 谷玦除了新长出来的皮肉还有些发红之外,并无大碍。 裴荣感知到谷玦周身灵力产生了波动,一探发现谷玦竟然在吸收周围的火、木灵气,而两条新的灵根正在他体内形成,一火一木。 谷玦的双眼只撑开了一瞬,又重重合上。 14. 驱魔,花间皇帝主陪伴 关键节点一过,裴荣的神魂被飞速弹回体内。 炸炉的动静引来宗门众人,众人围着一地狼藉窃窃私语,直至宗主亲临。 眼前的场景如烟似雾,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场景一转,裴荣到了熟悉的天启宗大殿。众长老和宗主坐在上方,中间站着谷玦一人。 “虽谷玦因祸得福重塑出木火双灵根,但此事终究是宗门管理疏忽所致,宗门补偿特许其入内门作长老亲传弟子。不知哪位师弟愿将其收入门下?” 大殿内寂静一片。 宗主只能逐一点名:“不如,让他拜入丹峰?木火双灵根炼丹应当事半功倍。” 坐在丹峰峰主位置的黄长老赶忙起身回话:“不可不可,他此番劫难正因我峰罪人厉奎,怕是已对我丹峰失了信任。就算我想收,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是吧,谷玦?” 裴荣听得直蹙眉。 谷玦当即抱拳行礼回复:“弟子不愿入丹宗,现下看到丹炉犹胆颤,怕是无法炼丹。” 大殿中一默,几位峰主长老不语,眼皮倒是快眨抽筋了。 “弟子自知资质不佳且愚钝,不求拜入各位长老门下,只求进入外门修炼。” 宗主捋着胡须沉默半晌:“好吧——” “宗主,不如让他拜入我门下。”林恒忽然出声。 “这……”宗主捋着胡须犹豫。 林恒起身自荐道:“入我破岳峰炼体,不看灵根不看资质,只看韧性,只要受得了淬体之苦,必有所成。” “不错,正好,前几日收徒大殿,无弟子拜入你峰下。谷玦,拜入破岳峰便可成为林峰主亲传大弟子,但炼体之路艰苦,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裴荣站在柱子后看了半天,一直没等到出场的机会。 “系统,这场关键节点没有我的戏份?我白热身了!” 【心魔只是将过去的痛苦循环回放,将修士困在痛苦中,使其在循环中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那我是进来看电影,还是看修士回忆录?”裴荣没心没肺地回。 【任务‘流水落花春去也’,需侠士帮助宿主破心魔,使其脱离险情。】 “听到了,听到了,我不是复制党,你才是复制党。”裴荣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正如系统所说,之后的场景无需裴荣出手谷玦也能度过,裴荣蹲在旁边主要起到个无形陪伴作用。 不知道第几次循环,裴荣又回到了那座小山村。 旁观了数次循环的裴荣作出如下总结:“身世凄惨、家破人亡、绝处逢生、奋发图强,好浓重的主角气息。系统,要是他因此走火入魔,会不会变成魔教统领?” 【叮,检测到宿主谷玦生命垂危,即将被心魔吞噬,自爆而亡,建议侠士尽快采取有效措施。】 这次裴荣没有跟在谷玲身后,径直进入谷家。 透过敞开的院门就能看到,谷玦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裴荣闪身进院中,缓缓走到谷玦身前,从谷玦的眼神变化就知道,缩小版的谷玦能看到他。 裴荣俯身凑到他耳边耳语,引得谷玦剧烈挣扎,试图推开裴荣,裴荣攥紧他的手,飞速将剩下的内容说完,才缓缓退开。 谁料,谷玦哽咽一声,竟捂脸大哭起来。 “哎,你……”许是因为对方身形太小,或是因为哭得太凄惨,裴荣竟然在心里唾弃自己嘴笨。 “哥哥,你怎么了?”谷玲在门外听闻哭声,小跑着凑到谷玦面前。 谷玦放下双手,眼圈通红,脸颊泥泞,握住了谷玲的双手:“妹妹,我没事。” 谷玲不明所以,抱住谷玦,拍拍他的后背,傻乎乎地问:“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我一定,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最后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一般。 眼前的世界轰然坍塌,裴荣再睁眼醒来,谷玦躺在他身边的草地上,双目紧闭。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裴荣咕哝着,搀扶起躺在地上的谷玦。 为了能每日迅速完成家园任务,裴荣的私邸构成堪比贫民窟配洞天福地。进门就看到洗脸盆、澡盆、梳妆台、书桌、单人床一溜铺开,再往里是他套的紫藤小院家园模板,远处是悬浮仙岛模板。 裴荣将谷玦拖到单人床上,感叹道:“我只听说体修要把自己练得固若磐石,没说要把自己练成秤砣吧?” 抛掉身上束缚,裴荣终于有闲心观察起眼前人,先将胳膊肘凑到谷玦身边,比对了肱二头肌;又比对了双方的身形,谷玦比他矮五公分却比他壮,相较之下,他竟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开门吗?”裴荣感慨。 裴荣正蹲在榻前端详谷玦的脸,被对方突然睁眼吓了一跳。 “仙师?”谷玦显然还记得心魔梦境里的事,眼神都还未完全聚焦便喃喃道。 裴荣脸上的笑容加深:“小友还记得我。” 谷玦猛然翻身从窄小的单人床榻上掉落,匆忙起身行礼,磕磕巴巴地又唤了一声“仙师”,竟面带些许羞赧之意,估计是在懊悔方才丢人模样。 “我这不讲究这些虚礼。”裴荣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多谢仙师救我,不知此间是何处。”谷玦也看清了此处的装潢,心中惊异,却不敢言。 “我家。”剑3游戏内他的私邸,说是家也不过分吧。 “在下多有叨扰,不知……” 裴荣笑眯眯地看着他,静待下文,却忽然听到谷玦在急急唤他“主人”。 那几声“主人”,谷玦并未张嘴,原是他在识海里呼唤丹田里的裴荣。 裴荣忽然玩心大起,凑近问道:“我救了小友,小友该如何报答?” 谷玦反倒向后退了一步,但他还在识海里呼唤主人。 裴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道:“你别叫了。” 此言一出,谷玦惊惧不已,向后拉开数尺距离,警惕道:“你是谁?你听得到,我,我……” “不仅听得到,”裴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还能帮你拔除它。” “不老前辈费心,他于我而言很重要。”谷玦表情肃穆,眼中满是警惕。 “是吗?我记得在心魔梦境里看到,他趁你之危,让你强行立下神魂契,供他驱使。你当真,一点不怨恨?”裴荣笑容玩味。 “说不 恨是假的,但……,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也总对我颐指气使,但他对我好,护着我……” 谷玦说着低下了头,裴荣的玩心更浓了。 “可惜了,我方才以为他是想夺舍的邪修魔头,早已经将他从你身上抹除。”裴荣叹气摇头作遗憾状。 谷玦突然打坐吐纳运功,半晌后猛然睁眼,向裴荣扑来:“你把他还来!” 裴荣下意识翻身后跳,谷玦的攻势迅猛,拳拳带风。 “不就是个寄生在他人身上的无主残魂,也值得你对救命恩人如此大动干戈?” 谷玦不语,只是一味地挥拳,裴荣左闪右躲,一套丝滑躲闪连招,称得上是“体操花”。 直到谷玦拳头上突然出现了本命火,血条开始有规律地下降。 【警报警报,宿主谷玦正在燃烧精血,生命值正在降低。】 裴荣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了,赶忙解释:“你先等等!我开玩笑的,别打了!” 谷玦一拳砸碎了那张单人床榻。 裴荣发出一声哀嚎:“我的床!” 谷玦双目猩红,穷追不舍,血条掉得更快了。 裴荣[迎风回浪]极速后退,谷玦竟然弹跳跟上了他的步伐,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炙热的拳风迎面而来。 裴荣赶忙捂脸往边上滚,身上一沉,有东西将他压住,他从指缝中看到谷玦的拳头正照着他脑门砸来。 劝阻已然来不及,裴荣情急之下施展[南风吐月]将谷玦困在原地,虽然这项技能可以让人进入“无敌”状态,但也有副作用——无法移动,直到技能结束。 裴荣终于保住了自己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感觉如获新生。 【警报警报,宿主谷玦生命值降低至20%,即将进入濒危阶段。】 “哎!我方才是骗你的,我没杀他。” 从谷玦怒目圆睁的表情来看,他明显不信。 裴荣叹了口气,提笔施展一招[春泥护花],打算先护住谷玦的心脉,再继续解释。 几朵熟悉的纯白莲花环绕在身边,谷玦泄了气。 [南风吐月]时效已过,谷玦还未回过神来,眼神发直。 裴荣凑上前,确认谷玦没有攻击意图,才将人扶起:“在想什么?” 谷玦只是摇摇头,推开了裴荣的手。 裴荣瞧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坏心又起。 于是,裴荣十分不要脸地指着自己凌乱的衣襟、歪掉的木簪说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和配饰,你给我弄坏了,赔!” 谷玦愕然道:“什……什么……” “你还砸坏了我最喜欢的单人床,赔!”裴荣指着碎了一地的床榻说道。 “我家的地,被你砸了这么大的几个坑,原本种着名贵的灵草,赔!”裴荣又指指地上被砸出来的几个深坑。 “我救了你,不过开几句玩笑,你就提拳抡人,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赔!”裴荣捂着脑袋、揪着心口处的衣领,一脸柔弱状道。 “若是赔不起,你只能当我一辈子的仆人来偿还了,为我鞍前马后、作牛作马……”裴荣扶着脑袋,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好。” “啊?” 15. 要赔偿,花间皇帝头疼 短暂的怔愣之后,裴荣被谷玦直白的眼神烫了一下,于是他扶着歪掉的木簪讷讷道:“倒也不必……” “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之前都是通过神识传音,谷玦的神识回复会转换成文字显示在密聊框里。此时,面对面对话时听到“主人”二字,让裴荣觉得身上似有蚂蚁在爬,叫人浑身发麻,兀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必,我这既没火也没汤。”裴荣整理衣饰的功夫,偷偷搓搓手臂,试图驱散浑身的恶寒。 “是,主人有何指示?”谷玦低眉伫立。 裴荣竖起一根手指,笑道:“首先,不要叫主人,我不喜欢。我姓裴,非衣裴;名荣,枯荣的荣。” “主……裴荣。”只是个称呼,谷玦差点没绕过来,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也不好听,我活了八百五十多年,年纪比你大,你理应称我一声裴兄。”裴荣喜欢称大的毛病又犯了。 “裴兄。”有了先前的铺垫,这一称呼变得好出口许多。 裴荣竖起第二根手指头:“再者,虽说我戏耍你过了头,我有错;但你破坏了我的私邸,也有错,你得将它复原。” “属下不善修缮,若是裴兄不介意,属下必全力以赴。” 裴荣本以为只是句托词,谁知…… 能将一张散架的单人床榻修复成超级海盗船也是种能力。裴荣躺在摇晃的、一翻身就咯吱作响的床榻上时,心里如是想。 先前在躲闪中被撞翻的面盆架裴荣也不敢叫谷玦动了。 “行了,你带上这把铲子,将那些坑洞填了就行。”裴荣掏出他的挖宝铲递给谷玦。 裴荣认命了,他先前为了做成就,梓匠技能已经点满,有系统在修复这些东西应当不难。 果然,修复过程比裴荣想的要顺利,只是他拿出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时,顺势回头一瞧,就看到了自己坑坑洼洼的庭院,手帕飘然落地。 “你在做什么?”裴荣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意。 “裴兄稍等,我马上就能将这些坑洞全填上。” 裴荣深呼吸一口气,是他的错,院子里没有多余的土,想要填平,确实只能从旁边挖取。 “挺好的,你再犁下去,待会我就能播种种地了。”裴荣看着几乎被翻了一遍的院子,苦中作乐道。 谷玦的动作顿住,讪讪地道了声抱歉。 “罢了,是我强人所难,你先回去罢。”裴荣摆摆手,思考将谷玦送出去后打开编辑模式重装草地的可能性。 谷玦支着铲子,立在原地。 “找他将你送出去。”裴荣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铲子,指着不远处的传送车夫道。 谷玦站在原地,脚步未挪动分毫,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难不成还要叫我亲自送你?”裴荣下了几铲子,意识到靠人力将这块地恢复如初实在太难,急着将人赶走,自己好暗中操作一番。 “不知今后可还能见到裴兄。”谷玦满含歉意地抱拳行礼,问道。 裴荣闻言抬头,斜楞了他一眼,随即伸手在谷玦的眉心弹了一下, 听闻对方呼痛,裴荣露出一个灿笑,语气却有些阴恻恻的:“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 “只不过我难得回趟家,要好好享受一番再走,你走罢。”裴荣冲谷玦嫌弃地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裴荣的私邸虽是由几种风格拼接搭建而成,但每个场景都是裴荣的心头好,无一不是他梦中绝景。 当时是实在无法做出抉择,才选择拼接缝合,如今能亲身体验一番,谁能不期待? “属下暗伤未愈,无处修养,可否在此借住几日?裴兄有事可唤我。” 裴荣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想都不想便回绝了。 谷玦在原地静立良久。 裴荣没了耐心,叫来私邸小管家茸茸,将谷玦送了出去。 走过紫藤花小院的长廊,便是一处温泉。创建温泉时,裴荣只是做了个看起来像温泉的形,挖了个坑,倒了些水,又放了几团雾气,最后在水面放置了一些花瓣。 裴荣伸手往水中一探,真成了一池温泉,他迫不及待地褪去衣衫,浸入水中。 温热的水将毛孔尽数打开,送入徐徐暖意,叫人浑身放松,不时有紫藤花瓣被风吹落至水面,荡起圈圈涟漪,送来点点暖香,熏得来人未饮酒先自醉。 裴荣靠在岸边闭目养神,刚畅快地呼出一口郁气,密聊的提示音便阻断了满池惬意。 不用睁眼,裴荣便知道,究竟是谁如此这般不停歇地给他发多条消息。 “别吵。” 裴荣闭眼回了谷玦两个大字,耳根子终于清净。 约莫安静了五分钟,裴荣的神识感应到有某种似光似雾的不明物质落入了池中,他睁眼看去,发现那居然是个巴掌大的小孩,小孩正在温泉中间打着转。 裴荣拿起放在岸边的笔,进入戒备状态,小孩适应了处境,缓缓转过身来,熟悉的眉眼映入眼帘,裴荣反倒松了口气。 裴荣将武器放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谷玦道:“不是才将你送出去,怎的又回来了?扰了我的雅兴,又脏了我的温泉水,该怎么赔?” 谷玦的脑袋往下缩了缩,半张脸浮在水面上,半晌才回声:“属下不知……” 裴荣哼哼两声:“你怎么进来的?” “属下方才回到洞府中运功疗伤,发现自己晋级元婴,好奇之下想试试元婴出窍,谁知刚意识注入元婴,便掉到这暖池中了。” 裴荣支着下巴想,应当是谷玦的丹田联结了他的私邸,住在人丹田里的日子确实很奇怪,多了套房子更是怪上加怪。 “也好,如此一来,你便多了种保命法子,若是被人追杀你大可进来避一避。” “裴兄果真慷慨。”迷你版的谷玦依旧喜欢抱拳行礼这一套,严肃的表情配上面团般的娃娃脸,莫名点中了裴荣的笑点。 裴荣没憋住笑,泄出两声轻笑:“夸出花来也无用,我可不吃这一套。” 可谷玦明显感知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愉悦之意,与先前大不相同,尤其是听到夸赞之后。< /p>“行了,你才入元婴,伤势又未痊愈,不可控制元婴离体太久,回去吧。”裴荣舀水,泼向谷玦,那些水穿过谷玦的元婴落在池面上,荡起圈圈印记。 谷玦隐约嗅到了一阵香气。 裴荣看着谷玦的元婴神魂在原地转着圈游荡了几圈,问道:“你回不去?” 谷玦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嘴唇紧抿,又在原地晃了两圈,才给出肯定答案。 “唉!”裴荣扶额长叹一口气,“罢了,我亲自送你出去。” 上岸,一键穿上最喜欢的牧川套校服,方才丢在池边的西塞套被自动收入衣柜,裴荣第一次由衷地夸赞系统便利,引得系统洋洋得意地出来自卖自夸了两句。 “上来。” 裴荣蹲下身朝还泡在水里的谷玦伸出手。谁料,谷玦反而向下沉了沉。 “快上来。”裴荣冲谷玦招手。 谷玦憋了一口气,飘出水面。 裴荣挑了下眉:“害羞?都见过了。” “并未。”谷玦飞速飘过裴荣的手心,最后飘在裴荣的肩头,像是多了个面团捏的小娃娃挂件。 裴荣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很遗憾,手指直接穿透,没有任何触感。 谷玦浮在空中的模样无端地让裴荣想起,小时候和大家伙一起看的电影,忽然脱口而出一句:“像个小花仙。” “花仙?”谷玦困惑。 裴荣意识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正色道:“走,送你回去。” 传送出家园,一落地就到了谷玦的石窟中,谷玦的本体还在床榻上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胆真大,竟敢在毫无防护时便元婴出窍。” 谷玦讪讪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只敢赔笑两声,没敢回话。 “行了,回去。” 元婴归体,谷玦想起身却被裴荣按住,他脑袋上顶着只有半截的血条,裴荣看了着实心烦。 “静心,打坐运功疗伤,若是留下暗伤,你的努力便付之东流了。到时拿什么报仇雪恨?总不能一辈子都靠我为你出头。”裴荣说到后半部分略微心虚。 谷玦留在石窟里疗伤,裴荣呆着有些闷,便去照看屋外的心头肉——即将成熟的灵植。 裴荣正在为灵植捉虫浇水,系统提示有人靠近,裴荣朝系统指的方向看去,确有一只白鹤向他飞来。 避免节外生枝,裴荣闪身回屋,唤起还在运功疗伤的谷玦。 “应是掌门叫我去询问先前的事。” 裴荣对那群人没什么好印象,化成神魂状态回到谷玦的丹田里。 进了大殿,长老和掌门皆已落座。 “谷玦,现宗门众人怀疑你与钱长老失踪一事有关,将你突破那日的情形如实道来。” 谷玦规规矩矩地行礼,并未自证,只一口咬定自己才从金丹突破至元婴初期,如何能跨三四个小境界击杀化神期长老。 方才传唤的弟子忽然出声:“我刚刚在谷师弟的院子里隐约看到还有个人,莫不是他伙同魔族邪修……” 就你小子眼尖! 16. 演技,花间皇帝大爆发 执事堂长老拍着座椅扶手站起身怒斥道:“谷玦,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交出同伙,饶你不死!” 谷玦愕然,呆呆地啊了一声。 “你莫不是心虚了,掌门,不如由我带人去谷玦的洞府中搜寻一番,将魔头缉拿归案。” 掌门捋着胡须沉默半晌,说道:“由我与众长老一同前往,若那人真是杀了钱守拙的凶手。你们面对一个能在宗门悄无声息地将化神期大能抹除的魔头,不过是螳臂当车。” “张弈,你且将所见之人的长相特征描绘出来。” “像是位女修,眉间有一点红,头上戴着长木簪,身穿着紫白黑三色长袍。” 裴荣确信他说的便是自己,只是眼神不怎么好。 “谷玦,你可有什么话要说?若是此人与钱长老一案无关,你且放心将她交出。” 谷玦犯了难,如此一来,众人的怀疑更甚。 掌门亲自拎着谷玦前往,势要将张弈所见之人查出。 裴荣很快想到了破解之法。 “小咸鱼,江湖救急,你能不能帮忙隐藏我的修为。” 【人族测修为的办法不适用于灵植,侠士无需担忧。】 “你的意思是,他们测不出我的真实修为?那我在他们眼里是什么修为?” 【侠士刚修成人形,步入修仙界,在修仙之人眼里只有炼气初期。】 “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了。谁能相信一个炼气期加元婴期的修士能合力灭掉一个化神期修士?” 扮猪吃老虎的戏码裴荣前世看过不少,如今到自己亲自上阵演,还真有几分激动。 到了洞府,面对众人的逼问,谷玦只沉默,毕竟裴荣现在就在他身上,纵使将整个洞府翻个底朝天,也无济于事。 掌门放出神识威压向周身碾压而去,所有人都听到衣柜里传来了咚的一声震响。 “藏头露尾非君子。”掌门一剑劈开柜门,柜门砰然落地。 柜子里果真蜷缩着一个人,一眼便看到他脑后的大木簪,身上穿着紫黑白色相间的长袍。 那人抬头望来,眉心缀着一点红,一双微微圆睁的泛红含情目,嘴唇轻抿至微微泛白,一副我见犹怜的羸弱模样。 谷玦没想到自己衣柜里藏了人,在看清里边的人是裴荣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知对方这唱的是哪一出。 “你是何人?”掌门的剑直指他的鼻尖。 “晚辈姓裴,是隐世宗门——万花门弟子。前阵子宗门出了大乱,我下山之后没了去处,便央求谷玦将我带回宗门。” 裴荣声音虽轻但明显听得出是位男子,在场之人皆沉默。 哪怕是跟着长老前来的执事堂弟子都能感应到对方只有炼气初期修为。 “晚辈知错,不……不该因一时好奇,便央求贵宗弟子将我私自带入宗门,还请掌门网开一面,饶了晚辈这一回罢。”裴荣演技大爆发,边说边抱着膝盖往回缩,一副泫然欲泣、悔不当初的模样。 若说一位炼气期初期的修士能与谷玦联手无声无息击杀一位化神期大能,那么蚍蜉撼大树也未尝不可。 掌门的剑尖挑起裴荣的下巴,招手唤张弈上前:“张弈,你上前来,仔细辨认。” 张弈顶着一脑门汗上前端详,良久才道:“就是他。” 掌门收回长剑,令执事堂长老上前检测此人身上是否有异常,或是佩戴能隐藏修为的器物。 执事长老从储物戒中拿出破妄镜和照妖镜,对着裴荣照去,两道亮光落下,刺得裴荣眼睛微眯,抬手挡住亮光,反倒为他镀了一层圣光。 “回掌门,此人并非异族,身上穿戴并无法器,皆是凡俗之物。但此人此时出现在宗门之中,还无法摆脱嫌疑,不如先将其拿下。” 得掌门首肯,执事堂弟子上前缉拿裴荣。 裴荣扭了两下大喊冤枉,被执法堂弟子架着路过谷玦身边时还给自己加戏,含着两滴泪冲着谷玦的方向伸手,又柔又急道:“你说句话呀,你快说句话呀!” 众人看向谷玦的眼神霎时就变了。 谷玦咬咬牙,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一把拉住裴荣的手说道:“你们别为难他,有什么冲我来。是弟子不忍其在外漂泊、无依无靠,鬼迷心窍私自应下并将他带入宗门,掌门要罚,便罚我。” 裴荣靠在谷玦肩头假惺惺地用袖子沾了沾眼角。 整个画面诡异万分,众人的脸色也是异彩纷呈。 事已至此,众人只能看向掌门,掌门出列将两人扯开:“胡闹,谷玦!你若心仪他,不忍心看他在外漂泊,大可禀报宗门,迎娶进门就是了,怎可做出这般行事。” “是,弟子知错……”谷玦扶着人不便行礼,恭敬地低头回话。 掌门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谷玦,你私自带人进入宗门,幸而未将人带入宗门重地,待事了了,罚入苦厄崖思过三年,无特赦不得外出。至于你……” 掌门眼神锐利,谷玦将裴荣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待执法堂查清钱长老轰然仙逝一事与你无关后,去留自便。若是出去了,不许再随意进出宗门;若是留下,需与谷玦一同入苦厄崖思过。” “多谢贵宗收留。”裴荣缩在谷玦的怀里怯怯地说。 “李珂,拿药来。” 执事堂长老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瓶丹药,上面写着“吐真丹”,这是宗门审讯用丹药,吃下之后神魂恍惚,神志暂失,只能口吐真言,对低阶修士影响尤甚。 谷玦照例挡在裴荣面前:“他身子弱,又才入修仙路,吃此药恐伤身,叫他断送了升仙路,由我独自承受便可。” 林恒此时上前阻拦道:“此丹药实在伤身,可否——” 掌门抬手打断了林恒的话头。随后,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颗品质极佳的上品大还丹,大还丹可修补残躯神魂。 “掌门考虑周全,是我僭越了。”林恒无奈让开。 裴荣当着众人的面捏了谷玦手心一下,眼圈通红道:“你真傻,若是我吃下这个就能证明你的清白,我是愿意的,你这是何苦呢?” “无碍, 我有办法。”谷玦同时给裴荣神识传音。 谷玦先吃了丹药,当即就软倒在地,将裴荣也带了个趔趄,两人坐在地上相互依偎。 裴荣催促系统把技能特效全关了,假意心疼地为谷玦擦去额上渗出的细汗,偷偷施展了[清风垂露],为谷玦驱散了吐真丹的效果。 谷玦的眼神清明了一瞬。 裴荣赶忙传音提醒他,要装得像些。 谷玦的眼神又恢复到被吐真丹控制的麻木表情。 在旁人看来,意味大不相同,谷玦真是爱极了这个名叫裴荣的男子,竟然只是一次拭汗之举、一个眼神对视就能让谷玦恢复些许意识,真是爱入骨髓。 “你突破那日可曾见过钱守拙钱长老。” 谷玦见过吃了吐真丹之人是何反应,学着那人用一种幽幽的不带感情变化的语气说道:“不曾见过。” “钱长老仙逝一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 执事堂长老左问右问无果,竟石破天惊地问了一句:“你当真喜欢他?” “我当真心悦于他。” 裴荣边为谷玦擦汗边默默在内心为他的演技点赞。 执事长老还想再问,谷玦忽然吐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衣襟。 掌门赶忙掰住谷玦的下巴,将大还丹弹入他口中。 谷玦被呛咳了两下才恢复神智,气息微弱。 “系统,他这演技,我甘拜下风。”裴荣怕给谷玦传音影响他演戏的程序,干脆找了系统。 【人都快上吊死了,你还说人在荡秋千呢。】 闻此言,裴荣赶忙检查谷玦头像下的状态栏,上面显示他的丹毒还会持续10秒。 “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用[清风垂露]帮他驱散不利状态了吗?” 【[清风垂露]技能只能驱散减益效果,如混元伤害、点穴等,无法驱散丹药物品的作用。】 “你不早说!” 裴荣此时的心乱成一团,既有对自己办事不过脑的懊悔;也有对刚才谷玦所言之事的震撼。 掌门看不下他俩这宛若生离死别的场面,打断道:“行了,他已吃下大还丹,修养几日便能恢复,你不必如此。倘若你真能与他在苦厄崖厮守三年,也算是同甘共苦一遭,彼时我便为你二人征婚。” 裴荣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掌门扔下了苦厄崖。 苦厄崖设了禁制,在此处无法使用灵力,也没有人送饭,只能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崖底的冷风吹醒了裴荣,他混沌的脑袋恢复了清明,像是触电一般松开了扶着谷玦的手。 谷玦倒在地上,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你……你莫要,你不许肖想我。”裴荣警觉地往后退开一大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谷玦苦笑一声,阖上了双眼,大还丹正在修补他的神魂,重连头部的经脉,此刻他头痛欲裂,无暇也无力解释自己方才的失态和脱口而出的心意。 又或是他不愿也不敢面对裴荣的疏离。 17. 苦厄崖,花间皇帝痛苦 苦厄崖有禁制,无法使用灵力,谷玦昏迷中,裴荣没闲着,将周围探索了一遍。 苦厄崖底是一条狭长的峡谷,周围是黑褐色的石头壁,光线极暗,像是到了黑夜;地面上零散地长着些斜棱棱的野草,土质黄白看着就不大肥沃;远处有哗哗流水声,应是有水源。 裴荣往传来流水声的方向走,想要一探究竟,却被躺在地上的谷玦狠狠绊了一下。 谷玦疼得闷哼一声,这一声闷哼微弱又模糊,像是一株微草遭到烈风撕扯的时候发出的簌簌求救声。 奈何裴荣听力好,离去的脚步被硬生生绊住了。他蹲下身检查谷玦的状态,谷玦身上沾了泥点,额上浸满汗水但温度正常,眉头紧皱,唇色惨白;血条正在缓慢回升中,血条下的虚弱buff显示还要持续三天。 裴荣本想给他挂[春泥护花]提高恢复速度或施展[清风垂露]再次尝试驱散负面效果。 想起先前那一烂摊子事,裴荣放弃了这个计划。他认为,当务之急是赶紧断了谷玦的念想,既然无意,那便不必再留情。 裴荣撤回原本捂在谷玦脑袋上的手。 谷玦却反手扯住了他的袖子:“娘,别走……” “一样的招数,还用两次。”裴荣边说边扯回自己的袖子。 裴荣往前走,步伐陡然变沉,回头一瞧,原来是被谷玦扯住了衣摆,他不信邪,硬着头皮拖着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不平坦,时不时有颗冒了头的石头尖尖,踩在上边,隔着靴子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异样。 人若是在上边多磨几下,怕是要掉下一层皮。 裴荣长叹一口气,试图从谷玦的手里夺回下摆的自由权。 谁知,谷玦攥得死紧。裴荣先是尝试将衣摆扯出,扯到衣裳都变形了依旧无济于事,只得蹲下身,试图把谷玦的手指掰开,结果好不容易掰开一根又弹回一根,掰开一根又弹回一根,无穷无尽。 “属螃蟹的吗?手这么能钳!” 裴荣实在掰累了,形象全无地坐在地上长叹气。 万花校服的宽袖长袍不适合干活,更不适合逃命。这是裴荣历经千辛万苦将谷玦连抱带拖至溪水边后心中所想。 晕倒的人比死猪更难扛,裴荣将人放在寒潭的草地上。 裴荣本想探索一下附近的情况,但他的衣摆还在谷玦的手里,皱成一团,那块料子已经被谷玦的汗水浸湿变深。 谷玦手上攥得极紧,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不过他的眉心平坦了许多,应当是疼劲过去了。 裴荣看了一眼他的血条,竟然已恢复至百分之六十的及格线,没有灵力修复,估摸着是大还丹的恢复效果。 既然已经脱离危险,裴荣可不客气了,捏紧了谷玦的鼻子。 不过等待几息之间,谷玦便发出“嗬”的一声抽气声,竟真的睁开了眼。 “捏鼻子叫醒人这办法虽然土,但是省事又有效。”裴荣的语气带着一种得意。 谷玦似乎还没回神,虽已撑起身观察四周,但手里还攥着那截衣摆。 裴荣不客气地狠抽衣摆一下,依旧没有拽开;他狠狠心,在谷玦的手背上弹了一下,趁谷玦吃痛缩手的机会,终于抢救回那截皱巴巴的衣摆。 裴荣嫌弃地踢踢谷玦,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起来,醒了就起身自己走,比死猪还沉我可搬不动。” 谷玦眼神闪了闪,犹豫着问:“你,你不走吗?” 裴荣在谷玦的眼中看到了某种死灰复燃的情愫,猜到谷玦以为自己留下是要陪谷玦吃苦,实际上只是因为他无法离本体太远,而他的本体就寄生在谷玦身上,别说神行传送离开了,走远一些都会被传送回原地。 察觉谷玦是想歪了,裴荣赶忙出声浇灭希望:“停,别乱想,我自有无法离开的苦衷,不是你想的那样,既不是怜惜你,也不是放不下。” 谷玦的眼神暗了暗,点点头不说话。 卖可怜这一套裴荣已经见识过了,他指着不远处说道:“我隐约看到那边崖壁下有两处山洞,里边还放着些东西,上边积了点灰,想来是先前来这思过的弟子的居所,你且同我去瞧瞧。” 有系统开挂,裴荣看得没错,那崖壁下有两个石洞,左大右小,中间凿开了一个圆形拱门。两个洞内基本没剩下什么用具,一张冰冷的石床上铺着一床烂草席,石床边放着一口破铁锅。 似乎也没比谷玦的传奇石窟差,裴荣苦中作乐地想,险些就乐出声来,但顾及到谷玦还在,怕对方给个笑脸就觉得自己对他有意。 “我睡这边,你睡那边。”裴荣本就不是君子,加上不愿给予谷玦一丁点希望,他果断暴露了自己无理的本性。 谁知谷玦只是点点头,拖着步子往右边的石洞走。 站在原地,裴荣清楚地看到谷玦后背的衣服破了,飘荡的布片,被尖利石子划伤的红痕、蹒跚的脚步,配上石洞内阴冷的氛围,竟生出些许凄凉感。 裴荣狠狠闭眼,他只是觉得可怜,不是喜欢;不喜欢,就别做容易让人误会的事。这一闭眼,裴荣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把谷玦当傻子逗的种种过往,他竟然品出了一丝暧昧的气味。 啪啪两声,裴荣两巴掌打断了自己的瞎想,谷玦不明所以,回头望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赶紧滚进你的石洞里去。”裴荣恼羞成怒,刺道。 谷玦加快了脚步,留给裴荣一个一瘸一拐的背影,险些要将裴荣的菩萨心肠勾起。 “别装了,你受伤的是神魂和脑袋,不是腿。”裴荣扶额。 “抱歉,我这就走。”谷玦扶着石壁加快了脚步。 少了碍事的人,裴荣打量起这个石洞,规划着怎么样能过得舒服点。首要任务就是打扫除尘,其次是铺点东西,住起来舒服些。 幸好系统带着背包和工具过来了,系统加成的扫帚在手,清理石洞里的灰尘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再将石床上的烂草席、破烂铁锅丢到外边。 整个石洞登时看起来干净不少,毕竟啥也没有。空荡荡的,看起来能不干净么。 裴荣翻找自己的背包,尝试寻找一床柔软的垫子或是被子,若是在这冰冷的石床上睡觉, 第二天起来估计离浑身散架不远了。 失策,他闯荡江湖从不带被褥…… “系统,能不能帮我把家具挪过来?” 【亲亲,家具只能在家园地图摆放哦~亲亲手上没有苦厄崖的地契,鱼鱼无法将其划入家园范围。】 裴荣丢下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躺,眼含热泪,对系统颤颤巍巍道:“好吧,那就让我在这里自取灭亡,无论是冻死、饿死、病死……” 【……】 系统最后做出了妥协,开放梓匠系统,只要用修仙界材料制作的家具可以随意取用。 裴荣光速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出门寻找制造家具的材料,才刚走了一段距离,眼前一黑,被传送回了谷玦身边。 “该死的!”裴荣咒骂了一声。 自从有了人身,裴荣经常忘了自己不能离本体太远这个设定。 突然被传送回谷玦身边,裴荣只能假装自己是来检查卫生的,将扫把塞进谷玦手里,叫他赶紧将石洞打扫干净。 “咳咳咳……”裴荣被劈天盖地扬起的灰尘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谷玦闻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裴荣用袖子捂住口鼻,尝试通过挥手挥开面前的灰尘,以此降低吸入灰尘的可能。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如直接把这些灰尘扬进我嘴里得了。”裴荣愤然道。 最终,裴荣骂骂咧咧地夺回扫帚,将谷玦住的石洞里扫了个干净。 “行了,将就住,受罚别那么讲究。现在跟我出去一趟,争取在天黑前编床新的草席。”裴荣收起扫帚,催促谷玦赶紧跟上。 溪边的草木较为茂盛,系统开放的梓匠系统也很友好,制作草席只需要提交草,没有品种限制,只有数量要求。 裴荣割了一小片,系统显示数量达标,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石洞里提交。 谷玦忽然递过来一捆草,眼神躲闪。 裴荣当即拒绝:“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想要草席就自己编,装可怜也没用。” “不,不是……”谷玦嗫嚅了两下,又将那捆草推过来,“给你的,多垫一层应当会软和些,我习惯石床。” “确实,别人到苦厄崖,是来反省的;而你到苦厄崖,简直就是回家。”裴荣冷笑一声,没接,转身就走。 裴荣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距离的事,他可不想又被传送回谷玦的身边,他回头一瞥,谷玦果真还抱着那捆破草站在原地,像只呆头鹅,不知在想什么。 “还不走?你是要在这里孵蛋吗?”裴荣不耐地催促道。 “这就来。”谷玦应声跟上。 这次谷玦很识趣,路上一直保持着距离,也没有跟在裴荣身后进入他的石洞,抱着那捆草乖乖回自己的石洞里去了。 裴荣特意等了一阵子,才将草提交给系统,生成草席,铺好,躺下感受。 感觉很一般,但总比直接睡石床上好。 “咕嘟嘟~” 才解决了一个问题,裴荣的肚子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它饿了。 18. 跳山山,花间皇帝专业 裴荣在微凉的草席上打坐,尝试通过打坐静心隔绝饥饿。 修仙之人岂能重口腹之欲。金丹期往上的修士,仅通过吸收天地灵气便足以存活,进食大多是因为嘴馋或食补,何况是他裴荣如今的境界。 可裴荣终究是小瞧了封禁灵力带来的影响。 崖底封禁灵力,于裴荣而言,意味着封内,无法使用花间游技能,只能使用一些基础击打技能和暗器;还意味着没有灵力滋补身体,身体将一直无法通过外部环境摄取能量,会恢复生存本能——饥饿,口渴,疲累,困倦;意味着要从一切事务有术法、器物代劳神仙日子跌落至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劳碌凡人生活。 裴荣如今比肩凡人化神境,哪怕是挨饿挨上三百年也饿不死,但不代表没有饥饿感。 肚子狠狠唱了一出空城计,唱得裴荣没了计。 裴荣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冲洞的那边唤了一声谷玦,一阵细碎的响动后,谷玦在拱门处探出头来。 裴荣招手示意对方过来,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 “我这就出去找些吃的。”谷玦说着转身往外走。 “你的储物戒里不是装着灵果和干粮吗?拿出来分了。”裴荣冲他伸手讨要。 “灵果确实还剩一些。”谷玦说着伸手在储物戒上碰了一下,什么也没拿出来,他不敢置信地又摸了几次,依旧什么也没拿出来。 谷玦垂下手,讪讪地说道:“我忘了,在苦厄崖底没有灵力,储物戒都无法驱动。” 裴荣的指尖猛地一颤,整件事似乎比他想的还要难办。 裴荣那不会看场合的肚子又响了,这次吹的可能是《西厢记》,他只能尴尬地用手捂了捂,可肚子的连声哀嚎单用手是捂不住的,可能要塞点猪脚、鸭脚、大鸡腿下去才能压得住。 作为四肢尚全的人,总不能被饿疯。 裴荣依稀记起,路过溪边的时曾看到里边有鱼,他令谷玦跟紧自己,径直往溪边走去。 果不其然,裴荣一眼便看到溪里游着几条鱼,虽花间游技能被禁用,但是江湖技能还在,暗器囊和暗器也还在,有系统焦点、锁定目标后,他便能百发百中。 谷玦就守在溪边,待裴荣收了弹弓,便殷勤地下去捞已经翻起肚皮的鱼。 “你献殷勤也是无用。”裴荣的声音冷冷的,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刃,刺进心口,又痛又麻。 谷玦将那几条翻了肚的鱼甩到岸上,慢吞吞地说:“属下照顾主子,应该的。” 鱼落在岸边死不瞑目,俩人则大眼瞪小眼。 裴荣等着谷玦动作,谷玦也等着裴荣下一步动作。 “你……”裴荣刚要发号施令,又想起那个堪比海盗船一样摇晃的、躺上去便嘎吱作响的床榻,歇了使唤他下厨的心思。 “我自己来。”裴荣寻了一块溪边泥沙堆积出来的空地,掏出工具包里的小刀,去鱼鳞剖鱼腹掏内脏,将鱼肚清洗干净。 鱼清理干净,新的难题出现在裴荣面前,是烤还是煲汤? 若是煲汤,就得启用那口破铁锅,那只铁锅也不知道放了多久,拿出来时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裴荣发自内心地抗拒;若是烤制,还得在附近寻找适用的树枝,裴荣仰着脑袋往上看,只见悬崖峭壁之间,伸出几棵翠绿的松柏。 裴荣目测了一下距离,看中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只不过距离有些远,他只能叫谷玦站到那棵崖柏的正下方等着。 助跑,起跳,想象的大轻功攀爬悬崖峭壁易如反掌的场面没有出现,大轻功施展失败,裴荣差点一鼻子就撞上崖壁,幸好谷玦眼疾手快拉了他一下,才免遭毁容。 裴荣呼出一口气,抽出手,劲劲儿地说道:“救驾有功,待会赏你一条烤鱼。” “这样的小事,交由属下来办吧。”谷玦抱拳行礼申请出战。 裴荣伸手做了“请”的动作,便后退双手抱臂,准备看好戏。 “系统,这崖底封轻功你不早说,差一点就出糗了。”裴荣抱怨了两句就看到,自己头像下的某个buff图标被放大,图标下标注着封轻功buff。 系统就差把他眼瞎说出来了。 “咳,我是花间皇帝,又不是奶花皇帝,没注意看自己身上的buff很正常吧?” 裴荣发现系统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经常假装没听到他说话。 再抬头一瞧,裴荣瞳孔骤缩,薄唇微张——谷玦光靠臂力硬撑就把身子往上荡了好几米。 就裴荣和系统闲聊的功夫,人已经往上爬了十几米。 好戏没看成,裴荣生出一番比拼之意,虽然大轻功被封印了,但是他还能挂[扶摇]buff,挂上扶摇buff就能跳得更高,他裴荣是跳山山的一把好手,毕竟谁还没打过几个需要跳山山抄近路的剑3副本呢。 挂[扶摇],蹬地起跳,裴荣顺利起跳。 谷玦只听到崖壁下一声响,一阵衣袂翻飞的猎猎声从身边穿过,就看到一道黑紫色的身影落在他上边,他看到裴荣低头,那双带着笑意的含情眼扫了他一眼。 天地失色,谷玦失神。 裴荣看着[扶摇]CD已过,冲还在发呆的谷玦挑衅道:“喂,我马上就要比你先拿到树枝了,还发呆呢?” 谷玦吭哧吭哧继续往上攀爬。 裴荣等他超出自己半个身位的时候挂上[扶摇]buff,在崖壁上一蹬,跳得奇高,二人的距离就此被拉开。 谷玦不着急,每一步都爬得极其稳,只不过又一次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被拉开了距离,只留下一片翻飞的衣角,就像山间萦绕的黑紫色雨雾——远看浓郁欲滴似乎触手可得,近看稀薄成烟触不可及。 裴荣实现第三次全面碾压后,离那棵崖柏已经近了,他干脆接上一个二段跳落在崖柏的主干上。 恰巧吹来一阵横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吹乱了裴荣的黑发和衣角,此刻,他就像一位即将乘风归去的仙人。 谷玦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脚下和手中,继续调整状态往上攀爬。 毫无悬念的、碾压式的胜利所带来的愉悦持续时间太短,裴荣失了兴致。 “你就在下面等着吧。”裴荣说着挑了几根粗细适中的枝干砍下。 忽而听闻咔嚓一声响,树枝断裂,失重感袭来,裴荣下意识闭上双眼,听得风声在耳边呼呼 而过,惊惧过度,惨叫声就堵在喉头。 想象的疼痛没有出现,裴荣往下落了一段距离后,掉落的速度突然慢下来,有人拉了他一把,拽得他脖子被衣领卡得生疼。 光滑的峭壁上,只有一个人能拉他一把。 裴荣先睁开一只眼睛往下看了一眼,接着才又挣开另一只,幸好这里地面还挺近,掉下去接个二段跳应该不会摔伤。 “放我下去罢。”裴荣判断好距离,非常自信地提出建议。 哪知,这次谷玦没有遵从他的要求,反而厉声说道:“胡闹,赶快将手里的柴火丢了。你现在没有灵力,若从高处摔下,受了伤难以愈合。” “你——”裴荣猛然抬头,本想怒斥谷玦竟敢违背他的命令,看到崖壁上窄长的、带着血迹的凹痕,又哑了声。 裴荣将怀里的树枝尽数丢下,乖乖地攀在崖壁上:“好了,你放手。” 卡着脖子的衣领逐渐松开,裴荣下山没整什么幺蛾子,两人平安落地,除了谷玦的左手被磨得伤口深可见骨,并无其他伤口。 谷玦弯腰想要拾起地上的树枝,却被人抢先了。 “一边去,沾了血的树枝串出来的烤鱼真叫人倒胃口。”裴荣左手抱着一捆树枝,右手拖着断裂掉落下来的崖柏枝干,不让谷玦沾染分毫。 路过那口破铁锅的时候,裴荣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受伤的人,还是喝点鱼汤比较好,撒了香料的烤鱼,不利于伤口恢复。 裴荣停在那看破锅的时间有些久。 谷玦上前想要拾起那口破铁锅。那破铁锅却被裴荣一脚踢远了,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咚的一声落入小溪中,溅起一片水花。 看着前边的儒雅青年负重前行,自己却跟在身后游手好闲,谷玦觉得别扭极了:“主人不必如此,锻体比这疼多了。” “闪远点,怕你的血脏了我的锅。” 风就带来这么一句绝情话,却吹热了谷玦的眼眶。 破铁锅积灰太久,需要清洁剂才能刷干净。裴荣背包里有先前为玩[七彩风车]趣味挂件准备的皂角,这皂角用来吹泡泡不错,用来刷锅的效果也是一绝,那口锅里外都被刷洗得蹭光瓦亮。 谷玦无法放出本命火,点火这件事上,裴荣工具包里的火折子帮了大忙。裴荣拆了原先的烂草席当助燃物,火折子一点,成功起了火堆。 NPC商店还在,裴荣在主面板向酱料商购买了一些酱料,又向菜贩买了些葱姜蒜和豆腐,再将鱼微微煎制定型去腥,最后加水放入葱姜蒜慢炖。 等鱼汤的时间里,裴荣在给自己的预备烤鱼卤料。将料调好,通过按摩腌制将调料揉进鱼肉中,大概是香料味道太刺激,两人又实在太饿,裴荣清晰地听到谷玦在咽口水。 “这烤鱼你就别吃了,不利于伤口愈合。”裴荣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谷玦,谷玦的脸色不大对,“你脸怎么红了?” 谷玦呛咳一声,回道:“这火堆附近太热。” 裴荣闻言没往心里去,继续埋头处理鱼:“哦,你坐远些看着火,火势小了添把柴火干草就行。不必坐得这样近、看得这样紧。” “没事,属下坐这便好。” 19. 上药,花间皇帝总心软 腌制好的鱼上了烤架,裴荣到溪边将手洗净,脑子里不停地出现崖壁上那五条森长的带着血迹的凹痕。 “你过来。”裴荣冲谷玦招招手。 谷玦这会像个智能语音机器人似的,裴荣发出指令,他便无脑执行,他木木地走到裴荣旁边蹲下 “手。”裴荣伸出右手。 谷玦将完好的右手轻轻搭在裴荣的掌心。 “另一边。”裴荣反手嫌弃地拍了一下谷玦的手背。 “手背在背后再久,伤口也不会自愈。” 谷玦受伤的左手依旧没有伸出,裴荣没有耐心再等,扣住他的小臂将他藏在身后的左手抽了出来,接着又攥紧他的手腕将手掌浸入溪水中。 流动的溪水带走了伤口附近的污物,几缕扩散在水中的红血丝招摇,竟激起了裴荣的一丝恻隐之心。 为避免产生麻烦,裴荣把丑话放在前面:“看在你护主有功的份上,我会对你稍微好点,但只是出于赏赐,你可别误会。” “是。”谷玦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浸在水里的伤手不是他的。 伤口不能浸泡太久,裴荣计算着时间松开了谷玦的手,嘱咐道:“好了,你暂时少使用这只手。” 背包里没有绷带和适合用来消毒的高度酒,裴荣只能打开医术面板,打算搓几组红药。虽此处长的多是些杂草,但他隐约看到有几棵草头顶上有可采集的高亮提醒。 “我在附近转转。” 此话一出,谷玦夸嚓一声立马起身。 裴荣正想说不必,又想起距离限制的事情,便由着他跟上了。 运气还不错,附近有些基础草药,裴荣采了些车前草和芍药,盘算着在NPC商城里再买点药囊能搓些[上品止血散]。 “主人是在寻素菜么?”谷玦跟在身后观察了一会儿,出声问道。 裴荣充耳不闻,开始采下一株。 谷玦瞧他不答,又凑近一些,蹲在裴荣身边看他的手法。 就这般,两人一人挖草一人监工。 裴荣挖了几株草药都没有掉落[露水]材料,打算先搓两瓶[上品止血散]将就着用用,待明天早上起床再挖,看看过了一夜积累,露水的掉落率会不会升高。 有了想法,裴荣起身要走,谷玦也急忙跟着起身,不知是被绊了一下,还是蹲太久起猛了,他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幸好,裴荣侧身用肩膀托住了他,距离太近,谷玦闻到他身上有一缕淡淡的香味,既有草木的涩味,又有清淡的花香。 味道有些熟悉,谷玦下意识嗅了嗅,是噬灵花混杂了草药的味道。 离得近,吸气声听得清清楚楚,裴荣惊得往后退了两步,谷玦还未站稳,整个人往前倾倒而下。 裴荣下意识丢了手里的草药,伸手去托,勉强托住谷玦,谷玦落在他的臂弯里,背后破掉的衣裳、交错的伤口呈现在裴荣的眼里。 这些伤口是谁造成的,如何造成的,裴荣心里清楚,迅速升腾起的愧疚感压过了被冒犯的不快。 因而裴荣回神后,没有直接松手让谷玦摔个狗啃泥,反而将人扶稳了。 “站稳。” 谷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麻溜地站好了,张嘴刚要解释,裴荣已经抱着草药走出去数尺了。 回到溪边,裴荣装着样子将草药清理干净,拿出小药臼将放进去慢慢捣,可旁边的谷玦盯得太死,不便上交草药进行合成。 “盯着我做什么?看火去,若是鱼烧糊了你一口别想吃。” “是。”谷玦应声看火去了。 裴荣趁机上交药草,[上品止血散]自动落入背包,裴荣将里边的药粉撒在小药臼里又捻了几下。 裴荣将手洗净擦干净,叫来谷玦,掰着他的手上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一种酸麻的痒意,谷玦强行转移视线,他的视线凝聚在裴荣捏着他的指节上,裴荣本就比他白皙,手背上血管透出淡淡的青色,手型骨节分明、纤长匀称,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不知这[上品止血散]药效如何,裴荣捻了一小撮,撒在谷玦小拇指上试试效果。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几息之间,伤口不仅血止住了,还长出了新肉。 这下连盯着他的手看的谷玦也被药效惊住了,原以为裴荣随手采摘的那些药草混在一块磨成细粉,能止血就不错了,谁知道竟然还能肉白骨。 明明不是灵草,效果却胜似灵草。 “好了,你自个抹。”裴荣松开手。 谷玦有些失落,抓起一把[上品止血散]撒在伤口上。 原本在给烤鱼撒配料的裴荣被他的动作整无语了,说道:“抹仔细些,你这样撒与我给这条鱼撒辣子没有任何区别。你莫不是想要把那只手烤了吃?” “是。”谷玦虽然应声了,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轻到哪去,实在是粗糙得很。 裴荣长叹口气,去溪边用皂角净了手,甩干手上的水。 “我来吧。”裴荣伸手。 谷玦乖乖地把伤手搭上去。 对方叫握手就握手,裴荣产生了一种正在训狗的感觉,他轻哼一声,说道:“这次倒是听话。” 药粉细细撒在伤口上,谷玦的伤口上全都长出了新肉,新肉刚生还泛着一层粉色,但肿胀和瘀血未消,看着还是挺渗人的。 为了让药力渗透,裴荣将药抹匀,还附送了按摩服务。 “不错。”裴荣举着谷玦恢复如初的手左看右看,对自己的作品做出如此评价。 药粉太细,裴荣刻意收敛了呼吸,防止呼吸之间带动气流把药粉喷走,他对面的谷玦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脸都憋红了。 裴荣看他憋得面红耳赤,连带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怕给人憋坏了,提醒道:“好了,药粉已经撒完,可以呼吸了。” 谷玦回神抽回手,赶忙调稳呼吸,讷讷地说了声谢谢。 “趴下。”裴荣拍拍身侧的草地说道。 谷玦面上诧异。 “你背后的伤口需要处理。”裴荣再次拍拍身边的草地。 谷玦依旧很听话,躺倒在地上,露出后背。谷玦的后背在地上磨过,伤口周围沾了不少尘土,也就是谷玦体质强悍,否则按照这个伤情,这会该感染发热了。 裴荣在背包里翻到了一叠[山水刺绣手绢],先将手绢 沾水,多次沾水擦拭,手绢不干净了便换一条,这才勉强将伤口周围的脏污通过点沾的方式弄下七八成,再将药粉撒下。 谷玦背后的伤口没有手上的伤口深,此时已然结痂,药粉撒下,背后又传来那种熟悉的酸痛感,好在谷玦极其能忍,愣是一声不吭。 好药,加上按摩加快药力渗入,背后的伤口很快脱痂愈合长肉,光洁一片。 裴荣忽然发现谷玦的裤子上有几处的颜色比周围更深,想到谷玦先前的走路姿势确实不对,他还以为是装的。 “腿上也受伤了?”裴荣问道。 “是……是有些不舒服。”谷玦的回答总是这样含糊不清。 裴荣刚伸手就反应过来这个举动实在不合适。 “这药我给你装起来,晚点自己涂。”裴荣收回手。 鱼汤和烤鱼的香味四溢,令人疯狂分泌口水,尤其是像裴荣这样饿了一天的人,他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裴荣洗干净手,回头一看发现谷玦还趴在地上。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这些全吃了,一口汤都不给你留。” “主上先吃,应该的。” 裴荣踢踢他的手臂,嫌弃道:“起开,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趴在旁边看,去把火熄了。” 谷玦麻溜爬起来,将两个火堆打散,又到溪边舀水泼熄。 “太慢,用这个。”裴荣拿出工具包里的水桶,丢给他。 火力大了,烤鱼的表面有些焦黑,但里边的鱼肉依旧白嫩,外焦里嫩,虽然有些烫嘴,但是裴荣饿了这么久,吃什么会不觉得美味? 裴荣边吹边吃,吃得正美,一抬头又和谷玦对上了眼。 “这烤鱼是我的,那么大一锅鱼汤还不够你吃?”裴荣拿着烤鱼往后退了退。 “属下不敢与主人抢食。”谷玦抱拳赔罪道。 裴荣正想说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装呢,想起他压根没给谷玦配碗筷,总不能叫人伸手进鱼汤里捞着吃。 裴荣从崖柏残枝上折了两根细树枝,掏出小刀削皮、切齐、打磨光滑;又看了一节相对粗实的树干,掏了个空,变成了个木碗。 “拿着。”裴荣将东西塞进谷玦的怀里,拿起烤鱼木串继续吃。 裴荣才吃了两口,一碗鱼汤突然递过来,他斜眼一瞧:“作甚?” “您先吃。” “我不爱喝鱼汤,你自个吃吧。” 谷玦不说话,一直保持着将鱼汤递过来的动作。 “随你,想练臂力就去别处。”裴荣移开视线。 一个犟种遇到另一个犟种,只能比谁更犟,看谁先心软。 最后,裴荣又给自己削了个木碗,那锅鱼汤,一人一碗分食干净了,喝得浑身暖洋洋的。 崖底忽然吹起一阵横冷风,气温骤降,两人钻回了各自的石洞。 石壁虽然挡风,但挡不住气温逐渐下降,一张草席顶不了什么事。虽然没有被子,但裴荣有外观系统,他掏出自己原价买的狐狸毛披风,给自己裹成一个毛球。 洞外的风吹得呼呼作响,隔壁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裴荣不禁竖起了耳朵。 20. 寒夜,花间皇帝捡物资 不管怎么竖着耳朵听,隔壁依旧啥动静没有。 裴荣往墙壁边又挪了挪,虽然隔壁没有声音叫人困惑,但系统一直没有播报谷玦的特殊情况,应当没有出事,贸然过去似乎不太合适。 “喂,你睡了没?” “快了。” 又过了十分钟。 “睡了吗?” “快了。” 五分钟。 “醒着?” “嗯。” …… 裴荣再问,对面没声了,裴荣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声音。 不对,谷玦就算真睡着了,警惕性也不会如此之差。 裴荣将狐狸毛披风撤掉,探头探脑地走到洞门边,往里瞧。 谷玦就侧躺在草堆上,与平时大剌剌平躺着的睡姿不同,这次他蜷着,身上盖张潦草的破草毯。 那张所谓的破草毯,只是将杂草的一端捆在一起,像一条放大版的流苏草裙,盖在身上基本起不到保温作用,稍大一些的风就能把草毯吹起,还能吹成起伏的波浪形。 这能顶什么事? 裴荣蹲在边上看了五分钟,呼吸平稳、起伏正常,似乎是真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裴荣伸手在谷玦的脖子上一探,果然,凉的。 “别装了,这么冷是怎么睡得着的?” 谷玦的眼睫毛颤了颤。 “你眼皮子动了,我都看到了。” 谷玦装不下去了,只能睁开眼,讪笑道:“主人……” “起来,堂堂元婴修士过成这样心酸不心酸?”裴荣拍拍他,令他起身。 “是人都会有落魄的时候,这有何妨,睡着就不冷了。”谷玦无所谓地往里蜷了蜷。 “自欺欺人。这个石洞太浅,风进来容易,去我那。”裴荣一把掀开他的草毯。 谷玦这次答应得还挺快。 裴荣收起谷玦所有的草,上交系统,一键制作新草垫。 这一侧的洞府更深还带拐弯,挡住了些许冷风,在地上垫了两层草垫,隔绝部分地面传来的寒意。 裴荣掏出狐狸毛披风披上,抬手正想叫谷玦进来一块避避,又觉得此举过于暧昧,可惜他不能同时穿戴两件披风,否则就能直接分谷玦一件披风。 若是两人挨肩缩在这件狐狸毛披风里,披风太窄;若是让谷玦坐在他怀里,难免太过暧昧;若是面对面抱在一起,更是亲密过了头。 于是,两人背对背打坐,厚实的狐狸毛披风将两人包了个严实。 石洞的形状避了风,又有狐狸毛披风,两人背靠着背,裴荣起先感觉背后不是贴着个人而是贴着块冰,稍后才慢慢地暖和起来。 裴荣背靠着人,侧头靠着石壁,暖融融的,眼皮越来越沉。 忽然,外边传来了叫唤声,声音有些耳熟,在唤谷玦的名字,裴荣还以为是自己生出了幻觉,狐狸毛披风被身后的人扯动。 谷玦也听到了。 “小心,不知这苦厄崖下是否设有迷幻阵。”裴荣阻拦道。 “并未,苦厄崖只是封印灵力,意在让被禁闭的弟子过一段凡人的日子,苦修长长教训。应是属下师父偷偷送东西来了。”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出去接去。”裴荣猛地站起身来。 两人出了石洞,眯着眼迎着风抬头往上看,天上确实悬着个人,那人悬在禁制范围之外,身上背着大包小包,果真是林恒。 “老子叫唤了半天,你小子可算出来了。” 谷玦张嘴想回应,反倒被风灌入,呛咳起来。 “接好了!”林恒卸下身后的大包小包捆紧了,连在一块丢下。 那几个大包小裹捆在一起成了一个巨石样,垂直落下,林恒似乎还给它加了力。 谷玦竟然敢伸手去接,裴荣扯住了他的衣领,往后带。 “不要命了?!真当自己还有灵气护体,铜皮铁骨?”裴荣怒斥。 “嗬!我忘了这崖底封灵力,加了点力。谷小子,听他的,莫要伸手接!”天上的林恒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喊道。 好消息,包裹里的东西守住了,没砸坏;坏消息,掉进溪水里,全湿了。 “师父恐怕是喝了酒才来的,怎么照着溪水里丢。” 包裹太大,两人一同下水打捞,奋力将大包裹带上了岸。 两人打捞之间,林恒瞧见了谷玦背上残破的衣衫,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因醉酒眼花瞧错,调侃道:“难怪老夫叫了这么久才出来,原是老夫来得不是时候,扰了你小子的好事。” 谷玦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风从后背的破洞灌进来,他才意识到什么:“师父,你莫瞎说!” 林恒哈哈大笑,而后道:“还有闲心亲热,看样子应当过得不错,你俩清点清点,看看还缺些什么,下次老夫带过来。” 包裹里的东西不少,日用品、生活器具、药品、食品……,品类杂乱并未归类放在一起,一时之间也难清点出还差些什么。 夜间风大,将沾湿的衣物吹得贴在身上,才拆了几个包裹,裴荣就感觉鼻尖发痒,没忍住侧头连打了三个喷嚏。 谷玦双手围成喇叭状,冲林恒喊道:“师父,东西太多,外边风大,我们带回洞里清点,您先回吧。” “听到了听到了,无需喊得这么大声,为师还没聋。”林恒摆摆手走了。 两人合力将这些大包小裹搬进洞里,继续清点。最大的包裹里便是被褥和枕头,只不过已经被弄湿了一大半。 裴荣点了一下,里边有两个枕头却只有一套褥子和被子。 两个枕头,说明是林恒明知有两人还故意只送来一床被褥,促成之意都快要贴脸上了。 “你究竟如何说服你师父如此这般?” 谷玦装傻,低头拧着被褥里的水。 裴荣张嘴欲言。 谷玦向外走去,边往外走边解释道:“属下去外边砍树枝拔草绑个架子,好晒干被褥。” 裴荣看到他背后的残布随风飘摇,裤子湿透贴在腿上,实在是可怜:“我去罢。” “属下理应为主人效犬马之劳。”谷玦抬起手拦他。 谷玦的倔强裴荣不是第一次见识,他并未多加阻拦,拿出狐狸毛披风丢给谷玦:“穿上。” 谷玦捧着狐狸毛披风却不穿,反将其递回来:“属下的衣物未干,若是穿上,恐将其打湿。” “不过是一套衣服而已。” 谷玦太犟,裴荣领教过。 “你等 等。” 裴荣语毕闪身进了拐角处,一键切换了身上的湿衣服,换成了秦风套。 万花校服特点:包裹严实且很多层次。 裴荣将外面两层外衫脱下,只穿着里面那件黑色立领和黑色中裤,将外面的两层外衫递给谷玦。 “这包衣服里还有件中裤幸免于难,你去换上,外衫就穿着我这两件。” 谷玦没有推拒,去换了裤子,套上两层外衫,裹紧绑好狐狸毛披风,毛茸茸地出洞去了。 裴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出了声,谷玦这会儿像是个移动的毛球,身上的长毛随着风乱舞,像是一只被狂风吹乱了毛发的布偶猫。 胖胖的布偶猫听到笑声,回头看来。 裴荣尴尬地轻咳两声,企图通过咳嗽掩盖住方才的笑声。 “咳咳咳,砍柴刀哪去了?”裴荣假装忙碌。 谷玦拖回残余的树枝,粗陋地削了,用长草捆好架子,插在石洞口,再将潮湿的被子、褥子、衣物放上,正好还起到防风作用。 “被褥一时半会怕是难以干透,主人可愿与属下再将就一晚。” 裴荣没有回答,但没有明确拒绝便是默认。 两人合力将需要晾晒的东西全翻出来摆好,尤其是衣物和食品,在洞口铺了一地,只余下一条小道进出。 这一夜,裴荣靠着墙坐着睡着了,坐着睡并不舒服,但实在是累了,睡得很沉。甚至醒来后,裴荣的脖子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变得僵硬酸痛,像是落枕了,只能按着肩颈的穴位缓解。 “属下炼体时常受伤,会点活血化瘀通经络的按摩手法,不如……” 裴荣摆摆手拒绝了,翻着林恒送来的装着粮食的袋子,琢磨着早餐该煮些什么好。 一碗浓稠的白粥递到裴荣面前。 “属下已经煮了一锅粥,主人请用。” 之前谷玦笨手笨脚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裴荣接过白粥,先是嗅了嗅,闻起来没有任何异味,才闭眼将白粥灌进嘴里。 白粥软糯爽滑,应当还加了一些盐,有淡淡的咸味,喝下一口便感觉暖胃暖心。 “居然还不错。”大概是因为提前降低了心里预设,这碗白粥反倒给了裴荣惊喜。 “那……主人待会再吃一些。”谷玦又给他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并递上一小碟咸菜。 裴荣配着咸菜又喝了一碗白粥,开始觉得自己所追求的皇帝生活又有了苗头。 谷玦伸手要收裴荣的空碗,又被拒绝,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今日主人有何打算?” 裴荣一时半会也理不出头绪来,他现在宛若一夜暴富的暴发户,手上突然得了大量的金银财宝,确定已经衣食无忧后,不知该往何处花。 “不知,我打算先在附近瞧瞧看。”等裴荣有了想法,谷玦已经将碗筷洗干净。 看着摆在旁边晾干的的碗筷瓢盆,裴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心中五味杂陈。 “你不必如此,你我只是主仆,绝无成为道侣的可能。” “为何……”谷玦的笑容僵硬了,心中兀自浮出一个答案,“属下身份地位低微,确实配不上……” 裴荣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你别猜了,不是因为这个。” 21. 扭瓜,花间皇帝是啥瓜 谷玦定定地看着裴荣,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被人这样认真盯着看,实在压力大,裴荣心里乱,薄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谷玦按住了裴荣微微颤动的手,眼神坚定,声音平静且有力:“我知你对我也有意,只是这会心里乱。” 裴荣猛地抽回手,捂脸扶额:“究竟是哪件事,叫你产生了这般错觉?全是我的错,可我确实没有那个意思。” “一桩桩一件件,哪还说得清楚。从始至终,主人都对我不离不弃……” 裴荣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疼,揉着太阳穴解释道:“对你不离不弃,只是因为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谷玦的面上忽然红了,连着耳廓都快变成番茄色了。 裴荣抬手比了个叉,慌忙说道:“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谷玦转过身去,对着石壁嗡声说:“您总是说些叫人误会的话,也怪属下定力不够……可美色诱人,不能只怪我。” 美色……诱人…… 裴荣不知道这两个词怎么会用在他身上,他打开外观商城,将自己的捏脸认真转着看了两遍。这张捏脸是裴荣照着自己巅峰时期的颜值捏的高配版。 高配在数值上,在质感上,在精气神上,在肤色上,在脸型上,还多了个眉心红痣。 裴荣将肤色调黄,关掉让人看起来多情潋滟的眼神光,将腮和下巴的数据调得圆了些,点掉眉心痣,加了层淡淡黑眼圈。 没错,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裴荣满意地买下了这张脸。幸好,捏脸面板无需使用通宝支付,只需要花点金。 “谢谢你对我捏脸技术的肯定,其实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模样。”裴荣拍拍谷玦的肩膀,示意他转身。 这张脸贴得极近,从五官上还能认得出是裴荣,只是变得憔悴蜡黄。 谷玦情不自禁地上手。 裴荣顺着他的力气左右转脸,谷玦估计是怀疑他易了容,在他下巴处摩挲了一下,没找到面具接口,又在他的脸颊上揉了揉,没搓下任何粉质。 裴荣咧嘴一笑:“如何?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 谁知,谷玦左看右看,给出了四字评价:“像个真人。” 不像在天上的仙人了,这后半句话,谷玦没说出来。 裴荣大骇,飞速撤回自己的脑袋,转过身去,在捏脸商城里找了一张形似山匪大汉的络腮胡刀疤脸:“骗你的,其实我长这样。” 谷玦不语只是盯着裴荣,裴荣感觉自己背后都快被冷汗沁透了。 裴荣突然想起,有些人的XP好像就是络腮胡。 失策了!裴荣又转过脸去,飞速换了一张老年人的脸,满脸皱纹,长眉络腮胡,看起来很慈祥。 “看来事情没法瞒下去了,其实这才是老夫原本的模样。”裴荣捋着胡须说道。 谷玦的神色落寞,唇角明显向下挪了挪。 裴荣心中一喜,还以为自己劝退成功。 “主人易容骗我,好歹把声线也伪装伪装。”谷玦笑得勉强。 “……”坏了,朕没学过伪音,剑3只出了捏脸系统和体型系统,没出变声系统啊喂。 看着谷玦等待回应时越来越白的脸色,裴荣摸摸胡须镇定下来,好像以老明志也不错。 可裴荣还没能得意多久。 “可是因为属下是男子,无法为主人诞下子嗣?” 谷玦语不惊人死不休。 裴荣愕然,他没想到谷玦长这老实样,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只能庆幸他没在喝水吃饭,否则就这么一句话,就能把他呛咳个半死。 裴荣不答,谷玦却靠得更近了。裴荣绝望地发现,老头易容并不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你我都是男子。”裴荣艰涩地说出这句话。其实他长这么大没对何人心动过,基本上都在忙着发展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倾向哪一边。 谷玦又靠近一步,裴荣再后退一步。 “修仙路漫漫,只要有人陪伴,何必在乎男女,主人也不像在意美色和子嗣之人,为何?” 谷玦步步紧逼,裴荣的背后已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了,无处可躲。 许是恼羞成怒,又或是因为点别的,裴荣不知哪来的勇气,刻意哑着声说:“都是男子,岂愿郁郁久居人下!当我求求你,就放过我这个老人家吧。” 短暂的对峙后,谷玦忽然轻声笑了,裴荣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着寒意,无论谁被一个体修壮汉堵在墙上,都无法保持平静,虽然这个壮汉比他矮了点,但气势足啊。 “就因为这个?” 字越少,问题越严重,裴荣崩溃。 “主人问都不问,便笃定属下不愿久居人下……” “上次不还规划着借刀杀人。”裴荣小声咕哝。 “先前是我鬼迷心窍,不知主人用心良苦。若主人因此心中仍有不忿,叫我作牛作马偿还都成。” “呵呵。” “叫我赴汤蹈火也愿,只是主人的命运与我相连……” “呵呵。” “主人这般冷漠,莫不是怀疑属下心不诚?” 裴荣不语只是看着谷玦,他觉得对方已经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自己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作甚——”裴荣伸手挡住了谷玦凑近的脸。 “你——”裴荣反被扣住手腕,掌心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救命啊,有人拿老头当磨牙棒使! “你是狗吗?”居然咬人。 不说还好谷玦压得更近了。 单手怎么推都推不开,裴荣第一次恨自己不是体修,等他穿越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剃度进少林寺,练成铜皮铁骨、力大无穷才行。 裴荣也是第一次被迫与自己的手背进行亲密接触。 谷玦终于退开。 裴荣落荒而逃,丢下一句:“糟老头子你也下得去嘴?!” 当然裴荣压根没跑多远,又被传送回来了。 睁眼看到谷玦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裴荣绝望了。刚才他还说人家是狗呢,他跑也跑不远,被隐形的枷锁限制只能在谷玦附近活动的情况,更像狗。 “原来,主人说,离不开我,是真的。”这句话谷玦说得很慢,杀伤力却不小,像钝刀子割肉,在一点点磨裴荣的心理防线。 那太真了,空间物理客观意义上的离不开。 谷玦一凑近,裴荣就开始下意识捂嘴。 “强扭的瓜不甜。”因为捂着嘴说话,裴荣的声音闷闷的。 “可是……扭瓜有意思。”谷玦的指尖点点他的手背。 “这瓜丑。”裴荣依旧捂着嘴。 “丑瓜甜。” 谷玦越凑越近,裴荣一个闪身坐起,一个[迎风回浪]后撤,离得远远的。 裴荣情急之下脑子转得更快了,他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系统,送我回私邸。” 【亲亲,苦厄崖是特殊活动场所,无法进行传送哦。且私邸是以宿主谷玦的丹田为媒介,现在他灵力滞涩,丹田内的灵力不足以支撑通道打开,暂时无法传送。】 “你可是无所不能的系统。” 【也没 有亲亲说的这么无所不能啦~】 “……”这算什么人工智能系统,应该是人工智障系统,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裴荣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质问的话语却说得无比心虚。 谷玦已经走到跟前,裴荣色厉内荏地说道:“尊老爱幼懂不懂?老夫不愿意!” 裴荣觉得自己这会儿手里缺根龙头杖,如果用龙头杖咚咚敲地板,气势上应该会更强。 谷玦的掌心炽热,尤其是搭在冒着冷汗的脖颈上时,烫感十足。 “系统,我不想修仙了,我要回去。这里有变态,老头都不放过。” 【回哪?】 “现实世界。” 【亲亲是不是忘啦,您现实世界的躯体已经不复存在了,鱼鱼只是把您的意识带到这里,这具身体还是参照您游戏数据捏的。】 “你的意思是,我回不去了?” 【从能量守恒定律来看,是这样的。您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吗?鱼鱼记得档案上……】 系统忽然被噤声,裴荣也想到了。 “您怎么了?” “呵呵。”这声冷笑是对命运的挑衅。 见裴荣脸色不好,谷玦反倒向后退了一步,满眼疑惑。 “谷公子真是进退有度。” 谷玦闻声皱眉,又往后退了一步。 裴荣是发现了,这家伙哪是不会看人脸色,简直是太会看人脸色了。此时见他真生气了,才知道适可而止;方才见他露怯,才得寸进尺。 “带上你的东西,滚回你的石洞里去。” 裴荣推开脚边碍事的包裹,丢下这一句,转头便闪身回到洞里。 心里乱,裴荣蹲在角落里呆了好久。 裴荣恍然发现过去的记忆,竟然已经变得慢慢模糊。唯一深刻的回忆竟然是剑3,许是穿过来几百年后,小咸鱼一直待在他身边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他前世确实没有除了玩游戏之外,其它精彩的、快乐的回忆。 毕竟无论是裴荣的家人、工作、生活,哪一部分都算不上称心如意。 从系统说漏嘴的部分来看,选他不是随机,应当有前提条件。 “系统,你们选人穿越有什么条件?” 系统含糊其辞,说了半天主要核心内容就两点:一、玩剑三;二、□□死亡之人。 “你刚才似乎提到了什么'档案'。” 【听错了】 这次回复没有带黏腻的称呼,反而让裴荣确认了内心的想法。 “哦,你们非法获取玩家信息。” 【我们没有,情报是由有爱玩家提供的!】 说到违法嫌疑的部分,系统也不叫“亲亲”了,回复也是相当迅速。 系统急得一通解释后,裴荣勉强明白了大概。 “也就是说,剑三居然活到全息时代了?他们为了纪念我,在未来录入了我的数据。公司里为了到异世界收录新灵感,把你和我外派了?” “他们熬夜玩剑三,凭什么活的比我久?!” “那为什么不是穿进剑3里?让我当个路边的NPC也行啊。” 【我们也在游戏里按照你的形象做个NPC数据体,但是那个数据体并未产生意识。落地修仙界的那天,你忽然产生自我意识,把公司程序员都吓了一跳,可能是因为修仙界的风水好。】 “数据收集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可是,我们也不确定离开修仙界之后,你的意识是否还会存在。】 “意思是,我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呗?” 22. 饱暖,花间皇帝思自由 系统的沉默就是答案。 洞口稀稀疏疏响,应当是谷玦在搬运物品,吵得裴荣心烦,可他走不远,他只能捂上耳朵,试图隔绝外界声响。 裴荣虽来了修仙界多年,但对此间天地没有任何归属感。大多数时候,他总抱着迟早会离开此处的想法,不愿与这个世界产生太多瓜葛,也不曾仔细思考过将来。 现在既已知回不去,裴荣便不论过去,只看将来,而他的将来注定与谷玦这个人脱不开干系。 只要他还寄生在谷玦身上一天,就要相伴过一天;若是寄生一辈子,那就是相伴一辈子。 思及此,裴荣怪也只能怪自己一时心软,选了谷玦做宿主。 系统将来到修仙界的目的娓娓道来。 裴荣按着太阳穴总结道:“也就是说,我们来这,就是为了搜集素材,通过吞噬,解析修仙界物种构造和数据;通过体验,录入修仙界信息。全息剑3要从国风武侠变成仙侠了?” 【只是出来采风,好丰富、优化游戏体验,也有同事被派到武侠世界里。】 外边稀疏声已经停了,裴荣有些不习惯,打算出去看看。 洞口处的包裹已经收拾到一旁,裴荣先前借给谷玦的两件外袍叠放在上边;还有些未干的物品还摆在洞门口晾干。 外边已是傍晚,淡淡的晚霞余晖落在溪面上,泛起刺眼的一片。 谷玦就坐在洞口,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对上这张熟悉的脸,他明显有些怔愣。 “主人……” “裴荣,叫我裴荣。” “裴荣。”谷玦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能力见长,这次改口并未迟疑。 “你之前说的事,我得考虑考虑。事先说好,想作我的道侣,要过五关斩六将……总之,要让我满意。” “那我需要达成哪些条件呢?”谷玦听得很认真,似乎下一秒就能从怀里掏出纸笔做笔记。 “还没想好。”裴荣耸肩。 要将没有标准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难的。 看到谷玦蹙了眉,又凑上前来,裴荣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我们现在还不是道侣,你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突然扑上来。”裴荣边退边说。 谁知,谷玦的目的不是裴荣,他一把拎起裴荣旁边的一袋生米。 “什么?我没听清,想着你在里边不吃不喝呆了许久,应当饿了。” “没什么。” 此情此景,裴荣脑子里浮现了一个过分要求。 “我要吃四菜一汤。” 锅里飘出了淡淡的糊味,裴荣觉得他压根不是在为难谷玦,而是在为难他自己。 本来吃白粥糊糊配咸菜看起来已经很命苦了,吃黑粥糊糊更是致命。 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裴荣动了。隔着手帕端起锅,将还完好的部分倒进烂铁锅里,再往里丢几片生野菜去去糊味。 裴荣将火堆分出一小堆,把锅放在微火上,试着把锅底的糊膜烤干刮下来。 谷玦见状上前想搭把手。 裴荣无奈道:“为了锅的寿元着想,你还是别碰它了。” 谷玦只能讪讪地收回手。 裴荣是真怕谷玦把这口新锅弄出个洞来,幸好锅底只是有些焦糊。当那层黑糊膜被烤干翘起,用木棍轻轻一刮便下来了,只是在锅底留了些黑印。 原本全新的锅这下看着像是已经用了几年。 将已经吸收尽焦糊味的生野菜捞出来,两人终于喝上了还带有一点焦糊味的粥。 幸好,林恒给他们送的包裹里还有肉干和咸菜,就着白粥吃下,也别有一番新奇滋味。 正吃着呢,林恒到了。 “好徒儿,就这白粥吃糠咽菜呢?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林恒说着挥了挥手里的油包和瓦罐。 林恒这次特意带了根长绳,将油包和瓦罐从禁制外垂钓而下。油包封得严实,散发出阵阵肉香和香料的勾魂味;瓦罐上边贴了封条,写着烈骨酒,罐口旁绑了一卷圆滚滚的竹简,上曰“蛮骨饮鼎诀”。 “这是我抄录的淬体诀,你虽被禁制封住灵力,但不可荒废修炼。” 这次谷玦收好竹简,抱拳回礼,又将一块坑坑洼洼的树皮捆在绳子这头,绑好后拽拽绳子示意林恒将绳子往上收。 林恒这趟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收了那一片树皮便离开了。 面对裴荣询问的眼神,谷玦解释道:“我清点包裹发现还缺些东西,便写在树皮上托师父过几日带来。” 裴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若你还有想要的,可以写着留,下次绑上去。不过师父不能常来,否则易受到宗门他人非议。” “让他少来几趟,少受些非议。咱是被罚到此处,又不是来这潇洒的。” 但不能一直在这当野人,裴荣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拆开两只油包一看,原来是两只外门食堂的特色蜜汁烤鸡,外层烤得极其酥又刷了蜂蜜呈现馋人的深蜜色,蜜汁烤鸡内还塞了些提香的水果和香料。 两只蜜汁鸡分放在两人面前,还冒着丝丝热雾,裴荣即将用最崇高的敬意对待这只蜜汁烤鸡。 裴荣蹲在溪边用皂角打泡沫洗手的时候,侧边伸来一双手。这双手带些蜜色,手掌比他厚实,手指也更有肉,感觉是个练铁砂掌的好苗子,若是打在身上应当能打出个鲜红的手印子。 裴荣的视线沿着手掌往上瞧,映入眼帘的是谷玦抿着唇的脸,谷玦盯着他手里的泡沫。 “给你,明明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这有什么说不出口。” 裴荣捧着一把泡沫反手抹到谷玦的掌心,那里一秒竖起一座白色泡沫山,又被裴荣一掌拍扁,一点点泡沫飞溅到谷玦的脸颊上,像星星点点的棉花。 看着谷玦呆愣的脸,裴荣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谷玦别开脸洗手去了,但是脸上的暖意一直没有消散,只能捧着水将脸也狠狠搓洗了几遍。 裴荣试图掰下一边烤鸡腿尝尝味,发现烤鸡内层的肉和油脂依旧滚烫,光是掰下这一只鸡腿他被烫得缩了三次手。 “我来罢。”谷玦举着已经阴干的手说道。 得裴荣首肯,谷玦才上手。 裴荣在边上啃着鸡翅,眼神不停往谷玦的手上瞟,或是带了想要看他被烫一下的好戏,或又只是馋了,等着谷玦处理好之后立马吃下一块。 “您请用。”谷玦将一只整鸡按照部位拆开,大块肉的地方便一分为二,皮肉保持相连,既拆成了方便拿着便于入口的大小,又保留了原本的风味。 处理好裴荣的,谷玦才开始拆自己那份,他自己的就简单多了,直接沿着脊骨中缝一压一掰,整只鸡从中间被掰开,一分为二;再 将两边鸡翅单独扯下,放到裴荣的油包里。 裴荣不明所以,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每次都特意把鸡翅留到最后才吃,最后吃鸡翅的时候吃得又慢又享受,应当是喜欢吃,把我的给您。” 裴荣怔住,他虽然已经意识到,谷玦这小子只是表面上看着老实,实则是个黑芝麻汤圆,但还是被谷玦观察力震惊了。 心下复杂,裴荣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将另一边鸡腿放到谷玦的油包里,就当是以物易物了。 “谢谢,您怎么知道我爱吃鸡腿。” “又不是你一个人长了眼睛。”裴荣哼哼两声,又将鸡胸肉放到谷玦的油包里。 “这部分肉又厚又柴,我吃着感觉没味,给你吃。” 谷玦见状,将肉薄又入味的鸡后背部分拆下来,放到裴荣的油包里。 “行了,肉都被撕得不成样子了,自己吃自己的。”裴荣挡着油包说道,他真怕谷玦又分给他新肉。 这是裴荣变回人身后第一次正经吃东西,手上抓着烤鸡,一口啃下去,在唇齿剥离鸡肉之时,他好像对这个世界有了实感。 之前是灵魂状态还有噬灵花状态的时候,他只需要将手、根茎附到物品上便能吞噬它的能量,吃灵食的时候也是如此,摄入时、摄入后都没有实感,就像在进行营养液注射,只能感受到能量一点点注入,缺少了味蕾欢庆的喜悦。 谷玦抱着蜜汁烤鸡就啃,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将蜜汁烤鸡尽数吞入腹中,裴荣坐在边上都能清晰听到那一大口肉从他喉头猛然咽下的咕嘟声,像是贪婪的蛇在吞与自己的口腔大小严丝合缝的鸡蛋。 “慢点,我又不与你抢。”裴荣还是不习惯谷玦狼吞虎咽的模样,真怕他把自己呛到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谷玦闻言放慢了进食速度。 苦厄崖一天便要历四季,早起和煦如春日,午间炽热如夏日,下午干爽如秋日,到了晚上便寒风刺骨如冬日,还有概率会下一场雪。 两人的运气实在特别,太阳一落山,刮了一阵冷风后,便开始飘落搓盐大小的雪。 两人忙将摆在外边的东西收回洞内,免得叫一夜大雪埋了。 被褥晾了一夜一天已经干透,谷玦将褥子收回,铺在两层草垫上。 谷玦铺好地铺,回头看到裴荣还站在拐角处看他:“崖底下了雪,今夜应当冷极,又只有一床被褥……” “知道了,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你盖被子,我盖这个。”裴荣比划了一条中间线,一键穿戴上狐狸毛披风,将自己裹成一个白毛卷。 夜已深,谷玦躺着的角落里已经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裴荣倏然睁开了眼,他不想在这鬼地方呆三年,这地板膈得他睡不着。 系统大半夜被叫出来谈判的时候也有些懵,听到裴荣主动向他讨要任务想要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它喜不自胜,当即布置了一系列探索任务。收集全全苦厄崖的大致情况后,便能拿到早日离开的奖励。 谷玦第二日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他忙起身往外走。 裴荣正披着狐狸毛披风站在洞口,外边的雪正在消融,微风吹得狐毛披风微摆。 “醒了?穿上厚衣服,陪我四处走走。”裴荣闻声回头,神采奕奕,一扫昨日沉默颓靡之态。 谷玦用力揉揉眼睛,只为确定自己真醒了。 23.探,花间皇帝险上神秘园 天边晨光熹微,地上的雪正在消融,行路难免湿滑。 谷玦在里衣外又叠穿了两层,最外层是一件稍厚的夹袄,方便午间高温热时脱下;他又翻出两副皮手套、两顶雪帽递给裴荣。 裴荣推掉了手套,秦风套万花门派校服本身就带着手套,何必多此一举。 谷玦不由分说替他戴上了雪帽,绑紧:“虽雪融化了,但外边尤寒,小心冻掉耳朵。” 这雪帽裴荣看着新奇,并未拒绝谷玦的好意。 靠得近,裴荣上下扫了谷玦一眼,外边寒意料峭,认为谷玦就穿这些未免有些单薄。 “出门只穿这些?待会可别叫我分你一边斗篷。”裴荣神气地抖抖自己的狐狸毛披风。 “少穿些才好活动,况且午间闷热异常,到时还得脱下。”说到这,谷玦翻出一个背篓。 裴荣张嘴欲语,忽而想起他计划过克制自己、和谷玦保持距离的事,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谷玦往背篓里装了基础工具和干粮,背篓三两下就被塞满。 “工具我有,你带干粮我们将就吃些就好。” 谷玦闻言把工具都拿出来,只留了一柄镰刀。 临水一瞥,裴荣发现这雪帽形似明教的兜帽异色版。两边包耳落在肩头,大体白色,帽檐上加缝了一块蓝色延长布,挡风保暖护脸。 人戴上像观音,裴荣印象里的观音都戴着一头白纱,只不过雪帽料子更厚实,少了点缥缈的仙气,戴上更暖和。 系统显示,苦厄崖地图的探索度不足百分之十。 裴荣点开大地图仔细看,代表自身定位的蓝色圆点位于整个地图左下方,而沿着小溪往前走的路上布满迷雾,预示着那一片是未探索的未知领域。 为了不出错漏,裴荣决定往回走,往回探一探来时路,来时他背昏迷的谷玦,只想着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将人放下,并未细细探索。 这条路正如裴荣记忆里的那般模样。越往回走,路上的植被越少,荒漠化越来越严重,一路下来就摘了点草药,挖了两个沙坑,并未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系统显示,探索地图任务已经达到15%。 沿途裴荣都在万分仔细地看着小地图,确定没有出现特殊图标,终于来到地图显示的边沿,那里有一道屏障,无法再往前走,只得打道回府。 气温升高,已然用不上雪帽,裴荣将它叠好收进背包里。 谷玦将雪帽打了个结,系在腰带上,路过山洞时,快速将外袍与雪帽丢在洞口,几步跟上没有为他停留的裴荣。 两人沿着小溪一路向前。 有了水,植物也长得茂盛许多,俞往前绿意俞浓。甚至崖壁地下都长出一层薄薄的青苔,一路上裴荣借助神农技艺收获不少草药,先前一直求之不得的[露水]道具频繁出现。 裴荣开始怀疑,当时他之所以挖了半天都未见[露水]道具,是因为位置没选对。 不知不觉,已至午间,气温已转至酷暑模式,万花的校服本就是层层又叠叠,加上黑色和深紫色作为主打色,简直就是夏季中暑必备神器。 于是,裴荣打算加快前进速度,赶紧找地方乘凉休息休息。 这苦厄崖底不仅在一天二十四小时内模仿四季,而且还在十几米就换一种气候。此处像是走进了热带草原气候,地上的草长到腿窝。 谷玦在前方打草开路,裴荣闲适地跟在他身后,裴荣这番动作不是基于对谷玦的信任,而是对系统提示以及系统地图的信任。 两人随着地形一个转弯竟然到了寒潭边上,潭水边缘清透,越往中间颜色渐渐变成蓝绿色,周围长着些叶片带着冰霜的草,裴荣拔下一株进行吞噬收集。 【叮~经检测,只是普通水边植物,受寒潭周围的寒气影响,在表面凝结一层霜。】 【检测到该植物竟然存在极其微弱的灵气,触发隐藏任务[潭内洞天],奖励:解锁坐骑、宠物面板。】 “我比较物质,请问能不能给点实际的?”裴荣腹诽。 装聋大法虽土,但胜在有用。 裴荣在寒潭周围转了一圈,又收集了几株花,显示的系统提示词与之前那一株区别不大,地区探索任务进度停在60%。 崖底呈一线狭长式,一路过来并未见有其他分岔,寒潭周围未见另有路口,看来这寒潭下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裴荣算着时间,计划近午间再下去一探究竟。 时间推移,午间将近,寒潭的寒意未减分毫。 裴荣解开狐狸毛披风,活动活动身体就打算往下跳。 谷玦却攥住了他的手。 “这寒潭太险,怎可如此鲁莽?”谷玦说着单手解开外套。 裴荣大吃一惊,猛然向后撤退,脚后跟险些落入寒潭中,幸好谷玦拉着他,才没跌落其中。 裴荣借力站稳身形后,便甩开谷玦的手:“做甚?” “我想和您一起下去,褪去外衣才好施展手脚。” “袄衣若吸了水,定沉如巨石。” 谷玦边解释边褪去外衣外裤,只剩下一套单薄的白色中衣中裤。 裴荣若有所思,他忘了此事,竟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下水后就像游戏里一般,衣角都不会沾湿分毫。 思及此,裴荣伸手舀水,宽袖落水也不救。 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流下,并未在手套上留下痕迹,将落入水中的袖子捞出,袖子也不见湿意。 谷玦褪了外衣,正在打拳热身,边做边劝裴荣也一块活动:“潭水阴寒,下水前将身体活动开才好,免得寒气入体,致使身上失了力气。” “系统,神魂状态时,我游泳不用憋气;化形之后,下水不会需要呼吸条吧?” 【水下憋气时长可通过吸收灵气实现延长。】 那就是真有呼吸条了,以后再也不能在随意憋气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谷玦的活动已到了尾声,凑近的时候裴荣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正在丝丝冒热气。 “潭中凶险,我先下去探一探。”谷玦说着三步两步走近水边,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裴荣跟在他身后跳入水中,入水瞬间,探索进度条就开始涨,看涨幅,寒潭往下定是极深。 寒潭虽清, 但越往下,光线就越差,睁着眼也难免有些看不清楚。 裴荣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呼吸条,确保留半条回去。 两人一路下潜,发现了一处拐角洞口,进了洞口道越来越窄,泥沙堆放在两旁,游过时难免卷起些泥沙,导致水下能见度越来越差。 洞口变窄,两人勉强并肩往前,再往前游估计调头都难。 裴荣上辈子看过不少某站神秘园的视频,现下种种状况都极易导致意外出现,他认为,是时候上岸了,再往前他的呼吸条就要过半了,待会可要回不去了。 可两人下来前,没有定好上浮的暗号,潭水已经被搅浑,打手势看不清楚。 电光石火之间,裴荣想起了剑3密聊功能,自他变成人形能张嘴说话后,就不曾用过密聊,这时候用正合适。 裴荣拍拍谷玦手臂,给他发了两字,“回去”。 前边的谷玦猛然停住,有大量的气泡往上窜,又震落不少泥沙,裴荣就知道自己闯了祸——他吓到谷玦了。 好在谷玦及时调整状态才没再出其他乱子。 掉头往回游,裴荣摸着洞壁一路往前摸,游出洞的过程还算顺利。 顺利摸出洞口,裴荣才松一口气,一回头,才发现出事了,他等了十息压根没看到谷玦的身影。 裴荣看着呼吸条还剩三分之一,咬咬牙又钻进洞里,他才往里游了小半程,一条手臂倏然挡在他面前,抬眼一看,正是谷玦,谷玦已然昏迷,整个人漂浮起来,紧贴在洞壁上。 裴荣赶忙托着人往外游,此时他手里带着个人,教呼吸条消耗的速度更快了。 呼吸条耗尽,系统开始扣除裴荣的血条,掉血在游戏里只有扣除数值的提示,可是作用在真人身上感官便不同了。 裴荣憋不住气了,大量的水灌入口鼻之中,视野变黑,嗡嗡耳鸣,太阳穴钝痛,感觉有东西正在流逝,身上没了力气。 眼前昏黑,裴荣只有一个念头,咬着牙,往上游,才有活路。 大量空气陡然涌入,口鼻之中还卡着先前呛入的水,裴荣死死地托着谷玦,边咳水边往岸边游。 裴荣找了一块坡地,狼狈地扯着谷玦爬上岸。 谷玦依旧昏迷未醒。 裴荣学过一些急救知识,按照教程,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交替进行,渡气,按压。 动作虽生疏,但也有效果。 谷玦猛咳几声,终于大口喘起气,眼皮颤动挣扎,他一睁眼就看到眼角挂着一点红朱砂的美人。 裴荣松了口气,咧着嘴笑道:“可算醒了,若你真死在那破洞里,一泡发,定要将洞口堵死。” 裴荣的嘴还是这么毒,但风采依旧。 谷玦本就对他带了点情感滤镜,再加之昏迷刚醒,此时此刻裴荣在他眼里,堪比那轮云间的朦胧明月。 天上月总是可望又不可及,谷玦伸手拉了一下裴荣的宽袖,本以为是猴子捞月,碰了水面便碎了明月。 “瞧瞧你,将我的衣摆都弄湿了。”裴荣嘴上嫌弃,但并未抽出自己的袖子。 可这轮明月居然好端端地落在他手中。 24.夜,花间皇帝踏雪归 裴荣累极,坐在边上喘气,这会他脑子总算清醒了,意识到刚才自己那样强行上浮的做法有多离谱。 幸好两人修炼后,体质比凡人状态强,否则这般强行快速上浮,估计没出水面就先被减压病送到地府报道了。 刮来一阵横风,谷玦又咳两声,裴荣这才顾得上其它,这一看才想起谷玦为了减轻重量穿着里衣中裤就下水了,这会已经湿透,冷风吹在湿衣上,铁人也遭不住。 “将湿衣服脱了,免得着凉,你要是晕了,我可背不回去。”裴荣说着从背包里取出几张帕子甩过去。 谷玦应声,飞快将湿衣脱了,将里衣甩在一旁。 里衣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裴荣愕然。 谷玦的手往下移时,裴荣果断转身,他身后是澄澈的寒潭,寒潭清澈,清晰映出周围的景象。 裴荣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和身后之人,匆匆一瞥过后,他便闭上了眼。 谷玦脱了湿衣,用裴荣递来的方帕擦干身上的水,边擦水边寻思,裴荣这人还挺讲究,身上居然带了这么些张小帕子。 帕子柔软,帕面上绣着泼墨山水,绣线用的是极细极细的线,有刺绣的部分擦过皮肤也不会产生不适。 谷玦用方帕擦脸和头发时,闻到上边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淡淡的花香夹杂在墨香和青草的涩味之中,和裴荣身上的味道很像。 怪讲究,连手帕都熏了香,谷玦将帕子放在鼻尖嗅了嗅。 “好了没?”边上的裴荣不耐烦了,催促道。 谷玦忙放下方帕,快速穿上丢在岸边的外衣、防滑靴。 穿戴完毕,谷玦偷偷瞧了一眼裴荣的方向,他看到裴荣双眼紧闭,竟将手帕偷偷塞入了怀里。 收好那几张手帕,谷玦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倘若裴荣对他无意,同为男子,为何要在他更衣的时候转过身去,究竟要避什么嫌。 裴荣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抖衣服的声音过后并未再听到其他声音,他只能又问道:“穿好了吗?” 无人应答。 “谷玦?” “谷玦?我睁眼了!” 裴荣说着悄悄睁开一只眼,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他和谷玦的身影,借水面倒影他与谷玦对视上了,确认谷玦已经穿戴完好,他悄悄松了口气。 “已经穿戴好了怎么不吭声,亏我等了半天。”裴荣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我换衣服,你为什么转过去?”谷玦侧着头问。 裴荣瞟了他一眼,寻思他这人脸皮咋这么厚,回道:“偷看人换衣服,实非君子所为。” 裴荣终究是低估了谷玦的脸皮厚度。 谷玦回道:“我没不让看。” 意思是人允许了,便不算偷看。 “停停停!”裴荣大惊失色,“你要是再说这样的糊涂话,我就……” 复述了好几次“我就”,裴荣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愤愤甩袖往前走。 现在只有“成何体统”四个字才能表达裴荣此时此刻的心情,他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说出这四个字的一天。 裴荣快走了一段路,发现身后没声音,且代表谷玦的小蓝点已经出了小地图能感应到的范围,他赶忙又往回走。 往回走了一小段路,小地图上就出现了代表谷玦的小蓝点。 谷玦的脸色极差,脚步比先前来时慢上许多,一步一挪。 “你走得这样慢,走到天黑都走不回去,背上的竹筐就让我背着罢。” 裴荣伸手想拿背篓,谷玦却冲他摆摆手:“只是身体有些不适,无须担心,缓缓便好。” 这人才死里逃生,裴荣可不想落着个苛待伤员的名头,他冷了脸,说道:“背篓给我。” 背篓由裴荣背上,谷玦的速度快了些,但也只是比龟速快了一些,裴荣只能放慢速度跟在他身边。 可是时间从不会因任何人停下,此时已经临近傍晚,若是不快些回到石洞里,待天上下了雪,两人怕是要冻死在路上。 裴荣抬头看天色,再看看旁边走得极慢的谷玦,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将背篓卸下递给谷玦。 谁知,谷玦问也不问,便直接将背篓背上。 裴荣哼哼两声,谷玦从中竟然品出一丝愉悦之意。 “上来。”裴荣蹲下身,双臂向后伸,示意谷玦赶紧上来。 谷玦居然好半天都没动静,裴荣侧头一看,人还傻站在原地,不客气地又催了一遍。 谷玦终于趴到裴荣背上,他顺手捞过谷玦的腿弯,光滑的皮肉触感让他手抖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人不似他,有一柜子外观,湿了里衣中裤,可没有新衣服换。 谷玦也别扭地往后缩了缩。 裴荣把人往上颠了颠:“死沉,别乱动,再乱动我就把你从背上丢下去。” 谷玦没再乱动,乖乖地趴在他背上。 苦厄崖底虽然封了裴荣的大轻功,但是小轻功还能用,背着个壮汉,一个蹑云依旧能窜出去老远。 一个人的赶路速度再快,终究是有限的。 夕阳西下,天渐渐黑了,崖底更是昏暗,前路可见度大大降低。裴荣点开大地图一看,他们离石洞约莫还有半小时路程,认命般又往前挪了两步。 脚尖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裴荣一个趔趄向前倾倒,幸好他反应快,单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做了缓冲,才没带着谷玦一齐直接摔个狗啃泥。 “还不起开?” 谷玦慢慢将被压住的手抽出,又摸索了一会,找了个支点才从地上爬起来。 裴荣总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可谷玦的手只是隔着衣料摸了几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成不成,得找点照明的东西。”裴荣咕哝着翻找背包,在包里翻了一遍,他找到了叫[烛影]的手提灯笼玩具。 “拿着。”裴荣将[烛影]递给谷玦。 裴荣又蹲下,双手后展示意谷玦赶紧上来。 “我……我身体已经好些了,能自己走。” “快些。”裴荣敏锐地感觉到,风势变大了,估摸着大雪就要落下了,“大雪就要落了。” 果不其然,往前走了才没多远,便有雪纷纷扬扬落下。</ p>这时候裴荣十分感谢自己前世有收集癖,收集了一堆挂件和外观,狐狸毛披风和雨伞背挂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谷玦披着狐狸毛披风,一手提着灯笼[烛影],一手撑着雨伞,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生怕东西被大风刮飞了,实在太忙,他只能向前俯身降低重心,紧趴在裴荣背上。 靠灯笼光照亮脚下路,靠小地图上指引大方向,裴荣走得还算稳,没再发生先前被异物绊倒的事。 回到石洞时,地上的雪已经没过小腿肚,但终究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烛火将谷玦的影子映在两边石壁上,裴荣又在面壁思过。 谷玦穿好衣服,回头看着裴荣一动不动的背影,心中有所猜测,凑近一看,裴荣果然紧紧地闭着双眼,连他的靠近都不曾察觉。 “我换好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背上,裴荣从头到背瞬间鸡皮疙瘩,他赶忙捂住发烫的耳朵,往边上避,无论是水中倒影还是烛火光影,盯着人换衣服的动作,他始终觉得别扭。 “离我远点。”裴荣揉着自己的肚子装饿,“啃了一天的冷糙饼和肉干,还背着你走了这么远的路,我都快饿扁了。” “去,赶紧去给我煮顿好的。” 外边雪大,湖面已经结了冰,取水不方便,谷玦将锅放在洞外等雪,等待期间他先把火升起,支起锅架。 火堆边更暖和,裴荣干脆挪到火堆边上烤火,柴火燃烧劈啪作响,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叫他多了几分烟火气。 锅里的雪已经攒了小半,谷玦将锅收进来,在火堆上一烤,冰雪融化成水,锅底气泡升腾,在水面破裂,发出响声。 听着咕嘟声,裴荣想起了谷玦上次的杰作——一锅糊粥。 最后掌勺之人还是换了,裴荣强烈要求谷玦离锅远点。 裴荣只往粥里加了肉干和青菜,最后添了点盐,居然散发出了特别的香味,盛了点尝尝味,居然比他前世正经做出来的饭菜还要美味。 【叮~成功制作一锅[美味的青菜肉干粥],增加烹饪阅历30】 原来是有系统烹饪技艺加成。 谷玦接过粥,道谢时的声音有些沙哑沉闷。 裴荣没在意,只叫他若是没喝饱就自己盛。 有系统加成的粥异常香甜,裴荣比平时多吃了一碗,谷玦的胃口却不怎么好,吃得比平日少多了。 裴荣在心里嘀咕他不识货,怕是吃多了他自己煮的那些难吃东西,舌头吃出了毛病。 半夜,裴荣被鬼压床压醒了,他只觉得身上又沉又闷,动弹不得。 不对,鬼压床最多就是身上沉,怎么会闷热呢? 压着裴荣的鬼不是别人,就是谷玦,他喷在裴荣脖颈上的气息烫得灼人。 身上沉得难受,裴荣被压得呼吸困难,手脚并用地挣扎半天才成功翻身,身下的皮肉烫得吓人,但心跳还在。 点开谷玦的状态栏一看,果然有个发烧高热的buff。 “真是欠你的。” 裴荣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谷玦有如今的惨状,有八成就是因为他。 25.忽高热,花间皇帝寻药 裴荣用力地摇晃谷玦,试图把人叫醒,一摸上去才发觉谷玦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 这症状看着像是发烧感冒。 “系统,他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从身体数据和buff来看,确实是的。】 “修仙者怎么会生病?”裴荣皱眉,心里犯了嘀咕,修仙者的体质哪有这么弱。 【他最近吃了不少五谷杂粮,又下了寒潭,加上寒潭里有东西,问题层层加码才会这样。】 裴荣叹气,帮谷玦脱掉湿衣服,又用手帕为他胡乱擦了汗,接着用被子将他裹成蝉蛹。 可这被子不顶用,裴荣抱着被子都能明显感觉到谷玦在打寒颤,他伸手探进被子里仔细摸索,虽然谷玦的核心区域烫,但是手脚依旧冰凉,额头冒着冷汗。 谷玦正在失温,仅靠他自身复温实在是难上加难。 任由谷玦就这样烧下去,系统也无法确定谷玦是否能自愈。 这病来得实在蹊跷,不知什么病毒这么凶,能叫堂堂体修一下就病倒。 裴荣在医术面板划拉,医术面板里能搓的药丸里没有感冒药…… 翻得烦了,裴荣打算去外边的包裹里找找,虽说里边有感冒药的可能不大。 裴荣将蝉蛹版·谷玦放好才起身。 堆成小山的包裹翻找起来有些麻烦,好在谷玦已经提前按类别放好,裴荣只需打开看一眼就知道里边放何物了,翻找排除了几个错误包裹,他终于翻到药包。 扯开一看,果然,这袋包裹里边装的全是伤药。 一脚踩进厚厚的积雪中,裴荣开始怀疑自己脑子生锈了,古有二十四孝子卧冰求鲤,现有裴荣扒雪寻药。 这积雪怕不是还有屏蔽功能,小地图上一个可采集草药的图标都没有,他只能凭印象在对应的方向摸索摸索,找了三四个方向才找到没甚用的一株草药根茎。 难怪此处的草药年份看着就短,原来是早上发芽,午间长成,晚上便被大雪埋死了,根本就没有久活的可能,但按照草药的成长速度应当是有灵气催熟,灵气从何处来? 一阵冷风刮在脸上,裴荣没有心思再细究这些药草的异样,忙赶回石洞中。 谷玦居然在哭,缩成一团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 不知是疼的,还是烧得昏了头, “不就是发烧,有什么好哭的。”裴荣掏出方帕,在谷玦脸上胡乱擦了擦,勉强将他脸上的水全擦了。 可这泪水擦了又流,裴荣擦得没了耐心,想要止住眼泪,还得解决源头。 现下没有趁手的药,谷玦还在昏睡,裴荣只能祭出土办法,脱了外衣,钻进被中。 谷玦贴上来极快,冰凉的手脚将裴荣狠狠冻了一下,不过两人贴在一块,热量一传导,温度便上来了。 “也不知道这保温的土办法有没有用。”裴荣自言自语道。 【够用够用!虽然这里封印了灵气,但是鱼鱼可以对病毒进行收容,公司也很好奇究竟这是什么超强病毒,竟让能让元婴期修士病倒。】 系统突然出声,裴荣被吓得一抖:“你下次出声前能不能先打个报告?” 翌日一早,谷玦转醒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还活在梦里,淡淡的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手中的感触很真实,若是在梦里,哪有这般真实。 不知裴荣何时转醒,谷玦没太放肆,只是悄悄地,埋头深嗅一口,裴荣身上的香味总是令他心安,与其说是这涩香叫他安心,不如说是一个永远都不会离开的人,才令他心安。 谷玦坐起掀开被子,发现裴荣身上也只穿着里衣,衣襟松散,他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 没想到,看着像玉,摸着,手感也像玉,温润又光滑。 于是谷玦失了分寸,摸了一下又一下。 乱摸一时爽,被逮火葬场。 裴荣的睡眠不大好,身边一有动静便容易醒,谷玦起身有风灌进时,他有了几分醒意,这会儿直接被摸醒了。 “我只是见不得人生病,对你无意。”裴荣捏着谷玦的手腕,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谷玦从前对那些见色起意之人嗤之以鼻,现在他似乎能理解那些人了,美人当前谁能不动容,尤其是手还搭在美人身上的时候。 被人骂流氓,于谷玦而言是一种新奇的体验;骂人流氓,于裴荣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裴荣心烦的时候,就喜欢蹲在角落不停地切换系统面板瞎看,没留神,他不小心误触到了好友列表。 裴荣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的头像还亮着,谷玦。系统配的是谷玦木着脸,堪比一寸照的大头像,签名处空无一字。 粗略一瞥,裴荣没放在心上,切出好友列表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换了几个面板他又切回了好友列表,往谷玦的头像上一戳。 一、二、三、四、五、六……明晃晃的六颗黄心,旁边写着“生死不离”。 裴荣懵了,点着“生死不离”四个大字问系统:“小咸鱼!这是怎么回事,我和谷玦的好感度什么时候涨到这么高了?” 【报告!与好友组队待在同一地图每十分钟加1点好感度,一起完成任务能加6点好感度……[山水刺绣手绢]使用一次能加18点好感度。】 系统瞬间化身好感度会计,给裴荣列了一堆加好感度的途径。 “山水刺绣手绢?”裴荣疑惑,这才想起自己最近用在谷玦身上的那些方帕,打开背包,将方帕翻出来,仔细看上面的系统注释,这手绢是刷好感度的道具。 裴荣对这[山水刺绣手绢]的功效有点印象,还以为不会对修士起效,感觉手绢料子好便经常拿出来随手就用。 万万没想到…… “原来是这该死的手绢惹的祸。” 裴荣掏出包里的所有[山水刺绣手绢]团在一起全撕了。 连续的裂帛声引来谷玦的侧目,裴荣总是做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事,也不知道那些方帕哪里惹到他了。 谷玦断定,先前裴荣应该是极其喜爱这些方帕的,竟特意为它们熏了香。 裴荣发觉谷玦一直往这边瞧,抬手将手里的碎布甩进火堆,火堆炸响,一眨眼便将方帕烧了大半。 谷玦也是胆大,竟想徒手去抓,好在裴荣眼疾手快,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你疯了?我可不喜欢吃烤熊掌!”</p >裴荣说话还是这样难听,一下就敲醒了谷玦,他讪讪收回手。 或许,用“痴狂”二字形容谷玦都不为过。瞧他这样,裴荣心中难平, 裴荣看着火堆上漂浮的好友列表,突然有一计,他记得剑3设定删除好友之后好感度会清零,他的手在“删除好友”四个字上迟疑了许久。 眼一闭,手一点,再睁眼,谷玦已经从好友列表里消失了。 【报告!检测到侠士删除宿主好友,为继续维持寄生关系,系统自动加回好友。】 “叛徒!”裴荣愤然。 于是,谷玦的头像又出现在裴荣的好友列表中。 不过也有好消息,裴荣点开谷玦的头像再看,原本满满当当的小黄心全都空了,小黄心旁边标注着“江湖相逢”。 “好感度清零了。” 不过,裴荣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谷玦看着他的眼神一点没变。 裴荣反复看了三遍,好感度确实全都清零了,但谷玦落在他脸上的视线比锅里正在煮的那锅粥还要粘稠。 “系统,你出来看看,这好感度面板数据是不是坏了?” 【人的感情不是数据,数据可以一键删除,但感情不行。】 “转人工。” 【亲亲,刚才只是你单方面删除好友,按照程序,系统显示的数据归零,但是人的感情不会因为数据丢失就消失。】 “你的意思是,他那边对我的好感度还是满的?” “怎么不早说。” 【亲亲没问呀,这不是怕突然出声吓到你。】 “你还挺记仇的。”裴荣捂脸扶额。 裴荣试着和系统打个商量:“谷玦对我的好感全是方帕这些道具堆上来的,一个人被道具控制多么可悲。俺们剑3可是武侠游戏的扛鼎之作,用道具洗脑无辜之人不是大侠所为。” 【鱼鱼只负责记录数据哦,删除好友会导致数据丢失清零,无法操纵人类情感。】 粥出锅了,谷玦依旧是先给裴荣盛了一碗递过来。 汲取了前几日失败的经验后,谷玦这次煮的粥味道变好了,火候控制好了,没糊,能吃,就是咸了。 肉干用盐卤过,本就带了咸味,谷玦按正常的量往里加盐,手重了。 裴荣只喝了一碗粥,渴得跑到溪边舀了一碗水咕嘟咕嘟饮下,他决定赋予谷玦一个新称号——盐王爷。 痛饮一碗清水,裴荣回头一看,被谷玦吓了一跳,谷玦正在打第三碗粥。 “盐王,不是,谷玦,你吃着没觉得不对吗?” “我吃着还成。”谷玦表情认真,不似讲假。 裴荣估摸着应当是谷玦大病初愈,味觉失灵了,顺嘴嘱咐他别吃那么咸,又收获了一个黏糊的眼神。 这就不是人过的日子,规划早点离开这里才是正道。 裴荣被咸得没了胃口,没再接着吃。 探索系统进度停在70%,说明寒潭之下还有一大片区域要探索,不知还有多少个部分是水域。若剩下的路程全是水域,光靠他俩的体力和肺活量,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裴荣看着背包里的[飞鱼丸],又有了主意。 26.飞鱼丸,花间皇帝实验 什么情,什么爱,都不是裴荣现在考虑的事,他只想早点离开这个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的破地方。 裴荣取出包里的[飞鱼丸],仔细研究上面的系统黄字注释。 原先的[飞鱼丸],只是能让玩家在水中移动速度加快;到修仙界升级后,会长出鱼尾和鱼鳃,不仅能加游泳速度,还能在水中呼吸,这下便不必担心溺水了,只是有效时间缩短至十分钟。 裴荣忍不住庆幸自己念旧,已经变灰的[监本印文]都舍不得丢,[飞鱼丸]更是舍不得,也幸好他舍不得丢,否则现在叫他去哪凑齐材料搓出来。 背包里还有七颗[飞鱼丸],裴荣打算先在小溪中试试效果,防止有副作用上边没标注。 裴荣一口吞下[飞鱼丸],抬腿就想跳入小溪中。 谷玦原本还在喝粥,看到裴荣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将粥碗随手一甩,冲到溪边将人拦了下来。 裴荣被扯了个趔趄:“撒手,我下水试试药效。” 谷玦愣了,忙问道:“什么药?” 裴荣没来得及解释就感觉脸颊和手脚奇痒,又痒又干,像是皮肤晒伤缺水所致。 谷玦眼睁睁地看着裴荣的脸颊上长出了鱼鳃,一个没站稳摔到他怀里,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裴荣,忽然看到地上多了一条长鱼尾,黑色的,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鱼尾一甩一甩的,谷玦没忍住摸了一把,没摸出和普通的鱼鳞手感有什么区别,冰冷且光滑。 于是,又摸了一把。 下一秒,人从怀里出溜开了,黑鱼尾从谷玦身旁边挥过,若是他刚才没往旁边闪开,这一鱼尾就结结实实扇到他身上了。 裴荣借力弹进小溪里,冒着个脑袋往这边看,不知是在观察谷玦的情况,还是恼自己没打中,脸色不太好。 “你等着。”裴荣的语气恨恨的。 谷玦竟将自己的脸伸过去:“是我不对,您打我吧。” 裴荣反倒往水里缩了缩,冷哼道:“打你?脏了我的手。”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谷玦现在已经掌握了裴荣的使用方法,这人对他就是嘴上厉害,要真让裴荣给他两巴掌,对方跑得比他还快。 裴荣使用手册第一条:只要你够不要脸,裴荣拿你没办法。 这不,裴荣为了不扇他巴掌,一头潜入溪水中,试图以这种方式逃避现实。 谷玦脑子里冒出了“掩耳盗铃”四个大字,又想到他曾经在一次沙漠秘境中见过的一只长脖子鸟,那鸟为了逃避追击,竟将小小的脑袋塞进沙土里,披着黑白色羽毛的偌大身体露在外面。 小溪水清且底浅,谷玦站在岸上就能看清裴荣的所有动作,鱼鳃张合、拔水草、逗鱼,甚至还看到裴荣背着他悄悄地摸了自己的尾巴两下。 原来好奇这黑色鱼尾手感的人,不止他谷玦一人。 谷玦撑着脑袋蹲在溪边看,裴荣的黑色长鱼尾与他黑紫色的衣袍配极,像是上古大能在这幅画卷留下的泼墨山水,只是这条小溪终究是太窄又太浅,配不上也留不住。 这样看热闹的姿态惹怒了裴荣,鱼尾在水面上狠狠一击,飞起的水花大多数都飞溅到躲闪不及的谷玦脸上。 “真当我是鱼缸里的观赏鱼?”裴荣看他吃瘪,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谷玦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珠,衣襟上已经渗透的水已经没法收拾,他险些就点头应是了,看到裴荣未达眼底的笑意,才没说出口。 谷玦先前去过东海秘境,东海秘境的海底有不少鱼妖。鱼妖局部保持着鱼类身体特征,上半是人形,下半是鱼尾,他们的皮相和歌喉是引诱修士自投罗网的利器,叫不少前往秘境寻宝的道心不稳的修士折在海底。 谷玦也遇见了几只鱼妖,彼时他不屑一顾,此时他忽然明了,脑海中一直冒出催促他赶紧下水的念头。 “衣服湿了好,我正想洗个澡。”谷玦说着脱下湿衣服,一个猛子扎入小溪中,飞溅起的水差点浇了裴荣一脑袋,他沉入水中方才避过。 水中,裴荣与谷玦脸贴脸,打了个照面,双龙相遇还能戏珠,而他们两人相遇只能干瞪眼甚至互掐了。 开玩笑,谷玦哪里舍得掐裴荣。 裴荣在[飞鱼丸]的加持下游得欢快,绕着谷玦游了两圈,坏心眼地戳戳谷玦微微鼓起的双腮,他的长发顺着水势舞动,像是水底的水草,柔柔地在水里飘摇。 谷玦伸手,长发从他的指缝间流过。 裴荣曾经养过一只呆呆傻傻的小猫,裴荣用逗猫棒逗它的时候,它也是这样呆愣。 用头发逗猫,阿不,逗人的事裴荣不曾干过,但胜在新奇。 谷玦没有[飞鱼丸]加持,憋气久了得浮出水面换气。 如此一来,裴荣戏耍谷玦的办法便多了,他特意看准谷玦浮出水面张嘴吸气时,甩尾巴。 谷玦兜头被浇了一脸水,左看右看,罪魁祸首却不见踪影,他猛吸一口气扎进水里,当即就贴上了一张脸。一张因水流微微变形的,在光影折射下呈现朦胧透明状的脸,一张形如鬼魅的艳修的脸。 谷玦早知水下有人所以并未被吓到。 于是,裴荣恶作剧成了笑话,他对谷玦毫无波澜的反应感到无趣,摆着尾巴游远。 裴荣使用手册第二条:裴荣报复心极强,吃软不吃…… 谷玦蹬着双腿自然没有裴荣游得快,那条半透明的黑色尾鳍卷着溪水从他面前摇摆而过,像是挑衅又像是机会。 谷玦抓住了机会。 裴荣游着游着感觉游速变慢了,起初以为是药效将过所致,还认真地做了药效记录。 直到游到浅滩处,两人挂底了。裴荣才发现自己的尾巴上还挂着个人,一摆尾巴将人送到岸上去了。 谷玦本能地一个空翻平稳落地,回过神后又想往水里跳。 好消息,[飞鱼丸]的功效极强;坏消息,他的队友好像是个傻子。 [飞鱼丸]期限已到,裴荣恢复了原状,他往旁边给谷玦让出了跳水的空间。 谷玦没跳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跳啊,怎么不跳了。”裴荣笑容灿烂。 谷玦挠着头装憨:“澡已经洗好了。” 裴荣使用 手册第三条:裴荣咄咄逼人的时候,装傻装憨极其有用。 裴荣转过身去说道:“既然洗好了,赶紧回洞里把湿衣服换了,穿成这样到处转悠像什么样子?不守男德。” 谷玦闻言扫了一眼裴荣穿的里三层外三层,低头看一眼自己因为湿了水紧贴在身上的半透里衣。 裴荣的下意识回避,总会让谷玦产生一种裴荣喜欢他而不自知的错觉。 裴荣的本体在谷玦身上,神魂就待在谷玦的丹田处,谷玦敢断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于裴荣而言再熟悉不过。哪怕只是看,也早就看了个遍,加上裴荣的根茎每次冒出来,都是顺着他肢体蔓延而出,也早就路过了每一寸。 若是心中没鬼,为何要回避。 说实话,谷玦从未觉得他的身体与其他人得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材质、一样的形状;但裴荣于他而言就不同,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无论是他的脸、香味、身体…… 思及此,谷玦唾弃自己是色令智昏,被美色迷了眼,为了那点床笫之事,竟甘愿居于人下。 “愣着做甚?难道要等大风将你吹干,还是要等下了雪,将衣服冻干。” 裴荣原本语带嫌弃,说到最后,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裴荣脑子里浮现之前世看的北方新闻,有人将裤子晒在屋子外边,第二天早起一看,裤子变成了直邦邦的一条,摔打都不坏,若是真穿上,估计像个关节只能直线活动的高达。 见了谷玦穿着被冻得直梆梆的衣裤,呆头呆脑像个傻高达一样走路的模样。这谁能忍住不笑? 谷玦回洞里换衣服,裴荣跟着回。 裴荣跟着回主要是为了防止离得太远,又被系统传送到谷玦身边,到时尴尬的还是他裴荣,谷玦脸皮实在是太厚太厚,说不定会盛情邀请他将手放上去感受感受。 谷玦在里边窸窸窣窣地换衣服,裴荣立在洞口,觉得自己手里还缺个防暴钢叉,小区门口的保安都没他敬业。 有第一次下水失败在前,裴荣变谨慎了,作为“神秘园”洞潜视频的忠实粉丝,他的潜水经验仅仅停留在视频分析层面。裴荣痛定思痛,决定先将身体调整好状态,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再二次下水。 想要要调整身体状态,吃好、睡好、适量训练必不可少。于是,谷玦暂时又被禁止靠近铁锅,下厨事宜全被裴荣一手包揽。太阳一落山,裴荣便要求赶紧将东西收拾收拾,回洞里酝酿睡意。 至于,其他准备工作…… 裴荣定了几个手势方便他们在水下交流,主要是“上浮”“我不舒服”“马上离开”这几个简要手势。 谷玦看着他比划几次,会了,但他心中有疑惑:“为什么都是撤离相关的手势,没有进攻的手势?” “别,我只期望你别像上次那般一声不吭晕在水里。” 谷玦的眼神闪了闪,裴荣发现自己居然猜到他在想什么,又补充道:“你若是死在里边,我也跑不掉,到时便是一尸两命,我可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单纯为了我自己的小命。” 谷玦总觉得他在欲盖弥彰。 27.二潜,花间皇帝捡怪蛋 经过三日的休整和手势默契度大挑战,裴荣定了二次下水的日子。 “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到潭边活动活动身子骨,正好能赶在午间下水。” 休整期间裴荣没闲着,趁着谷玦喝了烈骨酒修炼《蛮骨饮鼎诀》没时间跟着他,在周围采集了几株麻草,提交至缝纫面板兑换了一根粗麻绳。 谷玦修炼结束一眼就看到了那根粗麻绳愣了一瞬:“这是?” “麻绳,下水前捆在身上。若你又晕在下边,我把你带出来也方便。上次托着你,又沉又滑,使不上力。”裴荣试了试麻绳的长度,够在两人身上绕好几个来回还多出一截了。 上次裴荣将谷玦带出来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谷玦抿唇顺势将身上的麻绳紧了紧:“若实在上不来,就把我留在下面。” 裴荣斜楞了他一眼:“然后我俩一起死下边?我可没有为你殉情的打算。” 这会儿谷玦也觉得,天道将裴荣捆在他身边这事实在过分,现在两人只能同生共死了。 心里想着天道太过分,脸上的笑容却一直在扩大。 “笑什么?怪渗人的。”裴荣搓着手臂打断了谷玦的遐想。 “没什么。” 计划很顺利,正如裴荣的预设,两人来到溪边活动热身后恰到午间。 谷玦热身期间已经将身上的外衣脱了,这会就穿着里衣。 裴荣先将麻绳在自己的身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将另一头在谷玦身上绕紧、绑好。 “将手势再温习一遍,这是什么意思?”裴荣说着右手握拳竖大拇指向上抬。 “上去。” 裴荣又比划了几个动作,谷玦全都秒答,无一出错。 裴荣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两颗飞鱼丸,分出一颗给谷玦。 “先吃一颗,若是药效消失后还没游到地方,我再给你补。” 谷玦接过飞鱼丸点点头,他跟在裴荣身后进入寒潭,两人先在边上适应了一下水温,接着一起倒数吞下飞鱼丸。 裴荣感觉皮肤一阵燥痒后,又长出了那条熟悉的黑鱼尾。谷玦竟然长了一条白色的鱼尾,与裴荣沉黑如墨的鱼尾一比,谷玦的尾巴居然显得有些贤良和该死的唯美。 “肥噜噜的。”裴荣说着伸手摸了一下。 谷玦浑身一颤,终于知道被人摸尾巴是什么感觉了。 裴荣报复性地又摸了好几下。 谷玦本有些瑟缩,最后克服了本能,厚着脸皮将尾巴伸过去,裴荣的手从他的丹田处一溜而下,他抖得更厉害了。 裴荣咧嘴想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摸了哪块区域,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 这下谷玦再伸尾巴过来,裴荣也不摸了。 “下去,药效坚持不了多久。” 裴荣毫不客气地将谷玦按进水里,接着他才潜下去。 钻入水中的那一刻,系统提供的地图就变了,由苦厄崖底专属地图变成了寒潭专属地图。 裴荣按系统的指示直奔上次的拐角洞口,洞口里的泥沙已经沉底,视线相比于上次清晰许多。裴荣主动开路,向远处泛光处游去,就如上次探路一般,越往里越狭窄。 最里边的洞口只能钻过一个人,裴荣勉强钻过,他心里产生了某种预感又被强行压了下去,回身等谷玦钻进来。 预感应验,谷玦的手和脑袋过来了,上半身却卡住了,两人在洞口又拉又拽。 拽了半天,裴荣看到谷玦被卡住的地方都磨红了,眉头也皱得紧紧的,鱼鳃里冒出了一连串泡泡,不知是吓得还是痛得。 裴荣只能松开他的手,另寻办法。他先比了个“停”的手势安抚谷玦,接着翻出工具包里挖草药用的小铁锹,凑到石洞边一铲一铲猛挖。 谷玦虽然傻了点,配合意识没问题,老老实实地趴在洞口等着裴荣把石洞铲大。 小铁锹锋利,扩洞还算轻松,铲到离谷玦很近的位置时,裴荣为防止铲到人,还用手替谷玦挡上一挡。 洞口扩大,谷玦顺利钻进来,此时[飞鱼丸]的buff还剩一分钟,裴荣从背包里掏出两颗[飞鱼丸],打算续上。 谷玦却冲他摆摆手,指指不远处的一道光线。那道光线是从上往下照的,应当是有阳光从孔洞中照射进来。 两人打算赌一把,飞快游到光束处,快速上升。 运气顶好,两人沿着光束上升,钻过圆洞,一伸头,入目的是一间宫殿,他们俩就处在房间正中央的水池中。 刚才落在水底的光线不是来自太阳,而是来自宫殿内一颗浑圆的白珠子。 “那是,鲛珠!” 谷玦认得那颗白珠子,裴荣听他的语气,这鲛珠应当是罕见玩意。 正好,[飞鱼丸]的功效已到期限,裴荣率先从水池中爬出,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谷玦应该就跟在他身后,径直往前走。 谁曾想,裴荣才走了几步就被绳子拴住了,回头一看,谷玦还泡在水池里。 “上来,愣着做什么?” 谷玦难得有些忸怩,小声地回了句什么。 裴荣没听清,不自觉地靠近问:“你说什么?” “我……” “什么?”裴荣又凑近。 “我的裤子被鱼尾撑裂了。”谷玦的声音越说越小。 “……” 裴荣从不让谷玦失望,没多久,熟悉的黑紫色长袍又落在了谷玦的脑袋上。 谷玦赶忙用长袍包好自己,肩颈处紧了点,但腰部还挺宽松。 两人在宫殿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宝藏,只找到那颗白鲛珠和一颗蛋壳上飘着祥云纹的怪蛋。 这颗蛋被放在屏风后的床铺上,蛋壳光泽暗淡,摇晃起来里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散,了无生气,像是死很久了。 探索度拉满,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裴荣抱着蛋傻了眼:“下来这一趟就这么一个玩意儿?” 裴荣不死心,让系统检测检测这枚蛋。 系统给蛋标注了三个问号,注释也是接连一串的问号,估摸是因为系统并未收录这枚蛋的数据,识别不出。 “要不,我将这蛋吞了。”敬业精神上线,裴荣提议道。 系统沉默良久,否定了这个提议。 【这枚蛋有古怪,之前谷玦生病似乎与它有关,不如带出去之后再看看。】 裴荣 欣然答应,将怪蛋收回背包里。 既然来了,必须不虚此行,两人合力将周围看起来稍微值点钱的装饰、设施全收了了,连带那扇立在房间中间屏风都收了,若不是地砖撬不开,俩人还想将地砖也带走。 也不知误触了什么机关,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震动,周围出现了空间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俩卷入其中。 丰沛的灵气侵入四肢百骸,裴荣一抬眼发现他俩掉到了天启宗的议事殿中。 “系统,发放系统奖励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突然把我们传送出副本,掉落都没来得及捡干净。” 【可是,鱼鱼还没发放任务奖励呀。】 “那么,这是?” 这场面还挺大,掌门坐在大殿之上,长老分坐在两侧,齐刷刷地盯着他俩,旁边的谷玦已单膝跪地行礼。 掌门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转,脸忽然就绿了。 “谷玦,休得猖狂!钱长老仙逝一事都还未查清,你竟敢和他在苦厄崖底颠龙倒凤!”掌门怒拍座椅扶手而起。 “不是,我们……” 裴荣正想解释,掌门一句“这还轮不到你个外人说话”将他按下。 谷玦张嘴欲语。 掌门扶额,揉着太阳穴将他打断:“行了,得益于你提交的重要线索,现宗门已经查清钱长老仙逝一事。” 裴荣被一声外人扣帽子攻击,靠柱子旁听去了。 掌门的话绕来绕去无非就两个内容,钱长老一事虽事出有因,算是正当防卫,但宗门不愿再收留谷玦。什么谷玦身负大气运,不应郁居宗门之中,应当出去闯荡一番的鬼话都能说得出来。 一番话语带着官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听得裴荣直翻白眼。 掌门最终问谷玦意欲何为的时候,谷玦下意识看向裴荣。 裴荣才刚翻了一个结结实实又刻薄的白眼,一转眼就看到所有人齐刷刷地盯着他,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看我作甚,事关谷玦,由他自己决定就是。”裴荣抬抬下巴示意让谷玦自己选。 “你愿随我下山闯荡吗?”谷玦总喜欢抱着答案问问题,他明知裴荣离不开,却还是问了,或许他需要的不是答案,而只是某人对他坚定的选择。 裴荣没好气地呵呵两声:“否则我还能去哪?” 此言一出,谷玦立即做出了选择,他表示愿自请离宗,往后种种皆与宗门无关。 得到满意的答案,掌门拿出了宗门的补偿——六千块下品灵石。 “既然你已自请离宗,再赠与你宗门物品便不合适了,这些灵石你拿去,是钱长老一事,宗门给你的补偿。” “给你一日时间收拾包裹。将宗门秘籍归还藏书阁,身份令牌交给护山大弟子便可下山去。” 老家伙,可真不要脸,裴荣在心里暗骂。 再看那谷玦也是个扶不上墙的,居然就此应下,行礼谢恩,不提任何异议,也不作任何反抗。 裴荣默默闭眼,他真怕自己再看下去被气出个好歹来。 “傻子!” 裴荣最后还是气不过,给谷玦的密聊频道发了如上两个字。 28.离开,花间皇帝当门神 谷玦出了大殿,忽然觉得有些晕眩,向后倒了一下,差点将跟在他身后的裴荣又推回大殿中,裴荣忙扶他一下。 裴荣只当他是即将离开宗门,心中伤痛,架住他,说着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车轱辘话。 谷玦摆摆手,凑近他耳边轻声解释道:“不是,和上次水里一样,突然头晕。” 裴荣从后边搀着他,闻言还想再问什么,却被身后大殿中传来的一声冷喝打断。 “赶紧走!别光天化日之下,在大殿门口,卿卿我我。”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盆冷水是掌门泼的。 谷玦可算站稳了,拉着裴荣的手就走。 “慢着,去偏殿把衣服穿戴整齐了再走,你即将离宗,莫再生出其他事端。”掌门继而提醒道。 谷玦没异议,转身就进了偏殿,裴荣又倚在殿门的柱子上当了一回守门保安。 等谷玦换好衣服,裴荣的外袍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离了苦厄崖,这会儿被灵气包裹住全身,谷玦掐着腰站在大殿山头猛猛汲取,有一种要把周围的灵吸空的架势。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谷玦也不卖关子。 离了宗门虽会变得更自由,但也意味着会少了庇护,修仙界各个家族、宗门根基深,出门在外没个名头不好混。 谷玦将石窟恢复了原样。自己买的,哪怕是个破碗全都带走,要留下的,按照归还部门进行分类,点一点东西发现少得可怜。 谷玦摘下挂在腰间的宗门令牌,发现里边还剩点积分,他心中瞬间有了主意,冲裴荣甩着门派令牌说道:“我还剩点宗门积分,下山前,请你去十色峰吃一顿?” “为宗门辛苦打工赚的积分,当然得花完才值当。” 大概是在苦厄崖底的苦日子把他消磨怕了,裴荣竟然对宗门食堂有一丝期待。 打工,这个陌生的词在谷玦的脑中转了一圈,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结合上下文大致明白了。 需要还的东西不多,两人先到执事堂还了宗门服饰,执事堂弟子的反应平淡,只说了一句放哪就成,毕竟是穿过的旧衣,收回之后会直接进行销毁,不会给宗门带来任何价值。 后到藏经阁还了功法,藏经阁长老听闻谷玦来还功法,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荣没来得及细问,谷玦已经跟着藏经阁长老进了一处偏殿,他在门外等了一阵,压根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当门神了。 偏殿外刻了隔离阵,在外面听不到一点声响。幸而裴荣有系统,因为寄生关系,他和谷玦一直保持组队模式,他突然看到谷玦的血量上限突然变少且血条降了大半。 裴荣摸向挂在腰间的笔:“系统,归还宗门功法怎么会扣血条?是不是里面出事了?” 【报告,修仙界功法传播是没有实体的,类似于数据直接传输进人脑中。想防止宗门的功法外泄,会直接将这一段数据删除。】 “你的意思是,谷玦的血量数据异常变化应该是因为删除了功法数据。总血量数据扣除,是不是意味着谷玦的身体也受了影响。” 【是,谷玦修炼的全是天启宗的功法,功法没了,意味着那些加成全没了,他现在只是一个空有一身灵力不会使用的花架子。】 “没事,只要等级不掉就还有希望。”裴荣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挺乐观。 谷玦跟着藏经阁长老出来了,面色煞白,脚步有些迟滞,看着像是瘦了一大圈。 “走吧。”谷玦冲裴荣笑了笑。 裴荣拉过他的手腕捏了捏,不是错觉,他刚才看着就感觉谷玦瘦了一圈,一握就感觉手臂上的肌肉明显小了,失去功法带来的影响远比裴荣想的大。 “待会下了山,找个地方我帮你治疗暗伤。”周围人多眼杂,裴荣给谷玦发了密聊,谷玦的指尖轻轻在他手心点了点,算是回应了、 身后藏经阁的长老忽然猛烈咳嗽起来。 裴荣回头看了一眼,藏经阁长老的咳嗽声立马止住了。 “走,去晚了十色峰的好菜就没了。”谷玦拉住裴荣的手往外走。 两人来得巧,正赶上第一批菜出锅。谷玦去排队,裴荣原本想跟着,谷玦却摆摆手让他先去选座位,还冲他挤挤眼睛,应是有些私事要处理。 裴荣原本也没打算当跟屁虫,只是谷玦这会儿状态看着确实不好,真怕他排着队就晕了。 看谷玦态度这样决绝,裴荣也只好作罢,他特意挑了个窗边的座位,外边的空气流通进来能带来不少好心情,一侧头就能看到谷玦点菜的身影。 谷玦打了两份饭菜,为他打饭的大姨笑眯眯地,给他打的量也足,直到谷玦接过饭盆说了句什么,大姨面上的表情霎时变了,逮住谷玦又给他补了一勺。 裴荣看着好奇,边接过谷玦手上的饭盆边说道:“你和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她说我才几日不见就瘦了,明日食堂煮有好东西,叫我早点来。怕她明日等,我只能和她说,今后我就不来了。”谷玦拆了筷子递给裴荣。 裴荣将自己碗里的烤灵猪排骨往谷玦碗里夹,只给自己留了三块:“我吃不了这么些,你吃。” 谷玦却又将排骨夹回去一些,只留了几块:“你先试试,这烤灵猪排骨是特色,来晚了还有可能吃不到,况且我碗里还有不少。” 裴荣没有继续勉强,夹起排骨慢慢吃起来。 “早知道要吃排骨,就不该选个窗边的位置。”裴荣拿着筷子夹起排骨才啃了两口,忽然发出这般感慨。 谷玦跟着他同步开吃,已经扒了好几口饭,闻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边啥也没有,只能问道:“为什么?” “饭咽下去再说话。”裴荣皱眉,是真怕谷玦边吃边说话呛到,到时喷自己一脸饭渣子。 谷玦猛地咽下嘴里的饭,又问一遍:“为什么?” “这排骨是好吃,对着窗口啃排骨,心里实在有些……”裴荣说了两句,觉得这么说有些矫情,又猛然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和你一块去那边的角落里吃。” 两人当真换了座位,裴荣对着谷玦坐,谷玦背后就是面白墙,除了谷 玦,谁也看不到他以怎样狰狞的表情啃排骨。 终究还是要当着人的面啃排骨,裴荣起先还有些别扭,用筷子夹着排骨又吃了两口,可排骨上包裹的浓郁酱汁用筷子夹着啃还是有些艰难。 “排骨用筷子吃多麻烦。”谷玦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供不会使用清洁咒的杂役弟子使用的净手区。 “别不好意思,我与你同去。”谷玦说着站起身,还拉了裴荣一把。 此时才刚开饭,净手区没什么人,只有两位弟子在那洗手。其中一人看到谷玦带着裴荣来,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杵谷玦的胳膊:“这位是?谷师兄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去哪拐回来的美人?” 裴荣当即瞪了过去。 那弟子舌头打了个结:“嚯!美人脾气还不小,怕是手都不让你摸哦。” “这是我的好友。”谷玦解释得极快,真怕这人饶了两人吃饭的雅兴,他看向那弟子的眼神也明显不善。 “原是我唐突了,师兄莫怪,莫怪,”弟子脖子往后缩了缩,“师弟我请两位吃顿好的。” “我们来得比你快,已经买好了。”谷玦指着不远处的两大碗饭菜说道。 两位弟子笑容凝滞,讪讪地走了。 回到座位,裴荣将袖子往后挽好,吃之前还先预告一句:“我可不客气了。” 噶咔一声,被谷玦啃得干净的骨头已经落在桌上了,他啃得正起劲。 裴荣无奈,埋头吃起来,无论是米还是肉,里边都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吃下去身上的增益buff就多加一点时长,谷玦原本半残的血条慢慢往前涨,内伤正在修复。 于是,谷玦的碗里又多了几块排骨。 “多吃点,下山后的路难走,你可别拖我后腿。” “好。” 一路下山,风景如旧,谷玦走得比平时都慢,裴荣懂得他不舍,并未出声催促。 守山弟子收回谷玦的身份牌,递过来一个玉瓶,隐约能看到碧绿的玉瓶中装着一小团明黄色的火苗。 谷玦拔出瓶塞,那团火苗飞入他的丹田处,并未引发任何排异反应。 “魂血已归还,从此宗门与小友再无关系,还请小友速速离去,莫要在此逗留。”守山弟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临走前还要被呲一顿,裴荣对这天启门本就没什么好印象,本想发作,却被谷玦拽走了。 “从这走到山下的镇子还远着呢,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我真是佩服你,每天受这窝囊气还面不改色。”裴荣说完就后悔了,他这样埋汰谷玦,只会让人更难受罢了,起不到任何作用,可看谷玦总受这窝囊气,他心里不舒服,像是自己手下的小弟一出门就叫不长眼的人欺负了去。 “何必为难他,他不过是个守山弟子,若真恨起来,我也该恨引发这一切的人。” 裴荣当他恨的是掌门,拍拍他的肩膀夸奖道:“潜龙勿用,我早就看出你小子定非池中之物,等将来咱们比他厉害,定要闹一闹。” “不必如此。” “嘿!”裴荣气极,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29.不平,花间皇帝拔笔助 才离宗,谷玦身上的器物已经归还宗门,又背着大量灵石,简直是块行走的唐僧肉。 于是,谷玦特意选了一家中档的客栈的一间上房,想着应当能省不少事,谁知有倒霉蛋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裴荣的[春泥护花]虽然能修复内伤恢复血量,但无法恢复谷玦因为少了功法而折损的部分。 半夜,一阵细碎的声响从隔壁传到窗边,应是有人从隔壁翻过来了,听着人数还不少,阵石已经归还宗门,那扇木窗根本挡不住有心之人。 谷玦坐起身,直直看向窗外。 听到动静,打地铺的裴荣也睁开双眼,一跃而起握着笔望向窗外。 谷玦可能只感知到外边有许多人,裴荣可不一样,他看到小地图上,窗外,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裴荣点开小红点的信息一看,有了新发现:“是血隐宗的人。” 谷玦当即穿上鞋子就要开窗迎敌。 裴荣抬手将他拦住:“别急,他们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谷玦顺势蹲在窗边听了一会,确有听到窗外断断续续的打斗声,明显这群人已经有了目标,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裴容则着小地图上的红点追着什么东西,齐齐从窗边掠过,消失在小地图的边框。 “走了,一位元婴期,三个金丹,带着十二位炼气期。”裴荣算了算,“人手比上次追杀白瑰一行人少。” 谷玦点点头没有作声,走回床边甩掉鞋颓然躺下。 裴荣对他的反应感到诧异:“你怎么这次不出手了?” “在修仙界想活得长久就得识时务,况且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谷玦说着双手握拳,感受自己的力量已不如从前,笑得苦涩。 “若是你想报仇,不如求求我,求我我便替你报仇。”裴荣右手握拳,大拇指翘起,指指自己一副臭屁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下我们无处可去,还是少做节外生枝的事情为好。”谷玦拉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愿多说。 裴荣还没来得及再多劝,就听到窗户传来咔哒一声响,有人从外面打开了窗户,方才他竟并未察觉窗外有人 裴荣拔笔戒备,系统并未有红点提示,这说明来人至少对他们没恶意,但仍然不可放松警惕 两个矮小的身体从窗缝中滚下,与站在窗边的裴荣大眼瞪小眼。 竟然是两个小孩,裴荣扫了一眼他们头上的黄字,男孩叫贞景川,女孩叫贞景昭,看字辈便知应该是一对同宗同族的小孩,再看那八九分相似的脸,应当是亲兄妹。 两小孩也没想到屋里竟然有人,贞景川将妹妹贞景昭拉到身后,行礼说道:“我兄妹二人被追杀,可否借阁下的屋子躲躲?若能保我们兄妹俩平安,事后必有重谢。” 两人还没答应,贞景川已经将谈话推到事后酬谢阶段了,看似游刃有余,实则身形在微微颤抖。 裴荣看向谷玦,谷玦恰巧也看向他,两人都在等对方拿主意。 谷玦没说话,但他攥紧被子的手给了答案。 裴荣知他心中有顾虑,转头就逗小孩道:“世人皆逐利,你且报上名来,再好好说说,你一小孩能给我们什么报酬。” 谈到报酬,贞景川明显松了口气:“我……我叫贞景川,这是我妹妹,贞景昭。我是九宫贞家的少主,若是阁下能将我俩送回九宫贞家,只要我们贞家能办到,必定为二位肝脑涂地。” 孩子还小,饼都画不圆,但好在语言用词诚恳。 裴荣摸摸下巴:“九宫贞家?没听说过。” 两小孩急了,啪叽一下就跪地上了,裴荣说着使不得,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结果被地上的被褥绊了下脚,本想小轻功衔接稳稳落地,却先被谷玦扶住了。 “九宫贞家,我知道,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贞景川看有得谈,从储物戒里掏出不少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身份牌、家族信物…… “血隐宗为什么追杀你们?” “事关家族秘辛,不便透露。”贞景川抿唇。 “少主出行,应有家族长老同行,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谷玦这次警惕地不像话。 贞景川抿唇,开始从储物戒里往外掏灵石:“随行长老勾结血隐宗,随行的仆从拼死才把我们送出来,最后一位护卫为引开追兵,将我两藏在暗处,这才逃过一劫。” 掏出戒指里所有的灵石,见两人不为所动,贞景川急了,开始摘身上的玉佩,贞景昭见状也开始拆自己身上的首饰。 “哎,我们只要灵石不收物件。”裴荣摆摆手叫他们将物件收回去。 接着,裴荣又指着地上有零有整的灵石对谷玦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小爷我的报酬收起来。” 谷玦应声赶忙收起地上的灵石。 小地图边沿进来一批小红点,裴荣猜到应是那批人解决掉护卫,没找到两小孩,现在沿途往回找来了。 听到外边的动静,两小孩明显有些紧张。 “你先收着,我去去就回。”裴荣摆摆手,从床边一跃而下,留给三人一个衣袂翻飞的潇洒背影。 两小孩还挺识趣,没凑到窗边看热闹,乖乖地退到谷玦身后,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动静。 窗外没什么明显的动静,屋内的几人就听得外边几声闷响,就没了声息。 本不知谁输谁赢,但看着谷玦依旧气定神闲蹲在地上收灵石的样子,两小孩猜到了局势。 眼下危机解除,贞景昭从谷玦身后探出脑袋,话也多了起来:“他好厉害,是你的侍卫吗?” 谷玦赶忙否认:“不,他是我主上。” 贞景昭歪着脑袋眨巴着眼问:“那他为什么睡地上?” “他……呃,我受伤了,他体恤我,让我睡床。” 贞景昭认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贞景川却戳戳她的胳膊,凑近她耳朵说道:“他胡咧咧你也信?瞧他主子穿的法衣,品阶看着就不低,怎么会订不起两间上房?他俩哪是主仆,分明是……” “我听着了……”谷玦回头看向他俩。 贞景川赶忙用手捂住嘴,后知后觉:高阶修士的听力极好,就算他刻意降低了音量,还用手捂住了嘴,离得这样近,还是让对方听到了。 贞景昭迷茫地眨着眼睛还问呢。 “不是主仆,那是什么?” 贞景川看谷玦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挡着嘴悄摸摸对着贞景昭比着口型。 裴荣将血隐宗的弟子全都拖到小巷子里吞噬,挂好[扶摇]一蹬地就到了窗边,才刚扒着窗要进屋就听到了贞景昭的声音。 “道侣?他们是道侣——唔……” 贞景川也没想到这傻妹妹居然直接说出口了,赶忙伸手去捂。 裴荣闻言脚下一滑,差点就脸先进屋,险些失了大侠风范。 谷玦手里的灵石丁零当啷地洒落在地上。 “咳,我妹妹年纪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望二位莫怪罪。”贞景川捂着妹妹的嘴赔笑道。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将东西收好我们连夜赶路。”裴荣扶着脑袋,他可不想一直带着这俩活宝。 “属下这就去附近的驿站租灵马。”谷玦已经将地上的灵石全收好,闻声提议道。 “不必。”裴荣摆摆手,完成苦厄崖探索任务,系统奖励了坐骑系统和宠物面板,系统贴心地附赠了全图鉴坐骑和宠物,他在坐骑图鉴里发现了25人团员同乘坐骑[云麾战辇]。 免费的坐骑,不用白不用。 四人连夜出城,裴荣特意选了一处僻静地。 “你们且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树缝中投下的月光落在裴荣俊美的脸上,加上他散落长发,居然叫贞景川心中生出一丝渗然,四下静悄悄,不像是藏有灵马、飞舟的样子,他悄悄将妹妹往身后挡了挡。 贞景川警惕地看着周围,心里犯了嘀咕,这两人该不会是拿了东西不打算干活? 贞景川还没掏出储物戒里的防御阵,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哨声,接着就是一阵马蹄哒哒声,裴荣驾着一辆四匹马拉的大板车就来了,鬼魅般的仙人站在一辆看着就怪接地气的板车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裴荣先将两小孩拉进队伍,再冲他们伸手,一键发起同乘邀请:“快上来。” 贞景川认为自己是被这黑衣鬼魅迷惑了心智。他原本还在心里犯嘀咕,就坐这破板车究竟要何年何月何日才到家,一眨眼就被人拉上车了。 很快,贞景川就被打脸了,他只听裴荣嘱咐一声“站稳了”,猛一挥鞭,那大板车就飞起来了。 狂风呼啸,刮得人脸疼,吹得身上的衣料呼啦作响。 “哥,呃——”贞景昭攥紧了贞景川的袖子,本想说话却被大风灌进嘴里呛了声。 贞景川背过身,为她挡住迎面而来的烈风。 贞景昭咳了两声,终于缓过气来:“哥,咱们这是去哪呀?” 贞景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上蟾宫,追嫦娥,成仙人。” “嘿——咳咳咳……”驾车的裴荣闻声来了气,张嘴刚要反驳,就被迎面而来的风灌了满嘴,呛咳起来。 裴荣坚守双手不能离开方向盘的交通规则,紧紧握着缰绳,打算下车之后再找贞景川秋后算账。 谷玦的手掌忽然伸来,挡在他下半张脸前,为他挡了灌嘴的风。 “嘿!你这小子,小小年纪,说话这般阴阳怪气!小心我把你俩甩下去。” 30.送归,花间皇帝险错亿 “你若是把我们甩下去,就拿不到东西了。”贞景川的气焰瞬间小了,看样子是真怕被裴荣半路丢下去。 “落魄少主就要有落魄少主的样子。”逗了别人家的小孩,裴荣此刻的心情妙极了。 贞景川咬咬牙,抱紧怀里的妹妹暗自发誓,等他回到家,高低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长长见识见识。 不知过了多久,贞景川忽然感觉胃中翻涌,喉头泛酸,难受得紧,本想咬牙再忍忍,可喉头的酸意不停上涌,他忍不住干呕一声。 “哎哎哎,别吐我车上!”裴荣赶忙降低速度,减速落地,一脸着急地凑过去瞧。 贞景川要面子,更怕对方嫌弃自己,才蹲在车边缓了一会儿,正晕乎着,还强撑着说道:“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裴荣看着他头像下冒出的“眩晕buff”,扶额叹气。 “晕车更不能坐反方向,我去附近找找能缓解你症状的药草,你且等着。” “不必……”贞景川站起身来,感觉天地在旋转,眼前在冒星星,魂魄叫嚣着要从身体里出来。 “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是半路晕死过去,你妹妹可就落我们手里了,这样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应该能卖不少灵石。”裴荣趁机捏捏贞景昭圆鼓鼓的小脸蛋。 谷玦闻言偷笑,肩膀耸动,憋得实在是难受,裴荣说话还是这样毒。 “劳烦……”贞景川妥协,他突然觉得这人还不错,“待我们回到家……” “别画了,饼多了噎人。” 裴荣在附近寻了安神草和定魂花调和成香料,再用手帕包住,用绳子一捆,成了小小香囊。 三个香囊,见者有份。 谷玦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想将香囊塞回怀里,却听裴荣提醒道:“这香囊都带上,觉得头晕就闻一闻,可别脏了我车。” 虽然裴荣没点名,谷玦知道他在说自己,只好将香囊挂在脖子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贞景川捏着香囊猛吸一口,清凉醒脑的味道窜进脑袋,原本恶心的感觉逐渐消失。 “你怎么没给自己也做一个?”谷玦捏着香囊问道。 “里边放了安魂花,闻久了会犯困。” “犯困?!”贞景川吓了一跳。 “怕什么,怕我给你们卖了?”裴荣玩心大起,捏着贞景川的脸狞笑道,“对,等你晕了之后,就把你俩一起卖了。” “卖掉我们对你没好处。”贞景川智商回笼。 “真没意思。”裴荣松开他的小脸,“上车,头晕就躺着,睡着了更好,到地方我叫你们。” 贞景川闻言在上面铺了张毯子,拉着贞景昭一起躺下,他本只是想哄骗妹妹睡一觉,养精蓄锐,没想到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裴荣又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赶到九宫城。 俩小孩还睡着,裴荣和谷玦一人抱一小孩将他们抱到贞府门口。 裴荣拍门唤门童,听到门里有人应答声,便带着谷玦闪身躲进巷子中。 两人扒在墙边偷偷看着贞府门口的动静。 门童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往外瞄,起初没看到躺在地上的两小孩,他将门开得再大些,伸头往门外瞧了瞧,这才看到地上的两小孩,惊呼了一声“少爷、小姐”,边上前查看情况边呼唤同伴前来帮忙。 门童伸手在两小孩的鼻尖探了探,明显松了口气,赶忙将两人搀扶起来。 贞景川被他的动作惊醒,四下一看没有看到其他人,攥着门童问:“送我们回来的恩公哪去了?” 门童也跟着他左右看了看,答道:“属下开门时,没瞧见还有旁人。” “你,去叫父亲来,就说有好心人救了我们,快快备厚礼酬谢。”贞景川指着一门童命令道。 “你,将小姐送回屋去,其他人跟我在附近找找,他们应当还未走远,照他们的性子,要看到我们进了门才放心离去。”贞景川招招手,示意其他人赶紧跟上。 “是!”众仆从应声在附近搜寻起来。 “人已送到,我们走罢。” 有仆从往这边来,裴荣拉着谷玦欲走,却发现谷玦的脚仿佛在地上扎了根,怎么都拉不动,愣愣地望着贞府门口。 裴荣顺着谷玦的视线看去,发现贞景川被一女子紧紧抱在怀里,怎么挣扎都无用,从对话来看,那女子便是贞景川的娘。 来寻人的仆从离这条巷子越来越近,两人不得不早点做出选择。 “走罢,若入了夜,我可以陪你蹲在墙头一块看,但此时是白天,我俩蹲人屋脊上太扎眼。”裴荣说着拉住了谷玦的手,[神行千里]读条完毕,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巷。 转眼间,两人便传送到九宫城城外。 谷玦堪堪回神,挠着头问:“这便走了吗?” “这城中有什么外边没有的特色?留这么久作甚?”裴荣挥挥衣袖就想走。 “九宫城以阵法篆刻著称,若是在此处收购阵法篆刻品,价格会比其他地方低许多。” “有了阵石、阵旗,出门在外便能多一重保障。” 裴荣想起:每次出门住旅舍,谷玦都紧张兮兮地拿着本《阵法基础入门手册》布阵,离宗前,阵旗已交还宗门,这次谷玦半夜睡得都不太安稳。 裴荣犹豫道:“能便宜多少……” “约莫是外边一半的价格,种类繁多且存货量大,无需竞拍。” 也就是说这是个阵法相关器物的批发市场。 “且城中的游龙镇鱼、迷踪羊、爻兔、灵菜的滋味出了名的好。” “我们回去。”裴荣掏出飞狐面具递给谷玦,自己则点进外观面板换了一身白色劲装江湖套拓印、一张没有记忆点的普通捏脸,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 两人换好衣饰,[神行千里]CD调戏完毕,又传送回贞府门前的那处窄巷里,裴荣顺道往贞府门口瞟了一眼。 “您真是喜欢孩子。”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裴荣不解。 谷玦抿唇。 “咳,这么小孩子在外行走九州不易,能帮一下就当攒功德了。况且,既收了灵石就得做好了,否则岂不坏了我裴荣名声。” “他连您叫什么都不知,况且他们后来从身上摘下的饰品更值灵石,您不也没要。” 裴荣轻咳两声,企图挽回自己已经走歪的人设:“一块破玉佩、几根簪子能值什么灵石,寄售回收还得跌价,不如直接拿灵石。” “若是换成灵石砸下,大概能将一个无甚天赋的修士砸上元婴期。”谷玦深知这人对灵石没什么概念,只能换了一个说法。 < p>裴荣噎住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不识货。被电子支付荼毒太久,他经常会觉得钱不是钱,只是一串数字,谷玦这么一说,他瞬间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千百个亿。 “我那是不识货。再看看你,明知九宫贞家有多富,先前有这么多次时机提醒我,你不说,非得等现在不好挟恩图报了才说。”裴荣指着贞府紧闭的大门说道,只要他嚷得够大声,自私自利、利欲熏心。又当又立的人设便能立住。 “那我下次见了宝贝就提醒您一声。”谷玦摘下飞狐面具又说道,“或者我现在去拍门,先拿了谢礼再走。” 裴荣顿时感觉自己高估了谷玦的道德感,低估了自己的,一愣神,谷玦已经走到贞府大门,他一惊,一个蹑云冲过去险些撞到门板上。 谷玦本就是装的,拍门的动作轻易就被他止住了。 两人还要来回掰扯一番,贞府的门却自己开了。 门童看到他俩杵在门口也愣了一下:“二位贵客可是要拜访我家老爷?” 贞景川的小脑袋从下边的门缝里钻了出来,看到是他俩眼前倏地一亮:“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我正要叫人去城里张贴你们的画像。” 贵客上门哪有不放行的道理,两人被盛情请进贞府。 贞景川回到家后明显活泼许多,走路都是绕着圈圈走,像个小扫把精,他围着裴荣转了好几圈,仰着脑袋问道:“你的易容手法真厉害,我凑近看了这么久,居然看不出一点破绽。” 贞家家主贞九霄听说恩人找到了,叫门童将二人直接迎入贞家议事堂。 贞家议事堂内,众长老分座左右,正为少主出门中埋伏一事吵得激烈,忽闻门童通报,才都收了声。 贞九霄当着众长老的面给了象征贵客身份的玉牌,表示若有所求可以去九宫贞家名下的刻阵铺里提。 “巧了,我现在就有事想要贞家主帮帮忙,不过都是些私事,待家主得空了我再提。”裴荣把玩着玉牌笑眯眯地说。 贞九霄当即屏退左右,只留下贞景川。 裴荣哪懂阵法需要用到什么,当即看向谷玦:“你想要的那些什么阵石、阵旗我可弄不清,你自己与贞家主说罢。” 贞九霄愕然。 “怎么,这些东西你们家没有?”裴荣斜愣他一眼。 “有有有,二位当真只要这些?”贞九霄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爹,我就说吧。他俩脑子不正常,我把你送我的护身玉佩给他,他还不要,就拿了我身上的零花钱。”贞景川回了家,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贞九霄观察他俩的表情,发现他们确实没生气,赶忙找补道:“孩子童言无忌,二位莫要怪罪。阁下当真是高山景行之人,在下佩服。” “行了,别捧这么高,拿了东西我们就走。” “那些东西我的私库里就有,二位请跟我来。在下还有一事想请二位帮帮忙,报仇好商量。” 裴荣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贞景川急了,攥着谷玦的衣服下摆撒娇,恳请他们留下来。 “小子,你眼神真差,求他没用,拿主意的可是我。”裴荣指指自己。 贞景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进而扒住谷玦的小腿说道:“他是你的道侣,留下陪小孩玩这样的小事,他能决定,对吧?” 31.当护卫,花间皇帝想家 “咳,我家主上虽爱财,但取之有道,家主不妨展示一番诚意。”谷玦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将话题移到了别处。 “托人做事本就应给酬劳。若是二位什么都不图,我这心里还不踏实呢。”贞九霄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由他为俩人领路。 贞九霄私库里奇珍异宝不少,私藏最多的还是和制作阵法相关的玩意。 路过藏书架时,贞九霄特意介绍道:“这是在下从各地搜来的阵法残卷,价值不可估量。” 裴荣支着下巴听,他对这些书卷没什么兴趣,过了一会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给我拿几本刚学阵法的新人能看懂的。” 贞九霄诧异:“道友对阵法感兴趣?” “并无。” “那……” “出门在外多层保障总是好的。”裴荣直指跟在身后的谷玦说道,“让他照着学点皮毛。” “这事好办,川儿的书房中有不少,谷道友若是不嫌弃,到时看上哪本直接取走便是,若是有看不明白的地方,我愿为谷道友解答一二。” 贞九霄答应得极其爽快。 “不过初学者布阵防范效果终究有限,我们和九炼墟白家合作炼出了不少法器,有几件佳品就存在前边的房子里,二位若有合眼缘的便直接拿。” 贞九霄将人往私库深处领,此处门上设了好几道禁制,一看就知道里边的东西不简单。 裴荣跟在贞九霄的身后进了门,室内的架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看上就拿,别客气。”贞九霄的语气明显没有先前自信了,泛着点虚,像是肉痛极了。 裴荣溜了一圈,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修仙界的法器讲究一个有缘,他不是这方世界的人,无法与任何一个器具产生共鸣。 谷玦溜了一圈倒是拿了两样宝贝,一方护心镜,一把银灰色的伞,伞面上绘制着泼墨山水,像是薄薄的灰雾中落着若隐若现的黛山黑水。 谷玦将伞拿在手里,金属光芒莹莹发亮,传来微微的颤动。 贞九霄见他选了这把伞,面上微露讶异之色,心中大骇:“道友与这把镇山伞甚是有缘。” “这镇山伞攻守兼备,能扛炼虚期修士一击,天雷也能扛一扛。” 夸得这么厉害,裴荣反倒有些疑虑:“这伞当真这么好?若真这么好怎的还放在这落灰?” 贞九霄无奈一笑:“此伞本身没什么问题,只因白家熔炼时用的材料太沉,需要四五个修士一块使力才能拿起,撑开还得再加些人手。若是事发突然,还没等伞打开,人先被打飞了。” 裴荣懂了,原来贞九霄刚才是震惊于谷玦居然能单手拿起这把伞。 既然对方已经展示了诚意,裴荣不卖关子,直入主题:“东西我们收下了,先将事情讲清楚,我们好一同定下酬劳。” “贞家出了叛徒,有人勾结血隐宗,想要挟持川儿、昭儿令我放下这家主之位。现下家族事务繁忙,我实在分不开身,又不放心把孩儿全权交给族中之人……” “想雇我当护卫?酬劳可少不了。”裴荣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好,我答应,一日一枚上品灵石。” 裴荣挑眉,这贞家就是富,出手比天启宗大方多了。 贞九霄还以为他对价格不满意,赶忙又往上涨了涨:“一人一日十枚上品灵石,我孩儿值这个价。” 裴荣缩回了手指头,这个价格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贞九霄生怕他后悔,立马从储物戒里拿出两百枚上品灵石:“宗门事务繁多,望二位道友替我多多陪陪川儿、昭儿。” 好家伙,这是要拿孩子打窝钓鱼,裴荣合理怀疑上次这俩小孩自己出门乱跑也是一出引蛇出洞的妙计,只是没想到玩脱了,差点折在外边。 再看贞景川听自己的便宜老爹说了这些,竟然没有丝毫惊讶,说明孩子也知道。 而裴荣和谷玦只是不小心被卷进事端里的倒霉蛋,现在还要为人打工。 钱不收白不收,裴荣冲谷玦使个眼色,谷玦收下灵石。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我既然拿了你的钱,就会替你办好事。不过,你可得给他俩留些保命的玩意,是人总会出纰漏。”裴荣虽然有信心护住这俩小孩,但免责声明还得先说。 “这是自然,若是血隐宗的人寻来,只要他们敢开价,我出双倍。”贞九霄伸着两根手指头说道。 “成交。” 贞九霄还有族中事务要忙,将贞景川塞给两人,交代了几句便走了,贞景川乖巧地冲他挥手道别。 大人一走,小魔王的真面目就暴露了。 贞景川背着手,装成大人,压着声说道:“见识到了吧,我九宫贞家的实力如此雄厚,你们以后就跟着我了,我让你们往东决不能往西——” 裴荣一把捏住他的脸:“我们是护卫,主要职责是保护你,不是你手底下的侍从,唯你马首是瞻。” “松开!再掐下去我要流口水了。”贞景川掰着他的手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脸。 “川儿,这两位是?”方才两人在门口看到的女子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怀里抱着贞景昭,身后跟着一众仆人。 贞景昭看清了两人的长相,从女子的怀里挣扎下来,叫着恩人就抱住了谷玦的小腿。 “娘,就是这两位恩人救了我和妹妹。爹近日繁忙,招待不过来,托我带着他们多转转。”贞景川看女子面露担忧,赶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这就叫小棠加菜,你先带恩人熟悉府中地形,晚间定要带他们回院子里用膳。”女子蹲下身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不舍地离开了。 “哥哥,他怎么变丑啦?”贞景昭凑近贞景川耳边问道。 “易容,狡兔三窟,闯荡修仙界怎能只有一层身份。”贞景川现在议论他俩完全不避着了。 谷玦这才想起要戴上飞狐面具,裴荣扶额。 两小孩带着两人在贞府里溜达了一阵,放了一波烟雾弹,贞府全上下都知道了二人的身份,也知道贞景川这几日要陪着他们在附近转转。 贞府占地大,才简略逛了一小圈就到了傍晚时分。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娘该着急了。” 两人对贞府的布局并无兴趣,客户说去哪那便去哪。 果不其然,院子里灯火通明, 女子带着两位侍女在门口左右盼望,应是等着急了。 “可回来了,若再不回来,我就要叫人寻你们去了。”女子嘴上责备着,语气却软和,用手帕细心地擦去两小孩脑门上、后颈上的细汗。 席间,裴荣发觉谷玦总是时不时往女子那边看,但看眼神也不像是那种意思,反倒像是透过女子看到了谁。 直直盯着人实在冒昧,裴荣为谷玦夹菜时,踢了他两脚,并用眼神狠狠警告了两次,谷玦才低下头认真吃饭。 贞景川将他们的房间就安排在主卧隔壁的偏殿里,主卧到偏殿之间还有一道暗门,若出了事便多了一线生机。 偏殿里只有一张大床,谷玦主动选了地铺,犟得很,非要裴荣睡床,他睡地上。 裴荣不关心睡哪,检查了一圈隔音效果后,将门窗全都关紧,他有问题憋在心里许久了,现在他非得问清楚。 “你喜欢女人?”裴荣凑近,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声音泄露了出去。 “不,我喜欢您。”谷玦的眼神很坚定,看不出丝毫心虚。 “那你老盯着人家看作甚?” 谷玦不安地搓搓手:“她,她像我娘,娘不在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下次不会了。” 裴荣闻言回忆了一下谷玦心魔困境中女子的模样,实在看不出哪里长得像。 “不是说长得像,是感觉,阿娘对我和妹妹也这般温柔。”谷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竟然挂上一抹微笑。 “确实。”裴荣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局面,只干巴巴地回了两个字。 谷玦脑子一热,忽然问了句:“主人的娘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没见过。”裴荣耸耸肩。 谷玦这才想起裴荣的本体是一株噬灵花,天生天养,哪有什么爹娘,忙道歉道:“是属下僭越了,主上赎罪。” “不知者无罪。”裴荣不太习惯这样伤感的局面,只想着赶紧转移话题,“你入宗之后回村看过没有?” 谷玦摇摇头:“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回去了怕触景生情,更怕被血隐宗顺藤摸瓜摸到我身上,为宗门招致祸患。” “现在你已经脱离宗门,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就算那血隐宗找上门来又如何,咱们光着脚便不怕他们这群穿着鞋的。”裴荣循循善诱道,他早就察觉到谷玦离开宗门之后情绪不对,话也少了,胆也小了。 当务之急,是为谷玦找个方向,找个目标,找个发力点。哪怕是激起他心中的恨也好过继续维持这般麻木的状态。 谷玦捏紧拳头,关节噼里啪啦作响:“想!” “有志气!”裴荣瞧他的状态变了,这才放下心,干巴巴地夸道。 裴荣实在不擅长说这些抚慰人心的话,这次真是为难他了。 就是这鸡汤灌得狠了,谷玦一晚上没睡着,裴荣听他翻来覆去烙煎饼翻了一整夜。 你问裴荣怎么知道?他也一整夜没睡着。明明前世无数个人问过他的身世,他也回答了无数遍,今晚却不知怎么的,竟让他难以入眠。 于是,贞景川一大早起床就看到他和妹妹的房门外站着俩人,吓了他一大跳。 32.钓鱼执法,花间皇帝精 贞景川被吓了一跳,惊叫声将还在梦乡里的贞景昭吵醒了。她在屋里揉着眼睛问外边发生何事了,侍女们忙进屋帮她洗漱更衣。 “少爷、二位贵客,已经备好早膳,请随我来。” 裴荣瞧了为他们指路的侍女一眼,其他侍女头上的名字都是绿色的,就这位侍女头上的名字却是黄色,说明她是可攻击对象,也说明她身上有猫腻。 贞景川两手一叉,语气蛮横:“不,我要等妹妹一块去。” 侍女尴尬地又哄了哄,贞景川就噘着嘴鼓着腮帮子看她,就差躺地上撒泼了。 裴荣被他的演技逗得轻笑一声,这小子还挺聪明。 【报告~检测到侠士自主接取护镖任务,为保证任务顺利完成,自动开启镖师身份。】 “还挺智能。”裴荣看着贞景川和贞景昭身上同时出现的护盾特效和导向线,由衷地夸了系统一句。 系统乐颠颠地回敬了两句才下线。 早膳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锅里热着。下人收到消息,得知他们要用膳,按照顺序赶紧上了。 各类的吃食摆在桌上,独独手边的生滚鱼片粥引起了裴荣的注意,因为生滚鱼片粥的名字前标明这是下了毒的。 裴荣捂着鼻子将手边的生滚鱼片粥推开,说道:“我不爱吃鱼,更闻不得这腥味。” 谷玦将手边的生滚鱼片粥也推了,对旁边还傻站的侍从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粥撤了。” 那侍女又开始上前说话:“这鱼片粥大补,用的是游龙镇鱼身上最鲜美最有营养的部分,夫人说叫少爷小姐每天早上都得喝上一碗……” 裴荣眼睛一眯,这侍女的身份应该不低,有她发话,没有任何一个侍从上前撤粥。 “少喝一碗又如何,他们可是府中贵客,把粥撤了!”贞景川一挥手,令侍从们将桌上粥撤了。 “是。” 如今主家发话了,侍从自然是听主家的,有序地将桌上的东西撤下。 九宫城的饮食特点就是清淡,以蒸、煮、炖为主,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鲜甜”味。 米糕、蒸蛋、嫩豆腐……绵软香甜,入喉还有余香。 贞景川吃饱了,揉着肚子问道:“恩人,我们待会出门是要做什么去?” 裴荣一秒猜到他的想法,小小人精,这就迫不及待想要出门进行钓鱼执法了。 “我们打算去拍卖行看看,买些丹药,寻些奇珍异宝。” 埋头猛吃的谷玦闻言筷子忽然停了一下,埋在碗里的脑袋稍稍抬起,眼尾偷偷瞄了裴荣一眼。 裴荣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昨夜谷玦摊煎饼的动静闹得裴荣一夜没合眼,只能干瞪着眼想了一晚上,想着究竟该如何让谷玦重回巅峰。 思来想去,裴荣还是打算去拍卖行碰碰运气,说不定拍卖行有适合的功法。 “好,稍后由我替父亲陪二位恩人出门,为表歉意,恩人在九宫城的消费全记在贞家账上。” 世家少爷出门也是麻烦,备马车、配侍从,前呼后拥,热闹得很,就是坐在马车的锦缎坐垫上有些难安。 裴荣时刻关注着小地图的动向,没想到出行路上并未遇到什么意外,一行人顺利到了城中最奢华的拍卖行。以贞家在九宫城的地位,拍卖行里自然预留着一间包厢,是拍卖台对面视野最清晰的厢房。 可惜接连上了十几样,裴荣都没看到自己想买的东西,就意思意思拍了俩饰品,塞到俩小孩手里了。 拍卖会已经进行过半,裴荣一直都没再出手。 贞景川坐得困极,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没上你想要的东西吗?” 裴荣摇摇头,他也等累了,忍不住抱怨道:“早知道就问一句,今日有没有功法进行拍卖。” “合适的功法可遇而不可求,况且功法基本都是由宗门或家族进行传承,落到交易行手里的基本都是上古残卷。”谷玦坐不住,已经在墙根边扎了半天马步。 裴荣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难不成真要去什么上古秘境中寻找传承才能逆转谷玦的损伤? 新上来的物件是个大坛子,裴荣兴趣缺缺,合眼闭目养神。 谷玦扎着马步听了一耳朵,忽然站直了身子问:“我想要这个。” “什么?”裴荣刚才没注意听,就隐约听见说里边加了什么淬骨草,喝下去能起到锻体淬骨的效果。 “这坛酒的功效听着不错。”谷玦没再继续扎马步,已经挪到包厢的露台上往下张望了 难得认真听讲的贞景川不解:“哪不错了?这酒又酸又烈,效果还不及淬骨丹十分之一。” 确实,散客席对这坛酒反应平平,没什 么人出价。 裴荣揉揉太阳穴,下巴指指贞景川说道:“你喜欢就买,他出钱,客气什么。” “瞧不起谁呢,就这小小一坛酒,我们贞家买得起。”贞景川拿起出价板,输入了一个数字。 一百枚下品灵石,比前一位出价的客人高了一倍。 这样冤大头一样的喊价,傻子才跟。 最终,谷玦也只收获了这一坛酒,中途虽上了一两部功法,全是剑修的功法残卷。 一行人蔫头巴脑下楼,裴荣还是不死心,路过前台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嘴,没想到居然有惊喜。 有一部最低价都卖不出的体修功法正在寄售,原本是挂了拍卖的,没想到连拍卖价都没人要。 “还请几位稍等片刻。”侍者先将四人领到贵宾休息室里等待,语毕便兀自取功法了。 “托你的福,买部三十枚下品灵石不到的功法竟然享受贵宾待遇。”裴荣坐在软和的沙发上发出如上感慨。 “那是,你可是我贞家的座上宾。哪怕是你之后落魄了,拿着令牌进店里讨吃的,照样也会给你最高规格的礼遇。”贞景川不知道哪学的调调,听着怎么都不对劲。 “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裴荣要被他气笑了,捏着他的脸泄愤。 侍者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是一卷破旧的玉简,上边的字被磨损了不少,勉强能辨认,是一部叫作“霸体诀”的功法。 裴荣拿起玉简检查了一番,系统扫描检测表示功法没问题,但价格虚高,于是,他面露嫌弃道:“霸体诀?这名字一听就不怎么样……况且磨损了这么多,若是错认了字,练错了路子,走火入魔可怎么办?” “确实。”谷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选择一键跟随。 侍者赶忙说:“这卷功法先前流拍了,起拍价原定三十枚下品灵石,卖家得知卖不出去就改了口,只要买家愿意出寄售的手续费就成。” “寄售手续费多少?” “我们收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也就是三枚下品灵石。” 裴荣脑子里忽然冒出剑3系统的一句至理名言:“此物品太过破烂,店家不收。” 小咸鱼还真冒出来有模有样地复述了这句话,带裴荣梦回剑3。 裴荣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赶忙清嗓子压下笑意:“成交。” 33.月圆,花间皇帝见暗流 裴荣喜欢逗小孩,但不喜欢占小孩便宜,看贞景川真要照单全收,还是拦住了。 “真没必要,用得上的东西我们就拿,用不上的也不能因为给点利就买来积灰,剩下的就留给有缘人。” 谷玦点点头:“是,功法在精不在多,且这些功法大多都不全,又没有师傅引路,闷头练只会入歧途。” 最终谷玦只选了两本战技,一本近身步法《缠龙步》,一本击打战技《撼岳式》。 一结账,拢共三十枚下品灵石。 谷玦听清报价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三十枚下品灵石,你不会舍不得吧。”贞景川不明白,这俩人怎么能如出一辙地抠搜。 谷玦很快调整好表情回道:“我不是嫌贵,只是没想到卖这么便宜。”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谷玦当即就掏了灵石付款,贞景川拦也拦不住。 侍者接过灵石,笑容有些勉强:“体修的路子难走又挑人,能修成之人极少,能悟道并编写成册的奇才更是少之又少,能流出的功法实在少见。但是,修炼资源到位能事半功倍,我们这还有炼丹师调制好的淬体药浴包、名家制成的体修专属法器……要不您再看看。” 贞景川点点头:“将东西呈上来瞧瞧,若是有合适的直接拿,算我账上,他俩舍不得灵石,我舍得。” 侍者连连点头,忙叫人来送。 琳琅满目的东西送上来,别的东西裴荣看不明白,但这药浴包,有系统辅助他看得真真的,面上说是炼丹师特调,实际上是炼丹余下药力尚存的药渣。 裴荣捏着那药浴包不说话。 侍者瞧着他的脸色开始找补:“修炼锻体讲究循序渐进,您拿的那包药力不强,主要供练气初期的修士使用,我们拍卖行还有药力更强的。” 侍者一挥手,侍从呈上来一个托盘:“这个药效强劲,您再瞧瞧。” 这包倒不是药渣了,放的确实是灵草,只不过依旧药效不怎么好,不知是原本没保存好,还是采摘的人没经验,没将药效强的部分保住。 “不必。”裴荣看到送上来的顶级药浴包也不过如此便不打算再看。 “这,要不您先听听价格,这药浴包里加了九业莲、地心玉髓、赤血灵藤……用的是和混元丹一样的原料,但是价格还不到混元丹的三分之二。” 放一样的药,价格却低了一小半,哪有这样的天大好事? 裴荣拿起药包闻了闻,接触到物品,系统立即给出成分注解,里边确实有那些成分,但是用量和药效有问题。珍稀的材料在里面的含量稀疏,有些不知是采摘的时候出问题,或是后续保存出了问题,药效少了至少四成。 这些灵草若真用于炼丹,成丹率低效果更差,凑成药浴包出来卖还能卖出个价。 “不必,药浴我能给他配。”裴荣将药浴包放回。 “原来您是丹修,那这些药浴包确实不够看,那不如看看这些法器,正好贞少爷和小姐都在,可以让他们帮你挑挑。” 裴荣原本想着,贞家的人在,可以帮忙涨涨眼,拍卖行应该不敢胡弄。 那些所谓的体修专用法器是由好几个侍从抬来的。 裴荣的眼皮抽了抽,手搭上去系统一扫描,没什么特殊的材料,就是用的料本身就沉,没什么加成,最多就因为重量摆在那,多了一点物理攻击加成。 “您瞧瞧这把大刀,用了十成十的太岳金晶。” 太岳金晶防御力虽强但极沉,一般常用于铸碑、鼎、山门,在上面刻阵也不担心效力太强出现腐蚀、反噬的承载体的情况。 若这些真是体修专用的好东西,裴荣认为多花点钱倒没什么,可若是这类垃圾玩意,他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裴荣笑着说:“太岳金晶做的器物太沉,我怕他甩的时候没拿稳,甩我脑袋上,叫我一命归了西,这大刀就成我的墓碑了。” “这……”侍者傻眼,只能干笑两声说道,“是,武器是得称手,不如让这位修士亲自上手试试。” 这是认为他裴荣不懂,这拍卖行黑心就算了,还分不清大小王。 裴荣不接他的茬,对谷玦做了个您请便的手势。 谷玦拿起大刀掂了掂:“是挺沉,不适合我,况且我现在没有配套的刀法。” “刀法拍卖行里也有,也不贵。” “不了,用不惯。”谷玦将大刀放回架子上。 贞景川看了半天热闹,又开始装人傻钱多的大少爷,叫身边人给侍者们都发了些小费,说是体恤他们辛苦。 发出去的小费比购物花的灵石还多。 “与你们出来一趟,将我九宫城第一阔少的名声全败了,若是就买这么些玩意,今后真要在城中抬不起头来了。”贞景川吃着侍者们先前送上来的茶点说道。 “少爷,今日是中秋,城中热闹非凡,不如带两位贵客在城中逛逛。”先前有问题那名侍女又有了新提议。 看来,那些人在城中还设了埋伏。 贞景川嫌弃道:“那更得早点回去,大家都出街的日子,路上人挤人难受得紧。” “岸上人多,咱们可以另辟蹊径。” 贞景川挑眉:“江上?游船至少要提前一年预定,这会儿哪还有空位?” “只要您想去,自然能给您想办法。” “好,你且去安排游船的事,我今晚就要在江上赏月,吃的喝的用的什么都要订最好的。” 贞景昭举着手说:“哥哥,我还想吃西巷尾的香肉酥饼、东街的赤灵果、中心酒楼的烤灵鹅……” “小姐说的那些全记下来,待会顺路全买上。” “这……” “赶紧去办,天黑之前我们就要上船。”贞景川没给侍女时间犹豫,催促道。 裴荣支着脑袋看他俩演,才发现这小姑娘也精着呢,折腾人这方面也不比她哥哥差。 天色渐暗,几人在天黑前顺利上船,贞景昭点的那些东西一样没落下,精致的小食一盘一盘摆满了圆桌。 为了让贞景川乖乖上这一趟船,背后的势力也不容易,也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手跑断了腿,才凑了这一桌子珍馐佳肴,只不过有几盘里边掺了东西,是摄入过多会堵塞灵力、产生幻觉的微毒。 才上船,不好打草惊蛇,裴荣给谷玦发了一条密聊,说明哪些菜有问题千万别吃,谷玦回了他一个明白的眼神。 “饭桌上也要眉来眼去的,还没吃就先饱了。”贞景川调侃道。 裴荣掐小孩脸的罪恶之手虽迟但到。 “我 哪说错了?!不信你问昭昭,你们俩刚才含情脉脉——唔——”贞景川不服,被捏得口齿不清、吱哇乱叫。 裴荣松开他的脸:“暂且先放你一马,吃菜。” 嘴上这样说,裴荣其实就等着看好戏,让贞景川先动筷子,只是没想到这小子也精得很,看裴荣不动筷,他也不动筷。 贞景昭馋得不行,一直坐在那咕嘟咕嘟咽口水,声音大得很:“哥哥,天快黑了,月亮也要出来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饭?” “昭昭乖,要先等恩人动筷,恩人都还没动筷,我们哪好动筷?”贞景川拍着贞景昭的背安慰道。 这俩小孩都精得很,要是他裴荣百毒不侵,他们不得炸了吗? “好了,动筷动筷,再不吃,饭菜可就凉了。”裴荣率先夹了一筷子青菜,紧接着招呼大家赶紧动筷。 俩小孩盯着裴荣吃,看到裴荣夹什么他们跟着夹什么,再夹也只夹裴荣夹过的,裴荣不动的菜他们也不动。 这俩小孩还挺精,裴荣坑人计划失败,对两小孩如此评价道。 边上抬眼偷瞧的侍女倒是着急,手中的帕子搅得极紧,头上的名字一直在红黄切换,和边上一群绿名字的随从站在一块晃眼得很,引得裴荣不适地眯了眯眼。 圆月升起,宽阔的江面上的视线极好,没有建筑遮挡,也没有人群吵嚷,船上确实是赏月的好地方。 江面上风平浪静,江面下暗流涌动,江底不知藏了多少红名,系统提示叮叮作响吵得裴荣太阳穴发麻。 待会要酣战一场,作为体操花裴荣特别有战前准备意识,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暖茶清清口,防止待会左挪右闪后空翻躲技能胃里不舒服。 谷玦见状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对面的俩小孩也齐刷刷放下筷子端起茶杯。 裴荣不知道他俩瞎凑什么热闹:“你俩怎么不吃了?” “守礼。”贞景川咽下一口温茶,慢悠悠地说道。 “我只是吃咸了,喝茶清清口。”裴荣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我也只是清口。”贞景川从善如流。 侍女头上的名字已经彻底变成红色,裴荣握紧了腰间的笔。 烟花一啸冲天,水下的红名伺机而动,破水而出,天际灿烂的烟花中出现了一个个小黑点,也挡住了赏月人的兴致。 “退后。”裴荣轻呵一声将三人护在身后,先一招[快雪时晴]先将试图近身的几人击退,再迅速开爆发挂毒。 红名的数量不少,混杂着贞家的弟子和血隐宗的弟子,血隐宗负责进攻,贞家弟子还在水下不知还在谋划什么。 [快雪时晴]击中人数有限,谷玦那却有些顾不上,好在谷玦身上还有裴荣的噬灵花本体,裴荣略微分心可以控制根茎从谷玦身上钻出,缠上近身的敌人,但吞噬速度慢了些。 谷玦趁根茎格挡的间隙取出了储物袋里的伞,为自己和俩小孩撑出一片防御区。 血隐宗的弟子前仆后继也没摸到几人,忽然有了退意,几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水面上倏然出现了一阵漩涡,水下的阵法灵力波动闪烁。 千防万防,没防住埋伏在江里、不在攻击范围的贞家弟子。 裴荣只听闻贞景川惊慌地大喊了一声不好,眼前的场景忽然就变了。 34.破幻境,花间皇帝专业 一眨眼,裴荣发现自己就趴在工位电脑前。 之前的一切仿佛全都是大梦一场。 这次,裴荣选择提早下班,回家洗澡躺在床上花十分钟快速完成剑3今日任务,便闭眼睡去。 之后,裴荣的事业发展一帆风顺,终于走上人生巅峰,存款达到一定量级之后,他将自己的钱款和精力全都投入了公益事业。 临终前,所有受到裴荣恩惠的人都来为他送行,在病房里哭成一片。 裴荣躺在自己的病床上左看右瞧,对虚空说道:“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你说是吧,鱼鱼?” 【你吓死鱼鱼了!鱼鱼叫了你好久,一直都没收到回应,还以为和你之间的链接被幻境切断了!】 “我全都听到了,只是我想看看这幻境能漏洞百出到什么程度。”裴荣边说边沿着系统提示的生路往前。 有系统帮忙开挂,裴荣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幻境出口,一头扎进代表出口的浓浓薄雾中,眼前场景一转,他眼前出现了水中才有的呼吸条。 “我这是在哪?”裴荣看着还有一大半的呼吸条,有些摸不清头脑。 【江底,贞家叛徒用了镜花水月幻阵,试图把你们困在幻阵中逐一击破。确认你们陷入幻境后,他们已经和血隐宗弟子一起撤离了。】 “半场开香槟要不得。”裴荣边和系统闲聊边寻谷玦,他不急不缓的原因有二。一来,团队面板中谷玦的血量没变化,说明没被幻境攻击;二来,他没被直接传送到谷玦身边,这就说明谷玦也在附近。 朝着地图面板上的蓝色圆点游去,在系统所指的地点有个圆球,谷玦三人就躺在圆球里面,圆球是镇山伞撑起的防御领域。 裴荣钻进圆球里试图叫醒昏迷的三人。 【报告,镜花水月幻境还有三分钟进入最终状态,请宿主尽快带护镖对象离开。检测到侠士需要,发放特殊技能[入梦]。】 “知道了。” 裴荣本打算直接拽着三人离开就行,后面发现自己的手不够用,一手提一个还落下一个。 还得叫醒个靠得住的,裴荣没犹豫,直接焦点谷玦对他使用了[入梦]技能,他大概能猜到谷玦的镜花水月幻境长什么样,心里有谱。 果然,又是那个熟悉的小山村。 只不过谷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他闭着眼倚靠在村口的大树旁,身边蹲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话。 “哥哥,你在做什么?” “等人。” “等谁呀?”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谁呀谁呀?”女子喋喋不休地追问道。 …… 裴荣看清了女子头上的名字,“谷玲”,这还是长大版的谷玲。 难怪谷玦对她这么温柔,她一直重复同一个问题,谷玦言语间居然没有不耐。 裴荣抬眼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现实一分钟对应幻境里几年,任务倒计时还有四分多钟。不如让谷玦再体验一分钟幸福日子。 “谷玲”却先发现了裴荣这个不速之客,侧头看着他问:“你是谁?在村里没见过你。” 原本闭眼依靠在树上的谷玦倏然睁眼,裴荣与他对上了视线。 “你可来了。”谷玦说着站起身来,纵使“谷玲”追在他身后喊着他,他也没回头。 “这就走了?”裴荣对谷玦此举有些诧异,上一次在心魔困境中谷玦还是要死要活的,就为了能再回村里见“家人”,心甘情愿将后边的苦吃了一遍又一遍。幻境里让他见了长大版“谷玲”,竟然舍得走。 “走了,幻境就是幻境,成不了真的,若我沉浸在这幻境里,还怎么替他们报仇。”谷玦双手握成拳,垂在腿侧。 “嘴上说着这般有志气的话,人怎么蔫头巴脑的。”裴荣笑他。 追在谷玦身后的“谷玲”名字由绿转红,身体忽然变了形态,呈现出分裂扭曲的非正常模样,像是只深海里的大章鱼,对俩人伸出触手。 这个场面实在叫人起鸡皮疙瘩,裴荣的下意识动作比脑子反应快,他攥住谷玦的手,接着[太阴指]疾速后退。第一次用[太阴指],裴荣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后退速度太快怀里又抱着人,一下没刹住,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略显狼狈。 “系统,他的幻境里咋还有怪?”裴荣拉着谷玦从地上爬起,朝系统指的生门跑,却没看到代表出口的淡淡薄雾。 【报告,因人而异的阵法数据已记录。】 “原来‘不知道’还有这么高级的说法,我学会了。” 裴荣手里已经握紧了笔,等着追在身后的“谷玲”进入攻击范围。 系统显示“谷玲”即将进入攻击范围,裴荣转身面向她来的方向,谷玦也想转身,却被裴荣拦住了。 “别回头,就在这等我。” 虽然这“谷玲”是假的,但当着谷玦的面把人再刀一遍,裴荣真怕又把他心理阴影给激出来了,待会又多了个劳什子心魔就麻烦了。 设想很美好,“谷玲”的血线总是压到15%就不动了,甚至还进入狂暴模式往回涨,裴荣第三次将“谷玲”的血线压到15%,“谷玲”又进入了狂暴模式,她从口中喷出一道黑色的泥水直冲裴荣面门。 裴荣后翻险险闪过,没站定,身后撞上一堵热墙。 “你怎么——”裴荣的话还没说完,谷玦已经冲了出去,一拳砸在“谷玲”的脑门上。 一拳下去,“谷玲”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凹坑,血条也掉了一大半。 谷玦又追加了一拳,“谷玲”就这样消散。 裴荣蹙眉,对系统咕哝道:“这镜花水月幻阵真恶趣味,心魔困境虽然类似,但是可以人为外力辅助。这幻境,人进来了还有可能折在里边。” 【镜花水月幻阵录入数据信息已更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荣听出了一丝丝兴奋的意味,他有预感等系统把幻阵数据上传之后,某些工作人员就该磨刀霍霍向玩家了,“刀子居”的称号即将再次坐实。 “谷玲”消散了,身后不到几米的地方浮现代表出口的迷雾,谷玦还站在原地不动,让裴荣有些紧张。 被丧尸大电影以主角团成员瞒伤为结局的阴间丧尸大电影伤狠了,裴荣有点被害妄想症,没急着马上拉人出去,先将谷玦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身板、表情、头顶buff、血量,都没出现异常,裴荣松了口气。 “你真没事?”裴荣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她不是真的。”谷玦配合裴荣的检查,抬抬腿伸伸手,乖乖受检了一番,裴荣瞧他不像有事隐瞒的模样,才松了口气。 时间紧急,耽误不得,裴荣赶紧拉着谷玦往出口走。 俩人同时睁眼,果然还在江底,镇山伞罩出的圆球里有氧气供给,无须担心水中呼吸问题,现下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时间,裴荣借助地图预估了一下阵法大小 。 “我们先出阵。我带着你,你一手撑伞一手拉人。”裴荣迅速布置任务,一手揽住谷玦的腰,一手拽着贞景川的后脖领子。 谷玦将贞景昭捞在怀里,一手举着伞,四人紧紧挤在圆球中,裴荣用小轻功将人带出阵法中心。 此时江边人员混杂,不知血隐宗是否还有后手,裴荣带着人往闹市反方向游,挑了一处没人的岸边悄悄上岸。 谷玦警惕地四下观察,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将贞景昭递给裴荣,将手里的伞收起。 裴荣将怀里的两个小孩递过来,谷玦以为他嫌重,顺手就接了。 “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裴荣神神秘秘的。 谷玦不明所以但照做,只见裴荣在原地转了转,似乎在找角度,又往后退了十几步。 裴荣一个冲刺加速,将傻站着的谷玦带上,俩人腾空而起。 谷玦抱紧了怀里的小孩,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由控制地配合裴荣的动作,他被猛然地拉飞,又被甩出去,又被拉住。 贞景川醒来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他见过御剑飞行,见过凭借符箓升空,也见过体修凭力气大蹬地而起的,没见过这种左脚踩右脚能一直飞就算了,还能带人一块的。 “他不会一个失手把我们都丢下去吧?”贞景川看着遥远的地面,心惊胆战地问道。 “很有可能哦。”裴荣正好拉着谷玦往前飞,看他那怂样好笑得紧。 “要是我不小心手滑没接住,你就拿他垫背。” 贞景川哼哼了两声没接茬。 最终四人顺利落地小院,小院里灯火通明,屋里隐隐有说话声和踱步声。 “我们失踪,爹娘应是等着急了,我带妹妹进去见爹娘,现下天色也晚了,你们先行休息。” 贞景川这会还装沉稳发言呢,待到屋里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跑出来寻,他就装不成了,赶忙摇醒还在昏睡的贞景昭,可惜和贞景昭一块卖可怜也没改变他被追着打的命运。 贞景川被追着满院子跑的时候,裴荣本杵在原地看热闹,余光却瞥到谷玦脸上的表情,他总觉得谷玦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眸里有院子里映出来的点点光亮。 “在想什么?” “没什么。” 看着不像,裴荣在心里回道。 为了防止谷玦进一步触景生情,裴荣拉人回了偏殿中,偏殿的隔音不错,关上门窗只能隐约听见一点点外边的声响。 “待此间事了,我想回村一趟,祭拜父母妹妹。”谷玦忽然出声。 “早应如此,你都多少年没回去了。”才见了一家其乐融融之景,难免会生思家念亲之情,裴荣表示理解。 “我想回去许久了,可血隐宗一直盯着村里不放,我贸然回去,定会引来血隐宗。” “您可知血隐宗为何盯上我?”谷玦给自己和裴荣都倒了一杯茶。 “因为你天赋异禀?”裴荣说到这话头止住了,因为他想起了之前的困境中的种种,先前的困境中有他裴荣帮忙,但是现实中,没有他,谷玦全靠自己熬。 若单论“天赋”,谷玦先天也只是个杂灵根,只勉强达到踏入修仙的条件,机缘巧合下才有了现在的木火双灵根。谷玦被血隐宗盯上前,哪有什么天资? 就血隐宗记仇,也不至于闲到对一个资质平庸的杂灵根修士穷追不舍。 裴荣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个中缘由,只能顺着他的话问:“他们为何对你穷追不舍?” 35.忆往昔,花间皇帝焦虑 “在心魔困境中您也看到了,血隐宗的长老渡劫时被劈了个粉碎,我却活了下来。血隐宗修炼的功法邪性,需要献祭大量的无辜百姓,因而渡劫来的天雷极其凶残。” 耳边听着门外一家四口嬉戏,心里想着家中过往,谷玦的脸色好不到哪去。 “他们作孽遭雷劈,与你有何关系?”裴荣轻抿一口茶,一改往常嘴毒模式,顺着谷玦的话往下问。 “一个渡劫老祖都没扛住的天雷,我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小孩却扛住了。”谷玦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裴荣忽然看到谷玦头顶上的名字闪了一下,他用力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后来,为了瞒过血隐宗追查,我入天启宗时,改了名字,报了假出身。” 谷玦头顶上的名字闪得更快了,裴荣看着有些眼晕:“那你从前叫什么?” “从前的名字与如今的名字音相同,只是字不同。” “哪个字?” 谷玦张张嘴,没说上来。 裴荣将自己杯中的茶水倒出,示意谷玦写下来。 谷玦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珏”。 “双玉成珏,我和妹妹一同降生,爹娘很高兴,说我们都是宝,于是给我起了这个字,妹妹单字一个‘玲’,愿妹妹聪明伶俐。妹妹走了,双玉‘珏’少了一块玉,便不成了。” “说来也巧,路过一所学堂时,恰巧听到夫子在为弟子们讲解到现在用的‘玦’,有缺口的玉,与我再配不过。” 谷玦头上的名字闪动,最后一个字在“玦”和“珏”之间来回变换,最后还是变回了“玦”。 话题太沉,裴荣接不住,换了个话口:“所以,之前那老东西将你丢进丹炉里炼药……” “为他渡雷劫再加一道助力。这事也怪我,当时他总来外门为弟子们论道,又关怀弟子,是我信了他的假慈悲。傻傻将过往全盘托出,他便起了歪心思。” “你何错之有?初生牛犊难敌狡猾老狐狸。”裴荣蹙眉,这不是受害者有罪论是什么。 “幸好我命大,厉长老拿我炼丹时反被丹雷劈死,而我吸了药力,白骨生新肉,还有了新灵根。”谷玦勉强笑笑。 “那钱长老又是为何?” “钱长老与厉长老有些交情,且他俩本就与师傅不对付。” “你师父还能与他们有恩怨?”就林恒那不爱出头、少与人来往的孤僻性子,竟然也会与人结仇。 “宗门收入主要来自丹药和法器,宗门名气靠剑修打出去,唯独师父这一脉对宗门的贡献不大,与他们私交又少。” “师父出身凡界,家族无法提供助力,当上长老全凭实力。他性子又孤僻,在宗门里根基浅,融不进利益关系之中,只有像我这样没有家族扶持、能吃苦、愿炼体的弟子才会分到他名下。” “这便恨上了?”裴荣总觉得还有一块拼图没拼上,若只是因为宗门贡献度低、根基浅,至多是被瞧不上,怎的还得罪上了。 谷玦猛地灌下一杯温茶,若不是裴荣亲眼看到他给自己倒的也是同款茶水,还真以为他是在借酒消愁。 “我初入他门下时,年纪轻不懂这些。一心想着证明自己,立志定出人头地、报仇雪恨、独步天下。宗门弟子大比没给他的弟子留面子。”谷玦说着口中有些发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慢饮,试图用清香的茶味冲掉苦味。 “他们实力不济和你有什么关系?” “钱长老的弟子皆出身于名门世家,被我一个下界来的小子按在地上揍,难免觉得失了面子。下界弟子与名门之后本就互相瞧不起,我几战成名,成了下界弟子的代表,也成了众矢之的。” 裴荣揉揉额角,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他幻视上辈子公司里错综复杂的派别关系,果然,办公室恋情和小团体无论在何处杀伤力都极大。 修炼资源本就有限,仙二代与普通弟子之间本就暗流涌动,谷玦实力超群,又不接受招揽,落得被打压报复的下场并不意外。 不令人意外不代表这么做是对的,裴荣捏紧了手里茶杯。 “您现在是要为我摔杯一怒吗?”谷玦的语气变得松快,轻轻抿了一口茶。 裴荣还是觉得脑袋疼:“别一天到晚您您您,听着怪不舒服。” “你现在是要为我摔杯一怒吗?”谷玦从善如流。 裴荣扶额,容易心软这破毛病得改,他刚才竟然对谷玦生出了一丝丝怜悯,但怜悯不代表心动。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想明白,自己的前路还是一片大雾,谁敢作出承诺。 人在回避的时候总是装得很忙,裴荣将桌上的水迹擦了一遍又一遍,快把桌子擦抛光了。 “行了,我怎么想不重要,最要紧的就是助你早日恢复,你的仇得自己报。” 谷玦眼眸闪了闪:“现下我已经有了功法和战技,勤练总会重回巅峰。” 谷玦从储物戒里拿出今日的购物成果,摆在桌面上。 裴荣拿起《霸体诀》简略翻阅,让系统检测是否有异常。 系统检测报告表明,该功法无残缺,内容主霸道,以强力破万法,分为淬血、铜皮、铁骨、银髓、金身、霸体、载道、不灭八阶,适合体修。 《缠龙步》和《撼岳式》也过了一遍系统,均无异常,只可惜系统还没录入修仙界评定数据,无法判断出品阶。 谷玦对这两本战技的评价是“够用”。 此刻正是花好月圆幸福时,俩人共处一室大眼瞪小眼,尴尬又凄凉。 裴荣总觉得恰逢佳节应该说一些高情商发言,但是在此时此景下,难免显得有些暧昧。不如将感情的事先放一边,先聊聊未来发展规划。 “修炼之事宜早不宜迟,不如今日就开始修炼。” 裴荣翻开《霸体诀》第一阶淬血篇,傻眼,淬血第一步,药浴锻体淬血,上面长长的药名裴荣没见过,单看缀在药名前的年份就知道不便宜。 余光看到谷玦正在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裴荣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样的眼神裴荣上辈子曾见过,在他跟着志愿队下乡助学时见过,同样的表情曾出现在一张张无措的稚嫩的脸上。 “先前师父已——” 谷玦才说了五个字,就被裴荣猛一拍桌打断了。 “买!明天咱们就去拍卖行寻,若有寻不到的,便走贞家的人脉。” 孩子有志气,想读书,不是,想修仙,咱有能力的砸锅卖铁也要供。 谷玦被他突如其来的高涨的热情吓了一跳,嘴唇微张,满脸愕然。 “既然要寻,不如将后边的药记下来也一并寻了。”裴荣接着往后翻,果不其然,《霸体诀》的每一个阶段突破都需药浴辅助突破。 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谷玦总觉得对方比他还着急。 “听我说……”谷玦的声音明显没有进入裴荣的耳中,翻阅书页的声音还在继续。 裴荣的心思确实都放在书页上,对面伸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翻页的手,也按住了他烦躁的心。 裴荣顺着抬起头朝手的方向看去,谷玦望着他,眼神坚定,让他的心落了地。 “听我说——”谷玦赶忙说,没料到裴荣竟把手抽出来,重新按在他的手背上。 “师父先前已经帮我锻体淬血 强身,无需从头开始泡药浴、淬血,我只需按照指示运转灵力,应当能学会三四阶。” “真的?” 谷玦点点头,感觉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力度变大,又猛然松开。 “事不宜迟,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试试。”裴荣真比他急。 谷玦瞧他这样急,当即打坐按照《霸体诀》的指引修炼,吸收周边灵气,将灵气凝成灵力,新注入的灵力带动了体内原本滞涩的灵力,一点点注入丹田之中。 裴荣原本坐在凳子上监督谷玦修炼,盯着人看久了,他自己觉得别扭,起身在屋内踱步几圈又自觉嘈杂扰人修炼。 灵光一闪,裴荣闭眼心念一动,便缩小成元婴状态回到了谷玦的丹田处,本想直击灵力运转终端,近距离监督修炼成果,却在谷玦的丹田处遇上了一个眼熟的小娃娃。 小娃娃闭着眼,周身环绕着红绿色的灵力。 裴荣一愣,才想起谷玦已晋元婴,这小小元婴他曾在私邸的池中见过。 若是继续呆在这里,既无法享受独处,难免也会干扰谷玦修炼,裴荣退出来,传送回私邸中。 私邸有了细微的变化,先前填平的地面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草。这说明,私邸里植物生长速度比现实中快。 裴荣动了在私邸种灵草的心思。 说干就干,裴荣将先前种在石窟门口未成熟的灵草苗,尽数移栽到私邸中。 好在系统将种植数量限制取消了,只要草地面积够,一锄头下去挖个坑,就能无脑种植。 裴荣看着一小片药园,抹掉额上不存在的汗水,自夸道:“呼,我真辛勤。” 灵草苗移植到私邸后明显精神了不少,叶片舒展、颜色浓绿,裴荣对它们进行了批量照料,浇水、施肥、捉虫,一键完成。 终了,裴荣还有些意犹未尽。前世当牛做马时间长了,裴荣常常萌生归隐田园的想法,但现实总会让他明白自己没有退路,只能将那点小心思埋在心底,如今可算是体验上了。 不远处的一阵噗通声引起了裴荣的注意。系统显示,鱼池中先前放入的鱼苗已经成熟,可以进行垂钓。 鱼池里的肥鱼鳞片晃眼,挑衅一般在水面乱蹦,谁能忍得住不甩两杆?反正裴荣忍不住。 系统自由度高就是好,还能选个阴凉处、坐在摇摇椅上慢慢钓。 将池中的鱼钓上大半,裴荣慢慢失了兴致,剩下的鱼被他鱼雷、渔网轮番捕捞完毕。 鱼池中空荡荡,裴荣一拍脑袋,想起上次谷玦给他选的修仙界鱼苗还在谷玦的储物袋里呆着。 于是裴荣转身取了半数鱼苗来,倒入鱼池中慢养。 数羊催眠,数鱼流口水。 裴荣边点数边规划着每一条鱼的去处,无论是蒸的、煮的……最终都是要进他肚子里的。 数美了,数香了,一不留神就被“鱼”甩了一脸水,什么品种的鱼苗有这样的力气? “咳,咳咳咳……”鱼池中冒出一个小脑袋,是谷玦的元婴,他又跟进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裴荣在岸边看了会热闹才将人捞上来。 “我修炼《霸体诀》到了突破瓶颈,睁眼发现你不在屋里,想着你是不是回到此处休息了,我像上次那样将神魂转入元婴,便到了这里。” “兄弟,呼吸能不能给一下。” “啥?”又是谷玦没听过的词 “给我留点私人空间呗。”裴荣长叹一声。 “我这就出去!”谷玦闭上眼睛,尝试神识脱离此间。 裴荣等了半天,手里的小人一直在。 “罢了,我送你出去。” 36.卖可怜,花间皇帝心善 谷玦抿唇不语,不知是因元婴离体半日回不去身体里感到丢脸,还是别的。 “我不曾见过这般仙境,也想留在这里。”谷玦声如蚊呐,裴荣还是听清了。 裴荣得意地哼哼两声,对他私邸的肯定就是对他审美的肯定,不怪他鼻子要翘到天上去。 下摆家园任务一条龙七件套,上设唯美仙岛飞瀑布,像这样将实用便捷、舒适、精致三合一的私邸上哪找去。 “少来,别以为捧着我,我便留你。” 裴荣脸上的表情松动,言语间也带着些暖意。 谷玦乘胜追击:“你不在,我一个人呆着害怕。” 若是谷玦用原身说出这句话,裴荣估计会拍拍他宽厚的臂膀并对此嗤之以鼻,再一脚将他踹进鱼塘中。 可是现在,说出这番话的是袖珍版谷玦,头圆身短、缩小版谷玦。 小孩儿似的。 裴荣对孩子格外宽容,加之又才得知了谷玦的过往,确实下不去将人丢回水里的黑手。 “当你强大起来,朋友、新的家人……一切都会有的。你不继续潜心修炼,却跑来我这不务正业。”裴荣说着说着,惊觉自己和鸡娃的焦虑家长似的,说着便有些心虚。 根据过往经验,裴荣并未一气赶他走,谷玦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霸体诀》我已炼到银髓阶,再往下突破需要提升修为再以灵草药浴辅助。” “进步神速,明日我们就去拍卖行寻。”裴荣明显有些心焦。 “修炼不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若是底子不稳,之后稍有不慎易走火入魔。” 裴荣长呼一口气,尝试通过调整呼吸平稳心绪:“是我着急了,你不好好休息来着做什么?” 谷玦瞧见了裴荣眼底的犹豫,真不枉他假装呛水在水中扑通半天,于是他继续发力:“今儿是中秋,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我无处可去,只能叨扰你了。” “本想与你相约小酌几杯,一睁眼,你不在。我将神识内化窥视丹田,发现你的元婴正在呼呼睡觉,怎么都唤不醒,想着你或许在这。” “运气好,你真在这。” …… 谷玦说得嘴皮子都要破了,裴荣却依旧不动声色,但没有再提将他送回去。 谷玦张嘴还想再接再厉。 “就待这一晚。”裴荣说完便提溜人回屋。 谷玦瞧上次他修的那张单人床已被重新翻修加固,就放在屋外的原位上,连带漆都补好了。 屋内的家具是成套的,左转屏风后的寝室里就放着一张单人软榻。 裴荣直挺挺扑倒在床上,谷玦被他随手放在软榻内侧的空处上,并为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面躺好。 垂散的发丝随着裴荣翻身的动作滑过,如游动的黑蛇一般,蹭过谷玦的脸颊,叫人心里发痒,谷玦甚至隐约闻到了黑蛇毒液的甜香。 这蛇还挺有文化,毒液里带着墨香和木香,也实在太毒,谷玦才嗅了两口便有些发痴。 黑蛇挪动,谷玦伸手抓了一条,被裴荣当场逮住了。 “松手,别给我扯秃了。” 黑蛇从手中滑走,如玉般的美人面倏然靠近,叫谷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裴荣自觉自己和自己的头发已经占了床铺大部分面积,留给谷玦猫着的位置少得可怜,实在是有些为难人。 裴荣灵光一闪,起了逗弄之意,在家具里几番寻找,掏出一个猫窝放在床头:“你睡这。” 谷玦不矫情,当真钻了进去。 猫窝中间放了个软垫,毛茸茸的,谷玦躺在上面摸了摸,这比他见过的任何皮毛都要柔、都要软。 虽然谷玦这摸摸那看看,乖乖躺着了,看着适应良好,但裴荣总记得这就是个猫窝,就算是开玩笑,似乎也太过分了。 裴荣蹙着眉,将谷玦从猫窝里拎出来,又掏出一个软枕,将谷玦放在上边。 “睡枕上,那小窝是给小猫睡的,虽是新的,但你是人,睡在里边不合适。” 谷玦没意见,乖乖躺在枕头中间。 裴荣的手指动弹几下,盖肚皮的执念战胜了他要保持距离的原则。 于是,裴荣心一横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手帕,展开,本想直接往谷玦身上盖,待他看清上边刺的绣样是山水,差点手一抖将帕子摔地上。 裴荣紧急撤回一条[山水刺绣手绢],这好感度实在是不能再刷了。 谷玦看着那条条手绢在他面前飞速闪过,送来淡淡幽香,莫不是嫌他烦,要用手绢将他扇感冒。 不行,要趁裴荣没反应过来,彻底留下。 “你曾养过猫?”小小谷玦盘腿坐在软枕上仰着脑袋看裴荣,他努力尝试转移话题。 “养过。” 裴荣声音淡淡的,谷玦还以为自己转移话题失败了。 “一只通体黑色,没有一根杂毛的玄猫,叫墨墨。” 裴荣似乎想到了什么,尾音带着点笑意。 “可惜……”只可惜,墨墨身体弱,没能陪他太久,后来剑三出了摸宠系统,他摸了好久的黑猫小落墨,小落墨是他在游戏里最常召唤的跟宠,每次看到仿佛墨墨还在。 “后来没再养?” “不敢了,只敢在路上喂一喂,不敢带回家养着,恐徒增烦恼罢了。” 忆起从前,裴荣的眼中起了雾,雾气将眼前的以前变得模糊。 眼前黑茸茸的脑袋和记忆里的那个黑色的小脑袋重合了,裴荣下意识伸手点点眼前的脑袋。 谷玦不明所以,顺着裴荣的力道,脑袋被戳得一矮一矮的。 触感不对,惊醒,雾散,收回手。 谷玦反抓住他的指尖,脑袋主动往上蹭了蹭。 “别卖萌。”裴荣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 “是我僭越了。”谷玦讪讪收回手,老实趴在枕上,蜷成一团,他虽然不知道“卖萌”何意,但会看脸色。 谷玦在赌,赌裴荣总会对他心软。 “不是,我……” 谷玦赌对了。 “无事,只是有点冷。”谷玦缩了缩,看着甚是可怜。 裴荣在缝纫界面翻了翻,手绢、画布一类基本全是加好感的道具,上上下下翻找,裴荣看到了一个中间材料——百花布。 提交材料,系统制成,取出,裴荣发现布面上居然绣了深紫色的万花门派图标,手感摸起来也比先前的那些手绢都软和。 裴荣将百花布叠成长方形盖在谷玦身上,并将四角掖了掖,将人卷成了胖蝉蛹。 “盖好,就不冷了。”裴荣内心挣扎,他在想,究竟要不要将谷玦放远一点。 先前想好的,无情以对,断人念想呢? 看到裴荣拧眉,谷玦心下明了。 “是我冒昧了,那睡远些。”谷玦身子故意往后缩了缩。 窄窄的单人床榻上摆了两个枕头,两个枕头横着摆在一块,难免有一截漏在床榻外。 谷玦躺着的枕头就有小半边落在床榻外,他这往后一挪,枕头便失了平衡,若不是裴荣眼疾手快捞了一把,他险些和软枕一块摔下床去。 好吧,这险情全是谷玦装的,堂堂元婴修士,怎么会警惕性如此之差,他生生 控制住了自己空翻落地的条件反射。 谷玦是发现了,裴荣似乎没什么常识,对元婴期修士的能力似乎没什么概念,他猜测许是因为裴荣原是一株灵植,对人类修士不甚了解,简而言之,就两个字“好骗”,不知是好是坏。 “悠着点。”裴荣将人放回床上。 “枕头太软,我不习惯,我就睡边上吧。”谷玦说着就想躺在裴荣侧边的空处。 裴荣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说道:“不行!” 这实在太暧昧! “那我睡地上,正好枕头掉地上了。”谷玦说着作势就要翻下床,蔫头搭脑,短手短腿够不着地,磨蹭半天还没碰地,看着怪凄凉的。 裴荣飞速将地上的枕头收起,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软枕掉地上脏了,不好再用,我给你拿个新的。” “我不是嫌弃你。我睡相不好,怕睡着后压到你。” 果然,人不能太有良心,因为太有良心容易被人拿捏。 新枕头也不短,裴荣先把自己的枕头往外挪了挪,将新枕头横放在靠墙的里侧。 裴荣拍拍新枕头:“你睡这。” 谷玦听话地爬上枕头,没用飞的,特意用爬的,他是发现了,这样显得更可怜,裴荣就吃这一套。 裴荣没察觉任何不对,托了谷玦一下,又给他盖了一块新的百花布。 谷玦将下半张脸埋进布里,悄悄松了口气,危机解除,并且他现在离裴荣更近了,近得能闻到裴荣身上的香味。 裴荣闭眼躺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愤恨捶床,说好的,无情疏离、保持距离一样没做到,他现在简直像个千人锤、万人唾的渣男。 谷玦被他锤床的动静带得往上弹了弹两回,体验了一回蹦蹦床。 裴荣看到他被自己的动作颠起来,自觉失态,恼羞成怒道:“睡觉!” 左收右收,上收下收,裴荣用被子把自己也包成了卷粉,连头发都特意摆到离谷玦远的一侧。 谷玦看懂了,这是防着他呢,心下只觉得好笑,这能防住什么? 这人总是这样,不够狠心,总让他觉得希望尚存。 直到裴荣呼吸变得平稳,谷玦都还没睡着,他只是虚虚闭着眼。 谷玦实在不太习惯太柔软的床铺,躺在上面,莫名生起一种无依无靠、摇摇欲坠之感,仿佛他一蹬腿就会从这云端之上狠狠摔下,摔个粉身碎骨。 裴荣不知做了什么梦,喃喃了两声忽然转向谷玦,将谷玦吓了一跳。 谷玦定睛一看,裴荣依旧双眼紧闭,于是他试着轻轻唤了裴荣两声。 裴荣没回声,也没有动作,连带呼吸都没有变化。 谷玦松了口气,在软枕上挪了几方位置又换了几个姿势。 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谷玦郁闷地起身,又唤了裴荣两声,对方依旧没有动静,应当是睡得沉了。 谷玦轻手轻脚地凑到裴荣的枕上。仔细一瞧才发现,他变成元婴状态后,裴荣的脸在他的视角里被放大了,裴荣眼尾的小痣都能看得异常清楚。 谷玦看着看着没忍住,凑过去在那颗黑痣上碰了一下,又没忍住,在唇上也碰了一下。原本他凑过来只是想趴在枕上一起睡一觉,谁承想摇身一变成了鬼鬼祟祟的采花大盗。 趁人之危不好,可是美人在前…… 谷玦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闭眼盘腿打坐修炼。他吸入的木火灵气凝成了红绿色的实体光芒,在周身环绕。 于是,睡在旁边的裴荣梦见自己开了一晚上车,一路上一直有红绿灯在变换、闪烁。 37.强五感,花间皇帝头晕 自打来了修仙界,裴荣已经很久没有正经躺床上睡个整觉了。化出元婴前,他半截身子埋土里,只能站着睡;化出元婴、与谷玦绑定后,他只能飘着睡,悬在空中睡没什么安全感,至多也是浅眠状态;化出人形之后,经常睡地上,还得防着人,睡得不安稳。 这次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哪怕是枕头边上放了个闪烁的红绿灯,他还是一觉睡到太阳初升。 一睁眼,裴荣就看到正在打坐修炼的谷玦。 “难怪赛车车道上会有红绿灯,原来全是你小子惹的祸。”裴荣戳戳谷玦的脑袋,打断了对方的修炼。 “对不住,打搅你休息了。”谷玦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行了,我们先出去,还不知道今天贞家人又要整什么事。”裴荣将人拎起,一键传送出私邸。 谷玦的本体就在床边打坐,裴荣随手一抛,谷玦的元婴顺利回归。 裴荣边推开窗户边打了个哈欠,他往院外一看,院中的花灯还亮着,但没什么动静。 外边的秋风送来些许凉意,吹动裴荣的发丝,谷玦凑过来一起吹风,飞扬的发丝在他脸上挠了挠。 裴荣警惕,自觉为他让出一点位置。 “昨晚他们闹得晚,这会儿估计还没醒。” 裴荣伸懒腰的动作一顿,愕然回首:“你修炼就修炼,怎么还听人墙角?” “不是,我……是他们动静太大,若是封了五感,难察敌袭。” “原来如此,你能听到多远之外的动静?”裴荣支着脑袋问道。 谷玦心里一咯噔,裴荣有意补习修士知识,这离他露馅越来越近了。 裴荣真的只是好奇。 剑3本身就是个武侠游戏,裴荣的综合实力全靠系统数值堆积,并没有修士对应的神通,包括神识。 裴荣只能说感官比普通人敏锐些。加上有聊天频道加成,能直接看到附近的人物说的话,才连周围人小声嘀咕都能听清。若是有特殊状况,全靠系统扫描汇报,所以,他还真不太了解真正的修士对应的阶段有哪些加成。 谷玦支支吾吾答曰:“只是隐隐约约能听到。” 见他不愿分享,裴荣冷哼了一声。 “系统,能不能收录一下相关数据,我也想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过目不忘。” 【报告,相关数据鱼鱼早已收录,只是考虑到数据体不一定能承受,所以屏蔽调低了一部分。如果侠士有需要,可以关掉屏蔽。】 “现在试试。” 【报告,感官数据条已拉到当前数据体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裴荣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了,心念一动他就能随意放大观察点,不远处的榕树上的叶片上有几个小黑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得更清晰的代价是突如其来的头晕、耳鸣,裴荣感到恶心连连干呕起来。 谷玦忙上前搀扶:“怎么了?” 裴荣本想推拒,头晕手软得厉害,本要推人的手反扣住了对方的手肘,隔着衣料,裴荣摸到了柔韧兼备的肌理和强劲有力的脉搏。 从脉搏判断,此人心跳有点快,不对,现在不是判断病症的时候,他脑袋疼得快炸,裴荣捂着发疼晕眩的脑袋,趔趄两步,搭在墙上才稳住身形。 就是这堵墙有些矮,他得微微低头才能将额头抵在上面。 额头抵着额头,谷玦吓了一跳,只能双手举在两侧虚虚护着人,防止人摔了,眼睛偷偷向上瞟观察着对方表情。 裴荣抱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太阳穴跳动的频率这才慢慢降下来。 “系统,这真是我能承受的强度?怎么头这么痛?” 要不是爷们儿要脸,他现在就想躺地上抱头打滚呼痛。 【亲亲,这只是一时的副作用,一下接收太多信息,你的接收处理器暂时处理不过来,适应适应就好了。】 “经你这样一说,这个场景很熟悉,我大学的游戏本打开剑3的时候CPU处理不过来也嗡嗡响。” 系统一下就没声了。 “现在用游戏仓玩全息剑3,会不会一打开游戏也嗡嗡响?” 【亲亲,技术人员有在努力优化啦!】 那就是说还没改善。 “挺好的,那时候大冬天的时候玩剑3压根不怕冷。” 【侠士,你现在说话可真高级……】 和系统瞎掰半天,头晕后遗症终于消失,裴荣深吸一口气试图扶着墙站直身子,双手往前一搭,却往前扑了个空,边迷糊睁眼边顺着自己靠着的位置往下摸,摸到了触感奇怪的“墙头”,且墙面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对,裴荣猛然睁大眼睛,才发现和自己靠着的“墙头”对视了,他手足无措将人推开。 “我去给你拿茶水。”谷玦发现裴荣已经能靠自己力量站稳了,顺着他推开的力道往后退了退。 谷玦端来的茶水裴荣没有拒绝,他才出了一脑门冷汗,这会儿确实有些难受。 茶杯才入手,裴荣便发现不对,五感增强自然也包括味觉和嗅觉。 从刚才开始,裴荣就闻到谷玦身上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味道,细细嗅闻像是特殊木料燃尽之后的自带着灰烬苦香,且混融着木料本身的清甘。 手中这杯茶的气味也被无限放大了,光凭嗅闻他就能判断出茶叶的成色和水的来处,以及茶水中带着一种久放的闷。 裴荣试着喝了一口,茶味还在,但是有一丝酸苦一直在舌尖流转。 裴荣皱着眉将茶杯放在窗台上。 “我去沏壶新的。” 裴荣没来得及阻拦,谷玦就已经冲出门去了。 此刻天边曦光初现,院中的主人未醒,能去哪弄来茶水? 没曾想,谷玦还真泡了一壶新茶回来。 香味还凑合,是系统没有录入的茶,所以判定不出种类,裴荣端起就想喝。 谷玦却伸手将他拦住了:“才泡好,烫。” 茶杯口冒出的热烟证明他所言非虚。 裴荣对着茶杯吹了又吹,等冒出的白雾淡了些,试着抿了一口,还是烫,但味道比刚才那杯隔夜的好多了,水温过沸,喝着有些浓闷。 两杯茶下肚,隔壁有了动静,裴荣发现自己现在能做到听声辨位,并能根据细微的声响推断出隔壁的人正在做什么,只是,有点吵,吵得人心烦。 今日的早点和昨日一样丰盛,裴荣 就随便吃了些,一是烫舌头,二是吃食里的各种味道都被放大,吃着别扭。 裴荣饭量大减,盯着他吃啥才吃啥的贞景川也受了影响,此刻,贞景川正盯着桌上的没动的菜流口。 裴荣拿公筷给他夹了他眼馋的两道,反客为主,招呼他随便吃。 贞景川却以为有诈,咋咋呼呼喊着死都不吃。 裴荣的耳膜随着他的喊声,狠狠鼓动两下,钻脑地疼,疼得他直闭眼皱眉,捏紧了手里的调羹。 “怎么了?”谷玦凑过来问。 “我没事,你们吃。” 话虽如此,裴荣的异常太明显,众人都顾虑着他,没再动筷。 “我吃好了,陪你回去休息。”谷玦说着放下筷子,就要扶他回去。 说谎,谷玦凑近的瞬间,裴荣听到他肚子响了,小声,但是确实响了。 “先吃饱。”裴荣给谷玦夹了一道菜,刚才他就看到谷玦看了那道小食好几眼。 谷玦犹豫的功夫,裴荣又给他夹了好几样:“吃了,别浪费。” 贞景川不敢吃,可谷玦敢吃,他甚至扒了一大口。 看谷玦吃得那样香,贞景川不住地咽口水。 裴荣甚至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才尝了一口便狠狠皱眉。这菜开胃,调味料特意放得酸呛,裴荣吃了一口被呛得猛咳,继而喝一口鱼片粥压一压,可鱼片粥里的鱼腥味又让他差点一口吐出来,最后只能生生咽下去。 “有毒?!”贞景川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被吓了一跳。 “别吵,吵得我耳朵疼。”裴荣揉揉耳朵,试图通过按摩减轻不适。 “系统,再这样下去不行,吃都吃不香,走路都打摆子。” 【可能再适应几日就好了。】 “几日?”裴荣追着问。 【鱼鱼也不确定适应过程要多久。】 “等一下,你说适应,意思是之后一直都会这样?!” 裴荣好像知道仙人辟谷断食的真相了。境界越高,感官越敏锐,舌头敏感了,什么东西吃到嘴里都觉得味不对,哪里还咽得下。 【亲亲,你要是不适应也可以关掉,有鱼鱼在,不会出事的。】 裴荣犹豫,只靠系统他心里不踏实。 谷玦从旁边递来一截煮玉米,裴荣接了,啃了一口、两口。 “系统,把数据调回去。”裴荣才吃了两口便做出了选择,因为他刚才甚至吃出这玉米采摘后和口蘑放了一夜,上边有口蘑的味道。 【好的,亲。已将感官数值调整至默认数值。】 裴荣眨眨眼,很快就适应了清晰度;刚才吃出的口蘑味,也尝不出了,他差点喜极而泣。 “道侣掰的玉米就是香啊。”贞景川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裴荣斜楞了贞景川一眼,他忙着吃东西,懒得和这死小孩辩驳。毕竟他就算说了,人小孩也不信,有这时间和精力,还不如纵享美味。 裴荣和谷玦俩人风卷残云。九宫城的菜式精致但是量少,根本经不住他俩这样扫,俩人就差把汤汁也捞碗里了。 “给我和妹妹留点!”贞景川震惊于他们的抢食速度,赶忙去夹,就差上手抢了。 38.救人,花间皇帝要加钱 昨日才遇袭,几人今日若是质疑再出门就显得太刻意,干脆就只在院里活动。 贞景川领着贞景昭在树下练习打坐引气入体,贞家家主中途来瞧过,给俩孩子补了个聚灵阵才走。 裴荣就躺在摇摇椅上消食,谷玦拿了个圆凳就坐在他侧边,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往裴荣这扫,也不时往俩小孩身上飞。 裴荣被他的眼神扰得恼了,轻轻蹬了他小腿一下:“别偷懒,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也去修炼。” “那你……” “去去去,我好得很,别咒我,还不是因为你昨夜害我没睡好。”裴荣说着,又踢了他一脚。 “昨夜,昨夜你们作甚去了?”一个懵懂的声音接上了俩人的话茬。 “小妹别听!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说些什么呢?”贞景川紧张兮兮地捂住贞景昭的耳朵。 贞景川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转两圈唏嘘道:“真没想到啊……” 虽然他没说什么,裴荣总觉得他在想不太正经、不太健康的内容。 “你小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裴荣恼了,捂住耳朵、眼睛一闭,彻底摆烂,不愿面见世俗了。 “没事别杵在这里挡光,修炼去。”裴荣摆着手赶人道。 贞景川就以拆穿他为乐,小声咕哝道:“这才卯时,你要晒什么光?” 谷玦先倒了杯热茶放在旁边的圆桌上,留给裴荣,而后挑了块空地拿出《缠龙决》和《撼岳》练习去了,他实在做不出和两个小孩抢灵气修炼的事。 谷玦走后,裴荣换了几个睡姿都没成功入睡,他悄悄在心底唾骂了一遍该死的生物钟。 人闲的时候就爱找茬,裴·找茬小能手·荣,上线:“不对不对,贞小少爷,你练得不对。” 贞景川厉声回道:“哪不对了?” “你来。”裴荣冲他招招手,“你来这,我说与你听。” 贞景川果然上当,怒气冲冲凑过来。 当即被裴荣逮住挠了半天痒痒肉,痒得他的嘴半天都没合上,哈喇子差点甩裴荣身上,最后被裴荣嫌弃地放回地上。 贞景昭在边上也被逗得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你下黑手,算什么正人君子!”贞景川笑得肚子难受,捂着肚子爬起来。 “招不在高,有用就行。”裴荣摊手笑道。 “有本事就与我堂堂正正比一场!”贞景川不服。 “我手重。”裴荣看着他头上的血条数值,真怕自己下手狠了,给人打重伤了。 况且,俩小孩身上还有他的护镖buff,开切磋也不知道会不会打出伤害反而打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不敢,你个胆小鬼!” 裴荣才不吃他的激将法,翻身闭眼又装睡了。 “无赖!”贞景川拿他没办法,转头盯上了一旁初学战技、看起来一脸憨厚相的谷玦。 “既然你不愿出手,不如让你这属下与我切磋一二。” 裴荣睁眼瞧他:“你确定?” “他才学战技,正需要实战积累经验;而我也才修炼几年,他压着品阶与我切磋一番,正好。” “可算了吧,我怕你说他欺负人。” 这俩人头上顶着的血条和等级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裴荣真怕谷玦下狠手虐菜,把小子打自卑了。 “怎么,是怕我欺负你这小情郎?”贞景川叉手咧嘴笑。 “他不是……算了,你若真想与他切磋,那便该诚心邀他,不必问我。”裴荣摆摆手。 谷玦也不知犯什么浑,还真接了切磋邀请。 俩人在那切磋前行礼,裴荣这先忧心上了:“系统,他切磋受到的伤害不会算在我头上吧?” 【报告,40%的承伤会算你头上。】 “能不能暂时解除护镖状态?” 剑3的任务可以中途放弃再重新接取,到了修仙界不知道行不行。 【亲亲,按照鱼鱼的能力还做不到呢。】 求系统还不如求谷玦靠谱。裴荣当即给谷玦发了一条密聊:“别欺负小孩,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谷玦回了他一个眼神,裴荣冲他竖大拇指,谷玦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是看对方微微翘起的嘴角就知道对方在夸他。 这事,妥了。 “别眉来眼去,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贞景川看他俩使眼色就觉得在谋划着使坏,急忙打断。 “我们在讨论,怎么把你按在地上打得嗷嗷哭。” 贞景川咬牙切齿:“你!” 贞家善阵法,传承的技法大多点在敏捷上,主打一个先拉开距离再阴你一把。 谷玦正好拿他练新学会的《缠龙步》,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贞景川年纪小,被追急了出手乱无章法,没伤到谷玦分毫。 谷玦出手有分寸,贞景川每次受击只扣一滴血并且头上多了一个“麻痹”的buff,这点伤害反馈到裴荣身上的承伤不痛不痒。 贞景川最后因关节发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才认输。 “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堂堂正正比一场!点人麻筋算什么?!”贞景川趴在地上咬牙切齿道。 “昭昭,给你哥翻个面,我怕他脸朝下给自己憋死了。” “哦,好!”贞景昭闻言屁颠颠跑过去把人翻过来。 “都认输了,就不能把我穴位解了?!”贞景川被妹妹帮着翻面觉得面上无光,偏偏手也发麻,没力气捂脸。 “承让,贞家善阵法远攻,而我善近身战,正好克制。”谷玦真怕给一小孩打到道心破碎了,赶忙说承让承让。 贞景川麻劲慢慢过了,坐地上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揉麻筋:“能让少爷我当陪练的人可不多,就偷着乐罢。我是看你人老实、话又少才想和你讨教一二,没想到和他一样……” “多谢夸奖。”谷玦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我没夸你!算了。”贞景川觉得计较这没意思,谷玦这人就是看着憨厚老实,心眼是一点不少,怎么可能听不懂。 “和你们这些心眼多的家伙玩不来。” 裴荣可不在意,唇角轻扬:“谁想和你玩似的。” 贞景川气哼哼地回:“要不是出不去,谁要和你们一块玩。”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这次贞景川沉默了很长时间,好半天才回道:“我也不知道,爹昨晚听我描述了水下的阵法后表情很凝重,怕是要出大事了。” “难不成那是什么大杀阵?”摇椅轻晃,干爽秋风拂面,裴荣悠闲地晃着脚尖。 “用了我贞家老祖留下的残阵,需天时地利人和,还要填进去大量的蓄灵石。这说明牵连的人在家中身份地位极高,且多年前就规划此事了,恐怕不止涉嫌父亲、长老这两辈。” “我的小少主,你与我透个底,你爹、你们家老祖都是啥境界?”裴荣心里猜测着,现在俩孩子和大夫人都闭门谢客,那些人再出手,只能冲着家主本人去了。 “我爹有望成为家族中最年轻的元婴修士!”贞景川说起自家老爹,眼里都发着光。 “至于那些老祖,最低也是金丹……先前我便听说,有长老已经半步窥神。” “不过这些年未曾听闻哪位老祖踏入化神境……” 贞景川说到这些拿不准的内容就容易支支吾吾的。 “骇死我哩,你们 居然惹了这样的厉害人物,我不干了,我现在就要找你爹说清楚。”裴荣飞速起身就往外走。 贞景川急了,拉着妹妹追在后面:“胆小鬼,现在家里乱得很,你怎能撂挑子说不干就不干?!” “我接手的时候,也没说事情这么棘手。”裴荣不记路,但是有地图啊,一溜烟就到了贞家议事堂外。 才靠近院子,裴荣就知道大事不妙——议事堂门口处出现了代表秘境入口的薄雾。 追着他来的三人也跟着停住了脚步,贞景川紧紧拽住他的衣摆,气喘吁吁。 “你别乱来,这个时间爹正在和长老议事。”贞景川刻意压低了声音,是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裴荣神色复杂地看着贞景川,要是与他说你爹在自己家被掳走了,他会不会晕过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贞景川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谷玦进入院子里之后就感觉到异常。以他的耳力,居然听不到议事厅里有任何动静,神识扫过去全被挡回来了,又见裴荣神色异常,当即从储物戒里掏出镇山伞。 贞景川注意到他的动作,边喊着爹边几步上前推门。 门内空无一人,桌椅翻倒、茶盏尽碎,一看就是出了事。 “我爹,只是出去办事了,对吧?”贞景川的声音颤抖,但是没人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哥!”贞景昭的声音一下就把贞景川扯回现实。 贞景川紧紧咬住下唇,目眦欲裂,一把扯住裴荣的裤腿:“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 “我说你有你就有!”贞景川的眼眶红了。 “打住,我得先……”裴荣受不了小孩哭,但他想先看看这个秘境的等级要求。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爹若真死了,他那些东西都是我的,只要想要,你全拿走!” 裴荣拍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眼睛正在飞速浏览系统出示的秘境面板,有秘境故事前情提要、boss信息。 该秘境果然与贞家的风波有关,他们进入秘境的目的就是救出贞家家主。 “系统,是否要带这俩小孩进去触发相关剧情?” 【需要的,亲亲。】 被刀子居刀多了,裴荣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你不会打算把我们骗进去杀吧?进去四个救一个,结果就剩俩那种?” 【亲亲,这不是剑3,故事进展不由鱼鱼控制。】 “也是。” 裴荣与系统交涉的时间,贞景川等急了,换了个人求,他扒着谷玦的裤子跪下了。他知道谷玦不是什么心软之人,但他也知道,只有这个人才能动摇裴荣一二。 谷玦哪里能给他什么答案,他才被宗门赶出来,自身难保,哪里好意思再给裴荣添麻烦。 贞家水深,他俩现在不过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只是,这小孩哭得太丑太脏,糊了他裤脚一片水迹,又拉着妹妹一块,总让谷玦想到过往。 谷玦不敢自己决定,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裴荣。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快给你哭没了。” 裴荣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落在贞景川耳中却宛如天籁。 “你当真愿意帮我!” “谁要帮你?事先说好,我出手救人是另外的价格。” 谷玦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裴荣拎起俩小孩,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笑什么?” “没什么,事不宜迟,赶紧走罢。”谷玦笑自己,明知此人面冷却极易心软,他居然在一旁兀自烦恼了这么久。 “跟上。”裴荣一边提一个小孩,钻进门口的迷雾中。 39.打脸,花间皇帝纯看戏 才入秘境,便刮起了一阵妖风,周围一片荒凉,草木皆无,全秘境都是一种黑色的晶体。 进入的瞬间,谷玦就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当即三两步上前,撑开镇山伞防护。 有镇山伞防护,谷玦勉强保住了最后一点灵力,他撑着伞:“小心,这秘境会吞噬灵力。” 裴荣一回头,就看到谷玦头上的代表灵力的蓝条空了一大半,只剩下10%,但是同时他脑袋上在冒经验数值。 “系统,怎么还没打怪他自己就先加经验值了?” 【报告,谷玦涨经验值是因为他是体修,体修本就要通过负重、泡锻药等方式锻体,他现在全靠自身蛮力撑伞,所以会获得对应的修炼经验。】 “这么一说,这还是能让他修炼加速的福利局了。” 如此一来,这秘境与谷玦而言反而能加速修炼,裴荣放心了:“走罢,事情耽误不得。” 他俩对视的功夫,贞景川已经蹲着研究明白地上的黑晶石了。 贞景川查明地质之后,脸色难看:“为了杀我爹,他们不仅动用了空间传送阵法,还特地找了这么一条噬灵晶矿脉,真是大手笔。” “噬灵石?不会和我的本体噬灵花有关系吧?”听到这名字,裴荣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 【报告,其中关联未知,也有可能只是起名逻辑类似。】 小咸鱼查了一下手中仅有的资料,确实没查到这石头和裴荣的本体有什么关联,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噬灵晶会吞噬人的灵气,我们尽快回!”贞景川看两个主心骨站在原地不动,急了,忙提醒接下来的流程。 “行,跟着我。”裴荣看了一下系统提供的地图,这地方不大,只是路绕且多分叉,有系统外挂存在,全是小事。 有系统外挂存在,一行人赶路极快,在这寸草不生的秘境中,一只怪也没有,难怪看副本BOSS介绍的时候,没找到BOSS信息。 【叮,系统已录入本秘境数据。】 裴荣闻声边走边吐槽道:“系统,这就是个找人秘境,有什么录入信息的必要?” 【没关系,相信我们的策划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而且我们可以往里面增加一些趣味玩法,比如限时、路障、做选项……】 “不会还要加入隐元秘鉴成就,且成就相互冲突,还要重复进入才能完成吧。”裴荣总觉得这个秘境副本在哪里见过。 【好提议!】 “饶了我吧,这么烂的策划,策划项目小组里别加我名字,我丢不起这个人。” 【放心,亲,鱼鱼会申请把你放在项目组特殊贡献人员名单里。】 “大可不必,虽然我父母双亡,但还是让他们先在地球上好好呆着吧。”裴荣无奈扶额。 “您怎么了?”贞景川看裴荣表情不对,真怕他撂挑子不干了,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没事,我只是在判断该走哪条路。”裴荣说谎丝毫不心虚。 到了系统显示的秘境终点,果然看到贞家家主倒在地上,头上的血条还有15%,蓝条已经消耗殆尽了。 贞景川差点想直接冲出防护罩,裴荣一把薅住了他的后脖领:“别急,你爹还活着。” 贞景川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跟着裴荣按照正常速度靠过去。 人确实还活着,但是伤得不轻,怎么都叫不醒。 “行了,先把人带出去。”裴荣左看右看,发现只有自己手里还闲着,只能自己上手搬,还好体质强化了扛起一个昏迷的人也不在话下。 贞景川急了:“轻点轻点!我爹身上还有伤。” “死不了,放心吧。” “我来。”谷玦单膝下跪,示意裴荣把东西放在自己肩上。 “先出去,你好好撑伞。” 从秘境里再出来,外边竟然已经到了傍晚,院里已经点了小灯笼,看来秘境里和秘境外的时间流速不同。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贞景川咬紧了后槽牙:“真是好样的,我爹还没死透,他们估计已经在讨论新家主的事了。” 裴荣把背上的贞家家主往地上一放:“你现下有何打算?” “我……我也不知道……”贞景川捏紧了拳头,若是他现在直接闯入议事厅,难保不会被杀人灭口,爹爹重伤,亲信不知是否还会保他。 “之前随心所欲,这会儿倒是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了?” 贞景川咬紧了牙关,之前他有爹撑腰,裴荣两人又收了灵石,他可以随心所欲,如今,爹在地上躺着,他自知没了依仗,他哪里好理直气壮叫人帮忙办事。 裴荣原本也只是逗他玩,谁知道这孩子还真一声不吭了,反倒是跟在谷玦身后的贞景昭哇的一声哭了,惊动了屋里的人。 屋里的人心虚,听到门外的大动静便鱼贯而出,见到门外的情形全都哑了声。 原本被拉出来主持大局的大长老也惊了,飞速冲到贞家家主面前:“哎哟!我的家主啊,你咋这样了?!” 如果裴荣没看到,被他接触的瞬间,贞家家主头上的血条又往下掉了一点。 贞景昭还在哭,贞景川咬咬牙,当众人的面令下人去请医师,并言明亲爹遇袭与家族中人有关,谁也不得随意靠近,预防有人继续下黑手。 族中众亲就在周围,可贞景川四下张望也找不到一个可信之人,与正在等他做出选择的裴荣对上了视线。 这次裴荣没出声,谷玦已经主动把人背起来了。 “多谢。”贞景川被两人带回了院子,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只说出这么两个字。 “难听,下次别说了。”裴荣指向站在床边的谷玦,“要谢你就谢他。” 谷玦摆摆手:“是主人心善,我按主人指令行事,不必谢我。” “我可没让你出手救人。”裴荣不喜欢戴高帽,头和肩膀都怪沉的。 谷玦挠挠头:“我以为,你没趁着他们冲出来之前就走,是要趟这趟浑水的意思呢。” 这话和打开了贞景川某个开关似的,他拉着贞景昭在地上猛猛磕头,将裴荣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我知前辈心善,定然不忍我们受苦。” “停停停,别给我戴高帽,你爹付了十日的灵石,我当然要守好了,不过……”裴荣摸着下巴拉长了音调。 贞景川抿唇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裴荣手往他眼前一伸:“你爹只付了当护卫的份,叫我进秘境救人是另外的价格,你啥时候给?” “呃?!”贞景川登时语塞,果然什么于心不忍、同情心泛滥都是假的,只有想拿灵石是真的。 裴荣朝他伸手抬抬手,示意他快给灵石。 贞景川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半私库令牌:“钥匙在这,等我爹醒了,我就带你去取。” 院子里乌泱泱来了一群人,贞夫人接到消息已经带着侍女挡在屋门口,没放其他人进屋。 < p>门外的大长老见状在院子里吵嚷着要进来看看,怀疑他们母子二人贼喊捉贼,叫他们滚出去。 贞景川闻声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吧作响。 “川儿。”贞夫人握住了他的手,“越是紧要关头,越要镇静,他们就是要激你出去自证,好拖延时间要你爹的命。” “我知道。”贞景川抿唇。 外边的人骂得越来越难听,甚至给贞夫人造黄谣,说俩小孩是野种。贞景川气得脸都白了,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随便冲出去。 “吵死了,搅得茶都变难喝了。”裴荣原本悠哉悠哉喝茶等结钱,结果好好一杯茶被搅臭了,他将手里的茶往桌上一搁,就往外走。 贞景川看出了他的意图,赶忙喊道:“别冲动!大长老金丹中期,另外几个长老已经金丹初期,有可能都与他沆瀣一气……” “这是我的事。” 贞景川傻眼,看向一旁的谷玦,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主人出去送死不拦? 谷玦却追着裴荣跑出去了:“他们嘴臭,别脏了主人的手,我来!” 贞景川懵了,当即也要追出去,又想起自己还要陪着娘,生生停住了脚步。 “你去吧,采青、采月都在外边守着,你就站在他们身后看,切莫冲动上前被人拿了。” 贞景川闻言忙点头,贞景昭拿出储物戒里的保命符箓,说什么都要一块跟着出去,贞景川拗不过,只能攥紧他的手,要求跟紧了不能乱跑。 俩人才出屋子,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一个眼熟的物体打了个滚重重栽在院子里的花圃中,又听得屋门边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和鼓掌声。 “不错不错,这个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定睛一看,鼓掌的就是裴荣,裴荣竟然将院中的那把摇摇椅搬到门口,就为了坐着看热闹。出手的是谷玦,他此时背手站在月光下,浑身杀气尽显,原本的憨气全然不见。 “谷哥哥好厉害!”贞景昭是起哄的一把好手,这会儿也跟着裴荣傻呵呵地鼓掌。 大长老从花圃中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脸上红肿一片,脸侧一个黑紫色的巴掌印尤其明显。 贞景川忍不住也跟着畅快地笑出声来。 “你跟着笑什么?有本事你也自己扇巴掌去。” 裴荣果然看不惯他,贞景川的笑声戛然而止,不满地撇撇嘴。 “老四、老六、老七……一起上!”大长老一声怒喝,几人应声踏地而暴起。 贞景川这下笑不出来了,拉住身边采月的手说道:“采月,你快上去帮忙!” 采月应声打算上去帮忙,在她出手之前,几位长老已经先飞出去了。 “去去,一边去,别挡着我看戏。”裴荣这边正聚精会神看着拳拳到肉的搏斗场面,哪里愿意让他们上前挡住画面。 贞景川看他不急,才勉强放下心来:“你……你当真不怕你的情郎被欺负了?” 下一瞬,贞景川就被拎起来了。 “我说了多少次,他不是!” 大敌当前,贞景川没被大长老围困暴打,反先被自己人按着打了。 裴荣单纯是手举得高,其实没使太大力;但贞景川会演叫得惨极,引得贞夫人开门出来瞧。 当人父母面教训小孩好像不太好,裴荣默默收回手。 “恩人救了孩子一命,如同再造之恩,孩子不懂事教育他是应该的。川儿,给我受着!” 这妥妥是亲妈,裴荣判定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