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日常》 1、调岗 桃太郎每旬总要来地狱几次,给地狱送天国最新研究的金丹。 今天的阎魔厅,依然是乱中有序,夹杂着阎魔大王的大声审判,还有新入阎魔厅的新人们领到任务四处奔跑的脚步声,鬼灯大人沉稳的指令穿插其中,今天也是阎魔厅平常的一天。 “鬼灯大人,我来送最新一版的金丹了。”桃太郎走到辅佐官的办公桌前,却发现往常会一直埋头处理公务的辅佐官却像是在坐着在那儿思考着什么。听到桃太郎的话,鬼灯转头看一眼他手中装金丹的盒子,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能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吗?” 桃太郎一愣:“啊、这样,可以,没问题。”是什么事呢? 这时,阎魔大王的审判也告一段落,正在喝水。 鬼灯这时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书,只静坐在那里,桃太郎傻站在一旁,不知道到底要自己做些什么,只好偷偷去问阎魔大王:“今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阎魔大王摸了下头,也像是不知道鬼灯怎么了,于是就问:“唐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唐瓜抱着卷宗也满脸茫然:“不知道......是现世的什么有名的节日吗?我这几天一直在整理地狱调岗的卷宗,没有关注。” 阎魔大王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调岗啊!” 调岗,顾名思义,在地狱审判的大职场中,也并不是所有的狱卒会一直只在同一个岗位上,地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岗位调整,有自我申请的,也有根据成绩来进行调岗的,狱卒人数众多,每次调岗都是不小的工作量。 “原来如此,”桃太郎又问,“可是鬼灯大人不需要调岗吧?我怎么感觉鬼灯大人有点坐立不安。” 阎魔大王笑眯眯地说:“待会儿就知道了。” 少顷。 调岗到阎魔厅的狱卒们纷纷来大厅报道了,这时,一名黑发少女走进了大厅,女孩子有着白皙的肌肤和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唐瓜看着她有些走神,在地狱里,他几乎没有见过这样仿佛春风一般的女性。 鬼灯从少女出现的时候就完全不错眼地盯着她。 很显然,这就是让常年面不改色的辅佐官今天“坐立不安”的目标。 黑发少女顶着鬼灯灼热的目光走到审判台下,对着阎魔大王笑了笑,道:“大王,好久不见,关于调岗的事情我有些问题想跟您交流一下。” 阎魔大王也笑得很慈祥:“小红啊,好久不见,不过调岗的事情,一向是鬼灯负责的呢。” 荻叶红瞅了眼站在自己左前方的辅佐官,道:“就是因为鬼灯大人擅自更改了我的调岗意愿,我今天才专程来阎魔厅一趟,不然我今天其实应该已经去众合地狱报道了。” 此时众合地狱的主任辅佐阿香也缓缓而来,对鬼灯道:“上次调岗安排下去之后,你也是这样把小红的申请书改掉了,但是我们上次已经说好了,红的下次调岗地就是众合地狱。” 唐瓜小声对茄子道:“这是职权霸凌啊。” 茄子:“不是职权骚扰吗?” 鬼灯向前一步,用非常具有压迫力的表情说道:“我的说法还是和一百年前一样——红你去做一般狱卒真的对人力资源造成了极大的浪费!我不能容忍你在小地狱里继续浑水摸鱼!” 荻叶仍然面不改色,道:“我的说法也没有变过——我认为做好狱卒工作是非常有价值的,而且和鬼灯大人你丰富的履历比起来,我还没有走遍各处地狱,并不能胜任辅佐官辅佐的职位。” 鬼灯冷冰冰地说:“但是你已经是第三次调岗去众合地狱了。” 荻叶: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的好姐妹阿香在众合,所以自己总是会隔段时间去和姐妹贴贴吧。 于是荻叶把眼神投向了阿香。 鬼灯一步跨过去挡住荻叶的视线,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既然你不愿意做辅佐官辅佐,那么你来做阎魔厅调度官吧。这可是坐办公室的文员工作,现世女性白领向往的工作no.1。” 荻叶听到鬼灯强调文员两个字就满头黑线,现世的文员这两个字代表的是精致的妆容、得体的打扮、手里面拿着的星○克,而不是在抖s手下过劳死啊! 这家伙,真是百折不挠。 而且非常缠人。 荻叶已经和鬼灯在岗位的斗争上已经有了几百年之久,因此还能稳住自己:“我在下面小地狱坐办公室也挺好的......” 鬼灯此时把桃太郎一把拉过来,桃太郎吃瓜都忘记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唉?”“唉?”几声,只见鬼灯把金丹从桃太郎手里拿出来塞进她的手中:“只要你来做调度官,和天国的金丹贸易就交给你!” 荻叶缓缓叹气,谁会因为自己的工作额外增加而开心?她的房贷已经还完了,可不像之前那样缺钱!而且也不想和神兽打交道——鬼灯这个人就没有想过,她不会因为工作更多而高兴啊! 不,他知道,但是理直气壮。 荻叶此时有种被粗粗的蟒蛇缠上的错觉,还是一边吐信子一边缓缓收紧的那种蟒蛇,这个人真的很擅长把别人拖进自己的节奏。 荻叶手里拿着金丹的盒子,真的很想现场吃一颗来平复一下心情。 荻叶:“鬼灯大人,之前明明答应了我去众合的不是吗?” 鬼灯沉默了一会,说:“非要说的话,阎魔大王过于无能和怠惰,导致我的工作量已经饱和过头了,我在考虑阎魔殿情况特殊,需要两位辅佐官。” 阎魔大王:“鬼灯.....不要以为你若无其事,我就听不出你在骂我了。” 荻叶皱眉:“可是——” 鬼灯打断她的话,直视她的眼睛:“红,我需要你。” 荻叶回避过他的目光,还想做垂死挣扎:“我不需要这么忙碌的工作。” 鬼灯:“我能保证你每个月加班次数不超过五次。” 荻叶面无表情:“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很有诱惑力的保证呢。” 鬼灯在这时用出自己最后的筹码:“如果在现世遇到有趣的灵魂,我可以给你开后门让你优先契约。” 桃太郎不自在地挪动脚步,靠近阎魔大王,用气音说:“阎魔大王,这是什么情况啦?什么契约?” 阎魔大王还沉浸在被部下骂的沮丧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阿香倒是为他解释:“红能够和人类灵魂定下契约,在地狱的审判里面,这是一种可以通过红的工作绩效给罪人减轻刑罚的方法。” 荻叶不得不承认这个条件对她的诱惑相当大,她是真的很喜欢契约一些有趣的灵魂。 她之前一直都是坚定的逃避派,不然也不会为了躲避鬼灯的催促和紧逼一直在换岗位,但是现在——“鬼灯大人,晚上一起去喝个酒?关于这个岗位,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听到荻叶的口气松动,鬼灯常年面瘫的脸色都有了满意的神色:“当然,务必让我请客吧。” 接下来荻叶就靠着阿香哼哼唧唧的走了。她接下来的人生到底会陷入怎么样的加班地狱啊,她今天晚上绝对要让鬼灯大出血!这个可恶的血汗工厂工厂长! 唐瓜:“我还是第一次现场见到鬼灯大人挖人,真是具有冲击力。” 茄子:“这位漂亮的姐姐感觉更适合众合地狱。” 阎魔大王摸摸胡子,道:“小红没有在阎魔厅工作过,我不太熟悉呢,但是鬼灯已经想要挖她来这里很久了,肯定有我们不清楚的理由,是吧,鬼灯?” 鬼灯此时心满意足地又坐在桌子前面整理工作了,道:“红的工作能力在下面小地狱里面是体现不出来的,那些工作对她来说游刃有余,反而不引人注目。” 茄子一针见血:“那鬼灯大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唐瓜:“这就是hr的眼光。”不要小看了人才黑洞啊。 酒馆。 荻叶红举起酒杯大喊道:“敬我那将要逝去的悠闲时光!” 阿香笑着和她碰一下杯:“红今天是打算用醉酒麻醉自己吗?不是说要讨论一下新工作?” 荻叶看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鬼灯,道:“在阎魔厅里面的职能划分还不是都听这个人的?”没有必要浪费喝酒的好时光。 唐瓜:“好透彻,比我们这些在阎魔厅里工作的人都要透彻!” 茄子:“这就是久经沙场的社会人!” 鬼灯:“能够迅速认识到职场的本质并且接受它,也是我非常欣赏你的一点。” 五官王的辅佐官樒小姐也在聚会邀请之列,几位女性狱卒经常一起聚会,她们都是为了荻叶的新职调动而来,但是说的话都是—— “你终于要去阎魔厅了,鬼灯大人几百年了也得偿所愿了。” “哎呀,还以为这次小红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鬼灯大人今天请客,大家不醉不归~” 荻叶哼了一声,这群人,肯定在私底下打赌。 对面的鬼灯虽然得偿所愿获得一员爱将,但是也很好奇:“为什么今年终于答应入职了?”他以前想过各种办法,包括但不限于帮助员工解决住房问题、可以在职场养宠物和每年帮忙介绍帅哥美女相亲。 荻叶·原众合地狱狱卒·红一脸冷漠:“因为鬼灯大人你绝对不会放弃,而我恰好不是一个坚定的人。”不如说坚持了几百年已经算很有毅力了,据她所知在鬼灯挖角的人之中,她坚持的时间算很长的了! 一想到几百年前因为被他发现了自己的一点“小本事”就被纠缠的事情,荻叶顿时觉得手里面的酒也不香了,要说地狱里面的职场哪里好混,她最想去的肯定还是阿香做主任辅佐的众合地狱好,有熟悉的环境,还有大美女地狱太夫,其他职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让人讨厌的职场问题。 鬼灯举起酒杯对她示意:“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 荻叶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还请手下留情,鬼灯大人。” 仔细一想,在别的职场可能会被同事霸凌、要处理麻烦的人际关系勾心斗角,但是在阎魔厅,大家都是平等地被鬼灯压榨(阎魔大王:?)职场问题?职场霸凌?都是因为工作量不饱和,加班不够多! 2、这就是地狱 调岗后有三天的整理交接,之前荻叶在简易地狱负责整理罪人的记录文书,这也确实是她最擅长的部分,这几十年她过得舒心又愉快,上司也平易近人,知道她要调职后,上司表达了不舍之后,又笑着说:“不过我也终于不用再担心鬼灯大人频繁地过来‘视察’,在汇报工作之外的时间见到鬼灯大人,还是有些紧张。” 荻叶:“某种意义上真羡慕你。”可以不用每天见到这位辅佐官。即使喜欢这个人,她也觉得每天见到他压力挺大的。 看出来上司是真放松了,还恭喜她:“这次去阎魔厅算是大升职了,我也总觉得红你不应该一直待在小地狱里。” 荻叶抱着收拾好的箱子,跟上司告别,直接来到了阎魔厅分配给管理职员的宿舍。 阎魔厅的宿舍条件相当不错,房间大小自由定制,基础家具和后勤部门打单子就能领,阎魔厅食堂管理岗都免费,基础福利好,这一块区域专门划分成阎魔殿各个负责人的宿舍,简而言之就是高官们的宿舍。 荻叶选择了最靠近金鱼草园的房间,从窗户里就能看到大片的金鱼草在魔性摇晃,在自己的宿舍门上挂上门牌,考虑哪天用钉子把门牌钉起来。 收拾好房间之后,荻叶踩着点进入食堂吃午饭,果然碰到了进餐时间非常规律的的鬼灯。 阎魔厅的菜单和下面小地狱单位的食堂菜单有些许不同,在寻常的定食套餐外,还提供某种吸食人脑的鸟的蛋,或者是阎魔厅专供的金鱼草特色菜品,让她有点怀念五官王食堂的蛋包饭、炸鸡和水果沙拉。 “怎么了,在犹豫吃什么吗?”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鬼灯接着给她推荐,“可以尝试一下金鱼草套餐,鱼肉鲜甜没有腥味。” 荻叶愣了一下,其实她不是很爱吃鱼肉,不爱那股腥气,但是既然鬼灯这么说了,她便对厨师道:“那么请给我来一份金鱼草套餐。” 端着餐盘,两人自然坐到一桌上,鬼灯问道:“我记得你身边一直有两位在照顾你的生活,怎么没有见到?” 荻叶道:“他们回天国的宅子里面收拾卫生了,有一位世交的后代马上要来地狱就职,我就让他们去天国先帮她安定下来。” 鬼灯:“那位大妖怪的后代,夏目玲子小姐,她的职位是——” 荻叶:“是技术开发科。”可别把人家小姑娘拉进八大地狱里面做狱卒了,不然对不住自己那位老朋友。 鬼灯:“她实在是一位能力强的人才,技术开发科让她能发挥的地方有限。” 荻叶喝了口汤,慢慢说道:“这是她自己的想法,她有自己想要研究的东西,而且之前我和乌头聊天的时候,乌头对她制作的友人帐也非常感兴趣。” 鬼灯:“我还以为你将她安排在身边会更放心。” 荻叶挑眉:“我可不是这样的家长,那个孩子也不是粘人的孩子。” 两人吃完后,鬼灯没有说让荻叶直接去阎魔厅看看,毕竟荻叶还在休假中,两人在厅前告别,荻叶直接去了天国。 鬼灯所说的两位,一位是她在几百年前去现世出差时捡到的濒死人类的灵魂,名叫继国缘一的剑士,另一个则是也是现世出差捡到的,荻叶给她取名为阿清。 此时阿清和缘一两人正在打扫长时间没人居住的宅子,荻叶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俩正把被褥抱出来晒,但是没见到玲子的人,荻叶问:“玲子呢?” 阿清道:“我让她先去买些日用品。”接着又关心她:“你的新宿舍收拾好了吗?” 荻叶想到自己宿舍里面堆着没有收拾的纸箱子,面不改色道:“嗯。” 缘一看了她一眼,对阿清说:“明天我去帮她收拾。”阿清无奈地说:“明明是你说让我们安心过来,说自己可以收拾好的......” 荻叶捂着耳朵啊哈哈表示自己听不到。 过了会儿玲子拎着一袋蔬菜回来,身后还跟着帮她拎着大包小包的金太郎,玲子第一次遇到金太郎这样热心的人,还有点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我家里正在收拾,有点乱......” 金太郎把东西一放下,看到荻叶愣了一下,刚才他没有注意门牌上的名字,这时候看到荻叶马上热情地打招呼:“红!原来玲子是你家的孩子啊,我在路上看到她一个人背着东西,就顺路帮忙带过来了。” 荻叶端了杯水给他:“多谢啦金太郎,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缘一正帮玲子整理东西,阿清倒是反应很快,走过来笑着说:“是啊,金太郎好久不见,今天留下来吃个饭吧,也一起喝两杯。” 金太郎为难地挠挠后脑勺:“不是我不想跟你们聚一聚,主要是阿香姐那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呢。” 荻叶遗憾道:“那下次找你喝酒。” 告别了金太郎,荻叶蹲到同样蹲着整理蔬菜的玲子身边,伸手捏了下她的脸:“玲子,东西太多给缘一或者阿清打电话啊,下回不许自己一个人扛回来。” 玲子的脸不知道是被捏的还是怎么,慢慢红了起来,嘴里含混地辩解着:“东西又不重,我自己能行。” “嗯?”荻叶作势要再捏她,玲子赶忙改口:“好啦,我下次肯定打电话。” 荻叶看她是明白了,便不再盯着她,老朋友的这个后代在现世估计过得不好,身边没有能依靠的人,便没有遇到麻烦找长辈的习惯,但是既然都成为一家人了,时间还长,可以慢慢相处。 几人在天国的老宅里吃了饭后,荻叶和夏目玲子坐在桌子前看电视,荻叶对玲子道:“之后如果你去地狱技术科就职的话,平时住在这里会不会觉得有些远?” 玲子:“不会,听乌头先生说技术科平时下班很早,我可以回来帮阿清姐和缘一先生的忙。” 缘一给她们端来茶水,也跪坐在桌子边道:“我和阿清的工作并不忙,你不用操心家里,好好和同事们相处,喊你出去聚餐的话想去就去。” 阿清也坐到玲子身旁,道:“听缘一的,家里又没有多少事,最大的麻烦自己去住宿舍了,我们都轻松多了。” 荻叶双手抱在胸前,冷哼道:“没有你们管,我肯定天天出去聚会喝酒,快活。” 缘一:“这话真应该让鬼灯大人来听一听。” 玲子看着他们,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微笑。 休假第二天。 虽然昨天只有缘一说要来宿舍帮忙,但是到了出发的时候,阿清捎着玲子把家门关上,也跟着一起来了地狱。 荻叶边走边给玲子介绍:“平时走桃源乡这条路,可以直接到我工作的阎魔厅,你有事找我走这里很近,如果你要直接去技术科,我们家附近走五分钟就有胧车出租,那个直达更快,打车费你们科可以报销的,你入职之前乌头会告诉你怎么做。”技术科常年投入的研发资金不少,可以说是地狱福利超级好的部门之一,只不过门槛相当高+里面怪人多,就连荻叶自己也不能说很想去那地儿。 四个人收拾宿舍速度相当快,而且阎魔厅的人昨天就把定制家具送来了,一个上午就把三室两厅收拾出来了,缘一细心地检查了宿舍里面的水电,对荻叶说:“这个宿舍比之前那个大不少,我来的路上还看到有健身房,平时要多去锻炼。” 荻叶双手放在脑后,看着缘一和阿清在房间里各处检查,问:“你们真的不和我一起在阎魔厅这边工作吗?” 阿清笑着反问:“离开了我们你会不习惯吗?” 缘一也默默地看着她,荻叶:“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缘一是她在战国时代遇到的灵魂,与阿清相遇则在更久之前,在那个妖怪还在人间横行的时代,她去现世出差遇到了刚失去所有家人的阿清自杀,旁边有和尚正要超度她,阿清向她求救,荻叶便顺手救下她的灵魂,带回了地狱。两人形影不离几百年,已经是一家人了。 阿清坐到沙发上,认真想了想,说:“我是觉得还好,就看缘一怎么想了。” 缘一:“......” 三人相遇、相处也好几百年了,这种情况下就能听到缘一的真心话,缘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有些担心。” 荻叶噗嗤笑出来,摆摆手:“好啦,我不会每天出去喝酒的,我又不是酒鬼。”又转头对玲子说:“平时家里的事也要多拜托你啦。” 玲子点头:“荻叶姐你放心吧。” 休假第三天。 荻叶准备今天去资料室找些关于阎魔厅的资料自己先看看,了解一下自己将来的工作范围。 看了半晌,荻叶合上卷轴,还是决定不浪费自己最后一天假期。 整个阎魔厅的工作范围,那就是鬼灯大人说在哪儿就在哪儿,就不要自个儿找事。 “小白,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入职当天。 “这位是担任阎魔厅调度官的荻叶红,以后将负责阎魔厅的人员、档案的调度整理工作,当然,在阎魔大王或者我不在厅里时,一切听从荻叶小姐安排。”鬼灯将八大地狱的狱卒和阎魔厅的直属狱卒都聚到一起,简单地开了个迎新活动,荻叶站在鬼灯旁边也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是荻叶红,和大家其实也一起工作了很久,接下来的工作还请多多指教。” 鬼灯没有给众人反应时间,而是拍了下掌:“那么今天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正好红也上岗了,把这个月的工作都递交上来吧。” 荻叶:“......”想过会怎么给我安排工作,没想到这么直接的。 荻叶无语中带点震惊地看了鬼灯一眼,然后转身坐到旁边属于自己的桌子上,把自己带来的按铃拍了两下使人群安静下来,又拿起自己自带的小扩音器道:“请大家在厅内分三队排好,有序咨询。” 高强度地和众人交流了一上午后,荻叶摸着自己的嗓子,怀疑自己按照这个强度工作三天就该变哑巴。 鬼灯这时把一个红白相间的小瓶子放在她面前:“嗓子痛的话,吃这个很有效。” 荻叶拔出瓶塞,倒了一粒药丸出来,深绿色的小球散发着一种清新的香气,她凑近闻了闻,问:“这是什么做的?” 鬼灯:“薄荷、甘草、枇杷和其他一些润喉中草药,是天国最近刚出的配方。” 荻叶含了一颗在嘴里,心想:幸好不是之前金鱼草大会上出现的金鱼草活力丸这样的东西,不过桃源乡最近怎么不做金丹改良版第二十版,开始做润喉糖了,真是太及时了。 鬼灯转头对阎魔大王说:“接下来去用餐吧,下午的审判要打起精神。”说着说着语气就掺杂了个人对上司的不满,荻叶伸了个懒腰,对大王弱气的反驳就当耳边风,笑着说:“好啊,确实饿了呢。” 下午的审判中,荻叶粗略地整理了一下犯人的名录,以前的审判记录除非必要她不会再翻出来重新整理,但是从她入职这天起,审判犯人的资料就必须先定下一个完整的流程。 不过这对于荻叶来说,根本不算难事,而且还有之前留下的旧系统可以参考,因此第一天审理完犯人后简单地加了下班,就把工作框架搭起来了,正准备下班的时候,看到对面桌的鬼灯也在收拾东西,随口问道:“鬼灯大人今天不加班?” 她记得这位的加班程度是全地狱出了名的。 鬼灯表情不变,声音却温和许多:“今天的审判资料你已经完成了,帮了大忙了,今晚我请客如何?” 荻叶:还有这种好事。 饭后两人慢悠悠地散步回阎魔厅,途中遇到了出外勤的乌天狗巡查们,便停下来看热闹。 被乌天狗围起来的是一对情侣,荻叶充分发挥看热闹的精神从周围人那里打听到了事情经过。 原来是调岗结束后,众合地狱的这位男狱卒本来和女狱卒约好了一起调去三途川,分别拜师悬衣翁、夺衣婆,继承他们的衣钵,连拜师费都交了,但是后来女狱卒却没有调岗,夺衣婆又表示如果不是一对夫妻来接班技艺绝不外传,拜师费自然也不会退。 男狱卒现在被阿鼻地狱接收,人财两失,便到花街来要一个说法。 荻叶听了前因后果,侧头对鬼灯小声说:“鬼灯大人,关于这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去把这件事告诉乌天狗警察吧。” 鬼灯虽然不知道荻叶具体知道了什么,但是他却一副自己已经胸有成竹的样子去找乌天狗交涉了。 乌天狗巡查一直很信任他,听他这样要求,便马上联系了源义经,申请把人员都带回警局。 乌天狗驻地。 夺衣婆被请来时骂骂咧咧,正在单独的房间里面大骂,叫着自己要请律师,乌天狗们面无表情并不理睬,按照要求让三个人分开呆在不同的隔音房间。 荻叶对源义经和鬼灯道:“这种事情其实在众合地狱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据我所知,众合地狱里面一些女狱卒在手头紧的时候去找过夺衣婆合作行骗。她们通常对男方说希望能一起离开众合地狱,但是又不想因为结婚就退出职场,然后夺衣婆再找机会暗示男狱卒自己准备找一对夫妻接班,如此再三,最后夺衣婆就会收一笔相当大的拜师费和女狱卒分成,男狱卒则在调岗的时候申请去三途川,夺衣婆收到申请就会去阿鼻地狱把申请表交上去,因为那边是政令指定地狱,到最后男狱卒都会被绑定去阿鼻地狱,要么就辞职。” 源义经听了,秀丽的脸上显示出震惊和不解:“如果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为什么以前乌天狗没有接到类似的报告呢?” 荻叶刚想回答,鬼灯就开口了:“因为这种涉及到感情的事情,在众合地狱太常见,如果一个狱卒跪在花街上痛哭,街上的人们也不会对他投去多余的眼神。” 源义经:“......确实如此。”就连这次也不是狱卒报警,大仓君还没有意识到女友和夺衣婆一起行骗,因为女友给的理由是男友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她已经不相信他了,便准备和他分手。两人在花街吵架时被巡查看见,才有了后来这一出。 其中的弯弯绕绕,已经不足为外人道也,荻叶也是参加众合地狱女狱卒聚餐的时候才听到的详细过程,看来有不少鬼女在这些聚会中学到了如何更标准地做一个地狱住民。 后面的事情交给专业的警员们,荻叶和鬼灯走出警局,荻叶还有些不解:“鬼灯大人不留下来看看吗?您不是一直想让夺衣婆他们把自己技术交出来?”而且夺衣婆还钻了调岗的空子,她以为鬼灯大人肯定很生气。 鬼灯低头看着她:“夺衣婆很狡猾,她已经知道了乌天狗们来真格的,会马上把钱退回去。”以前的找不到证据的钱财,估计是无从去找了。“而且,这件事其实没有这么重要。” 荻叶又习惯性地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永远灰暗的地狱的天空,像是在喃喃自语:“果然这就是地狱啊。” 鬼灯也看向这片天空:“是啊,这就是地狱。” 3、地狱运动会 在进入阎魔厅数月后,荻叶终于迎来了在这个岗位上的第一个大型活动。 之前还以为鬼灯大人放过夺衣婆了,结果第二个月夺衣婆那里就去了一支新的小队,鬼灯大人用升职加薪这样朴素的权力诱惑让他们对夺衣婆的工作进行24小时的参观学习,哪怕因为一些妖怪本身的天赋本领不能学到精髓,但是这样赤裸裸地职场霸/凌,还是让夺衣婆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去拍写真集赚钱。 狱卒运动会阎魔大王交给鬼灯负责,鬼灯转头就找来荻叶一起在狐狸咖啡馆开会。 鬼灯大人可真是喜欢毛茸茸的动物。荻叶经过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位同僚的爱好,喜欢动物,喜欢甜食之类的,因此对于时不时在咖啡店谈谈公事很习惯,偶尔还可以打包一些甜点带回去给玲子他们。 鬼灯:“这是第一百届狱卒运动会,我想要一些与以往不同的项目。” 荻叶听了,道:“我们可以参考现世的趣味运动会项目,比如借物赛跑、咬面包竞速、投球、骑马战之类的。” 鬼灯:“借物赛跑吗,感觉会很有趣。” 荻叶:“如果要加入借物赛跑,一定要加入‘喜欢的人’、‘讨厌的上司’、‘ky的同事’、‘借钱不还的小人’、‘秃头’、‘假发’这样的选项!”一定会有趣极了。 鬼灯:秃头和假发分开列举,考虑的真周全。“可以,很有参考价值呢。”入选。 按照这个(锻炼狱卒的神经的)思路考虑下去,鬼灯又想到了一个改版项目:“那么咬面包竞速就变成咬着超辣咖喱面包竞速吧。” 荻叶笑眯眯的:“真是具有地狱特色,我觉得非常好。” 运动会当天。 前一天据说来过一次非常惨烈的彩排,差点全军覆没,所以正式比赛挪到了今天。 “本来以为要错过了,结果赶上正精彩的时候啊。”荻叶坐在主席棚下面,不比昨天的简陋,今天的场地布置更加齐全,主席台桌子上还放着饮品和金鱼草大会的赞助周边,据说鬼灯大人觉得他们这些人过于温吞,今天的比赛如果还不能赛出地狱风采,就要再来一遍。 荻叶从前天开始就去现世出差,后来又去阿鼻地狱走了一趟,本来以为会错过运动会还有些遗憾,没想到还能吃到正餐。 只不过...“感觉今天所有参赛的人都很严肃呢。”所有的人都在积极热身,包括从eu地狱来的三头犬,就是三头犬面前怎么摊着一本杂志,巨大的狗狗边看边呜呜哼唧。 鬼灯:“不严阵以待得话,很容易就会受伤,作为狱卒,平时都要参与重体力劳动,热身运动必不可少。” 荻叶:地狱鬼卒人均大力,这话我真的不信。 荻叶正准备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饮料,就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穿透耳膜、仿佛炸裂灵魂的巨响,整个人带椅子被震离地面,鬼灯眼疾手快把她连人带椅稳住。 荻叶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眼睛发直,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起跑线那里,结果发现所有选手都已经正常起跑了! “居然用火箭炮做发令枪,真厉害啊。”荻叶想想便知道彩排上肯定有这一出,只有自己毫无防备,差点被这一声带走,想到这儿,忍不住瞪了一眼身边的黑发鬼神,这个家伙绝对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啊! 鬼灯看懂了她的眼神,扭头看着赛道,轻声道:“......抱歉,忘记这个了。” 荻叶喝了口甜甜的饮料,很快恢复了兴致,探出身子看第一个项目——超残酷·职场版·借物赛跑。 目前场上的运动员们都跑到抽签箱那里抽出了自己的签纸,荻叶拿出自己准备的望远镜,轻松看到了不少人手中纸条的内容,鬼灯拿起话筒开始解说:“根据昨天的彩排,我们决定在正式比赛中加入更加刺激的选项,你们这群年轻人还是太温和了!” 正在魔鬼选项和恶鬼选项中痛苦挣扎的狱卒们满脸麻木,唐瓜垂着头,用颤抖的手捏着纸条,上面写着“心中最恶劣的上司”,突然他猛地抬头,大吼道:“恶鬼,年轻就是意气用事啊!适可而止啊你们这些人!” 荻叶看着朝着主席台猛冲刺而来的唐瓜,仿佛看到了小学时压抑自己到极限、最后掀桌爆发的苦命班长。他的身后,原本还在低沉徘徊的参赛选手们都惊讶地抬头看着他壮烈决绝的背影,在他们的眼中,那一道身影仿佛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鬼灯稳坐在主席台,看着唐瓜冲过来对着自己鞠躬:“鬼灯大人,请和我去一趟终点!” 荻叶看着在唐瓜的鼓励下开始变得群魔乱舞的运动场,同事之间的关系在不断破裂又重组,再看着唐瓜拉着鬼灯大人的袖口,脚步越来越缓慢,最后仿佛走进了沼泽、背上背着一座大山。“他是不是渐渐变矮了?”阎魔大王看着好像矮了三寸唐瓜走到终点,“真是勇气可嘉。” 可怜的唐瓜。荻叶在心中画了个十字架,什么,这是西方天堂的标志?没事,反正她也不是很诚心。 接着的项目鬼狱卒和动物狱卒交替进行,荻叶终于知道赛前三头犬看的是什么杂志了。 “棉被飞了...这种老掉牙的谐音冷笑话哪本书有教啊!”荻叶看着在场上和夜叉一进行冷笑话对决的三头犬,手中的相机拍下这一幕。 解说鬼灯:“刻耳柏洛斯先生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成功说出了冷笑话!我们正需要这样具有学习精神的狱卒,刻耳柏洛斯先生如果愿意跳槽,日本地狱欢迎你。” 然后是超辣咖喱赛跑,阿香托着脸:“今年的项目真是富有创意呢。”荻叶掰了一块比赛用的咖喱面包,看着红彤彤的内馅,试探着咬了一口,脸瞬间红到发亮,赶忙灌下去一杯饮料,连呼刺激。再开口说话时还直抽气:“以前的狱卒运动会都是一群——嘶——高壮狱卒在肉搏——嘶——今年这样才——嘶——有趣啊!”阿香拿起新的一瓶饮料递给她,十分担心:“没事吧?”荻叶眼泪汪汪,感觉看到了千年前自己死去的太姥姥,三途川就在自己身边。 叼面包竞赛后马上就是投泥团子(那什么,屎壳郎推的那种)比赛,鬼灯大人的精神压迫公平地渗透到了每一个环节。荻叶看着所有参赛人员身上都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再看看他们手中的泥团子,心想狱卒们已经很有学习精神了,昨天肯定受到了惨痛教训吧,但是他们完全没有被不合理的项目吓到,用地狱住民独有的坚韧精神把硬骨头啃了下来。 接下来的躲避机关、解救人质更是让人震惊,因为前面项目落败的人质都被绳子捆住垂吊在滚烫大油锅的上方,鬼灯面前放着一张复杂又残酷的机关装置图,上面充斥着铁球和多米诺骨牌似的跑道,荻叶来不及细看,就被场上各显神通的狱卒们吸引了目光。 鬼灯及时解说:“看来解救队伍分成两个方向,一队去引开机关,另一队已经冲向终点准备解救人质了!” 唐瓜:“为什么我借物赛跑是胜者组还要被挂上来体验男塾名物啊,鬼灯大人,这绝对是报复吧!” 阎魔大王:“这孩子真聪明。”荻叶点头赞同。 这一场解救人质的赛跑最后以茄子千钧一发割断了绑着唐瓜的绳子、最后两人被燃烧的铁球撞飞出油锅的范围的结果成功结束,两人都只是稍微烧伤和撞伤,堪称进步巨大。 鬼灯喝了口水润喉,刚才解说过于激情澎湃,但是看得出来他对大家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发扬这样的学习精神,用面对生命濒危的态度来面对工作吧!” 奄奄一息的茄子:“如果用这样的态度去工作,我大概撑不到三天了......” 唐瓜:“够了...” 荻叶也心满意足,收起望远镜,对隔壁忙到晕头转向的白泽没有来搭讪自己也感到非常满意,伸了个懒腰,道:“运动会真好啊!” 运动会后。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运动会上鬼灯大人那一番激励(恐吓?)的刺激,这几天日常巡视工作的时候,荻叶发现所有人的工作效率都有明显提高,鬼灯接到这样的日常工作报告后,说:“平时的工作量还是不够饱和啊。” 小白咬着卷轴,琉璃男和柿助也抱着资料走进大殿,嘴巴里还哼着运动会进场音乐,荻叶埋头于卷宗里面,作为狱卒,她和鬼灯的工作理念很接近,如果是当天的审判,她就会提前将罪人生平记下来,比用那个定位不准的镜子要来得更快,所以一有空就会拿着卷宗看看,这会儿听到小白他们哼歌,她从卷宗里面抬起头,若有所思道:“小白,你觉得动物运动会上钻火圈、踩高跷、甩大绳或者高空走钢丝这些项目有趣吗?” 小白从头到尾的毛都炸开了:“咿咿咿咿咿咿咿———呀——————!” 柿助喃喃:“地狱真是恶鬼遍地啊。” 4、地狱和天国 阿鼻地狱。 “我还是第一次来政令指定地狱呢。”茄子对唐瓜说,唐瓜左顾右盼:“阿鼻地狱真的有种不一样的氛围啊,总觉得又阴森、又灼热。” 那当然了,阴森是因为周围到处都是马赛克和变化多端的惨叫声,灼热是因为这里有一条岩浆河,里面飘着罪人。 荻叶和鬼灯在前面走,唐瓜和茄子在后面交流,唐瓜一边摸胳膊一边发问:“为什么会带我们来阿鼻地狱啊?” 茄子很乐观:“说不定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唐瓜:“怎么可能,辅佐官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喊我们来也......” 荻叶听到了这句话,停下脚步道:“这次喊你们来是为了先做个试验,到了。” 几人抬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茄子歪头看了看,惊喜喊道:“啊,是叔叔!你怎么在这儿,是送客人来的吗?” 荻叶面露诧异,问:“茄子,这是你的亲戚?” 茄子点头:“是哦,叔叔是家里面的美男子呢~” 面前的庞然大物——胧车也开口了:“我是因为鬼灯大人的邀请才来这里的。” 鬼灯点头:“没错,正是为了实现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之一——在地狱打造猫○士!” 荻叶:“才不是啊你这个吉○力狂热粉。”想了想又改口:“巴士这两个字没有错,但是我们不能侵权,是准备在这里打造一条地狱专线。” 鬼灯:“本来是准备让胧车外面套上毛茸茸的罩子,但是实地考察发现温度太高,适应不了,所以我建议改成车体彩绘,可惜不是所有胧车都能接受彩绘。” 荻叶真的很想吐槽这个人公私不分,但是还是艰难地把话题扯回来:“今天喊你们来,是为了做这个地狱专线的体验,如果效果好的话就在狱卒或者学校之中推广,现在你们先上车,等阿鼻地狱这边的负责人来带我们规划路线吧。” 来带领他们参观的是之前在花街和女朋友吵架的大仓君,虽然被骗来阿鼻地狱上班,但是和之前受不了压力而辞职的前辈们不同,大仓君在知道自己被骗了之后,不知道是觉醒了什么,觉得自己在阿鼻地狱找到了工作的真谛,因为表现优异,被上司交代去找阎魔厅问策——关于如何解决阿鼻地狱的财政危机,也因此遇到了荻叶。 荻叶:“如果能够开启这条地狱专线,以后狱卒培训可以让他们更直接地认识地狱的本质,如果有学校想让加入地狱生物认识课程,还可以多开几条专线。” 大仓君小声嘟囔:“狱卒培训走阿鼻地狱这条线就已经够残酷了,哪个学校会带孩子来这里?” 荻叶笑眯眯地转头:“大仓君,你觉得怎么样?” 大仓:“我觉得很好!”管他呢,能卖出去票就谢天谢地了。 几人便一起上了胧车,大仓君指路,几人一边看一边讨论这地狱到底有没有做“旅游兼学习”的价值。 鬼灯觉得这些景色都非常好,认为如果能够深入体验这里的狱卒工作一定能整体提升其他地狱狱卒的工作效率;荻叶则是把一些马赛克少一些、奇异动植物的地点记录下来,准备用来单独划出来给学校做“毕业旅行”或者说“就职实践”的参考;至于唐瓜和茄子,前者一脸菜色,后者眼中频频闪光,仿佛被眼前的景色激发出无限的灵感,恨不得现在就有工具能让自己作画...... 这辆头一次环绕阿鼻地狱的胧车心里也充满骄傲:“能带着鬼灯大人环绕这里一整圈,在胧车家族里也是独一无二的成就了。”茄子呱唧呱唧地鼓掌:“没错,叔叔你的帅气遮盖不住呢!” 大仓君送走这群“观光客”后回到上司那里复命:“鬼灯大人和荻叶大人说,如果特色观光车能招募到更多胧车,这个项目就可以准备交报告书了。” 上司长舒一口气:“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吧,大仓君,你觉得以后再开个面对天国的‘地狱深度体验!地狱狂热’的活动会不会有的赚?” 大仓:...... “您实在是深谋远虑,属下认为大有可为。” 阿鼻地狱的顽疾——财政危机,有了解决的希望,荻叶心情很好地邀请鬼灯大人和阎魔大王去天国家中喝酒小聚,同时也邀请了玲子的同事——乌头和篷,入职以来对玲子关照颇多。 “我的家里人都希望能招待我们的上司,很担心我们在新职场的适应问题。”才怪,几百年过去,除了最开始请过上司吃饭,阿清和缘一都认为她已经是个成熟的职场社畜,这次纯粹是碰上玲子刚入职,为了给她庆祝。 阎魔大王笑得非常慈祥:“你们有很好的家人啊,鬼灯君,我们去买些水果一起带去吧。” 鬼灯双手交叉揣在衣袖里,道:“那就上门打扰了。” 天国,荻叶宅。 荻叶在天国买的宅子是典型的日式古典大宅,先不论里面安装了许多现代家具,比如说温水智能马桶、豪华浴缸、电暖被炉、80寸液晶电视什么的,但是内装和庭院都满满的日式风格,有着松木香味的地板、缘一和阿清偏爱的榻榻米和室、有着巨大樱花树和干净草坪的宽阔庭院、挂着风铃的长长的日式木质走廊,保证一年四季都有景可赏。 “当时为了买下这座宅子,我们三人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还背了一百年的贷款呢。”荻叶带着他们穿过葡萄藤架,感叹当时的冲动消费,“幸好我后来升职涨薪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为了升职做出了一些努力,就被鬼灯发现了。 “今天我们吃鸳鸯火锅哦!我在桃源乡学到的新奇吃法,一次可以享受到两种汤底,”阿清在地狱和天国追求者众多,和白泽关系很好,每次去白泽的店里都能发掘一两种中华美食,“如果你们谁吃不习惯的话,我还和五官王的辅佐官樒小姐学了怎么做好吃的炸鸡、汉堡肉、水果宾治!大家尽情吃不要客气。” 阿清在餐桌上非常热情,缘一默默地帮助她端菜,长长的桌子上摆满美食,阿清满意地看着大家都在享用美食了,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冰箱里拿出几瓶不同类型的酒:“这是我特意为了聚餐准备的酒,大家选自己喜欢的喝吧!” 乌头对玲子说:“你家里每天都吃这么好,怎么每天还吃食堂。” 篷:“你傻啦,阿清小姐缘一先生都有工作,怎么可能每天都吃一样的。” 玲子笑着说:“食堂的饭也很好吃啊!” 阎魔大王端着碗喝完一碗汤,好奇地朝玲子问:“我听说玲子你原先进了天国,有不少神明愿意收你为神使,为什么最后会想要来地狱工作呢?” 玲子在人间制作了妖怪友人帐,从某种意义上安定了这些妖怪,使他们不会在人间造成祸乱,属于神明都喜爱的功德,因此她死后直接上了天国,已经有神使的位置等着她。 玲子实话实说:“我不适合天国,哪天不小心和别人家的神使打起来岂不是闯祸?”在地狱惩罚罪人还能挣钱。 荻叶哼了一声:“天国那种悠闲又散漫的地方......”后面半句到底吞进肚子里了。 鬼灯端着酒樽喝了一口,慢慢道:“今年的出云集会,参加人员也有你一个。” 荻叶满不在乎:“神明聚会就是喝酒,我申请留下来加班。” 渐渐众人都喝了一些酒,谈话内容就更热烈了。 鬼灯对身边一直默然的红发男人很感兴趣,缘一面对他直白的目光也不恼怒,反而轻声问:“您想问我什么吗?” 鬼灯也很直白:“听说你当时能够把无惨砍成一千八百多片?” 缘一愣了一下,没有吐槽他这过于离谱的消息来源,反而认真解释:“是无惨自己分裂成一千八百多片,我只来得及砍去一千五百片。”距离无惨化成灰已经百余年,他所在意的人已经都转世投胎,诗和未出生的孩子也早已投胎转世,他自己死后答应做荻叶的家人,就没有再想过回到现世,尤其是后来从故人的灵魂口中得知无惨化成灰的消息,心愿已了,便把荻叶和阿清身边当成家,一心一意守护家里的一切,现在又加上了玲子,从未和如此多的家人相处的缘一十分满足。 鬼灯听缘一这么说,眼里几乎放出光,能够瞬间砍去一千五百片,这样的人才,放在地狱里能够独掌一个小地狱!一个人撑起整个地狱的刑罚量! 但是据鬼灯所知,这个人目前的工作是在地狱植物园照顾植物,真是浪费天赋。 荻叶这时候凑过来,脸上已经喝的红扑扑,一双桃花眼也亮亮的,她对鬼灯说:“缘一最喜欢动物、植物了,最讨厌打打杀杀,鬼灯大人,你想让他当狱卒,这是不可能的啦。” 鬼灯:“工作中惩罚罪人是职责,并不是因为抒发自己的情绪而去施展暴力,相反,这正是对犯下打杀之罪人的惩戒,是对规则秩序的维护。” 缘一明白眼前这位鬼神的话语都出自真心,来到地狱这么多年,他也早已适应这里的规则,但是.......“我并非本身讨厌打杀而不愿意去做狱卒,而是希望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家人。” 鬼灯没有过家人,因此无法对此做出评价,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众人喧闹游戏过后,阿清和玲子扶着已经有些晕的荻叶在门口送别客人,缘一在室内收拾碗碟,乌头看着荻叶,有些无语:“你都醉醺醺的了,为什么非要送出来。” 荻叶:“因为我其实没有醉,只是头晕,而且我可是一家之主啊,怎么能不出来送客呢!” 阿清捂嘴笑:“是是是,家主大人,好好跟客人们道别吧。” 鬼灯:“如果明天你宿醉的话,记得递请假条。” 阎魔大王:“那鬼灯,我明天可不可以......” 鬼灯沉下脸,拽着阎魔大王的腰带,向众人告别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那大王你今天就和我一起回去加班吧!” 5、众合地狱/真实之口 作为阎魔厅的代表,时不时的,鬼灯会去参加一些记者会见,接到一些时事新闻节目评论的工作。 这次从记者会见回来后,荻叶就看到鬼灯身后跟着一只猫咪,带着棕色的贝雷帽,围着鬼灯蹭啊蹭,嘴里喵言喵语不停。 荻叶看着鬼灯大人蹲下去挠猫下巴,恨不得自己也能去挠一挠,可惜这只猫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妖怪,随便上手挠人家下巴总有些失礼。 据说这只叫小判的猫咪记者的工作地点里面的同事全部都是猫咪,荻叶想想就觉得这样的环境十分之快乐! 但是在鬼灯大人带它出去逛了一圈之后,好像是采访到了足够的素材就再也没来过了。 “那次我也跟着拍照了哦!”小白在荻叶脚边转圈圈,“我也接受采访了!” 荻叶蹲下身,试探着摸了摸小白的头,小白吐着舌头,尾巴快乐地摇来摇去,荻叶便放心地揉狗了,同时还问:“那主要采访了什么?” 小白歪头想了一下,快乐地说:“采访夺衣婆每天准点泡温泉锅的事情!” ......荻叶沉默了一下,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她就隐约有些胃痛了。 “拜托了,鬼灯大人!”唐瓜双手合十朝着鬼灯请求,茄子也跟着站在鬼灯面前,荻叶听见他们说想去众合地狱参观学习,在心里啧啧两声。这人真的是不会掩饰自己的妄想,但是也能理解啦,毕竟众合地狱真的美女如云、风格各异,感情上的腥风血雨和残酷一直是地狱最热点。 在第一次进入众合地狱的时候,荻叶还以为自己会遇到很多狂蜂浪蝶,毕竟她的好姐妹阿香也是这样过来的,确实第一天就有五六个男狱卒约她一起吃饭唱歌什么的,虽然她都拒绝了,可是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找她了! 这件事真的让荻叶很迷惑,至今无解,她也不好直接去问那几个男狱卒是为什么,所以她在众合地狱的工作和别处也没有什么不同。 荻叶发散了一会儿思维,就听到鬼灯说:“正好我现在要去一趟众合地狱,你们和我一起来吧。” “等等,为什么我也要去?”荻叶抱怨,“我马上就午休了。”而且众合地狱是她的老职场,不能再熟悉了。 鬼灯不为所动:“阿香说最近众合地狱推出了一种新的刑罚,我觉得作为原来众合狱卒的你应该能提出有用的意见。” 几人刚进众合地狱就碰上了阿香,阿香笑眯眯:“正巧,我也要去刑场,来给你们带路吧。”荻叶跟在他们后面溜溜达达,在进刑场之前还跟着茄子买了串大葱鸡肉串边走边吃。做地狱狱卒,就根本不会因为工作影响自己的食欲啊! 在路上碰到了以前的男同事,荻叶刚举起手想应付地打个招呼,迎面走来的男同事就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转身就跑。 荻叶:怎么好像我很不受欢迎?!她郁闷地咬了一口鸡肉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鬼灯朝着男同事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刑场内。 荻叶看着自从进入刑场之后就脸红心跳的唐瓜,冷不丁的问他:“唐瓜你是m吗?” 阿香托腮:“是这样吗,唐瓜?” 唐瓜把手摇出了残影,高声辩解:“完全不是这样子!虽然被居高临下地甩巴掌可能会有人觉得很爽,可是我、我不完全是的!” 鬼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威胁:“需要我用巴掌让你好好想一想吗?” 唐瓜:“虽然我可能有点这样的想法,但是——!” 荻叶看着鬼灯又准备把唐瓜扔进刑具里面,想让他“爽一爽”,掏出相机拍了两张照片,又扭头问阿香:“阿香你准备的新刑罚是什么?” 阿香有些忧愁地向她介绍了自己准备的“拷问军团:色狼熟女战队”,又担心如果罪人里面像唐瓜这样的人多了,可能拷问反而变成奖励。 荻叶:“不如去技术科找几辆摩托车,换成‘不良军团’拷问队如何?” 阿香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现世那种骑车染发穿长校服裙的不良女生吗?” 唐瓜大感不妙:“那个...不良就算了吧,我觉得熟女战队非常好!” 鬼灯的狼牙棒在唐瓜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敲在了唐瓜身侧,吓得他一个激灵,鬼灯:“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兴趣了呢,渣滓。” 唐瓜:“不至于这样说我吧!我只是、我只是个人爱好而已。” 荻叶笑个不停:“我在现世出差的时候,只要做不良少女的打扮,搭讪的人会一下子消失呢,看来不管现世还是地狱都是这样。” 阿香一手握拳,在手心轻轻敲了下:“原来如此,真是有意义的发现,我马上就去准备。” 茄子歪头:“为什么会不喜欢不良呢?” 荻叶看着这个白发小鬼,问他:“你呢?会喜欢不良少女吗?” 茄子:“漂亮的小姐姐我都喜欢!” 荻叶被他说得又笑起来,忍不住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你真可爱啊。” 鬼灯:“茄子,什么时候才会长成大人呢?” 茄子也软乎乎地笑起来,画面十分和谐。 唐瓜:只是因为个人爱好就被排挤了。 阿香去找到熟女拷问队的成员,迅速采购来了不良少女的衣服,荻叶热心指导:“把头发染成金色更像哦,还有这个裙子长度可以再加长一些,袖子可以直接撩上去卡在手肘这里哦。” 鬼灯也渐渐回忆起来:“这是上个年代的不良少女吧,前阵子还流行过一阵子黑色皮肤的辣妹妆容。” 荻叶摇摇头:“不良和辣妹可是两种方向,辣妹在现世有一群爱好者,所以能很快的流行起来。而不良,已经成了一种更新换代的传统了。” 荻叶从她们准备的衣服里又找出一件:“比如这样的特工服,有一段时间的不良少女团体就都穿的这种衣服出去打群架。” 鬼灯冷不丁发问:“你参加过?” 荻叶一怔,实话实说:“我没打过群架,但是要混进不良的圈子里还是动过手的。”主要是她借着不良的身份免去被普通人骚扰,但是同类看到她就会有来找茬的,“不过基本上打一次之后就知道痛了不敢再来招惹我了。” 阿香岔开话题:“小红,快来看我们这样穿感觉怎么样?” 荻叶就看到原本熟女拷问战队的大家都换上了各个年代的不良战服,配上她们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就像是要跟着老大出去圈地盘一样。 荻叶竖起大拇指:“非常有震慑力!” 唐瓜以头撞柱,喃喃道:“众合地狱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他的工作志向可是众合地狱啊!不会等他培训期结束就要面对一个大变样的众合地狱吧? 某日。 荻叶抱着卷轴哼着蜜桃真纪的新歌,准备去记录科交材料,路过阎魔厅殿外的壁画时,发现鬼灯带着唐瓜、茄子两个人在墙上作画,荻叶驻足旁观了一会,想起来这里原来的画好像有点来头,是葛饰北斋的作品吧?说铲就铲,真是有魄力。 第二天。 阎魔大王带着自己两员大将参观新的壁画,据鬼灯所说,这新的壁画颜料中掺杂了来自黑绳地狱的奇特颜料,所以画出的东西会“活”过来,这里的巨大太阳脸也是如此,荻叶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在那“真实的3d之口”面前晃悠,那青绿色的太阳上面长出一张怨恨至极的人脸,张嘴就用钢牙牢牢咬住了逗猫棒,吓得刚想伸手的阎魔大王一激灵。 “鬼灯君,这面墙真的能成为新景点吗?”阎魔大王很疑惑,他觉得自从荻叶开启了鬼灯“旅游增收”的念头后,鬼灯在哪儿都想造一处“地狱奇观”。 鬼灯:“如果这个真实之口可以量产,那么地狱里可以多一种新刑具,我把那个颜料交给技术科了。” 荻叶扔掉逗猫棒,决定这两天多往技术科跑,感觉会做出很了不得的东西呢! 技术科 乌头双手环在胸前,皱眉看着面前这一瓶颜色诡异、仿佛在瓶内流动的颜料,又把送过来的成品要求拿起来研究,看一会儿没看出头绪,把其他人喊过来一起研究。 篷:“这个上面说的‘3d真实之口’是什么?” 研究人员a:“我知道,最近去阎魔殿交报告的时候路过那边,原本画着壁画的地方有一张凸出来的脸,应该说的是那个吧。” 研究人员b:“要把那种东西量产吗?” 玲子:“量产了究竟要用在哪里......”地狱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奇怪的东西总是层出不穷,都会给她带来许多新的震撼。 篷点出问题的所在:“这种颜料画出来的东西会乱动,如果要量产,它会变成乱跳乱蹦的嘴巴啊!” 乌头想象了一下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还是算了吧!” 荻叶就在这时候走近,问道:“什么算了?” 乌头:“这个东西没法量产啊,拜托你去和那个辅佐官说一声,真是强人所难。” 篷:“或者说量产的话会出现非常精神污染的画面。” 荻叶听了他们之前的推测,说:“这样的话,不如就让它精神污染吧。” 乌头反应很快:“你是说把这个放在地狱里?”说完他脸色奇怪地看着荻叶:“你不会是受到鬼灯的毒害太深了吧?” 荻叶说完,再想象了一下那个满地真实之口乱咬的场景,也觉得这样的艺术对于地狱来说有些超前,但是她顽强地坚持自己的观点:“可能不适合地狱,但是很适合罪人!” 乌头:“你这么说,我先做一些出来吧,找一个小地狱投进去看看效果。” 玲子看着他们俩就这样达成一致,感觉事态就像脱缰的马儿,已经无法挽回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在哪个小地狱实验,可以去看一看。 6、盂兰盆地狱祭/红发孩子 在忙碌工作一段时间之后,狱卒们终于迎来了地狱一年一度的公休假期——盂兰盆地狱祭,在这几天里,所有的刑场都会休息,亡灵回到现世享受家族供奉,而狱卒们则高高兴兴地在祭典上尽情玩乐——包括最工作狂的鬼灯。 ——倒不如说这个人玩的最尽兴了吧。 荻叶是在棉花糖摊子面前遇到鬼灯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对彼此手中拎的小吃玩具、头上戴的面具发表什么看法,在买完棉花糖后,鬼灯对荻叶说:“一起去体验一下捞金鱼?” 荻叶本来是准备和阿香一起去开章鱼烧小摊子,可惜那个章鱼块实在太大,一个章鱼烧团子就占据了半个摊子,实在没有办法再来一个人上去施展,荻叶就快快乐乐地准备边逛边找玲子来了没,虽然她知道技术科一旦扎进研究里面就不分日月,也不怎么出外勤,可是盂兰盆大家都在放假,玲子不会觉得想要出来玩一玩吗?荻叶最近听阿清念叨,说玲子入职之后总是和技术科那些技术宅们待在一块儿,总是应付着吃饭(食堂:?),一点年轻女孩子的鲜活都没有,连衣服都是穿阿清给她买的成套搭配,真是愁人。 逛到现在荻叶没有见到技术科的人,估计还在琢磨鬼灯给他们的颜料,好巧不巧就碰到了鬼灯本人。 捞金鱼摊位。 荻叶拿着糯米纸网,目瞪口呆地看着鬼灯像是来摊子这里进货一样,用这一小格网一捞一个准,捞的老板脸色发青,几乎要捋袖子骂他砸场子,最后还是鬼灯手里的网子撑不住破了,他才可惜地“啧”了一声,站起来,用很有压迫感的眼神看着老板:“我留下两条,请帮我装好。”这时候老板的脸色立刻转晴,乐呵呵地装好之后殷勤地递给他。 鬼灯选了一条红白相间的金鱼,把另一条红色中夹杂金色圆点的金鱼递给荻叶,荻叶看了看手中的糯米纸网,又看了看老板,老板脸皮抽动了一下,把纸网钱退给了荻叶。 两人拎着金鱼又遇到了不喜处的小动物们,鬼灯被动物们簇拥着去射箭摊位露一手,荻叶啃着苹果糖准备用手机录下这位祭典之鬼神的英姿,刚看到鬼灯拉紧弓弦,“嗖”的一声,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掠了过去! 荻叶理了下被风带起来的头发,转头一看,原来是射中了对面白泽摊位的招牌,周围的人吓得一哄而散。 白泽怒道:“你这个暗黑鬼神又捣乱!” 荻叶以前虽然没有见过鬼灯射箭,但是总感觉他肯定更想射中白泽的脑袋....... 两个人见面,试图用眼睛瞪死对方。荻叶发现,虽然药粥摊子上的人跑了,隔壁芥子小姐的摊子却意外地火爆。 “麻婆狸猫.....”荻叶念着标题,看着客人们端着狸猫麻婆豆腐吃得津津有味,“难道只要是麻婆就真的会受到霓虹人的欢迎?” 她还是把目光转向了温和的药粥:“麻烦给我一碗药粥。” 白泽不再理会鬼灯,从桃太郎手里拿过勺子开始给荻叶舀粥,对荻叶说:“小红~听说你最近升职了,恭喜你!这次我请你喝粥。” 荻叶:“好久不见,白泽君,我升职了这件事是阿清告诉你的吗?”阿清很喜欢去找白泽玩,按照她说的,白泽嘴又甜又会哄人还很大方,真招人喜欢。 白泽看一眼站在他摊子前面紧握狼牙棒的男人,心想自己死对头的暗恋对象自己当然时刻关注,表面上还是笑眯眯地说:“因为我一直就很关心你嘛。” 荻叶面无表情:所以她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稍微带一些真心但是又很轻浮的人。俗称: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她礼貌地笑了笑,接过了药粥转身就走了。 鬼灯盯着他,决定改天就去再给他挖个坑让他从天上掉进阿鼻地狱。 小白乐呵呵地跟着荻叶走到射击气球的地方,看着荻叶拿起□□,赶紧呼唤高性能国鸟:“琉璃男,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射击游戏吗!” 荻叶于是就把木头枪递给琉璃男,店家估计觉得很新奇,还主动来帮琉璃男托住枪身,荻叶就看着琉璃男挥动翅膀悬停在空中,一边还能用爪子勾住扳机往下按。 荻叶:“现在的鸟儿还能这样进化吗?” 小白:“毕竟琉璃男是一只努力的鸟!” 荻叶:有些东西真的能靠“努力”二字来解释的嘛。她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小白看着荻叶道:“荻叶大人,你怎么突然不开心?” 荻叶蹲下来,对小白说:“你觉得我再努努力,还有可能再变得丰满一些吗?” 小白摇着尾巴欢快道:“只要自己觉得好就好了嘛,不用去追求一种审美呀。” 荻叶戳戳它的额头:“一只小狗,说的话还挺有哲理。” 小白歪头看着她,突然语出惊人:“难道鬼灯大人喜欢的是丰满系的吗?” 荻叶都呆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环视周围,幸好他们俩都蹲着,周围也没有什么熟人走过来,荻叶压低声音说:“小白你为什么要提到鬼灯大人啊!” 小白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因为荻叶大人你不就是喜——” 荻叶这次马上捏住小狗的嘴巴,低声威胁:“不许说出来!” 小白“呜呜”两声,疯狂摇头,荻叶松开它,慢慢掏出自己的小锤子:“你知道吗,我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失忆......” 小白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也小声说:“荻叶大人,可是每次你见到鬼灯大人眼神都会出卖你唉。” 荻叶:怎么回事哎哎哎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和鬼灯共事!这下好了啊被看出来了! 小白贴心地用爪子拍拍她的胳膊:“没关系哦,我听说鬼灯大人好像谁都不喜欢的!所以你不用管自己是不是丰满啦。” 荻叶:“谢谢,没有被安慰到。” 总之小白可聪明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毕竟他们狗狗群对感情八卦都不太感兴趣。 夜色渐深,众人最后都聚集到了今晚的主场。 荻叶和同事们欢乐地在地上跳着舞,今年的场地比以往都要热闹,好像是因为今年地狱的亡者数量增加,还特意从八寒地狱请了狱卒过来一起抓人。 八寒地狱的使者们非常显眼,在燃烧篝火的场地边,他们都待在雪女和雪童子制造的风雪中,似乎很难忍受八大地狱的炎热。荻叶就看到一些毛茸茸的动物狱卒们待在他们周围,蹭着冰雪的凉爽,撒欢奔跑。 对于只见过八寒地狱里大白熊的雪童子们来说,小巧可爱的动物们简直太有吸引了,最开始还有些认生,但是当小白跑着撞到其中一个雪童子的腿上时,他实在忍不住蹲下来抚摸小白。 而在讨人喜欢方面,小白几乎是无敌的! 没过一会儿,包括最高冷的雪女,都开始用雪花逗小狗们玩了。 于是在出发抓亡者的时候,八寒地狱的狱卒们还把小动物们也带上了。 一年一度的盂兰盆地狱祭典,就在百鬼夜行中结束了。 赛河原畔。 荻叶和鬼灯正陪着地藏菩萨来看望赛河原边的孩子们,这些孩子都是还没有长大就已经亡故的灵魂,不能进入审判,只能在这河边搭石头(现在已经变成了堆积木),地藏菩萨会定期送他们转世投胎。 但是今天过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地藏菩萨:“最近赛河原这里,红色头发的孩子越来越多。” 确实,放眼望去,红头发的小孩子占了一半之多。 鬼灯拧眉:“最近审判中红头发的出现频率也在增加。”说着他看向荻叶,荻叶会意,马上报了一个准确的时间段和红发的出现频率,并且补充道:“最近在三途川直接通往天国的红发亡灵也有所增加。”说着又报出一个准确的数据。 鬼灯:“看来要去找那些亡灵问清楚,现世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 几人说话时,这里的小孩子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红发的小男孩听到他们的讨论,马上举手:“我!我知道!” 地藏菩萨的笑容中掺上了一些难过,他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如果觉得难过,就不要说了。” 小男孩大声说:“我知道是谁!鬼灯大人,请你把那个罪人带到地狱里面来吧!” 鬼灯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说:“虽然我们不能干涉活人的世界,但是你的心愿我记住了,那个人下到地狱时,我一定会严格地审判他。”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我偷听爸爸和妈妈说,那些人是横滨的黑手党,是他们下令要杀掉城里的红发孩子!”如果他能意识到这件事的恐怖,一定不会在外面摘下帽子,他好想爸爸,好想妈妈...... 荻叶皱起眉,想到最近在地狱出现的红发亡灵们,年龄已经不局限于孩子了,看来事态演变地更加严重了。 鬼灯显然也和她想到了一处去,在告别了地藏菩萨之后,两人在三途川边商量起来。 鬼灯:“有必要的话,需要你去现世出差一趟,调查最近红发亡灵增加的原因,写一份报告,其他的事情,我回去迎接科找荼吉尼问一下最近日本的死亡情况。” 迎接科,荻叶知道他们的头领是能够探测死期并发出指示的荼吉尼天,是稻荷大明神的主神兼迎接科的主任,也没有多废话,打了个申请自己审批了,就直接去了现世。 因为这次没有去现世体验生活或者工作的必要,所以荻叶没有做任何伪装,一般来说,鬼卒可以选择主动被看到——比如鬼灯带着帽子去动物园或者出门旅游,只要把角遮住就好,其他辅佐官们去现世游乐园也基本是这样做;也可以选择不被看到,只要保持自然态不与人类发生交集,除了灵感特别高或者将死之人,都看不到鬼卒。 当然,如果要融入人类社会生活,就要喝下能够完全隐藏鬼角的特效药,副作用是会犯困。 荻叶就保持着自然态,从富士山借道来到现世,跟着地图指示一路到了横滨。 7、你看得见 一进入横滨,氛围就不一样了,街上很萧条,开着的店铺寥寥无几,大型商场也感觉没有人流,天黑后写字楼里也没有灯光,偶尔看到在路上行走的人也是行色匆匆,都戴着帽子和口罩。 荻叶一路观察一路记忆,走到一处小巷子里,就看到迎接科三连星从自己面前跑过,进入了巷子。这意味着这里面就有亡者。 荻叶便也跟着进入小巷。迎接科三连星一开始以为是现世的人进入巷子,并没有在意,开始执行工作,荻叶等他们都忙完了才去打招呼:“你们好,我是阎魔厅的调度官荻叶红,初次见面。”这三人才反应过来遇到了同事,夺魂鬼手中还牵着刚死去的亡者,急忙打招呼:“初次见面!荻叶大人,我是迎接科夺魂鬼虎清大郎。”“我是迎接科夺精鬼虎清次郎!”“我是迎接科缚魄鬼虎清三郎!” 原来还是三兄弟..... 荻叶也不废话,直接问:“最近横滨这里的死亡率是不是不正常地升高了?”不正常指的是和以前的死亡率比起来,短时间没有自然灾害或者疫病发生,亡者却不自然地增加。 虎清大郎道:“没错,最近迎接科在横滨的业务增加了许多,我们基本都在这一块加班,但是在那五栋建筑周围死亡是最集中的。”说着他指了下那一进入横滨就能看到的非常醒目的五栋大楼。 正在说话间,有几个小孩子偷摸跑进巷子里,开始在尸体身上摸来摸去,一边本来浑浑噩噩亡灵张嘴道:“喂小鬼!谁允许你......”他突然闭嘴了,因为那地上躺着的是他自己啊! “啊啊啊啊啊!!!!鬼啊!!!”那个亡灵突然拼命在虎清大郎的手里挣扎,荻叶无语地拿出自己的小锤子,往他头上狠狠锤下去! 于是亡灵熄声了。 “这个家伙真穷啊,除了枪身上什么都没有!”一个男孩子低声嘀咕,巷子口为他放风的孩子一脸紧张,小声催他:“拿到枪就快走吧,不然待会儿portmafia有人来了怎么办!” 荻叶和虎清三兄弟看着这几个小孩摸了枪后匆忙跑走,荻叶转头对他们说:“接下来我去那边五栋大楼进行调查,你们继续工作吧。” 这五栋大楼...... 荻叶站在最中间一栋这儿,按照漫画的定律,最终boss肯定是住在中间的吧? 荻叶在旁边看着每栋大楼门口都有黑西装守着,如果直接开门估计会惊动他们,于是便淡定地站在门口等着别人过来好跟进去。 等到大概半刻钟,一辆车停到这栋楼前,下来了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一名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年。门前的黑西装看到来人就恭敬地打开门,荻叶便很顺利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楼内,顺便还跟着他们上了电梯。 今天对于太宰治来说,又是无聊而灰暗的一天。 森医生带着他来到港/黑大楼,太宰治眼神暗沉,他已经猜到森医生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他就像被网罩住的飞虫,又像是站在沼泽边缘,不断地向下滑。 在看到头上有着两个小角角、穿着连衣裙站在大门前的黑发女人时,他也没有吭声,只当是自己今天出门前吃的降压药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是.......‘她跟上来了。’太宰治在心里小声说道,‘原来降压药的药效这么强。’下次多吃点说不定就能见到死神来收割灵魂。 这个幻觉像是设定了自动跟随状态,一直跟他进了电梯,进了首领房间。 太宰治在幻觉小姐从自己背后走出来走向首领时,微不可察地拨弄了一下头发,扬起又落下的手轻轻蹭过幻觉小姐的发尾。 ‘森先生一定会吓一跳吧。’太宰治站住脚步,停在门边,随时准备开门叫人。 可是“幻觉小姐”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到了床的另一边,和正在垂首和首领说话的森先生完全面对面。 然后她说话了。 荻叶进入据说是首领的房间之后,便意识到床上那个满脸病气的男人可能是要活不长了。她俯身看着那个还在挣扎着和医生交代要杀掉更多红发孩子的男人,低声说:“看来赛河原边的孩子们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我在地狱等着审判你。” 对于鬼神来说,等待一个人死亡并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论多久远的仇恨,只要还记得仇人的样子,那么复仇的过程绝对不难。 “不过看样子你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活?如果你是临死状态,说不定能看到我—”话音未落,只见床边的医生掏出手术刀,在首领的喉管上快准狠地来了一刀,血色瞬间溅上墙壁。 荻叶在血喷出来一瞬间就拿出雨伞撑在头上,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难怪看不到我,原来不是正常死亡啊。”说着荻叶迅速掏出铁链把刚从身体里脱离出来还迷茫的首领灵魂拴好,顺便用小锤子给他狠狠来了一下。 她发现了,横滨这边的亡灵格外暴躁,死后还总是骂骂咧咧的,她实在很不喜欢,干脆直接锤晕扔去三途川。 在首领死亡后,森鸥外脱下白大褂,对太宰说:“太宰君,还请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宣布首领去世的消息。”然后他发现太宰治只是看着墙壁上的血迹,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自己去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荻叶本来也是想顺路跟着森鸥外出门直接下楼的,但是想了下还是等火车小姐(负责收容并且及运送亡者的母妖猫)来,用机车一起把自己载回去,因此给虎清大郎他们发了定位后便开始用手机打这次的事件报告了,罪魁祸首就在自己手上,真是让她的工作变轻松了不少呢。 突然,那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年嘴唇微微动了下:“这位——幻觉小姐?” 荻叶从报告中抬头,环视了一圈,眯起了眼:“少年,你看得见我?”现世中的一少部分人类因为本身有巫女、神官或者阴阳师的血脉,所以天生具有很强的灵感,比如玲子在现世第一次见她就能看到她甚至碰触到她,但是那说到底是个例,灵感稍微强一些的人类,在鬼屋、废弃的屋子这种天然灵场里说不定能真正的看到鬼魂,但是眼前这个少年,身上并没有特别强的灵气涌动——甚至可以说灵气、怨气都没有,干干净净。这样的人一般是万年灵感绝缘体才对。 不对劲。 太宰不在乎面前的幻觉小姐怎么想,他现在有更迫切的问题:“请问——幻觉小姐,你手里拎着的是首领吗?”人死后,真的会变成灵魂?去到哪里都会被打昏? 荻叶抬头环视一圈,这里面并没有监控设备,这个孩子为什么一直不动嘴唇向她发问?不过荻叶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反问道:“少年,你怎么能看见我?” 太宰咽了下口水,嘴唇发干,如果是在平时,他不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但是这次,他脑子转了又转,干巴巴道:“可能、可能是我的异能力。”森先生也是异能力者但是他看不到,可能是人间失格带给他的一点副作用...... 异能力,在阴阳道衰落的今天是出现了新的超自然现象吗?荻叶皱眉,保存了文件切出去开始给鬼灯打电话:“喂,鬼灯大人,我在现世遇到了觉醒了新能力的人类,请问——你听说过异能力吗?” “——异能力者?”鬼灯站在集装箱外,先向荻叶了解情况,在现世港口黑手党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动荡时,太宰治却带着紧跟他的荻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集装箱。 荻叶把自己和太宰交换来的情报告知鬼灯,并不担心这个少年骗她,因为鬼灯大人不论真假——“原来如此,我了解了。” 在了解了异能力这个设定之后,鬼灯便马上找太宰治身边的俱生神调出他的生平资料,一般来说俱生神写下的人生记录只能在记录科和审判中查看,但是规矩在这位第一鬼神面前也得让步。 所以说鬼灯一到现场,解锁了俱生神权限,基本就用不到荻叶打探到的情报了。 就是说,之后大概自己要为鬼灯大人补一份调查用的说明报告了,然后再自己盖章收归档案。 荻叶仔细观察着从集装箱里找出来的现世的一些药物,旁边的太宰治从两个俱生神出现之后就一直埋头躺在床上,似乎是想把自己憋死。 俱生神从人出生到老去,一直都是隐身状态,太宰治看不到他们,单是鬼灯找俱生神要资料的时候他全部听到了,他看到这个黑衣鬼神,嘴巴就像被胶水黏住一样,一种让人发寒直觉从他的背后一直攀升到后脑,如果面对荻叶他还能动脑子问东问西,但是看到鬼灯的时候,他就像是认命了,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也几乎铁板钉钉。 现在的太宰治像是失去了灵魂。 ‘真是一场噩梦。’太宰治在使劲避免自己去回想自己小时候到底尿床到几岁,心里甚至有些迁怒,‘地狱就可以无视人的隐私权吗?人类为什么不能一生下来就不尿床啊!’ 8、倘若与我定下契约 鬼灯把太宰治的生平善恶看完之后,对于“异能力”这个概念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对几乎没做什么“善事”的太宰治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对于鬼灯来说,平时爱好是“让大姐姐给自己花钱”和“花样自杀”的太宰治,是他在审判时会非常乐意接手的类型。 鬼灯在脑海中重点标记了几个目前能接触到的异能力者,准备去试验一次——能否看到鬼神是否和异能力本身有关,或者只是太宰治本身? 荻叶掏出一顶帽子给鬼灯遮住头上的角,如果真的被看见也能掩盖自己的奇特之处,这样想着,荻叶就有点心虚自己的大意。 在鬼灯走后,荻叶从集装箱角落里摸出一幅完整的扑克牌,眼睛一亮,对还在装死的太宰治说:“少年,你会玩这个吗?” 等到鬼灯实验完毕,回到集装箱这里,就看到荻叶和太宰治一人捏着厚厚的一把牌,表情严肃,但是谁也没有出牌。 鬼灯把狼牙棒和在路上顺手捆的亡灵都放到一旁,坐下问:“你们在做什么?”荻叶干脆地把手上的牌合起来,呼出一口气:“和你打牌太没意思了!一直在算牌,根本没有机会出牌啊!”虽然她的记忆力很好,但是也完全不想浪费脑细胞在不停算牌上,“这是个娱乐游戏啊太宰。” 鬼灯挑眉,他刚离开一会儿,荻叶就和这个人类直接称呼名字了? 太宰治在鬼灯进来的时候就闭嘴不言了,和之前用废话扰乱荻叶的样子判若两人,荻叶若有所思道:“这就是小动物的直觉吗?知道谁是真正不该惹的人。” 鬼灯拿起牌重新洗牌,道:“那么接下来限制出牌时间,只要手中持牌超过三秒不出牌就要被狼牙棒敲头,撒——开始吧!” 鬼灯飞快将牌分好,将牌抓在手中只瞥了一眼就马上出牌,然后口中开始倒数:“太宰先生,3——2——!” 太宰治抿紧唇也迅速出牌,荻叶快乐跟牌,就在头上悬着狼牙棒威胁的情况下,三个人迅速结束了一盘,最后还是太宰赢了,但是他这个赢了的人一点都不愉快,反而很憋屈。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真的很会看人脸色,一般人打牌如果说出这种“狼牙棒敲头”的惩罚,太宰治都有本事忽悠人自己敲自己,但是从鬼灯嘴里说出来,太宰治就有一种“这个男人想趁机有理由的收割我性命!”的强烈直觉,所以刚才除了那两个鬼魂玩得开心,他是真的在赌命! 鬼灯遗憾地放下手中的牌,道:“可惜,最简单的办法被你逃了。” 果然,这个鬼魂想让我死。太宰治冷静地想。 荻叶拍拍手,说:“太宰,你既不是阴阳道的后人,和妖怪血统也没有关系,人生第一次能够看到的不是灵魂而是鬼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荻叶没有给太宰回答的时间,继续说:“这意味着你没有经过传承,没有学习过相关的禁忌和条例,一脚却已经踏入了神秘。” 用本土的话来说,是他接触了不可结缘的存在,用西方那群魔法师?魔术师?的话来说,他已经被神秘所吸引,这是一件(对他本人来说)危险的事情。 因为‘神秘会吸引神秘’。 太宰低声说:“所以我要去往地狱。”没有背景、没有血缘保护的他,待在这座城市里就像会吸引鬼怪的白炽灯一样? 长到这么大,他一直知道命运这种东西很能捉弄人。 他这个混迹在人类中的空洞怪物,要去往一个真正充满了怪物的地狱。 “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东西。”荻叶站到太宰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抬头看着她,眼睛里还是那么暗沉。 鬼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淡淡地说:“如果你这样的人直接入地狱,我也会很犯难。” 荻叶想到自己老本行,叹了口气,对太宰说:“我有办法让你在现世不再吸引妖异鬼怪,甚至还能让他们绕着你走,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太宰:“.......?” “成为.......魔法少女?” “咳。”鬼灯清了清嗓子,获得荻叶的怒瞪。 荻叶扭头没好气地说:“我会在你的灵魂上留下属于我的刻印,我好歹也是地狱数一数二的鬼神,我的刻印带有深厚的黄泉气息,只要是生物都会下意识地远离。” 太宰默然地看着她,荻叶又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只不过,当你死后,你的灵魂将被审判,你要完成审判服刑,成为我的家人。所以,你在现世必须要做足善事,死后再来到阎魔厅,不然按照你现在的生平记载,我想伸手捞你一把都难。”主要是看鬼灯大人会不会阻拦她啊。 太宰:“地狱也讲究关系户吗?”不是说审判吗? 荻叶挑眉:“可是那里毕竟是地狱不是吗?” 太宰:“说是‘家人’,实际上是‘使魔’吧。” 荻叶锤他的头:“我现在契约的三个人都是我的家人,如果你愿意当使魔那我也尊重你啊臭小鬼!如果你惹了什么祸我可是要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唉。”然后再来收拾你本人。 太宰:“真是暴力——我才不要当使魔呢。” 荻叶伸出手指,抵在他的额头上:“那么太宰治,我们百年后地狱再见,可别来的太早了。” 太宰治只感受到一缕温柔的风吹过,像是吹透了他的整个身体——不,整个灵魂。 等他再抬头时,集装箱内已经只剩他一人。 “什么鬼神说得那么吓人,”太宰治向后躺去,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死后我会进入有四个成员的大家庭——啊,真是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回到地狱,荻叶交了报告,看向鬼灯:“鬼灯大人,刚才那个孩子......”其实不用契约,找个神社把他塞进去做个封印也行吧。 鬼灯声音愉悦:“将来他来了地狱,我会好好审判他的。然后让他来为地狱工作吧!” 荻叶:她就知道。 不过好多年没有再次碰到想让她捡回来当家人的灵魂了,得把这个消息告诉阿清、缘一和玲子啊! 天国荻叶宅。 给家里所有人发了消息,所以大家在下班之后都急匆匆赶回家。 荻叶回家更早,毕竟是出差,出差结束后谁还会回去办公室加班啊!(鬼灯:?)所以阿清回家时,荻叶已经坐在木质走廊上吃葡萄了。 阿清:“今年的葡萄怎么样?”为了不让天国住民失去对时间的概念,天国的气候尽可能模拟了一年四季,不过在植物栽种上面,只要营养够多,什么时候结果子都不稀奇,因此荻叶能够一边赏着四季不落的樱花一边吃葡萄。 荻叶挑了一串深紫的葡萄递给阿清:“比去年更好吃了,明年让缘一种些草莓、芒果、荔枝、蜜柑吧!”简直是当代大德鲁伊,种什么活什么。 阿清还没来得及横她一眼,走过来的缘一就已经听到了,闻言只是点头,脸上不见麻烦之色:“正好我现在在地狱研究新的肥料,过几天我就去买点苗回来,阿清呢,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阿清叹气:“缘一先生,你不要总是这么纵容她!我没有什么想吃的,倒是玲子,你想不想吃点别的水果?家里地方大的空荡荡的,种点东西才好。” 玲子也摇头:“我觉得都好。” 荻叶举手:“那我还想吃西瓜!” “我没有问你!” 阿清又挑了一串葡萄递给玲子,转头问荻叶:“红,你说的新契约的家人呢?” 荻叶:“还在现世活着呢,活蹦乱跳的。” 玲子好奇地问:“那是一个什么样人?” 荻叶:“简单概括的话——一个心眼很多的很想解脱的小鬼。”就是不知道等到他来地狱之时还是不是这样了。 缘一抬头:“我还以为你已经把他带来地狱了。” 荻叶挠头:“这次是有些意外啦。”随后便把现世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阿清捂嘴:“这个孩子,真是命运弄人啊。”突然就开了阴阳眼,还一下子就看到了鬼神,如果只是看到了普通的亡灵或者狱卒倒还好,但是鬼神之所以被称为鬼神,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出现就代表大量的怨气、冤魂的结合,接触到的人类就会被深刻地影响。 缘一默默喝了一口茶,生前是正直的剑士的他,面对鬼灯大人这样的做法,反而松了一口气,面对一个时刻活着感到痛苦的少年,他不能无动于衷,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样或许能给少年一条不一样的路。 阿清:“原来还是这些东西在吸引着你啊,我听你说那个孩子还活着的时候以为你终于喜欢一些积极阳光的东西了。” 荻叶躺在走廊边,看着天国上方飘过的白云,声音逐渐变得懒洋洋的:“我喜欢阳光哦,也喜欢自然,喜欢鲜艳的东西,怎么不算阳光向上。” 玲子对荻叶的认识还不够深刻,说:“红喜欢什么?我也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你才成为你的家人吗?” 荻叶哼哼两声,装死了。 阿清:“红这个家伙没有跟你说过,她以前性格可真有够恶劣的!我遇到她的时候差点都要变成恶鬼了,这个人站在旁边看了好久,在我要杀掉那个超度我的和尚的时候,才问我要不要做她的家人,要不是......哼,那口气与其说成为家人不如说成为她的家仆!” 荻叶立马抗议:“我才不是找家仆!我以前从来没有契约过别人,站在旁边看是因为我在研究那个东西怎么用!我都说了好多遍——” 阿清:“哦~那后来在缘一先生站立着死去的时候在旁边被感动得流泪的是谁?” 荻叶闷声道:“好吧,我是被缘一先生死后强烈的痛苦吸引了。” 缘一冷不防被刺一下,也只是温和笑着摇摇头,心愿已了,故人都有了令人欣慰的未来,死后的痛苦与软弱之心早已消散。 玲子听了反而更好奇了:“那我呢,我吸引红的原因是因为我太孤独了吗?” 论怨念,她不像差点成为恶鬼的阿清,也不像死后痛苦的缘一,贯穿她的一生的,只有刻骨的孤独。 荻叶:“啊,我没说吗,玲子你是因为妖力强大啊。” 玲子愣住:“啊?” 荻叶:“还有就是你长得好看。” 玲子:“......”她举起了拳头。 荻叶:“怎么了嘛,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啊痛痛痛—”荻叶抱头乱滚,举手投降:“因为玲子你是我以前一位大妖怪朋友的后代,她去世前跟我说希望以后你来地狱后多照顾你,不过契约你成为家人是真的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好痛不要打头呜呜呜。” 玲子揍了家主一顿,也没有追问自己祖上的妖怪血统源于谁,她现在已经不是很在乎以前的事情了。 “好啦别闹啦,一起来想想以后给新的家人要准备点什么见面礼比较好吧。” “可是他还能活个几十年——” “几十年不是很快就过去了吗,现在不准备好到时候不要再手忙脚乱求我分你一份。” “缘一先生,你也打算现在就准备什么见面礼吗!” “嗯。” “啊——那玲子你呢?” “我也觉得可以开始准备了。” “感觉像在被你们孤立!!” 玲子忍不住笑出声,在地狱在天国在家里,每一天都是她最在乎的日子。 9、美味的葡萄/暗恋者 平凡的审判日。 距离现世横滨的骚乱已经有一段时间,最近的工作又回到了原来的频率。 今天的犯人是一个异能者,进入大殿后就在不停叫嚣:“你们知道你在审判什么人吗!要不是港口的那个重力小鬼,你们以为能关住我?!现在赶快放开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鬼灯:“多么古朴的叫嚣词。”荻叶正在看这个异能者的卷宗:“别的不说,看这些异能力者的生平记载简直就像在看轻小说,最近叶鸡头先生也和我说异能力者的生平记载抄写起来都很有趣。” 鬼灯:“这样充满犯罪诱导的轻小说我不会让它在地狱出版。” 最近狱卒遇到了这些异能力者的灵魂也很头疼,灵魂下了地狱之后什么异能力都会被剥夺,异能力者在地狱也只是个普通亡灵,只不过他们心态没有转变过来,就会像是这样—— 刚才叫嚣着的异能力者双手张开,一只手向身前挥动,嘴里大喊:“让你们尝尝地狱业火的威力吧!” ———一片寂静——— “啊呀,幸好我先打开了摄像头,拍到了有意思的东西。”荻叶把这段中二气息爆表、无事发生的“地狱业火展示过程”视频保存下来,对定格中的罪人道:“这个视频将在你服刑的那个小地狱循环播放哦~” 最后罪人神情恍惚,连听到判决都没有再反抗,就被狱卒带下去了。 狱卒a:“我原来以为荻叶大人来这边是为了中和鬼灯大人的严格。” 狱卒b心有戚戚焉:“这就是‘鬼以群分’啊。” 荻叶:“最近和天国的润喉糖生意做的不错,都能给小地狱都装上大屏幕。” 鬼灯:“技术科这次的技术突破来得非常及时。” 荻叶心满意足地翻着手机里面最近录下的各种各样的异能力者の黑历史,说:“是啊,幸好有大屏幕了,不然我这些视频找谁分享啊。” 这时候小白、柿助和琉璃男三只小动物跑进来,小白激动地说:“鬼灯大人,鬼灯大人,我们在图书室吃到了好好吃的葡萄,能带我们去植物园找葡萄吗!”(现世的狗狗不可以乱吃水果,请查询后再食用哦) 柿助也说:“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葡萄了!” 琉璃男拍拍翅膀,落在鬼灯大人的桌子前面,平时的稳重也消失了,兴奋道:“葡萄就是水果之王!” 荻叶:“图书室怎么会有葡萄?”那里可是禁止饮食的。 小白尾巴摇的飞快:“是乌头桑分给我们的!他到图书室查资料。” 鬼灯:想踢飞某个家伙。 “原来是技术科啊,那估计是我家的葡萄,”荻叶蹲下来笑眯眯地摸小白的头,“家里的葡萄大丰收,多到吃不完,就让玲子带去技术科分掉了,家里现在已经没有多的了。” 小白的尾巴顿时垂下来了,鬼灯对他们说:“不如去地狱植物园看一下吧,培育出好吃葡萄的人就在那里工作。” 柿助问:“是荻叶大人家的人种的葡萄吗?” 荻叶点头:“没错,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就带你们去看看吧。” 小白的尾巴又像螺旋桨一样摇了起来:“我要去!” 地狱植物园。 鬼灯带着几只小动物直接找到正在育苗的继国缘一,红发男人正蹲在花盆面前记录着什么,看到鬼灯他们便站起身来,小白惊呼:“哇,好高大的人!” 柿助:“真的呢,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高的人。” 琉璃男沉稳多了:“众合地狱的看守金太郎据说有两米高呢,不要这么没礼貌。” 缘一看见小动物,听到他们的讨论就笑了:“没关系,你们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说完把眼神轻轻落在荻叶身上,荻叶点了点身边的鬼灯:“鬼灯大人要带着他们来看种出美味葡萄的人。” 小白马上接着说:“啊对!我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美味的葡萄!请问是怎么种出来的呢?” 谁能拒绝热情而又真诚的小狗提问呢?反正缘一不能,他又蹲下身,面对小白说:“想要种出美味的的果实,就要学会和植物交流,知道它们需要哪些营养、喜欢什么时候的阳光、喜欢多少水、喜欢什么温度......和它们成为朋友之后,美味的果实只是微不足道的收获。” 小白有些震惊:“可是植物又不会说话!” 鬼灯:“实际上现世的研究已经表明植物是有情绪表达的,只不过用眼睛很难直接看出来,缘一先生本身拥有通透世界这一本领,才能直接看到植物的情绪变化吧。” 小白虽然不明白什么是“通透世界”,但是却知道这是很厉害的技能!它还是很惊讶:“难道您和这里面的所有植物都是朋友吗?” 缘一侧身让它看自己手边的一排小树苗:“这些树苗我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我们应该是朋友了,但是还有一些——”说着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山洞,里面传来“咯吱咯叽”乱七八糟的叫声,“那里面都是纯粹的地狱树种,和它们做朋友有些难呢,它们还有些讨厌我。” 荻叶吐槽:“那是因为地狱树种喜欢自己捕捉一些猎物什么的,你非要它去吃土里面的营养物质,真担心哪一天它们长出腿来要逃跑了。” 缘一:“单纯地吃肉会营养不良。” 小白听得眼睛亮闪闪:“缘一大人真厉害!因为这样你才能种出好吃的葡萄来吗!” 缘一笑了,他说:“是啊,下次水果丰收的时候我会让红带一些给你们的。” “谢谢你,缘一大人!” 缘一放下手里的工作,带着他们一起在植物园里逛着,给他们介绍地狱特色植物和最近自己培育出来的植物。 “继国前辈!”一名短发女狱卒跑过来,偷偷用眼神看了一眼荻叶,接着对缘一说:“西南方向的那些新嫁接的蜡烛火绒不愿意点火了,你有空过去看看吗?” 缘一点头:“好,我马上过去,那红,你们是继续参观,还是和我一起去看看?” 荻叶饶有兴致地看一眼那个女狱卒,说:“好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到达西南角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这位女狱卒叫做名仓直子,是缘一在植物园的后辈,而名仓也已经知道荻叶是继国前辈没有血缘的家人。 “这就是你们新嫁接研究的蜡烛火绒?”鬼灯摸着下巴,俯身看着花圃里这一片植物,这些蜡烛火绒茎秆像蜡烛一般光滑,但是非常柔软,只是顶上烛心部分长着一团炸开的红褐色的毛绒,“这种植物有什么特性?” 荻叶:“罪人踩到这些绒毛上面时,蜡烛会自己燃烧,成片种植可以迅速引燃那一片区域,造成小火海的效果。不过缘一似乎不愿意成片种植。”说完她耸耸肩。 鬼灯:“为什么?” 缘一解释道:“因为火绒是非常易燃的植物,它一般生长在缺乏可燃物的沙漠中,即使燃烧也会很快没有东西可烧自己熄灭,而长在蜡烛茎秆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马上燃烧,蜡烛茎秆本身没有办法供他持续燃烧,所以现在蜡烛开始分泌一种物质包裹火绒不让它再燃烧。” 他蹲下身,用手指搓了搓被包裹住的火绒,名仓忍不住说:“继国前辈,这样太危险了...” 缘一摆摆手,对他们说;“选择用蜡烛来固定火绒保持持续燃烧可能要失败了,我们还要继续寻找一种耐烧又比较低矮的植物来达到小火海效果了。” 鬼灯:“不,说不定没有失败。”他也用手搓了搓火绒外面的那层物质,“说不定这些阻燃物大有用处。” 荻叶思考了一会,很快就想到了:“既然这种物质可以隔绝燃烧,那么它肯定有阻拦空气的作用,不管是用在什么地方一定会有人愿意出钱购买这种既能隔绝空气又能阻拦火焰的东西!”比如说阿鼻地狱岩浆河边的狱卒一定会乐意购买,在那里上班最容易受的伤就是烫伤。 鬼灯已经掏出了支出本,对缘一说:“阎魔厅可以拨款用来专门培养这个植物,到时候直接供给阎魔厅。” 缘一也不是第一次拿领款单了,淡定道:“好啊。”以前他培育的一些成功的或者不成功的植物,这位第一辅佐官总是很喜欢的样子,都保留了下来,托他的福,现在地狱植物园里面得到物种比以前更多更杂了。 鬼灯带着小动物们继续去看天国的特色植物,那位名叫名仓的女狱卒留在了西南角组织人员开始收集那层分泌物,荻叶和缘一跟在鬼灯他们后面,拉开了一些距离。 缘一:“红,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荻叶不奇怪他能看出来,揶揄他:“缘一,好受欢迎啊~幸好你没有去过众合地狱。”不然一向对人温柔的缘一一定会很困扰。 缘一迟疑了一下:“受欢迎?”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反而这么迟钝了,荻叶说:“那位名仓小姐看样子很喜欢你。” 缘一愣了一下:“......是吗?”随后他陷入了沉思。 荻叶:“很烦恼吗?” 缘一坦白:“是啊,我现在并没有想要喜欢谁的心思。”生前的他也不是情感波动很大的人。 荻叶:“如果你没有这种心思的话,那就还是和以前一样工作就好了。”她看缘一脸上又有困惑,笑着说:“暗恋本来就是自己的事,其实和你都没有什么关系,你在已经知道的情况下不管是委婉还是直接拒绝都太高高在上了。” 缘一:“谢谢你,红。”如果是红,确实能说出“别人暗恋我不关我的事”这种话,但是为了安慰他,还特意加上后面的话,让他认识到自己不出声反而更好。 荻叶摆摆手:“可能你们植物园不止她喜欢你呢,如果真的有你喜欢的人,不要犹豫啊。” 缘一看了一眼荻叶,又转头看向前面的辅佐官,在心底摇头:这就是当局者迷。 10、热闹的地狱 清晨。 荻叶从宿舍醒来,发现昨天没有关窗户,早晨的地狱里面还带着一丝凉意。 洗漱之后,她从衣柜里面拿了一条没穿过的连衣裙——在买衣服方面,她和玲子一样,都更信任阿清的审美,平时她在阎魔厅里就穿裙子,和服,那只有在节日或者有需要比较正式的日子才穿,她真的很佩服阿香,从小穿和服。 来到食堂,就碰到了阿香。 阿香注意到她身上的新裙子,称赞道:“小红,你这条裙子真是好看,是在现世买的吗?”荻叶端着早餐坐在阿香对面,说:“可能是的吧,阿清买的,她爱去现世逛街。” 阿香:“下次我们一起去逛逛吧,还想去乐园玩一次。” 荻叶:“好啊。”说着她拿起桌子上的酱油,面不改色地淋在米饭上。 旁边桌子上正在啃骨头的小白惊讶叫道:“荻叶大人你这样吃会很咸!” 荻叶把酱油和米饭拌匀,说:“我的口味比较重。” 柿助:“如果现世这么吃一定会生病的。” 荻叶:“就是因为生前没有吃过,所以死后才会有执念吧。” 琉璃男:“荻叶大人也和鬼灯大人一样是人类的孩子吗?” 荻叶满足地把嘴里的米饭咽进去,回答:“是哦,我和鬼灯大人一样都是人类的灵魂和怨灵结合的鬼卒。”后来经过漫长岁月的成长,也成为了一名鬼神,不过现世都把这样的鬼卒统一称为“祸津神”。 阿香:“也是和鬼灯大人一样成为祭品吗?” 荻叶:“我是被继父用锤子砸死的。” 古时候的女子,能够长寿而终十分稀有,荻叶从生下来便没有父亲,母亲带着她改嫁,那个时候她被发现拥有划破空间的妖异之处,继父没有喊着烧死她,反而利用她的能力去经商挣钱,至于后来...... “因为邻居嫉妒,每日窥伺,暴露了我的空间能力,我的继父害怕牵连到他身上,直接将我锤死了。”平时继父对她极度苛刻,只给一些基本的饭水,饿不死就行,没滋没味的饭食让她死后口味变重许多。 荻叶喝下最后一口味噌汤,说到这里,想到继父现在的下场,心情也愉悦起来,小白喃喃道:“明明是很悲惨的故事,可是我却难过不起来。” 阿香温柔地说:“是因为我们知道有地狱啊。” 荻叶:“是啊,在下地狱成为鬼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给那个渣滓想好了很多种招待方法了。” 琉璃男:“这样看来,地狱的存在其实非常重要呢。” “不过不过,很厉害的空间能力到底是什么呢?”小白眼睛放光,尾巴摇的飞快,“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呢,桃太郎杀鬼也是靠刀,根本就不精彩!” 荻叶表情微妙:“可能和电影里面的什么变形、吐火之类酷炫特效不一样。”说着,她随手从面前的空气中取出了一把小锤子,“只是这样子的能力,相当于随身背了一个仓库?”当然,更有杀伤力的空间运用方法她没有说出来,逗小狗,这就够了。 果然小白非常捧场,尾巴摇的如同螺旋桨,正好这时候鬼灯走进食堂,小白立马和自己喜欢的鬼灯大人分享:“鬼灯大人!荻叶大人会变戏法!” 荻叶:......算了,小狗不懂什么空间,变戏法在小狗眼里已经足够厉害了。 鬼灯看到荻叶又把小锤子收回去,说:“虽然看过很多次,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在肚子前面装上一个白口袋。” 荻叶无语:“我是什么真人多啦○梦吗?” 鬼灯眼中闪过细微笑意,他想到这个人在小地狱里面用空间能力惩罚罪人刷工作量被他巡视的时候撞见,那个时候他真的就要直接叫出多啦○梦。 小白突然疑惑歪头:“可是为什么荻叶大人的能力在地狱还能继续使用呢?之前的那些异、异——”鬼灯:“异能力者。”小白顺畅地接下去:“那些人为什么能力就不能用了呢?” 荻叶:“我也不是异能力者啊,我身上的力量来自于‘巫’,大致可以分为巫女那一类,只不过她们的主流是祝祷力量,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这里走偏了。” 唐瓜和茄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听完了众人的对话,感叹道:“地狱里真是什么都有呢。”说着就掰起手指来数:“八大地狱里面就有妖怪、亡灵、灵能力者、地狱鬼卒、地狱动物、巫女、吸血鬼、河童、濡女、人鱼、僵尸、uma......” 荻叶:“比起单调的神国,地狱更热闹。”她就是喜欢这份热闹才留在地狱。 茄子说:“热闹的就像座敷童子来地狱住下了一样!” 鬼灯:“座敷童子吗?我刚把他们送去汉方药店。” 荻叶:“什么?!真的有座敷童子吗?”送去白泽那里,鬼灯大人一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鬼灯摸了摸下巴:“实际上,我还见过童话故事里面的魔女和滑头鬼。” 荻叶:“难道是我来地狱的时间还太短了?滑头鬼唉,他长什么样?” 鬼灯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脸有点像鲶鱼。” 大家顿时失去了兴趣。 到了傍晚,荻叶只见到鬼灯接了白泽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对双胞胎萝莉就来到了阎魔殿。 鬼灯伸手介绍:“这就是座敷童子,从今天起,就加入阎魔殿了。” 荻叶心里一阵啊啊啊啊啊,天哪,她一直以为座敷童子是那种类似河童的妖怪(河童:?),但是真正的座敷童子好可爱!! 荻叶蹲下,轻声对她们说:“欢迎来到阎魔殿,我是荻叶红,是这里的调度官。” 两个小姑娘外表的座敷童子对视一眼,再对荻叶点点头。 荻叶简直被可爱死了。 “荻叶大人真的很喜欢座敷童子呢。”茄子抱着卷轴来阎魔殿,对鬼灯说,“刚才看到荻叶大人带着座敷童子在图书室读绘本。” 鬼灯:“这也不难理解,她一直是绫○丽派。” 唐瓜脸上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可能我说这个话会被骂,但是女孩子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啊,而且荻叶大人笑起来也非常美,为什么不让座敷童子多和她学着微笑呢?” 鬼灯抬头看了唐瓜一眼:“我以为唐瓜你一直是御姐派。” 唐瓜脸微红:“我是成熟派没错,但是鬼灯大人不觉得荻叶大人很不像一名鬼神吗?靠近荻叶大人都会觉得很放松。” 茄子思考一会,说:“就像春天一样!” 鬼灯若有所思:“虽然很抽象,但是仔细想想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形容了。” 说话间,那位像春天一样的调度官结束休息,带着座敷童子回到阎魔殿,在下午的审判中用小锤子锤晕了五六个耍横的罪人,看着最后一个不愿意进殿的罪人被荻叶甩出去的锤子砸到没声,唐瓜喃喃道:“......春天?”茄子勉强圆了回来:“春天也有下雪的时候嘛。” 地狱中时间流逝飞快,不知不觉荻叶已经带着座敷童子都回荻叶宅玩过几回了,不出意外的,阿清也特别喜欢这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座敷童子面对她的热情招待总是很羞涩,而且明明缘一也不怎么主动亲近她们,双胞胎却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荻叶琢磨很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不过座敷童子最喜欢的还是荻叶了,简直就是她的小尾巴。而且既然相处的这么熟了,荻叶想着给她们分别取个名字,可是她取的小左、小右被嫌弃了,最后还是鬼灯大人给她们取名为一子和二子。 “这个名字和我取的名字有什么不一样吗”明明也很敷衍! 一子和二子绕着鬼灯大人转圈圈,就是不回答她的问题,鬼灯看着沮丧到蹲在地上的人,说:“红,难道你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吗?” 荻叶沉浸在失落中,没有发现哪里不对,怏怏地说:“是啊,我来到地狱后看到三途川边有一丛芦花被三途川映成红色,所以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幸好这个名字还挺有意境的。 ——鬼灯想,总归他不用叫她上或者下,小上或者小下,也不太行。 年末,阎魔殿。 年末地狱都要进行大扫除,阎魔殿的人打扫完大殿,就要去几个小地狱帮忙——洗锅、磨刀、清理书架等等。 荻叶站在高大的地狱刑罚锅面前,沉思:“这个锅每天都在不停地烧着高温开水,不应该有什么病菌细菌,所以四舍五入不用洗了,至于外层的包浆,说明它劳苦功高——” 这时候,锅上面的付丧神开口了:“虽然你夸奖我劳苦功高我很高兴,但是我自己认为非常有必要做清洁!” 鬼灯揪住想要溜走的荻叶:“今天必须要把这边的锅刷干净,你看,阎魔大王都在努力!” 荻叶挣扎:“你当初调我过来的时候可是说让我做文员的!我去出差、去收拾刺头、去管教罪人都做了,我不想刷锅不想劳动啊!” 为什么阿清和缘一担心她住宿舍的生活?因为她真的是不想做家事! 目前宿舍能保持整洁全靠定时叫地狱家政。 鬼灯揪住她不放手:“不要把偷懒说的这么撕心裂肺!刷锅很快的,利用你的空间能力马上就能把所有污垢都直接清除!” 荻叶就像被揪住后颈的猫,除了嘴上大声喵喵没有任何反击能力,她震惊地看着鬼灯:“鬼灯大人,你竟然打着这个主意,不可能的啦我还没有研究过给锅刮污垢——” 鬼灯冷酷地说:“现在你可以开始研究了。” 荻叶:“你真是恶鬼!” 鬼灯:“多谢夸奖。” 唐瓜一边用力刷着他面前喋喋不休的刑罚锅,一边低声吐槽:“辅佐官们吵架的这段时间拿来认真工作都可以刷完了!” 至于努力的阎魔大王,他确实够努力,因为脚滑掉进锅里,两个部下正在吵架没有人来拉他出来,干脆直接从锅里面刷起来,这个时候也在抱怨:“我可是上司啊,结果部下一个接一个都这样,一点威严都没有啊!” 争吵到最后,荻叶还是被鬼灯监督着刷完面前的大锅,走在去忘年会的路上,整个人都陷入了沮丧:“我讨厌劳动......我要调岗,我要去小地狱。” 鬼灯看着身边这个人:“吃不吃章鱼烧?最近从众合地狱那边运来的章鱼。” 荻叶:“吃!” 鬼灯:“那在忘年会之后给你做。” 荻叶:“鬼灯大人你还会做章鱼烧吗?” 鬼灯:“学起来并不难。况且鬼神生命看不见尽头,可以慢慢学。” 荻叶不答应:“但是章鱼烧要今天吃。” 鬼灯的表情在街道边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仿佛也变得温柔了:“当然。” 11、新的一年/狱卒培训 最近阎魔殿在忙着招新。 不管是面试狱卒、招募动物狱卒、还是给新任狱卒培训,都有荻叶的一份。 新的一天,先从面试源源不绝的狱卒开始。 主面试官为鬼灯,其余有芥子小姐、夺衣婆和荻叶,本来以前还有火车女士,可是火车大猫表示今年有荻叶了,她真的很想回去睡觉,也不想来做压迫面试官,就把位置让给荻叶了。 荻叶最近光是做新的入职档案都厌烦了,也乐意接下这个活放松一下。 但是她没想到过鬼灯面试是这样子的—— 鬼灯:“简历上写着你急需一份工作——因为你没有固定住所?” 这位面试对象确实如简历所说急需一份工作:他穿的西装袖口磨损严重,皮鞋也很不合脚。 这位应聘者诚实回答:“是的,我需要地狱分配的免费宿舍和价格低廉的餐食。” 鬼灯:“你的简历上写着上一份工作是在天国做货运工作,你没有存款吗?” 荻叶小心提醒:“鬼灯大人,这已经是压迫面试的范畴了!” 应聘者更诚实了:“因为上一份工作表面是货运,实际上是帮老板的出轨打掩护,但是老板不到一个月被老板夫人抓住了,根本不给我结薪水,开车的油费还是我出的,我还在天国租了房子,房东不给退租金把我赶出来,所以我现在真的一点存款都没有了。” 大家听到了都沉默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问道:“是天国的哪家老板?说来听听!” 应聘者:“请问我的面试通过了吗?” 鬼灯直接盖章:“采用。” 接下来的面试几乎都录用了,荻叶整理好面试表,转头问鬼灯:“我都不知道现在这么缺人。” 鬼灯拿出给动物狱卒做测试的咬力测试胶,说:“因为今年的量刑范围扩大了,虽然取消了许多陈旧没有罪人的小地狱,可是随着现世的发展,又重新增设了很多罪名,而且之前一直没有异能力者在地狱出现,这种情况很反常,为了以防万一,给这些因为异能力下地狱的罪人们准备了另外颜色的服装和刑罚,一切都需要劳动力。” 荻叶:“新年刚开始就加班预定了吗?!” 因为之前拍摄了一支关于动物狱卒在阎魔殿快乐生活的pv,主角小白的幸福生活让许多动物们想成为狱卒,所以今年来报名面试的动物们格外多,而且都围在小白身边听它传授“面试经验”。 小白:“作为动物,平台可是很重要的,像我,本来跟着桃太郎只领固定工资,还只是个配角,后来被猎头挖角加入阎魔殿,不仅升职加薪,享有正常的劳动福利,所以你们也一样——” 鬼灯:“好了,小白,不要浪费时间了。各位,只要能撕咬罪人的头颅或者躯干就能顺利通过面试,放轻松来测试吧。” 荻叶给小动物们记录咬合力,还可以得到热情小动物主动的蹭蹭,大概看出来这位面试官对毛茸茸的喜爱,几乎所有小狗狗都会让她摸摸头,荻叶一边开心一边想,自己这应该不算被贿赂吧? 最后几乎所有毛茸茸都获得了狱卒岗位。 晚饭,阎魔厅食堂。 荻叶脑海中还萦绕着今年开年就可能要加班的消息,鬼灯和她说话,她还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鬼灯耐心道:“我刚才说,你对新增小地狱专门管理和异能力有关的罪人怎么想?” 荻叶实话实说:“即使有异能力,他们的罪行结果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异能力只是他们犯罪的手段,但是阎魔大王判决的时候都是根据他们的行为和造成的后果来判决的不是吗?所以我觉得如果要作出区分方便后续观察的话,不如在服装上作出区分。” 鬼灯思考着她这个提议:“说的很有道理,这两天我再和十王们商量一下。” 荻叶:“鬼灯大人,吃饭的时候不要说公事,会胃痛。” 鬼灯:“所以这是你刚才走神的原因——在想工作?” 坐在邻桌的唐瓜:“我还以为鬼灯大人会说没有强壮的精神是没办法做好狱卒工作的。”茄子摇头晃脑,比唐瓜更懂:“这就是猎头挖角的待遇吧。” 唐瓜一脸惊悚:“不可能!那个在面对《○的名字》这种催泪电影都能面不改色的鬼灯大人,怎么可能会考虑别人的心情!” 荻叶:“如果唐瓜你是故意的,那我建议你可以大声点;如果是不小心说出心里话,那么建议你接下来一周不要靠近阎魔殿了。” 唐瓜最近已经被锻炼出他口中的“强大精神”,只是哈哈两声:“啊哈哈,这对于鬼神来说,其实是一种夸奖、夸奖。” 荻叶一言难尽:“我先说啊,不是所有的鬼神都像鬼灯大人这样是抖s啊!” 话题中心的鬼灯面不改色,咬着金鱼草的天妇罗,丝毫不在意他们怎么说,唐瓜胆子也变大了:“但是在现世大家都叫鬼神为祸津神吧,说明其实存在共同点的。” 荻叶笑了:“可是彼世都是一群祸津神啊。”一子、二子伸手扯扯她的袖子,荻叶笑眯眯地加上:“还有可爱的座敷童子。” 茄子再次感叹:“地狱真的很包容呢。” 荻叶:“主要是伊邪那美女神不怎么在乎哪些人生活在她的领地吧,所以什么都可以在这里居住。” 鬼灯:“地狱就是弱肉强食。” 唐瓜:“虽然已经很习惯地狱的残酷了,但是听到自己上司这样说,总会有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住的战栗感。” 茄子:“接下来就要讨论到地狱的黑色的布吗?” 荻叶:大型猛兽,什么样的,你仔细说说? 鬼灯无视了他们,把话题转了回来:“所以你刚才是在想着工作吗,红?” 荻叶摸摸耳朵: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鬼灯大人总是直接叫她的名字,而且从来都不使用敬语,虽然听着感觉很开心啦,但是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是啊,我在想现在地狱是不是越来越缺人了?” 鬼灯:“实际上每年入职的地狱住民相当多,但是因为受不了工作强度而离职的人也非常多。” 荻叶:“所以鬼灯大人你才启用了许多动物狱卒和机器狱卒吗?” 鬼灯点头:“只不过这只是杯水车薪,狱卒缺乏的问题还是不能解决。” 荻叶想到家里的几个人,问道:“我记得地狱也有使用妖怪狱卒的吧?”就像是迎接科的火车小姐和和荼吉尼天大人。 鬼灯:“像是火车小姐和荼吉尼天大人那样的妖怪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是妖怪一般都有自己的脾气性格,只是那两位的爱好正好和亡者有关,才能顺利说服她们。” 荻叶想:不知道玲子的友人帐里面的妖怪是什么样的妖怪,对地狱有没有兴趣。 阎魔殿。 鬼灯拿着这次的培训资料,对新入职的狱卒们说:“你们很幸运啊,今年我们准备了非常完善的培训路线,你们是第一批体验的狱卒。好好感受,结束之后每人交一千字的培训总结。” 新人a:“我的朋友跟我说地狱入职培训非常恐怖,现在看来和一般会社培训的感觉一样啊。” 新人b:“是啊,我也有一个在这里工作的朋友也说培训很可怕,问他具体是什么他却不肯说.....”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有点打鼓,又听到上方另一位辅佐官(虽然自称职位是调度官,其实在新人眼里都没差,都是上司、管理层)温温柔柔地开口说:“本次培训时间为三天,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迟到早退,本次培训采取项目评分制,三天培训后的综合评分将列入岗位分配参考。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位狱卒估计觉得荻叶比较好说话,在她问了问题之后,马上说:“请问岗位分配不是按照我们面试的时候填的意向表来吗?” 荻叶还是微笑:“我以为这是职场的默认规矩,还需要我解释吗?” 人群马上噤声。 培训结束后。 荻叶:“第一次参加这个培训,能够坚持下来的人不多呢。”有五成人在第一天就掉队,出现了荻叶在培训之前所说的“特殊情况”,剩下的人能坚持到最后还神志清醒的不足一成,其余的都像是强行把自己催眠了、或者说靠着对高薪职业的渴望才坚持下来。 鬼灯接过她手中的评分表,说:“你觉得这个培训路线需要更改吗?” 荻叶:“不如把上一批入职的狱卒也叫来试一次吧,对比一下。” 鬼灯马上采纳了这个提议。 几日后。 “于是这就是把我们喊来做二次研修的原因吗。”唐瓜脸色灰白,“明明我们之前已经体验过一次了,为什么我还要再来第二次?” 茄子这次准备就充分多了,他随身带着画板,身上还背着画宣传画的任务,完全是“啊,要去春游!”的氛围。 “这次二次培训是为了让一些有怠惰情绪的狱卒重新认识到这份工作的本质,从而严格要求自己,严格对待罪人,本次培训之后每人按照要求提交一份报告,本次培训成果将计入今年的薪资调整考评中。”鬼灯宣布了今天的培训主题之后,便将评分表交给了身边的芥子,对她说:“这次的二次培训就拜托你了,芥子小姐。” 芥子接过表格,问道:“鬼灯大人,为什么这次你不带队呢?”平时这种和人力有关的活动,鬼灯大人都全程紧盯。这次突然放手,显得很异常。 鬼灯:“是啊,因为现世那边出了一些事,现在红在现世观察情况,我必须要过去一趟了。” 芥子:“出动两位辅佐官,是很不得了的事情吗?” 鬼灯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冒出黑气:“是啊,现世传言有亡灵复活,但是地狱排查之后并没有逃出的亡者,而且,一般的亡者即使出现在现世也是鬼魂形态,是谁在‘死而复生’的事情上做手脚,将来到了地狱我一定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做地狱的本质!” 芥子:果然是不得了的大事件,那个人是在鬼灯大人的禁区里面乱舞啊。。 12、亡灵复活/神明 现世。 荻叶来到横滨已经好几天了,“亡灵复活”的传言是从横滨的地藏菩萨那里传来的,据说一位经常在他的石像面前祈祷的信徒对此非常不安,经常来他那里祷告,所以他找机会回地狱和鬼灯报告,当时鬼灯正在忙第二次培训,荻叶就先来到现世。 一来到横滨,荻叶并没有去找那位在石像面前祷告的那位信徒,相反,她直接顺着契约找到了已经住进那五栋大楼的太宰治。 调查事情她不是那么擅长,但是既然是“先代首领”,荻叶马上就想到了当时首领死亡现场的两个见证人。 毕竟那位先代首领早就下地狱受刑去了。在来现世之前,鬼灯大人也去找了亡灵来询问调查,没有得到什么有效消息,又被鬼灯大人修理了一顿,原因就是“连自己势力范围的异常都察觉不到的废物该揍,死后还给我增加工作量更是要加刑”。 太宰治面无表情:“不是说百年后再见吗?幽灵小姐。”这还没过几年呢! 荻叶躺在他的(重音)沙发上,玩着他的(重音)游戏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注意力还集中在游戏机上,不得不说,地狱虽然也有游戏机,但是更新还是不如现世快,现世游戏机真不错。 太宰治憋气:“先代首领的灵魂既然好好地待在地狱,那这件事就和地狱无关了吧?”异能力的事情就归异能力者,地狱的事情就归地狱,上次他也看出来,地狱对于现世的事情完全不会插手,自己也被硬绑着上了贼船,死后估计要为那个黑发鬼神卖命,所以才保持了缄默。但是这次只要一看就知道和异能力有关系才对,为什么会惊动地狱? 荻叶给游戏存了个档,坐起身,对太宰摇了摇手指:“这件事如果在地狱大面积传开,会引起罪人暴动,必须要把事情掐灭在源头——这是我来现世的任务,现在也基本完成了,但是呢,”说着她话音一转,“在鬼灯大人眼里,‘复活亡者’这件事不论真假,只要流言出现,就是在地狱的脸面和威严上狂踩,他怎么可能忍下来?他必须要用属于神明的手段降下惩罚。啊对了,以后你别碰这个哦,不然你直接被碾碎我捞不住你的。” 太宰不得不承认,他对地狱的一些推测需要做出修正,那个黑发鬼神,还真的是地狱的实际一把手! 接着他嫌弃地说:“那你还说你是地狱数一数二的鬼神呢,不也是别人手底下的小卒。”差点就脱口而出“别人的一条狗”了,都怪中也一直在自己面前汪汪叫。 荻叶看了这个小鬼一眼,知道他绝对想的比嘴上说的更刻薄,不过她记仇一向有条理,下了地狱有这家伙好受,因此只是说:“你不也还没当上首领?甚至连干部都不是。” 太宰:......跟鬼神聊天比和小矮子聊天还要让人生气! “喂,太宰你这混蛋,到底什么时候出去调查啊!你这家伙不会又想偷懒吧!”中原中也在两人说好会面的地方等了一个小时了,都没看到太宰治的人,打了好几通电话,刚接通就忍不住怒骂出声。 太宰治:“啊我今天心情超级——忧郁,如果出门再见到小矮子可能会忧郁地死掉呢——”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脑后抵上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于是改口,“也不是不能出门,小矮子今天得请我吃螃蟹大餐才行。” 中原中也在电话那头听到他说“忧郁”的时候就握紧了拳头,决定如果他说不想出门,不管怎么样都要去把他拖出来揍一顿!结果听到那家伙只是要吃一顿螃蟹,虽然狐疑,还是一口应下:“随便你,现在赶紧给我过来啊!” 电话挂断了,太宰感觉到后脑勺上冰凉的触感消失了,才转头,就看到荻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小锤子,他说:“鬼神小姐,地狱的武器都这么原始吗?好歹拿一把手枪啊。”害得他还有点小紧张,挨上一发枪子和一锤子区别可大了。 荻叶:“挨枪子是身体痛,用我的小锤子,可以让你提前体验一把灵魂痛的感觉,想来一下吗?” 太宰:最讨厌因果律武器! 在太宰出发和中原中也汇合之前,一脸黑气的鬼灯和他们碰头了,本来还在和荻叶拌嘴的太宰又一下子安静下来,荻叶只能感叹这孩子真的是太会看眼色,清楚地知道谁是不能惹的。 鬼灯和荻叶双双隐身跟在太宰身后,一同到达了和中原中也约定的地方。 看到中原的第一眼,他俩就皱起了眉头。 太宰和中原两人进入目的地仓库,鬼灯对荻叶说:“你也注意到了吗?”荻叶摸着下巴,掏出两个望远镜,递了一个给鬼灯,说道:“啊,那个红发少年的灵魂里,住着一位神明呢。” 鬼灯“啧”了一声:“真是会给人找麻烦。” 荻叶:“这位神明有些眼生,没想到现在现世还会有能够制造出神明的人类。真是罪大恶极啊。” 仓库里面已经乒乒乓乓地打起来了,荻叶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有些轻:“这件事该怎么办,鬼灯大人?” 鬼灯:“这就要看那位神明怎么想了。” 荻叶看着仓库里面的情形,说:“鬼灯大人,我们还是进去里面吧,在外面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啊。” 鬼灯提起狼牙棒,说:“看来人类间谍获取情报的方式还是太落后了。” 荻叶在心里吐槽:一开始要潜伏在外面体验一下的人不是你吗。 两人走进仓库时,造成“首领复活”的兰堂已经身死,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正在说着当初的“擂钵街”大爆炸事件,在太宰说出:“谣言中的荒霸吐,归根究底也只是虚构。”时,中原却淡定说道:“不是假的。” 太宰哼笑:“你有什么证据吗?” 中原:“因为神是存在的,就是我啊。” 太宰:?你说什么?快住口吧!他来不及惊讶,只能迅速开口:“这个小矮子不是什么神明!他中二期还没结束!” 中原:“你在和谁说话?!”他马上绷紧身体,身上红光泛起,转头四下打量。难道太宰还带了别的人过来? 鬼灯率先把隐身解除,把已经挂掉的兰堂的灵魂捆好,而在中原中也眼里,就是这个头上长角的男人在太宰治话音结束时突然出现,他正想先发制人,可是太宰治却突然摁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他说:“别轻举妄动。” 中原不爽地说:“太宰,这件事情我不打算让更多人知道。你是打算阻止我吗?” 慢了一步的荻叶也显出身影,道:“放心吧,我们和你一样,也不是人。” 中原中也:“等等,你怎么突然骂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自己一起骂进去的。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少年,你刚才说,你知道你是神明?”鬼灯简洁快速地做了个解释,其中夹杂着中原中也对太宰治“你也太逊了吧死后下地狱”的嘲笑和太宰治反击“你肯定比我先下地狱小矮子”的幼稚园斗嘴,在听到鬼灯的问题之后,中原中也没好气地一边把太宰治按到地上一边说:“我能感受到身体里面有一股能够受我支配的力量,但是我没办法完全掌握,就像这次,我必须有这个自杀狂一起配合才能释放力量。” 鬼灯:“那是自然的,因为这根本不是你自身的力量,而是寄居在你体内的那位神明的力量,所以你无法掌控。” 中原中也:“哈?”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太宰治趴在地上,侧着脸:“所以你们要对小矮子做些什么吗?比如把他体内的神明剥离出来?”说完他对中原中也恶劣地笑了一下,又挨了中原一拳头。 中原中也站起身,皱着眉说:“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可能把这种力量交出去的,不管你们是什么地狱鬼神还是什么东西也好,想要拿的话尽管来试试!” 鬼灯颇为欣赏地看着他,说:“正相反,你身体里的神明并不是被强硬地塞进你的身体里,而是他主动选择了这个容器,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塑造了你这个人格,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灵魂,但是现在,你的灵魂并不能容纳所有的力量。” 中原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要绕圈子了,所以你想说的是?” 荻叶在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场面中挥了挥手:“稍等一下。”说完中原就看到她在衣服口袋里翻来翻去,最后不知道怎么翻出了一把捣年糕用的杵(“等等你也是空间能力者?!”),对中原说:“用这个把你的灵魂和游走的力量捣年糕一样揉在一起就行了。”然后灵魂就会像年糕一样柔韧! 中原向后退了一步,说:“果然你们就是一群骗子!”然而他刚想动用异能力,就发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他的脚踝,那个黑发鬼神也用一股他难以挣脱的怪力从后面桎梏住了他! 太宰:“中也~好好享受吧,这可是神明的帮助呢。” 中原瞳孔放大,看着荻叶举着杵:“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荻叶笑眯眯:“没关系的哟,很快就结束了。” 遭受一顿重锤(物理意义上)的中原中也满脸屈辱,本来鬼灯是准备直接用自己使用熟练的狼牙棒朝着他后脑勺来一下,让他的大脑发生不可逆转的失忆,并且拿出自己在罪人身上实验的成功率,想要告诉中原中也可以信任他。 中原中也的脸色青红交杂还带着黑,咬牙切齿道:“不要以为你是什么鬼神......”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太宰治这时候对荻叶说:“为什么不能泄露地狱的存在呢?说不定泄露出去......” 说着说着他自己就闭口不言了,整个人陷入了更深的忧郁之中,荻叶瞅他一眼,掏出一包瓜子,边磕瓜子边看戏,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地狱方面对这个其实根本不是很在乎啦,鬼灯大人这次只是因为地狱威严可能受损才专门走这一趟,现世的人类怎么想、怎么做,影响不到地狱的,啊,可能会影响鬼灯大人的工作量吧。不过和拥有无穷欲望的人类相比,我们长生种最大的优势就是长寿不是吗?” 太宰沉默半晌,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头一次主动对鬼灯说道:“不如就让中也也和荻叶签订契约吧,魔法少女一听就很适合小矮子~” 中原额头蹦出青筋:“你这个绷带混蛋——又在想什么!” 荻叶感觉自己最近和鬼灯大人来现世,好像就成了一本具有强制效力的合同本,遇上需要契约的人类就“啪”的敲个章,问题是鬼灯大人真的不打算过问一下她的意见吗!太宰治的灵魂她很喜欢没有错,遇上野生神明契约一下反而是自己赚了也没有错,但是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好像鬼灯大人在玩一种很新的集邮。 中原面色奇怪,听了太宰治的说明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奇怪了:“太宰,该不会你已经被契约了吧?” 太宰身子一僵,想到了自己刚才说出口的“成为家人”,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本来看出来鬼灯是想将来能把荒霸吐的力量用到地狱中,签下契约一定也只是媒介,却忘了中原中也没有想到这么多,他的注意力只在于签下契约、死后就会成为家人的这一点上了,也就是说,他俩死后难道会成为兄弟?!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呕吐。 荻叶叉腰:“好过分啊你们这些人类,想找我定下契约的亡灵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和我成为家人!” 中原这个时候问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可以作出最大的保证,不会泄露今天发生的一切。” 作为神明的化身和鬼神,他们之间的口头约定也是有效力的,不过荻叶摇头:“这个嘛,鬼灯大人已经瞄上你了。” 中原:什么霸王条款,地狱难道没有法律了吗,就让这个男人一手遮天吗?! 荻叶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啊,野生神明,拐到就是赚到。 中原最后还有一点挣扎:“但是家人也......” 荻叶看他咬牙别扭的样子,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少年你还是脸皮太薄了,等你死后肯定会觉得有家人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管下不下定决心都已经没有用了,肩膀绷紧,又放松下来,伸出拳头,对荻叶说:“那不管怎么样,以后就多指教了。” 荻叶点了点他的手背,笑了笑。 太宰咋咋呼呼:“为什么不点小矮子的额头啊!”可恶,这个姿势比他当时帅多了! 13、地狱恋爱相谈/厨艺 十王恳亲会。 最近鬼灯因为现世贡品太多的问题,一直在想办法,平时贡品的处理方法已经不能解决贡品的堆积问题了。 “明明以前有米饭就不错了,如果有鱼肉那就已经算得上奢侈了。”阿香在日常讨论会议上发愁托腮,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小姐妹拿着一盒薯条卡兹卡兹地吃,好奇地问道:“这是地狱新出的零食吗?” 荻叶抽出一根薯条递给她:“不知道,鬼灯大人拿过来的,还挺好吃。” 鬼灯:“这样下去,贡品的堆积问题会成为很大一个拖累。”他把剩下的薯条也一起放到桌子上来,“所以从今年开始,多出来的贡品就作为十王恳亲会的食材吧,剩下的就由工作人员解决。” 荻叶手顿了一下,把盒子里最后一根薯条送进嘴里,问道:“真的吗,那除了薯条还有什么好吃的?” 阎魔大王:“我们这样做不会被说成收受贿赂吗?” 鬼灯:“为了这些东西专门腾出仓库来才是不理智的。对了,红,这次贡品里面有给你的东西。” 荻叶:“啊?”她都来到彼世几千年了,谁会给她供奉? 鬼灯:“与其说是给你的,不如说——给你们一家的。” 荻叶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该不会是.....” 鬼灯把清单递给她:“没错,是中原先生,他还在清单上附上了对你们的问候。” 荻叶默默打开烧给她的信,里面果然是中原中也别扭又真诚的问候,他表示不清楚她的死期(荻叶:...),只能在备好礼物之后就进行了祭祀,同时向其他几位没有见过面的家人问好,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在每年的这个时候进行祭拜,结尾表示希望他们在地狱一切都好,他自己在现世也生活得很好。 荻叶内心的省略号问号和感叹号要将自己淹没了,之前和太宰治定下契约的时候,太宰治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中原中也突然烧信给她......等等,荻叶把信反过来,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很不显眼的字迹:小矮子真恶心~ 荻叶默默把信收起来,决定带回去给阿清他们看,对鬼灯说:“我本来觉得自己见识过的人类已经很多了,但是现在的人类进化的实在有点怪。” 阿香笑着说:“别说是你了,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操作实在是非人类都想不到。 天国,荻叶宅。 看过这封信之后,玲子的心情复杂,她以为人类面对未知和神秘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远离,但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把鬼神当亲戚来处的,虽然说着是家人,但是谁会想着和从来没有见过的鬼魂好好相处? 阿清拎着据说是送给家人的礼物——一串红绳,大概是不知道其余人的信息,就都选择了一模一样的手工红绳,她开口道:“这个孩子还会做手工。” 缘一已经把红绳默默戴上了,看出来他对中原已经有了不小的好感了,荻叶并不感到奇怪,虽然她是主动契约的那个人,但是契约太宰和中原中也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更快接纳他们俩的反而会是阿清和缘一。 荻叶:“这么好奇的话,缘一下次申请去现世出差的时候去看看不就好了?”缘一听了摇头:“我们不能过度干涉活人的世界,对你不好。” 荻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啦,不过真的不用担心我,我现在的靠山大得很。” 阿清敲了一下荻叶:“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思考再三,荻叶决定不给中原回信。 毕竟,收到从地狱的来信对于现实的人类来说才算得上恐怖吧?!她拜托去现世出差的鬼灯大人给中原带个话,表示家里人都收到了,很喜欢(...),但是就不回信了。 做完这件事的荻叶,拎着缘一新买的钓具,跑去三途川那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开始钓鱼。 钓竿垂在红色的河面上,也看不清下面有什么,荻叶支起大的太阳伞,摆上躺椅和折叠桌,注意力并不在桌子上。因为躺在另一张椅子上的泷夜叉姬正在滔滔不绝地向她说着自己最新喜欢上的美少年,还把祭典上拍下来的海报给她看,荻叶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说道:“啊,是乌天狗的首领源义经公啊。” 泷夜叉姬激动地探过身子:“你知道他的个人电话吗?!” 荻叶无语:“我没有,你知道我对美少年系不感兴趣的。” 泷夜叉姬烦恼地说:“那难道我只能给乌天狗警察打电话吗?” “你这属于占用公共资源吧......”荻叶不再闭目养神,坐起来把突然晃动的鱼竿轻轻一提,“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可以试着去找僧正坊做中间人介绍你们认识。” 夜叉姬犹豫:“可是,我一想到如果要和他说话,我就好紧张,该说什么呢?” 荻叶:“你喜欢他什么?” “脸!”夜叉姬毫不犹豫地回答。 荻叶:“......性格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吗?” 夜叉姬娇羞捧脸:“可是这个颜值真的死死戳中我的审美点啊,看着这张脸我每天睡觉都会笑的!” 荻叶再次提竿,把鱼放进桶里,说:“既然你这么说,我觉得你还是主动去找源义经告白比较好。” 夜叉姬用手拨弄着桶里的鱼,喃喃道:“唉,少女的心事可是很复杂的,小红你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吗?” 荻叶顿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少女的心事果然是很复杂的。” 夜叉姬叹了口气,躺回椅子上,闷闷不乐:“见识过了源义经这样的美少年,最近去花街都觉得乏味。” 荻叶:“狐狸也不行吗?我记得在花街的狐狸们都挺帅的。” 夜叉姬摆摆手:“不行啦,美少年型的都缺少那种精致的美,而且都是认识好多年的狐狸,看来看去都腻了。” 荻叶想了想:“既然这样,不如和我去放送局转一圈如何?说不定能遇上帅哥呢。”反正源义经夜叉姬不敢去见,而且听说源义经早就有了妻妾,见了估计也没有好结果,不如让她去艺能界里找帅哥转移注意力。 夜叉姬虽然现在心里都是源义经那精致秀丽的脸,但还是很给姐妹面子,答应下来。 地狱tv放送局。 鬼灯和荻叶和一档节目的制作人有约,所以在和鬼灯见面之前,荻叶先找到自己认识的经纪人,委托他帮忙带着夜叉姬去大楼里转一转,最好能去帅哥多的摄影棚里看一看,然后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鬼灯见她来了,把节目台本递给她:“今天我们要参加的是由金鱼草协会赞助的美食节目,这是基本流程,并不复杂。” 荻叶心想,这金鱼草协会真是正规,又有偶像代言,还有赞助节目,更不用说每年的金鱼草比赛。 她翻开台本看了一遍,果然是很典型的美食节目,简单来说,就是做饭接力,将嘉宾分为两队,分步骤、队友接力完成美食制作,这次的制作主题当然和金鱼草有关,为了体现食材的特点,一组要做金鱼草天妇罗,一组要做金鱼草咖喱。看到这两道菜,荻叶特意翻到后面的嘉宾表,发现上面除了有最近走红的真纪美纪组合,还有正当红的六人男子偶像团体,荻叶沉思一会儿,问道:“鬼灯大人,难不成我们也分属两队?” 鬼灯:“对。” 荻叶合上台本,说:“希望最后的食物不要是嘉宾自己吃。” 鬼灯侧目:“难道你属于那种做饭会炸厨房的类型?” 荻叶:“不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以前活着的时候因为她是继父赚钱的工具,家中有仆人,死后又很快被一家鬼魂收养,家中父母对她颇为溺爱,后来遇到阿清的时候,虽然搬出家里和阿清住一起了,但是阿清也完全没有让她下厨的余地,导致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进过厨房,哪怕是自己拌沙拉也没有过。 鬼灯沉默数秒,不知道是想安慰谁:“我看了台本,今天有评委负责试吃点评。”意味着嘉宾——起码他们自己,是不会吃到自己做的东西的。 制作人敲门进来,笑眯眯地说:“鬼灯大人、荻叶大人,可以上场了。” 到了摄影棚,果然是厨艺比拼的场景设计,和荻叶分在同一组的是厨艺相当不错的蜜桃真纪,和鬼灯分在一起的则是满脸灰败的猫娘美纪,虽然节目组可能不清楚,但是某种意义上安排的很均衡呢,而男子六人偶像团体,简称为1--6君吧,也被分成了两组,其中123号在鬼灯那一组,456号分在荻叶这一组。 因为鬼灯和荻叶属于赞助商,他们的休息室上面并没有标明节目组,其余嘉宾的台本上也没有他们的名字,但是偶像们都非常有眼色,看到他们俩是制作人亲自领来的,还一路有说有笑,制作人的态度相当谦虚,肯定是大人物啊! 123号偶像和鬼灯谦卑地打完招呼,就因为他的面无表情乖巧下来,没有试着再套近乎,而456号这边,大概是看着荻叶一脸温柔好说话,便都凑在她身边献殷勤,一个端水来,一个拍胸脯说自己厨艺很好,让荻叶放轻松,至于同样在队里的真纪美纪,虽然是很可爱,但是偶像界就是如此残酷,偶像和偶像抱团没有什么前途啊!因此并没有什么人理会她们。 荻叶正准备喝口水,看看六号说的自己超级擅长的模仿,面前的六号就被一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狼牙棒击飞了! 鬼灯走过来捡起自己狼牙棒,对着嘴巴微张、面露呆滞的荻叶说:“抱歉,我对模仿有些过敏。” 荻叶神色复杂地摇摇头:“不,没什么...”你该说抱歉的对象被压在那架子下面呢,几个节目ad去拯救那个可怜的偶像了。 于是在节目正式录制之前,荻叶这边也被迫变得安静了。 “好,正式开拍了——”随着导播的喊声落下,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各位嘉宾,荻叶听到主持人介绍才知道自己的职位是阎魔厅调度官兼任金鱼草协会副会长,荻叶侧目看了眼鬼灯,已经懒得计较这个人什么时候给她挂的名。 这次美食制作比拼先由每组成员抽签决定顺序,然后每人按顺序负责食物制作其中的一个流程,荻叶这组的题目是金鱼草天妇罗,荻叶抽到的顺序正是最后的油炸和摆盘,蜜桃真纪看着荻叶捏着号码牌一脸沉思的表情,偷偷安慰她:“没有关系的,油炸只要看颜色差不多就可以了。” 荻叶受教点头:“原来如此,谢谢你。” 真纪有些受宠若惊,笑着摆手:“没什么啦。” 和荻叶最后一棒的顺序相反,鬼灯大人那组是制作金鱼草咖喱,鬼灯大人负责的是第一棒——准备食材和基础的切菜工作。 看到自己队伍中拿着金鱼草鱼鳞都不刮就直接剁成块的偶像4号,荻叶和队友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可惜规则不能让队友进行提示,荻叶感觉到了最后自己可能会做出一道油炸鱼鳞,到时候一定不能让阿清看到这一期节目。 相比自己这边的大开大合、狂野不羁,鬼灯大人的操作堪称细致过头。荻叶看着他从鹰嘴豆开始选起,把制作咖喱的食材选好后,继续制作香料块——他甚至不打算使用成品咖喱块!荻叶也搞不懂节目组为什么会准备各种香料,但是看到他如此精细的操作,总感觉那边美纪的脸色更增添了许多紧张。 厨艺怎么样真是一眼都能看出来呢,荻叶一点都没有反思自身的想法,在心里点评自己的偶像4号队友,这个家伙鱼鳞都不刮,但是剁鱼块的样子多自信啊。 然后荻叶津津有味地看着对面厨艺堪称灾难的美纪对着要放入咖喱的金鱼草一顿操作,那条可怜的金鱼草也没有比他们的好多少,破破烂烂地就下锅了,就像野生的狐狸吃鱼一样,荻叶观察到评委席上的评委已经维持不住笑容,想要大声问他们一句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荻叶大人,到你了,加油!”真纪在荻叶前一个上场,努力挽救了队友的操作,比如把鱼鳞片干净、用水冲洗之后重新腌制,最后裹上了片栗粉,只等荻叶下油锅炸了。荻叶对此表示十分的感谢,使劲握了握真纪的手。 站在油锅面前时,荻叶发现虽然她没有进过厨房,但是她惩罚过犯人啊!这不就是下油锅吗?老职业了。 依靠着熟悉的记忆炸完天妇罗,荻叶松了一口气,觉得做饭也还挺容易的嘛! 至于试吃?那已经不是荻叶所关心的内容了。 14、快乐的春游 天国,荻叶宅。 阿清把最后一份赏花团子装进豪华的餐盒,盖上盖子,再用包袱布把餐盒打包系好,缘一提起餐盒,玲子留在最后锁上门,荻叶拎着另一个餐盒嘀咕:“今年怎么准备的格外多啊。” 阿清道:“今年可是玲子第一次和我们一起赏花,当然要准备的隆重一些。” 玲子:虽然很感动,不过她好像也吃不了这么多。 为什么家里有那么大一棵万叶樱,还要出来赏花? 玲子看着眼前绵延无穷尽的樱花树林,已经知道了答案。 荻叶笑着说:“这片樱花林是木花咲耶姬负责的,什么时候都是繁花盛开,每年都会开放一段时间给大家赏樱用,大家就把这个时候定为赏樱期了,这片樱花林在天国和地狱住民里都超级有人气。” 眼前的樱花林已经是一片花色浪漫,身处其中只能嗅到樱花淡淡的甜香,风轻拂过,带起一层层樱吹雪,再没有比这更符合“天国”印象的地方了吧。 他们找了一株冠叶茂盛的樱花树,在地上铺好野餐垫,摆出赏花酒水零食,周围的樱花树下也坐着不少熟人——主要是在彼世生活上千年,对大部分常住居民都会变熟悉的。 河神海神速秋津日子和速秋津比卖和自己儿子女儿们在不远处快乐地开赏花宴会,河神小女儿速秋津池过来和荻叶打招呼:“红,好久不见,在阎魔殿的工作如何?” 荻叶举起酒杯懒懒和她示意:“也就那样啦,阎魔大王人很好的。” 速秋津池的同胞姐姐速秋津流凑过来,虚捂着嘴笑着八卦:“鬼灯大人是不是特别帅?” 速秋津池不满地说:“姐姐,你不要问这种问题啦!” 荻叶看着两姐妹争吵,抬眼望着刚走到这里的鬼灯大人一行人。 没事,我还没有回答呢,只要我没回答,尴尬的就不会是我。荻叶坚强地想,端着酒杯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 “哇,是荻叶大人!”跟着鬼灯一起来的小白马上亲亲热热地凑过来打招呼,小狗虽然听到了速秋两姐妹的争执,但是小狗才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速秋姐妹转头一看,自己正在争执“帅不帅”的本人正站在身后,马上都捂脸尖叫一声跑走了。 天国的女孩子脸皮还是比较薄的。荻叶淡定了,举起酒杯和他们打招呼:“好巧啊,要不要一起来赏花?” 阿清他们也腾出位置来,让鬼灯、桃太郎、小白、琉璃男、柿助一起坐到垫子上来,幸好阿清今天为了放下够多的食盒,准备了足够大的野餐垫。 荻叶假装刚才的一幕没有发生,只是说:“鬼灯大人今天来赏花,没有准备一些吃的吗?” 小白摇着尾巴抢答:“本来我们是来找波奇的!” 玲子好奇地问:“波奇是什么?” 鬼灯:“是开花爷爷养的小狗,能够在田地里挖出金子。” 玲子反应过来:“原来那不是绘本故事吗?竟然真的存在?” 缘一想了一会儿,说:“确实有这样一只小狗,不过它在死后就成为了花耶姬的神使,说起来,花耶姬照顾樱花林的功劳就有他一份,因为它可以催动枯树开花。” 小白听得又羡慕又有些低落:“真的好厉害!同样都是小白狗,我就没有那么厉害的技能。” 缘一摸摸它的头:“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做的事情,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就不失为一种成功。” 荻叶听到缘一这么说心情还挺微妙,毕竟从缘一这个十六边形战士口中说出来的这句话实在很难安慰到知道他本事的人,但是小白却很受鼓舞,马上从消沉中走了出来,开始享受阿清做的零食,边吃边吹彩虹屁,琉璃男和柿助一脸“没眼看”。 这时候鬼灯若有所思地说:“在绘本里面,波奇最初的主人是一位普通的老人,为什么波奇的神奇之处却从来没有显现出来过呢?” 荻叶双手撑在身后,说:“那些确有其事的民间故事在传播过程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但是如果去问本人的话会得到和传说完全不一样的答案呢。” 坐在一旁的桃太郎点头,说:“确实是这样。”他本人就是和传说不一致的典范。 荻叶看着这群人已经沉浸在摸动物赏花吃零食中,想起来最近都没有见到过座敷双胞胎,便站起身说:“我去把一子和二子接过来一起玩。” 鬼灯也起身道:“那我和你一起吧。” 两人结伴穿过樱花林时,看到了白泽带着妲己在树下喝酒划拳,身边摆了不少名酒酒瓶,荻叶转头问鬼灯:“之前他请了妲己一次,五十万靠养老瀑布还清了,不知道这次他身上还有没有钱。” 按理来说,存在时间那么久的神兽白泽,自己又经营着客流量不少的汉方店,不应该没有钱,但是想到他一年追妹子用的钱和去花街的次数,他能坚持这么多年不破产反而很厉害。 鬼灯:“到时候把他的店抵押出去贷款就行了吧。” 荻叶若有所思:“如果对方活不过神兽的话,那这笔钱岂不是....” 鬼灯:“如果拖欠还款,正好就可以请他来地狱体验一下刑罚的滋味,到时候我会去好好招待他的。” 荻叶脑海中闪过一句话:可能鬼灯大人磨练了这么久的刑罚技术,现在还在一直钻研学习,可能都是为了等白泽大人下地狱。看样子有个目标真的会督促人勤奋上进。 两人又路过速秋津一家,他们已经开始塑造出水池小瀑布,一边赏花一边在水池里面钓上鱼,几个孩子更是载歌载舞,把扇子举在手中一边跳舞一边给旁边的烤鱼扇风,荻叶驻足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相机,咔咔连着拍了好几张速秋津一家的照片,鬼灯低头问她:“为什么要拍照?拍下照片以后用来威胁他们吗?” 荻叶:“......”她收起相机,还是说了实话:“河神家的照片也能用来祈雨,有时候不想出门社交的时候我就会让速秋津姐妹帮我在附近一片下点雨,就可以推掉很多烦人的聚会。” 其实这个照片更像是一种媒介,现世相机是不能拍到神明身影的,这部相机被荻叶用“巫女”的力量改造过,才拥有一种印刻神明力量的能力。 鬼灯:“看来你和速秋津日子大神一家关系都很好。” 荻叶继续往前走,说:“当初在地狱收养我的父母和速秋津大神的关系很好,所以我小时候和她们经常在一起玩。” 鬼灯眯眼:“你的养父是平安时代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吧。” 荻叶:“啊,果然很有名吧。”她死前一直被现世的继父藏在家里,出去的时候也是遮遮掩掩,只利用她的能力大量储存物品,带到另一个地方倒卖,继父把她藏得非常严实。禁止家中仆人和她交流,更别说和她提起外界的事情,死后她被安倍晴明和安倍若菜收养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安倍晴明”有多么伟大,毕竟在家里说了算的都是美丽温柔的养母。 鬼灯:“那个时候听说现世有名的阴阳师死后不呆在天国,选择来地狱定居的时候,地狱都震动了。” 荻叶:“关于这个,我后来也问了他,为什么不和葛叶祖母一起居住在天国。” 鬼灯等着她说下去,荻叶:“他说他虽然有自己的神社,但是完全不想去天国每天听信徒的声音。而且他也想作为人类好好享受生活,就来到地狱了。” 来地狱这种常年没有太阳的地方享受作为“人类”的生活,不得不说这个阴阳师的心思实在难猜,但是后来荻叶看着养父天天和地狱的各种生物打交道,她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养父就是喜欢uma啊!什么吸血鬼、槌子蛇、腔棘鱼他都喜欢,在鬼灯大人推广金鱼草之后,在家里的院子里也种了不少,很难说荻叶当初想要独立搬出去住,除了遇到了阿清,是不是还有就是家里金鱼草真的很吵的原因。 可能葛叶祖母也很受不了金鱼草,所以也没有说过要来地狱住几天,都是想孙女了就把荻叶接去天国住,那个时候她就常和附近住的几位神明一起玩。 两人边走边闲聊的感觉有些奇妙,荻叶忍不住侧头看了几眼这位辅佐官,鬼灯马上察觉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直到到了地狱找到了在狗狗宿舍玩耍的双胞胎。 一子二子听到去赏花,马上就一人拉着荻叶、一人拉着鬼灯往天国走。这次虽然没有两人共处的微妙感,但是四人同行让荻叶的感觉更奇怪了。 天国。 在他们四人路过速秋津一家时,跳舞累了正坐着喝酒的速秋津池看到他们一人牵着一个孩子,脑海中迷糊地想:真是像一家人出来赏花..... 随着赏花的人逐渐变多,玲子还喊来了技术科的乌头和篷,渐渐这一圈都是地狱狱卒了,阿香喝了酒就开始跳自己特别喜欢的民俗舞蹈,荻叶开始给姐妹疯狂拍照,一旁芥子弹起三味线,鬼灯端着酒盏,低头时不经意发现樱花花瓣飘落在酒中,在樱花雨中,他的神色也更加柔和了。 15、猫咪咖啡 在赏过樱花后,荻叶又惦记上三途川的鱼儿,又拎着钓具跑去三途川旁边钓鱼。这次和她同行的还有正在休假的鬼灯大人。 荻叶熟练甩杆,对身旁的鬼灯说:“鬼灯大人休假都不去现世泡泡温泉放松一下吗?或者去land里面玩一玩。”她去现世的时候经常扮作不良少女,经常跑去那种非常新潮的街道和店里面玩耍拍照,自然也会和中途认识的不良少女们一起去那个land,在里面拍很多玩耍的照片。 鬼灯把自己的鱼钩甩出去之后也不怎么看鱼漂,反而和之前夜叉姬一样,躺在躺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听到荻叶这么说,从书中抬头说:“所以你休假的时候基本都是在现世?” 荻叶说:“差不多吧,其实阿清和缘一也很喜欢现世,只是他们总是不愿意去。” 鬼灯:“如果他们成为狱卒,或许就没有这么多顾虑。” 荻叶撑着下巴,看着一只白色小猫自以为很隐秘地溜到装着几条小鱼苗的桶边,探头探脑地想从水桶里捞一条出来。 鬼灯也发现了。 两人就看着毫无所觉的小猫咪努力从没有装很多水的桶里叼住一条小鱼苗,磕磕绊绊地往回跑。 荻叶望着它跑了一会儿,转过头来问:“它好像不是动物狱卒?” 鬼灯点头,又躺回去看书,说道:“它是缳夫人猫咪咖啡店的头牌。” 荻叶:“猫咖的头牌也需要自己出来觅食,生活真不容易。” 鬼灯:“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荻叶和鬼灯拎着渔具站在猫咖面前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对劲,拎着渔具站在猫咖门口是什么行为艺术? 鬼灯帮她拎着鱼桶直接推门进去,荻叶想了想把鱼竿还是竖在店门边才走进去。 “叮铃。”门上的小白猫门铃响了一声,店内现在没有别的客人,身穿白底红鹤和服的温柔女子抱着在河边偷鱼的小白猫看了过来。 “啊,原来是鬼灯大人,好久不见了。”店主人——缳夫人抱着猫站起来,朝两人微微鞠躬,“欢迎光临。” 鬼灯看着那只小白猫,将手里的水桶朝前递出去:“你的猫偷了我们今天钓的鱼。” 缳夫人低头看着埋头装死的小白猫,无奈地叹气,又转头对鬼灯和荻叶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会教育它的,作为补偿,不如留下来喝一杯咖啡如何?这位——” 荻叶道:“荻叶红,阎魔厅调度官,鬼灯大人的同事。” 缳夫人把小猫放下,掩唇笑道:“鬼灯大人和荻叶大人,请随意,我去磨咖啡。” 荻叶坐下,看着那只小白猫也紧贴着缳夫人进了吧台后面,又在店内环视一圈,问:“猫咪咖啡馆?头牌?其他的猫呢?” 鬼灯:“有猫咪的咖啡馆,这一只猫咪就是头牌。” 荻叶:“诈骗啊。” 鬼灯:“实际上这家咖啡馆在地狱相当有人气,虽然不开在众合地狱的花街上,却是一部分人心中的圣地。” 荻叶:“是因为缳夫人吧,这位缳夫人一点都不像地狱的住民。”她又想了下刚进门看到的缳夫人,又道:“其实也不像天国居民。” 鬼灯:“你说的没错。” 这时候缳夫人端着咖啡壶出来,一边给两人倒咖啡一边笑着说:“我当时来到地狱还是多亏鬼灯大人帮助。” 荻叶立刻来了兴趣,看了一眼鬼灯又转头对缳夫人说:“方便说说吗?” 那只小白猫围着缳夫人不停转圈,一边喵喵叫着撒娇,缳夫人无奈,再次抱起小白猫对两人道歉:“这是抱歉,因为最近猫小姐实在吃的太多了,我想着给它减少一些零食的量,结果它跑出去自己找吃的。” 荻叶:这只猫就叫猫小姐? 鬼灯:“我记得它来到地狱的时候就是这么大,体型似乎没有变化。” 缳夫人:“但是最近我渐渐抱不动它了,这不是长胖了吗?” 荻叶:“它生前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吗?” 缳夫人:“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缳夫人生前的命运也并没有比那个时代大多数人更幸运,她在出嫁那一天被穷凶极恶的老武士抢回家,缳夫人不愿意屈服于武士,便被武士锁在笼子里面日夜折磨,在武士的儿子强行玷污她之后,又被暴怒的武士惨无人道地折磨惩罚因此丧命。 在缳夫人悲惨的一生中,只有溜进笼子里面的小猫能给她一些慰藉,但是小猫也很快失去性命,在缳夫人惨死,武士的女儿出嫁时,猫妖的灵魂来到宅子中作祟,最终老武士一家中从作恶的主人到助纣为虐的仆人都一起丧命。 本来惨死的缳夫人灵魂被武士强行镇压在宅子下便是一桩罪行,加上武士等人本身作恶多端是要直接投入阿鼻地狱的,但是缳夫人只愿自己惩罚仇人,不愿意就此去投胎,在阎魔殿上不愿接受将武士一家交给地狱判罚,加上当时在现世解决这桩恶灵作祟的卖药郎在认识到人类丑恶的一面后,来到地狱与鬼灯大人达成交易,地狱方面专门为缳夫人建造了这间咖啡店。 荻叶边喝咖啡边听完,又仔细打量起这间咖啡店:“既然用来关押罪人,店里一定另有机关。” 缳夫人笑着说:“是呢,就在咖啡店后面一点,那里修了一个长满荆棘的笼子,当时的一家包括仆人都锁在里面,我们咖啡店的隐藏菜单就是可以带自己家的宠物去笼子里挑自己喜欢的‘零食’。” 荻叶:“这可真是未曾设想的经营道路。”她转头看鬼灯:“这就是这家咖啡店受欢迎的理由之一?” 鬼灯:“除了咖啡美味、老板娘很受欢迎之外,很多养着宠物的地狱住民希望合理合法地训练自己宠物的天性,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理由。” 荻叶:“所以那位卖药郎和鬼灯大人达成了什么交易?”能让鬼灯大人破例的,那位先生一定是和地狱签订了不得了的契约吧。 鬼灯:“卖药郎从那之后就成为了黄泉在现世的代言人之一,配合他斩杀妖物的能力,这些年帮助地狱良多。” 缳夫人低头道:“我愿自己手中沾染罪恶,但是不愿药郎先生为此付出代价。” 鬼灯:“因为只你一个人付不出这个代价,哪怕你搬来帐篷住在阎魔殿旁边也不行。” 荻叶:“......”好家伙,缳夫人还真是头铁啊。 荻叶思考了一会儿,说:“既然猫小姐生前就能化作猫妖,虽然后来妖气被斩断,但是在成为地狱住民之后,又开始渐渐吸收妖气,体重增加可能是要再次发育了。” 缳夫人担忧扶脸:“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不让它节食了,可是再次发育,会长到多大呢?像火车小姐那样吗?” 荻叶:“火车小姐那样的大妖怪属于天赋加成,一般不会长到那么大的啦,安心安心。” 解决了猫小姐偷鱼吃的事情后,荻叶表示有机会可以让阿清带着她散养的小“宠物”来玩玩,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叮铃”一声,有客人进店了,还是个熟人。 “金太郎?”荻叶看着高大的男人问道,“你也是这家店的常客吗?” 金太郎一向爽朗大方,听到荻叶这么问脸却微微泛红:“啊、啊、是啊,我很喜欢这里的咖啡。”说完他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缳夫人,又低头去逗猫小姐。 刚才温柔的缳夫人,现在也变得有些慌张:“啊,有客人来了,我先去忙了,鬼灯大人,荻叶大人,下次再来呀。” 荻叶从门口拿回自己的鱼竿,若有所思地对鬼灯说:“我们如果在店里多呆一会会发生什么?” 鬼灯:“什么都不会发生,金太郎喜欢缳夫人是常客们都知道的事情。” 荻叶:“以后我也要成为这家店的常客。”顺便还可以带阿清的宝贝蛇蛇们来遛弯。 荻叶回去和阿清一说,阿清道:“平时让你不要总是待在家里,结果连缳夫人的咖啡店都没有去过,你在地狱这么些年都去做什么了。” 荻叶:“......”原来阿清早就知道了。 荻叶也不气馁,马上反过来找阿清关心自己刚吃到的八卦:“金太郎真的喜欢缳夫人吗?”虽然她觉得缳夫人确实真的很有魅力,男人被吸引怎么了,她也会被吸引啊,不过那可是金太郎唉,不管是传说中还是现实里都是那样的一个圣人形象的男人,即使他也在众合地狱做看守,但很难想象他会像众合地狱的一般男狱卒一样对哪个女人动心。 金太郎不论是在天国还是地狱,都是属于走路不会踩死任何昆虫、遇到任何人求助都会马上上前帮忙的那种人,男女老少没有人能说出他的不好,大家谁没有被他帮助过呢? 玲子还没下班,泡在技术科里自由加班,缘一端着茶杯坐在荻叶身边听她和阿清讲八卦,完全不插嘴,他也是那种不怎么在外面逛得到类型。 阿清听到荻叶问这种过时的八卦忍不住点了下她的额头:“从缳夫人开咖啡店的时候金太郎就常去她的店内帮忙了,后来更是每天打卡,花街上又不是没有咖啡店,你觉得呢?” 荻叶:“那么久了,金太郎就没有想过告白?” 阿清犹豫了一会儿,道:“金太郎倒是想过告白,但是缳夫人和我们委婉地透露过,她觉得自己选择复仇的时候,就不强求得到幸福。所以金太郎就没有再提了。” 荻叶握紧拳头:“也就是这两人已经互相喜欢几百年但是一直在迂回绕圈?”简直比她看的一些黏黏糊糊拖拖拉拉的爱情小说还要让人着急。 阿清:“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旁人看得再明白有什么用?”说着又想到自己面前这个超大龄儿童有点爱管闲事,又多提一句:“你可别刚认识缳夫人就去她面前乱说话!” 荻叶撇嘴,她才不会。 这时候缘一才慢悠悠地用一句话把荻叶的闲心堵了回去:“上次你告诉我说暗恋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说的话就要好好做到啊。” 荻叶:“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被家里几人这么说了,荻叶也就打消了去找金太郎探探口风的念头,去技术开发科找好几天没有回家的玲子。 “...你听听,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好歹也是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去做这么没有眼色的事情啊!”荻叶坐在玲子给她找到的小板凳上,托着下巴看着玲子折腾手里的东西,絮絮叨叨地和玲子抱怨了一通,说完也不需要玲子搭理她,自己又很有兴趣地问道:“你们最近在研究什么呢?阿清说你好几天不回家,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玲子脸颊微红,她不自在地说:“我最近都有好好吃饭......” 荻叶了然:“那就是熬夜做研究了是吗。” 乌头经过她们这儿,发出理所当然的声音:“做科研哪有不熬夜!” 篷从自己的桌子前面抬头,不赞成道:“我觉得熬夜是很没有必要的,熬夜很影响白天的效率。” 乌头据理力争:“有时候就是夜晚比白天更有灵感,灵感不及时抓住难道不是浪费吗?” 玲子边听边点头,荻叶用手指点了点玲子:“别点头了,你最近可不能再呆在技术科了,不然我就告诉阿清你在技术科天天蓬头垢面、脸上都有深深的黑眼圈。” 玲子:“阿清才不会信。” 乌头:“不,这正是外界对我们技术科的刻板印象。” 玲子一惊,技术科能在别人心中留下这样的印象,肯定是因为他们经常这样做啊!她从抽屉里翻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形象还好,黑眼圈还不是很重! 荻叶哼笑一声:“所以你们最近在研究什么呢,这么久了还没有进展?” 乌头:“我们之前就讨论过,看看能不能把夏目做的妖怪帐复刻出来,好对地狱里面一些无法无天的妖怪进行管理,但是让夏目出去和他们打了几架之后,发现写名字的方法失效了啊,我们最近在试着还原妖怪帐的纸张之类的,可惜都不能把妖怪的签名变成契约。” 荻叶:“所以你最近还去地狱找妖怪打架了啊?” 玲子狠狠瞪了一下说漏嘴的乌头,乌头马上反应过来,打着哈哈撤离了这块地方。 被留下的玲子略有些紧张,虽然地狱人人武德充沛,行走在地狱都靠自己的本事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在家里人面前肯定是不一样的! 荻叶摇头:“下次出去打架记得喊上缘一啊,缘一肯定会陪你去,万一打不过呢是吧,要注意安全!” 玲子语塞:“呃...嗯...好。” 篷走过来道:“其实我们最近在考虑和鬼灯打申请,让玲子去一趟现世。” 荻叶:“怎么回事?” 篷:“我们都觉得问题可能出在第一代妖怪帐上面,想看看原物,可能会发现问题在哪儿。不过夏目很犹豫,觉得不该随意来往现世。” 荻叶苦恼地摸摸头发:“你不要总是听缘一和阿清说的话,去现世出差很正常啊,盂兰盆节那天鬼卒出动不知道有多少,有正当理由是可以去的。” 玲子却很坚持:“我觉得他们说的对,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该再对现世留有怀恋。” 荻叶:“人刚死会有怀念太正常了,等再过几百年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毕竟认识的人牵挂的人都死过一轮了。“而且缘一和阿清纯粹是因为他们不是狱卒所以不愿意找我开许可,但是你是正经狱卒,又有充分的理由,只需要写好申请递上来就行了。”反正现在现世往来出差基本是她在负责。 篷也过来劝:“是啊,据你所说你的那本友人帐作为你的遗物留给了你的后代,如果后代没有见到妖怪的能力,那本册子很有可能被闲置,如果没有作用的话,干脆就拿回地狱吧。” 玲子思考了一会,对他们说:“那我去一趟现世吧,看看友人帐现在在哪儿。” 16、帮家人实现愿望 玲子下定决心之后,很快提交了现世出差申请。 鬼灯拿到申请的时候,思考后对荻叶说:“按照夏目桑来到地狱的时间,她的亲人应该已经到她的孙辈了。” 荻叶道:“可能吧,玲子没有和我提过她生前的事情。” 鬼灯闻言,在申请上盖章通过,道:“希望她的友人帐还完好无损。” 过了一段时间,玲子从现世回来之后,就总是“不在状态”。 荻叶看着篷,最先发现玲子“不在状态”的人就是他,荻叶奇怪:“为什么你不直接和玲子谈谈呢?” 篷摸了摸鼻子:“最近她总是看着从现世找回来的友人帐发呆,我和乌头都不敢找她一起研究那本友人帐,也不敢提,感觉她在现世遇到了难题,你们是家人,肯定更好开口问吧。” 荻叶所有所思:“这样啊,好,我去问问她。”说着她又对着篷笑了笑:“谢谢你们啦,这么关心玲子。” 篷不好意思道:“也没什么啦。” 休息日。 玲子最近没有心情在休息日还留在技术科加班,因此一放假就直接回了家,本来想自己回房间再好好思考两天,没想到刚走进庭院,就看到长廊下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荻叶、阿清、缘一正坐在桌子旁边等她。 玲子还在发怔,荻叶已经朝她挥手道:“快来呀玲子。” 玲子心中有点模糊的感觉,直到她坐下了,这点感觉就被应验了,阿清非常干脆直接地问道:“最近你总是恍惚发呆,是在现世里面遇到了什么难题吗?和我们说说吧。” 玲子只觉得喉咙有些堵,反而更加开不了口,缘一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自己榨的西瓜汁:“先喝点东西吧,如果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先吃饭,边吃边谈。” 荻叶看他俩都快把玲子说的红眼眶了,赶紧站出来:“你们俩别这么肉麻了,玲子,有什么难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能解决的我们都会帮忙,不能解决的我就去找鬼灯大人。” 阿清瞪她:“你不要什么都想着麻烦鬼灯大人!” 通过荻叶这样一打岔,玲子的情绪马上被冲淡了,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说:“回来都饿了,我们先吃饭吧,一边吃一边慢慢说。” 玲子先喝了一口西瓜汁,看着他们动筷子了,开口道:“我在现世遇到了我的后代,那个孩子叫做夏目贵志,应该是我的外孙吧,他失去了父母,现在辗转寄住在亲戚家里,日子过的不太好。”自己的孩子去世的很早,这一点她没有多提,也没有说想着在彼世再见她一面。 而夏目贵志的生活岂止是不太好,亲戚们基本将他当成烫手山芋推来推去,只能说勉强活着,频繁地转学、换家庭,让那个孩子变得极度敏感、内向。 “更糟糕的是,我发现那个孩子有直接看见妖怪的能力,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玲子握紧杯子,她当然知道这样的能力有多么可怕,“而且他还不能很好地分清楚妖怪和人类的区别,我在现世观察他的时候,发现他经常把妖怪和人类弄混,周围的人都很害怕他,我......”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其实在没有和家里人说这个话的时候,她这两天在工作的时候也是在想自己能不能再申请去现世一趟,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一下夏目贵志,可是回到家中,她一开口却是想要向他们求助,一下子变得软弱起来,这样的感觉让她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话。 荻叶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坐在那里默默思索。阿清先问:“你想怎么帮那个孩子?”玲子说:“我想先教会他怎么去使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如果做不到的话,我想试试封印他的灵视,等他再长大一些可能会更好。” 缘一说:“现在能够封印人类灵视的人物只有天照大神的神官巫女们,但是他们如果知道了夏目君的能力,不一定会按照你的请求去封印灵视,可能会让那个孩子更早地踏入阴阳道。” 玲子心里知道缘一说的有道理,很显然她并不觉得让夏目贵志这么小就受到阴阳道束缚是一件好事。于是她又把隐含期盼的目光投向了没说话的荻叶。 荻叶想了有一会儿,抬头问道:“你说夏目君那个孩子现在在亲戚家辗转居住,假设我能找人帮他封印灵视,在那之后他还是会被亲戚推来推去吧。” 玲子低头:“是啊。” 荻叶站起来,果断地说:“既然这样的话,我先去找鬼灯大人商量一下。”她心里有几个想法,但是需要去问问能不能成。 阿清赶紧站起来,对她说:“你等一下,又要去麻烦鬼灯大人吗?带点礼物去!”说着也不让荻叶拒绝,小跑进厨房,拿出一瓶自己酿的果酒,快速地包装好递给她,说:“不知道鬼灯大人喜不喜欢果酒的口味,喜欢的话下次再送一些。” 荻叶拎着果酒去找还在加班的鬼灯,鬼灯看到她把手里包装精美的袋子放在办公桌上,挑眉:“这是?” 荻叶笑眯眯地说:“这是自家酿的葡萄果酒。” 然后她在鬼灯面前坐下,把玲子考虑的事情说出来,然后谈起自己的考虑:“鬼灯大人,你觉得卖药郎能不能在现世指导一下贵志?” 她也思考过封印灵视,但是无论如何,学会运用力量绝对比逃避力量更好,地狱住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逃避上。而且据她前阵子所知,卖药郎这千百年来都在努力消灭物怪,虽然不踏足妖怪界,但是他本身对妖怪的了解绝对不少,武力值也十分出色,常年在现世呆着的他去教导现在懵懂敏感的夏目贵志是相当适合的。 鬼灯沉吟后道:“卖药郎......确实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那这样的话,我去联系一下他,不过,只找到老师就可以了吗?据你所说,那个孩子并没有一个稳定的住所,突然出现的卖药郎会引起寄住家庭的怀疑吧。” 荻叶道:“关于这件事,我要去找缘结神问一下。” 鬼灯很快反应过来,说:“是想找一下那个孩子在现世的其他血缘亲属?” 荻叶点头:“最好是帮他找到一个比较稳定的地方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只有让卖药郎先生去他的学校担任老师之类的。” 鬼灯:“老师?”他有些为荻叶这个想法意外,“看来你在现世的调查相当深入。” 荻叶:“主要是每次我出差的时候都在一些学校附近租房子,所以对这些很了解,不过如果这样的话,前期准备工作可就有些长了。” 鬼灯先找来了卖药郎,卖药郎为了更好地行走在现世,已经洗掉了脸上的纹身,比常人较长的耳朵也用幻术遮掩着,身上的和服也是素雅的深蓝色,听完鬼灯和荻叶的请求之后,他只说:“我和鬼灯大人共事多年,彼此都很了解,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但是我想先见一见那个孩子。” 荻叶:“没问题,多谢你了。” 卖药郎点头,脸上没有很多表情,说:“关于两位所说的去现世学校担任老师,虽然我没有试过,但是有机会的话我想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荻叶感觉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对鬼灯道:“那鬼灯大人,去现世的申请就麻烦你了,我去一趟缘结神那里。” 现世,缘结神社。 “啊啦,真是一位稀客呢,怎么你今天会想到来找我?”缘结神从自己神社的屋顶上跳下来,笑着说,“真是好久不见了,我正在上面睡午觉呢,就听到附近的小妖怪逃跑的声音,说什么黄泉祸津神来了。” 荻叶也笑着打招呼:“我们不是新年才见过嘛,上次寄给你的果酒好不好喝?” 缘结神挥手让自己的神官巫女退下,请荻叶坐在桌子旁喝茶,顺手布下结界,说:“阿清酿的酒当然没的说,我是说你来现世找我这个事,发生了什么吗,这么着急。”平时二人相见都是在节日的时候去天国或者祭典上见面,这次让荻叶直接找她还让她挺吃惊的。 荻叶喝了口茶,道:“这件事情不是很严重,只是时间有些紧,让别人来也说不清。”她又简单复述了一下这件事,对缘结神道:“我想请你帮那个孩子看看,他在现世还有没有缘分稳定的亲属?” 缘结神道:“这个不难,只不过你们不考虑让那个孩子去神社住着吗,以夏目玲子的能力,天国的那些神明会很乐意的。” 荻叶淡淡道:“彼世和天国都远离现世很久,只有少数神明还能在人前露面,失去神明引导的同时也失去了对神明的敬畏心,现存的阴阳道只看中力量,让一个颇有天分的小孩子深陷其中只会让他的生活更加一团糟。” 从太宰治开启灵视的时候,她就没有打算让太宰掺和进现世的阴阳道中,到了更加年幼的夏目贵志这里,她更加不会这样做。 这下缘结神知道为什么她来找自己了,作为在现世还比较活跃的神明之一,她当然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对荻叶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镜子看一看。” 缘结神的小镜子可以直接看出一个人的缘分,甚至不需要一定的媒介,属于天字级别的神器。 荻叶拿着从缘结神那里拿到的人选,来到了现世的八原。 “藤原夫妇,没有孩子,两人住在八原......”荻叶脑海里转动着这些信息,在八原寻找着藤原宅。 找到宅子之后,她就把这件事交给玲子,让玲子和卖药郎两个人来现世解决这件事情。 17、师父 夏目贵志觉得,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被寄住的亲戚提前从学校接回来,并且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以为自己马上又要转学。只不过这次是在上课途中被喊出来,他能感受到家里人想把自己赶走的迫切。 夏目背着自己小背包,被亲戚交给了一位穿和服的男人。 这个男人好高。小夏目偷偷抬头看他,男人马上捕捉到他的视线,低头对上他的眼睛。夏目马上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个人,长得也好好看...... 夏目一直被这个男人沉默地带到电车站,夏目心中有些不安,为什么这个人不说话呢?他带走自己,却什么都不说。 在卖药郎买车票的时候,听到夏目怯生生地问他:“请问......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卖药郎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抱歉,我有些紧张。”卖药郎拿着车票,牵着夏目走到候车区,他蹲下对夏目说,“我一路上在想着怎么带小孩,居然忘了自我介绍。” 说着他伸出手:“我是卖药郎,如果顺利的话,我会成为你的剑道老师。”夏目踌躇了一下,伸出手,小心地握住他的手:“为什么是剑道老师,你不是带着我...”去一起生活的吗? 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完,夏目就看到了候车区一只披散着长发的怪物像是看到了他,慢慢走了过来。 夏目瞳孔紧缩,身体绷紧,他想把手从卖药郎手里抽出来,惊声道:“有、有怪物!”他急得一下子冒出汗来,就想扯着卖药郎赶紧跑走。 “放松。”卖药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你看看老师怎么做。” 说完卖药郎站了起来,在怪物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将之前一直背在背上的剑道包放下来,像是非常漫不经心地甩了一下包,夏目紧紧捏着卖药郎的衣角,瞪大眼睛,就看到那个怪物就像飞蛾碰到火焰,被烫到了似的逃走了。 “啊!”夏目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卖药郎在别人看过来之前,把剑道包重新背起来,蹲下将夏目抱起来,走向刚到的电车。 去往八原的电车上没有什么人,卖药郎和夏目坐在一节空荡荡的车厢内,夏目忍不住紧贴着他,卖药郎看着身边这一个小小的男孩子,试探着揉了下他的头发,说:“刚才见到的那种叫做妖怪,一般人是看不到,你能看到是因为你有独特的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非常少。” 夏目仰头问他:“那卖药郎先生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吗?” 卖药郎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期望,点头:“我也有这种能力,不过我更擅长消灭物怪,你的力量才最适合应对妖怪。” 夏目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又问道:“那以后我是要跟着你一起学剑道吗?我们现在就是去你的家?” 卖药郎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流浪在外,没有一个稳定的住所,这次带你去八原,是因为我知道有一对夫妇,他们非常欢迎你去他们家,希望你能做他们的家人。” 夏目听闻,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心里想:流浪,他也可以流浪,只要在卖药郎这位能和他一样看到妖怪的人身边,流浪也没有关系,而且他很好养活,会自己捏饭团、洗衣服。 可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这样的话只会给人添麻烦,他并不想惹卖药郎先生生气。 八原的天气很好,天高云淡,电车站只有一位年纪挺大的售票员在那里眯着眼睛打瞌睡。 夏目一下车,就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卖药郎说:“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是吗?”夏目马上停止深呼吸,板起一张小脸。 卖药郎按照荻叶给的地址慢慢走,最后在一家一户建门前停下。 “藤原......就是这里了。”卖药郎牵着夏目,按下门铃。 “来了!”里面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话音刚落,藤原塔子就拉开了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一向很会看人脸色的夏目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在塔子低头看他的时候又马上低下头去,紧挨着卖药郎进了门。 “我是前阵子和你联系过的,夏目的剑道老师。”卖药郎坐在会客室,对面是同样正坐的藤原滋。 藤原滋点头:“卖药郎先生,你好,初次见面。之前在电话里了解过这个孩子的情况——是叫夏目贵志吗?你好。”说着对夏目友善地点了下头。 夏目也跪坐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紧握着,也笨拙地半鞠躬:“你、你好,我是夏目贵志。” 藤原塔子端来茶水,给夏目的却是一杯柠檬汽水,夏目愣了一下,塔子对他笑了笑:“我听别人说现在的小孩子很喜欢喝这个,昨天去买了一些,你喝喝看喜欢吗?” 夏目端着汽水,小声道:“谢谢。” 卖药郎看着夏目喝了一口汽水后,眼睛都闪亮了起来,转头对藤原滋说:“因为一些原因,我联系上您希望您能在夏目成年之前抚养他,我会定期来教导他剑道,平时因为工作原因,我无法长久定居在一处,夏目就拜托了。” 藤原滋沉吟一会儿,对卖药郎说:“实际上,在您联系我之前,我还不清楚夏目的情况,后来了解之后,我想我们家可以直接收养夏目吗?而不是照顾到他成年,我想就这件事和您再商量一下,实际上,我和我的妻子都是这样想的。” 卖药郎怔了一下,转头看向已经呆住、眼神中却止不住透出些惶恐期待的夏目,说:“贵志,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好吗,先拿着我的剑出去练习一下握剑吧。” 夏目低低地“嗯”了一声,走到门口把卖药郎的剑道包抱起来挪出了门,塔子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子,也急忙起身出去照看他。 卖药郎转头对藤原滋道:“您去打听了他的情况,应该知晓他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类似于看到了的话语吧。” 藤原滋:“是的。”他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 卖药郎想到荻叶告诉他,这家人和夏目之间的缘分线非常坚韧,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夏目和我类似,拥有一定的‘灵视’,这个能力在他小时候并不稳定,所以我将作为他的引路人教导他掌握自己的力量,但是跟着我的话,不能让他接受正常的教育。” 藤原滋似乎对于卖药郎口中所说的“灵视”并不惊讶,或者他已经有所察觉,只是缓缓说道:“那么夏目现在会受到其他东西的骚扰或者伤害吗?” 卖药郎:“只要把我给他的木剑每天佩戴在身上,成年之前可保护他安全无忧,而最近一段时间内,我就会教导他最基础的持剑方法。” 藤原滋点头:“那么我还是像之前说的一样,我和塔子都想收养他。” 庭院,夏目笨拙地把木剑从包里拿出来,抱在怀里,转头就看到刚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妖怪在看到木剑之后就惶恐地跑走了,他抿了抿唇,小手努力地抓紧剑柄,试着挥动它,塔子温柔地看着他,并没有试着把这把和他身材不相符的木剑帮他拿着,只是注视着小小的孩子。 夏目抱着木剑挥舞了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他本来身体就很瘦弱,这两天又一直跟着卖药郎,情绪一直不安定,体力实在不剩多少。卖药郎本来只是想把他支出来,可是夏目把卖药郎的话认真听了进去,想要努力完成这个任务。 塔子拿着手帕蹲在他身边,温柔地对他说:“贵志君,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看你流了好多汗,我们先休息一会吧。” 夏目的脸上泛起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害羞的红晕,乖乖地提着剑站在原地让塔子给他擦汗。 卖药郎和藤原滋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夏目和塔子两人坐在走廊下吃点心,主要是夏目啃着仙贝,塔子满脸带笑地看着他。 “卖药郎先生!”夏目看到他们走出来,急忙放下仙贝跑过来抓住卖药郎的手,“你要走了吗?” 卖药郎蹲下来,说:“不,我还有个地方要去,但是最近我会和你一起住在这里,藤原先生把你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你先去看看房间好吗?大概我吃晚饭的时候会回来。” 然后他又站起来对藤原夫妇道:“夏目就拜托你们了,请容许我叨扰一阵子。” 藤原滋伸手牵住夏目的手,露出一个微笑:“贵志君,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房间吧,把老师的剑道包也放在你的房间里好不好?” 夏目仰头,小声“嗯”了一声,就和藤原夫妇一起目送卖药郎走出门。 神社内,被玲子放出来又打了一架的斑郁闷地蹲在地上,还保持着圆滚滚的招财猫的样子,不耐烦地道:“你都已经不是此世的人类了,干什么还要管你的孙子怎么样,黄泉怎么会允许你这么做!” 玲子还没说话,荻叶就从斑的身后把它抱了起来揉了两下:“哇,小猪。” 斑悚然一惊,它根本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气息!不!这绝对不是人类!然后它听到了荻叶的那句“小猪”,连害怕都忘记了,纵深一跃跳到树上,毛都炸起来了:“你说谁是猪?没见过本大爷这么可爱的招财猫吗?!” 玲子:“你刚才还坚持说你不是猫。” 荻叶:“抱歉,原来你就是玲子原来的大妖怪朋友吗?我刚才认错了。”她刚才还以为是只小野猪,就抱着揉了两下。 斑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说:“你又是什么人?” 荻叶摘下头上做伪装的帽子,露出头上的鬼角:“我以为现世的妖怪都能感受到我身上的黄泉的气息呢。我是玲子在地狱的家人,这次陪她一起来现世解决贵志君的事情。” 玲子:“看来是我身上的黄泉气息影响了它,话说回来,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只要你当贵志的保镖,等到他成年之后我就把友人帐送给你,如何?” 斑舔着爪子,不上当:“刚才你也说了你要把友人帐拿去研究,我怎么会知道到时候给我的友人帐是什么样的。” 玲子也很坦诚:“是啊,说不定到时候这个友人帐已经失去了契约的作用,但是我能和你交易的只有这个而已,怎么样,答不答应我?” 斑眯起眼睛,哼了一声:“你这个女人,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准备把我再关进去?” 玲子和善地笑了:“怎么会呢,最多再揍你一顿,我可不会封印术呢。” 斑:“......你这个女人,这么多年过去还真的一点没变,恶劣到骨头里去了。” 荻叶双手抱胸靠在树上看他们俩叙旧,这时候卖药郎按照指引走到这个旧神社里,荻叶拍了下掌,中止那两个幼稚的老朋友互损,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卖药郎,以后他会是贵志君的剑道老师,卖药郎不在的时候,就拜托你了,可以吗?” 斑:“既然玲子这个家伙拜托了,那个小鬼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于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夏目就看到卖药郎先生抱着一只肥肥的猫咪回来,说是送给他的宠物,藤原夫妇也非常开心地接受了。 而在晚上睡觉前,卖药郎为夏目介绍这只猫咪就会是他不在时的保镖,小夏目怀疑道:“可是他好胖呜——!”话还没说完,斑就毫不客气地把夏目撞了个仰倒:“臭小鬼,叫我老师!” 夏目痛得泪花都要出来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卖药郎身后跑,卖药郎不赞同地看着斑说道:“小孩子只是说实话,怎么可以打孩子?” 斑气得跳脚:“蠢货!我可是超级厉害的大妖怪,给你小子做保镖是你的荣幸!” 夏目闷闷地说:“老师,我不想要这只猫做什么保镖,我只有老师就好了。” 卖药郎道:“可是老师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老师也会担心你一个人的时候被妖怪袭击,这只猫咪是老师特意为你找来的,不要让老师担心好吗?” 夏目听到这里,才从卖药郎背后探出头来,对仍旧气哼哼的斑说:“那、那我叫你猫咪老师吧。” 斑哼哼两下,从窗户缝里钻出去:“我出去喝酒了!” 荻叶和玲子站在藤原家旁的大树上,看着小胖猫扭着身子跑去森林,荻叶:“我现在有点担心贵志君在成年之前就开始喝酒了。” 玲子磨牙:“斑那个家伙......” 18、写报告的一天 卖药郎和夏目在藤原家安定了下来,据卖药郎所说,夏目贵志学习剑道非常努力,虽然身体瘦弱了一些,但是还是相当有天赋的,藤原塔子每天都做许多营养丰富的食物来帮夏目贵志补身体,卖药郎就看着那只妖猫每天吃了睡,睡了去喝酒,身体就像吹气一样涨了起来。 而安心下来的玲子,则陷入了无尽的写报告的地狱。 “没有办法,鬼灯大人为了快点解决问题,省了很多手续,现在都需要一一补回来。”荻叶又把怀里一堆参考用的资料放在玲子的桌子上,“这里是调用现世行走使者的报告参考,这边是和现世妖怪达成契约的调查书和契约书,还有现世出差申请要补一个哦。” 玲子握着笔,一头栽倒在这无尽的文件堆中,气若游丝:“我写不动了......” 除了荻叶刚才抱来的资料,她已经赶了两份调查报告和说明书了,脑子已经打结了,果然在地狱没有什么东西是能白白得到的。 荻叶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慢慢写,我去给你倒杯汽水来,阿清最近又从现世订购了好多这种牌子的汽水,我觉得还挺好喝的。” 玲子把一头长发都揉乱了:“啊啊啊啊!” 鬼灯:“夏目桑,请抓紧时间。”玲子垂泪在心中腹诽:虽然被这个人帮了,但是写报告真的好痛苦。为什么地狱的报告格式这么严格啊! 荻叶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也在补自己在现世出差的报告,闻言若有所思:“说起来,玲子会用电脑吧?我觉得地狱的办公很需要引进一些电子化办公用品,比如传输机、打印机、电脑。” 唐瓜在旁边听了,摇起头来:“不行的啦,上次去记录科,看到记录科所有的人都在用手抄文件,我们也问过这个问题,结果——” 荻叶接话:“叶鸡头先生说如果遇到电子故障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并且纸质记录保存时间比电子保存要长很多也更安全是吗?” 茄子:“就是这样。” 荻叶:“记录科的工作特殊性我能理解,但是我搞不明白,一些格式一模一样的申请、甚至只需要改一改时间和申请人的表格,用纸打印出来不也一样能保存很久?用手抄写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唐瓜看着这个人一边抱怨写字太浪费时间一边秒速完成了一张报告,小声嘀咕:“打印机吐纸的速度还没有你写的速度快......” 鬼灯听了他们的讨论,抱起双臂思考着,最后提议:“不如我们在阎魔厅做一个关于是否需要引进电子化的调查吧。” 荻叶:“唉?可是我已经快要下班了,好麻烦——” 唐瓜:这个人自己挑出来的话题但是完全没有干劲啊! 不管荻叶多么想休息,还是被迫在快下班的时候被上司抓去做调查,但是抓到了过来拜访的小中之后,荻叶就燃起了不一样的热情:“中酱,你想不想学着用电脑呀,等以后有电脑了我可以教你哦。” 小中歪着头,显然千年的僵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电脑,但是荻叶掏出零食喂给她吃,她就点头,旁边跟着来的五道転轮王笑了:“中还不明白电脑是什么呢,话说鬼灯大人也想跟上现世的步伐进入电脑时代吗?” 荻叶最后塞给小中一瓶番茄汁,扭头问:“为什么您这么肯定是鬼灯大人想要这么做?实际上是我提出来的哟。” 五道転轮王还是完全不变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一针见血:“因为如果鬼灯大人完全不感兴趣的话,是不可能做这种没有意义的调查吧。” 荻叶心想:那是你没见过他因为和乌头争辩在办公室发动“书面文字是否可以口语化”的大调查。 阿香:“听说现世电脑会遭到病毒入侵,如果地狱装上电脑的话会不会有这样的困扰呢?” 荻叶觉得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旁边的木灵听到了之后说:“有胆子向地狱投放病毒的家伙一定很有胆量。” 基本上荻叶调查的小姐姐小妹妹们对于在阎魔厅安装电脑都抱有支持的态度,不过像是火车小姐那样的妖怪都不需要写什么报告觉得无所谓,管理层的女孩们都希望能安装电脑,不过对于病毒、断电、电脑崩溃等问题比较关注。 “不知道鬼灯大人调查的怎么样了......”荻叶拿着调查本在路上走着,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位亡者。 “我不想被审判啊!求你救救我!我听到你在说电脑是吗,我在现世可是一名黑客高手!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救下我!”穿着统一罪人服饰的男人拉住荻叶的裙摆,力气大的仿佛要把她的和服拽下来。 追赶在他身后的狱卒看到他扯上了荻叶的衣服,立刻脸色大变,也不顾伤不伤害罪人了,直接扑过来将男人双手反剪在身后,同时赶紧对荻叶道歉:“真的很对不起,荻叶大人!这个人抓住机会就往外面逃了出来,躲在这边听到一些对话就像发疯了一样,让您受到惊吓了!” 荻叶拍了拍和服,摆摆手:“没事,下次注意。”接着对这个不听挣扎的男人说:“你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被审判的?我没有在审判厅见过你。” 鬼灯这时候从路的另一头走了过来,看了眼这边的情况,在那个男人开口前说道:“他是最近过三途川的犯人,罪名是网络诈骗骗取高额费用,今天估计是要送去阎魔殿,在途中逃走了。” 罪人见挣脱不了,便大声嚷道:“论黑客技术,没有比我更在行的,你们地狱这么落后,不正是需要我这样的人才吗?!” 荻叶瞅了他一眼,对狱卒说:“把他带走吧。”人都下地狱了,还想着和鬼神讨价还价,人类果然在生死关头能爆发出奇怪的力量。 鬼灯听到罪人的惨叫声渐行渐远,便和荻叶说起这次的调查情况:“毫不意外被叶鸡头先生完全拒绝了,他告诉我‘不要让电子产品靠近记录科!’,但是其他部门都对此有些兴趣,其中技术开发科对这个最感兴趣,实际上他们已经在使用这些东西了。” 荻叶毫不意外:“我这边也是,因为现世人口暴增,地狱这边也有着想要减轻压力的想法了。不过大家可能也在现世体验过电脑办公了,都很担心病毒入侵、电脑系统故障的问题。” 以前没有人提出来也就算了,但是一旦提起来,响应最快的就是大多数的辅佐官,毕竟他们经常去现世出差,而且本身的工作量也相当大,如果要将计划铺开,起码每个厅里面都会有人同意这个建议,但是很明显,其他厅的人最后还是把目光和心中的难题投向了鬼灯大人。 鬼灯大人也不愧是行动上的激进派,第二天就带着乌天狗和桃太郎一起去了鬼之岛把瘟鬼家的儿子抓了回来,当然,那对瘟鬼父母也因为不放心儿子也一起跟了过来。 “这是瘟鬼一家,在古代传播疫病的鬼,而他们的儿子,是一位擅长在网络上发送病毒的家里蹲。”鬼灯介绍道,那一家因为在地狱也传播瘟疫,目前被乌天狗警察控制住了,这次的会面也是在乌天狗的陪同下进行的。 瘟鬼妈妈听到之后不满地说:“我家早流才不是家里蹲,他是在家里办公!” 桃太郎:“明明之前还一直骂儿子不争气,知道儿子在传播病毒之后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荻叶:“现在是准备以毒攻毒吗?”专门找破坏网络的专家来帮地狱打工,真的是鬼灯大人的风格。 鬼灯:“他的父母已经没有什么散播瘟疫的能力了,全家都靠他养着,他不好好找份工作怎么能行?” 那位家里蹲儿子:“这种强买强卖的工作我可以不要吗?” 鬼灯示意他看自己身后的乌天狗们:“那你就去吃牢饭吧!” 只掌握了电脑病毒传播的瘟鬼早流:“......”要是他的专业方向是针对鬼魂的话,他一定在这个恶鬼身上种上最恶毒的瘟疫! 于是,在鬼灯大人英明的领导下,在今年,地狱方面又开了一场关于如何划分电脑的适用范围的大会,甚至记录科也来参加了。 叶鸡头先生:“我们记录科说到底也是要和阎魔厅对接的,有必要来了解一下你们准备如何划分使用界限,有些地方我是绝对不会放松的!” 于是,长达十五天的漫长拉锯战开始了。 荻叶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加班,感觉如果不是为了以后工作量的减少,她真的会现场躺在会议场上不起来。 “明明已经拥有了漫长的生命,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完成改革呢?”会议中的某一天,荻叶奄奄一息地来到食堂,看她这个样子,小白忍不住问出来。 荻叶:“因为鬼灯大人是一个非常细致的急性子吧,为了配合上他心里面的节奏,大家这几天都在拼了老命跟上议题。”毕竟地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机构,每个厅的职责又各不相同,十五天也已经是大家的极限了。 其中最惨的还是阎魔大王,手底下两位辅佐官都没有经过他的批准就直接开始大刀阔斧的调查和改革,他在根本还没明白状况的情况下就被抓来开会,一开还是十五天。 小白怜悯地看着荻叶:“这就是地狱职场吗?”残酷如斯。 于是,大家在鬼灯大人的督促(鞭打)下,迅速进入了电脑辅助办公的时代。 但是也有一些问题产生了。 比如说—— 阎魔大王要崩溃了:“为什么老夫也要学电脑啊!” 鬼灯站在他身后,冷酷地说:“快点练习打字,今天的一千字还没有完成!” 荻叶:“这是什么老年电脑进修班......” 19、现代化办公 自从开始使用电脑办公后,一些新奇现象也逐渐产生了,比如出现了一些地狱住民开办的电脑培训班,打出的口号也相当让鬼焦虑,仿佛现在不上培训班,就赶不上下一百年的时代潮流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电脑诈骗案件,因此乌天狗警察那边也连着加班,他们也在抓紧时间埋头苦学技术。 至于之前那个审讯途中跑出来的黑客罪人,确实派上了用场,乌天狗和地狱商量着把人借过来用,然后由乌天狗负责他的刑罚。 对,完全没有减刑,这也是为什么荻叶当时根本不理会这个罪人,在地狱里和鬼神讨价还价真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辅佐官们还好,去现世出差的时候一定会接触电脑和打印机、传真机,可是一般狱卒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一开始根本不可能直接把这些东西直接投入运用,辅佐官们就在今年的恳亲会上商量开一个培训班。 “只不过这样一来,培训的范围到底需要划定多大呢?”小野篁单手撑着下巴,“说到底我们辅佐官使用的次数更多,对于其他主要负责刑罚的狱卒进行培训可能没有必要。” 樒小姐道:“而且不可能一次性做到给那么多狱卒进行培训,时间和经费上面都有困难。” 荻叶在会前准备的名单上面画了圈,展示给大家看:“我们目前是准备从上往下推进的,和以往由一线狱卒先学习的顺序不同,这次办公电子化必须从十王大人们开始,这份责任就由各位辅佐官们承担了。” 各位辅佐官面色各不相同,十王中也有十分烦恼的,比如五道転轮王,他看着自己家无忧无虑完全不关心电子化办公的僵尸小中,心想以后自己殿内的电脑还是别让这个姑娘碰了,不然损坏率太高(比如把逃跑的罪人直接扔到电脑上导致双方都损失惨重)。 鬼灯看了一眼自家的阎魔大王,非常明显的“啧”了一声,阎魔大王颤巍巍道:“如果实在学不会呢...”他可是有两位辅佐官啊,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辛苦! 荻叶在鬼灯抄起狼牙棒之前赶紧按住他的胳膊,安抚阎魔大王:“没关系的大王,我们慢慢来。” 鬼灯放开狼牙棒,不再想着怎么修理不成器的上司,对荻叶道:“你别太娇惯他了,他一直想着偷懒只会让下属疲于奔命。” 阎魔大王心酸极了:鬼灯君,你跟我说话可不是这个口气,甚至都只用语气词来表达对我的不屑! 荻叶挥手表示跳过这一节,对其他辅佐官们道:“那么就拜托各位啦,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又笑眯眯地对小中说:“小中如果想学电脑的话我也是大欢迎~” 小中懵懵地看了一眼自己上司,摇头表示:“太复杂了我不想学。” 恳亲会之后,阎魔殿因为和记录科那边对接,平时要整理的卷宗资料相当多,所以殿内的几位狱卒都要学习怎么使用电脑。 荻叶就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先从最简单的复印和传真学起吧。至于打字和操作软件这样的事情,真的必须慢慢来了,因为光是使用复印机就出了许多乱子。 比如说今天轮到小白(狗)、琉璃男(雉鸡)、柿助(猴子)这三位来学习复印,唐瓜很不解地拿着他们复印出来的东西问道:“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把爪子放到上面?这上面都是爪印根本用不了啊!” 小白摇着尾巴,还是很快乐:“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在纸上画梅花了,我的爪印真的是一朵梅花呢!” 琉璃男:“我的就是标准的竹叶了。” 柿助把自己复印的文件取出来,冷漠道:“所以你们进化的真失败啊,明明开了灵智做事还是那么幼稚。” 话音刚落,三只顿时打成一团,小白骂柿助是嫉妒他们爪子可爱,柿助骂琉璃男的爪子干巴巴有什么可爱的,唐瓜劝架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总之等荻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真·鸡飞狗跳的一幕,荻叶从地上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对唐瓜说:“以后复印浪费的纸张从他们自己的津贴里面扣除吧。” 三只马上停战,柿助扒拉了两下自己被薅乱的毛,骄傲地成为最后的赢家。 而在十王殿中,做的最好的动物居然是楚江王的辅佐官——熊猫滚滚(一只名字总是在变化的国宝)。 “真是令人感动。”动物爱好者鬼灯大人如此说道,“我建议让滚滚替代阎魔大王工作几天。” 荻叶握着熊猫厚实的爪子百思不得其解:“胖达你是怎么做到用爪子进行那么精细的操作的呢?”趁机捏两下。 鬼灯不动声色地把熊猫的爪子从荻叶手中挪开,说道:“这并不奇怪,胖达先生本身就是和汉亲善会上选拔出来的一流的智者。” 熊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其实最基础的复印和传真已经难不到我了,我这次来是想学习打字,不知道荻叶大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也能打字呢?” 荻叶:“没问题,我带你去技术科定制一个你专用的键盘就行。” 鬼灯:“那我带着熊猫先生去吧,正好我找乌头有事。” 途中。 熊猫笑着问鬼灯:“鬼灯大人,你刚刚为什么要挪开.....?” 鬼灯表面还是很淡定:“请恕我失礼。” 熊猫不愧是聪明到会被初江王挖角的动物,马上就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鬼灯大人还不准备表明自己的心意吗?” 鬼灯停下脚步,他从怀抱有不可见人的心思之后,只能在心中自己思考琢磨,虽然特别亲近的熟人可能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他一向掩饰的很好,这次被不是很亲近的熊猫一眼看出后,反而有了一些倾诉的想法。 “在遇到她之前我从未想过与其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因此踌躇犹豫数百年,即使我们本身寿命漫长,但是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熊猫都惊讶了:“数百年?这真的不是你的作风啊!” 要知道鬼灯在别人眼里(实际上也是这样)是一个非常作风保守、行动却十分激进的人物,要施行的政令哪怕有山也能平、有海也能填,属于在地狱里众所周知的“一力降十会”的代表,被他锤爆教做人的罪人、对手不计其数,这些人要是听到他把自己的心意一藏就是这么久,估计都是要破口大骂的程度。 鬼灯把狼牙棒换了只手拎着,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从未有过家人,在她之前虽然见识了所有的情感纠葛,可是这些都不能套用在她身上。” 熊猫感叹了一下这就是第一鬼神吗,在感情方面也是坚如磐石啊,它也认真思考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既然她已经来到阎魔殿这么久了,鬼灯大人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白呢?” 鬼灯:“那个时候我并不确定我的心意会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熊猫马上高兴地笑了:“那现在鬼灯大人你是可以确定了是吗?那真的是太好啦!” 鬼灯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又继续往前走,他或许有接收到一丝信号,只不过对方好像也在掩饰着自己,让他有种不能脚踏实地的漂浮感。 鬼灯再次想起第一次见到荻叶红的场景。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他去小地狱巡视的时候,发现了正在罪人身上试验刑罚的荻叶红。 荻叶那个时候刚背上房贷,想着该想一些新的刑罚来帮助自己升职加薪,拿着小地狱的罪人练手,鬼灯就站在她的视线盲区观察她。 荻叶给罪人定制了一套半永动机式的“自动挠痒痒机”,具体就是通过绑在罪人鼻子下面的羽毛挠痒——打喷嚏——带动羽毛继续挠痒,只需要狱卒在一开始动一下羽毛就行,其他的能量全部由罪人提供,如果羽毛挠痒不起效果,也可以换成胡椒粉瓶子,这种连续不断地打喷嚏也能算是一种刑罚吧。 荻叶就看着罪人们开始此起彼伏地打喷嚏,胡椒粉满天飞,荻叶戴口罩慢了一步,忍不住也打了个喷嚏:“啊啾!” 鬼灯不知怎么的,忍不住轻笑一声。 很难说后来对荻叶的关注,是因为当时心里被轻触了一下,还是因为她确实展示出了实力,渐渐他也不太能分辨这种感情,每天在阎魔殿上看着人类的爱恨嗔痴,在来到地狱的时候他就已经看透人性,但是每次见到荻叶的时候,这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他就变成了黄泉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员,直接坠入了名为“爱”的陷阱。 这个人很可爱。 这个人很可爱。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阎魔殿。 荻叶撑着脸,对阎魔大王道:“大王,你们家族旅行一般都选什么地方啊?” 阎魔大王很慈祥:“我们一般是看我的乖孙想去哪里玩,一般就是去有游乐园、海洋馆、动物园的城市。” 荻叶:“那不行,家里没有那么小的孩子。”玲子估计也过了这样的年纪。 唐瓜:“说起家族旅行,最大众的选择果然还是温泉旅馆之类的。” 茄子:“我家每年都会去雪山露营,雪山人类比较少,而且现在露营的装备特别完善,野外露营帐篷很结实很温暖,还可以欣赏雪山日出~” 荻叶闻言有些心动:“这好像是个不错的的选择。”下次家族旅行会议上她就提这个建议! 20、电子诈骗/告白准备 荻叶最近遇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每天早上她会收到一封热情洋溢的骚扰信件。 为什么说它热情洋溢,因为里面充满了对她的热烈告白,还有许多爱心表情和可爱的符号。 为什么说是骚扰信件——这家伙甚至没搞清楚自己叫什么。荻叶一大早被邮件吵醒,看也不看地删除了邮件,这邮件根本查不到发送人,荻叶每天把它设置黑名单也没什么用处,而且既然这个家伙还不敢真正露面,说明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饱经风浪的荻叶没把这种邮件当回事,也没有和最近乌天狗警察宣传的电子诈骗联系到一起。 今天巡视完小地狱之后,鬼灯邀请她一起去吃晚饭。 两人以前在外面吃饭时,去了不少咖啡店或者甜点铺子,最后荻叶觉得还是不能总靠甜食来填肚子,两人还是去了常去的居酒屋。 不过最近总是和鬼灯大人一起出来吃晚饭。荻叶想着,她觉得可能鬼灯大人以前在阎魔殿都没有什么关系好的同事,所以一直吃食堂,现在有了新同事——也就是她,也开始体验到有个饭搭子同事的快乐了吗。 荻叶点好菜后问鬼灯:“以前鬼灯大人会和阎魔大王一起出来吃饭吗?” 鬼灯:“当然不会,大王稍微喝点酒就会开始无止境地说孙子的故事,整个阎魔厅没有谁愿意听他念叨。” 荻叶笑了:“是啊,我第一次和阎魔大王吃饭的时候就是这样,听了好久。” 鬼灯:“我记得那时你还在众合地狱工作,当时你和阿香一起在做主任辅佐。” 荻叶当时作为众合地狱的小干部,在忘年会聚会的时候和阿香一起出席阎魔大王组织的聚会,头一次听大王讲自己孙子的故事听得还挺津津有味。 荻叶给俩人倒上清酒:“不过后来鬼灯大人你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劝我换个工作,吓我一跳。” 鬼灯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他看着对面的荻叶,问道:“所以那个时候为什么一直不答应我呢?” 荻叶自然地撇开眼睛:“因为我听说阎魔殿加班文化盛行,带头加班的人就是鬼灯大人你啊。” 从鬼灯的神情上没有看出他是否接受了这个答案,他喝了一口酒,还想说些什么,这时荻叶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几乎要滑下桌子。 荻叶抓住手机,看清消息后“嗯?”了一声,挑起了眉毛。 这几天只是早上发给她的骚扰邮件,这个时候突然开始了轰炸模式,一封接着一封就像病毒一样接连不停。 荻叶:“鬼灯大人,你见过手机病毒吗” 鬼灯马上反应过来:“你的手机中病毒了?” 荻叶给他描述了一下最近几天收到的骚扰邮件,鬼灯伸手:“能让我看看吗?” 荻叶把手机递给他,鬼灯点开一封邮件,看到了那些直白露骨的话语和花里胡哨的表白符号,差点用力把手机捏碎。 鬼灯直接将手机关机揣进自己的衣袖里:“先吃饭吧,然后去乌天狗警察那里,之前所有辅佐官的手机都做过一次病毒查杀了,出现这种情况要再去找瘟鬼检查一次。” 荻叶巴巴地看着他:所以手机怎么还没收了?中病毒又不会爆炸...... 鬼灯视若无睹:“先吃饭吧。” 乌天狗警局。 被收编的瘟鬼早流把手机拿去检查了,源义经在另一间和室里招待他们,俊秀的脸上挂着无法忽视的疲惫。 鬼灯:“源义经公,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 源义经苦笑:“实际上,自从推广新技术之后,局里总是会接到来源不明的骚扰电话,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老式电话换成可以追踪对方通信地址的新类型。” 骚扰电话?荻叶来了兴趣:“是什么样的骚扰电话?” 源义经:“电话打来后不出声,总是过一会儿就挂断,偶尔还能听到对面的呼吸声......” 荻叶:糟糕,我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源义经公,这个可能不是因为新技术才出现的骚扰电话,只是泷夜叉姬对美少年的爱无法抑制了。 鬼灯看到荻叶一脸“糟了”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她可能知道但是不好说出来,于是转移话题:“那么更换设备说不定可以锁定犯人。” 源义经还想说些什么,门就被敲响了。 穿着黄莺周边t恤的早流面色很奇怪,他说:“我之前给辅佐官们设置的防火墙被突破了,但是我还是查到了对方的地址,只不过.......” 他像是知道了一个惊天大八卦不知道该不该分享出来,用眼神向自己的上司——源义经求助,源义经皱眉:“你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早流点头,源义经:“对方的身份很难以启齿吗?” 鬼灯把放在身边的狼牙棒竖了起来,早流一个激灵:“那倒不是,那个人其实就是之前过来帮忙建防火墙的犯人。”那个家伙现在还关在局子里加班呢。 荻叶皱眉:“那他为什么要给我发骚扰信息?” 早流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刚查到他的地址就过来报告了。” 鬼灯已经站了起来:“源义经公,希望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审讯一次罪人。” 源义经迷惑地望着他,这件事和鬼灯大人有什么关系吗?他的眼神又扫过坐在那里的荻叶,一瞬间像是脑海中一根弦瞬间连上了! 源义经的脸上露出一种震惊中夹杂着兴奋地表情,但是很快他就收起了这种表情,站起来说:“当然没问题,我来为你带路,鬼灯大人。” 荻叶赶紧也要站起来跟上,鬼灯却把手机从早流手中拿了过来,在她站起来前塞进她手中:“这件事情就让源义经公和我去解决,你检查一下手机里面有没有东西丢失或者损坏吧。” 荻叶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还是被鬼灯按着又坐下了,等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反应过来:她才是这件事情的主人公吧? 源义经拿着罪人的口供,也是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他为什么会认为锁定一名女狱卒,不停地发表白邮件就会让别人爱上自己?” 宅男早流:“不管在二次元三次元,这都是相当炸裂的做法。” 鬼灯甩了甩狼牙棒,冷淡道:“这个人我就带走了,看来要为他重开审判重新判刑,啧。”最后一个字里充满了对加班的浓重不满。 源义经大胆提问:“鬼灯大人,为什么您刚才不让荻叶大人一起去审讯罪人呢?” 鬼灯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源义经赶紧举起双手放在胸前:“我不该问!”随后他又露出一个很欣慰的笑容:“但是鬼灯大人,您如果准备告白的话,情人节当天晚上三途川旁有一场灯会!” 鬼灯恢复了平静,点头道:“多谢。” 然后他说:“如果你想知道打骚扰电话的人是谁,可以去众合地狱的花街碰碰运气。”毕竟荻叶的姐妹们大多是众合地狱的住民。 荻叶瞅着鬼灯大人拖着一坨看不清样子的“人”走回来,问:“这就是那个罪人?” 鬼灯:“是啊,他利用防火墙漏洞锁定了一些女狱卒,筛选出你的号码发骚扰信息,想要获得减刑,今天要把他带回去重新审判了。” 荻叶摇头:“哎呀,真是——” 鬼灯看着她摇头晃脑的样子,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狼牙棒,冰凉的触感让他从一瞬的恍惚中回神。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后。 荻叶扑到床上开始网购,顺便和姐妹阿香吐槽今天遇到的怪事,然后敷了面膜后美美睡觉去了,今天和鬼灯大人待在一起也没有露馅呢,真是成功又快乐的一天! 鬼灯则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告白应该准备些什么”。网页瞬间跳出无数网友的出谋划策,地点从三途川到阿鼻地狱应有尽有,住民们还自己票选出了“地狱十大告白圣地”,排名第一的居然是最近才成为热门打开点的“3d真实之口”,理由也非常的地狱——在真实之口前的告白是要被“真实之口”审判的,如果许下的诺言是真实的,把手伸进去就会毫发无损;反之就会被咬成重伤。 鬼灯沉吟了一会,他记得那个“真实之口”不论放什么进去都会直接咬,但是社交网络上却不止一对情侣秀出了自己和伴侣“毫发无损”的摆拍照片。 鬼灯来了兴趣,他顺着“真实之口”的消息找下去,发现了隐藏在这些照片后面的真实——全部都是情侣秀恩爱的极限操作罢了,真正能扛下一嘴的勇士还没出现过。 其他的告白圣地入选理由大多也与此类似,这样看来所谓的告白圣地就可以免了。倒不如说源义经给出的的灯会消息更有用。 如果在情人节当天去邀请她,她肯定也不会察觉到异样吧,毕竟他们现在几乎有机会就在一起吃饭,红也从来没有发现过不对。 鬼灯略有些烦躁地用手点了点桌面,他能感受到来自荻叶时不时隐藏失败的眼神——那个眼神也是搅动他心绪最主要的原因。 可是这个人,完全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喜欢一个人也只当成自己的事情吗?鬼灯关上电脑:这种事情可不是藏在心里就能满足的啊,至少对于他这种恶鬼来说,在猎物发现之前的隐忍已经够痛苦了,如果猎物自己也愿意,他还有什么顾忌呢? “情人节.......”鬼灯打开日历,把情人节那天圈了出来。 21、情人节 在习惯了使用电脑之后,地狱的节奏显而易见慢了下来。大家也都有心情过一过节日了。 现世最近的节日就是情人节,地狱里过情人节最积极的就是众合地狱了,这次情人节阿香也拎着许多巧克力来发给大家。 阿香拿出一份包扎的特别漂亮的巧克力递给荻叶:“这是最近现实很流行的友情巧克力,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草莓味哦!” 荻叶抱住亲爱的小姐妹蹭啊蹭:“我今年也准备了!是你最喜欢的榴莲味!” 唐瓜收到阿香的巧克力,整个人都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美得冒泡,这时候听到两人的对话,才想起来现世的情人节只有女生送男生,男生如果想要还礼就要等白色情人节,于是他拉着茄子到角落商量:“在下个月白色情人节到来之前,我必须要学会做巧克力才行!” 茄子疑惑:“可是我听说现世白色情人节回礼都是软糖什么的?” 唐瓜:“笨蛋啊你!光送软糖怎么能表达出我的心意啊!” 鬼灯:“什么心意?” 唐瓜被鬼灯的声音吓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整个人往旁边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鬼灯:“要表白的话,我建议你准备鲜花更好。” 唐瓜脸涨得通红:“我才没有、没有要表白什么的......” 茄子恍然大悟,一手握拳一手锤在手心:“原来唐瓜你想要向阿香姐表白吗?我们这就去挑选花束吧!” “等、等——!”唐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突然爆发的茄子拖着跑出了大殿。 鬼灯双手都插在和服袖子里,看着大殿内洋溢着一片荡漾的氛围,若有所思地说道:“情人节......” 地狱的情人节,也都充满着躁动的气息。 从早起上班开始,鬼灯就在不停地收到巧克力。 天国的仙女在今天也大胆起来,有实在害羞、悄悄地放下巧克力就走的,也有趁送巧克力时大胆表达心意的,地狱的女孩子们更加直接了,在路上都随时会有人冲出来向鬼灯表白。 但是她们表白之后完全不停留等鬼灯的答案,直接转身就跑。荻叶奇怪地问阿香:“为什么她们都不听听鬼灯大人的回答?”虽然很可能会被拒绝,可是地狱的女孩子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阿香笑了:“以前你不在阎魔厅所以不知道,一直以来鬼灯大人都是单身,大家觉得如果他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不会顾忌他人眼光直接在情人节送出巧克力,所以只要没有收到鬼灯大人的巧克力,大家都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就离开了。” 荻叶沉默,好吧,她今年准备的巧克力可能要换个包装,都当成友情巧克力送出去算了。准备这份巧克力的时候,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单独做了一份黑巧克力,也没有下定决心一定会送出去,却还是单独用不一样的盒子装了起来。 就在荻叶准备回房间改变“那一份”巧克力包装时,一个令人想不到的女孩子来到了阎魔厅。 “石长姬马上要来了!”木灵跑进殿内,拉住鬼灯:“鬼灯大人,石长姬大人今年准备了脑汁巧克力给你,想向您表白并且提出交往,石长姬现在正在化妆,您想好了怎么回答她吗,这关系到明年春天的山洪是否会爆发啊!” 鬼灯被木灵扯着,听到这个消息依旧面无表情,说:“脑汁巧克力,这个搭配很有新意。”荻叶想象了一下这个味道,嘴里有点发苦。 “重点是这个吗!”木灵急得鼻尖出汗,“如果您今年拒绝了石长姬大人的话......”木灵脸上露出相当苦涩的表情,石长姬发怒的时候,让树木倒下、引发山洪,山上的妖精灵怪的日子都不好过。 鬼灯站直身子,根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对木灵说道:“既然如此,就等石长姬来吧。” 木灵转头看到了荻叶,又去拜托荻叶:“荻叶大人,你能和我一起来吗?” 荻叶若有所思,并没有拒绝木灵,被木灵拉走时,她转头看了一眼鬼灯,结果鬼灯似乎一直在看着她,两人目光相对,反而是荻叶转瞬就收回了目光。 两人在偏殿门外坐下,本来木灵想找个地方坐下,可是偏殿的大家都在工作,她只好拉着荻叶在偏殿门外的台阶上坐下来,然后很严肃地对荻叶发问:“荻叶大人,请问你和鬼灯大人交往了吗?” 荻叶:虽然知道地狱人均直球选手但是没想到你们天国的神仙也一点不耽误啊,于是她也很实事求是地回答:“没有呀。” 木灵可能是来替自己的上司打探消息的,听到她这么说反而完全没有放松,反而默默拿出三途川周刊,摊开到记者小判拍到的她和鬼灯两人在横滨出差的照片,问她:“这个难道不是新婚旅行吗?” 荻叶被噎了一下,反问:“难道和鬼灯大人一起工作的女同事都有和他谈恋爱的嫌疑?” 木灵抱着杂志很烦恼地说:“这要分情况吧,石长姬大人说,如果荻叶大人你是丑女的话她肯定不会这么想,而且三途川周刊以前做的几次专访都有模有样的.....” 荻叶:“少看一些八卦杂志吧。”这只猫妖还专门跟去现世,真够拼的。 说起八卦,荻叶想到阿香和自己说的那个“默认规则”的八卦,有些迟疑地问道:“石长姬大人是不是不怎么参加女孩子之间的聚会?” 木灵茫然地说:“是啊,一般都是石长姬大人组织聚会。”但是都是一些比较尴尬的聚会,大家为了迎合石长姬,都会说一些可爱小精灵的坏话之类的...... 荻叶默然,心想石长姬还不知道“鬼灯大人喜欢的话就会主动进攻”的这条八卦,那她岂不是非要找鬼灯大人要到一个明确的说法? 荻叶把阿香告诉自己的的“默认规则”转告给了木灵,娇小的木灵更加愁眉苦脸了,直接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再去想。 于是荻叶也抱着膝盖开始发呆,本来她也没有想好自己现在要不要向鬼灯表达自己的心意,现在发现外界的众人都已经传到他们俩进行到“新婚旅行”这种离谱的阶段了,反而心中涌出一些咬牙切齿:我自己都还没告白呢,外人都替我幻想这么多了,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儿输掉了! 阎魔殿内。 石长姬今天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穿着非常华丽的和服,当她一脸羞涩地走进殿内时,本来还在忙碌的众人好像都开始休息了,互相使着眼色自然地离开了大殿。只有鬼灯巍然不动,依旧站在那里整理卷宗。 石长姬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轻轻地递上巧克力,对鬼灯说:“鬼灯大人,这是我的情人节巧克力,请你收下。” 鬼灯看着她递过来的巧克力,没有接,说:“这是什么巧克力?” 石长姬满脸羞涩:“之前鬼灯大人你说会和愿意喝下你煮的脑髓味增汤的人交往,我正在努力!这次做了脑汁巧克力,我是认真想和你交往!” 鬼灯沉默了一会儿,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起码在他的设想中的另一个主角现在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可是他还是说:“那我不能接受饱含你心意的巧克力。” 石长姬脸色刷的变了,她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叫道:“那为什么别人送的巧克力你都收下了!是不是因为我的外表啊!我没有别的女仙温柔可爱,所以连我的巧克力都不愿意收下是吗?!” 鬼灯道:“从明年起,我想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给我送巧克力了,我也不会再接受其他人的巧克力。” 石长姬愣愣地看着鬼灯他,脑子里迅速反应过来:“是谁!你今年准备接受谁的巧克力?!”她转头看了一圈阎魔殿,想到了什么:“是不是——” 鬼灯用文件夹挡住石长姬将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另一只手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缓缓道:“石长姬大人,请不要打乱我思考已久的计划。” 石长姬忽然打了个颤,刚才的伤心也一下子被冲淡了,她脸色青青红红,最后还是不甘心,问了一句:“她能笑着喝下你煮的脑髓味增汤吗?” 鬼灯淡然道:“从我为她改良金鱼草口味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完全成为了我的标准线。” 石长姬看着这个受到几乎所有女人欢迎的男人,不禁悲从中来,掩面哭泣跑出门:“果然男人都是大骗子啊!”说什么要喝脑髓味增汤,结果自己一点坚持都没有! 鬼灯看着石长姬跑走,同事们也都在殿外探头探脑,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看卷宗。 等木灵和荻叶被喊回来的时候,木灵从别人口中知道“石长姬哭着跑出去了”这个消息,也哭丧着脸告辞了。 荻叶:“鬼灯大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石长姬这么伤心......”明年因为山洪死掉的亡灵增加了怎么办啊! 鬼灯:“可能她发现我和她心中想象的样子不一样。” 荻叶本来想从那些听墙角的同事口中吃口瓜,结果所有人、所有人!当时都跑出去了,根本什么都没有听到,于是荻叶想了想,准备下班之后就把自己准备的那份巧克力直接换个包装混在其他巧克力里面送出去,反正到现在为止她只送了阿香一个人。 可能因为今天是情人节,留下来加班的狱卒很少,荻叶也不太想加班,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鬼灯从文件中抬头,对她说:“今天晚上三途川旁有灯会,要不要一起那里吃晚饭?” 荻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心想:这包里装的巧克力真是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三途川旁。 不知道是谁组织的灯会,走过来时已经很热闹了,其中快乐约会的情侣自然也很多,也有拖家带口来玩的,比如不喜处的夜叉一,带着已经长大不少的小狗狗们,在捞金鱼的地方,荻叶还看到金太郎在为缳夫人捞金鱼。 荻叶想到自己似乎很少在这样的活动上碰上自家人,玲子不用说肯定还在为友人帐加班,可能缘一也陪着她去找妖怪切磋去了,阿清—— “你想吃什么?”鬼灯的发问打断了荻叶的走神,荻叶抿抿唇,平时和鬼灯大人一起出去吃饭她可没有这样紧张过,其实她现在还是没有下决定要不要送巧克力,包里的那块巧克力仿佛自己在发烫,烫的她心神不宁。 荻叶环视一圈:“我想先买一份棉花糖。” 鬼灯拉住想往棉花糖摊位走的荻叶,后者迷茫地看他一眼。 鬼灯低头叹了口气:“你总是会做出一些我难以预测的事情。” 荻叶愣住了,她看着向她跨近一步的鬼灯大人,心脏莫名开始加速跳跃。 周围灯火明亮,身边游人与他们擦身而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快乐和甜蜜,在这样的气氛下,荻叶仿佛觉得鬼灯的表情也变得非常柔和。 鬼灯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荻叶面前,说道:“我想你可能吃了棉花糖之后就不会想再吃巧克力了。” 荻叶从看到鬼灯递出巧克力的时候大脑就接近宕机,听到鬼灯后面说的那句话,脑子才开始慢慢转动思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有很多想说的,很多想问的,可是就是卡在那里说不出来,鬼灯见她呆在那里,拉起她的手,将巧克力放进她的手里,再次温柔地对她说:“虽然没有鲜花,但是请问你能接受我的心意吗?” 荻叶咬住嘴唇,很想回答一句:“我接受了。”可是当她再次张嘴,却发现自己的眼泪一串串落了下来,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我以为、我以为只是我自己......” 鬼灯看着她,用手帮她轻轻拭去眼泪,低下头,最后一句话隐没在彼此的唇间:“我必须为我的踌躇向你道歉......” 灯火照在相拥的恋人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22、大地震 情人节重磅消息!! 版面头条!!阎魔殿的两位辅佐官在情人节当天交往了! 简直一石惊起千层浪! 虽然只在《三途川周刊》和《地狱时报》上占了一个头版头条,流传度可能比不上偶像未婚生子之类的八卦新闻,但是在特定的人群中,简直就像投下了炸弹一般,炸的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首先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阎魔大王走进阎魔殿就看到狱卒们都围着自己的两员爱将不停地在说着什么,走进了还能听到什么“恭喜你们!”之类的话。 阎魔大王走近问道:“恭喜什么?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 荻叶有点困扰地摆了摆手:“我和鬼灯大人又不是结婚了,为什么你们要一直来恭喜我啊!”今天她刚一进门就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欢迎,不止一个人把那份八卦周刊放到她桌上询问她是不是真的,荻叶被他们吵得脑袋疼,也搞不懂为什么明明《三途川周刊》明明是周刊,出版速度却如此之快。(主编:热度不当天蹭还要什么销量?) 阎魔大王瞳孔地震:“什么?结婚?!我是不是一觉睡了几百年?!”怎么睡前还是情人节,睡醒后就已经要参加部下婚礼了吗?! 唐瓜热情地塞给阎魔大王一份周刊,说:“大王,你看今天的周刊!”封面上印着的正是小判冒死偷拍的鬼灯将巧克力放进荻叶手中的那一幕,后面的那一幕小判当然想拍啊,但是它很明白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它绝对会变成风干猫条挂在刑场里面!强烈的求生欲让它及时放下了相机,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了,它不是一个合格的娱记啊! 即便如此,阎魔大王看到这张照片也呆傻地张大了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就交往了? 这时人群里还不时传来两句“我早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成为一对的”“我之前也觉得你们好般配啊”,更是刺伤了大王的心,怎么好像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阎魔大王捏着杂志,正想挤进人群里问个清楚,就看到了封面上的另一个主人公也走了进来,阎魔大王以与自己体型不符的敏捷冲到鬼灯面前,将封面展示给他看,悲愤地说道:“鬼灯,为什么你们交往的事情我完全不清楚啊!”他以前真的以为鬼灯是看中小红的能力出众才专门想要挖角的! 鬼灯神色很平静,和以往没有区别,但从他没有训斥大王“不稳重”来看,他的心情肯定如同艳阳高照一般和煦,狱卒们看到他来了,也都笑着和他打招呼,挤挤眼睛,或者对他竖起意味不明的大拇指,然后都各自回到岗位上去了。 鬼灯接过阎魔大王手中的杂志,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对大王道:“昨天我正式向红告白了,她也答应了,并没有特意瞒着你。”其实八卦周刊不发这个消息,他也准备今天来告诉所有人。 说着鬼灯就走到荻叶面前,对她道:“早上好,红。” 荻叶托着下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早啊,鬼灯大人。”鬼灯看着她的笑容,做出了一个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荻叶的脸颊,轻声笑了一下,道:“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荻叶愣了一下,摸了摸脸,道:“好啊。” 阎魔大王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看着这两人,而周围的狱卒们都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一股子气也撒不出来了:算了,他也没见过这样的鬼灯.....感觉他很开心啊。 到了中午,消息扩散的更远了。比如说鬼灯的发小们、荻叶的好姐妹们,至于荻叶的家人们,昨晚上她被鬼灯送回家里去的时候彼此就已经打了个照面。阿清给她开门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想过会看见鬼灯大人会牵着她的手站在门外,被这幅画面冲击的有些呆傻,而缘一和玲子也恰好返回家中,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会儿,还是缘一更加沉稳,表示天太晚了就不请鬼灯大人进去喝茶了,干脆地把自家的一家之主捞进门,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了。 荻叶被家里几个人详细地审问,心里却回想着被鬼灯牵着手散步的感觉,整个人从被鬼灯吻了之后都像是漂浮在云端,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模糊中好像还记得鬼灯问她饿不饿,最后还是为她买了棉花糖,两个人牵着手在灯会里逛了许久,好像还碰到了几个熟人,但是她完全想不起来到底说了什么,早上一觉醒来都感觉自己做了一场特别美的梦,直到她看到手机上鬼灯大人发过来的消息。 中午,食堂。 阿香、乌头、篷端着午餐,直接将两人围了起来。 阿香打头阵,她眼中含泪,做伤心欲绝状:“小红,为什么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却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居然不知道你喜欢鬼灯大人,我作为朋友真的好失职——” 荻叶手忙脚乱地对好姐妹又是求饶又是慌张:“不是啊不是啊我不是特意瞒着你的,其实谁都不知道我、我喜欢鬼灯大人啊!”后面半句荻叶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凑到阿香耳边小声嘀咕,天知道她真的谁也没有告诉过,只被小白看出来过! 阿香看荻叶满脸通红的样子,马上也不哭了,兴致勃勃道:“所以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昨天你们是怎么发展的?” 荻叶抱住姐妹的胳膊,感觉昨天被告白都没有现在这么不知所措:“别在鬼灯大人面前问啊!” 鬼灯面不改色地给荻叶盘里的鱼剔掉鱼刺,很淡然地说:“没关系,我也想听一听。” 荻叶改捂脸了:“你们真的是够了......” 乌头则直接问道:“鬼灯你这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告诉我和篷这件事!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荻叶的?” 鬼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篷喃喃道:“如果有个词语能够形容我的震惊该多好.....” 乌头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你真的是,不愧是你啊。” 荻叶,荻叶她的脸彻底红得要滴血了,她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吃完这顿饭的,而且她也超级震惊好吗!真的很想直接问:“真的假的啊?!” 但是又因为她非常了解鬼灯的性格,所以又知道这个人肯定是认真的,完全问不出口,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阿香倒是很理解:“原来如此,所以是非小红不可嘛。” 荻叶虽然很想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在鬼灯眼里,她从听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眼睛就亮亮的,脸上也红扑扑的,就像上次在家里喝醉酒时一样可爱。 不过......还是有点在意,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下午去记录科送资料的时候,也被叶鸡头先生很真诚地恭喜了,荻叶一边笑一边有些烦恼:他们真的是刚开始交往啊,不是马上要结婚了! 下午休息时,她照例去给一子二子讲故事,一子二子还拉着她问:“红酱,你是妈妈吗?” 荻叶:“嗯?什么?” 一子说:“如果鬼灯大人是爸爸。” 二子说:“那妈妈的角色就是你了。” 荻叶捂脸:“是、是吗......原来在你们眼里鬼灯大人是爸爸的形象啊。”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脸皮以前没有这么薄的,但是今天真的各种人都能让她破防啊! 小白摇着尾巴,得意地简直要飞起来,今天一直在给她递来眼神,表示自己是最早知道这件事情的苗头的小狗!荻叶除了狠狠搓了它两把什么都不想说。 一子又说:“红酱很好。” 二子:“很温柔。” 一子二子:“鬼灯大人很喜欢。”这是重点。 心里美滋滋的荻叶拿出《海○小姐》的漫画,准备让她们多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泷夜叉姬也给她发了消息过来,大致意思就是:“你居然谈办公室恋爱,可恶你也太潮了!” 没错,现在的泷夜叉姬还没有意识到荻叶的恋爱对象是自己生前召唤出来、但是契约失败的地狱最强鬼神。她只是羡慕姐妹明明在上班都能谈恋爱,自己却连源义经公的私人号码都没拿到。 然而让荻叶有些吃惊的是,自家养父母这一天都没有发来什么消息。 荻叶下班前给养母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和鬼灯交往了,养母回复了几个爱心并且同样在恭喜她“真是太好了!妈妈好高兴!”,至于安倍晴明这位养父,荻叶想了想,觉得妈妈知道了就等于爸爸也知道了吧,便鸵鸟似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下班时间到了,鬼灯非常自然地收拾好资料,并不打算加班的样子。两人相携走出大殿时,荻叶敏锐地听到了背后同僚们压抑又喜悦的声音:“太棒了,果然鬼灯大人谈恋爱之后也不会再加班了!”“我们也赶紧走吧!”“万岁啊!” 荻叶敢肯定,身边这个人也听到了这些话,但是他就是像完全没听到一样,感受到荻叶投过来的目光,鬼灯才淡定说道:“我以前从未要求他人和我一样加班,只是当时加班最让我感兴趣。”但是职场风气就是这样,总有人会觉得上司不下班自己也不应该走。 荻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现在你比加班更让我感兴趣。 荻叶感觉从昨天到今天,现在她才有了一些实感:没有交往的话这个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啊! 鬼灯:以前从来没发现她这么爱脸红,脸红起来也很可爱。 荻叶扭头不接话,平复一下心绪后问他:“晚饭去咖啡店吗?” 鬼灯:“好。”说完他又直接握住荻叶的手,“请问晚饭后的时间,可以由我先预约吗?” 荻叶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缓缓与她十指交叉,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鬼灯手掌的温度将她细密的包裹起来,指尖轻触的感觉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酥麻,那与自己的手指完全不同的清瘦指节,还轻轻在自己手指上摩挲了两下。 荻叶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直视鬼灯的脸,只能说“好啊”。 鬼灯拉着她的手将她与自己拉近,低下头看着她:“红,你是不是有些....” 荻叶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有些凶巴巴地问:“你要说什么!” 鬼灯:像小刺猬,很可爱。 鬼灯直起身,牵着女友往咖啡馆走,不再恶趣味地惹她脸红,声音里却还是带上一丝愉快:“其实我也很紧张,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荻叶“嗯”了一声,也将十指与对方紧扣。 安倍宅。 安倍若菜看着在房子里焦躁踱步的安倍晴明,不再试图安慰这个老父亲,又拿起那份周刊欣赏起来:自己的女儿自然是很可爱的,这张照片拍的可真好,看着就能感受到甜蜜呢。 安倍晴明又转了一圈,最后坐在桌子边灌了一杯凉茶,对自己的妻子说:“你说,小红她——” 安倍若菜:“她都几百岁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安倍晴明:“可是对象——” 安倍若菜:“3k怎么不行,高身高高薪高职,实际上的地狱一把手,连天国那群没有实权的神明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找不出更好的了。” 安倍晴明:“但是——” 安倍若菜:“小年轻谈恋爱而已,又不是明天就要来家里见家长,亲爱的你没有必要现在就开始卜算他们的婚期。”真是给自己添堵呢。 安倍晴明颓然放下茶杯,长叹一声:“你说小红怎么——” 安倍若菜笑眯眯地合上杂志:“没办法,小红就是不喜欢和天国那帮人一起玩,天上的神明你也知道都是什么德行,你自己不也一样不爱呆在天上,小红这完全是像你啊。” 这串车轱辘话她今天已经说了十几遍,也清楚怎么给安倍晴明顺毛,果然听到“女儿类父”这句话后,安倍晴明还是颇为得意又好似无可奈何地说:“那就让他们先交往看看吧。” 安倍若菜也没有拆穿他,女儿都没有敢发消息给他就怕刺激他,不过女儿有没有想过把鬼灯带回来让家里人看看呢? 23、风波 荻叶本来没有想过自己恋情会进展的这样顺利。 和鬼灯吃完晚饭,又被他送回家,荻叶站在宅院门前,对着鬼灯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道别,是“今天我也很开心,谢谢你”还是“晚安”? 她就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鬼灯像是看透了她的纠结,也没有放开和她牵着的手,而是问她:“这个周末有安排吗?” 荻叶摇头,鬼灯就问:“那么,周末你想去滑雪或者溜冰吗?最近八大地狱那边想请我过去看一看他们新开发的冬季运动项目,也想开发旅游路线。” 荻叶噗嗤一声笑了:“鬼灯大人,我刚才以为你是要邀请我去约会。”结果这个人根本就是带着她一起假期加班! 鬼灯:“如果你对滑雪项目不感兴趣,那么我会另外找时间再去,周末听你的安排,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荻叶忍不住想笑,但是她咬住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的傻乎乎的,最后抿着唇轻轻瞪了这个人一眼:“可以啊,那就去滑雪。” 鬼灯看着她这个样子,喉结轻微滑动了一下:“红。”荻叶看着他:“嗯?” 鬼灯:“虽然在恋爱教程上都写着,接吻之前不要反复询问女方,但是我想获得一份许可,在我想要亲吻你的时候,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吗?” 荻叶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简直要恼羞成怒了:“你都说了不要去询问,相信教程——”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鬼灯果然按照自己的心意,将她剩下的话吞了进去。 这和第一次安抚似的吻完全不一样,也和第一次浅浅的蜻蜓点水也完全不一样,一开始荻叶脑海中还闪过“可能是个晚安吻”的念头,可是在被鬼灯拉入漩涡后,脑海里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绵长而又纠缠的吻结束后,鬼灯用手轻柔地摩挲着还未回神的荻叶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但是眼神中却是暗流涌动。 荻叶在他的动作下回神,根本不敢再与他对视,只丢下一句“晚安”转身就进了家门。 鬼灯以前就明白,自己对荻叶的感情在漫长的犹豫中发酵成了一头自己也快要无法掌控的怪物,而幸运的是,他得到了回应。 不过——“晚上好,缘一先生。”鬼灯侧过身,对走过来的继国缘一打招呼。 不过,在交往之后,他还从未和“女友的家人”单独见过面。 继国缘一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便也点头:“晚上好,鬼灯大人,谢谢你送小红回来。” 缘一走进客厅的时候,荻叶正在被阿清调侃,说她的嘴巴就像涂了口红一样,玲子难得没有加班,也在客厅问八卦,看到缘一回来,荻叶马上就把缘一扯过来:“缘一,你快来说说阿清,她简直太八卦了!” 阿清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只是问了下是不是鬼灯大人送你回来的而已。” 缘一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点醒一下这几个人:“荻叶入职之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宿舍,但是鬼灯大人这两次都是送她回到天国的家里。” 玲子疑惑:“所以怎么了吗?” 荻叶被缘一这么一说,心里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阿清马上就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所以缘一先生你刚才也碰到鬼灯大人了?” 缘一点头:“鬼灯大人,可能——” 玲子也反应过来了:“不会吧,我听乌头说,他是一个很内敛的人啊!” 荻叶:“等等,鬼灯大人送我回来怎么了吗?”她还是没捋清楚,毕竟鬼灯是一个恋爱之前就会阅读恋爱教程的人,他送自己回家感觉很合理啊! 阿清笑眯眯:“那为什么不送你回宿舍呢?真没看出来,那个辅佐官居然是那种谈恋爱就要昭告天下的性格啊。” 荻叶觉得他们纯粹想多了:“可是要说昭告天下,我们交往第二天周刊就把消息散布的满天飞了唉。” 阿清心想:‘从八卦周刊上面知道和看到当事人亲自送女友回家完全不一样啊’,这样一看,她还是对鬼灯很满意的,毕竟她知道,从天国到地狱,把鬼灯视为目标的人宛如过江之鲫,要不是最近鬼灯一直和荻叶形影不离,只怕围上来的苍蝇会破坏荻叶的心情。 于是阿清也不想让荻叶想起鬼灯的众多追求者,嘴上只是说:“所以鬼灯大人就是为了多和你走一段路,才把你送回天国的咯,说不定明早他还会来接你上班。” 阿清说完,就看到自己家的小姑娘脸又红起来了,心里叹气:这完全是被吃得死死的啊! 次日。 正准备出门去上班的阿清看到一大早就在大门前等着的鬼灯,也吓了一跳:“鬼灯大人?你是来——?” 鬼灯依旧和以前一样,非常自然:“早上好,阿清小姐,我等荻叶一起上班。” 阿清:“可是你不是在地狱......” 鬼灯:“实际上,三天前我就将旁边的宅子买下来了,昨天正式搬进去了。” 阿清:“......啊哈哈哈,是吗,我们都不知道呢,今天下班了我们一起好好为你庆祝一下吧。”天哪,她真的不知道他们谈起恋爱来这么疯狂的啊!到底谁被谁吃得死死的! 阿清一脸恍惚地去上班了,后面出门的玲子也受到了惊吓,反观缘一真的天塌下来都毫不动摇,自然地和鬼灯打了招呼,还告诉鬼灯,荻叶有些爱赖床,在他们都出门的时候才勉强挣扎着起床,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告别了鬼灯后,玲子问:“所以我们旁边的那座大宅子真的被鬼灯大人买下来了吗?”可是他们附近的房价在最近几百年一直在涨价,旁边的宅子也和他们家差不多大,真的会有人谈恋爱的时候做这样的事? 玲子:虽然我没有谈过这样的恋爱,但是我仍然大受震撼。 缘一:“是啊,我看了,门口确实贴着‘鬼灯’的牌子。” 玲子:“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那房子不是很贵吗?!” 缘一到底没有再继续背后八卦别人,只是“嗯”了一声。 玲子怀揣着这样一个大八卦无处倾诉,一到技术科就把乌头和篷喊来,把自己早上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乌头已经摆不出更震惊的表情了,只是麻木地说:“那个家伙一直都住在阎魔厅分配的宿舍里,平时吃饭也都是在食堂吃定食,应该没有地方花钱,所以才买得起大宅子吧。” 篷却是回忆起了以前的鬼灯:“从认识他的时候起,他就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了,而且超级——大胆。” 乌头也很明显也想到了小伙伴小时候许多惊人的举动,肯定地对玲子道:“鬼灯从小就这样,超级固执,总是不声不响地做大事。” 说到这里,乌头又开始磨牙:“那个家伙,谈恋爱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一点都不像他,现在找到女友了,就开始疯狂炫耀了!” 没错,作为发小,乌头和篷还是非常了解鬼灯的,他们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家伙在事情板上钉钉之后,就开始不遗余力地开始把恋爱关系在全世界钉死。 玲子听了,对他们说:“那今天晚上你们要不要给鬼灯大人做新居祝贺?” 乌头:“当然要去,可恶啊,我也想要交女朋友啊!篷,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篷:“我有朱色她们就够了。”说着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机屏幕上面的锁屏,正是最近热播的动画主角——朱色、群青和黄莺。 乌头:“动画宅真是无忧无虑。” 先不提今天早晨荻叶发现自己和鬼灯成了邻居有多震撼,她没想到阿清昨晚上的“他会来接你上班”竟然直接一语成谶,大早上晃出门看到鬼灯她真的吓了一跳! 荻叶:就是说从来没想过交了男朋友是这样的生活。 和鬼灯一起散步去上班,这个感觉——真的很新奇。而且路上遇到的同事比晚上更多,刚到阎魔殿,包括阎魔大王在内的同事们都知道鬼灯在荻叶家旁买了房子。 男狱卒a:“你觉得左纪还有可能吗?” 男狱卒b:“不能有希望了,你没看到左纪今天戴着口罩来工作。” 女狱卒a:“只能说真不愧是鬼灯大人,这下子所有女人都觉得他是再也碰不到的好男人了。” 男狱卒a:“可能鬼灯大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呢,这两天他一直都陪在荻叶大人身边,我听说好多鬼女都想来打探消息,但是鬼灯大人这两天送了荻叶大人回家之后就直接去看房子了。” 女狱卒a:“所以说谁知道那些人是想来打听消息还是搞破坏。”就是那些女人看到鬼灯大人直接买了房子,心也都碎了一地,这两天她的好友圈里面不少人隔空失恋,大家都在哀叹好男人又少了一个。 男狱卒b:“可是以前她们也没有机会啊。” 戴着口罩的左纪:“你们懂什么,以前人人都做不到,还可以在心里幻想一下人人都有机会,现在可是看也不能看,想也不能想了!” 男同事a:“哇,你心情平复了吗?” 左纪:“不平复能怎么办,我可是还要上班挣钱的。” 荻叶没有注意到同事们之间的闲聊,也没有注意到最近身边的暗潮涌动,晚上快快乐乐地参加了新邻居家的新居庆贺活动,然后在热闹一番过后,还是被自己的男朋友亲自送回家。 荻叶:“为什么就在隔壁还要送我啊?” 鬼灯低头:“因为我还想要一个晚安吻啊。” 24、八寒地狱/滑雪 八寒地狱。 八寒地狱的几位长老一开始根本不想邀请鬼灯过来“指导工作”。 在他们的想法里,最好是让八寒地狱早早地从八大地狱里独立出去才好,只是一直迫于阎魔的辅佐官的武力威慑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不敢妄动不代表他们真的就很配合!他们八寒地狱也是有自己的骨气的!所以在阿鼻地狱开了旅游线路之后,他们八寒地狱马上想要跟上,最好他们也能成为政令指定地狱,自己做主不香吗? 很明显,他们没搞明白,正是因为阿鼻地狱是政令指定地狱,他们之前的财政状况才会如此糟糕。 但是他们一群人鼓捣了几个月,滑雪场倒是建起来了,八寒地狱根本不缺雪山,溜冰场更是大的可以在上面举行婚礼,问题也来了,完全没有游客! 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八寒地狱的地形总是在变化,所以游客很可能在滑雪场中迷路。 但是让他们就这样放弃也是不行的,所以几经商量,最后还是请来了鬼灯大人,希望他能伸去援手。 长老a:“他来倒是来了,只不过.....” 八寒地狱的雪鬼春一非常不服气:“这个人根本就是来公费约会的,他们一直都在玩,根本没有替我们想办法。” 长老b:“总之还是让他先玩开心吧,不然我们今天是送不走这尊瘟神的......” 荻叶穿着八寒地狱提供的滑雪服,非常快乐地体验了一把在陡峭的雪山上速滑的乐趣,摘下护具的时候还很兴奋:“好刺激啊,比在现世那些雪山有趣多了,现世的高级滑雪道坡度都太温吞了。” 鬼灯跟在她身旁,也把滑雪板收起来,闻言道:“看来雪山滑雪场本身的质量没有问题。” 两人刚停下,春一就被丢过来为他们带路,其余长老找借口都先溜了,美其名曰“年轻人更能玩到一起去”,其实是怕自己受不了鬼灯的毒舌。 春一:我真是受不了这些老头子。但是春一还是很积极地为他们带路:“这边是我们为来滑雪的客人准备的温泉,滑雪场和温泉不是绝配吗?” 荻叶一听,还有些惊喜,结果看到他们准备的“温泉”,也不禁被噎了一下:“这......你们把这叫做温泉?” 春一非常自然地一脱上衣就往这“温泉”里一扎,在混着冰块的水里开始畅游:“这温度多高啊。” 鬼灯在他脱衣服的一瞬间就把荻叶搂进自己怀里,挡住她的眼睛:“春一先生,请注意一下自己的礼仪。” 荻叶:!她真的不是为春一甩掉上衣而震惊,她只是没想到,鬼灯会这么直接地把她搂进怀里! 一瞬间她只能闻到鬼灯身上淡淡的雪松气味,混合着冰雪的凉意,把她完全包围了,荻叶紧贴着鬼灯的胸膛,感受到了他说话时身体的震动,荻叶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热起来了。 春一目光如剑,紧盯着他们:“鬼灯大人,你不要太过分了,自己制造机会搂搂抱抱,喂,那边那位调度官,你没发现这个人一直在占你便宜吗?” 鬼灯扶着荻叶的后脑勺,不让她转头,完全不被春一的话所动摇:“春一先生,请穿上衣服吧。” 荻叶等春一不情不愿地把衣服穿好后才被放开,鬼灯顺势又牵住她的手,荻叶想到刚才的事情,悄悄问鬼灯:“鬼灯大人,你是那种交往后不允许女朋友多看别的男人一眼的类型吗?” 鬼灯侧过头,看着她:“不,其实正像是春一先生所说的那样。”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并不介意你欣赏其他男性,也不会用我对感情的看法去约束你。” 荻叶心里过了几道,到底没有把心里的念头问出来,一来地点不合适,二来,她总觉得他们交往之后,好像坐上了高速列车,进展飞快,如果再问出别的问题,可能会像是烈火浇油,一发不可收拾。 说实在的,就这几天的发展她已经有些有些失控的感觉了。 这份感情,到底从何而来呢? 春一带着他们体验了一番八寒地狱准备的项目,但是荻叶最喜欢的反而是上了电视台推荐的“冬季最美味冰淇淋排行榜”的冰淇淋。 “我觉得比起发展旅游,不如就发展冰淇淋制造。”荻叶真的没想到,排行榜上面前十名都来自八寒地狱,有这么得天独厚的优势,当然要大力发展啊。“而且不止在冬季吃冰淇淋很吸引人,平时八大地狱就很需要冰淇淋的支援。” 八大地狱常年气温都高居不下,只要冰淇淋的数量够大,甚至就靠卖冰块也能挣钱啊! 春一挠头:“我们也想过,可是一到冬天,八寒地狱的温度还会下降,直到把大门都冻住,东西没办法运过来。” 荻叶:“那就冬天让客人想办法自己进门,开一个冒险滑雪限定活动,在地形变化的滑雪场上翻山越岭,最后先到达终点的游客可以免费享受次年整年的冰淇淋。” “限定”+“免费享受”一套组合拳打出来,不怕一年四季挣不到钱。 春一听完,紧紧握住荻叶的手:“荻叶大人,你能不能调来我们八寒地狱?” 鬼灯的狼牙棒直接招呼到这个家伙头上:“春一先生,请克制一下。” 荻叶费力地把手抽出来:“抱歉呐,春一君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春一:“很痛唉,鬼灯大人你真暴力。”他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脑袋,转身就跑了出去:“我去找老头子,他一定会夸奖我的!” 最后,长老们为了表达对荻叶的感谢,帮她装了足足一大箱子热销冰淇淋,荻叶毫不客气地笑纳到自己空间里面,还和鬼灯一人一支雪糕边走边吃回到八大地狱。 鬼灯在她吃完雪糕后,开口问她:“在滑雪场里,你是不是还有话想对我说?” 荻叶看了下周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 鬼灯又带着她来到之前来过的狐狸咖啡店,对檎说:“请给我单室,以及不要让那个娱乐记者来打扰我们,可以做到吧?” 檎手里的烟斗都拿不稳了:“可以、保证可以!” 看着单室的门被拉上,檎吐出一口颤巍巍的烟雾,低头对柜台后面的小判说:“呐,你也听到了,如果你真的去偷听了,我会帮你收拾后事的。” 小判蹲在地上,用后腿给自己挠痒痒:“还是算了,上次的照片没有被追究我已经赚够了,主编给我涨了工资,但是后续嘛,除非他们俩分手,不然再拍也没有新鲜感了喵。” 单室内,两人点了一些吃的喝的,上菜之后,荻叶忍不住想笑:“感觉就像以前下班了来咖啡店谈公事一样。”就像之前运动会那次。 鬼灯:“现在和那个时候相比,我的心情其实没有很大的变化。” 荻叶疑惑地看着他:“嗯?” 鬼灯:“那个时候很喜欢你,现在也一样。” 荻叶直接埋头撞桌子:这个人在说什么啊!救命啊啊啊啊! 荻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她猛喝一口冰水,压下了脸上的热度:“刚才你问我在滑雪场里面想问什么,这个待会儿再说,我其实这几天都很想知道,鬼灯大人你之前说的一见钟情、是、是什么……” 又卡壳了!真是没用的她! 鬼灯看着她:“没错,在你刚背上贷款的那一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可爱。” 荻叶:“真的难以相信。”她觉得自己快要输了。 鬼灯看着她,很想坐到她身边亲亲她,只不过这个时候再逗弄她,肯定会生气的吧。他也喝了一口水,道:“所以,你在滑雪场里想问我的问题是?” 荻叶没想到他对这个话题这么执着:“啊,嗯,我其实想说,鬼灯大人你的感情观是什么呢?但是觉得这个问题太一本正经了如果不想回答的话也可以——” 鬼灯直接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认真表达的机会,我会很高兴。” 荻叶:“那,请你告诉我吧。” 鬼灯:“在感情上我当然也是弱肉强食,如果遇到对手,我是不会退缩的。” 荻叶:“这么说起来,我原来在众合地狱总是没有男生来搭讪莫不是也……” 鬼灯:“在这一点上我要对你道歉,在还没有和你确定关系之前,我就已经以挑战者的身份去解决他们了。” 荻叶:解决……到底是什么解决方法啊! 荻叶犹豫了一会儿,对鬼灯道:“鬼灯大人,我现在其实没有想好该怎么描述我对你的感受,我在很久之前也在注视你,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谎?” 鬼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我不能说我调你来阎魔殿没有私心,但是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同意来到阎魔殿是因为什么?” 荻叶无奈:“那个……我不会临阵脱逃的,鬼灯大人,不用握这么紧啊。”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我其实一直在避免和你的接触,因为暗恋说到底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就像那么多人暗恋鬼灯大人你一样,如果你每一个人都要回应的话会很困扰的吧,而我来到阎魔殿工作很容易让自己变得得寸进尺、开始想要越过自己划下的线——” 鬼灯静静地看着她,在她停顿的时候,身体前倾,像是亲吻一朵花一样碰了碰荻叶的嘴唇,没有说任何话。 荻叶怔了一下,眨眨眼,几乎要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她抿了抿唇,瞪了鬼灯一眼:“——但是那个时候,你坚持要我来阎魔殿,我觉得不论是好是坏这件事也该有个结果啦。” 鬼灯心里听了已经完全心满意足,在行为上也表现出来,他松开手,又拿起菜单,又点了好几样甜点。 荻叶撑着下巴:因为结果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就很开心吗,渐渐地也觉得鬼灯大人很好懂呢。 25、那个阴阳师 “自从鬼灯大人在天国买了宅子之后,我们这边的房价据说都上涨了不少呢。”阿清边说边准备便当,荻叶在旁边打下手——切小番茄。 荻叶不接茬:“能在这边买得起房子的人本来也不多,也涨不了多少吧?” 阿清:“是吗,昨天缳夫人咖啡店里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荻叶无奈:“你们肯定不止讨论了房价。” 阿清把小番茄装进便当盒,说:“我最近是大红人呢,大家都有好多问题来问我。” 荻叶摇头:“大家真的太八卦了。” 缘一则把自己的刀拿出来擦拭,玲子今天也请了一次假回到家中,正在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穿和服。 荻叶切完小番茄走到玲子房门前敲了敲:“玲子,需要我帮忙吗?” 玲子一手握着头发,一手捏着和服腰带来给荻叶开门:“拜托了,我真的拿这个没办法!” 荻叶进门去帮玲子穿和服,今天他们要和荻叶的养父母一家出门野餐,玲子很重视这次见面,还拜托阿清带她去挑选了一身和服。 荻叶一边帮她整理和服带子一边说:“其实穿平时的衣服也可以,我妈妈平时也爱穿现世的衣服。”至于养父,他是养母给他准备什么就穿什么。 玲子:“下次,下次我就不穿和服了。”第一次见面毕竟还是要庄重一点的。 结果见面之后,荻叶发现平时穿连衣裙的养母、穿花衬衫的养父这次都把和服穿上了。 荻叶:“你们开心就好......” 若菜给玲子发了好大一封红包,玲子拿到之后都被沉的坠了一下手——装的难道是金砖不成? 双方寒暄完毕,缘一战意昂扬地去请阴阳师把自己的式神召唤出来和他一战,阿清和玲子就在选好的树下铺开野餐布,然后就把红包打开——里面真的装满了金叶子! 若菜则拉着女儿嘘寒问暖,主要还是关心女儿的最新男朋友,母女两个在说悄悄话,那边召唤出腾蛇和缘一对战的安倍晴明却总是用眼睛余光看着母女两人。 缘一和腾蛇切磋一场后,两人停下来,缘一无奈道:“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好好打一场了。” 腾蛇从半空中落到地面上来,对自己的主人感到十分不屑:“这个人,从看到周刊杂志那天起就一直想来找小主人问个清楚,根本不在状态啊。” 等母女两个人说完话坐到野餐布上,安倍晴明握着扇子,轻咳一声:“红,你的男朋友今天怎么没有来?” 荻叶无奈:“父亲,我刚和鬼灯大人交往不到一周,把男朋友带回家你肯定会生气的。” 晴明笑眯眯地:“怎么会呢,爸爸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荻叶熟练改口:“我知道爸爸最好啦,但是我今天只想和爸爸妈妈一起野餐,我们就不说我的男朋友了吧。” 晴明这才满意地把扇子收起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姿态潇洒风流,一旁被召唤出来的其他式神纷纷扭头,不想拆穿主人前几天的失态。 荻叶把很好哄的老父亲顺毛了,想到自己之前和鬼灯的设想,蹭到腾蛇身边,这位十二式神中的最强战力懒懒抬了下眼睛,看她像小时候一样,只要有求于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蹭到自己身边来。 果不其然,这小孩抱着酒瓶给他倒满了酒,笑嘻嘻地开口:“腾蛇,你最近在家里做什么呀?” 旁边的天乙也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小红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帮你做啊。” 他们这些晴明的神将,在晴明收养荻叶的时候都很惊讶。 安倍晴明从生前到死后,对于自己的家族后代都不算十分上心,没有说为了孩子谋划良多、牵肠挂肚的时候,但是遇到服完刑的荻叶时,却直接上去问人家有没有家人在地狱,把听到“家人”二字就要暴走的小姑娘安抚好了,还拉来夫人做说客,成功收养了对方。 本来十二神将都觉得他收养的这个小姑娘肯定有些重要的命运因果在身上,但是随着小姑娘长大成人、都出去工作了,他们除了小姑娘有点“巫”的力量在身上,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有看出来。 还是天空大人反应的快,发现主人没有跟他们解释的原因纯粹就是恶趣味复发,看他们猜来猜去、小心翼翼带孩子的样子实在有趣。 就这样跌跌撞撞,在不太靠谱的养父、温柔的养母和许多神将的呵护下,荻叶长成了大人。 荻叶从小和神将们混在一起,小时候还经常被他们举起来骑大马,这种有求于人的时候她都是一个套路,先蹭蹭,再拐弯抹角地提要求。 腾蛇看了接话的天乙一眼:“最近在找地狱中的妖怪们切磋,老样子。” 荻叶:这话好像有点耳熟。她灵光一现:“那你最近是不是见过玲子了?” 腾蛇:“有时会碰到,大多数时候继国先生跟在她身边,我大概就猜到了。” 荻叶:地狱的妖怪的生活也不平静呢。 荻叶继续之前的话题:“那腾蛇你们有没有想过来八大地狱工作啊?” 腾蛇侧目:“你在打什么主意?” 荻叶再次给他倒酒:“你看,八岐大蛇都在叫唤地狱工作了,这么多年了,地狱的妖怪都交手过好几轮,要不要给自己换个环境呢?” 天乙听了,也笑呵呵地说:“这不是挺好吗,正好最近腾蛇你总说想换些对手。” 腾蛇皱眉:“地狱里的罪人都是普通人,和他们交手没什么意思。” 荻叶:“腾蛇你可以加入最近筹备的‘叛逃罪人缉拿’小队,你去了就直接做队长,可以经常去现世抓罪人,找现世的妖怪交交手也不错吧。” 虽然安倍晴明本人常年在地狱生活,不过他并不拘束自己的神将待在哪儿,神将们有喜欢现世的也会去现世隐居一段时间,并不主动插手现世的事情。 腾蛇和天乙则是常伴主人身边的式神,基本和安倍晴明待在一个地方。 天乙说:“这个小队是只确定了一个名字吗?”她太熟悉这个孩子的表情了,张嘴就是编。 腾蛇挑眉:“队长?” 荻叶丝毫不慌:“这个小队有了腾蛇加入才能算是有了组建最关键的一步,这就是为了腾蛇你特意设立的呀!” 腾蛇不为所动:“我需要待在晴明身边,这件事不行。” 荻叶看了他一会儿:“真的不行吗?” 腾蛇:“你别想着像小时候那样哭了我就会答应你。”这是原则问题。 荻叶扭头就叫安倍晴明:“爸爸,你听到了吗?” 腾蛇:! 安倍晴明转身过来:“你就在我身后讲话,我当然是听到了。”说完又摇了摇扇子:“其实我也劝过腾蛇他们可以多出去走走,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他们也不像我一样喜欢养养花、看看宠物什么,你成年后我还建议腾蛇去保育园当老师,结果他完全不领情。” 腾蛇冷声道:“你再说下去我就烧了你的金鱼草。” 安倍晴明扭头对一直在旁观的天空老爷子说:“天空啊,你回去再帮我把花园的结界加固一下!”说完又对其他现出身形的几位神将说:“你们也可以去地狱找份工作打发时间啊,去现世玩玩也挺好的,就像朱雀、青龙、白虎,他们都把烧烤店开进东京了,这样不也挺好的?” 天乙:“你提到这个腾蛇就要生气,赶紧别说了。” 果然腾蛇浑身都散发出凌然的气势:“那些家伙,抛下护卫主人的职责,去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主人不用再说!” 荻叶赶紧出来打圆场:“腾蛇别生气啊,现在在伊邪那美大人的地狱里,还有谁敢冒头做一些大动作呢,再说了,还有我呢,我可以保护你们,我现在好歹也是地狱二把手了,谁要和你们作对我绝对不放过他!” 安倍晴明笑眯眯:“是啊,小红还有一个地狱实际一把手的男朋友,爸爸可放心了。” 荻叶的脸都皱起来了,看到她这个样子,腾蛇升起来的一些不满也散了,只是说:“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考虑。” 其他神将也保持缄默,显然对这个问题也没有很大的兴趣,荻叶干脆不再提了,反正她也只是问问,于是她拿出从现世采购的大富翁,说:“我们来玩游戏吧,我上次去现世发现的很有意思的游戏!” 安倍若菜对他们讨论地狱的事情不发表意见,听到女儿说要玩游戏才拉着阿清、玲子一起来参加,边玩还边说:“上次小红你拿回来的扑克牌也很好玩,我听一些住民说还有一种叫做‘麻将’的牌也很有趣,下次你帮妈妈带一套回来吧。” 荻叶:“亲爱的妈妈,如果你想玩麻将,可以去找五道転轮王,他很会打麻将。” 玲子:“乌头和篷也学过,下次我也去学了来和夫人一起玩啊。” 阿清更是简单粗暴:“麻将这东西,我让天国的白泽医生弄两幅来,顺便还能把他喊来凑一桌呢。” 荻叶瞅了一眼把扇子越捏越紧的父亲,决定不再给母亲介绍会打麻将的男人了,毕竟老父亲的爱好真的很狭窄,他不打牌,只是有时候和源博雅一起玩玩射箭、投壶,来地狱了才开始种花,整个人还保持着平安时代的那种“名士风流”,让他跟着一起学搓麻将好像有点—— 安倍若菜笑着说:“对啦,晴明也一起来呀,之前的扑克牌他也很喜欢玩呢。” 荻叶:? 安倍晴明又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只是有些感兴趣罢了,既然夫人邀请,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腾蛇端着酒杯,再次不屑地“哼”了一声,饮完杯里的酒,对缘一说道:“继国先生,我们继续切磋吧。” 缘一拿起刀:“那就请多多赐教了。” 26、新世界 最近几天,现世的亡者又不正常地增多了。 鬼灯拧紧眉头:“又是横滨的骚乱,那个港口城市的住民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鬼灯大人对于一切让他加班的人和事都抱有同样的诅咒之心,在交了女朋友之后这种心情更是逐渐加深。 他面带黑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咣咣”响,每次按下空格键和回车键的时候都像在随机削掉一个罪人的脑袋,身边根本没有人敢靠近。 茄子这么粗线条的生物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抱着需要整理的资料站在鬼灯大人身边不停地抖抖抖,审判结束的阎魔大王则是敲了敲肩膀:“鬼灯君,今天的审判可以结束了吗?今天来自横滨那个地方的亡灵实在是太吵了,老夫现在脑袋里都是嗡嗡的声音。” 鬼灯:“今天先到这儿吧,只等红把记录科整理出来的资料拿过来了。” 唐瓜松了一口气,等荻叶大人过来就好了吧。 没过多久,荻叶踩着滑板溜溜达达回到了阎魔殿。 在去过雪山滑雪后,荻叶对于滑板这个项目产生了兴趣,买了块滑板揣在空间里,在几个部门之间来回的时候踩踩滑板,既能练习技术还能节约往返时间,到达目的地之后就把滑板往空间里一丢,是其他人都模仿不来的便捷。 至于为什么不把卷轴一起放进空间里,只能说这是她的一点工作仪式感。 荻叶把叶鸡头先生给她的资料摆在桌子上:“这些是叶鸡头先生最近抄录的来自横滨的亡灵的生平记载,叶鸡头先生建议我们把他整理出来的这些亡灵名单再次审判一遍,或者用镜子看一下现实的情况。” 鬼灯卷起卷轴,站起身道:“那么明天再整理吧,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了。” 唐瓜:“唉?可是,可是我们今天不需要把资料整理出来吗?情况不是很糟糕吗?” 鬼灯已经牵住了荻叶的手,闻言道:“每年想着毁灭人类的中二病层出不穷,亡灵不需要插手现世的人类斗争。另外,”他扫了唐瓜和茄子一眼,“工作和生活要分开啊。” 一子和二子“哈哈哈”着从殿内跑出去,准备去不喜处找毛茸茸玩耍。 唐瓜看着那对情侣离开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以前从没想象过有一天鬼灯大人会对我们这样说教。” 茄子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卷轴:“那我们也下班吧?我不想既没有女朋友又没有了私生活。” 阎魔大王慈爱地对他们说:“其实鬼灯说的很有道理啊,你们也可以开始考虑一下谈个恋爱什么。” 唐瓜心中已有女神,只是目前还在艰苦的努力阶段,至于茄子,这个家伙自由散漫,做什么都很快乐,对恋爱还毫无想法。 这边鬼灯荻叶两人已经逛去了居酒屋,老板看到这对交往的熟客,默不作声地送给他们一份自制布丁表示祝贺。 荻叶:“我还挺喜欢对于这种人情味。” 鬼灯发现自从交往后,荻叶开始向他分享更多自己看法和爱好,对此他接受良好,甚至是乐在其中:“这就是店里的隐藏菜单吧。” 荻叶想起下班时唐瓜的话,问:“现世那边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 鬼灯从袖中掏出一本书,递给荻叶:“我之前发现了一件事情,最近正准备验证它。” 荻叶接过书,她看这个封面还有些眼熟:“这是之前钓鱼的时候你读过的书?” 书的名字是《人间失格》,作者还是个熟人:太宰治。 荻叶翻了翻作者简介,发现作者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太宰治有着微妙的相同之处,荻叶抬头:“这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同名,那这个人间失格和她知道的异能力名字一模一样,就不太可能是巧合吧? 鬼灯:“这本书是从夏目桑所在的八原书店里面买到的,在夏目桑的世界——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现世,太宰治是津岛修治的笔名,他是已经过世之人,据我调查,异能力世界的异能者的名字都对应着现世的文豪作家,但是那些现世的作家并不具备异能力。”以前没有关注过现世的文学作品,后来他又去东京的书店里面搜罗了一圈,那些过世的作家们,除了投胎转世的,其他灵魂都老实的待在地狱或者天国呢。 荻叶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眉头也皱起来:“说起来,异能力者犯罪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发现的,那些来自横滨的异能力者是怎么回事呢?” 鬼灯:“我请卖药郎去调查过,他没有办法进入那个拥有五栋大楼的横滨,现世的横滨就是很正常的城市。” 荻叶:“这简直就像是在横滨那块地方存在一个覆盖的结界。可是横滨的住民出差或者出国也很正常,之前中也君还烧信说他升职了,经常去欧洲出差。” 说着她又想起来:“之前我在异能力世界也发现了迎接科的狱卒们,迎接科好像也能正常感受到那个世界的死亡讯息。” 鬼灯:“没错,从现世无法前往异能力世界,但是卖药郎回到地狱后,尝试过几次就能前往了。我初步认为太宰君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没有地狱的世界,死去的亡灵受到黄泉的吸引,将他们的世界与地狱连接了起来。” 荻叶叹气:“听起来就是一件麻烦事,好像意味着双倍的加班。” 鬼灯:“所以过几天我准备拜访伊邪那美女神,问问她有没有感受到什么。”这种世界性的变动,没有谁能比几位初始神明更敏感。 鬼灯说完后:“当然,红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荻叶:“啊?为什么?” 鬼灯:“我想尽可能避免与其他异性单独相处。” 荻叶忍不住笑了:“这也是鬼灯大人你所遵循的感情观?” 鬼灯端起酒杯,荻叶会意,也端起酒杯和他轻碰了一下,鬼灯道:“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坚持,请你和我一起吧。” 荻叶:“我很乐意。” “这件事情我大概前阵子就有所感受了。”伊邪那美女神没有在自己的宫殿里面坐着,而是在殿门前的走廊上闲逛,说起这件事情也不怎么在意,“那个世界确实有自己把亡灵偷偷送到地狱里来,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了,也不打算把城市和这边融合,我就没管它了。” 鬼灯的脸都黑了:“伊邪那美大人,亡灵的审判和投胎转生是很严肃的事情,而且,平白增加的工作量可都是压在我们狱卒身上的!” 伊邪那美眨眨眼:“感觉你很生气?以前你加班都不会这么生气的。”她看了看在走廊上闲逛欣赏柱子的荻叶,说:“是因为你想要结婚后专注家庭吗?” 鬼灯停顿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是这么希望的。” 伊邪那美有些惊讶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你还有想专注家庭的一天,果然是伟大的爱情。只不过,另一个世界已经连接上黄泉了,难道要把那边的亡灵拒之门外?那个世界开的门在那个世界的富士山下的死亡树海里,如果要关闭也很方便。” 鬼灯发问:“您和那个世界做了什么交易吗?”伊邪那美女神绝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伊邪那美笑了:“啊,它给了我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作为交换,那个东西我很喜欢。” 鬼灯完全不买账:“那是您和它达成的交易,那么对于地狱来说有什么好处?” 伊邪那美奇怪:“那倒没有,但是人口增长了,不是可以扩招吗,而且供奉之类的也会增加,那个世界的文明发展很快,大家应该都很有钱吧?” 鬼灯简直浑身都要冒黑气了,能干的狱卒哪里是那么容易找来的,但是亡灵每天却在成倍增加啊!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说:“为什么在那个世界的异能力者会和现世的知名作家们重名,并且用作品作为他们的异能力?” 伊邪那美“啊”了一声:“那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只从现世提取了名字和作品,灵魂都是自己孕育的。” 鬼灯皱眉:“被创造,这样的世界难道还有更多?” 伊邪那美摊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世界主动链接黄泉。” 鬼灯拎起狼牙棒:“我希望没有下一个了,但是,如果有的话,下次我想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那就拜托您了,伊邪那美大人。”他嘴上说着拜托您了,实际上眼神冷的如同八寒地狱的风雪。 荻叶转了一圈后就站在他们附近,听完了伊邪那美大人坑属下的整个操作,这个时候只想为自己将来的职场工作默哀。 伊邪那美摆手送客:“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鬼灯和荻叶朝她鞠了一躬后,相携离开了。 回到阎魔殿,荻叶坐在栏杆上看着鬼灯给金鱼草浇水,一子和二子趴在金鱼草上玩“摇摇乐”,这时候阎魔大王笑呵呵地走过来:“鬼灯君,我们过段时间去旅游吧,好久没有去团建旅游了,我家乖孙还想一起去澳大利亚——” 鬼灯顿了一下,刚才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下滑,他打破了阎魔大王美好的设想:“阎魔大王,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需要重新开一次招聘会,多次进行狱卒扩招和培训,今年估计是没有时间去旅游。” 阎魔大王惊讶:“这是发生了什么?” 鬼灯低气压地转过身继续浇水,荻叶双手撑在栏杆上,整个人也很发愁,把事情和阎魔大王如此一说,阎魔大王听完,沉思一会儿,又笑出来:“没关系,以前人口爆炸增长的时期也有过,既然要招人,我们明天就去做准备吧。” 荻叶发现鬼灯周身的低气压散了不少,不禁感叹:虽然阎魔大王平时好像很喜欢抱怨工作,但实际上他还是阎魔殿里面的主心骨啊。 27、岗位招新/雪山露营(一) 众合地狱,花街,狐狸公关店门口。 檎晒着太阳,抽着烟,懒洋洋地向小判分享最近的小道消息:“听说最近地狱那边扩招了,是今年的第二次招人了,这放在以前可是少见。” 小判直起身子,用后爪给自己挠了挠痒,眼睛睁开:“是有什么大活动要开始筹备了?” 檎的烟斗上方飘出来的烟雾形成一个“?”,檎很明显没有打探到这么深的消息,他一个不爱工作的野干对招聘也不感兴趣,只是卖点消息赚情报费。 “据说那位辅佐官准备再次将地狱容量扩大一倍,不过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怎么样,你要去做一次专访吗?”檎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最近狱卒暴增,也没有降薪的传闻出来,不知道那位辅佐官怎么做到的? 小判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神都亮了起来。 阎魔殿。 荻叶隔了一段时间又见到了那只戴着帽子的记者猫咪,上次的《三途川周刊》封面照片就是由它所拍,根据鬼灯大人所说,这是一只(被他调/教的)相当听话的猫咪,非常识时务。 不过即使对这只猫咪感兴趣,荻叶也没有办法招待它,因为这正是招新的第三天,有相当多的事情等着她,她只能看着这只猫咪蹭到了鬼灯大人的脚边,开始熟练地打滚撒娇。而她则匆匆赶往面试场。 为什么一向把持面试环节的鬼灯大人把这次招新放手了?小判打算待会把这个问题也一起问,当务之急是求来一个贴身采访的机会。 鬼灯叹了口气,对自己脚边的猫咪说:“我建议你跟着去招新现场更好,因为这次负责招新的是那位安倍晴明,你确定不去吗?”总之他现在忙到恨不得分成几个人,没有心情应付这只难缠的娱记。 安倍晴明?!小判的猫眼一瞬间因为兴奋都变成竖瞳了,它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采访生涯中会遇到这样的大人物!这下也不纠缠了,问到地址后马上蹿了出去。 鬼灯重新埋头卷轴,大阴阳师的本事不用担心,这只娱记肯定会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上午的面试到了中途休息的时候。 荻叶从空间里端出食堂大厨刚做好的牡丹饼,把盘子和茶水一起放在面试官的桌子上:“父亲大人,辛苦了,先歇息一会儿吧。”接着又拿出一瓶清酒:“虽然上班时间我们不饮酒,但是谢谢你来帮忙,腾蛇。” 安倍晴明收起手中的扇子,点点荻叶:“这里没有别人,小红你怎么这么疏远。” 腾蛇已经连着几天负责给面试的新人们做压迫面试,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也没有接过那瓶酒:“给我茶水就好。” 荻叶坐到桌子前面,翻看上午的面试成果:“真不愧是爸爸,太厉害了,这三天光是听到你的名字就前来报名的人就超过了五成!” 这就是本次招新的策略,面试官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即使入职后不能与他共事,前来报名的人也多如过江之鲫,而且其中还有来自新世界的地狱住民(无罪的亡者),三天的招新还没结束,目前的人手也已经饱和了。 安倍晴明喝了口茶,对女儿的恭维十分受用,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正想说些什么,只见一只二尾猫又跑进来。 他挑了挑眉,除了自己的式神,他还是很少见到小妖怪这么大大咧咧的冲到自己面前来。 小判用爪子理了理胡须,掏出小本子,对着安倍晴明笑的一脸谄媚:“您就是安倍晴明大人吗?请问你对于这次地狱员工扩招有什么看法?如此快速的利用名人效应算不算虚假广告呢,您在这其中有没有收到——呜呜呜呜!” 小判趴下用爪子巴拉嘴巴,安倍晴明淡淡道:“如果你学不会好好说话那就别说了。” 他对待妖怪的态度不算严苛,在死后更是没有必要计较太多,但是作为大阴阳师,他绝对不是没有脾气、能让小妖怪无理挑衅的人。 他有些不悦,猜也猜到了这只小妖怪是被鬼灯打发过来的,挥挥手便把这小妖怪送出房间外,转头对荻叶说:“你也好久没有回家里了,若菜在家给你准备了不少新的和服,待会儿你就和我一起回家,今天就在家里住。” 荻叶眨眨眼,知道养父有些生气了,很干脆地答应了:“好啊。”下次就禁止这只小猫又进入阎魔殿好了,待会儿它肯定也要上鬼灯大人的黑名单,有几条命都不好使啊。 于是鬼灯加完班来接女朋友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人,过了一会儿才收到邮件,告诉他最近几天都要回老家住。 鬼灯有些头痛了,他有些错估了一位父亲的心胸,不该用看待“大阴阳师”的眼光去衡量这位父亲了。 花街。 原来双眼发光的小判满身狼狈地跑回来,猫毛全都炸开了,一脸惊魂未定,檎吐出一口烟:“发生了什么?鬼灯大人把你赶出来了?” 小判这时候终于能说话了,它狠狠喘了几口气:“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阴阳师不能碰了。” 檎:“阴阳师?鬼灯大人还请到了阴阳师?” 小判:“还不是普通的阴阳师,是最有名的那个!”现在它谨慎起来,都不愿意轻易叫出安倍晴明的名字。 檎反应过来,几乎笑的烟竿都拿不住了:“你居然能从那位的手中逃出来,真是命大啊!” 他作为一只普通的野干,可是从来没想过去招惹那些传说中就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因此他能做妲己大人手下忠心耿耿的掌柜。 小判把身上的毛梳理整齐,蔫哒哒地趴在凳子上:“我暂时是不敢去阎魔殿了,有几条命都不够用啊!” 檎:“你过段时间难道还打算去做采访?”真的打算舍掉一条尾巴吗? 小判闭上眼睛装死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不然这个记者它也不要做了! 次日。 荻叶打着胧车出租来到阎魔殿,昨天晚上在家里玩了一晚上的麻将,根本没有时间给鬼灯大人打个电话或者发几条消息,好不容易看父亲没有那么生气了,今天才敢早些出门。 荻叶在门外遇到了自己的男友。 她没想到这个人昨天发消息给自己说他要加班,今天还提前上班:“鬼灯大人,你应该多睡一会儿的。” 鬼灯伸出手,荻叶乖乖地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鬼灯牵着她边走边说:“你吃早饭了吗?” 荻叶:“还没有,鬼灯大人你呢?” 鬼灯在一处拐角停下来:“还没有。”说着他轻轻地将荻叶拉进怀里抱住。 荻叶发现鬼灯把头埋到自己肩膀上就不动了,抬手环住他的肩膀:“鬼灯大人,你是不是有些累了?” 鬼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只是有些想你。” 荻叶忍不住抿唇笑了笑:“抱歉呐,昨晚陪着父亲母亲打麻将,没有给你打电话。” 鬼灯稍微抬起头,在女友的唇上吻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想和你一起用早餐。” 这次的招新到今天就算是结束了,只是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后遗症,那就是鬼灯大人邀请荻叶、阿清他们去天国的“鬼灯宅”聚了几次之后,渐渐的鬼灯大人也开始在荻叶家里吃饭了。 ———————————————————————————————————— 荻叶家的新年家族旅行开始了。 说是新年旅行,严格来说只能算“新的一年全家一起旅行”,家里人越来越多,将大家的假期都凑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为了应景,天国最近还将温度都调低了,最近才下了初雪,荻叶就把被炉也翻了出来,但是在家庭会议上,她又恢复了大龄儿童的本性,不老老实实坐在被炉里,非要站在矮矮的被炉桌上宣传自己的新年旅行计划:“所以我们就去雪山啊!直接从富士山开门出去,在上面插旗子露营,然后还可以看一次富士山日出!” 阿清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地上扯:“你下来!桌子不是让你站着的地方!” 荻叶摆着指点江山的姿势挣扎:“不行,你们快同意和我一起去雪山露营!” 玲子把桌子上的蜜柑和仙贝及时转移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她对去哪儿旅游都无所谓,最近技术科见友人帐的研究没有什么进展,就把这件事情搁置了,他们又把原来的“真实3d之口”的研究拿出来做,这个东西主要是精神攻击力比较强,玲子的任务就是用武力压制那些到处乱跑的“真实之口”,用类似捆螃蟹的手法把它们打包装箱——再运去实验用的小地狱。 缘一捧着茶杯,看阿清气急败坏地把荻叶扯下来拧耳朵,在荻叶眼泪汪汪地趴在被炉里时给阿清倒了一杯茶,又把刷了枫糖浆的烤年糕推到荻叶面前,鸡飞狗跳这才结束。 缘一沉稳地开口:“最近现世攀登富士山的人比较多,不适合露营,我们还是再选一处人比较少、附近有温泉的雪山,带齐东西可以在那里露营,也可以收拾一下住进温泉旅馆。” 荻叶吃着烤年糕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阿清受不了地扶额:“什么叫你就是这么想的,你纯粹什么都没想!” 玲子又吃了一个蜜柑,心想:所以阿清姐也完全同意要去雪山露营,根本就不用开会啊,不过说到雪山,不知道那里有没有雪女、雪童子之类的...... 最后缘一选定了青森县一处靠海的雪山露营地,虽然他们在没有露营地的荒野雪山也能快乐玩耍,但是避免被现世登山客看到他们特立独行报了警就挺麻烦,还是找了一处冬天人少的露营地。 青森县冬天很少有人会去雪山露营,他们这时候去正好。 阿清:“所以今年的雪山露营你要邀请鬼灯大人一起吗” 荻叶差点被烤年糕噎住,赶紧顺气把年糕咽下去:“为什么要邀请鬼灯大人一起?” 玲子:“唉?我以为鬼灯大人已经快要和你结婚了?” 荻叶:“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 玲子无辜:“因为最近鬼灯大人总是来家里吃饭?” 荻叶扶额:“原来是这样......” 阿清拍板:“总之你就去问一下鬼灯大人吧,到时候我们带两顶帐篷,鬼灯大人和缘一住一顶。” 荻叶:我该谢谢你没有把我和鬼灯大人安排在一起住吗? 28、雪山露营(二)/异世界的馈赠 荻叶的邀请,鬼灯自然是答应了,他直接把阎魔大王按在工作岗位上加班,两个人批了休假就去准备向雪山出发。 但是他们俩好像走错世界了。 荻叶发出去的邮件也石沉大海,估计对面的阿清也收不到消息。 荻叶收起手机,对鬼灯说:“看样子我们又来到异能世界了。”为了区分,地狱那边把两个世界分别叫做现世和异能世界,原来的地狱住民们也开始渐渐意识到好像有不一样的住民混进来了。 虽然原住民们有的猜出来了,但是反应并不大,他们都已经死了好久了,你是从哪个世界来到地狱的很重要吗?反正都要来一起追更葛饰北斋的漫画。 鬼灯把狼牙棒交给荻叶收起来,两人戴上帽子,本来就是为了冬天在雪山露营穿的大衣都没有必要更换了。他们准备就这样在这里逛一圈。 鬼灯:“目前还不明白如何区分怎么前往不同的世界,只有反复尝试,如果能够造出那种拉开就可以前往指定世界的门——” 荻叶:“鬼灯大人,版权警告两次了。” 鬼灯:“总之还是让技术科尽快研究一下吧。” 荻叶为玲子操了会儿心:不知道手里面的研发项目越来越多是什么感觉。 两人来到现世的方法就是通过山中的“门”,这次门好像开在了三重县。 江户川宅。 与谢野今年陪着江户川乱步回到三重县扫墓。 他们从山上下来时,有一对情侣与他们擦肩而过,走到了他们前面去。 江户川乱步停下了脚步,他的鼻子像小狗一样嗅了嗅,用手把帽子扶了扶,脸上露出一种与谢野很少见到的神态——他在兴奋。 与谢野想不出来,但是她也似乎嗅到了一种味道,一种让她回忆起每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味道。她低声道:“乱步先生,他们......?” 江户川乱步加快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后面,轻声道:“我还不是很确定——”这句话简直让与谢野足够吃惊了,他补充说:“我不确定那两人是连环杀手或者是什么邪/教组织成员,我需要再看一会儿。” 与谢野晶子悚然,她瞬间想到了那种血液的味道,一只手已经伸到了提包里。 江户川乱步可以肯定前面那对情侣虐/杀过不少人(地狱无所谓生死,反正刑罚折磨),但是很多地方却和他推断出来的内容存在矛盾,所以他需要更多的观察。 “啊咧?”荻叶扭头直接看向紧跟着他们的江户川乱步,转头对鬼灯感叹:“我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顽强的灵魂。” 这句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远远避开这样说胡话的女人。但是鬼灯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扫了一眼从墓园飘过来的亡灵,心里大概对于这个世界原来的灵魂送葬方式有了一些了解,这些逝去的灵魂在经过一段不算漫长的岁月后,因为没有黄泉的指引,会直接消散在世界中,成为风,成为雨,成为雪,用另一种方式进入轮回。 而这两个亡灵,身形已经开始不稳定,随时就要消散了。可是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还是跟了上来。 当然,鬼灯是可以送他们去转世轮回的,不过要等这两个游客下山之后。鬼灯和荻叶便在山路边坐了下来,只看着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走近。 江户川乱步心里的想法越来越离奇,离奇的震的他心脏发痛。他听到了这个女人的话,她的声音并不低,可能是觉得这句没头脑的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江户川乱步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与谢野晶子就看着乱步停下了脚步,他手臂微颤,把头上的帽子揪了下来,鬼灯注意到他们停下了脚步,荻叶也扬起眉,两方看着彼此,气氛安静而古怪。 就在与谢野捏着刀的手越来越紧时,江户川乱步动了,他把帽子紧紧攥在胸前,用以前从没有过的语气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你们可以让我看看我的——爸爸妈妈吗?”他的声音就像是梗在了喉咙口,短促的发出一声哽咽后,他慢慢低下了头。 与谢野简直怀疑这一瞬间乱步先生中了这两人的异能力!她想要抽出刀挡在乱步先生身前,江户川乱步却提前摁住她的手臂:“晶子,别动!”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低哑,与谢野咬牙:“乱步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相信在这样的乡下山间的会面是一场偶遇,只能说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 鬼灯看着两人僵持住,荻叶已经在与谢野想要从包里抽出东西来的时候就把鬼灯大人的狼牙棒直接送到他的手中,自己站起来往后轻巧地跳了两步,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文职人员,这种时候只需要呐喊助威就好。 与此同时,两个亡灵也紧贴在江户川乱步的身边,哀求地看着鬼灯,却已经虚弱到无法发出声音。 鬼灯叹气,对江户川乱步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但是你先抬起头吧,再耽搁下去,你父母的灵魂就快要消散了。” 江户川乱步慌乱地把帽子重新戴到头上,头发被他揉的乱糟糟的,帽子也歪歪扭扭,他一生之中从未有过如此眩晕的时刻,他在失去父母时才十二岁,世界从此在他眼里分裂成两个阶段,直到遇上社长,世界的另一面才向他展示出来,可是突然有一天,就是这么普通的一天,他被神灵眷顾了。 他说:“我叫江户川乱步,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鬼灯听到他的名字,说:“江户川?”他想起了自己颇为喜欢的推理小说。 荻叶:看来这个异能者的能力是推理,能看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好像很合理——个鬼啊!她怎么也不明白,就擦肩而过的这一段路,怎么就直接被认出来真实身份了?异能力根本不讲道理! 但是鬼灯大人颇为欣赏他的直接,拍了拍手,也不管别人有没有跟上节奏,用他特有的快速节奏掌控全场:“我可以让你的父母在去往地狱之前和你见面,也能保证地狱目前不会对他们做出审判,但是在死后,你要留下来为地狱工作。”说完他也不含糊,直接把两个亡灵拎在手里,荻叶翻出两颗果子,塞给亡灵吃下去。 吃下地狱的食物之后,即将消散的亡灵变成了地狱住民,灵魂一下子就稳固了。 江户川的父亲在稳定灵魂之后,没有试图挣脱鬼灯的束缚,他只是恳求:“我可以为地狱工作,请您放过我的妻子和儿子吧,无论工作多久都可以!” 荻叶:“别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大反派一样,你先别急,说不定你们一家三口都要为地狱工作呢。” 江户川乱步听到荻叶对着一团空气这么说,他努力向鬼灯的方向看了又看,嘴里喃喃道:“父亲?母亲?你们还好吗?”他又对荻叶嚷嚷:“我和你们做交易,我想和爸爸妈妈说说话!”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死后的事情,他的座右铭一向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死后的世界对他来说,或许还没有人类世界可怕。 荻叶无奈地看着他,对他再次确认到:“如果你想现在就看到父母,真的就要答应死后来地狱工作哦?按照你生前行事的善恶,还有可能受到审判,这样你也要答应吗?其实你的父母已经可以去往地狱了,你不用担心他们灵魂会消散。” 与谢野本来应该阻止乱步先生答应这样的“魔鬼契约”,这样的话只有魔鬼才能说出口啊,可是她听到乱步先生已经飞快地答应下来,而那个女人又把目光投向了她。 “要先把她打晕再洗掉记忆吗?”荻叶在契约江户川乱步之前,扭头和鬼灯确认。 与谢野这下子也不顾乱步先生怎么想了,利落的把刀抽出来挡到乱步身前:“我们和你们素不相识,请两位不要再装神弄鬼!” 江户川乱步按住与谢野晶子的肩膀:“晶子,毋庸置疑,他们是这个世界刚拥有的地狱使者,相信我。” 与谢野晶子差点握不住砍刀,她现在越发怀疑乱步先生被洗脑了! 江户川乱步看向鬼灯:“一定需要洗去记忆吗?我和你们签订契约之后,可以为晶子做担保。” 江户川妈妈:“这个笨孩子!”怎么可以和地狱的恶鬼谈条件。 江户川爸爸:“乱步长成了一个好孩子啊。” 荻叶想到了什么,问与谢野:“你也有异能力吗?”江户川乱步的身体肌肉悄悄绷紧,鬼灯没有忽略他的身体变化,若有所思道:“她的异能力比较特殊?” 与谢野和江户川乱步都不想暴露【请君勿死】的存在,嘴巴紧闭,可惜鬼灯直接召唤出俱生神查看,荻叶想到一个问题:“这边的俱生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这个世界朝着地狱刚靠拢,俱生神们却像是已经工作了好些年。 鬼灯边看与谢野的生平记录边回答:“它为了把亡灵成功送进地狱,必然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否则亡灵没有办法正常进入轮回。” 与谢野感觉面前这两个人要么是演技太好,要么就是精神有问题,她试图把乱步先生往后拦,可是耐不住乱步先生自己想要往前凑,江户川乱步心里肯定,这些人有自己的手段来发掘信息,不管待会儿他们要怎么做,干脆先契约他让他见见父母啊! 鬼灯看到【请君勿死】的介绍,开始有些可惜死后异能力无法保留下来,否则他会真诚地祝福与谢野早日来到地狱。 荻叶也凑过去看到了这个异能力的描述,喃喃道:“这是和地狱抢人啊。”当然,如果用的好,也可以减少地狱的工作量。 她一改刚才的态度,热情地对与谢野说:“你有没有想要见的亡灵?干脆也和我契约一下吧。”语气仿佛商场大放送甩卖。 与谢野听到“亡灵”就开始恍惚,江户川乱步对荻叶说:“你直接让她看到她就会相信了,如果她还不愿意接受,你也有办法抹掉她的记忆不是吗?” 与谢野听到这里反而镇定下来,她发现乱步先生还是很清醒,而且对这两个人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而且乱步先生并不是会让同伴陷入危险的人,出于对乱步先生的信任,她将刀塞进包里,长舒一口气,捋了捋脸颊边的头发:“既然乱步先生这么说了,我姑且看一看你们的把戏吧。” 荻叶看着这个小姑娘,感觉她和地狱一定很合适。 她在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的额头轻点了一下,那种灵魂震颤的感觉让两人都有些恍惚,与谢野刚想骂这人出尔反尔,她没有答应要跟魔鬼签什么契约,强买强卖啊!但是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身影让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江户川乱步已经扑向自己的父母亲,围着他们团团转,一会儿炫耀自己的异能力,一会儿给父母展示自己这一身行头。 这边已经是家人重逢的感人场景,那边与谢野的三观正在极速重组,她的目光有些无礼地在乱步先生的脸上和那两位亡灵的脸上扫来扫去,确实长得很像——这就是乱步先生的父母吗? 这真的不是什么通灵师或者那种投影之类的异能力吗?不不不,既然乱步先生说了,那么他们肯定就是所谓的地狱使者,那么、那么——! 与谢野抓住荻叶的手:“既然你和我契约了,我愿意在死后去地狱赎罪,你们能帮我去找一群军人的灵魂,送他们去投胎转世吗?!” 荻叶笑了:“所以我一开始就问你,有没有想要再见的人啊。”人类总是这样,逃不开生老病死,只要有无论如何都想见的人,别说和恶鬼定下契约,他们会把能抵押的全部压上。 不过荻叶提醒她:“你想见的人如果灵魂早已消散的话,我也可以和你解除契约,抹掉你的记忆,仅此一次。”看在这个小姑娘的异能力的份上。 与谢野已经很久没有再哭过了,这个时候却觉得眼泪流得十分畅快。 29、如果说 荻叶手里握着新出炉的两份契约,有些发愁:天国的房子虽然很大,但是人数也增加的太快了,将来不够住的话...... 不过她想想这些脾气各异的小孩,以后下地狱了肯定是那种上进又独立的小孩吧!一定可以早日搬出去住的! 本来是想雪山露营的,雪山没有找到,露营地也不知所踪,鬼灯用电话联系了在地狱的火车小姐,请她开车来把亡灵接回去,又给乌头打电话,请他联系玲子一行人,告诉他们自己这边的情况。打完这几个电话,他转头看向已经玩起解谜游戏的江户川一家。 这一家人,该说是心大呢还是说对自己的推论太过于自信呢,反正他们像是已经笃定把事情交给刚见面的人去处理没有问题。 鬼灯顺便把江户川乱步的俱生神调出来,看了之后神色反而更加微妙,他发现江户川乱步根本没有异能力,据俱生神记载,这个孩子应该就是一家人都很聪明的类型,这个孩子就是天生聪明啊! 这时候火车小姐骑着她的超大机车来到了鬼灯大人身边,对他说:“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边,路上看到了不少飘荡的亡灵,待会儿一次性捞回去。” 鬼灯对江户川父母说:“你们拿着我给的证明,去了地狱之后去找阎魔大王,让他给你们安排两个职位吧,这样一来,你们就安心在地狱工作,等待着和儿子重聚的一天吧。”至于审判,他并不担心刑警出身的江户川父亲,这样的人死后都会直接去往天国,不过,既然儿子以后要为地狱做贡献,父母俩肯定会留在地狱生活。 江户川妈妈温柔地对儿子说:“乱步,妈妈希望你活得开心,不要着急来和妈妈见面啊。” 江户川爸爸深深注视着已经长大的儿子:“乱步,替爸爸向福泽先生问好,要保重自己!” 江户川乱步在父母面前变成只会点头说好的孩子,即使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知道,离别的时间到了,而这一次,他可以切实地知道,父母会在生命的终点等着他。因此他看着父母坐上猫妖开的机车还有些羡慕,不知道以后他去地狱的时候能不能坐一次...... 与谢野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拿出手机开始查一些消息,显得十分焦躁,她坐在新干线上,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江户川乱步一反常态,很积极地在向两人询问地狱到底是什么情况。 鬼灯已经悄悄告诉荻叶,江户川乱步就是智商极高,推理能力世界顶尖,所以瞒是瞒不住的,荻叶眼睛一亮,开始和乱步玩起了“我说你猜”。 荻叶:“地狱的审判公正严格。” 乱步:“但是你们会调整判决条例,还会根据生平经历进行减刑,所以我的父母不会进入刑场!” 荻叶睁大眼,笑了,又说:“地狱很热闹。” 乱步:“里面有各种传说中的妖怪和恶鬼。” 荻叶:“地狱的主宰是伊邪那美大人。” 乱步:“实际掌权人并不是她。” 荻叶:“实际掌权人你猜是谁?” 乱步用一种“你真幼稚”的眼神看着她,用指节顶了一下帽子,用下巴点了点鬼灯的方向:“是你的男朋友——那个家伙咯。” 荻叶“呱唧呱唧”鼓掌:“好厉害,全部都猜对了!” 乱步:“都说了不是猜的,这都是名侦探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情!” 鬼灯看着两个人小声地玩着这个游戏,拿起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荻叶听到拍照的声音,转过身贴着鬼灯说:“让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自从交往之后,鬼灯就时不时地会在各种时机掏出手机给她拍照,荻叶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一开始因为鬼灯大人太高了,从上方的角度拍出来的她总是超级小只,后来每次拍了照她一定要看看,虽然她不满意的话鬼灯大人不会删掉,但是也不至于被打印起来装进相框。 没错,鬼灯大人除了拍照设置为壁纸之外,他每次拍摄的照片都会洗出来用相框装好,第一次看到他的办公桌上摆着自己照片时,她简直陷入了羞耻地狱,怎么说这个人都不愿意把相框收起来,甚至还告诉她,他的宿舍和新家里面也摆了许多她的照片。 果不其然,新居庆贺那天虽然没有摆出来,但是后来荻叶家的人去吃饭的时候,客厅里的墙边小桌上摆着金鱼草插花,立着她滑雪的单人照和两人的合照。当时缘一看了一眼,阿清拉着玲子在那儿停留了相当一段时间,荻叶根本不想问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嗯,没有问题,挺好的!”荻叶早就已经习惯鬼灯的固执,兴致勃勃地拿过他的手机,靠在鬼灯身上,拍了一张合照,“新干线twoshot~” 江户川乱步对着与谢野晶子说:“看看,哪怕是鬼神也逃离不了嫉妒心,不,或者正是因为是鬼神,才有这么重的嫉妒心。” 与谢野看着乱步先生,低声说:“乱步先生,如果那个人的灵魂还在的话......?” 乱步看着她,还是像当初邀请她来到侦探社那样坚定:“当初没能彻底把你击倒的东西,现在更不能,只要你坚信自己这些年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哪怕在鬼神面前接受审判,你也不会动摇。” 与谢野看着乱步先生的脸,这个人也一直走在自己坚信的道路上,所以才能一直没有变化吧。“真不愧是乱步大人啊。” “毕竟我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嘛!” 与谢野在墓园里见到了许多灵魂,有素未谋面的,有一起相处过的,有的灵魂已经没有活动,只差一点就快消散,有的却还保持着神志,或许更多的灵魂已经回归这天地,没有等到世界连接地狱的那一天。 与谢野向前走着,走到了自己只来过一次的墓碑面前。 “果然,我就知道,你这么坚强的人,哪怕自杀了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消失的。”与谢野站在立原正秋的墓前,看到了静立在此的亡灵。 立原正秋迟钝地反应过来,与谢野晶子正在对自己说话,瞬间魂体都在颤抖,在自杀死后,灵魂无处可去,失去了一切的他,却一直想再见与谢野一面。 “天使小姐......”因为很久没有开口了,他的嗓子又干又哑,“你怎么能看到我?” 与谢野晶子没有回答他:“我来赎罪了。”她指着荻叶说:“我把灵魂抵押给了恶魔,(荻叶:我是鬼,恶魔是西方的!)然后请她送你去地狱轮回转世,在我死后,我会接受地狱的审判,偿还我的罪孽。” 立原正秋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听到与谢野的下地狱的宣言,急得离魂飞魄散更进一步:“天使小姐你没有错!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做傻事!” 与谢野看着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立原正秋愣住了,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摇头:“天使小姐,是我该说对不起......”他转头对荻叶说:“虽然不知道您的名字,但是可以用我的灵魂来抵消天使小姐和你的约定吗?我的灵魂您随便拿走吧。” 荻叶摇头:“你们这些人啊,真是对地狱一无所知。” 鬼灯又给刚回到地狱的火车小姐打电话,请她多带一些狱卒过来,把这个墓园里还能带走的灵魂都一起带回去,然后对与谢野晶子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火车小姐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与谢野:“那契约——”就这么放那里吗?不担心他们想办法毁约? 鬼灯很平静地说:“有乱步先生在,我相信你们不会做这种傻事。如果想要挑战地狱的权威,我很乐意奉陪。” 这个人,嘴上说着乐意奉陪,实际上左眼里写着“有仇必报”,右眼里写着“你试试看”,与谢野嘴角抽搐:“是、是啊,怎么会呢。”这种人怎么会有女朋友啊! 乱步得意:“乱步先生当然是最聪明的!” 这孩子,完全被鬼灯大人的敬语冲昏头脑了。荻叶看了乱步两眼,从包里拿出两颗果子递给他:“看你对这个挺有兴趣的,要不要吃吃看?” 与谢野来不及阻止,乱步先生接过来就吃了一颗下去,嚼了两下吞进肚子,评价道:“味道很普通啊。”还有一颗果子则被他装进了口袋里。 荻叶笑眯眯:“以后如果有事找我的话,你可以去富士山下的树海碰碰运气,注意不要死了哦。”又对与谢野说:“你也是,尽可能还是迟点来吧。” 鬼灯问乱步:“你们知道横滨现在发生了什么吗?”虽然审判了不少横滨的亡灵,但是根本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死,仿佛只是帮派斗争/倒霉被卷入乱斗。 江户川乱步:“那边的极道势力在进行一场大乱斗,围绕着一位异能力者的五千亿遗产的归属大打出手,真是一群蠢货。” 荻叶:“横滨这个地方真的适合普通人居住吗?”死亡率高的让鬼神都头疼。 这下子本来想往横滨走的念头也被打消了,鬼灯拿出手机,看到乌头转发给他们的消息,对荻叶说:“缘一先生他们还在那边等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要回去吗?” 荻叶:“既然横滨还在乱着,我们还是去露营吧,好好的旅行可不能泡汤了。” 与谢野:“你们地狱还有休假......” 荻叶叹气:“所以说你们对地狱真的是一无所知啊,我们又不是黑心公司,该有的福利都有,工资甚至比一般的工作更高。” 乱步:“但是你们的工作很忙、强度很大吧。” 荻叶看他一眼:“那可是地狱,自然是适者生存。” 30、真正的雪山露营 第30章 真正的雪山露营 溺爱 鬼灯带着荻叶又返回地狱,在尝试几次后,终于正确进入了现世。 鬼灯开门的时候,乌头他们就站在门边研究,现在只有迎接科能够每次都准确开门落地,似乎是将死之人发出的信息能让他们精准定位,但是其他狱卒前往两个世界都靠随机。 乌头咋舌:“这样子看来最近又要加班,真是头疼。”他毕竟不能抱怨伊邪那美大人,最近地狱倒是在招人,但是技术科的研发人员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技术科最近招新人数为0啊! 篷也顶着黑眼圈:“希望新世界有研发方面的亡灵出现,最近我都没有时间去看漫画。” 荻叶说:“放心吧,今天火车小姐带了一大批亡灵下来,你们可以去记录科打听一下。” 乌头:“又要和叶鸡头先生打交道了。”挣扎再三他还是屈服了:“好吧,我会去问的。” 鬼灯拉着荻叶,在青森县的雪山上落了脚。 “露营地在山脚下,阿清把照片拍给我了,我们下去吧。”荻叶想迈步往山下去,但是鬼灯却拉住了她。 荻叶疑惑回头:“怎么了吗?” 鬼灯慢条斯理地问:“之前你把果实递给乱步先生,让他以后能以活人身份在地狱行走——你很喜欢他?”明明之前面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没有这样做。 荻叶:男朋友吃醋真是光明正大。她说:“因为感觉乱步先生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他又那么聪明,我只是有点担心。” 荻叶看鬼灯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笑着摇了摇他的手:“不是出来玩吗?我们就别提其他人了,好不好?” 鬼灯低头看着她,嘴角略微扬起,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反手牵住她往山下走。 露营地。 冬天的露营地人数很少,宽阔的露营地里除了荻叶家的两顶帐篷,只有零散的两三顶帐篷分布在其中。 “咦,玲子和缘一去哪儿了?”荻叶过来只看到了阿清,帐篷外面支起了炉子、遮阳棚,还摆了一张单人躺椅,阿清正在那里煮咖啡。 阿清:“你们可算来了,玲子闲不住,想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妖怪,缘一陪她一起去了。” 荻叶从帐篷里翻出来另一张充气躺椅,荻叶坐下就开始和阿清分享自己之前遇到的事情,鬼灯找到了另一架炉子,生起火后,坐在荻叶身边开始煮奶茶。 阿清听到她又契约了两个小孩,脑电波居然和荻叶同步了:“再过几十年家里是不是要住不下了?”他们现在的房子虽然大,但是主要大在庭院和田地,主宅和侧房七七八八加起来确实有百来坪(换算下来三百多平方米),住八个人确实够用,但是保不准以后还要增加——“以后契约的时候你多想想啊,不要觉得有趣就忍不住把别人拉过来。” 荻叶心虚,她这次纯粹是趁火打劫,都没有告诉乱步和晶子实情,可能晶子还以为真的是签订了什么卖身契,乱步先生以后说不定要和父母一起住,而且他也不在乎这个契约。 鬼灯:“抱歉,这次是我的失误,我先看中了那两个人的能力,才想着用红的契约的能力达成我的目的。” 阿清清楚这肯定是一部分实话,但是她这还没有开始训孩子呢就被拦下来了,出来背锅的那个人还这么诚恳,自己这个恶人都做不下去了! 她摆摆手:“鬼灯大人,你可别太纵容她了。”相处了这么久,她完全知道自己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性格,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可没人能勉强。 荻叶哈哈笑了两声就算是把这件事混过去了,接过奶茶喝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玲子和缘一两手空空地回来了,荻叶问:“附近有妖怪吗?” 玲子坐在板凳上,叹气:“都是一些小妖怪,雪山上也没有雪女。” 缘一倒是有些别的收获:“我在雪山上找到了一种新的植物,回去培育出来看看。” 荻叶翻出提前腌制好的五花肉和牛里脊,放到铁丝网上,兴致勃勃地说:“今天的烤肉就交给我吧!” 玲子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烤肉夹:“别了,还是我来吧,不然我们今天要饿肚子了。” 之前荻叶参加的美食节目,玲子倒是也看了,可能油炸这个环节给了荻叶很大的成就感,现在时不时就想去厨房施展一下。 荻叶也不生气,再翻出小番茄和蔬菜,她不能烤肉,做沙拉总没有问题吧。 缘一按住她准备往沙拉里面倒醋的手:“还是我来吧,下次我给你做醋腌番茄,卷心菜就不要用醋泡了。” 荻叶可惜地收回手,终于发现,大家都觉得她做的东西很难吃。 荻叶:“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学着做饭啊?” 阿清:“你不如多学学怎么野外捕猎,平时你不是吃食堂就是外食,只有去现世出差的时候不能保证有饭吃。” 荻叶:“那也太野性了。” 缘一:“鬼灯大人的厨艺就很好,上次招待EU地狱的撒旦大人,据说捏了寿司,做了很豪华的大餐。” 鬼灯:“刀工和手工方面我很擅长,起码在厨艺上面,是不会饿死自己的程度。”他熟练地把准备的金鱼片成生鱼片,迅速调出酱汁,放到小桌子上,阿清尝了一片,鱼肉还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酱汁是浓郁的酱油咸口,但是她看到鬼灯在吃生鱼片时,一点酱汁都不沾,而红却毫无所觉地蘸酱吃鱼,明明以前都是嫌鱼腥,碰都不爱碰的。 阿清突然心里就有了一些孩子真的要被拐跑的忧愁,这满打满算两人交往也没有多久,红的口味都已经被摸得一清二楚,鬼灯大人的用心程度真是让人害怕。 缘一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他能看到很多细节,特别是关于家里人,他早就发现,红最近带了不少以前不会吃的零食回家,说是因为最近加班辛苦,鬼灯大人给阎魔殿员工准备的零食。看来鬼灯大人通过平时吃饭、零食投喂,成功摸出了红的口味。 第二天一大早,阿清拽着不想起的荻叶:“是你自己说要看雪山日出,赶紧起来爬山,按照我们的速度,二十分钟就能到山顶,正好赶上日出呢。” 荻叶被迫从睡袋里爬出来,迷迷糊糊完成了洗漱。 往山顶上爬的时候,缘一和玲子两个体力一级棒的人一马当先,冲的最快,阿清紧随其后,然后才是困得脚下发飘的荻叶和鬼灯。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起露营的其他人,都是为了雪山日出而早起爬山。 鬼灯一开始扶着荻叶的胳膊,半拉着她往上走,渐渐地两人落到后面,看不到前面人的身影了,他对荻叶说:“我背你吧。” 荻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屈服于强大的起床气,慢慢地趴到半蹲的鬼灯背上。 鬼灯稳稳地把她托住,轻松自如地往山上走。 荻叶靠在鬼灯的肩上,呼吸间都是淡淡的雪松味道,她把头埋进鬼灯的颈窝,安心地又睡了过去。 和他们一起落在后面爬山的是一对情侣,一开始他们和荻叶一行人一起出发,先是被缘一和玲子的速度震惊,后来又看到鬼灯直接蹲下背起女生的行为,两人凑一起小声嘀咕:“好强”他们今天来爬山是碰上了特种兵来旅游吗? 山顶。 阿清对缘一和玲子说:“我总有一种要嫁女儿的惆怅,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玲子:“对我来说,应该是姐姐快要结婚的感受吧。”她对于自己在家里的定位还是摸得很准的。 缘一本来正在看着云层,听他们这么说,呆了一下:“有吗?” 阿清怒道:“难道我把我的辈分扯高了,你想做她哥哥啊?!” 缘一无辜脸:“不” 阿清:“就我在瞎操心吗,看看吧,待会儿肯定鬼灯大人背她上来了!” 缘一听到辈分关系就想要举手投降,他以前看阿清总是在意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爱操心,就说干脆把他当成长辈也行,这样大家都是小辈,结果又被阿清抓住争辩,大家对家庭的贡献一样大,怎么他就辈分最高了。 现在缘一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想装傻,也是几百年的生存智慧。 于是他转移话题:“小红早上起不来,鬼灯大人背一下又没什么。” 阿清:“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溺爱过她!” 玲子扭头看了看云层,太阳还没出现,她就在旁边听缘一诚实地揭老底:“没有啊,以前红早上起不来,上班总是迟到,你都是把早饭单独装一个便当盒给她带上,还买了好几个保温杯给她装味增汤。” 阿清撇过脸:“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这不叫溺爱。” 缘一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他记忆力很好,他还在继续:“她第一次领了工资,就给我们都买了礼物,但是后来你有单独补贴她生活费;红不喜欢吃鱼,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做过鱼;她有段时间花粉过敏,你把我种的花全部用高压水枪冲了一遍。” 说到最后一件事的时候,缘一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谴责。 阿清:“”每到这个时候,她真恨缘一的记忆力这么好。 最后缘一说:“你也不要觉得寂寞,哪怕她结婚了,也还是要住在隔壁。” 于是在鬼灯背着荻叶到山顶的时候,阿清就对荻叶悄悄从鬼灯背上滑下来的行为视若无睹了。 【作者有话说】 30-40 第31章 就业咨询 什么都答应你 家族新年旅行虽有波折,但是荻叶还是充分享受了这次假期。 还在青森县买了不少伴手礼带给同事们。 接着就是想办法安置从异能世界带回来的亡灵们,又是相当漫长的审判,该判刑的判刑,该减刑的也没有漏下,但是让江户川夫妇走了“绿色通道”,阎魔大王现在正在让江户川繁男(乱步的父亲)去帮助追逃跑的犯人,虽然腾蛇还没有加入“缉拿逃犯小队”,但是江户川繁男用智商完美弥补了不足,至于江户川静(乱步的母亲)则是暂时充当阎魔大王的辅佐官,她是一位相当一针见血的女性,有时候罪人的生平还没有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穿罪人的性格、心理,直接让罪人崩溃认罪,减少了用辅助手段验证罪行的过程,大大加快了审判的进程。 阎魔大王也对两人赞不绝口,而就如鬼灯所预料的那样,夫妇俩在接触阎魔大王之后,虽然从阎魔大王那里获取了无数的情报信息,却也促使他们留在地狱工作。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奋斗几十年可以在地狱攒到一套房子,到时候正好接乱步一起住。 只不过等鬼灯他们回来后,江户川静就要换个岗位,思来想去,鬼灯大人居然把她派去对付最近一直旷工的悬衣翁。 当然,去之前,鬼灯大人也把情况告知于她,给了她考虑的空间,但是江户川静很平常地接受了,没过几天,大家都纷纷反应悬衣翁开始老实工作了。 荻叶:“这样看来,真的是地狱捡到人才了。”悬衣翁这种不可替代职位上的老油条,罢工起来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是江户川静就是能让他动起来。 唐瓜大开脑洞:“难道是给悬衣翁送了真纪的亲笔签名照?” 荻叶摇头:“悬衣翁作为忠实粉丝,不会缺少这个的。” 茄子灵光一现:“那就反过来,威胁他要烧了真纪的所有周边!” 荻叶:“可惜,这一招以前鬼灯大人尝试过,没能成功。” 唐瓜:“干脆送他夺衣婆的写真——” 鬼灯拍拍手:“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准备今天的工作了。” 众人纷纷应是。 荻叶回来这几天,发现江户川夫妇的名声已经传到了阎魔殿外,比如宋帝厅的辅佐官禊萩先生就来问策了。 “之前请三途川周刊的记者为我们写了专访,但是猫和蛇得到的反响更热烈。”禊萩先生还是穿着带有神鹿角的衣服,“我听说江户川夫人解决了很多的职场问题,就想着来咨询一下,我这种情况怎样才能得到改善呢?” 荻叶迟疑了一下,其实最近她和江户川夫人也经常聊天,对方其实对于滑头鬼这样的妖怪特性很感兴趣,但是让江户川夫人这样一个普通人去找出滑头鬼,也是做不到的。 虽然大家不说,但是都觉得禊萩先生可能祖上有一丢丢的滑头鬼血统吧。 江户川夫人也很实在,直接拿着自己的化妆用具帮禊萩先生改了改眉毛,勾出锋利的弧度,犹豫了一下,对禊萩先生说:“要不然今天先画一个眉毛吧,等明天你再来,再决定要不要改变形象。” 禊萩先生很不解,但是可能也觉得一开始改变太大大家很难以接受,便回宋帝厅了。 鬼灯:“为什么只改了一个眉毛就暂停了?” 江户川夫人:“那位辅佐官有女朋友,如果不和女友商量就改变形象” 荻叶猛然吃到一个大瓜,脱口而出:“女朋友?!禊萩先生吗?!” 除了鬼灯和江户川夫人,所有人都很震惊。 唐瓜追问:“禊萩先生的女朋友是谁” 鬼灯:“红应该认识她,就是刚入职众合地狱的弟切乾。” 荻叶拍桌而起:“原来是小乾!”随即她往殿外跑去,“鬼灯大人,今天中午我就不在食堂吃了,我去一趟众合地狱!” 小白看着荻叶踩着滑板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走了,仰头看鬼灯:“鬼灯大人,今天中午我们陪你吃吧!” 鬼灯慢条斯理地收起卷轴:“不了,我也有点事要去一趟众合地狱。” 柿助喃喃道:“这就是恋爱吗?我感觉鬼灯大人是不是特别黏人?” 琉璃男:“人类的恋爱总是这么黏黏糊糊。” 茄子好奇:“荻叶大人离开众合地狱了,刚入职的狱卒她也认识吗?” 阎魔大王:“啊,弟切乾那个孩子在入职之前就和荻叶认识了,她们一家都很有名呢,尤其是他们的父亲。” 江户川夫人捂嘴笑了一下,说:“是那位忍者出身的弟切先生吗?那可真是一位让人倾心的美男子。” 小白激动:“忍者,古代故事里面的那种忍者吗?!” 江户川夫人:“弟切先生本人是很想成为那种古代故事里的忍者,但是实际上背道而驰了呢。” 这位美男子弟切先生,在活着的时候因为美貌而常被主家以“美人计”的牌用出去,本人却是一直坚持“朴素不起眼”流派理念的忍者,也因为感情过于丰沛,自认为是“三流忍者”。 这位忍者先生来找江户川夫人的时候,也是想咨询一下有没有办法让自己能走上正统忍者的道路。 江户川夫人:狐狸血统?地狱还真的尽是一些顽固的人。她把弟切先生劝走了,告诉他这样就是他该坚持的道路,然后决定不再做“就业咨询”的工作。至于禊萩先生,江户川夫人也觉得不太能成功。 荻叶找到弟切乾的时候,后者正在和阿香说话,看到荻叶从胧车上跳下来,两人都笑着和她打招呼,三个美人聚在一起,周围经过的路人们都忍不住驻足欣赏。 荻叶挽住弟切乾的胳膊:“小乾你居然在和禊萩先生在交往,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弟切乾歪头:“因为最近的聚会小红你都不来了,我知道的哦,你和鬼灯大人最近打得火热——” 弟切乾被荻叶捂住嘴,眨巴两下眼睛,不揭姐妹的短了,荻叶松开她,又捏了一下她的脸:“你们交往这件事你爸爸知不知道啊?” 弟切先生对孩子的爱相当浓烈,和自己家还要端着的父亲不一样,那位出身忍者,做的事情没有特别干净的,要对付禊萩先生这样的刻苦勤恳的社畜,方法可太多了。 弟切乾:“我有说过想把男友带回去给爸爸看,爸爸很激动呢。” 荻叶:“哇,你真敢说,上次鬼灯大人惹爸爸生气,我陪爸爸打了一晚上麻将才哄好。” 弟切乾很乐观:“禊萩先生不会做惹爸爸生气的事情啦。” 阿香忧愁地看着她:不,和自己宝贝女儿交往就是最惹怒他的事情了吧。 几个人没说几句话,鬼灯大人也过来了,在阿香微妙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说:“有份文件要送,但是我忘记带了。” 阿香就看着小红还调侃一句“鬼灯大人也开始健忘了嘛”,心里忧愁更重了:小红谈恋爱的时候这么后知后觉也不太好吧。 明明自己还是单身,阿香却为周围姐妹们的恋情有操不完的心。 而且还有一个地方阿香也非常在意。 但是因为鬼灯大人几乎和小红实在是形影不离,最后还是在两人分别的时候,鬼灯大人去找胧车,她问荻叶:“为什么现在你还在对鬼灯大人用敬语?”这两个人明明好得像一个人了。 荻叶却比她还惊讶:“咦——?” 阿香:我的姐妹真的有点笨蛋。 荻叶:“原来我一直用的敬语!”她在嘴里念叨了两句,“鬼灯、鬼灯、鬼灯,感觉真的不一样了!谢谢你阿香!” 说着她就热情拥抱了阿香,和她告别之后,跑向在胧车边上等她的鬼灯大人,眼睛闪闪发亮,很清晰地喊了一声“鬼灯”。 阿香就看到了自己那位从小淡定的幼驯染,瞳孔都因为这一声“鬼灯”而震颤起来。 阿香:算了,笨蛋能治恋爱脑。 荻叶没想到自己和鬼灯大人交往了这么久,还在对男朋友用敬语,思来想去,在晚饭后散步的时候,她对鬼灯大人说:“鬼灯,我这样叫你会不会很奇怪?” 白天工作的时候,荻叶还是用敬语叫他,现在突然直接叫名字,鬼灯还是像第一次听到一样,感受到整颗心脏都在狠狠震颤。明明他已经是死者了,却还是能为此感受到心跳,震的他都恍惚起来。 “鬼灯?”荻叶摇了摇他的手,“很奇怪吗?” 鬼灯看着她:“不,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以后都这样叫我,可能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忍不住答应的。” 荻叶闻言,又笑起来:“那鬼灯,你低下头啊。” 鬼灯深深地注视着她,依言低下头,荻叶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嘴唇微张,送上了一个甜蜜而纠缠的吻。 鬼灯一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像托住珍宝一样,温柔而坚定地回应她。 次日。 从鬼灯那里得知,禊萩先生果然放弃了改变形象,因为弟切乾拒绝男朋友变得像自己爸爸那样“完美”、“招蜂引蝶”。 很难说弟切一家的女儿们的审美观,是不是都在向与父亲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开始每天攒字数了,今天也safe!看了一眼营养液,231瓶??? 第32章 爱好 恶女 荻叶在挖掘了大富翁这个游戏之后,就想着去现世找些游戏机来玩。其中最有名的任○堂不用说,可是最近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独处时间正在大幅减少。因此好多单机游戏被她束之高阁。 而且她也想找到能两个人一起玩的游戏啊! 荻叶喜欢热闹,也喜欢游戏,和技术科的篷比较有共同语言,不过对方更喜欢玩美少女类型的游戏。 鬼灯也知道她的这个爱好,他还知道,最近因为约会,她几乎没有时间再碰游戏机。 荻叶前阵子在家里住了几天,发现玲子也在玩游戏,玲子的爱好也非常明显,她对妖怪类的游戏完全没有抵抗力。 “鬼灯大人喜欢什么类型的游戏?”因为是在殿内工作闲聊,所以荻叶一直还是习惯用敬语,虽然鬼灯完全不介意,本人内心还有些期待。 鬼灯:“我平时空闲时间都安排在金鱼草和旅游计划上面了,对于游戏只接触过经典的勇者RPG游戏和街机游戏。” 小白大声说:“琉璃男玩游戏厅里的射击游戏很上手哦!” 鬼灯:“宋帝厅的汉先生很擅长舞蹈节奏游戏。”汉先生就是宋帝厅里的猫,被小判认为是猫中美男子。 荻叶:“勇者RPG?鬼灯大人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游戏?” 鬼灯:“与其说是喜欢勇者,我更偏向于守关的BOSS,如果在PRG里面加入魔王和勇者的对抗,我会很乐意扮演魔王。” 荻叶:“肯定是那种很难(让勇者)通关的魔王吧” “说到爱好,阎魔大王有什么爱好吗?”荻叶仰头看阎魔大王。 阎魔大王刚才笑眯眯地听他们在聊天,这会儿听到荻叶问自己,想了一会儿说:“老夫喜欢讲孙子的故事算不算?” 过来送资料的唐瓜说:“阎魔大王不应该很喜欢吃魔芋吗?” 鬼灯:“喜欢喝酒、无休止地炫耀孙子,典型的老年人的不良爱好。” 阎魔大王:“不良爱好鬼灯君,你不要若无其事地说老夫的坏话啊!”他真的完全没有长官威严。 大概是谈话时提到了旅行,中午吃饭的时候,鬼灯就问荻叶:“这几天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一趟EU地狱,那边的别西卜大人听说我谈恋爱了,极力邀请我,想要传授我一些与恋人相处的知识。” 荻叶:“那位别西卜大人的妻子是——?” 鬼灯:“是魔女莉莉丝小姐。” 荻叶拿出手机来查了查EU地狱的情况,发现那位别西卜大人是EU地狱的二把手,典型的精英官吏。 荻叶:“我以为鬼灯你和那样的精英官吏合不来呢。”或者说,对方会被欺负的很惨的样子。 鬼灯:“以前有过冲突,但是后来发现他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人。” 荻叶便答应下来,正好她也没有去过EU地狱呢。 结果回家和阿清一说,阿清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就只有你和鬼灯大人一起吗?”荻叶点头,阿清的眉毛似乎要皱起来,眼神不住地上下扫视她。 荻叶茫然:“阿清,这件事有什么奇怪吗?” 阿清扶额,这个人没有谈过恋爱,对恋爱里面的一些默认规则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啊! 她委婉道:“你和鬼灯大人出去,EU地狱那边会把你们安排住同一间房吧?” 荻叶张了张嘴,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脸上一下子就泛起红晕。 荻叶喃喃:“鬼灯大人不会这么做吧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阿清想到一种可能性:“鬼灯大人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吧,他是不是也不清楚这件事?” 荻叶拿不太准,毕竟她知道鬼灯大人谈恋爱是会大量收集资料进行学习的,但是他会特意去搜这样的事情吗? 荻叶站起来,准备去隔壁问一问男朋友。因为今天她回天国住,鬼灯大人送她回家后自然就在隔壁住下了。 阿清赶紧拉住她:“等等,你准备干什么去?” 荻叶:“我直接去问问就知道了嘛。” 阿清拦不住她,只能看着她穿着居家服、踩着拖鞋就去了隔壁。 鬼灯看了一会儿书,正准备睡下了,就听到了门铃声。 他从可视门铃的屏幕上看到是扎着丸子头的自家女友,直接把门打开了。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鬼灯牵着她来到客厅,从厨房了倒了一杯牛奶递给她,“下次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 荻叶听到他这么说,想到自己要过来问的问题,心想:这事可不能在自己家说。 鬼灯拿来毛毯把只穿了一件居家服的女友裹起来,自己也坐到沙发上,再把她搂进怀里,觉得这样也挺好,在她家里毕竟不能这样做。 荻叶没喝牛奶,她靠在鬼灯怀里,一点没发觉这个时间、这个距离其实是有些危险的。 一来鬼灯大人一直以来很尊重女性,二来,虽然两人确实有过一定的肢体接触,但除了第一次接吻,鬼灯大人都表现得相当克制。荻叶这个小傻子就觉得谈恋爱的流程大概就是这样,感觉还挺好。 只能说对于荻叶来说,恋爱更偏向于精神满足,对于鬼灯来说嘛 荻叶还是很直接:“鬼灯,我们去EU地狱的时候,会住在一起吗?”说完就仰头看他。 鬼灯平时觉得她的直接也非常可爱,但是这个时候这个问题,让他的思考都停了一下。 他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眼神平视前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荻叶转过身子,按住他的肩膀,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看着他:“住一间房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鬼灯几乎要叹气了,他拿这个毫无畏惧的姑娘真是毫无办法,他也只能如实回答:“我还没有问过EU地狱的安排。但是,关于住一间房,”他握住荻叶的手腕,轻松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贴近荻叶的耳边:“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时刻都想。” 荻叶惊讶地睁大眼,鬼灯都要被她睁得圆溜溜的眼睛逗笑了:“怎么这么惊讶?” 荻叶摇头:“我只是没想过鬼灯你看着挺冷淡的,实际上这么嗯,迫不及待?” 鬼灯轻轻啄吻她的脸颊和唇角:“我也是正常男人。”他含住荻叶的唇瓣吮吻,依旧很克制,深呼吸几次后,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而且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克制总是更难的。不过如果你觉得还不合适,不用顾忌我。” 荻叶被他亲的有点迷糊,听他这么说,也很快就接受了:“那就等EU地狱安排吧,我觉得都挺好的。”她说着又笑:“因为我也非常喜欢你。” 鬼灯看着她笑的可爱,用手捂住自己眼睛,向后仰躺在沙发背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只觉得要被她折磨的马上破功。 反正荻叶回家之前,被莫名开始气恼的鬼灯狠亲了几下。 EU地狱。 别西卜和莉莉丝说起自己要邀请鬼灯大人和他的女朋友来做客的事情。 别西卜还准备和自己夫人说一说那个比自己受欢迎的臭男人终于被拴住,不会再来勾引别人家老婆的事情,却发现莉莉丝对此一点都不惊讶。 莉莉丝:“鬼灯大人这样的好男人结束单身生涯,可是恶女会的头版头条,据说还是鬼灯大人主动告白,我真的很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 别西卜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莉莉丝,我这次邀请鬼灯那个家伙过来,可是为了向他传授我们夫妇恩爱的相处之道,不是为了挑拨他们的感情啊。” 他真的很担心,鬼灯要是发现莉莉丝想要破坏他和女朋友之间的感情,会有什么反应。 莉莉丝捂唇笑道:“当然啦,我只是有些好奇,老公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以女主人的身份好、好、招、待他们的。” 别西卜马上就相信了老婆的话,放心地说:“那这次他们来EU地狱的行程安排就麻烦你了。” 莉莉丝听到这句话,立刻表示就交给她吧。 然后莉莉丝转头就给妲己打了电话,询问鬼灯大人和女友的相处如何。 妲己和她是多年的老朋友,怎么不知道她有些坏点子在心里,不过—— “看在多年的朋友情谊上,我劝你这次别动歪心思了。”妲己倚在沙发上,旁边的檎正在殷勤为她按腿,“荻叶大人可以算是鬼灯大人的心头宝,可能放在眼睛里都不会觉得痛呢。” 莉莉丝来兴趣了,作为恶女,越是难以攻略的优质男人越是让她狩猎欲蓬勃,本来是想看看荻叶红有什么特别之处,试试她的深浅,听到妲己的话,更是表示愿闻其详。 妲己只说:“荻叶大人的父亲是那个最有名的阴阳师,虽然是养父,但对她比血缘后代还要亲近。” 他们这些妖怪,不论是成名已久,还是寂寂无名,对于安倍晴明都是用别的方式指代,绝不直呼其名。 来自EU地狱的魔女并不是特别了解安倍晴明本人的特点,却也久闻其名,她在电话那一头若有所思:“难道这是鬼灯大人对她格外青睐的原因?” 妲己笑了:“我只是告诉你她师承何家,到时候你被她压着打的时候还能挣扎一二。至于鬼灯大人那边,他虽然不会打你,可是你老公就要受罪了。” 莉莉丝直接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EU地狱之旅 西装 虽然不知道EU地狱方面如何安排,荻叶还是很心大的和鬼灯坐上了前往EU地狱的飞机。 玲子知道这件事之后,对缘一嘀咕过:“荻叶姐都这么大了,阿清姐还这么不放心吗?”要知道现世的立本女孩子,高中的时候和男友外泊过夜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可能是玲子死的时候也还非常年轻,阿清总是会忘记她其实已经有孙子了。 阿清也有过孩子,只是在那个时代贫民的生命总是贱如草芥,全家惨死在盗贼的脚下,阿清在死后,鬼魂想要复仇,说到底也没能救下自己年幼的儿女。 缘一也曾经也差点拥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时过境迁,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对玲子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红在生前的时候吃过苦,来到地狱之后却是反过来。不过她既然能很快适应地狱的环境,就绝不是软弱之人。” 玲子:也就是阿清姐眼里的娇娇宝贝,实际上在地狱里也算是个魔王。她忍不住笑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阿清的眼里年纪更小更让人操心。 缘一:“我今天和腾蛇大人联络了,他说家里安倍大人心情不好,可以出来散会心,我们去找他吧。” 玲子高兴应好,她对传说中的十二神将非常感兴趣,上次看缘一和腾蛇切磋之后,自己也挺想和他交次手。 再说荻叶这边。 他们下了飞机之后,就见到了前来接他们俩的别西卜夫妇。 果然很漂亮。这是两位女士给彼此的第一面评价。 荻叶看到莉莉丝,心里很快就明了,莉莉丝小姐曾经(或者说现在也)对鬼灯十分感兴趣。 荻叶不禁有些羡慕:真好啊,鬼灯在外国也有追求者,虽然她自己以前也是很受欢迎的,但是远远比不上鬼灯受欢迎的范围那么广。 所以在看到莉莉丝小姐给他们俩安排的房间完全在走廊的两头时,她一点都不惊讶。 她正想和鬼灯调侃一下这件事,就看到鬼灯大人用狼牙棒压着别西卜大人,把他掼在角落里碾压。 鬼灯:“现在,立刻,给我换成一间房。” 别西卜用手挡着狼牙棒不让尖刺戳到自己脸上:“鬼灯大人,这么着急是会惹女孩子讨厌的,适当的距离可以增加好感度!”虽然他一看就知道是莉莉丝的坏心眼发作了,不过自己的老婆还是要自己护! 鬼灯看着他嘴硬,扭头看了一眼已经“亲热的”相携离去的两位女士,说:“别西卜大人,我从你身上学到了第一件事——爱妻是没有底线的。” 别西卜虽然还不能动弹,但是脸上却立刻骄傲起来:“作为男人,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鬼灯:“所以待会儿我的女朋友闯祸了的话,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包涵了。” 别西卜心中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莉莉丝发出一声尖叫! “莉莉丝,你怎么了?!”别西卜心急如焚,但是这个时候鬼灯却把他按的更紧了:“别着急,只是红的一点恶作剧罢了。” 荻叶用手捧着一只小青蛙,这只小青蛙就是刚才的莉莉丝。 荻叶笑着说:“莉莉丝小姐,刚才的话真难听,我很不喜欢,以后不要再说了哦。” 青蛙鼓起肚皮,似乎要气炸了。 荻叶:“如果你和我达成共识,就消消气,如果还想说点什么,那下次就不是变青蛙了,作为魔女,你应该明白变身法术的不可控吧?当然啦,我相信即使你变成一只蚂蚁,肯定也是别西卜大人眼中最可爱的蚂蚁,不是吗?” 青蛙的肚皮瘪了下去。 下一秒,莉莉丝就出现在原地。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们阴阳师那一脉都是变小纸人,怎么,你还会西洋魔法吗?” 鬼灯按住别西卜的肩膀:“别西卜大人,现在你懂了吗?” 别西卜脑袋上青筋直跳,但是事情发生和结束都太快,站在远处又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莉莉丝现在已经毫无异色地转身和他招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着脸甩开鬼灯的手,赶到了莉莉丝身边,荻叶双手在身后交握,侧着身子等鬼灯走到自己身边来。 荻叶小声说:“不愧是魔女,心理素质比我想的要好多了。”而且非常识时务。 鬼灯:“EU地狱的住民也非常崇拜强者。” 这下子,莉莉丝小姐就真的像一位合格的女主人,晚上举办了热闹的宴会,饭后为他们安排了一套豪华套房。 荻叶在洗漱之前,还抱有一种“和喜欢的人一起住”的兴奋感,天马行空地想象了很多。 然而在鬼灯拉着她跌进漩涡后,她才知道脑袋里想象的都显得十分小儿科。 而且鬼灯绝对有私底下学习过了! 第二天直接睡到中午。 虽然有些累,但是荻叶觉得挺舒服的,而且鬼灯在这方面十分照顾她的感受,所以她没有拒绝鬼灯第二天的邀请。 第三天还是直接睡到中午。 荻叶:“等等,我们请假五天来旅游,怎么三天都待在酒店里啊??” 鬼灯揽着她靠在床上,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拿着手机处理邮件,闻言凑近她亲了亲:“不喜欢吗?” 荻叶纠结:“也不是不喜欢啦,但是我是真的来旅游的啊。” 鬼灯:“我以为你在来之前应该有好好想过这件事。” 荻叶:“我有好好想过,但是——” 鬼灯:“红,我是个正常男人,并且千年来,你是我的初恋。” 他尽可能在告诉自己的女友一件事,他以前并不是冷淡,只是不太感兴趣,后来遇到她,兴趣就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了,实际上这两天为了不吓到她,他已经十分克制了。 荻叶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去玩了,就推开男友,想去洗漱。 鬼灯随着她一起来到盥洗室,非常自然地为她扎好头发,俯身在她的后颈处印下一吻,看着镜子里面相拥的两人,说:“我看到你做了一份旅游规划,今天从哪里开始?” 荻叶翻出手机:“我们需要联系莉莉丝小姐吗?毕竟表面上我们还是来拜访他们的。” 鬼灯:“不需要了,第一天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彼此都不愿意见面,我们自己去逛吧。” 荻叶兴奋起来:“好,我们今天先去逛街,我在杂志上看到EU地狱这边的衣服都好可爱!” 两人在吃了午饭之后来到商店街。 荻叶发现,鬼灯在越过那条线之后,很多地方都向前跨进一步。 比如以前他不会为她买衣服,现在却已经为她看中了好几条裙子,只等她试过之后就直接买下来,像是这一切都天经地义。 又比如走在外面的时候,他以前是牵手,现在更爱直接搂着她的腰。 荻叶心想,鬼灯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进攻派,交往进度像是被他严格标注了一样。而且他会默不作声地牵引她向前,用一种温柔却不能拒绝的方式。 荻叶买够衣服了,带着鬼灯来到一家很有时代印记的西装店。 “我偶尔也想看看鬼灯你穿不一样的衣服,比如黑色的西装,我觉得很适合你。”荻叶请店内的老匠人为他量体裁衣,开始想象鬼灯穿上西装的样子。 鬼灯看着她,说:“因为和服比较适合活动,在工作的时候更方便。” 老匠人听了不乐意了:“这位客人,穿上我做的西装,保证你怎么活动都方便!” 荻叶在店内转了一圈,又为他挑选了领带、领带夹、袖扣,甚至连皮鞋在店内都能定制。 “这些衣服鞋子可以送到立本地狱吗?”荻叶问。 老匠人记录完数据,把铅笔夹到耳朵后面,叉着腰说:“没问题,留下地址吧。” 荻叶来EU地狱最想去的地方一个是地狱动物园,一个是地狱植物园。 鬼灯也很想去看看,他本来就很喜欢动物。 两个人还去参观了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明显还记得鬼灯,颇为友好,让他们摸了摸头。 荻叶揉着猛犬的毛发,对鬼灯说:“鬼灯大人没有考虑过养宠物吗?我记得你很喜欢猫。” 鬼灯:“地狱的猫咪大部分都是妖怪,即便是普通的小猫鬼魂,在地狱呆久了也会生出灵智,而且我还养着金鱼草,时不时就会有猫去偷吃。”比如小判、汉先生、火车小姐等等。 荻叶:“那养狗呢?” 鬼灯:“不喜处的狗就很好。” 荻叶若有所思:“这么看来,鬼灯你和父亲大人其实很有共同话题啊,都很喜欢奇怪的生物,都喜欢养金鱼草。但是你们的关系却不是很好,真奇怪。” 鬼灯沉默,他身为男人,真的很能理解安倍晴明的心情。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要不要和刻耳柏洛斯先生合影?我来帮你拍。” 荻叶的注意力就这么飘走了:“好啊,帮我拍的威风一点,从下往上拍,让我看起来和刻耳柏洛斯先生一样高!” 两个人就这样玩了五天,坐在返程的飞机上,鬼灯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你要不要考虑搬过来和我住?” 荻叶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周围所有人都意识到的事情:“鬼灯,你是不是有些黏人?” 鬼灯一只手撑在脸侧,神色愉快:“你终于发现了吗?”既然荻叶都已经意识到了,他迫不及待地要将目标收入囊中了。 【作者有话说】 想了又想,还是低调保平安,毕竟这是晋江。 第34章 最受欢迎的上司(上) 意气相投 荻叶最后还是拒绝了鬼灯的提议。在她摇头时,鬼灯发出一声叹息,却没有很失望。 荻叶:“我还以为鬼灯你会想尽办法说服我。” 鬼灯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低垂:“如果你太快答应我,我可能会觉得无趣。” 荻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颊,就像安慰一只伤心的小猫:“好哦,那你别难过太久。” 男朋友应该算是地狱有名的S性格,荻叶却总是会感受到他有时候很可怜可爱。 下了飞机,鬼灯把荻叶送回家中,自己也回到家中。 住在宿舍的时候鬼灯还不觉得,在天国的大宅子里呆着,却觉得房子有些过于大了。 他关掉其他的灯,只打开台灯,开始在记事本上写东西。 荻叶回家之后,直接被阿清拉着八卦:“怎么样,鬼灯大人怎么样?” 荻叶思考了一会:“你是指床上怎么样?” 阿清拍了一下她:“你知道就不要说出来了!” 荻叶:“虽然我不知道和谁比,但是我觉得应该很厉害吧?” 阿清满意了,起码以后生活还是很和谐的。 这会儿玲子和缘一都不在,玲子是在加班修“门”,缘一被乌头请过去做武力支援,万一在修门的过程中有什么罪人趁机跑走就不好了。 阿清听到鬼灯大人邀请荻叶同居的时候,也吃了一惊,但是知道荻叶拒绝之后,又很满意地点头:“鬼灯大人说的没错,要是太轻易得到的就没有挑战性了。” 荻叶把脸贴在桌子上,嘀咕:“我才不是因为这个拒绝的。” 阿清捧着茶问她:“那是为什么?” 荻叶直起身子:“就是因为我不想罢了。” 阿清:“还真是你的风格。” 荻叶突然有些好奇:“在你们眼里,鬼灯大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阿清瞥她一眼,注意力又转移到面前的电视节目上,随口答道:“大家不都是叫他‘地狱第一鬼神’吗,我觉得很贴切。” 荻叶:“你是指记仇、严苛、超S、收藏癖、动画宅、工作狂?” 阿清:“我反而想问你在用什么眼光看待他啊!” 荻叶:“可是鬼灯大人真的很受欢迎啊,他对女性和动物都很温柔,喜欢园艺,只听我这几句描述不觉得很像草食系吗?” 阿清:“所以你想表示,鬼灯大人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荻叶:“可能是的吧。”但是大家都是矛盾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二天上班。 今天鬼灯要去找彦小姐商量给新一届的金鱼草大赛拍一支宣传pv,荻叶作为名义上的“协会副会长”,自然一起同行。 小白听到消息,也喊着要一起去电视台玩。跟在小白后面的一子和二子也揪着他们的衣角保证自己不会乱跑,也想一起去。 鬼灯和荻叶对视一眼,只能带着他们一起来到地狱TV放送局。 釜彦小姐在电视台人脉非常广,以前找过知名导演为金鱼草协会拍摄纪录片,这次拍pv也找的新锐导演,对方不仅没有觉得接下这份工作很掉价,反而分外热情。 釜彦小姐在和新锐导演商议的时候,荻叶压低声音:“这位导演是釜彦小姐的追求者吗?” 一子:“可能是。” 二子:“彦小姐好像不喜欢他。” 小白:“唉,他还不明白现在事业更重要啊。” 荻叶要被小白这装深沉的语气逗笑了。 过了一会儿,隔壁休息室的艺人过来打招呼,后面还跟着一位节目制作人。 制作人桉先生也是彦小姐的熟人,看到鬼灯大人也在更是眼前一亮:“鬼灯大人,我最近正想去找你!” 彦小姐看这休息室里挤着这么多人,对鬼灯他们说:“鬼灯大人,您和桉先生找个地方去谈吧,这边就交给我。” 桉先生一探头,又看到了荻叶,又更加热情地招呼她:“荻叶大人,您也一起来吧!” 大家找了个空房间坐下,桉先生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份台本递给鬼灯,有些抱歉地看着荻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鬼灯大人,所以只准备了一份” 荻叶摆摆手表示毫不在意,因为鬼灯已经拿着台本靠近她,非常自然地把台本交给她翻页。 制作人:猝不及防噎了一口狗粮。 台本的标题十分直白:《你心中的人气上司~地狱大调查!》,下面标明这是一档一期综艺,在地狱职场里调查大家心中最受欢迎的上司,主要是邀请地狱位高权重的官吏们,谈论一下问卷调查中的上司,最好能出几个爆点——比如说和大标题不相关的职场问题。 桉先生第一个想到,并且认为必须要邀请来的人选就是鬼灯大人,如果最近和鬼灯大人恋情正热的荻叶大人能来就更好了! 荻叶在评论员的邀请列表上甚至还看到了伊邪那美大人的名字,心里大概知道这是一档什么样的综艺了——它准备披着“投票选受欢迎上司”的皮来一次地狱职场大揭底啊! 不过这个制作人可能还是比较了解鬼灯的,荻叶想,因为鬼灯就是这样一个热衷于整顿懒散职场的人。 鬼灯对桉先生说:“如果要做,不如做得更彻底。” 啊,果然。 桉先生一脸遇到知己的表情,和鬼灯一起,把微妙的台本改成了只差一点就要踩过“职场霸凌”那条线的企划书。 桉先生准备发动自己团队和电视台内愿意帮忙的所有人都去地狱里面做匿名调查,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桉先生花了这么大功夫,居然只是想做一期特辑。 他向鬼灯剖白自己的想法:“其实在放送局成立之前,我就一直在留意地狱的变化,我生活在地狱中,对这里的感情非常深厚,我非常明白,鬼灯大人在地狱变革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这一期节目,我就一定要请来鬼灯大人!” 荻叶就发现,鬼灯应该对这个制作人的话相当受用,他还谦虚地推辞了两句。 荻叶正在认真观察鬼灯,这时候桉先生转向她:“我相信,荻叶大人能和鬼灯大人走到一起,一定是因为双方志同道合,意气相投吧!” 荻叶难得有些脸红:“是、是吗?”天呐,这个制作人也太会说话了吧! 这次换鬼灯来观察自己可爱的女友,他拿出手机,也不在乎桉先生的迷惑,对着荻叶就拍了一张照片,熟练地设置为手机壁纸。 桉先生不禁感叹:“我之前听同事们聊天,说鬼灯大人居然谈恋爱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呢——”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又赶紧补上一句,“不过我们都认为你们非常相配!” 这话倒是真的,虽然荻叶以前没有在十王厅内工作过,可是她因为出身和能力,在小地狱里也相当有名气。放送局的同事里就有她的支持者。 荻叶哭笑不得,鬼灯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他淡然处之,因为他的出格行为而慌张的往往是别人。 小白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非常乖巧的和一子二子玩“狗爪在上”游戏,现在看他们开始闲聊了,摇着尾巴兴奋地说:“你们设计的调查问卷可以让我也填一份吗?” 一子和二子也直直地看着桉先生。 桉先生很高兴:“当然啦,不喜处的动物们、八寒地狱的雪鬼雪童子们、包括三途川的人鱼一家,都是我们的调查对象!” 鬼灯继续和桉先生讨论节目流程,荻叶则拿着问卷读给小白他们听。 “一、你觉得在地狱工作中,哪位上司给了你最多的压力?”荻叶又看了眼题目,“这份问卷真的叫做‘最受欢迎的上司大调查’吗,从第一题开始就丝毫不伪装了啊!” 小白想了一会儿:“没有哦!我觉得地狱工作特别快乐!” “那,在工作中给别人穿小鞋的上司——” “没有哦!” “喜欢组织员工聚餐的上司?” “夜叉一前辈!前辈总是请客!” “借钱不还的上司、暴力狂上司、软弱无能的上司、喜欢甩锅的上司、在刑场偷懒的同事、抱团的同事、霸凌的同事、不爱干净的同事、关系户喂,到后面连调查对象都变了啊!”荻叶又翻了一遍调查问卷,“这么多问题,一期节目能做完吗?” 小白眼睛都开始转圈圈了:“这么多问题吗?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啊。” 一子:“果然,不论是哪里的职场都是类似的。” 二子:“只有阎魔殿是不一样的。” 鬼灯听到荻叶的问题,说:“桉先生计划把这一期分成上下两集,然后五十年后再重启主题,做一期五十年前后的对比变化的特辑。” 荻叶:“你们都已经讨论到五十年后了?” 桉先生:“这不是很有意义吗?五十年后,地狱肯定又有了我想象不到的变化吧。” 荻叶:“桉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一位理想主义者?” 桉先生摸摸头,不太好意思地说:“经常有人这么说,不过我觉得理想主义也没什么不好,在这样的地狱里面,做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荻叶:“说不定你和鬼灯大人更加意气相投。”鬼灯真的算是一个非常理智又有执行力的理想主义者,而且他真的做到了。 鬼灯看完台本,站起身:“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如果有问题商讨可以邮件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最受欢迎的上司(中) 西装 这几天桉先生果然在地狱里大发传单,十厅的同事们也都收到了消息,据说樒小姐也被邀请去做评论员,但是樒小姐拒绝了,她是这么说的:“如果要对上司进行点评,那不是非常失礼吗?”但是樒小姐表示对鬼灯和荻叶上节目非常期待,并且一定会准时看的。 不喜处的毛茸茸们大部分不识字,荻叶就找时间把他们聚在一起做调查问卷,发现在动物的眼中有些人类社会中让人感到冒犯的行为,在动物眼里不仅是理所当然,甚至还是动物社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比如在狗群中,首领对属下训诫时,发出威胁的\呜呜\声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一位狱卒向另一位狱卒发出“呜呜”声——不对,大声训斥的话,下属一般不会觉得理所当然。 隔了几天,狱卒们之间的话题就已经变成了“你在调查问卷中写了谁?把最受欢迎票投给了谁?” 荻叶也发现了,凡是在地狱担任管理职位的狱卒,都开始打听自己有没有在哪一项中得到提名,如果有提到自己,最好是在“最受欢迎的上司”那一栏。 直到她有一天来到了五道転轮厅,才发现桉先生坚持在地狱做彻底调查的用意。 原本因为小中过于暴力而变得破破烂烂的外厅都修缮一新,有犯人出逃时,小中还学会了把犯人掼到水缸里来缓冲。 荻叶看着几百年来突然学会控制力气的小中,再去看笑着走出来的五道転轮王,幽幽地说:“五道転轮王大人,您怎么突然换了一身衣服啊?” 五道転轮王很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襟,说:“我觉得这样更贴合鬼卒道士里面主人公的形象,你觉得呢” 荻叶又去看小中,发现她的包包头上扎着新的红色发带:“角色扮演?” 小中摊手:“都是为了投票呐。” 荻叶告别了五道転轮王,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又跑去其他几个厅转了转。 最后她回到阎魔殿,对阎魔大王说:“大王要不要去修个胡子什么的,感觉十厅的大人们都在外表上下了功夫。” 有把熊猫推出来宣传的,有把猫和蛇推出来宣传的,像是五道転轮王那样,自带IP热度,据说相当受欢迎,大家投票的时候都会先想到他。 阎魔大王对这个投票没有很放在心上,还是很乐呵,鬼灯看着依旧懒洋洋的阎魔大王,说:“你难道想让你的孙子失望地说,‘爷爷一点都不受欢迎!’吗?” 阎魔大王的脸上出现了剧烈挣扎的神色,荻叶仿佛都能看到,他自身的懒惰和对孙子的爱在他的心中拉锯。 但是鬼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熄了奋斗的心思:“所以第一步就要减肥!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在健身房待个五小时!” 阎魔大王黑线:“那还是算了,老夫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了。倒是鬼灯,你可以想办法拉票上榜啊。” 鬼灯淡定道:“我对自己的名次有预估,在前五名左右,这样我作为评论嘉宾保住了脸面,也不至于喧宾夺主,显得节目刻意安排。” 柿助:“有人会把自己的票数算的这么准吗?” 琉璃男:“如果是鬼灯大人就不觉得奇怪了。” 荻叶:“那么我可能因为和鬼灯大人交往,票数起码能进入前十吧。” 鬼灯:“桉先生的调查问卷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能够改善狱卒偷懒耍滑的现象就帮大忙了。” 虽然因为江户川繁男的入职,最近罪人逃跑成功率大大下降了,可是脱逃现象屡禁不止,根源都在于狱卒玩忽职守。 次日,源义经公来找荻叶。 荻叶:“不是来找鬼灯大人吗?” 源义经之前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有时候是找鬼灯大人问策,后来江户川繁男来到地狱后,源义经的工作压力大大减轻,最近正在全力攻克电信诈骗案件。 源义经今天来并不是谈论工作上的事情,他有些腼腆地对荻叶说:“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但是这次的投票——” 荻叶歪头:“源义经大人应该不用担心票数吧?您肯定是前三了,还是说您想要争取第一?” 源义经连忙摆手:“实际上我完全不是这么想的,这次来我是想拜托你,能不能把鬼灯大人的票数投上第一呢?” 荻叶一愣:“为什么?” 源义经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实际上,我想如果这次鬼灯大人得了第一的话,以后找我来拍海报的商家和报社可能会减少吧,我一直为此感到有些困扰。如果是鬼灯大人得了第一,可能别人也不敢打扰他。” 说着他就诚恳地看着荻叶:“我知道鬼灯大人可能没有计划拿第一,就想请你想想办法,能帮忙传达我的想法吗?” 荻叶:虽然源义经真的是个美男,但是真的不是我的菜。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啊。 荻叶还是想拒绝:“鬼灯大人确实没有拿第一的计划,我可能也帮不了你啊。” 源义经:“可是荻叶大人你一定是把票投给鬼灯大人了不是吗?说明在你的心里,鬼灯大人就是当之无愧最受欢迎的人啊!” 荻叶:也不能这么说可是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唉! 源义经看她动摇了,马上跟着说:“我已经发动我们警署全力投票给鬼灯大人了,还请你好好考虑!” 说完他也不等荻叶拒绝,留下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礼物和土产就离开了。 鬼灯巡视完小地狱,回到阎魔殿,在偏殿里找到了女友。 “这些是什么?”鬼灯打断了荻叶的思考,荻叶扭头看他:“源义经公给我的——报酬?” “你帮他做了什么吗?”鬼灯坐到她身边,开始查看这些土产。 荻叶:“实际上,他想让我劝说你在这次节目投票中拿下第一名,以此减轻他平时做宣传工作的压力。” 鬼灯饶有兴致:“那么你准备怎么来劝说我?” 荻叶满脸认真:“我刚才想到一个词语,很适合现在这种情况——‘枕边风’。” 鬼灯拿着土产的手顿了顿:“原来如此,可能源义经公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吧。”他把土产放下,“那么我就期待你今天的枕边风了。” 夜晚,阎魔殿宿舍。 荻叶拿着从EU地狱寄过来的西装去找鬼灯。 她还是第一次来鬼灯的宿舍。“真的有好多收藏品。” 鬼灯的宿舍和她的宿舍都一样大,但是比她的宿舍拥挤许多,里面陈列着各种有趣的收藏品。 在等鬼灯换衣服的时候,荻叶开始参观他的藏品。 “哇,这就是那个有名的水晶仁君。这是第二个了。”荻叶首先看到的就是和鬼灯办公桌上一模一样的摆设,“还有好多金鱼草周边。” 荻叶拿起一个金鱼草摇摇摆件,这个她记得是鬼灯大人在盂兰盆祭典上买到的,旁边的鱼缸里居然还养着那次捞到的金鱼。 荻叶回忆了一下上次鬼灯捞给自己的金鱼,她带回家放到院子里的池塘里养着,现在已经长得非常大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种观赏用金鱼还能长这么大! “这个照片又是什么时候照的”她的视线移到床头的相框,照片上的她端着酒杯正冲着镜头傻笑。 “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放在床头啊” “因为我很喜欢。”鬼灯走出来,回答她的嘀咕。 荻叶转头,眼前就是一亮。 “好适合、好帅!”荻叶脱口而出。 鬼灯慢条斯理地把袖扣戴上,又整理了一次领带:“你很喜欢这一身?” 荻叶几乎被穿西装的鬼灯迷花了眼。 常年在工作中锻炼出来的身材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宽肩窄腰长腿,完美的身材包裹在裁剪利落优雅的西服里,清瘦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荻叶看着鬼灯整理袖扣和领带,只觉得要被他的荷尔蒙淹没了。 荻叶下意识点头:“当然喜欢” 鬼灯走近她,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轻轻蹭着她的皮肤:“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的诚实。” 荻叶乖乖仰头,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鬼灯忍不住露出微笑,顺应着女友的心意,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领带上:“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帮我重新解开吗?”然后他低头,抓住荻叶的另一只手,将她压到床上。 所以到底还需要枕边风吗?这应该算是美人计了吧?荻叶完全被鬼灯的西装look迷得晕头转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次日早晨。 荻叶在鬼灯准备去换衣服洗漱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这几天就穿西装去工作吧!反正定了好几套,可以换着穿。” 鬼灯看了她一眼,只是又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接受了她的提议。 今天的地狱格外躁动。尤其是女狱卒们。 她们三两成群,聚在一起讨论今天见到的鬼灯大人。 “鬼灯大人太适合穿西装了,真的好帅~” “我的眼睛都没有办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我决定把票投给鬼灯大人了,如果他在上节目的时候能穿上西装,我一定把那期节目录下来再拷贝三份!” 到了中午,有人打听到了是荻叶大人建议鬼灯大人穿上西装造福各位,于是一些人把票也投给了荻叶,理由就是:我们爱看,再多来一点! 源义经收到消息后,对僧正坊说:“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再给荻叶大人送点东西?” 僧正坊:“我觉得鬼灯大人没有表示的话,我们就不要再多此一举了。”上次源义经公私下去找荻叶大人,他就很为此捏了一把汗,不明白源义经公怎么忽视了鬼灯大人那强烈的嫉妒心,现在看来,可能误打误撞做了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最受欢迎的上司(下) 最受欢迎的他 在调查的最后几天,鬼灯还是换回了和服,因为荻叶发现越来越多的女狱卒找她要通信地址,荻叶对鬼灯说:“以后西装还是只穿给我看吧。”地狱的肉食系太多了。 地狱TV放送局,摄影棚。 “欢迎大家收看本次地狱大调查特别节目!我是主持人小岛,本次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阎魔厅的辅佐官鬼灯大人以及调度官荻叶大人,秦广厅的辅佐官小野篁大人,乌天狗警察长官源义经大人,哎呀,真是非常豪华的阵容呢。”小岛是一个相当会活跃气氛的综艺主持人,利索地介绍了人员之后,又带着热情的笑容说:“听说鬼灯大人和荻叶大人交往了,我在这里正式恭喜二位,你们真的非常般配。” 不得不说名主持说话就是好听,于是荻叶在镜头移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不吝啬地挥手给了一个甜蜜的笑容。而坐在她身边的鬼灯表情明显也更和缓了。 说了两句谈笑话活跃了一下气氛,小岛先生直接公布这期节目的主题,因为是一口气录完,然后分上下两集播出,一集相当豪横地占两个小时,预计的录制时间就长达一整天。 “鬼灯大人对于这次投票有没有什么猜测?比如说前三名的人选?”主持人手里就拿着台本卡片,制作人桉先生设计了不少尖锐的问题,都藏在台本里面了。 不过嘉宾们都知道这件事,毕竟调查问卷里的问题都非常挑战神经,想也知道这个节目是个什么基调。 鬼灯:“本来我预估的是前五名。”他看了一眼女友,“但是现在我不能确定了。” 小岛果然抓住了他的动作:“那么荻叶大人觉得鬼灯大人可能是第几名?” 荻叶:“我觉得是第一。” 小岛:“看样子荻叶大人对鬼灯大人很有信心呢,这就是恋爱吗,真好,我也想恋爱了。” 其他请来的背景嘉宾(一般是搞笑艺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荻叶的话却没有说完:“现在票数统计结果应该出来了,我如果说对了鬼灯大人的名次,节目组有没有额外奖励啊?” 小岛没想到这位调度官这么会做节目效果,他看台下制作人的眼色和提示板,马上接话:“当然可以,我们会给猜对名次的嘉宾准备豪华奖品!” “我们在公布最后的排名之前,还需要对这次调查中发掘到的一些有意思的内容进行分享,就让我们来进入第一个环节——谁是你最讨厌的上司!”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给出非常有地狱风格红黑色大字标题。 “一上来就这么严苛吗,真怕之后的内容都不够劲爆啊。”背景嘉宾A调侃,小岛先生翻了翻台本:“放心,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内容!” 就冲他的这句话,收视率就该往上涨。 “在座的各位地狱要员们有没有觉得不好相处的上司呢?各位都是从基层开始做起的,应该对这个问题都深有体会吧。” 小野篁挠头:“生前的上司算不算啊,说实在的,当时嵯峨天皇真的让我觉得很困扰。” 大家都对他的逸事有所了解,现场发出第一阵笑声。 源义经公也有样学样:“我的话,可能当时压在我头上的兄长最让我困扰了吧。我现在的上司都是很好的人。” 荻叶:“我能力很强,一般来说我的上司都很有眼色,知道我不好惹,所以我的上司们都很好。” 鬼灯:“以前有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小岛先生嘴角抽搐,如果是小野篁大人是高情商的代表,源义经大人长相秀丽,大家不会特别关心他说什么,但是后面两位的发言肯定会直接引爆社交网络! 不过这就是节目为什么邀请他们来的原因,有爆点,才有收视率! 小岛先生也不准备打圆场了,今天这个特辑就是要走黑红路线的,就让场子炸起来吧! 等到录制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了,制作人走上来跟特邀嘉宾们热情握手,表示上午的录制非常完美,下午还可以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并且订了特制的豪华便当,中午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还可以在专门的休息室里休息。 小野篁和源义经两人都准备在专属休息室休息了,荻叶也觉得中午直接休息就可以了,所以吃了午饭之后,她就瞄准了沙发,想躺上去休息一会儿,然后她就看到鬼灯先她一步坐到了沙发上。 荻叶拉长声音:“鬼灯——大人——我想要睡午觉了。”这里可只有一张沙发。 鬼灯拿着报纸,头也不回:“我不介意把腿借给你枕一枕。” 荻叶明白了:这是鬼灯在变相告诉她,今天这个午觉要贴着他睡。 “膝枕吗?鬼灯大人,你真贴心。”荻叶继续捏着声音说。 鬼灯还是放下报纸,看了她几秒,拍了拍沙发:“到我身边来。” 荻叶坐到他身边,鬼灯握住她的手,安抚似的用手指摩挲她的手背:“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他在荻叶开口之前说:“是因为我提到了伊邪那美大人吗?” 荻叶闭上眼睛,直接躺倒在他的膝盖上,手也收回来不让他握,鬼灯低头,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我对伊邪那美大人从未有过其他的心思,当时只是因为她作为地狱二把手才有所接触,后来她隐居在宫殿内后,我和她的交流就减少许多,如果你介意的话,就像上次那样,我可以保证不会与她再单独相处。” 荻叶睁开眼睛,依旧侧躺着,嘀咕:“我没有那么小心眼。” 鬼灯温柔地抚了一下她的脸颊:“那你睡吧,到时间了我叫你。” 荻叶本来就没有生气,只是她在节目组收集到的问卷中,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能和这个人走到一起,有多么不可思议。 但是幸好,是她得到了这一切。开心起来的荻叶很快就躺在鬼灯腿上睡着了。 鬼灯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又拍了一张女友可爱的睡颜照,纪念女友吃醋的瞬间。 下午的录制最后一个环节是公布万众期待的“最受欢迎上司奖”。节目组从第十名开始公布,同时还公布票数,最刺激的是,他们还为票的来源做了划分,来自哪个小地狱,来自哪个部门,男性票数更多还是女性票数更多,或者是小动物的票更多。 十王中也不是人人都上榜了,最主要是在地狱中,一些辅佐官和部门主任、甚至主任辅佐,都有大量的支持者。 起码在坐的四位特邀嘉宾,有三位都已经进了前十名。 马上就要公布第一名了,在场的只有鬼灯大人的名字没有被念到了。 小岛先生夸张地叹气:“唉,这下子节目组是要大出血了,因为第一名,就是——阎魔厅,第一辅佐官,鬼灯大人!” 现场响起掌声和欢呼声,小岛先生问鬼灯:“鬼灯大人,拿到这个第一名你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鬼灯沉思一会,说:“这个最受欢迎的评比,不止是评判外貌和性格,我的工作方针也受到了很多狱卒的认可和拥护,通过这次调查,我想很多狱卒已经认识到了,对待地狱的工作,时刻保持新奇、热情、专注,是非常有必要的。” 小岛先生认可地点头:“没错,在调查问卷里大家都有一个倾向,想要在地狱职场里往上爬,有一个好上司是很重要的。” 荻叶:说到往上爬,那些被鬼灯大人挖过来的人才一定很有话说,遇到鬼灯大人这样的上司,根本不存在被打压、被刁难,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挖掘你的潜力,让你在工作岗位上发光的发光、发热的发热。 荻叶有一个猜测,可能最后没有她的插手,鬼灯大人估计也会是第一吧。毕竟这个人就是这么受欢迎。 在下午的录制结束后,制作人大方地表示想请嘉宾们吃饭,但是毕竟都是地狱中重要的官吏,都以公事为由拒绝了。 但是鬼灯却不打算带着荻叶回去加班。 他带着荻叶来到了植物园。 “上次在青森县雪山露营的时候,夏目桑从雪山带回来的奇特植物开花了。”鬼灯把荻叶带到植物园的一个角落,这里模仿八寒地狱的环境,栽种了不少耐寒的品种。 “这个居然能开花。”荻叶蹲下身,上次她看到玲子挖到这株植物的时候,它还是浅绿叶子上带着白色的经脉纹路,说不上稀奇,但是缘一觉得地狱里面耐寒的品种可以再增加一些,就把它挖回来了。 鬼灯弯下腰,示意她凑近闻一闻。 荻叶凑近了才闻到它散发出来非常浅淡的迷人香味,这种香味让她想到了暴风雪,也让她想到了雪后山林,气味层次很丰富。 “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种香味。”鬼灯说。 荻叶:该怎么说呢,她确实很喜欢,因为鬼灯身上的气味和这种香味是一种类型的。 她抬头与鬼灯对视:“只是想让我闻一闻这个香味吗?” 鬼灯伸手把她拉起来:“我希望你能开心一些。”他没有说,其实他准备将这种花香制成香水送给她。 荻叶愣了一下,说:“我没有不开心了。” 鬼灯静静地看着她:“那你现在想和我去喝一杯吗?” 荻叶:“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爱护弱小 吃软不吃硬 江户川繁男在乌天狗警署旁边办公。 源义经大人正式将他编入乌天狗追捕小队,并让他担任队长职责,一开始还有人不服气,大概从古至今天降领导都是一样的不招人待见,这就看天降领导自己的手段了。 江户川繁男就做得很好,做警察,本来就是他的老本行,他的身手不差,时不时和乌天狗们摔摔跤,也从来不摆领导架子。最主要的是,在他帮助几位下属解决了几件麻烦事之后,他的工作就变得很顺利了。 只是这份工作太不稳定,只要有罪人逃出来,他就要上阵工作,因为他不会飞,主要还是和源义经大人一样,经常在办公室呆着。 有空闲的时候,他就会把地狱的律法、刑罚条例翻出来看,在休假的时候,也经常和妻子一起去图书馆了解地狱结构。 “只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乱步。”江户川静说道。 这个时候他们刚从图书馆出来,在路上散步。 江户川繁男安慰她:“以前福泽先生不是带乱步来扫过墓吗,他是一位非常正直、有原则的人,他会好好教导乱步的。” 江户川静:“但是那个孩子那么挑食,怎么能好好长身体。” 江户川繁男沉默,在教育孩子的吃穿上,他一向插不上话。 因此他转移了话题:“但是乱步还是知道分寸的,上次给我们烧来的信也说明他没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哪怕是福泽先生都不知道。” 在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想要隐藏什么事的时候,那是很让人安心的。 说到这个江户川静又忍不住叹息:“与谢野小姐心里还是迈不过那个坎,这次立原先生就没有收到信,只收到了一大堆供奉。” 江户川繁男:“时间还长着呢,总有一天心结会自己打开的。” 生者与死者,永远隔了一条线,但是因为地狱的存在,让生离死别变得不那么绝望。 江户川繁男想,这个地狱里的住民,有多少人是想要等待生者,而不愿意去投胎的呢? 江户川静又开始关心他的工作:“最近逃跑的罪人数量有所下降,但是两个世界合并之后,罪人整体数量会明显上升,乌天狗警察又只有那么些人,你们还忙得过来吗?” 最近因为那档大爆的电视节目,各个小地狱都呈现出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想要做出一些成绩的小地狱也抓紧在做狱卒培训,因为狱卒懒散而逃跑的罪人数量明显减少。 江户川繁男:“其实之前鬼灯大人告诉我,可以试着说服腾蛇大人来加入小队,我最近正在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做。” 江户川静明显也听说过腾蛇的大名:“那位有名的安倍晴明大人手下的第一式神,我倒是知道有个人说不定可以说服他。” “据说荻叶大人都没有说动他” “你可以去技术开发科找夏目玲子小姐,可以去问问她,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灵感。” 技术科。 玲子从“门”的修改数据中抬头,眼睛底下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听说乌天狗警署的江户川繁男来找自己,还愣了一下,后来才想起来,这是她素未谋面的六弟的父亲。 夏目玲子给家里目前的几位家人都在心里默默排了序,缘一和阿清是大哥大姐,从荻叶开始,就按顺序向下排序,江户川乱步就是她未来的六弟了,谁听了不得称赞一句真是个大家庭。 玲子给江户川先生倒了一杯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户川繁男也不卖关子,诚恳中带着一丝迫切:“请问你认识腾蛇大人吗?” 玲子:“认识倒是认识”前一阵子还刚交过手呢。 江户川繁男:“实际上,我现在所在的追捕逃犯队伍,原本是以腾蛇大人为中心所打造的,虽然我加入之后队伍开始运转了,然而始终力有不逮,非常期望腾蛇大人能支援我们。” 玲子被他问迷惑了:“你要知道我和腾蛇大人远没有荻叶姐那样熟悉,而且荻叶姐原来就有劝说过腾蛇大人,但是被拒绝了。” 江户川繁男:“但是夏目桑你和腾蛇大人认识时间虽短,却很快得到了他的认可不是吗?” 玲子:“虽然说出来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是我只是和他交过几次手。” 江户川繁男得到了关键信息:“我明白了,非常感谢,夏目桑!” 玲子看着江户川先生把茶水一口饮尽,也不说自己明白了什么,便匆匆离开了。 “真是奇怪的人”玲子嘀咕了一句,又埋头于数据之中了。 阎魔殿。 荻叶和鬼灯闲聊:“听说最近江户川先生一有空就去我家找腾蛇,一直在想办法劝他加入自己的小队。” 鬼灯:“但是腾蛇先生原来都不愿意做队长,现在去了成为普通队员,他会愿意吗?” 荻叶:“你也觉得江户川先生很难成功是吗,但是母亲告诉我说,腾蛇最近有些动摇。” 其实安倍若菜发现,自从看了女儿上的那一期电视节目后,腾蛇就开始更多地了解地狱了。 虽然安倍晴明搬来地狱很久了,可是腾蛇和其他式神们,都有点不太能接受,只有走出去开烧烤店的几位式神,可能看得更豁达也更长远,短暂地离开了地狱,去现世体验生活了。 腾蛇只是被动接受安排,除了偶尔去找妖怪打架,从来没有想过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但是因为荻叶要上节目,家里的母亲请求大家一起来看,否则的话“那孩子知道你们不看这期节目一定会很伤心”,看完了这期节目,式神们都开始讨论现在地狱的变化,至于腾蛇,嘴上不说,实际上安倍晴明订的报纸和周刊他都会看。 腾蛇最开始在江户川上门的时候根本不愿意理会他。 但是有一次,他刚找完八岐大蛇的麻烦,把在工作中又偷喝酒的八岐大蛇一顿削,经过黑绳地狱的时候,发现江户川繁男被乌天狗警察带着,正在追捕一群有计划出逃的罪人。 人数过多,江户川繁男不得不亲自上阵指挥抓捕,但是他本身没有飞行能力,在地面作战就会吃亏,差点受伤的时候,是腾蛇救下了他。 后来江户川繁男就来得更勤快了。 江户川繁男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他只是每次来都会给腾蛇带一些好酒,和他聊聊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有时候抓逃犯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还乐呵呵地表示自己在武力方面确实有短板。 腾蛇在喝了他的几次酒之后,最后终于开口打断他:“那明天我就跟你去警署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弱。” 江户川繁男一愣:“什么?” 腾蛇站起身:“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我去你那里工作?把上班的时间、工作性质都告诉我了,连同事性格都讲的这么清楚,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江户川先生挠头:“哈哈哈,是啊,那你明天去看看,之后还去吗?” 腾蛇斜睨他一眼:“那就要看你们到底有多弱了。” 隔了几天,荻叶从母亲那里得到了腾蛇正式入职的消息。 荻叶:“没想到腾蛇是那种保护欲旺盛的人,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他很喜欢打架,之前玲子说江户川先生去找她问情况,我还以为江户川先生会许诺让腾蛇可以把他当沙包揍。” 阎魔大王黑线:“在你的眼里,腾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鬼灯倒是不以为奇:“腾蛇先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吧,你在十二式神中,和他的关系不是最好吗?” 荻叶想起小时候腾蛇照顾自己的画面,虽然他总是冷着脸,但是从来没有让她一个人呆着,恶声恶气地让她骑大马,带她出去散步,帮她追气球 “这么看来,我对腾蛇的了解根本不如你。”荻叶有些沮丧。 鬼灯揉了揉她的头:“有些事情,只有旁观者才看得清楚。” 于是荻叶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兴冲冲地赶到乌天狗警署,等腾蛇下班。 这个时候腾蛇还在出外勤,过了一会儿,荻叶看到腾蛇手中牵着一串罪人回到警署。 腾蛇看到荻叶,脸色僵了僵,对她说:“你过来做什么?” 荻叶:“我来庆祝你入职。” 腾蛇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那你再等我一会儿吧。” 居酒屋。 荻叶没有问腾蛇为什么之前拒绝了自己一次,后来却答应了江户川先生。她只是和腾蛇说说自己的工作,然后再说说江户川先生的儿子。 腾蛇面对她,虽然不像父亲一样总是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但是只要她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他会直接去帮她做,话一直是很少的。 所以大部分时间是荻叶说,腾蛇听着,偶尔回应一句两句,荻叶也不介意,直到吃完了,两人走到店门口,腾蛇正想直接送她回家,就看到那位辅佐官已经等在店门口了。 他就看着黑发的鬼神朝自己点头示意,然后就揽住荻叶,看样子是要送她回家了。 腾蛇心想:如果是安倍大人看到这个画面,说不定要让他和鬼灯打一架。他自己还挺想和这个地狱最强打一次,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荻叶看到鬼灯在门口等自己也有些吃惊:“我好像没有和你说我晚上要和腾蛇在哪里吃晚饭?” 鬼灯:“其实很好找。”毕竟她喜欢的几家店他都很清楚。而且他只要来到这附近,认识他的狱卒或者住民都会很热情地告诉他,荻叶去哪家店了。 两个人就这样闲聊着,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走着,渐渐地,两人的背影也融进了闪烁的灯火中。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朋友(上) 护短 在太宰治抱着织田作倒下的身体时,他的心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在织田作收养的孩子们出事的时候,他连夜给地狱烧信,希望荻叶能够多看顾这些孩子。这个时候他不禁想起最近几年只有中原中也在往地狱送去供奉,他差点就克制不住去找中也帮自己传话。 可是他不能把地狱的存在告诉织田作,他没有办法开这个口,可能织田作听了反而会觉得自己在用拙劣的谎言欺骗他,他没有办法去证明给织田作看,告诉他,你收养的几个孩子其实还有再见的可能性。 所以他没有办法阻止织田作去找纪德复仇。 正如他没有办法阻止织田作的死亡。 织田作并不清楚自己死后将会如何,但他仍旧放心不下自己的挚友,临死之前想让他踏出泥沼,去往光明的一方。 太宰治愣愣地看着他,听完织田作的话,他只有紧握住织田作的手,知道已经没有留给他犹豫的时间了,他飞快地说:“如果去了地狱,你去找一个姓荻叶的女人,她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织田作,我答应你——” 他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他将额头抵在织田作的额头上,寄希望于这份契约能将织田作带到他该去的地方。 织田作神志弥留之际,听到他的话,即使还有疑问,也已经问不出来了。 太宰治注视着织田作眼神中的光亮逐渐消散,身体开始变得冰冷。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如果没有地狱的存在,他将与挚友永别。 他瘫坐在织田作的尸体旁,看着织田作的灵魂迷茫地飘在尸体上方,仿佛没有恢复神志。 直到地狱使者的来临。 迎接科三连星手脚利落地把织田作的灵魂牵住,在织田作转身离开时,迷茫的灵魂像是清醒了一瞬,转头看向太宰。 太宰在这时候抬头,对着他张了张嘴,织田作读懂了,他在说:“等我。” 织田作神魂震动,可是他没有办法再回头问太宰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被牵着消失在天际。 太宰治站起身,脸上的表情还很涣散,他抱起织田作的尸体,脚步坚定地向外走。他必须要在织田作接受地狱的审判之前,帮他准备尽可能多的供奉。 他知道该去做些什么,正如他不能再逃避地狱的存在一般。 地狱。 天之御柱睁开了眼,她对守在她身边的狱卒说:“能帮我将荻叶大人请来吗?我感受到了一缕她的刻印的气息。” 荻叶正在赛河原边找太宰治请她关照的几个孩子,两个世界共用一个地狱的坏处也出来了,重名率大大增加,她这边刚找到最小的女孩子咲乐,牵着她正在问其他几个孩子的特征,那边唐瓜和茄子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荻叶大人!鬼灯大人请你回阎魔殿,说是天之御柱大人有请。” 荻叶回忆了一下,天之御柱大人好端端的找她做什么?思考半晌无果,只好把咲乐一起带着去阎魔殿。 这个女孩扯扯她的衣角:“我们不找了吗?” 荻叶思考再三,对唐瓜茄子说:“还请你们帮我在赛河原边找四个异能世界过来的孩子,分别叫幸助、克己、优、真嗣。” 说完她牵着咲乐急匆匆赶往阎魔殿。 之所以不把咲乐留在赛河原边,一是因为她有些事情要问一问这个孩子,二来把这个孩子放在河边,怕她胡思乱想。 虽然太宰治从来不像中原中也那样每年的祭祀都准备周到,甚至一次信都没有写过,可是这次他传来的信中满是卑微的请求和焦灼,荻叶怎么也不会视而不见。 鬼灯也知道这件事,看到她牵着咲乐过来没有多问,只是带着她们去坐胧车:“天之御柱大人紧急叫你,我想可能和这个孩子的事情也有关系。” 咲乐将荻叶的手捏的更紧了,她惶然地仰头看着荻叶,不敢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织田作之助咲乐的眼睛里渐渐积蓄起眼泪。 小白担忧地看着咲乐,使劲蹭了蹭她的腿,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因为对天之御柱大人感兴趣,小动物们都跟着一起来到泰山厅,小白就把头伸到咲乐的手心中蹭啊蹭。 泰山厅的第一辅佐官——天之御柱大人,她的本体是一株非常高大的神树。她靠各种昆虫给她带来世界上的信息,可以说,她几乎无所不知。 荻叶伸出手,一只虫子落到她的手上,她拿着虫子放到耳边——天之御柱大人的声音非常小,只能用虫子来传话。 小白抖了抖耳朵,感觉有什么东西爬到了自己的耳朵边。 “我在黄泉的入口感受到了荻叶大人的刻印,但是气息微弱,名字叫织田作之助,荻叶大人,您认识他吗?” 虫子把这话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咲乐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哭出声:“织田作之助、他、他怎么来到地狱了、呜呜呜呜织田作,我不要、不要你死掉呜呜呜——” 荻叶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蹲下身给她擦眼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毕竟他们在地狱呆久了的人去安慰刚死的人,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荻叶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鬼灯,把小姑娘塞到毛茸茸的动物堆里。她赶紧回答天之御柱大人的话:“是的,我认识他,他和我契约的太宰治是朋友,他现在在哪儿?” 天之御柱又听了一会儿虫子带来的消息,说:“他现在马上到亡界之门了。” 荻叶沉默了一会:这,太宰在信里可没有说,照顾了朋友的孩子,还要照顾他的朋友啊。还有这是怎么回事啊,朋友的孩子因为敌对势力引爆炸药死掉了,这个朋友是做了什么把自己也送下来了?!不会过几天她就要在地狱见到太宰治吧?! 荻叶对天之御柱大人道谢,对还在哭的咲乐说:“我把你送回赛河原吧,先把你的几位哥哥都找到,然后你们在三途川等织田先生,他既然已经是亡者了,总是要来到三途川的。” 咲乐揪着她的袖子:“织田作是个好人,他以前虽然当过杀手,但是他后来变好了,他是个好人!能不能、能不能” 荻叶抚摸着她的头,动作温柔,但是语言残忍:“只要犯过罪,在地狱就无所遁形。”像江户川夫妇那种可以直接上天堂的好人不一样,太宰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把织田作之助的生平都写在信中了,荻叶看了一下,也许有遗族供奉和收养的孩子的证词,他可以迎来减刑,但是绝不能说直接因为他后来成为一个好人了,就不对他进行审判。 咲乐听到她这么说,反而不再哭泣,她的眼睛红肿,对荻叶请求:“我要去等织田作。” 荻叶带着她告别了天之御柱大人,又把她送回赛河原边,唐瓜和茄子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把剩下的四个男孩子找齐了。 年纪最大的幸助看到咲乐就冲了过来,把咲乐拉到自己身后,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更加活泼的克己则是凶悍地对着荻叶道:“喂,你做了什么让咲乐这么伤心,我是不会饶了你的!” 唐瓜气坏了:“喂,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 鬼灯看了一眼已经把咲乐围了一圈的男生们,对荻叶道:“他们那个世界来的亡灵总是比现世的更凶悍,连小鬼也一样。” 荻叶无奈:“这种时候就不要想着欺负小孩子了。”她无视了跳脚的克己,对咲乐说:“如果你们不想去转世投胎的话,我会和地藏菩萨大人说一声,你们接下来的时间就待在赛河原边吧。” 她没有说让他们等待织田作的亡灵,其他几个孩子还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已经来到地狱了,就让咲乐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了。 说完,她和鬼灯转身离开,将时间留给团聚的孩子们。 荻叶边走边发愁:“之前也是,横滨那个地方死掉的亡灵几乎都是黑/手/党,现在审判他们之后必须要将他们分开投入到几个小地狱轮流服刑,不然马上就会集结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死后还想着和生前一样兴风作浪,她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想把他们都扔进阿鼻地狱。 但是真正要下阿鼻地狱的那些还在地狱业火中下坠呢,以后有的是时候收拾他们。 鬼灯:“对于太宰先生写信告诉你的事情,你似乎格外愤怒。” 荻叶思考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确,在地狱担任审判工作,见多了人性的阴暗面,她一向波澜不惊,保证自己公正公平。 “可能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我是有一些护短的。”荻叶说,她向鬼灯描述,“而且在前一段时间,可能就是太宰的朋友去世的时候,我仿佛能通过契约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那点鲜活的情绪好像把她的愤怒也点燃了。 鬼灯握住她的手:“我现在开始担心,你的契约反过来影响你,会不会——” 鬼灯确实开始担心,活人的情绪一向鲜明又热烈,这是他们能够快速推动历史进程的原因,但是这种东西,对于亡者来说,就如同沾上酒精的火焰,席卷的速度超出想象。 荻叶停下脚步,仔细感受了一下:“没事,这几天我多去几趟小地狱练练刑罚技术吧。” 鬼灯十分贴心:“要不要去技术科找一些好用的拷问刑具?上次给他们拨了经费,研究出一批带倒刺的半自动机械长鞭。”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赶上了!在宰的心里,之前的什么契约、地狱的存在并不能影响他的行为,因为他不在乎,但是在挚友死后,他才开始认真考虑死后与朋友重逢的事情。 第39章 朋友(下) 审判 在等待织田作之助走到阎魔殿的期间,荻叶收到了来自太宰治的一封又一封的信件。 荻叶拿着信回家给缘一他们看,阿清看完了,笑的停不下来:“这个孩子真是会讨人喜欢,之前一封信都没有,现在想到联系地狱的‘家人’,姿态又马上放的这么低,真是少见。” 玲子拧着眉头:“这样真的好吗,我感觉他有点” 荻叶:“不是有点,他就是个非常会见风使舵的孩子。” 缘一把信放下,没有发表意见,又把太宰治供奉的许多祭品一一打开看了才说:“他最近肯定动用了一大笔钱。” 荻叶摆摆手:“他不是说最近他准备脱离黑手党吗?我估计这个钱他以后也不会用到了。” 同样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太宰治在信里还说了不少自己的打算,表示织田作的审判结束后(他居然还想办法查到了审判大约有多少天),他就脱离黑手党,从此一心向善(荻叶:我很难不笑)。 总之,在太宰治不间断的骚扰下,织田作之助站到了阎魔殿上,在此之前,他渡过三途川的时候就已经遭受了一轮摧残,但是在赛河原边看到五个孩子,还是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同时在与孩子们短暂地相聚中,他终于知道了太宰最后对他说的“荻叶”是谁了。 就是站在玻璃镜面前,手拿卷轴的黑发女性。 荻叶翻看卷轴,听着阎魔大人读出织田作之助一生中做的好事、坏事,在间歇中,她道:“关于织田作之助生前收养的五名孤儿,他们申请补充对亡者的证词。” 其实在地狱中,如果亡者生前养了宠物,宠物对于主人的评价和证词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换成养育了孩子的父母也一样,只不过如果孩子比父母早死,在地狱的法律中,双方都有一定的过错。 五个孩子很快被地藏菩萨带过来了,咲乐马上扑到织田作怀里,紧紧揪住他的袖子。 织田作之助安抚地拍拍她,犹豫了一会儿,对阎魔大王提问:“请问这些孩子以后会如何?”他在来到地狱的时候就很淡然地接受审判,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五个孩子。 阎魔大王摸摸下巴:“一般来说,他们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安排去投胎转世。”而且这个转世完全是随机的,可能去往现世,也可能去往异能世界,两边的人数流动保持着一个平衡。 幸助马上说:“我们不要去投胎,织田作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鬼灯:“看来孩子对他的评价很高。”这是减刑的一个重要参考。 阎魔大王有些苦恼,他又找荻叶要来太宰治的供奉记录:“这个亡者的供奉实在太丰厚了,减刑肯定是有必要的,而且你在做杀手的时候年纪还很小——” 荻叶听到这里,对织田作说:“你希望这些孩子去投胎吗?” 织田作之助点头,但是克己也扑上来,拉着他:“我们不要去投胎!我们只要你!” 织田作之助叹气:“可是我要去接受刑罚,没有办法照顾你们,你们在地狱该怎么生存?” 荻叶扭头看了下阎魔大王,他还没有下定裁决,于是说:“如果赛河原的孩子因为特殊情况不能去投胎的,要么进入地狱福利院,或者说找人收养他们。” 织田作抬头,看向她:“荻叶小姐——是吗?太宰告诉我,来到地狱与你联系,他说会告诉我真相,虽然现在的时机好像不合适,但是我能拜托你帮他们几个孩子找到收养人吗?”他在地狱里面没有任何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甚至他自己还不知道要被判罚多少年,没有办法再抚养幸助他们了。 其他几个没有说话的孩子也挤过来,牵着织田作的衣服,眼巴巴地看着荻叶。 荻叶按了按额头,在心里痛骂太宰治给她找麻烦,她没办法,只能走上前,简单粗暴地在织田作额头上印下契约,然后转身对阎魔大王说:“大王,我申请用我的权限,将罪人织田作之助的服刑改为半天制,我为他做担保。” 半天制,也就是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比如之前那个被带去乌天狗警署修防火墙的罪人,他从凌晨服刑到中午,然后下午一直工作到深夜,基本上没有休息时间。但是总的服刑年限会延长一倍。 地狱就是这样,没有很多讨价还价的余地。 鬼灯翻看织田作之助生平的手顿了顿。 阎魔大王摸着胡子,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一来,万一他要是出现逃跑行为,小红,这件事你要担责受罚的啊。” 荻叶看向织田作之助,冷酷地说:“没事,我和他定下契约了,敢逃跑就让他直接魂飞魄散吧。” 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织田作之助却弯腰向她道谢:“谢谢你,荻叶小姐。” 鬼灯合上卷轴,叹了口气:“那么,这些孩子就先在赛河原边服刑(堆乐高),至于你,必须要在地狱里尽早立足。”他不能阻止荻叶,只能尽可能多的去约束这个亡者的行为,比如最好给他安排在乌天狗警署里面去帮忙,还能挣点钱。 如果织田作之助还想要安置五个孩子,他在工作的那半天里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织田作之助的工作去向鬼灯心中已经有数,结束了上午的审判,阎魔殿的人一起去了食堂。 鬼灯:“又冲动地契约了一个人,这次阿清小姐会怎么说?” 荻叶叹气:“那也不能我收养五个孩子呀,那样阿清才会疯狂呢。” 倒不是阿清不喜欢孩子,恰恰相反,她看到孩子就恨不得往家里带(bushi),她真怕这五个孩子被收养之后,织田作之助服刑结束,她没办法把这五个孩子再送回来,阿清绝对会抓狂的。 她又乐观起来:“如果太宰治说的是实话,那么织田作这个亡者还是可信的,而且他有手有脚,自己挣钱在地狱租了房子就好了吧。” 小白吐出咬的骨头:“刚才审判的时候荻叶大人好帅!”它模仿着荻叶面无表情的样子,眉头下压,嘴角拉直:“织田作,我来担保!” 柿助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荻叶大人契约别人,那一按——”它也开始模仿,刷的站起身,快步走到琉璃男身边,伸出手在琉璃男脑袋上一摁,“契约成功!不听话就让织田作魂飞魄散!” 荻叶嘴角抽搐,她才没有这么中二啊! 唐瓜哈哈笑:“不知道为什么,在审判中这么做就显得格外帅气呢。” 鬼灯听他们说了这么多,沉吟一会儿,问道:“为什么你们要把织田先生叫做织田作?” 荻叶:“咦,对啊,为什么呢?”而且大家都开始这么叫了。 异能力世界。 太宰治把最后一次的供奉放在织田作墓前,对着墓碑道:“看来你的审判还没有结束,我都没有看到你的灵魂回来享受供奉,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你可以解决的。”他站起来,最后看一眼没有照片、没有名字的墓碑,轻声道:“我该走我自己的路了,织田作。我答应过你,会去往光明的一面。” 于是在MIMIC事件之后,横滨又发生了震动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叛逃事件”。 中原中也简直把牙齿都要咬碎:“太宰治这个臭青花鱼,又把我的银行卡偷走去买了什么东西啊!可恶!你最好不要让我再逮到你,不然下次见面我就送你下地狱!” 缘一猜得没错,太宰治确实花了不少钱,可是,都刷的是中原中也的卡。 而且在后续中,中原中也写信给他们的时候,非常期待地问太宰治有没有死去地狱。 织田作开始了自己上午受刑,下午去打工的日子。 刑罚都很难挨,但是他和周围的罪人有种不一样的氛围。 别人受刑是看不到尽头的折磨,他上午受刑时只是忍耐,因为下午他还要打起精神来去警署做些脏活累活。 他的身手实打实的好,偶尔和乌天狗们打打架,还很被僧正坊称赞过几次。 鬼灯听过源义经最近报告的情况,对荻叶说:“虽然他失去了异能力,但是本身的能力就很出色,未来留在地狱就职就很不错。” 荻叶正在翻找安倍晴明给她的一本卷轴,闻言有些犹豫地说:“前几天织田作给我捎信,告诉我,他的异能力在审判之后就回到他身上了。” 鬼灯蹙起眉,他问:“所以你想这可能是你的契约作用?” 荻叶点头,把手里的卷轴举起来:“我把这件事和父亲说了,他就找了这份卷轴给我,他对巫女力量的研究都在这上面了,让我慢慢看。” 以前荻叶使用自己力量多是为了存取东西便利,安倍晴明也从来没有说过让她对自己巫女的力量多进行研究摸索,就让她这么无忧无虑长到这么大,现在女儿突然想研究一下自己的力量,他也只是给了一本自己研究手札给她,让她慢慢看。 不得不说真的是百分百放养了。 鬼灯听她这么说,想到了之前的与谢野晶子:“现在我开始祝福与谢野小姐能早日来到地狱了。” 荻叶:“真是期待几十年后的地狱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算赶上了吧!最近私设超级多的,有种写到哪算哪的美感(bushi) 第40章 游戏 邪恶的勇者 荻叶研究了几天卷轴,对男友就开始有些冷落了。 鬼灯当然很不愉快。 唐瓜和阎魔殿小伙伴们开会:“最近职场生存氛围变得非常险恶了啊。” 茄子:“你是指鬼灯大人○求不——” 唐瓜捂住他的嘴,咳了两声:“总之,两位大人的感情肯定是没有出任何问题的啊哈哈哈,只是相处时间可能减少了一些,我们要想想,为了改善工作氛围我们能做点什么。” 茄子歪头:“辅佐官们做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帮忙呢。” 琉璃男看他们的话题逐渐走偏:“这不是重点,最近的工作不忙,重点是荻叶大人最近总是不出门,所以约会时间减少了。” 小白灵光一现:“既然荻叶大人不出门,那室内约会不就好了吗?” 柿助:“比如打游戏!” 唐瓜刚想说哪有情侣约会是呆在一起打游戏的,可是仔细一想,居然真的可行! “可是我们对游戏都不是很了解,我只去过游戏厅,但是那些游戏都不适合两个人单独玩吧?”游戏厅好玩就好玩在有多种游戏可以选择,而且人多。 柿助:“我知道谁是多人游戏的专家!” 迎接科。 火车小姐懒洋洋地趴在迎接科的院子里晒太阳,周围来来往往都是鬼卒,显得她格外惬意。 火车小姐有些无聊,最近没有什么刺激的事情发生,所以只好睡觉打发时间。 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感受爪子被谁锲而不舍地戳个不停,她不耐烦地睁开眼,低头看到了不喜处的动物们:“小不点们,找我有什么事?” 小白摇着尾巴这样那样地说了一通,提出请求:“请问你可以帮帮我们吗?” 火车小姐张嘴打了个哈欠,又伸展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抖了抖耳朵,兴致盎然地说:“没问题,就让我去找鬼灯大人玩游戏!” “等等,不是让你去找——”唐瓜反应过来,想阻止火车小姐,但是火车小姐已经骑上自己的机车,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 茄子喃喃道:“如果鬼灯大人知道是我们把火车小姐引过去的”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小动物们看天看地:“哈哈,我们该回去工作了。”“是啊,这两天我们就不去阎魔殿了哈哈哈” 阎魔殿这边。 和大家想的情形都不一样,火车小姐还是一位相当有情商的淑女的,她不止邀请了鬼灯,同样邀请了沉迷在手札中的荻叶,大猫猫邀请自己玩游戏,荻叶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札收起来了,反正事情又不紧急,以后有空再说啦! 于是鬼灯就能和女友一起,盘腿坐在阎魔大王的宿舍电视面前打游戏。 为什么霸占了阎魔大王的宿舍,因为他俩的宿舍都是正常大小,容纳不了火车小姐。 火车小姐带来了成套的手柄给他们用,自己用大猫专属手柄,熟练地打开游戏。 这个游戏是经典的RPG冒险游戏,主角小队也是经典的三人队伍——剑士,法师,治疗。 在选择角色上面就出现分歧了。 二人一猫全部都想要玩剑士。 火车小姐不满地用尾巴拍打地面:“这里当然让攻击主力的我当剑士啊!” 鬼灯:“由操作最好的我来充当前锋才是明智的做法。” 荻叶夹在他俩中间,左右看了一眼,放弃了剑士,选了法师:“好了,你们俩中哪一位选择治疗?” 最后还是鬼灯选择了治疗。 火车小姐开心地直甩尾巴,荻叶躲了两下,干脆把火车小姐的尾巴抱住:“火车小姐,你的尾巴打的我有点痛。” 三人创建角色后出现在新手村。这个游戏的升级之路好像平平无奇,荻叶:“为什么火车小姐想要玩这个游戏呢?” 火车小姐:“因为只有这个游戏一定要三个人一起玩,我之前都找不到搭档一起玩喵。” 荻叶懂了,玩游戏的最高配置就是一群伙伴,只要是多人一起,玩再普通的游戏也会有成倍的乐趣。 于是三个人就在新手村杀兔子、杀灰狼、杀棕熊、杀骆驼鬼灯:“等等,新手村猎杀的动物是不是太多了?” 荻叶吐槽:“重点是哪儿的新手村会有骆驼?地区都不对啊!” 火车小姐毫不在意:“这个游戏的卖点就是怪物种类很丰富,我们快点把骆驼交给村长,就可以造马车出新手村了!” 荻叶:“等等,马车也要自己造吗?” 鬼灯把游戏外包装盒拿起来仔细研究一番,发现上面除了印了主人公三人小队的帅气合影,还穿插着一些打怪、建造、烹饪的游戏CG。 鬼灯:“火车小姐,你玩这个游戏之前做过攻略吗?” 火车小姐:“我把别人玩这个游戏的视频全都看了个遍。” 鬼灯给荻叶扔了个回复术,淡定安慰她:“没事,问题不大。” 荻叶刚把骆驼肉交给村长,火车小姐就砍了几根大树拖到村长身边,等村长发布了造马车的任务之后,拿起剑刷刷将木头削成木板,然后对荻叶说:“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马车图纸吧,我在别人的视频里虽然看过,可是没有具体的图纸,只能自己摸索了。” 荻叶嘴上念叨着“这也太硬核了”,一边坐在木板中间努力比划。 鬼灯看着她们试图徒手造马车,自己继续去村里探索。 荻叶和火车小姐最后努力成果是一个正正方方的木板大箱子,还是没有盖的那种。 荻叶站在大箱子边,看着火车小姐操纵着剑士满意地窝在大木箱里,知道这马车是造不成了。 荻叶打开地图,看到鬼灯正在一家村民家中停留。她也跟着地图来到这位村民家中。 “鬼灯大人,你在做什么?” 鬼灯把村民的衣领放下来:“这位先生已经答应为我们提供马车了。” 村民脸上写满被威胁的惊恐。 荻叶:“啊算了,原来这个游戏还能这样玩。” 头一次见到不是刷好感度而是威胁对方的通关方式,居然还成功了。而且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个治疗啊! 三位目标是打败魔王、拯救世界的勇者,在新手村就开始作恶了。 火车小姐除了打怪积极冲在最前面,关于制造或者剧情解密一点兴趣都没有,荻叶:“难怪火车小姐你找不到和你一起玩游戏的伙伴,真是太任性了。” 火车小姐理直气壮:“我是猫啊!”过于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鬼灯研究了一番密室机关,对她们说:“这里我们需要先站在A点躲过箭雨,再站上B点躲开落石,然后火车小姐用剑将烛台挑到那边突出的高台上,红就发射火球点燃蜡烛,等光照到密室大门上的太阳图案上时,抓紧时机向外冲,能行吗?” 荻叶:“应该没问题。” 火车小姐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她说:“为什么不能直接破开大门喵?” 鬼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破开大门会直接破坏整个密室,我们就没有办法拿到通关密室的地图残片了。” 火车小姐:“行吧,其实我觉得没有地图我也能找到魔王。” 荻叶:“游戏设定就是要合成地图,魔王才会刷新啊,否则去了那里也见不到魔王的。” 荻叶边说边操纵着角色跳到指定的落点,等火车小姐把烛台挑起来,瞬发火球术点燃蜡烛。 “就是现在!”鬼灯操纵的治疗角色甩出长鞭(荻叶:哪儿来的?),将法师卷起来向外甩去,他紧随其后,火车小姐一边跑一边不满地“喵喵叫”:“法师可以自己用法术飞出去,剑士才是短腿职业需要你的辅助啊!” 鬼灯:“火车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不要和情侣一起玩游戏。” 火车小姐险之又险地在密室门重新合上前冲了出来,说:“情侣又怎么样,作为治疗就要优先保住剑士!这是游戏规则!” 鬼灯先给法师刷了一个溢出的回复,才给剑士套上防护盾:“好了,接下来的沙漠地图火车小姐请加油,沙漠里面的蜈蚣可不好对付。” 火车小姐在单杀怪物的时候不觉得,在被围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治疗心就是偏的,剑士陷入危险境地了,治疗才赶来加血,那个血线忽上忽下,硬是被治疗控住了,但是法师只是躲在后面放技能,身上的buff都是满的! 打完沙漠BOSS,火车小姐的尾巴又在不满地拍打了,荻叶赶紧给她顺毛:“要不我们下次换个角色再打吧,下次火车小姐你做剑士,我做治疗奶你!” 火车小姐这才从鼻子里喷出气来:“哼,今天就玩到这儿,说好了下次你来当治疗!” 火车小姐带着光盘离开了,荻叶就撑不住笑倒在鬼灯身上:“鬼灯,你真是小心眼啊。” 鬼灯环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我要严肃地告诉你,我也是有二人世界的需要的。” 荻叶转过身环住他的腰:“好啊,还要玩什么游戏吗?” 鬼灯:“不了,下次和火车小姐一起玩吧,现在我更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吃晚餐。” 荻叶:“比如金鱼草火锅?” 鬼灯:“和你一起的话,吃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生死一刻!!!!差点以为写不完了,今天加了班。游戏内容全部是瞎编,没有什么游戏原型,做了个缝合怪。 40-50 第41章 三妹的一天(上) 靠谱的家人 早晨,玲子在天国的大宅子里醒来,她的房间在正东边,每天阳光会透过薄薄的纱帘洒在房间地板上,这是她最喜欢的时刻。 玲子没有起床气,利落地起床,收拾好自己,虽然阿清给她买了很多衣服,但是她还是偏爱制服样式的短裙,不过想到今天要去深山里面出差,她想了想还是换上了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 她来到餐厅的时候,阿清已经把她的早餐准备好了,正在给缘一先生煎蛋。玲子过去帮她拌沙拉,同时捏好饭团,把煮好的味增汤装进保温杯。 缘一先生在院子里浇花、照顾菜园和果园,这是一项大工程,因为最近缘一先生在家里种了好几种果树,又栽培了不少地栽水果。 玲子对阿清说:“还要给荻叶姐多准备一份吗?” 阿清看玲子一眼:“多准备一份给隔壁的家伙?” 玲子:原来阿清姐你不是这么称呼鬼灯大人的。她便不再说话,把缘一、荻叶和自己的便当装好之后,擦了擦手,又跑去最南边。 “荻叶姐,我进来了——”玲子拉长声音,说完就拉开门,毫不意外地看到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玲子一把把窗帘拉开,让阳光进来,又去推赖床的家伙:“荻叶姐,今天我们不是要一起去山里修门吗?快起来啊!” 荻叶在玲子的大力推搡下被迫从深度睡眠中清醒,眯着眼睛、披头散发地坐起来,宛如幽魂一般掀开被子走进盥洗室。 玲子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去后面的院子喊缘一先生准备吃早饭,顺便摘了一些新鲜的蓝莓。 最近难得一家人有机会在一起吃早饭,因此阿清准备的格外丰盛,荻叶吃了一颗酸到怀疑人生的蓝莓,打了个冷颤,彻底清醒了,她对阿清说:“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富士山看看?” 阿清正在吃自己的沙拉,闻言摇头:“你们是去正经工作的,我去了又帮不上忙。” 玲子:“可以去看看现世的富士山。” 阿清:“不用担心我,我今天也还有工作要做。” 吃完早餐,玲子、缘一和荻叶告别了阿清,与在大门外等候的鬼灯大人汇合。 玲子和缘一有志一同地选择了不和他们搭乘同一辆胧车,总觉得如果去做电灯泡会被诅咒。 而且荻叶和鬼灯要先去阎魔殿,玲子和缘一则直奔地狱之门所在的深山,技术科的成员最近几天都轮流守在门边做研究。 今天和他们换班的是平贺源内先生,看到他们来了,这位年纪颇大的老人家露出“可算来了”的表情,把手里记载着实验数据的卷轴塞给玲子:“最近门上机关的测试趋于稳定了,这是测试数据和结论,待会儿乌头他们来了,你们再验证一下,应该就能成了。” 说完他就坐着玲子他们打来的胧车就回地狱去了。 其实说是“门”,不如说是“洞口”。 现世的人类只要向火山口里跳下去,就能到达地狱。 当然,也分活人的肉体一起到地狱和只有灵魂到地狱的两种情况,生者不要轻易尝试。 以前小野篁就以活人的姿态掉进与地狱连通的井口,还因此在活着的时候就在阎魔殿“实习”了一段时间。 不过在鬼灯大人做辅佐官的这些年,这样随意的连接通道基本都被关闭了,现在狱卒们来往现世和彼世都从几个固定的通道走,罪人逃脱到现世的途径也大大减少。 富士火山口底下算是最大的“门”了。 要在火山口下面装上机关,技术科全体都呕心沥血,他们已经习惯了高温环境,火山下面的岩浆对他们的影响有限,但是对他们带来的的仪器设备影响就大了! 本来连接两个世界的门应该都是一样的,门会以稳定的二分之一概率在两个世界之间切换,这样在每个火山口底做上不同的标记,就可以轻松分辨两个不同的世界。可是异能世界意识可能是生平第一次链接黄泉,根本没有这样的认知,只凭大概的感应把门开在了富士山——的树海里。 正是这微妙的偏差,造成了开门的随机性大大增加,因为树海里面的门是随机的,范围那么广,远没有把出口固定在火山口上面方便,除了自带感应的迎接科,其他狱卒在树海里迷路是常有的事。 偶尔还会有特殊情况,比如说世界意识为了把自己看中的目标送到辅佐官面前,会把门开在目标附近的山上。 鬼灯生平讨厌的除了“无计划”就是“随机”。因此他请来平贺源外,用自己的方法告诉另一个世界意识:和地狱有关的事情,得听他的指挥。 技术科要做的相当于把异能世界出现偏差的门硬是拽到那边富士山火山口里面去,这一度让乌头束手无策,头发都揪断好多根。 毕竟他怎么告诉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意识:你开错门了,赶紧换坐标。 还是平贺源内有办法,他申请了一大笔经费和珍稀材料,在两边的世界火山口底下捣鼓了一段时间,还真的让他在地狱的山体内部做出了一道非常豪华、极其具有科幻美感的门。 就是被荻叶警告“两次侵权”的那种门。 门的表面没有实体,最外围是银色的金属门框,门框内是旋转着的星云状物质,狱卒就像穿过云层一样径直走过去就行。平贺先生已经将两个世界的锚点成功合并了,这层物质还能自动识别狱卒,只需要简单的操作门框上的摇杆,就能准确去往自己想去的世界。 而且他具非常严谨的精神,在卷轴后面还记载着如果以后连接的世界增加,他稍微改进一下门还能继续用。 玲子看着面前这扇超现实的科幻大门,充分感受到了平贺先生的审美偏好,又想到了被牛头和马头守着的门,那两扇门中间是正经连接天国、人间、地狱的通路。 这个时候乌头他们也赶过来了,正在实验门的作用是否稳定,玲子就问:“这扇门不需要守卫吗?” 篷:“这件事就不是我们操心的范围了,交给鬼灯吧。” 玲子也渐渐发现了一件事:地狱的大家,好像都很习惯鬼灯大人来解决最棘手的问题,也不知道鬼灯大人被这么多人依赖着是什么感受。 玲子把卷轴交给乌头之后,又开始和缘一在附近清理想要趁机逃往现世的罪人和妖怪们。 原来的门被牛头和马头守的很好,他们很难攻破,现世的富士山有岩姬和木灵等神灵守卫,所以很少有从通往富士山底的门逃跑的罪人和妖怪。 可是在他们打听到另一个世界的门的落点是在树海里面,并且那个世界的树海没有山灵守卫后,他们的心思瞬间活跃了起来。 必须要在技术科把门彻底修好之前逃到另一个世界去!把那些鬼卒们打残就行了!潜伏在地狱这边的门附近的罪人和妖怪们达成了短期合作,试图冲到另一个世界中去。 原本技术科的鬼卒就不算是体力上佳,一开始消息走漏时还真的想过要不要请乌天狗警察来帮忙,但是后来玲子带来了缘一,他们的修复工作就再也没有受到过骚扰。 玲子当然能打,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乌头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玲子一个人对付那些快要癫狂的妖怪。 但是缘一加入之后,他们就明白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什么意思。 缘一只要守在门边,就能把四面八方防得滴水不漏,一开始,技术宅们还会为他绝妙的剑术惊叹连连,只觉得剑光使人目眩神迷;到现在被剑光包围,他们也能目不斜视,只感受到无比的安心。 玲子这几天和缘一一起对付妖怪,有时候会感觉自己像是非洲大草原上的小狮子,“母狮子”缘一会把他觉得适合玲子练手的妖怪漏给她,在对付别人的时候还能时刻关注玲子这边的战况。 在缘一这几天的“喂招”下,玲子对于自己妖力的运用越来越纯熟,这和她在地狱里找那些妖怪切磋不同,这边的妖怪都是抱着“打残守门的我们就能冲出去”的念头在战斗,那种生死相搏的战栗感时常让她背后汗毛直立,即使知道自己已经是亡者了,这种危机感也在战斗中如影随形,让她对于危机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荻叶和鬼灯处理了日常事务后,赶来现场就看到缘一的剑上串着逃跑失败的亡者、偷渡失败的妖怪。 鬼灯深深地叹气:“到底怎么样才能说服缘一先生从事拷问的工作呢?如果他愿意担任守卫工作,我可以为他开五倍工资。” 荻叶:“也许你可以去试试,但是不保证能成功。” 玲子看到荻叶过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时有点分神,缘一及时帮她把趁机偷袭的罪人锤进地里,不赞同地看着她。 玲子脸上一红:“抱歉呐。” 缘一没有责怪她:“要小心,不要受伤了。”玲子收起手中的长鞭——这是荻叶送给她的武器之一,心想,自己好像也在渐渐依赖缘一先生,总觉得棘手的事情会被缘一先生解决。 如果缘一先生解决不了,那么一家人加起来肯定能解决。玲子又在心里加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重新拥有了最重要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原著中守门的二位妖怪守卫的地狱、人间、天国的门,那个是单独的一条路线,和火山口底下的门是两个位置。 第42章 三妹的一天(下) 完美的一天 在鬼灯大人测试完门确实稳定了之后,缘一和玲子也把最后一波想要逃窜的妖怪收拾掉了,那边荻叶也拷住了一长串罪人,准备给他们加刑去。 暂时这扇门还没有守卫到任,如果再有亡灵和妖怪通过这里会引起骚乱,只好暂时请乌天狗警署过来守一段时间。 被派来的正是腾蛇带的缉拿逃犯小队,荻叶看到他很高兴:“腾蛇,父亲说你最近总是在加班,要不然再喊个人来给你帮忙吧?” 腾蛇瞅她一眼:“不需要,别操心。” 腾蛇来山里转了一圈,又抓出了几个躲在这山里不敢冒头的罪人,一起交给荻叶带回去了。 荻叶带着罪人回阎魔殿,鬼灯则是和玲子他们一起返回技术科。 他是来询问机械狱卒的制作进度的。 乌头站在自己新研发的猎犬三号身边,给鬼灯介绍它的功能,鬼灯:“到底还是刻板执行命令的工具,还是要找狱卒来担任主要的守卫工作。” 说完他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玲子:“夏目桑最近在地狱认识了不少的妖怪吧,能请你去问一问有没有妖怪愿意来参加守卫工作的面试吗?工作日出差工资算三倍。” 玲子愣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于是带着阿清准备的便当,玲子就踏上了拜访“老朋友们”的道路。 篷看着她着小包裹出门,小声嘀咕一句:“旅行○蛙” 守门是一项需要武力和耐心的工作,活动范围也不大。所以玲子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去拜访那些脾气急躁的妖怪们。 只不过平时“切磋”过的妖怪们,看到她来拜访,有的第一反应就是尖叫一声逃跑,这样的守门肯定不行吧(妖怪:你看看你是一般人吗!);有的妖怪(比如牛鬼)最近刚结婚生子,一家子都忙着带孩子,那孩子真是满地跑抓都抓不过来,心力交瘁地拒绝了她;还有的则是在那一片打出了名气,圈到了地盘,根本不想挪动,而且地狱之门所在的深山除了地方大,又没什么邻居可以炫耀武力(都被缘一打扫干净了),所以劝说也失败了。 玲子的最后一站是泷夜叉姬。 没错,她和泷夜叉姬也属于是不打不相识了,当时玲子去乌天狗警署找腾蛇,就遇到源义经请腾蛇一起去拜访泷夜叉姬,希望她不要再打骚扰电话过来了,玲子也凑了个热闹,跟上去了。 最后两边没谈拢,很是打了一架。 玲子和泷夜叉姬属于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她自己偶尔会溜达到花街这边来找泷夜叉姬玩。 “守门工作?”泷夜叉姬听到就摇头,“我才不想工作,我有地盘有小弟,这一片都归我管束,我做什么想不开去守深山里的大门哦。” 玲子环视她这片地,骷髅兵们都挤在一个大山洞里,每个人还挺自得其乐,玲子决定自己先自作主张,后续让第一HR来谈:“这里不是还有你老爹吗,你就当拓展地盘,带着一群人去那边深山里再多建几座宅子,岂不是可以再多契约一些手下?每个人住的地方也扩大了,两全其美啊。” 泷夜叉姬眯起眼睛,还真有些心动,玲子急忙趁热打铁:“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把鬼灯大人喊来和你谈!”说完就开始打电话摇人。 打了三次,没打通。玲子干脆利落地给自己二姐打电话。 荻叶在电话那头:“啊,他可能在技术科看他们做实验,所以手机静音了吧,我来给他打。” 过了一会儿,鬼灯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夏目桑,出了什么问题吗?” 玲子这样那样一通解释,鬼灯也很干脆利落:“好,我马上过来。” 泷夜叉姬听她打电话这么复杂,就问:“你为什么最开始没打通?后来又能打通了?” 玲子:“我给未来的二姐夫打电话打不通,但是我二姐能打通,这很奇怪吗?” 泷夜叉姬:“你说的是红和她男朋友吗?这个家伙这个恋爱谈的还真是够劲。”说到这里她又开始忧郁:“可惜源义经大人不肯接受我的心意。” 鬼灯大人很快就到了,泷夜叉姬虽然是第一次见他,却总觉得有些眼熟:“这位小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鬼灯:“这些不重要,我们来谈一谈关于就职守卫的事情吧。” 泷夜叉姬对于新圈一块地盘也是很有兴趣的,便放下那点眼熟,开始和鬼灯扯起皮来。 最后两个人达成了一致:地狱之门所在的山里可以划出一片地盘给泷夜叉姬,但是主要目的是建立“办公楼”,守门工作由泷夜叉姬自行安排手下轮班,泷夜叉姬本人每个月必须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要在那方据点坐镇,工资按守卫的份额发给泷夜叉姬由她自行安排(主要泷夜叉姬真的不缺钱)。 那块地盘在泷夜叉姬担任守卫工作期间会一直属于她,但是离职之后就要被回收,泷夜叉姬咋舌,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么多年没有扩大过地盘,占块地然后巡逻、守卫好像也是正常的。 但是唯有一点,门的进出管理必须要严格,如果工作出了纰漏会按照规矩进行罚款、连带追责。 鬼灯在门的管理上就不多说了,只是告诉泷夜叉姬,要么自己来,要么多派几个手下去牛头他们那里学习,学完后回来最好对骷髅兵整体进行一个培训。 骷髅兵们听到这里坐不住了:“公主以前可是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怎么现在开个新地盘,我们还要开始工作了?” 另外还有骷髅兵给泷夜叉姬出主意:“公主想要什么地盘,我们去打下来便是,何必要和这个黑发小子谈条件、受制于人?” 鬼灯:“看来你的手下好像也不是那么听话。” 泷夜叉姬可听不了这个话,她转头瞪了那些骷髅兵一眼:“以前你们为我冲锋陷阵,多强大的敌人都打败了,现在只不过是去守个门,这就做不成了?” 骷髅兵们不说话了,论衷心,公主给他们提供的一应条件都是最好的,他们为公主打地盘、打敌人都很有一股忠勇在,只是这个什么培训、规矩,听着就让他们骨头发痒。 玲子急忙打圆场:“其实你们在这边碰到罪人逃过来了,也是要把罪人抓起来交给地狱的不是吗?巡逻不也是每天都在做的吗?” 泷夜叉姬便很快拍板:“既然谈好了条件,那就不要磨磨唧唧了,你们不愿意去找牛头她们请教,那就我自己去!” 骷髅兵们急了:“我们没有不愿意,公主,让我跟你去吧!”“你走开吧,公主带我,我脑子灵活学什么都快!”“你都只剩一幅骨架子了,有什么脸说脑子好?” 鬼灯若有所思:“看来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管理大师啊” 初步定下了守卫的事情,在那边的宅子造好之前由腾蛇带队轮班看门,接着鬼灯和玲子就告退了。 走到花街路口,鬼灯对着玲子说:“夏目桑,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你。” 玲子摆手:“没什么,能帮上忙就好。” 鬼灯:“按照惯例,内推员工成功是有奖励的,我会和这个月的加班补贴一起发到你的账上。” 听到加工资谁不开心呢,玲子差点就说漏嘴:“谢谢你,二、鬼灯大人。”好险,差点喊成二姐夫。 鬼灯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觉得,荻叶最后会和我结婚吗?” 玲子突然听到这个问题,那种在生死间锻炼出来的直觉雷达简直在猛烈地报警,她背后一瞬间就出汗了,她轻咳一声:“肯定啦,你们互相喜欢,双方工作稳定,人品都没得说,最后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鬼灯收回视线,轻声说:“借你吉言。” 玲子带着空空的便当盒回了技术科,篷看到她就说:“今天早点下班吧,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玲子也觉得有些累了,就婉拒了:“我还是回家休息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回到天国的宅子里,荻叶也早就呆在客厅里看电视了,看到她回来,从厨房端来冰凉的大麦茶:“今天辛苦啦!鬼灯跟我说你居然说动了泷那家伙,真了不起~” 玲子挠了挠脸,接过她倒的茶:“也还好啦,细节都是鬼灯大人在谈。” 荻叶:“能撬动那个无业游民的心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了。对了,今天泷开了个宴会,让我把你也喊上一起去喝喝酒,庆祝她即将拥有新山头,待会儿就出门,你要不要去?” 玲子摆手:“你们去吧,我想去泡个澡。” 荻叶只好自己起身,把遥控器递给她:“那你记得不要泡太久,很容易泡晕头,今天阿清说她会迟点回来,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玲子就笑:“你不要把阿清姐教训你的话搬到我身上来,我可是很靠谱的!” 荻叶朝她皱了皱鼻子表示不满,跑到玄关处弯腰穿鞋子,玲子就到门口送她出门:“你才是,不要玩太久了,明天还要上班,小心又起不来。” 荻叶:“如果太晚了我就睡宿舍,你们不用等我。” 玲子就看她穿过长廊,走进花园,自己伸了个懒腰:好了,泡个澡,再去打会儿游戏就睡觉了! 真是完美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存稿,加油存稿。 第43章 成就感/嫉妒 不要招惹鬼神 今天阎魔殿的各位都在资料库整理卷轴。 审判的罪人逐年增加,资料库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整理一回,想办法再腾出一些空间来,实在不行了就再找个地方存放资料。 小白咬着卷轴开心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这个房间里面的气味为什么这么不一样?” 鬼灯帮荻叶扶着梯子,闻言回答:“那是卷轴上墨水的香味。” 柿助抱着卷轴抱怨:“小白你别玩了,抓紧时间啊!” 荻叶把手里最后的卷轴直接塞进柜子里,然后发现正好严丝合缝,整个柜子整齐又没有浪费的地方,不禁感叹:“真是完美!” 鬼灯看她把卷轴放完了,伸手从她的腿弯下穿过:“扶稳。” 荻叶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被鬼灯抱着放到地上。 琉璃男落在对面的书柜上:“看到装得又满又整齐地柜子确实会有一种成就感,这在现世叫做强迫症吗?” 小白摇尾巴:“那我最有成就感的时候就是把骨头啃到一丝肉都没有的时候!” 鬼灯摸了摸下巴:“说起成就感,看到自己收拾的整齐房间就会有这种感觉。” 唐瓜:“我是拼乐高把最后一块完美的嵌进去的时候。” 茄子:“我产生成就感是在找到好的雕刻材料、并且按照我的预想雕成功的时候吧。” 荻叶若有所思:“除了这种类似强迫症的成就感,就没有别的更让人感到‘哇’——的成就感吗?” 小白:“啃骨头不留肉丝就是很让狗‘哇’出来的事情!” 柿助:“作为动物,但是吃着公家饭这件事就已经很有成就感了。” 琉璃男也点头认同:“而且比起以前在桃太郎身边领固定工资,现在还有升职的机会。” 茄子举手:“这种成就感我也有!上次参加艺术展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唐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脸红:“如果我能追到阿香姐” 荻叶叹气拍拍他的肩膀,唐瓜炸毛:“不要叹气啊!” 荻叶:“要不然你换一件事情想想?” 唐瓜沮丧垂头:“还是别说我了,荻叶大人你呢?” 荻叶:“以前刚买房子的时候一看到这么大的家,心里就感觉很充实。现在嘛,肯定是和鬼灯大人谈恋爱这件事更有成就感啊!” 玲子刚抱着新的技术科整理的卷轴进来,听到这句话,在心里想:如果你知道他已经想到了你们结婚,说不定会更有成就感。 荻叶打开了网上的论坛:“其实我最近发现的一个帖子,好像和鬼灯大人谈恋爱大家都想象不出来,然后她们在帖子里发了好多自己的想象。” 琉璃男:“原来如此,这种和高岭之花谈恋爱的感觉加上外人嫉妒的眼光,确实会产生巨大的成就感。” 唐瓜:“说到底都是动物的本性,如果能得到别人的羡慕,成就感就会增加。” 鬼灯从荻叶的背后靠近去看她手机的页面:“是什么论坛?” 荻叶举起手机给他看:“不知道是谁发的帖子,原来是讨论我们的恋情帖,后来渐渐就发展成了想象帖。”这个帖子是她最近的快乐之源。 鬼灯念出其中一层楼的回复:“鬼灯大人和荻叶红肯定每天都举办宴会,吃烛光晚餐,然后假期会去欧洲度假。” 荻叶听到他用毫无感情的语言念帖子,顿时笑个不停。 琉璃男也凑过来看,扇动翅膀悬停在空中——一只雉鸡学会这个技能真的让人吃惊,它继续往下念:“三途川周刊再也没有拍到过两人出去旅游约会的照片,我已经向编辑社寄了好多封投诉信,投诉那个叫小判的记者。” 这层楼被一位名叫“二尾猫又”的ID追着骂了十几层。 荻叶收住笑:“还有人说我们都是居家约会呢,鬼灯大人买了房子之后更是证实了这种说法。”实际上他们两个人都是室外派。 唐瓜:“这是什么奇怪的想象啊。” 茄子倒是发现了一个点:“这个人叫鬼灯大人有敬语,叫荻叶大人却是直呼其名。” 荻叶很淡定:“这就是嫉妒咯。”主要是她不像鬼灯大人那样凶名在外,大部分的恶意讨论都是冲着她来的,可能他们也害怕自己在网上说鬼灯大人的坏话会被诅咒。 鬼灯皱眉,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找到了这个帖子,开始认真地翻看。 这边荻叶还没有察觉到,叉着腰和他们炫耀:“不过我知道肯定有很多打工的狱卒羡慕我的古典风格的大房子,当时好多人劝我在地狱买房子算了,可是地狱和天国的风景完全不一样,天国算是旅游胜地,在那里生活才是享受呢。” 玲子想起来什么,插嘴说道:“可是你以前闹着要把家里的装修换成欧式的,嫉妒EU地狱的恶魔住的大城堡,还在地上耍赖撒泼——你忘记了吗?” 荻叶语塞:“这——你怎么知道的!只是那段时间有些中二在身上,喜欢那种浮夸的风格罢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玲子:“阿清经常拿你以前的事情当下酒菜说给我听。” 唐瓜感叹:“可是最后你们还是没有换装修真是太好了。” 茄子:“我觉得按照那位家长的性格,不给荻叶大人圆梦显得不正常。” 以前阿清经常给荻叶带早餐便当,大家都知道她相当溺爱荻叶了。 荻叶讪讪地说:“因为当时房贷都没有还完,家里根本没钱。” 柿助就看着他们的话题一路歪掉,但是拿着手机的鬼灯大人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它赶紧提醒荻叶:“说到嫉妒,荻叶大人和鬼灯大人交往之后,据说你们两人的追求者都很接受不了吧。” 荻叶转头看鬼灯,发现他还在看手机,就伸手把他的手机屏幕挡住:“别在意这些了,她们最多是嘴巴上说说,实际上什么都不敢做,甚至骂我都做不到,因为父亲在我身上也种了咒语,只要有人对我进行诅咒,就必定会遭受成倍反噬。”甚至包括念她的名字在心里骂她都算,骂一句倒霉两次,可能这些人最开始没有意识到,但是次数多了,也该认识到她也是不好惹的。 鬼灯握住她的手:“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荻叶观察到,在她说完自己不会被诅咒之后,鬼灯的脸色就好多了,就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好吧,交给你啦。” 收拾完资料室,时间也不早了,荻叶对鬼灯说:“我待会儿去图书室给一子二子念绘本,你要不要一起?” 一子和二子抱着绘本仰头看他们,脸上虽然没有表情,眼睛里却亮闪闪的。 鬼灯沉默了一下,在一子二子的头上轻拍了一下,又摸了摸荻叶的头:“我先处理一下别的事情,你们去吧。” 荻叶三人看着他离开阎魔厅的背影,一子二子在资料室的屋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因此一子有理有据地推断:“鬼灯大人肯定是去找那些人的麻烦了。” 二子:“他很生气。” 荻叶:“没关系的吧,相信鬼灯大人有分寸的,好了,今天你们想要听哪个故事?” 乌天狗警署。 鬼灯找到早流,把帖子分享给他:“先把这些人的地址查给我,然后再把这个帖子消除。” 早流在乌天狗警署宅着,平时办公不分白天黑夜,因此整个人都很憔悴,但是看完这个帖子整个人都精神了:“真有趣,还真有人敢拔老虎须啊。”又想到自己全家被这个人端了的事情,心情马上就变得幸灾乐祸了:“没问题,就交给我吧,鬼灯大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荻叶就收到了一叠又一叠的道歉信,她一开始拆了几封看过,信的内容不可谓不真诚,把自己嫉妒的心里路程剖析的无比清晰,最后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请她原谅。 荻叶:他应该是有分寸的吧,嗯,相信他。 只是有些可惜,她的约会参考贴也被鬼灯删掉了。 其实那个帖子里面的一些内容还是很有参考性的,比如他们确实可以去一次游乐园、去吃烛光晚餐、一起养一养宠物(不过已经在一起养金鱼草了)什么的。 后面的信荻叶都没看了,她从文件后面探出头,对着鬼灯说:“晚上吃了饭要不要去不喜处玩?琉璃男告诉我说他们的鸟儿合唱团邀请了EU地狱的鹦鹉们来这边交流学习,晚上在不喜处开露天音乐会。” 鬼灯颔首:“好。”接着他转头看向阎魔大王,“大王,那我们就先下班了。” 阎魔大王挥手:“你们玩的开心。”唉,他也是为属下的感情操碎了心。 吃饭时,荻叶特意点了一份焦糖布丁给自己男朋友:“这是谢礼。” 鬼灯接受了这份礼物,他对荻叶说:“我不知道别的情侣是否会有我这种想法,在交往之后,我总是希望能为你做更多的事情,最好让你不能忍受失去我;同时,如果谁想要碰触你、伤害你,我会非常地不愉快。” 荻叶撑着下巴看着他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扭曲的话,心里一点都不惊讶:她观察鬼灯大人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观察的,她可太清楚了。 这个人说自己不愉快的表情,才像恶鬼呢。 荻叶还是露出那种天真又带着甜蜜的笑容:“我觉得这样非常好,快吃布丁吧。” 鬼灯定定地看她几眼,神情变得温和,开始享受甜点。 【作者有话说】 再次强调:地狱的民风彪悍,在个人恩怨面前基本就是不爽就干,拳头大的打人疼,不要代入现实的法律民俗哈,而且辅佐官是“作风上的保守派,行动上的激进派”,想做什么就是直接“见山平山,遇海填海”这样子的。 打滚求评论~ 第44章 水族馆 本章男女主量极少 地狱的日子过得快,几年时间就像流水一般,大家都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几年时间可能让夏目贵志长高十几公分,也让他从小学二年生变成了小学四年生。 这天放了学,夏目贵志拎着自己的竹刀袋往社团跑去,和他一个社团的北本在门外等他:“快点啦夏目,今天可是我们穿护具的日子!” 他们所在的小学,三年级之前加入剑道社的孩子都不能进行切磋练习,每天都只能枯燥挥剑,因此很多学生都早早放弃,只等四年级来参加剑道社。 北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看到夏目每天在社团里坚持练习挥剑,自己也傻傻地跟着练了两年的挥剑,而就在今年,他们终于可以戴上护具,上阵和别人对练了! 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到社团门口的时候,部长山本学长正在招呼四年级新来的部员,看到他们两个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招呼他们说:“你们来得正好,待会儿给新人示范基本功就由你们俩上。” 夏目和北本还没说什么,旁边的新人们就有疑问了:“不是说四年级可以对练了吗,为什么还要看基本功?” 山本今年六年级,身高在这一年大幅度拔高,因此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学弟们是很有威慑力的:“四年级的基础打好了,自然就可以穿上护具对练,但是哪怕你是六年生,没有基础的也要从基础做起,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原来那些退部了又准备在四年级来轻松混学分的学弟顿时讪讪地闭嘴了,有几个学生见状,悄悄地从门边溜走了。 山本面对夏目和北本就是另一个态度了,他笑着说:“快进去吧,今天先穿部里的护具。” 夏目和北本大声答“是!”,然后飞快跑到更衣室里。 北本对夏目说:“幸好跟着你一起练了下来,不然我四年级还要从头练起。” 夏目腼腆地笑了笑:“北本很厉害,哪怕从四年级开始学习肯定进步也很快。” 北本哀嚎一声,对旁边的学长们抱怨:“学长,你们听,他怎么可以这么昧着良心夸我!” 夏目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同样在换衣服的学长也笑了,他们对于扎扎实实打基础的两个学弟都很有好感,有时候也会破例和他们不那么正式地切磋几回,因此很明白北本说的是什么意思。 五年生的学长中村拍了拍夏目的肩膀:“真正厉害的是你啊贵志,今天我们都准备好好看你的表现了!” 和他同班的吉田不满地嚷道:“就是你这个学长会表现。”说着他也拍了拍夏目的肩膀,也拍了拍北本的肩膀:“你们两个可比我们当时都强多了,以后的剑道部就要交到你们手里了。” 夏目和北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部活结束之后,夏目和北本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夏目无视了河边从水里露头的河童,也无视了从山上树林里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小妖怪们。 走过大桥,藤原塔子正在桥边等他。 “塔子阿姨!”夏目开心地奔过去,牵住她伸出来的手,其实他并不介意塔子阿姨直接到校门口去接他,但是塔子很在意,她观察到现在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自己上下学,担心如果有家长去接,孩子可能会被孤立、被霸凌,所以她每天都在大桥这边等夏目。 “贵志今年就是四年生了,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塔子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盒果汁递给夏目,“我和滋先生说好了,今年他的年假可以带我们出去玩哦。” 夏目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塔子阿姨,我和你说,部长今天又表扬我和北本了!我们今天开始练习互相切磋了” 他就这样被塔子牵着,滔滔不绝地说着,一直说到回家。 回到家里,滋先生还没有下班,塔子催促他洗了手:“去把衣服换了扔到篓子里,今天晚上我们吃炸虾天妇罗和炖鱼,滋先生待会儿带蛋糕回来,可不要再吃零食了。” 夏目答应着,“蹬蹬蹬”地跑上楼,过了一会儿又从楼梯上面向下喊道:“塔子阿姨,猫咪老师又不在家里!” 塔子回道:“喵五郎下午就跑出去了,晚饭的时候肯定会回来的。” 夏目把身子缩回去,嘴里嘀咕:“真是只馋猫” 晚上滋先生回来,果然带回来一份草莓蛋糕,夏目兴致勃勃地说:“我可以来切蛋糕吗?” 塔子笑着把刀小心地放进他手里:“那要小心哦,不要切到手了。” 夏目闻言,用两只手握住刀柄,慢慢地把蛋糕均匀切成四份。 滋先生看了就笑:“你还给喵五郎留了一份吗?” 夏目嘟囔:“不给他留,晚上回来肯定吵得我睡不好觉。” 吃饭的时候,塔子把今天夏目在学校的生活又拿出来分享一遍,夏目这个时候就没有那么活泼了,他低头扒饭,只是在塔子阿姨夸得过分的时候,脸红地纠正一句。 滋先生听到他们已经开始正式对练了,说:“既然如此,要给你准备新的护具了。我们这周末去水族馆玩一天,然后再去护具店给你挑一套合适的护具,对了,你的竹刀袋也要换成护具袋了。” 夏目抬头,嘴巴边上还沾着一颗米饭:“不用的,部长说我们用部里的就好了,而且我们还在长个子,买了之后明年可能又要换了。” 塔子在这方面是很坚持的:“那怎么行,穿别人的护具肯定没有穿自己的尺码舒服,而且你以后如果出去比赛,肯定要用好一点的护具,不然受伤了怎么办。” 夏目其实想说,现在部里都没有能胜过他的前辈了,而且平时训练他都没有把卖药郎先生教的东西都用出来,只是自己在家里练习,而且他才四年级,出去比赛是大概率轮不上他的。(部长:我就等你四年级呢。) 但是这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因此他又憋出一句:“那也不用去水族馆啊” 滋先生一句话就瓦解了他的拒绝:“我也邀请了卖药郎先生一起去水族馆。” 夏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师父他最近会回来吗?” 塔子帮他把嘴边的饭粒擦掉:“是啊,卖药郎先生最近要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呢,难得的机会,我们就一起去吧。” 夏目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想见师父,点头答应了。 在夏目睡了之后,猫咪老师才满身酒气地从窗户里爬进来,之前荻叶来现世教训他“不要在孩子面前喝酒!”,他只好每天喝到夏目睡着才回家,也亏得小学生睡觉时间很早。 猫咪老师绕过那把让他感觉不舒服的竹剑——夏目用的竹剑每年都由卖药郎改造过,哪怕是强大的妖怪也很不愿意接触,他看到书桌上的蛋糕,嘟哝道:“算你这个小子有良心。” 为了不让酒气熏到夏目,它吃完蛋糕就趴到楼梯口,那里有点凉风吹来,正好吹掉身上的酒味。 他听到楼下客厅里的藤原夫妇在轻声交谈。 他们还是在讨论夏目的护具问题,滋先生还是做了调查的:“贵志最近几年在长身体,护具适当的宽松一点会穿的比较舒服。” 塔子有些担忧地托住脸:“那要买多大的呢?” 滋先生拍板:“到时候卖药郎先生也会和我们一起,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就听听他的意见。” 卖药郎:实不相瞒,用了这么多年的剑,没有穿过护具。 周末。 塔子给夏目的背包里装了果汁、薯片、粗点心,看着他背上,忍不住问:“要不然我把果汁拿出来吧,会不会很重?” 夏目掂了掂包:“没有问题,我觉得很轻松!”说完他就蹲下给猫咪老师戴上牵引绳。 他们在水族馆前面和卖药郎汇合了。 “师父!”夏目跑过去,扑进卖药郎的怀里,“我好想你啊。” 卖药郎揉了揉他的头发:“看来最近你有好好吃饭,又长高了不少。” 夏目“嘿嘿”的笑起来。 一家人买了票,走进水族馆。 夏目被卖药郎牵着,对水族馆里的一切都十分新奇,趴在玻璃上,眼睛睁的大大的,很快就沉迷在了缤纷的海洋中。 塔子牵着猫咪先生,轻声对身边的丈夫说:“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有一个孩子,肯定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如果他想要来水族馆,我肯定马上准备带他出来野餐。现在才发现,即使孩子不做要求,我也忍不住想要给他更多更好的。” 滋先生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啊,而且贵志又是这么懂事的孩子。” 水族馆这边还附带卖一些无毒的水母和热带鱼,但是他们还带着猫呢,只能多看看美丽的大水母了。 水母区域都是圆柱形的展区,他们所在的地方看不到的拐角,戴着帽子的夏目玲子和荻叶正看着他们。 “现世的小孩子长得这么快啊。”荻叶感叹,“我好多年没关注过现世的孩子的身高了,他以后肯定能长很高吧。” 玲子:“这都是藤原夫妇照顾得好,现在他无忧无虑的样子真的很难和以前的样子联系起来。” 鬼灯端着奶茶过来,递给她们:“我们今天还要继续在这边清理妖怪吗?” 荻叶看向玲子:“你觉得呢?”最近几年她们来现世出差,都会把夏目贵志居住地附近的那些恶妖清理一遍,其中甚至包括阴阳师家中契约的杀过人的式神,所以最近几年,附近的阴阳师们要么搬家,要么就约束己身,不过因为妖怪那边也在被清扫,所以双方矛盾减少,反而有点相安无事的味道。 玲子:“来都来了,还是看能不能抓几只吧。” 三人便离开这里,往周围散去。 卖药郎眼角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低头对夏目贵志说:“逛的差不多了,我们吃了午饭去给你挑护具。” 午餐就是塔子阿姨准备的便当,水族馆外面有很大一片草坪,专门为了家族旅行的游客来野餐准备的。 吃完午饭的夏目开始揉眼睛,塔子:“贵志先睡个午觉吧,我们也在树荫下休息一会儿,这样下午才有精神去逛街呢。” 等到夏目睡着了,卖药郎才说出自己这次回来的原因:“我收到消息,今年的祭祀日会有些不安定因素出现,因此今年尽量让他不要去外地了,如果他要外出比赛,请联系我。” 藤原夫妇都有他的联络方式,但是听他这么说还有些不安:“真的没问题吗?这孩子这几年都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啊。” 夏目对妖怪视而不见的本事还是卖药郎教的,他一直学的很好,卖药郎安抚他们:“没有问题,贵志最近力量也变强了,都是因为身体营养跟上了,你们把他养的很好,真的很感谢你们。” 晚上。 夏目背着护具包,和自己最喜欢的人们一起回家,在经过一家店的时候,有一男二女从店里出来,和他们擦肩而过。 夏目贵志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其中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女生让他有种熟悉感,但是这种熟悉是从何而来呢? 卖药郎问他:“贵志,怎么了?” 夏目贵志回神:“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阿清的工作(上) 本章男女主继续不出场 织田作之助今天上午的刑罚完成后,下午还要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房屋中介那里看房。 虽然荻叶没有在其他地方关照他,在地狱里该受的刑罚一点不少,但是在外面,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在意她的契约刻印,对他的态度都很和善。 织田作想到太宰治在他临死前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猜想太宰估计也早已经和她契约。 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太宰也被契约了,他不得不在意起来。 因此在和房屋中介看房的过程中,他有意无意地打探起荻叶红这个人。 带他看房的狸猫——狸子先生,本身就是一只胖胖的狸猫,听他提起阎魔殿现在的二把手,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眼神里掺杂着羡慕、惊讶和许多的“这人怎么就被选上”的嫉妒,织田作只觉得好神奇,他竟然可以在一只妖怪的眼里看到如此丰富又清晰的情绪。 狸子先生作为中介,话肯定是很多的,但是谈起阎魔殿的大人物们,织田作可以感受到他用词谨慎了不少:“对我们这些妖怪来说,她厉害的可不仅仅是她在阎魔殿担任要职——她担任这个职位也才没多久,让我们最忌惮的是她的养父——那个最厉害的阴阳师,你知不知道?” 狸子先生对自己的这个特殊的客户当然也是做了调查的,知道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很多常识和他们都不一样,比如说他们好多人居然以文豪的名字给自己取名!万一这些人连那个阴阳师都不知道呢,他可不想用任何形式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对于妖怪们来说,安倍晴明就是那个“你知道是谁的”的家伙。 织田作犹豫了一下:“最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 “是啊是啊,你们人类提起这个名字就是一点都不顾虑”狸子先生嘀咕着,“荻叶大人光有他的养女这一个身份就够让人害怕了,更何况她的本事比她的父亲更奇怪了,以前跟阴阳师定下契约,契约完成了还能得个自由身,和他女儿定契约是在灵魂上绑死,多吓妖呢。”说完他看了一眼织田作,只觉得这个人类真是和恶鬼做交易,什么都亏没了。 这些妖怪对荻叶的能力半知半解,只是道听途说,也根本不知道荻叶已经研究出了解除契约的方法,不过这件事她只透露给了与谢野晶子,其他人都没有提起过。 主要是解约就必须要抹除所有关于自己的记忆,这种事她要是敢做肯定会被阿清缘一吊起来打一顿,可能玲子也要揍她。 而且,父亲也叮嘱过她,让自己的能力保持神秘才能发挥最大的震慑作用,因为虽然基本上她契约之前她会象征性问一问,实际上就像在审判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一样,她其实可以不征求对方的意见。 于是在妖怪们看来,荻叶红反而是更残忍的那一个,对于妖怪来说,没有了自由真的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不过织田作对于狸子先生眼里突然出现的同情又有些不理解了,他还是直愣愣地问:“你觉得这个契约很可怕?可是最开始你明明很——”他选了个词,“很想要的样子。” 狸子先生叹气:“对我们妖怪来说确实很可怕,可是这里是地狱啊,如果像你们人类一样,能和她定下契约,起码到现在为止,她的契约者们可都过得很好。”在地狱里,失去自由算什么,生存才是第一位! 织田作:可是她契约的都是很有本事的人,混得不错是正常的吧。 狸子先生没有停止,可能对荻叶一家人的工作都羡慕许久了:“他们家的几个人都不用去做辛苦的要命拷问工作,继国先生在植物园做研究,新来的那个女孩子,也直接去了技术科,那个地方连我们这些小妖怪都知道,钱啊经费啊使劲给!” 织田作回忆了一下江户川先生告诉自己的信息,提问:“那他们家里不是还有一位年长的女性?” 狸子先生顿住了,他提到这个人的语气又和前面几个人的语气完全不同了:“阿清大人是不一样的,她是一个真的有本事的女人!” 织田作:“我好像没有听过她是具体做什么的?” 狸子先生带着他在室内转了一圈:“这间房子你要是没看上的话,我就带你去见见阿清大人。” 织田作对这间房子确实不太满意,主要是房间太少了,以后男孩子们两个人住一间的话,咲乐单独一间,起码也要三间卧室,面积可以不大,但是房间要多,中介带他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一人一妖来到大街上,织田作还要疑惑他怎么去找到阿清,只见他直接跑到路边一家居酒屋,掀起门帘就进去了。 织田作停步在外面:这是要让他先请吃午饭再去找人?其实他也不是很好奇主要是他现在真的日子过得很紧巴。 不过一会儿,狸子先生就又掀帘子出来了,招呼他:“走吧,今天我们今天运气挺好,阿清大人就在前面两条街。” 阿清从缳夫人的店里出来,就直接去了据说是八寒地狱开的刨冰店。 看到她来了,店员赶紧招呼她:“阿清姐,今天麻烦你过来一趟,坐下歇一会儿吧,我去喊老板过来。” 阿清摆手:“我今儿过来就是为了美食结社的事跑一趟,你们老板之前和我发过消息了,不用再麻烦他从八寒地狱跑一趟。” 店员就问:“老板跟我交代了几件事,确实说我们愿意加入结社,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脸上露出一点忐忑。 阿清怕他误会:“那你们老板有没有跟你说,我以后找你们进冰块啊,顺便找你学学做刨冰的手艺,我家的那个祖宗最近听说你们在这边开了店,就吵着要吃刨冰,我想正好你们店里离得近,以后也免得去八寒地狱进冰块,我要的也不多,就跟你们老板说从你们这里进点。” 店员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老板确实跟我说可以卖点冰块出去,那我去准备订单,看阿清姐你要多少。” 阿清就坐在店里,点了一份刨冰,另一个店员飞快做好一份,端给她之后就躲在柜台后面,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她。 这时候,狸子先生带着织田作进来了。 “不愧是八寒地狱的店,这冷气给的就是足。”狸子先生擦了擦汗,一转头就看到阿清坐在窗户边,马上就兴奋起来,“阿清大人,好久不见!” 阿清看到这只圆滚滚的狸猫也笑了:“哎呀,狸子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看来餐餐都能吃饱,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狸子先生就扯过织田作之助:“我现在在做房屋中介,今天就陪着织田先生看房呢。” 阿清一愣,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听了一路的八卦,现在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算是契约的一员?这算是家人见面吗?但是荻叶大人之前从来没有提过,是不是不太认可他成为家里的一份子 就在织田作纠结要不要出去花钱买点水果作为见面礼,还是装作不知道契约那件事比较好的时候,阿清已经很快反应过来了,笑着说:“原来你就是织田作啊,小红那个家伙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织田作听她这么说,即使再不会交流也赶紧否认:“没有,荻叶大人帮了我大忙,我很感激她!” 阿清这次笑的就真心实意多了:“那个孩子真的是让人头疼,她跟我们提起过你,你也不容易,平时事情也多,小红就跟我们说不用找你,今天碰到了也是缘分,我请你吃饭吧!” 狸子先生听到这句话,拼命在后面扯他的袖子,暗示他答应下来,眼睛都要眨到抽筋了,阿清被逗笑了:“狸子先生也是好久不见,让我再请你吃一回饭。” 狸子先生的眼泪都要流出来:“谢谢您,阿清大人!” 阿清摆手:“可别叫我大人,我可不算什么大人。” 这时候去后面拿订单的店员也出来了,阿清签了订单之后,店员说:“阿清姐,我们每个月的月初送一回冰,到时候直接送到你们天国的房子那里,如果家里没人,我们就等第二天送。” 阿清:“那就麻烦了。” 三个人走出刨冰店,阿清左右看了看:“我们今天就去吃咖喱吧,我常去的那家咖喱做的很不错。” 本来想拒绝的织田作一听到“咖喱”,把话咽了下去,他好久没吃到过好吃的咖喱了。 三个人去了阿清常去的店,一进门,老板和熟客就朝他们——确切的说,朝阿清打招呼。 “阿清姐,最近都没见你来吃咖喱了啊。” “就是啊,阿清姐又发现了什么好店,和我们分享一下呗。” “老板,他们说吃你的咖喱吃腻了!” 店内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谈笑声不绝于耳,阿清只是笑:“我今天可是带了客人来吃咖喱,你们怎么能说不好吃!” 织田作被这热闹的氛围镇住了,犹豫了一下才迈步往里走。 阿清坐下,对他们说:“想吃什么自己点,菜单在墙上。” 狸子先生看起了菜单,织田作对老板说:“我想要一份超辣咖喱。” 店长抬头看他一眼:“我们这儿的超辣可是非同一般的辣,客人你确定要超辣吗?” 织田作:“是的,就要一份超辣咖喱。” 店长:“好嘞,一份超辣!”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我写起来感觉还蛮顺手,之前也说过,不会一直是恋爱线,介意的宝宝请轻拍~~打滚求评论 第46章 阿清的工作(下) 美食结社 老板说的没错,他们家的超辣咖喱真的特别辣,可能因为八大地狱生长环境严苛,这里的本土辣椒完全是抱着“敢吃我,辣死你”的心态在生长,每一颗辣椒都没有白放,起码织田作在现世吃特辣咖喱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超辣咖喱红彤彤的,刚端上来的时候,那股刺激辛辣的味道一下子熏红了织田作的眼睛。 一口香味和辣味十足的咖喱混着米饭送进嘴里,比味觉反应更快的是他的汗腺和泪腺,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为了保护自己,开始疯狂分泌汗水和泪水,在织田作的舌尖开始火辣辣地疼痛时,他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了。 狸子先生就看着这个人虽然眼泪汗水一齐流,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一丝不动,像是感受不到辣味的冲击,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塞着饭。狸子先生感觉自己背后的毛有点要炸起来了。 阿清也注意到织田作的样子,对他说:“虽然已经是亡者了,但是大家都评价这家店的咖喱有着让人感觉到活过来的美味,看来你也有这种感受?” 织田作吃完最后一口咖喱,老板佩服地给他准备了一杯冰牛奶:“客人,你还是第一个面不改色吃完我的超辣咖喱的人,今天这顿我请你了!” 织田作只是把牛奶一饮而尽,还没开口,阿清就不满了:“老板,他可是我请的客人!” 老板一拍脑门:“瞧我,刚才看他这样吃咖喱太惊讶,都忘记这件事了,那行,小哥,下次我再请你。” 织田作的舌头这个时候才找回了一点知觉,他含混地说道:“非常美味。” 狸子先生奇怪地自豪起来:“那是当然的,阿清姐推荐的店怎么会不好吃。” 织田作又喝掉一杯冰水,问身边正在品尝咖喱的阿清:“所以阿清姐平时都是做美食家的工作吗?” 阿清想了想:“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担任着美食家的工作,只不过这只是我平时消遣的一种方式,我其实没有一个固定的工作岗位、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工作时间、甚至也没有自己的店铺,平时就是到处转转。” 周围的客人听了都哄笑起来,包括看上去很严肃的老板,织田作茫然一瞬,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的哄笑并不包含恶意和嘲笑,更像是一种听到笑话的反应。 狸子先生吃完了自己的咖喱,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巴,对织田作说:“阿清大人从很久以前就是地狱‘美食结社’的社长了,凡是在地狱开饮食店的,都可以加入这个结社,共同在地狱发展,抵抗外来的食物价格战、食品进口冲击、杜绝以次充好的店铺,包括你现在所在的这家店,也是美食结社中的一员。” 织田作哑然。 他当然知道这有多难,而且狸子先生说的美食结社所做的,几乎是现世任何一个监管机构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织田作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狸子先生一开始称呼阿清为“有本事的女人”,这种事情,早就超过了“有本事”的范畴了吧。 织田作:“那么地狱有多少饮食店加入了美食结社呢?” 阿清支着下巴:“谁知道呢,每天有那么多饮食店开张又关门,加不加入都凭老板的心意,还有的饮食店老板都不知道地狱有这个‘结社’的存在呢。” 其他客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好像不能在阿清面前开口,阿清结了账,三人走在街上,阿清问:“织田先生今天有看到合适的房子吗?” 织田作:“还没有,我希望房子有很多房间,因为我有五个小孩要抚养——” 阿清:“等等,你是说,五个小孩?” 织田作感到不对劲,看来荻叶没有把自己还要养孩子的事情告诉她?因此他也很谨慎地开口:“那五个孩子去世后,我也来到了地狱,他们不愿意去投胎,想要跟着我生活,所以我想着租一个房间多一点的房子照顾他们。” 阿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两天后的这个时候去缳夫人的店找我,我可以帮你解决租房的问题。” 织田作:“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 他刚想婉拒,狸子先生又在疯狂拽他的衣角了,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阿清仿佛不在意似的打听:“五个孩子都是男孩?女孩” 织田作:“四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叫咲乐,年纪最小,才八岁。男孩子最大的11岁了。” 阿清:“喔,都还这么小呢,真是”她没有说下去了,在街角和他们挥手告别,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狸子先生拍了拍织田作的背:“你看吧,被契约之后,他们总是会承认你作为家庭的一份子尽力帮你的,真是好运啊。” 织田作沉默一会,问:“所以有多少店铺加入了美食结社呢?” 狸子先生扬起一个十分与有荣焉的笑容:“所有!全部!一切你能在地狱看到的饮食店都有美食结社的印记!” 织田作并不觉得出奇,他听狸子先生说从很久以前美食结社就存在了,根据这段时间他对地狱住民的时间感的理解,他们口中的“很久以前”说不定就是接近千年。 一个存在千年的结社,哪怕阿清姐口中所说的“没有员工岗位、没有店铺、没有管理人员”,只有她一个人掌舵,这个结社的影响力也是无与伦比的。 可能在地狱饮食界,想要开店,去“拜山头”就像拿经营许可一样自然吧。 但是怎么做到千年来都保持这样积极的模式,不让地狱饮食界被一些人所歪曲、把控呢?(阿清:所以你猜我每天不工作都在干嘛?荻叶:大家请记起来我是个有奇怪力量的巫女,我还有一个很大佬的父亲。) 织田作只感觉地狱实在有太多谜团了。 但是他能感觉到,越是接近地狱住民的生活,他越是有一种“重生为人”的恍惚感。 之前乌天狗里有人问他:服完刑之后有没有想过带着孩子去天国居住? 现在他知道了:像自己这样的人,必须要感受一些什么,体会一些尖锐的、鲜活的东西,他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安定地在天国生活的。 今天下午乌天狗警署给他批假让他出来看房子,但是现在房子好像有着落了,于是织田作在这条街上走着,寻找每一家店铺都会有的“印记”。 这很好找,不论是洋式招牌、和风幡布、手写看板,角落里都会有一株小小的红色荻花在绽放。 织田作又回到那家刨冰店,发现店员正拿着毛笔在店门口的幡布上画着荻花。 织田作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打扰,等店员画完之后,他问:“这个标志不是由结社派人来画吗?” 店员奇怪地看他一眼:“结社只有阿清姐一个社长,谁会来帮我们画?” “那街上这么多一样的荻花都是不同的人画的吗?” 店员收起毛笔,退后欣赏着自己的画:“是啊,我可是从被老板招进来之前就在练习了,之前呆的店,招牌都是老板亲自画的,我们都私底下学着画荻花,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店,自己给招牌画一个——虽然我还没当上店长,但是我已经画过荻花了,肯定很快啦!” 他能拿到这个活,还是因为刨冰店老板喜欢住在八寒地狱,除了送货都不爱来这边,就把画标志的事情交给他了。 织田作:“八寒地狱的饮食店也都加入了结社?”如果是真的,那阿清姐岂不是做到了连鬼灯大人都没做到的事情——从某种形式上让八寒地狱真心归附。 店员:“当然是我提醒老板的啊!他要把店开到这里来,就要遵守规矩嘛!是不是啊,小绫?”他问的正是那个从柜台后面偷看阿清的店员。 对方点头:“如果不加入结社,客人们可能都不会来,而且,地狱里面饮食店的竞争比现世大多了,毕竟店老板们都是亡者或者妖怪,开店时间很长很长。” 织田作哑然:不愧是地狱住民啊。他今天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那结社只有阿清姐一个人,不会有人违背结社的规矩吗?” 店员仔细凑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以为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你不是荻叶大人家的人吗?” 织田作说了实话:“我自己还有五个孩子要养,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还不是很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店员摸下巴:“其实大家都对这个结社怎么运行的很好奇,只不过没有谁会去研究,因为从好久以前结社就在啦,有结社在,我们就不担心食物乱涨价、也不担心隔壁开一家便宜但是很一般的店铺把我们挤出去。”他又说了一遍:“从以前开始就这样了。” 织田作告别了店员,又在街上店铺外驻足,看到店里的食客都吃得非常满足,其乐融融。他感受到自己刚吃的咖喱填满了他的胃,让他的脚踏在地面上都更安心。 于是他买了一些金平糖,准备带给孩子们,他们来到地狱之后,可能也像他一样,还没有适应地狱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好想吃咖喱啊,假期可能只有一章掉落,准备憋个大招。阿清就是溺爱孩子的家长——红色荻花详见前面的“看到被映红的荻花所以给自己取名叫荻叶红”。 第47章 熊孩子地狱一日游 cp粉的力量 太宰治在叛出黑手党之后,就联系上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开始为自己踏上光明之路做一些工作。 在港口黑手党对他的追捕圈渐渐缩小的时候,他考虑着可以想办法去一趟地狱了。 他通过许多地下消息渠道,抽丝剥茧地了解了几种方法,找了一天空闲(翘班),溜达到了富士山下。 太宰治正在想着是不是要去树海里碰碰运气,身边传来一个声音:“不能去树海。” 太宰治心中一惊,但是他面色不变,转头看向身边戴着棕色贝雷帽的侦探,笑着打招呼:“初次见面,江户川先生。” 他在为异能特务科做事,自然知道长官们重点关注的这位名侦探。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说道:“你完全看不见啊。” 然后他掏出一颗红色的果实:“吃下去。” 太宰治的心里急转过很多念头,最后在江户川乱步不耐烦之前接过果实,一口吞了下去:“味道一般呐。” 江户川乱步用食指关节顶了下帽子:“是吧,我也觉得。”他又指着山顶:“虽然你看不到契约,也看不到向火山口聚集的动静,那就由我来指方向,你带着名侦探上山吧!” 太宰治看向什么都没有的山顶,轻声说:“江户川先生是为什么要上去呢?” 江户川乱步忍耐了一下:“因为去地狱的门已经不在树海里面了,它被固定在了火山口里面!” 太宰治默然了一会,又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去看看吧。” 他们两个人都是抱着一样的心情来到这个地方的,哪怕进入地狱的门变成了跳下火山口,他们也必须走这一趟。 但是两个人都属于脑力派,要靠自己爬上去,可能在途中两个人就遭遇不幸了,所以必须要想点别的办法。 可是两个人中,一个被追杀,正在做一些地下工作,一个是自己偷溜出来,家里的监护人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阻止他从火山口向下跳。 江户川乱步:这样确实很有效地阻止了普通人进入地狱,可是能不能多考虑一下他们! 太宰治思考片刻:“不……也许不用我们去爬。江户川先生,你能看到妖怪是吗?” 最后两个人制服了一只在他们周围偷偷摸摸的黑熊妖:太宰治对妖怪只有模糊的感应,但是他反应迅速,肯听江户川的指挥,再加上他自己“中下”的体术,最后成功压制黑熊妖,两个人非常没有道德心地爬上黑熊妖宽阔的脊背,让它带着他们往山顶狂奔。 太宰治盯着自己的手,有些恍惚,江户川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看来你签了契约之后力气变大了,你以前的力气绝对说不上能和熊搏斗,更别提这还是一只黑熊妖。”至于江户川自己,则是灵感增强了,能直接看到隐藏在人群中的狱卒和亡灵。 太宰治崩溃地把脸埋进手心:“和熊搏斗这种事情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个暴力狂会做”他的脸上不见半分喜悦,只感觉人生中巨大的黑历史又增加了。 黑熊妖屈辱:不是,是因为这两个家伙身上都有着黄泉的气息,而黄泉也是最近几年突然出现的可怕地方,它只是好奇,谁知道这两人这么凶!它根本不敢和他们认真打啊! 妖怪的体力充沛,但是越靠近火山口,它的脚步显得越沉重,最后它忍受不了黄泉的可怕气息,把两个人放到地上,转身就逃进了山林。 太宰治站在火山洞口,试图向里面望,但是岩浆的热浪让他难以忍受,他对江户川乱步说:“乱步先生有什么下去的方法吗?” 江户川看着周围来往的狱卒,他们对站在火山口地两个人类似乎也很好奇,光明正大地打量着他们,却并不靠近。 江户川则相反,他大步走到最近的狱卒身边,在狱卒吃惊的眼神中抓住对方的袖子:“我们是地狱官吏的契约者,想去地狱一趟,请你帮我们带路吧!” 狱卒听到“契约”两个字,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还是摇头:“我们不能带生者去往地狱,即使你是阎魔大人的后代也不行。” 江户川乱步不见失望,他耸耸肩,对太宰治说:“看来只能跳下去了。” 太宰治越接近火山口,他就越能看清楚原来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他也能看到狱卒们化作一道道流光,牵着亡灵投向山体内。 太宰治拿出一条长绳,将自己和江户川乱步拴在一起,另一端系成活扣,做成套索。 太宰治瞄准最近的亡灵,将套索在空中用力甩了三圈,直接命中亡灵,然后马上收紧。 江户川乱步还在摸自己腰间的绳子,下一秒就被猛地拽着飞了出去! “太宰你这个家伙——!”后面半句话直接被热浪呛回喉咙里。 就这样,狱卒们穿过黄泉大门,和守门的骷髅们打招呼的时候,就被来巡视的泷夜叉姬叫住了:“等等,你们带了活人进来?” 迎接科的虎太郎转身,就看到被绳子绑着吐的一塌糊涂的江户川乱步和脸色发青的太宰治。他大惊失色:“你们怎么进来的!” 虎太郎把这两人提起来:“你们两个这么做,小心惹大人物不愉快啊。” 泷夜叉姬看到太宰治的脸,眼前一亮:“这个人我很喜欢!” 虎太郎挠头:“可是他们身上有荻叶大人的契约刻印——” 虽然这边山里的基地还没有造出来,泷夜叉姬也抓紧时间去找牛头她们紧急培训了,这些天正带着部下在这边履行守卫职责,结果就撞上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泷夜叉姬挥手:“那这样吧,我把他们两个带去阎魔殿,后面的你不用管了。” 于是缓过气的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又被骷髅们揪着带到了阎魔殿。 一路上,泷夜叉姬看在太宰治的外表上,跟他们闲聊了几句,于是太宰治迅速更新了自己的信息:荻叶和那个黑面鬼神交往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听起来两个人的恋情非常顺遂,这样看来自己偷溜到地狱的事情也许能轻轻放下 江户川恹恹地小声说:“那个鬼灯可不是好对付的家伙,我劝你不要太乐观。” 太宰治也小声回答:“乱步桑没有谈过恋爱是不会懂的。” 江户川干脆不说话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阎魔殿。 被猜测“恋情顺利”的荻叶一大早心情就不是很美妙。 昨天她回天国住着,鬼灯第二天仍然来接她,并且很意外地,他还带了一小束花,捧着花走在路上的荻叶心情灿烂如同天国的春光。 在经过花店的时候,荻叶仰头问:“是在这一家买的吗?” 鬼灯揽着她的肩膀:“正好在家附近,我想你会喜欢。” 荻叶:“我特别喜欢!”她又低头去看花。 “啊啦,原来鬼灯大人买花是为了送给你啊~荻叶,你可真幸福。”花店老板看到他们经过,扬起声音打断两人对话。 荻叶挑眉:“花岗,你是什么意思?”鬼灯买花不送给自己还送给你吗? 花店老板名叫花岗,名字像是岩石,实际上本身是一只女性花精,在天国这个四季如春的地方经营花店。 花岗掩唇:“鬼灯大人每天经过我的花店,今天来我的店里买花,我还以为是我的真心打动了他呢。” 那一瞬间,鬼灯和荻叶身上都涌动出了漆黑的怨气! 花岗咋舌,向后退一步,她一只小小的花精,可挡不住鬼神的一击,可是他们难道还能和自己一只花精计较不成? 荻叶先恢复正常,她握住鬼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鬼灯收紧自己的手,握住狼牙棒,对花岗说:“再有下次,不会饶过你。” 花岗没想到反应更大的是鬼灯,这和她的预想有些不一样,而且鬼灯大人口中的威胁做不得假,她只能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开个玩笑罢了,不要太较真啦。” 荻叶轻轻嗅了一下怀中的花束:“是吗,只是你口中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鬼灯从来没有注意过你,今天他踏进花店和你交谈两句,你就把自己以前的妄想迅速套入了现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来我面前炫耀的心情了吗?” 花岗咬牙:“你说话不要太过分,这么瞎说,鬼灯大人可还是听着呢,他知道你这么喜欢给自己树立假想敌吗?” 荻叶按住鬼灯想要挥出狼牙棒的手,对花岗说:“是吗,可是你似乎不太清楚,我生前因为他人的嫉妒而死,没有谁比我更能感受到这种感情,而每天从这里经过的我可是看着你的嫉妒日渐膨胀的啊。” 花岗又看了一眼脸色黑沉的鬼灯,终于是不甘心地回到店内,重重地关上了门。 荻叶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对鬼灯说:“我们不要管她了,先去阎魔殿吧。” 鬼灯现在看她怀里的花束,开始觉得无比碍眼。 于是现在的阎魔殿,氛围是比较凝滞的。 虽然两位辅佐官面色如常(鬼灯大人好像表情更加凶恶),但就是好像有什么暗流在涌动。 小白快活的声音暂时拯救了有些沉寂的大殿:“咦,荻叶大人,你桌子上的花真好看!是鬼灯大人送给你的吗?” 上一秒,唐瓜还在心里称赞小白干得漂亮,下一秒却见鬼灯大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可怕了! 怎、怎么回事,难道这花不是鬼灯大人送的?可是早上两个人一起来的时候荻叶大人怀里确实抱着花啊! 荻叶轻咳一声:“对吧,我也觉得很漂亮,是鬼灯送给我的呢。” 茄子挠头:“唐瓜,肯定是你想多了,荻叶大人今天都没有对鬼灯大人用敬语,肯定心情不错啊。” 唐瓜注意到荻叶大人直接叫了鬼灯大人的名字后,对方身上那种要把人打下十八层地狱的气场瞬间消失,心里流泪:如果真的是我乱想,我才要谢天谢地了,两位辅佐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于是就在殿内气氛刚缓和下来的时候,泷夜叉姬带着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过来了。 听完这两个家伙的操作之后,荻叶有些头疼:“我给乱步你的果实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俩没什么事偷跑来地狱玩的!” 乱步本来以为这一趟过来会被鬼灯好好地“招待”一顿,但是直到太宰治缠着荻叶要去见正在受刑的织田作,那个男人也只是拿起狼牙棒站到荻叶身边,没有对他们的擅闯地狱发表什么意见。于是乱步和太宰治偷偷对了一个眼神。 在去刑场的路上,乱步跑到荻叶身边开始请求下午带他去见自己的父母,太宰治则清了清嗓子,走在鬼灯身边:“那个——鬼灯大人,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关于情侣相处之类的——!” 太宰治话音未落猛然跳开:所以他不喜欢和这个人打交道啊,他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鬼灯收回砸出去的狼牙棒,冰冷地审视了他一会儿,太宰举起双手,干巴巴地笑着:“那个,作为之前织田作那件事情的回报,我是认真的。” 鬼灯看着走在前面和江户川乱步说话的荻叶,说:“怎样才能让她感受不到他人的嫉妒,全部身心投入到我身上?” 正是因为荻叶能感知到嫉妒的特性,他才发现最近她总是有些分神,今天想着为她买花也是希望能让她把心神集中在自己身上,却没料到踩了大雷。 太宰治一开始听他这么说就在心里咋舌了,又听完今天的送花风波,对鬼灯说:“你是希望只解决早上那个家伙,还是希望以后都不要有这种人再出现呢?” 鬼灯:“当然是两者都要。” 太宰脸上笑眯眯,心里有点想骂人:“地狱有八卦周刊吗?你们在地狱里应该属于备受瞩目的一对情侣吧,可能鬼灯大人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生物叫做‘cp粉’。” 荻叶转头看着鬼灯和太宰治聊了起来,心里还有些诧异:她可记得以前太宰治从来不愿意和鬼灯说话的,这几年变化这么大的吗。 乱步:“你不要走神!你刚才答应了乱步大人午饭的时候就送我去爸爸妈妈那里吃饭的!” 荻叶回过头来:“好,没问题,只是你确定要跟着一起去刑场里面吗,你不用去找织田作吧。”刑场里面的场景毕竟血腥,江户川乱步可能在现场看过尸/体,但是刑场和那个是两码事。 乱步撇嘴,他虽然知道自己的父母没有进入刑场,现在也都有比较体面的工作,可是这里可是地狱,如果以后想要在地狱里生活,就必须了解这里的一切消息,他不想永远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于是他说:“别小看了乱步大人!” 但是到了刑场里面,几个人都没有露面。乱步和太宰两个人站在一块岩石后面,利用岩石和树木的掩护刚好能看到织田作,荻叶和鬼灯则站在更后面的地方。 面色一改阴沉的鬼灯站在荻叶身边,荻叶扭头对他说:“太宰和你说了什么?” 鬼灯:“他为我出了一个主意,一个让你感受到的嫉妒心减少的主意。” 荻叶微郝:“只是最近经过花店的时候有些不舒服,今天” 鬼灯克制地握住她的手:“第二次了。” 荻叶:“嗯?” 鬼灯:“可能我还做的不够多,让你再一次地把事情放在心里,让我觉得,有人想要让你离开我。”但是他又有些满意地笑了:“以后不会了。” 荻叶看他没有和自己生气,虽然有些迷糊,可是好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于是她便乖乖被鬼灯牵着。 乱步看了一会织田作被狱卒惩罚,转身又看到身后的情侣又开始黏糊,自己往旁边溜达去了。 太宰治沉默地看着穿着白色亡者服饰的织田作被一次又一次地抽打、被敲击、甚至被刑具割裂身体。看着看着,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张开嘴似乎想要呼喊,可是他只是停在那里沉默地看着。 太宰治真的很想对荻叶说:让他现在来下地狱吧,让他也接受一样的刑罚,就让他在这里赎罪,不用再回到现世,过着让自己厌倦的日子。因为这里有织田作啊,织田作一定能懂自己的选择的。 可是他到底忍住了,因为他一直看着,没有漏掉一秒钟,他能看到在这段时间里,织田作没有任何的不忿、哀嚎、挣扎、痛苦,他接受刑罚是真正的在赎罪,太宰治恍惚看到在生前困扰着织田作心中的罪孽在不断地消失。 真的是,怎么会有人把受刑变成度化啊。太宰治在心里想着,织田作就是这样一个人,有地狱的出现真是太好了,他可以看到一个灵魂纯白、能够洗刷自己的罪孽、一点遗憾都没有的织田作。 太宰治站在那里,仿佛自己体内的某一部分也被带走了,消散在了地狱灼热的空气里。 太宰治转身离开了刑场。 荻叶叫了一辆胧车,把一直吵闹的乱步塞进胧车里:“去见你的父母吧,在黄昏之前回到阎魔殿!” 然后她拍了拍手,看向太宰治:“你中午要不要和织田作吃饭?他今天下午说要去看房子,顺便把家里的其他几个人介绍给你认识?” 太宰治:“什么?在地狱受刑还能有半天放风时间?”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又真心实意地向荻叶和鬼灯道谢:“谢谢你,荻叶姐。谢谢姐夫。” 荻叶不得不感叹这两个孩子脑子转的是真快,鬼灯更是第一次用不那么冰冷的眼光赞许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于是织田作下午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不省心的挚友站在刑场外面和自己打招呼,本来就已经停掉的心跳差点重新蹦起来。 但是很快太宰治就冲上来围着他一顿输出,把自己来的前因后果交代的一清二楚,还拉着他去吃饭。 织田作稳住身形:“等等,我今天要去缳夫人的咖啡店,阿清姐说今天帮我解决房子的问题。” 荻叶对太宰治说:“阿清就是我们的大家长啦,她帮织田作介绍的房子肯定没问题。” 于是太宰治就在咖啡店见到了那位大家长。 饶是见多了美人的太宰也不得不承认,地狱的美人好像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比如这位咖啡店老板缳夫人,比如大家长阿清和夏目玲子。 如果不是注意到店内的两米多高的金太郎看店老板的眼神,他一定会对缳夫人来一次浪漫的赴死告白。 被完全忽略的大家长缘一:原来这个孩子是这种性格。 阿清捏着太宰治乖巧的脸:“唉——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很难搞的小孩呢,心想着真是太好了,结果你有这么乖吗?” 太宰治“呵呵”笑着,任由大家长对他捏来揉去,就像被猫妈妈扒拉的小猫,织田作在给大家点餐,玲子待在缘一身边,喝着果汁,也不说话,像一只家里来了新成员的小猫,警惕地打量着太宰治。 这样一副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可能很奇怪的画面,里面两方人都在评估对方作为家人的资格。 荻叶和鬼灯坐在画面的边缘,请金太郎为他们这奇怪的一家拍一张照片。 阿清满意地发现太宰治这个孩子果然不是个乖孩子,心想以后的生活又增添了一点乐趣,在上菜的途中对织田作说:“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房子,太宰要一起来吗?” 太宰治自然是要跟着的,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看织田作在地狱如何,去看看他以后住的房子当然好:“太谢谢你啦,阿清姐你真是又美又体贴,我能和这么美丽的女士结缘真是太好了。” 缘一扭头看他,饶是读过他写的信,也还是觉得他太会说话。 玲子又吸了两口果汁:她应付不来这样的人—— 另一边,江户川乱步在乌天狗警署被放下的时候,守门的乌天狗马上发现了他,以为他是逃脱的亡者,立马呼叫了江户川的小队。 也幸好江户川繁男来的快,不然儿子就要被押进警局了。 不过江户川繁男也着实受到了惊吓,他一瞬间以为儿子不幸离世,这么早就来找自己团聚了! 不过他多看了儿子几眼,就松了一口气:这个臭小子居然自己跑来地狱! 于是在地狱里呆的越发暴躁的江户川父亲,在警署门口,逮着儿子打了一顿屁股。 先不说这段黑历史会在江户川乱步到地狱就职后伴随他多久,只说刚被父亲打的乱步马上就不干了:“臭老爸你敢打我,我要告诉妈妈!” 江户川听到老婆有些心虚,但是打都打了,肯定打到这个小子认错才行! 于是江户川静中午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蹲在玄关处,哭的眼睛红红的乱步。 江户川静听了儿子怎么从火山口里跳进来的,也是心惊肉跳,在地狱这么久,她早就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秘是不能由人类碰触的,哪怕有荻叶大人给的庇佑,这样做也实在太冒险了! 她也想开口训一句儿子,可是又看到他委屈含泪的眼睛,又开不了口,只能叮嘱他:“下次可不能这样乱来了!” 于是江户川家和乐融融地吃了午饭,略过其中乱步先生因为挑食被父母批评之外,总体来说很让乱步大人满意了! 阿清就是这个时候带着织田作来到他们隔壁的。 江户川繁男听到隔壁有人来看房子,起身想去看看新邻居会是谁,出门一看,一群人面面相觑。 江户川夫妇虽然知道儿子和荻叶大人缔结了契约,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去找荻叶疏通关系什么的,这回荻叶直接把乱步送过来的态度也表明了:你们的孩子就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是一家人。 但是估计儿子以后还是要在荻叶大人手下做事,所以他们还是热情招待这些人到家里来坐一坐。 荻叶婉拒:“还是不用了,我们是来给织田作看房子的,不会在这里呆很久。” 江户川静把乱步推到他们中间:“那乱步你跟着一起去吧,太宰君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你去帮帮忙。” 乱步正想抗议,但是看到母亲眼里的期待,还是抓起帽子嘟哝道:“初次见面,我是江户川乱步。” 缘一点头:“我是继国缘一,初次见面,乱步君。” 阿清:“我是阿清,初次见面,乱步君。” 玲子:“我是夏目玲子,初次见面,江户川君。” 鬼灯看着这乱糟糟的介绍场面,又看着面色平静的荻叶,低声说:“你是打算接纳乱步桑吗?” 荻叶摇头:“不是由我来决定,而是由他的父母来决定,江户川夫人把乱步推出来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江户川夫人即使很不舍,可能以后几十年里,与儿子的相处时间只有这一个下午,却也要推他出门,让他见识更广阔的的天地。 江户川乱步看懂了,所以他跟了这一大家子去隔壁看房。 阿清给织田作一家还准备了许多孩子的书桌、玩具、衣服,织田作很为难:“阿清姐,我不应该收下这些” 太宰治捅了捅织田作的胳膊,织田作一瞬间想起了猛拽他衣角的狸子先生,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荻叶扶额,阿清这个小爱好也是她开口一锤定音:“织田作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们所有人送给你的迁居礼物了。” 于是织田作只好道谢,在心里又默默加上一件需要回报的事情。 看完房子,鬼灯带着荻叶,两个人来到三途川周刊。 荻叶一进到办公室,就觉得这是天堂啊,里面全是猫咪!带着工作牌的猫咪!用电脑敲键盘的猫咪! 被鬼神直接堵门的小判颤巍巍地拿出自己胃药喝下去,才能平静开口:“鬼灯大人,我最近没有发表过什么不当的言论喵。” 鬼灯对小判说:“正相反,接下来一个月,我需要你帮我写几份专刊。” 小判一下子来了兴趣,送上门的大爆料,它马上掏出自己笔记本:“请问是什么主题的专刊?” 荻叶也很感兴趣,凑过来听。 但是一人一猫听着他说的要求,脸色越来越奇怪。 荻叶脸色微红,结巴道:“这样不好吧” 小判的脸都皱起来了,恨不得回去一分钟前抽自己一巴掌:好奇心害死喵你知不知道啊! 小判的声音很干巴:“所以鬼灯大人你想委托我做一个月的调查,出几份关于你们交往日常的专刊喵?” 鬼灯:“没错,允许你配上背影照。” 小判一听就精神了:“那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可以跟随拍照吗?” 鬼灯:“记住,背影照。” 小判:“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喵!” 荻叶和鬼灯走出周刊编辑部,忍不住笑了:“这就是太宰给鬼灯大人你出的主意吗?也太奇怪了呀。”她感觉太宰治真是胆子大,寻开心寻到鬼神头上来。 鬼灯:“可能和你想的正相反。”他把太宰治说的那一套告诉荻叶,荻叶听完迅速抓住重点,脸色很奇怪:“意思是说,很多人会因为看到我们谈恋爱而感到高兴,甚至不允许其他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只是陌生人,也会这样吗?” 鬼灯颔首:“我们可以看看。” 荻叶想了一会儿,笑着对他说:“那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和我就更不能分开了。”正合她意。 鬼灯握紧她的手:也正合他意。 当天黄昏,荻叶请泷夜叉姬把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一路送到异能世界的富士山脚下,警告他们下次不许这么鲁莽,如果再混进地狱,就把他们从小到大的黑历史在地狱循环播放。 果然震慑住了这两个熊孩子。 小判真不愧是专业而大胆的娱乐记者,很快,第一份报纸就刊登了。 第一份报纸的配图是鬼灯荻叶两个人从便利店出来的背影,充满了现世文○、Fri○ay等杂志爆料明星交往的氛围感,周围的景色做了模糊处理,但是鬼灯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荻叶的背影无比高清。 荻叶拿着周刊:“所以这就是那天你不让我用空间装袋子的原因?”她还奇怪了一下,平时两人出门基本手上都不拿东西,偶尔鬼灯会帮她拿一杯饮料,这次专门把袋子拎在手里是为了让小判抓拍 第一份周刊出来之后,她又给家里人发消息,为小判解释,以免这个胆大包天敢跟踪偷拍的小猫又两条尾巴都要没了。 不过荻叶还真的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平时和鬼灯走在路上,同僚们都正常和他们打招呼,旁边的店家和客人们完全不觉得他们很特殊。 但是八卦周刊的传播度就是不一般,现在他们俩再去便利店买东西,会有客人(主要是女性)在背后窃窃私语,还夹杂着有些兴奋的低呼。 荻叶就很好奇:“她们在尖叫什么呢?” 鬼灯突然凑近,在她嘴角轻啄一口,荻叶就听到身后的尖叫声更沸腾了。 她摸了摸嘴角,若有所思地问:“你是突然想亲我,还是为了亲给她们看的?” 鬼灯看着她,把手中的袋子举起来做遮挡,低头深深吻住她。 荻叶于是便明白了,笑着接受这个吻。 但是为什么货架后面的尖叫声变成了蹦跳跺脚声? 第二次的周刊抓拍的背影是他们在刑场给新人做培训的背影,鬼灯站在稍高一点的地方训话,荻叶抱着记录板站在一旁,侧头看着鬼灯。 荻叶发现这次周刊发行之后,变得不对劲的是自己的同事们。 她们聚在一起,很明显是在讨论自己和鬼灯,边说也边捂嘴发出低呼声,手里拿着周刊在上面激动地指着。 荻叶看过内容报道,小判即使在写约稿的时候也充满着个人风格,里面充斥着大量它对于这对情侣在职场上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互相成就的想象,里面有些写的很像地狱的真实职场生活,可能这一个月它确实兢兢业业地观察过地狱的工作了。 不过里面好多没有存在过的煽情情节:比如说鬼灯大人在她还是职场小白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一直在默默地帮助她,指导她,成为她工作路上的引路人;又说她也一直把鬼灯大人当作自己的目标一直默默追赶,即使看到他身边优秀的女性来来去去,也从不灰心,遇到挫折就想着鬼灯大人哭一场,然后再次做一朵坚强的小白花。到最后当然是荻叶通过努力坐到了调度官的位置,和鬼灯一起扛起阎魔殿的一片天。(阎魔大王:老夫呢?) 荻叶:顺序好像是对的,人物好像是对的,就是这个味真的怪怪的。 她拿着周刊去问鬼灯:“这个内容是不是太假了啊?” 鬼灯很淡然:“起码我的那一部分没有说错,我确实一直在注视着你啊。” 荻叶被他突然的直球弄红了脸,稀里糊涂也忘了问自己的那一部分的稿子是怎么回事。 第二份周刊比第一份增加了记者夹带的许多私货,但是狱卒们都不在乎这个,他们看的心潮澎湃:多么美好的职场爱情故事啊,又励志又感人! 不论男女狱卒,都被这篇文章里面的鬼灯大人和荻叶大人感动了,雪花一样的信件飞到编辑社,告诉他们:我们还想看! 荻叶:地铁,老人,手机。可是,可是真人是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清楚吗?为什么现在都用周刊上的人设来和自己交流呢? 第三周拍摄到的背影图更是炸裂:小判抓拍到了鬼灯早上接她上班的背影,一连放了七张图。这不算什么,重点是它把花岗的花店拍了进去,还在这次的采访后面附上了对花岗的采访。 【记者:店长你住在这附近,是不是经常有机会看到鬼灯大人来接荻叶大人上班呢? 店主:偶尔看到罢了,鬼灯大人也不是每天都来的,他有时候还会到我的花店里来坐一坐,和我聊聊天呢。 记者:哦,鬼灯大人是不是会来这里买花送给荻叶大人啊? 店主:就买过一次罢了,就那次荻叶大人还嫌弃我的花,以后鬼灯大人来我店里坐,就都不买花了。 记者:可是根据我半个月以来的调查,鬼灯大人从来没有进过你的店,而且只要荻叶大人回来天国,他一定是一起回来的,两人很恩爱呢。 店主: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啊,不做生意就滚出去! (记者被店主赶出门,并继续蹲守,发现鬼灯大人从来没有注意到这家花店,不知道店主的采访是否夹带个人想象呢?)同时附上采访录音——请登录论坛点击听录音。】 第三份周刊的重点好像完全偏离了,可是荻叶发现这一份周刊一出,花岗的店就无期限地关闭了。 荻叶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垂眸随意翻着周刊,听到唐瓜压低的声音:“所以我说,那只花精一定是想挖墙脚,你看她后面心虚关店就知道了!” 茄子:“可是鬼灯大人不是从来没有理会她吗?” 琉璃男:“但是她这样乱说已经影响到辅佐官之间的感情了吧。” 荻叶:“所以花岗为什么关门?” 唐瓜吓一跳:“荻叶大人!你听到了吗?” 荻叶:“当然听到了,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花岗关门了?” 茄子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登录这个有录音的论坛就能明白了!” 荻叶翻看论坛,在这个论坛下面都是群情激奋的“CP粉”,都在说花岗异想天开,想要破坏他们CP的感情。 “好像有论坛的成员去花岗小姐的店里问她是不是想要插足辅佐官之间的感情,花岗小姐和对方大吵一架,就关店门了。”柿助补充。 荻叶“嗯”了一声:“你们知道鬼灯在哪儿吗?” 鬼灯在金鱼草园给他们浇水。 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来这里浇水。 忽然背后覆上一具柔软的躯体,一双手环住他的腰。 鬼灯轻声问:“怎么了?” 荻叶把头埋到他背上,摇头,闷闷地说:“谢谢你,鬼灯。” 鬼灯没有问她谢什么,只是一只手握住荻叶的手,继续浇水。 最后一次的周刊,拍摄的便是此时两人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辅佐官这样的男友 什么类型的男朋友 荻叶最近在论坛研究“CP粉”,让她受到震撼的发言从一开始的“破坏我cp的都要死”到后来的“我可以单身但是我的cp要结婚”,渐渐地,她也能从这些人的发言里看到他们对自己这段恋情的看法。 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对《三途川周刊》上面的职场小作文深信不疑,并且他们还会进行二次创作,在论坛里传播一些似是而非的甜蜜小剧场。 荻叶看得津津有味,她把这些当成别人的幻想来看,但是论坛里面很多人——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们很快就对这些小剧场深信不疑。 比如鬼灯把荻叶从小地狱提拔上来之前,鬼灯大人每次去地狱巡视,都会在荻叶所在的小地狱停留的时间更长。这层楼编的更真实了,据说还去荻叶以前呆过的小地狱问过她当时的上司。 在这样半真半假的爆料中,渐渐地,荻叶能感受到的“嫉妒”越来越少了。 这天她正在小地狱巡视,遇到了正在研究时尚杂志的名仓小姐——那位暗恋缘一的植物园狱卒。 本来她是顺路来找缘一,让他帮忙带点零食给织田作家的孩子们,就看到名仓小姐蹲在花盆旁,边翻书边试图改变自己的发型。 “名仓小姐,你在看什么?”荻叶站在她面前,好奇地探头去看。 名仓直子吓了一跳,抬头看到荻叶,急忙站起身,把杂志合起来::“荻叶大人,我” 她被抓到上班时间看杂志,有点不知所措。 荻叶看清楚了封面:“现世的时尚杂志吗?名仓小姐喜欢现世的风格?”毕竟地狱里面其实有自己的时尚周刊,和现世的风潮有所不同,地狱里面更流行像是地狱太夫那样的艳丽风格。 名仓直子把杂志拿出来:“嗯,我喜欢现世的衣服和妆容,这本请朋友帮我从现世带过来的,里面还有很多现世的发型。” 荻叶:“我能看看吗?” 名仓很爽快地把杂志塞给她:“我已经看完了,这本就给你吧,发型在最后几页,如果要去做新发型的话,我建议你去花街上找,那里的理发师也喜欢看现世的发型跟着学。” 荻叶摸了摸自己好多年没有变过的黑色长发,很认真地和名仓探讨:“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发型?” 名仓:“可是荻叶大人你的头发这么好,真的要去剪掉吗?” 荻叶:“其实头发这么长,洗起来很麻烦的,平时保养头发也特别费劲。” 名仓差点脱口而出“鬼灯大人不帮你吹头发吗?”,但是她把话吞进去了,作为CP粉,即使CP是真的,也不能随便把论坛小剧场拿到真人面前来说,那太失礼了。 于是她说:“那你可以去理发店问问理发师,或者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发型去试试看。” 两个人就杂志上的发型讨论起来,缘一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女性狱卒,似乎在进行一场小聚会。 名仓首先注意到了缘一的到来,她马上闭上嘴,和缘一匆忙打了一个招呼就跑开了,其他的女孩子也反应过来,纷纷散开。 缘一就看着荻叶捏着杂志站在那儿,若有所思地对他说:“缘一你觉得头发是齐肩比较好,还是需要更长一点呢?” 缘一:“你要理发?” 荻叶:“只是想试试看。”然后她把零食掏出来递给缘一,拿着杂志回到了阎魔殿。 鬼灯很快注意到这本杂志,在荻叶开始埋头公务的时候,把杂志拿过来翻看。 他注意到最后几页被折上了一个角。 吃饭的时候,鬼灯问:“你是想理发吗?” 荻叶摇头:“我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虽然长头发很麻烦,可是要一下子把它剪掉还是有些不舍得,所以只是看看。” 鬼灯:“那这本杂志借给我研究一下吧。” 荻叶:“可以是可以,可是你看这个做什么” 晚上。 荻叶今天刚把头发做完保养,鬼灯就拉着她坐在床沿边,塞给她一个游戏机:“我学习了一下,可以试着给你编发了。” 荻叶吃惊扭头:“编发?鬼灯?你怎么学会的?” 鬼灯很淡然:“找了一些时尚杂志学习了,好了,我会尽量轻一点的,坐好。” 荻叶只好转过头去,有些心不在焉地打开游戏机,鬼灯站在她身后,先把她的头发梳顺,然后轻轻地动作起来。 荻叶刚开始还想根据他的动作猜想一下到底要给自己编什么样的发型,是最简单好入门的麻花辫?还是比较复杂一点的鱼骨辫? 不过当她打开游戏后,逐渐就忘记鬼灯在身后折腾她的头发了。 而鬼灯也确实很小心,全程都没有让她感到头发被拽痛。 “好了。”鬼灯扶着她的肩膀,“去盥洗室看一看吧。” 荻叶摸了摸头发:“是个很复杂的发型?” 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荻叶转着身子看着自己大变样的长发:鬼灯简直在她的头发上玩出了花,一条细长的鱼骨辫围绕着花苞一样的盘发,多余的长发用发带编成简单的麻花辫垂在身后。 鬼灯:“如果觉得热,还可以编成两束辫子垂在前面。” 荻叶摇头:“平时习惯了都不觉得热,但是这样好可爱!”她转身抱住男朋友,“明天早上帮我编一个和这个一样可爱的吧!” 鬼灯揽住她,开始为她解头发:“如果你早上能早些起床的话。” 荻叶:“如果今天我能早点睡觉的话?” 鬼灯手很巧,最后把发带从她的头发里抽出来,俯身拒绝了她的提议:“驳回。” 荻叶被抱去床上的时候“唔唔”抗议,可惜收效甚微。 但是第二天荻叶还是在万能男友的帮助下美美地出了门。 姐妹阿香对她的发型改变十分感兴趣,但是知道这不是哪位造型师的作品后,只能摇头:“你以前头发就直接披在身后,现在谈恋爱了果然不一样啊。” 荻叶托腮,心里美的冒泡,想来想去,问阿香:“我想送鬼灯一份礼物,你觉得我应该往哪个方向去找?” 阿香温柔地嗔怪她:“这种事情你不能问我,要看你自己的心意。” 荻叶于是开始苦思冥想:除了之前给鬼灯买过几套衣服和鞋子,加上袖口领带这样的小玩意也买了好几套,可是除了少数她想看的时候,鬼灯平时还是穿和服居多,那就送常服? 说起来,鬼灯和自己交往之前的兴趣爱好都是什么? 荻叶开始回忆,在工作的间隙回忆,在抱着资料(一些仪式感)回阎魔殿的时候回忆然后她径直撞进了鬼灯的怀里。 “唔。”荻叶手忙脚乱地把卷轴收进空间,“鬼灯,你提醒我一下啊。” 不远处的唐瓜捂脸:“可恶的情侣——” 茄子拍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想,他们关系好,我们的工作压力就小。” 阎魔大王也很赞同:“正是如此,现在老夫也经常能歇一口气了,职场恋爱很不错呢。” 鬼灯帮她把卷轴收拢:“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荻叶以前听到他问这一句,会以为他是在单纯地询问自己为什么走神,现在她经验已经很丰富了,这个人其实在问:“你在想什么(除我以外的事情)想的这么入神?” 荻叶回道:“我在想——最近好像没有看到过你抽烟。”她是有在想要不要给他买一个他喜欢的牌子的烟斗。 阎魔大王也好像想起来了:“说起来,确实没有看鬼灯君抽烟了。” 以前鬼灯在工作以外的时候,都会拿着烟斗,偶尔抽一口,烟瘾不大,更像是一种放松的爱好。 鬼灯把卷轴放到阎魔大王的桌子上,说:“最近没有时间想到抽烟,正在时尚杂志上学习新的编发教程。” 唐瓜捏紧拳头:“可恶的情侣——” 茄子赶紧安慰他:“你看,哪怕是鬼灯大人谈恋爱了也要放弃自己的一些东西。” 荻叶:“那就不是戒烟了?” 鬼灯看了她一眼:“你不喜欢我抽烟?” 荻叶:正相反,她以前没有交往的时候就觉得托着烟斗的鬼灯大人帅的要命了。 她说:“不,我觉得,嗯,很帅。” 唐瓜转身用胳膊挡住脸:“可恶的情侣呜——” 鬼灯:“但是最近真的没有想过再抽烟了。”每天的生活都非常充实。 荻叶:好吧,烟斗先不送了,让她再想想。 茄子喃喃:“鬼灯大人开始看时尚杂志的时候,我惊讶过一阵子也接受了;鬼灯大人学会了编头发,我也能理解了;可是鬼灯大人会放弃自己的一些爱好,我想起从前的鬼灯大人,就会忍不住在想啊——” “恋爱会让人改变这么大吗?” 阎魔大王用过来人的身份说:“老夫当初追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子,不管是谁认真陷入爱情的时候都会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 鬼灯不觉得:“我确实在网络上学习了很多人类恋爱的经验,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自己的改变让自己无法接受。” 荻叶想起来:“以前你喜欢看探险类的纪录片,现在——” 鬼灯:“阖家团圆的家庭喜剧。” 荻叶:“以前你经常在外面旅游,在任何地方都能住下,现在嘛——” 鬼灯:“如果是双人旅游或者家庭旅游我很乐意。” 茄子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心里:“鬼灯大人原来是顾家型男友!” 荻叶:所以她要送这样的“顾家型男友”什么礼物啊?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断网了用手机发表的新章节本来准备明天发的,结果点成了发表,作者被自己蠢哭了┭┮﹏┭┮ 第49章 礼物 情侣款 荻叶并没有烦恼太久,因为在晚上的时候,鬼灯去给金鱼草浇水的时候,一道灵光击中荻叶:要说鬼灯最喜欢的的是什么,那就是面前的这些金鱼草啊!!! 鬼灯洗漱完,换上荻叶买的蓝色细条纹襦袢,走到客厅时,发现荻叶正在他的收藏柜中翻找。 自从和荻叶交往后,他除了在天国买了宅子,把自己的宿舍也扩宽了,本来他和荻叶宿舍之间只隔着一间房,他便把房间打通,两个人的宿舍就成了隔壁。 基本上荻叶不回天国或者去安倍宅里的时候,他都能让荻叶想不起来回宿舍这件事。 “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鬼灯从背后抱住她,就这么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荻叶的耳朵被他说话的气息拂过,背后就是一麻,这个人自从知道自己对他的声音没有抵抗力之后,就喜欢这么贴着她说话。 荻叶用手推了推他的脑袋:“别闹,我在找你以前带回来的那些金鱼草周边。” 鬼灯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耳朵,作为她不理会自己的小小报复,然后才从柜子最高一层取下一个大箱子:“上次金鱼草大会的周边都在这里面,稍微大一点的玩偶都送给蜜桃真纪小姐了。” 荻叶打开箱子,想到了那个被拉去做金鱼草宣传大使的偶像,以及那巨大的金鱼草玩偶服,心里浮现出淡淡的同情。 鬼灯拿出金鱼草的手持小电扇,问道:“你之前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吗?”他当然知道荻叶对于金鱼草最大的爱都来源于它的肉,对于它的叫声和外形并不是很热衷。 荻叶拿出来一个金鱼草闹钟:“我只是在想,这个东西怎么能出这么多种周边啊。” 抱枕毛巾都是最基础的,像是铅笔、玩具、闹钟、笔记本等等,简直是把周边出了个遍。 鬼灯把闹钟顺手放到床头:“因为爱好者的逐年增加,我们金鱼草协会每年都在研究新的周边,有些限定周边相当受欢迎。” 荻叶:“比如说这件金鱼草夏威夷衬衫吗?” 鬼灯看着她一脸的匪夷所思,低笑:“很夸张吗?在比赛的时候还有人穿着金鱼草的印花和服,帽子也是去年的限量款周边。” 荻叶把周边又拾掇拾掇放回箱子里去,说:“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研发的那种金鱼草的鱼肉条,织田作家的几个孩子也特别喜欢。” 鬼灯也不让她再乱跑,直接把她抱起来:“如果你喜欢,下次收获之后我可以多做一些,但是现在,女士,你该睡觉了,你今天可没有午休。” 荻叶这个时候已经想好了礼物要送些什么了,于是也不闹腾,只是躺下了对鬼灯说:“明天我要回老家一趟,明天中午你就要自己吃饭啦。” 鬼灯听到她这么说,侧过身子,单手支起脑袋,看着她:“无论如何都回不来?” 荻叶拱进他的怀里:“嗯,真的回不来,但是晚上会给你带惊喜回来。” 鬼灯捏了一把她的脸颊:“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第二天,荻叶回家里去,找到养母:“妈妈,你经常打首饰的店是哪一家?”她想来想去,家里只有养母经常做些新首饰。 安倍若菜正在家里插花,看到女儿急匆匆地跑回来,也不问她想做什么,把地址告诉她之后,又看女儿难得扭捏地说:“妈妈,你觉得手链更好还是戒指更好呢?” 安倍若菜心里一动,还是按捺住好奇心,很认真地建议:“因为你平时还有巡视的工作,有时候还要自己动起手来,你看哪个更适合你平时戴呢?” 荻叶抱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谢谢你妈妈,我知道了!” 安倍若菜看着插到一半,被自己剪的短短的花枝,叹了口气:眼看着女儿谈恋爱是越谈越好,但是做父母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得。 荻叶去首饰店呆了一天,拿着准备好的图片去找设计师,设计师接了活就进了工作室,请她在这里等一会儿。 本来以为晚上这个惊喜可能送不出去了,毕竟下单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于是这家的匠人拿着首饰盒出来的时候,荻叶很是诧异了一会儿:“这么快就能做好吗?” 匠人把盒子递给她:“东西不复杂,你看看成品还满意吗?”他本身就是擅长冶炼的妖怪,平时接妲己娘娘的单子都是一整套头面,做些小首饰几乎像是一种调剂。 荻叶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发现成品堪称完美,爽快付了钱,打车赶回阎魔殿。 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班了,但是荻叶猜鬼灯肯定在加班,果然,她回到殿内时,只有鬼灯坐在桌子后面看文件。 荻叶把盒子早就收起来,两手空空地走到他面前,鬼灯:“我猜你是要为我展示一下你的惊喜?” 荻叶:“那你把眼睛闭上,手伸出来。” 鬼灯放下文件,依言伸出手闭上眼。 荻叶把盒子打开,将自己定制的对戒中的一枚拿出来,托起鬼灯的左手,把戒指慢慢地为他戴上。 鬼灯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荻叶想要松开手的时候,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深深地吸气,再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看到桌子上盒子里的另一枚戒指,他拿出戒指,很认真、一言不发地将戒指戴在荻叶的右手中指上。 这是一对金鱼对戒,荻叶把上次鬼灯在庙会上捞的两条金鱼的图片给设计师看过后,设计师巧妙地将两尾鱼做成了小巧的对戒样式,两只手牵在一起时,两尾小鱼就像是首尾相连、在绕圈嬉戏一般。 荻叶在考虑手链还是戒指的时候,有想到平时工作中两人都有要动手的时候,戴手链不是那么方便,所以才选择了对戒,但是现在鬼灯握着她的手为她戴上戒指的时候,她却意识到:这样好像有点 荻叶脸红起来。 鬼灯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也注视着两只手上的戒指,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低哑:“这真的是一个一个巨大的惊喜。” 荻叶抿唇:“你喜欢吗?”天哪她又开始说废话了。 鬼灯好像有些出神:“我一直以为会是我先拿出戒指,但是你总是这么的出乎我的意料。” 荻叶:她现在很难开口说其实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可是看他真的很高兴 鬼灯把思绪收回来,对她说:“当然,我知道你昨天在说有一个惊喜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过这么多。” 交往了这么久,他已经知道荻叶的思维很跳脱,有时候她的思考过程非常单线程。 却总是给自己带来猜不到的惊喜。 他握着荻叶的手,在戒指上亲吻了一次,抬头说:“但是我真的很喜欢。” 荻叶第一次听他说话这么不冷静,想笑,眼眶却有些红:“我是不是给了你一个失败的惊喜?让你高兴了又有些失望?”毕竟这不是求婚戒指,但是鬼灯在看到的时候肯定有想过这个可能。 鬼灯:“不,只要想想从今往后每一天都能戴着戒指,我心里的喜悦就要溢出来了。” 在戴上戒指之前,他早就成为她的猎物了,而他,甘之如饴,引颈就戮。 两个人牵着手去外面吃晚饭的时候,荻叶说起自己为他准备礼物的心理路程,鬼灯听到她自己在心里排除了烟斗,颇有些可惜:“真的不打算送吗?” 荻叶:“所以说出来的礼物还算送礼物吗?” 鬼灯纠正她:“送礼物并不代表一定要是惊喜,有时候人们挑选礼物的时候,会先确定送礼物的内容,避免送出去不合适的礼物。” 店老板把他们点的情侣套餐送上来,套餐里还赠送一枝玫瑰,鬼灯把玫瑰折短,巧妙地把玫瑰簪进荻叶的发间——今天女友的发型也是他学习的成果。 荻叶只感觉玫瑰的香气从头发上洒到自己的脸上,周围来吃情侣套餐的客人们眼中的羡慕都藏不住了。 不过她有些惊讶:“我以前以为礼物一定要保密才行。” 鬼灯:“所以从小到大,你的家人朋友们都是这样送礼物的?” 荻叶回忆起来:小时候大人们给她送礼物肯定不会提前告诉她,即使小时候许愿想要什么,父亲还会故意买别的东西给她,美其名曰“礼物就是拆开未知的那一刻最有意义”,长大之后她就默认送礼要瞒得严实一点。 荻叶:“那下次送给你烟斗,其他的我就不和你商量了。”她觉得阿香说的没错,还是要自己认真思考的礼物最有意义。 晚上荻叶还是待在鬼灯的宿舍,鬼灯在进浴室前,罕见地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严肃地看着自己的手。 荻叶:“洗澡的时候戒指要摘下来哦。”戴着洗不太好。 鬼灯:“你能控制空间在戒指周围形成一圈保护膜吗?” 荻叶:“不能,但是我可以在你洗澡之后帮你重新戴上戒指。” 于是鬼灯满意地把戒指交给她,而且特意等荻叶也洗完后,又玩了一次“交换戒指”的过程。 荻叶跪坐在床上,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捂脸:这是什么羞耻的玩法 次日。唐瓜注意到他们手上的对戒,对茄子说:“你觉得我现在就去找阿香姐告白怎么样?” 茄子:“伙伴,我不想打击你,可是——” 唐瓜的魂都要飘出来了:“可恶的情侣”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梦魇 分手 夜晚,横滨。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山脚下一间房屋飘出。 这是横滨新生的妖怪,以给人类制造噩梦为生,通过汲取噩梦中人类的情感为食,在横滨这个动乱的地方,它生活得却没有那么滋润。 即使白天刚面对过一场火/拼,或者下面一层楼的办公室又被人寻仇,子/弹都射穿墙壁了,也只是去找楼下的管理人抱怨投诉几句,晚上回家睡觉,梦里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梦魇每天只能吃吃小孩子的噩梦,总觉得生活没滋没味。 它计划往黄泉那边去看看,即使是新生的妖怪,天然的直觉都告诉它那边有非常可怕的东西。 但是它只是无形的梦魇啊,那个地方越可怕不是对它越有利吗?反正横滨这个地方它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而它比起别的妖怪,又多了一种便利——它可以呆在宿主的梦里,可以短暂地停留在亡者的精神中。 于是它在今天晚上,就瞄准了一名亡者,顺利地被带到火山里,按照它的设想,成功地穿过了那扇门,来到了黄泉! 森林幽深,梦魇轻松地从亡者身上脱离,蹿出了大山。 守卫的骷髅“咔咔”两声,对同伴说:“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同伴马上紧张起来:“什么东西?上次有一只异能世界的鸟落到山底下,都被烫死了,公主还把我们的骨头架子拆了一遍,你可别看错了!” 看到黑影的骷髅守卫又“咔咔”两下,决定谨慎一点:“等巡逻结束就去报告吧!” 同伴觉得很有道理,便继续巡视起来。 说回梦魇这边,它顺着人的情感波动找到了刑场,兴奋地发现这里大多数人都很痛苦,它简直就是扑进粮仓的老鼠,被食物迷花了眼。 但是等它迫不及待想嘎嘎乱吃一顿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忍受折磨的亡者几乎没有睡觉的时候,它没办法入梦! 简直是晴天霹雳!梦魇感觉自己就像张大嘴想咬一口肉,却发现自己没牙齿一样愤怒无力。 它不死心地又在刑场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除了受折磨的那些人,刑场里还有一些面露疲倦的人,他们朝另一个地方走去,看样子就是要去休息了。 梦魇咬咬牙,放弃了刑场里面看得着吃不着的大餐,跟着这些准备去休息的人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鬼灯听到荻叶说要吃他做的咖喱,今天就买了国外空运过来的鹰嘴豆,调了香料,正准备来熬咖喱块,却看到荻叶托着腮坐在餐桌前,冷淡地问:“为什么鬼灯大人你不吃辣呢?我们的口味根本不一样,以后怎么能一起生活?” 鬼灯愕然,他下意识地去看手上的戒指,却发现一直在手上的戒指早就消失无踪,再抬头,荻叶把玩着戒指,恶劣地笑道:“什么金鱼戒指,我最讨厌吃鱼了!” 说着她就要掰断手中的戒指,下一秒,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鬼灯盯着她:“你说什么?” 梦魇的半身还想控制着“荻叶”的身子做些什么,却发现毫无作用,顿时大惊失色,什么人能在梦里反抗它?梦境之中就是它的天下啊! 荻叶捧着出门时在园子里摘的草莓,对等在门外的鬼灯说:“看,新鲜的草莓,我早上尝了的,特别甜。”说着就要把草莓放到鬼灯的手里。 鬼灯拨开她的手:“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荻叶愣住:“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鬼灯拎着狼牙棒,居高临下地对她说:“我厌倦了对你这种浅薄的女人付出了,你连脑髓味增汤都不肯喝,我真怀疑我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荻叶捧着草莓呆立在原地,张了张口,想说不是这样的,草莓真的很甜,她挑了好一会儿还认真洗过,而且—— 荻叶想,不对,她以前从来没有和鬼灯提起过脑髓味增汤的事情,所以那个传闻是真的吗?可是为什么鬼灯以前不说呢?是因为她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我可以喝——”荻叶的话还没说完,鬼灯已经转身离开了:“不用了,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荻叶就捧着草莓看着鬼灯的背影消失在天国白色的雾气中,怔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草莓,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梦魇另一个半身见状,悄无声息地朝梦境的主人袭去—— “嗷!!”只见荻叶身上浮现出明亮的桔梗印,直接将它焚烧殆尽! “红,红,醒醒,快醒醒。”荻叶在铺天盖地、喘不过气的难过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朦胧中睁开眼睛,眼泪还在流个不停。 “鬼灯”荻叶尚且还没有分清梦境与现实,害怕再看到梦中鬼灯冷漠的脸,只一个劲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分手。” 鬼灯的心绪也被梦境影响了,听到她这么说,只觉得心脏都被攥紧了,又被狠狠揉捏了一通,酸涩的不像话,他先轻抚荻叶的背,让她不要哭得打嗝,又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才把她紧紧拥进怀里:“不会的,那只是个噩梦罢了,我就在你身边。” 荻叶哭得有些头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我、我可以喝脑髓味增汤的” 鬼灯抵着她的额头:“不用,你永远不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不会吃辣,你会觉得讨厌我吗?” 荻叶用有些昏沉的脑袋想了一会儿,又摇着头往他怀里钻:“我才不会。” 鬼灯看她沉浸在噩梦里,一直抽泣流泪,干脆吻住她——他的心情也非常糟糕,急需确认一下这个人的存在。 荻叶很轻易地被他带着走了,没办法,鬼灯对于如何取悦她太有心得,只是吻了一会儿,就让她本来就没有清醒的脑子被搅得更混了。 鬼灯的手拂过她的腰,带起一阵酥麻,让她的身子轻颤起来,鬼灯吻过她的耳垂时,更让她浑身发热。 鬼灯的力道比平时更重,荻叶的腿几乎挂不住,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发出一串泣音,鬼灯埋在她的颈肩,声音带着低喘:“永远别离开我,嗯?” 荻叶只能胡乱点头:“好,你,你不要”她又想哭了,但是噩梦带给她的后怕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荻叶只感觉脑中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的哭泣、娇哼都被鬼灯堵住了,她疲惫地垂下眼,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 鬼灯平复呼吸,看她眼睛半睁半闭,眼角残留着一抹嫣红,挂着泪珠,满面酡红,只觉得她可爱到放在眼睛里也不会觉得痛。 鬼灯啄吻掉她眼角的眼泪:“睡吧,别的都交给我来处理。” 荻叶还挣扎着不肯睡去,但是鬼灯捂住她的眼睛,又轻轻拍着她,没有多久,她就陷入了黑沉的睡眠中。 鬼灯等她睡沉了,帮她重新擦了身子,又伏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心情稍微平复了,这才披着羽织来到客厅。 客厅里是他从梦境抓出来的半个梦魇。 梦魇被捆住没一会儿,就感受到自己的半身被焚烧的痛苦,那种可怕的灼烧感仿佛顺着已经消失的半身传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也是他没有挣脱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则在于,它好像对于这个男人捆住自己的绳索毫无办法! 躺在客厅里的时间十分煎熬,因此当它看到鬼灯出现,急忙叫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您面前摆弄自己的小本事,请您饶了我吧,我以后不敢了!” 鬼灯看着它,眼神比看着十八层地狱的亡者还要冰冷:“我不需要你的忏悔,我只需要你被完全抹杀,最好能够消失在她的记忆里,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你在她的梦境里做了些什么?” 梦魇颤抖起来:什么叫它做了什么啊,它才是被做了什么的那个!它的一半直接完全消失了! 但是它不敢,于是它如实交代了,刚说完就被鬼灯一脚踩平了,鬼灯:“你想怎么来赔那份草莓?如果她以后再也不敢吃草莓、不会给我送草莓,你准备用什么来赔?用你的性命吗?” 梦魇只感觉最后一句不该是问句,像是死刑前的告知,它知道这个男人是来真的!他能徒手把自己从梦里抓出来,能踩住自己的形体,当然也能判它死刑! 它的大脑从未如此疯狂地快速转动起来:“我可以让她做个美梦!保证把之前的噩梦都忘光!” 没错,即使它是一只以痛苦为食的梦魇,它也是(大多数)梦境的主宰,以前是因为让人做好梦对它一点用处都没有,它凭什么啊?但是现在好像只有这件事可以救它了。 哪怕它怕那个桔梗印怕的要死,但是现在它已经是死到临头了! 鬼灯眯起眼,踩得更用力了:“想让我再把你放进她的梦境,然后让你从梦里逃走?” 梦魇哭的好大声:“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入梦,保证我什么别的都做不了!” 鬼灯把脚挪开:“那你就这样入梦吧,在梦里躲好了。” 梦魇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真的是“地狱无门我硬要闯进来”,只能哽咽应好。 鬼灯踩在了荻叶的梦境里。 荻叶仍然站在门前,手里端着草莓,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但是心里就是闷闷的。 鬼灯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草莓,说:“抱歉,今天来迟了,这个草莓看起来很好吃。” 荻叶怔了一下,扬起笑脸:“是吧,你吃吃看,我挑了好一会呢,要是你觉得不好吃的话”她皱了皱眉,心里感觉更闷了,她嘟哝:“不好吃的话就算了吧。” 鬼灯看到这样的她只觉得喉咙都被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想把梦魇拉出来凌迟,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他把草莓吃下去,明明是在梦里,却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甜蜜,他很自然地说:“草莓特别甜,你也尝尝吧。” 他拿起一颗草莓,送到荻叶嘴边,荻叶张嘴吃下去,脸上也露出惊喜:“真的好甜!” 梦魇:肯定甜,能让你们醒了都记得这甜蜜的味道,我可是拼尽全力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差点赶不上了!!!safe !!希望能平安过关! 50-60 第51章 新世界妖怪 即将掀起革命 荻叶早晨醒来的时候,只模糊地记得自己好像经历了很漫长的一个晚上。 “鬼灯?”荻叶坐起来,心里不安。 明明以前睡醒了她不会这么黏人的,但是今天她从醒来就想找鬼灯,而且这么早,他会去哪儿? 鬼灯闻声走进房间,荻叶看到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是一酸,朝他伸出手。 鬼灯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侧身把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今天休假,可以多睡一会儿。”而且昨晚又折腾了一通,她应该会更想赖床。 荻叶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说:“就是突然醒了。”她抬头看鬼灯:“你在做什么?” 鬼灯就知道可能昨晚的噩梦还是给她留下了一点影响,手上的动作还是很温柔:“我在处理一些比较紧急的文件,不过已经做完了,你呢,现在起床还是继续睡一会儿?” 荻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有些任性,她扯着鬼灯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鬼灯自无不允,他脱去外套,倚靠在床头,搂着荻叶,低声问她:“怎么好像心情不好?做噩梦了吗?” 荻叶听到噩梦,只能模糊想起来一股没由来的悲伤,不是很多,但是让她皱起了眉头:“可能是噩梦,但是后来我梦到你了,在梦里吃到的草莓真的好甜啊!” 说到草莓的甜味,她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也有了渗出蜜似的微笑,鬼灯心里一松,看来那个垃圾还是有点用处。 于是他说:“那今天要不要回去摘些草莓?” 荻叶醒来见到了他,触碰到了他,心里安定下来,渐渐地又困了,听到他的问题,闭着眼睛咕哝:“不去,想睡觉。” 鬼灯的声音更低了:“那待会儿我出门一趟,去买些菜回来。” 荻叶模糊地“嗯”了一声,已经进入浅眠状态了。 鬼灯注视着她沉入再也不会有噩梦的梦乡,用不惊动她的动作从床上下来。 “好了,该做点什么了。”他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安倍宅。 安倍晴明摇着扇子,看着端坐在对面的黑发鬼神。 “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鬼灯大人你吹来了?”安倍晴明也不想这么没有名士风度,可是这一张口就控制不住自己。 鬼灯面色平静:“没有提前告知就上门拜访女友的父母确实十分失礼,但是我这次来,是有一件想要求助的事情。” 安倍晴明哼笑:“和你袖子里的那一团小东西有关系?” 鬼灯又说了一声“失礼”,把昨天被自己揍成一小团的梦魇掏出来。 安倍晴明本来没有把这个小东西放在眼里,在他眼里,鬼灯本身的法术抗性点满,物理层面的伤害更是不被他放在眼里,作为亡者他天生免疫毒物,拿这么一团小妖怪来逗乐?只可能是有求于自己,特意找个借口来拜访自己,比如说想让我把女儿嫁给他 这边安倍晴明越想眼神越险恶,鬼灯下一句话让他马上回神:“这只梦魇同时进入我们两人的梦中,给荻叶编织了一场噩梦。” 鬼灯并不清楚桔梗印的存在,但是安倍晴明能不清楚吗?他刚才就没有想过这只梦魇能给女儿带来什么麻烦的可能性! 安倍晴明将扇子“啪”地一声折起,拎着这只梦魇细细打量。 “你是怎么潜入的?”晴明稍微用了点力量,梦魇就尖叫起来,它进来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就是被打吗?反正不能让它消失——鬼灯昨晚做了很多尝试——可是这个力量,它太熟悉了!就是昨晚上烧掉它一半身子的那个力量! 晴明把它的声音封住,放进符纸中,脸色还算平静:“这只妖怪不是现世来的,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难怪可以钻桔梗印的空子,看来要多研究几只才能改进女儿身上的封印:“它就留在我身边,你把这个东西带回去。” 说完起手画符,然后用灵力将符纸折成三角形:“把这个放在小红的空间里面,至于你,随便塞在哪儿吧。” 鬼灯接过符纸,还没等他开口,安倍晴明就笑眯眯端茶送客了:“慢走不送了。” 鬼灯毫不在意地拿起狼牙棒,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安倍若菜来到会客室,看到丈夫坐在那里,看神情又像在生闷气,笑着说:“看到他有事来拜托你,不应该高兴吗?” 安倍晴明用扇子抵着下巴,有些话不能对妻子说,只能叹气:那个臭小子昨晚上和女儿待在一块儿,梦魇入梦都是一块入,他就算早就知道他们住一起了也会生气! 想到这里,他对妻子说:“我最近要出门一趟,就让天空和勾阵留在家里陪你,如果觉得无聊了就去天国找母亲吧。” 若菜用袖子掩唇笑起来:“不用操心这么多,家里就交给我吧。” 荻叶一觉睡醒时,还不知道昨晚的一场噩梦让异能世界所有新生的妖怪都将陷入到一场名为“安倍晴明”的漩涡里。 她睡饱了才起来,心里真的是一点阴霾也没有了,洗漱完去找鬼灯,发现他在厨房煮咖喱。 “咦,怎么还有辣椒?”荻叶拿起砧板边的朝天椒,“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鬼灯:“忽然想尝试一下。” 荻叶看了看辣椒,又看了一眼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你也不用去尝试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鬼灯搅拌咖喱的手一顿,将火关掉,将她困在自己与料理台之间:“还有呢?” 荻叶不自在地用食指挠挠脸:“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啊——呜啊!” 鬼灯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料理台上,这使得荻叶能够从上而下看着他。 荻叶把手搭在鬼灯的肩膀上,有些紧张:“怎么了?” 鬼灯也很少仰头看她,这样看着她,心里就会有一种平和的情绪流淌而过。 鬼灯问:“和我在一起之后,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荻叶摇头:“完全没有啊。” 鬼灯:“那么怎么从来不问脑髓味增汤的事情呢?” 鬼灯之前在石长姬的宴会上说出的那句话,确实让他的追求者们退却了一步,因为她们都觉得鬼灯是不会开玩笑的那种人。 而完全不像是会喝脑髓味增汤的荻叶是怎么获得他的青眼的呢?不止追求者们愤愤不平,就连荻叶自己,也没有谈起过这个话题。 但是鬼灯察觉到自己之前的一次失言,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一个雷在这里。 荻叶低头看他,能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都看的很清楚,因此她有些惊奇:“你是在紧张吗?” 鬼灯为这个抓不住重点的小笨蛋叹气,只用眼神示意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荻叶歪头:“其实石长姬那场宴会之后我也听过这个流言,后来交往了没有再想起来过,而且我觉得你不会强迫我喝我不想喝的东西吧。”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明显很得意。 鬼灯只好把她放下来,轻咬了她的嘴唇一口:“是啊,小坏蛋。”然后把她推出厨房:“马上可以吃饭了,去换身衣服。” 今天他们不上班,但是还是习惯性往三途川那边走走逛逛,四处看看有没有需要解决的问题,走着走着就到了泷夜叉姬的新地盘。 他们准备去检查一下门的情况,就看到一群骷髅围成一团在“咔咔”交流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小小的泷夜叉姬气得跳脚,正在利落地拆掉两具骷髅兵的骨头,边拆边骂:“——上次就因为放了一只死鸟尸体进来,里面混着异能世界的寄生虫,害得我被鬼灯那个家伙罚了一个月工资,这回你们明明看到那个鬼东西跑出来,还不赶紧回来告诉我,好了吧,上午他又打电话来扣了我三个月工资,就算我不缺钱——!” 荻叶扭头:“什么东西?” 鬼灯:“异能世界的新生妖怪,已经交给安倍大人了。” 荻叶一听父亲接手了他最擅长的妖怪事业,便立刻放下心来,有心情和泷夜叉姬打招呼了:“泷!” 泷夜叉姬把骷髅兵拆成一块块分明的骨头,对其他属下说:“看着他们别被野狗叼走了,等吃了晚饭再拼起来!” 接着她看到了自己好姐妹和她的抖S男朋友,脸色根本好不起来:“怎么了,我已经处罚过我的属下了,鬼灯大人不会想着还要来插一手吧?” 犯错是犯错了,但是那毕竟是她的手下,她可以出手罚,但是要是外人再插手,她怎么在手下面前立威? 鬼灯:“当然不会,守卫的工作由你们做主,只需要遵守规定就行。” 荻叶打圆场:“好了,那妖怪已经交给我父亲了,估计他很快就要去处理异能世界的妖怪们了,到时候泷你的压力就会减轻啦。”知父莫若女,父亲对于妖怪的兴趣那可是太足了。 泷的脸色这才好了点,直接对荻叶说:“你谈恋爱之后都不来聚会了,今天晚上我喊几个人,不带你男朋友,一起出来喝酒啊。” 鬼灯安静地听着,对她的挑衅不做任何反应,荻叶想了一下,答应下来:“好啊,确实好久没有和你们喝酒了,晚上我去花街找你。” 泷看着两个人走远了,对手下没好气地说:“把他们俩拼回来。”反正就是做给那个黑面鬼神看的。 不过——“奇怪,刚才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她早就听别人说过了,这个男人极其黏人,还威胁过荻叶以前的追求者,简直就是恶鬼中的恶鬼,怎么刚才那招还气不到他? 一个机灵点的手下告诉她:“公主,你没注意到那个黑鬼小子手上戴着情侣对戒吗?他们都戴上情侣戒指了,说不定马上就要结婚了,肯定就不在乎一时半会了!” 泷大惊失色:“什么?结婚?这么快?!”她的好姐妹岂不是快她好几步,她到现在还没拿到源义经的私人手机号呢! 骷髅们纷纷赞同:“戴上戒指了肯定是快了!”“公主我们会为你加油的!”“是啊公主不能输给黑鬼小子!” 泷夜叉姬把手下一顿暴打让他们闭嘴,她一定要在晚上喝酒的时候搞清楚小红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聚会 闺蜜聚会后有分手风险 居酒屋。 “红,这边这边!”泷夜叉姬举着酒杯招呼门口的荻叶。 荻叶穿过狭小的走道,来到她订的小包间。 这次来的都是以前在众合地狱玩得很好的几个女生,其中一名叫新井的女狱卒,就是她告诉荻叶“夺衣婆诈骗”的八卦,她把菜单递给荻叶:“红,你可好久没有来和我们喝酒了。” 荻叶无奈:“不用每次看到我都这么说,我知道了,今天我买单,你们尽情喝。” 几个人举起酒杯欢呼:“感谢荻叶大人的慷慨!” 众合地狱的另一名女狱卒红谷说:“刚才泷还在和我们打赌,说绝对是鬼灯大人送你过来的,我赌不会,所以?” 荻叶翻着菜单:“你们赌了什么?” 新井:“佳子(红谷)赌输了的话,一个月不找新男友,泷则赌自己输了就放弃源义经大人的私人号码。” 荻叶:“真是遗憾,佳子你这个月要和约会无缘了。” 红谷佳子“啧”了一声:“我真是难以相信,怎么会有谈恋爱几年的情侣还能这么黏糊,不会真的像泷说的那样,你准备和鬼灯大人结婚?” 众合地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狱。 它是有关淫/邪罪行的刑场,狱卒又以貌美的女性为主,男性狱卒要么充当打手,要么唯唯诺诺被女人骗着玩,“真爱”这两个字在这里简直比UMA还要稀有,起码UMA还能在地狱里见到,但是众合地狱里面可从不流行这个玩意。 这里的女狱卒见到的罪人不是色/鬼就是淫/贼,要么花言巧语要么油腻兮兮,让她们更是谈“真爱”变色。 新井喝了一口啤酒:“不过嘛,对象是鬼灯大人好像又能理解了,那个人真的从来没有什么不良传闻,大家以前还猜想他是不是性/冷淡呢。” 女人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团,阿香扶额:这些人还没喝几杯就像是醉醺醺的,说话没有遮拦。 泷咬着腌章鱼,说:“是不是冷淡,红应该最清楚了,一看就很不错吧。” 荻叶:“我可没有地方去比较,给我一个标准?” 红谷凑在她耳边嘀咕两句,荻叶笑的拿不住酒杯:“佳子,你嘴巴怎么这么毒啊。” 红谷摊手叹气:“你看呐,中用和不中用就看着一条了。” 荻叶边笑边点头:“很好,我确定,很中用。”说完又忍不住为红谷的糟心经历哈哈大笑。 阿香更关心另一件事:“鬼灯大人有和你说过想结婚这件事情吗?” 荻叶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和她们说了之前的送礼物事件,饶是给她出建议的阿香也没想到她这么勇猛,一口气要冲到结局的样子。 泷向后靠,用双手撑着榻榻米,样子很懒散,说的话却一针见血:“但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过结婚吧,给那个黑面神错误的暗示,反而让自己变得难以进退了。” 荻叶脸上的笑止住了,变得有些苦恼:“果然是这样吗?” 阿香:“怎么了,是和鬼灯大人相处的不愉快吗?” 荻叶点的炸鸡上来了,她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炸鸡,梳理了一下语言,对有些担心他们之间关系的阿香说:“正相反,我们之间的交往非常顺利,什么矛盾都没有,甚至是说出来你们都会觉得我很拉仇恨的地步。” 泷:“劝你管住嘴,这样对我很好。” 新井可不干,她最喜欢听感情八卦,而且当事人就在身边,怎么可以避而不谈,她直接忽略泷抗拒的叫嚷,问道:“真的吗?交往几年也没有冷淡和倦怠的时候?” 荻叶:“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顺利。” 红谷插嘴:“听说现在只要她出门,鬼灯大人基本都是亲自接送,也不知道是怕谁把红半路抢走了。” 即使泷不想被秀恩爱,听到红谷这么说还是笑地捶地:“你是懂形容的哈哈哈哈哈哈!” 阿香也忍不住笑了,笑闹一阵后新井表示之前还只是开胃菜:“那你们交往的这么顺利,为什么没有考虑结婚?据我所知,小乾和禊萩先生交往的时间比你们短,都已经见过家长了。”虽然禊萩先生被弟切先生的陷阱折磨得够呛,而且也没有得到岳父的承认。 荻叶摇头:“我都不敢在父亲面前提起鬼灯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阿清对鬼灯也没有以前看的顺眼了。” 泷感同身受:“毕竟你老爸比我老爸凶多了,一般男人可没那个胆量。” 新井:“我倒是觉得,阿清姐可能和你父亲想的很一致。” 荻叶:“你是说,他们都认为我可能很快就和鬼灯结婚,所以才是那样的态度吗?” 一开始交往的时候,阿清面对鬼灯还是很和气的,越到后来好像越发挑剔他。 新井不置可否,又关心自己的一手资料:“所以你们交往的时候,谁做家务?你们不是半同居了吗?” 荻叶汗颜:“几乎都是鬼灯大人收拾吧,我自己会叫家政,他好像不喜欢。” 阿香:“不过你们平时大多数都是吃员工食堂,只偶尔做做饭,这方面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荻叶撑着下巴:“如果说啊,如果哪天鬼灯生病了,家里没有吃的,又是休息时间,外面的店都关门了,这种时候我会做饭就很重要吧?” 红谷想到以前荻叶烤的小饼干,打了个冷战,喝口酒压压惊:“先不说鬼灯大人会不会生病,只要不是地狱里空无一人,你就别下厨了。”会让鬼灯大人的病雪上加霜。 新井惠毫不偏离话题:“所以你们在一起鬼灯大人收拾家里,做饭,甚至还学会了给你编头发——这是真的吗?”她在论坛上看到不少同款发型的教程,转发量非常高,基本都是鬼女转发给男朋友,让他们去学着编头发。 荻叶听她这么一说,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痛:“嗯是的,但是我也想帮忙的,只不过厨房——”泷摆手表示让她放弃,“家务的话,我也和他探讨过这个问题。” 当时荻叶在鬼灯家住了几天,每次看到鬼灯收拾自己的衣服,便提议自己回寝室住,叫个家政就好了。 鬼灯顿了一下,问她:“你的所有衣服都是请别人洗的?” 荻叶:“贴身衣物有父亲给我的小纸人放进专门的洗衣机里面去洗,很好用的,只要输入灵力就能做好多事情。” 鬼灯当时的表情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说的话她却还记得:“既然如此,以后都交给我吧。” 红谷听完,哀嚎:“你不要再说了,我喝酒都变苦了!” 新井满足地听完八卦,对荻叶说:“我现在倒是猜到你为什么觉得没有必要结婚了。” 荻叶看她摆出一脸高深的样子,端起酒瓶给她倒了一杯:“新井大人,请发发善心告诉我吧!” 论感情经历,一百个荻叶也比不上她们这些众合地狱的元老们,毕竟零乘以一百也还是零啊! 新井:“说白了,就是鬼灯大人已经对你好到极致了,你在恋爱中所有需要的东西都被满足了,你当然不想有什么其他变化,对于结婚也就没有向往。” 红谷接话:“而鬼灯大人恰恰相反,他可能一开始就是冲着和你结婚去的,可能你们现在关系的停滞让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吧。” 泷说出她们俩还没说出的另一重顾虑:“谁知道你们两个人中间会不会有一个人先变心?要知道鬼神的寿命这么漫长,现在做决定更是要慎重。” 荻叶捂脸:“真是的,你喊我出来喝酒放松,结果讨论的话题让我越来越纠结了!” 泷夜叉姬大笑:“活该,谁让你要找那种男人谈恋爱,沾上了就像毒药一样,可不是轻易能摆脱的啊。” 阿香托腮:“可能也不用顾虑这么多,正因为寿命漫长,所以为了避免以后的悲剧现在什么都不做是不行的吧。” 新井作为CP粉,发自内心地说:“既然都身处地狱了,那么恪守规矩就没意思了。” 荻叶结账的时候,除了阿香,剩下三个人全部变成醉鬼,被泷叫来的骷髅兵们扶着,荻叶自己因为心里纠结着事情反而根本没有喝多少。 荻叶和阿香挥手告别,转身就看到静静站在一家店铺前面的鬼灯。 鬼灯看着她走近,对她说:“虽然你说今天自己回家,可是我正好走到这里了。” 荻叶想到之前她们说的“好像怕你被抢走”,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既然走到这里了就没办法了,要一起去给金鱼草浇水吗?” 下一秒,她牵住鬼灯的手,对戒上的两尾小鱼似乎亲昵地碰在了一起。 鬼灯一愣,由她牵着走了几步,跟上她的步伐,说:“我以为你们今天的聚会主要是在批判我?” 荻叶:“你又去网上查了资料是吗?” 鬼灯颔首:“每当闺蜜聚会结束后,情侣都有面临分手的风险——网上的案例非常多。” 荻叶:“我们在讨论结婚的问题——主要是我和你。” 鬼灯停住步伐,扯着荻叶的步伐也是一顿,他轻声说:“结婚?” 荻叶转头看他,鬼灯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心情变化,荻叶却能从他一瞬间握紧又松开的手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荻叶:“你觉得,结婚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新的缘分 出差 鬼灯对着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儿,反问荻叶:“你觉得结婚意味着什么?” 荻叶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我印象中的结婚就像我的养父母那样吧,他们很相爱,并且互相照顾。” 鬼灯听了她的话没有再出声,一直到金鱼草园子里,他才缓缓道:“我对于结婚的想象,其实一点都没有。” 他看到荻叶困惑的表情,微笑起来:“我对于家庭的认识,都来源于你的家庭。” 他回忆起来:“从你的身上,我了解到家人是怎么相处的,家人之间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一样。所以我会想,和你结婚,我大概也会有这样的家庭吧?” 荻叶鼻子一酸,嘴巴不自觉抿紧了。 鬼灯看她这个样子,伸手轻柔地揉着她的后颈:“所以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想要你,想要你的生活,还想要你所代表的‘家庭’的意义。” 荻叶低头默默拿起水管开始给金鱼草浇水,但是因为心不在焉,把最近的金鱼草冲的吱哇乱叫。 鬼灯从身后环抱住她,接过她手中的水管来浇水:“是觉得我的想象和你的认识不一样,很难接受吗?” 荻叶摇头,说:“其实我现在也完全没有想象过结婚的事情,我觉得现在的关系让我非常喜欢,不想改变,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鬼灯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荻叶也面露惊讶:“可是你不是说——” 鬼灯叹气:“如果你愿意更进一步,我当然很高兴,可是我也非常喜欢现在的状态,而且,”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可是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向鬼神做出承诺,我可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荻叶斜睨他一眼,向后一步踩了他一脚。 技术科。 夏目玲子刚进办公室,就发觉今天的同事们都很不对劲。 玲子低声问最近的一个同事:“发生了什么吗?大家都好安静。” 科研人员在搞研发的时候,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安静,恰好相反,走来走去、无意识地敲桌、或者发出古怪的叫声都是常态。 同事面色古怪地看着她,正想开口说话,乌头从里面走出来,招呼她:“快来,有客人找你。” 客人?技术科除了鬼灯大人和平贺先生偶尔会来逛逛,平时基本都—— “玲子,最近过得还好吗?”安倍晴明坐在会客室里和她打招呼。 “安倍先生?”玲子惊讶,“您怎么突然来技术科?” 安倍晴明对乌头点点头:“麻烦了。” 乌头按着玲子的肩膀坐下,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说:“哪里,能得到您的指点,真是荣幸之至。” 玲子不由得侧目:第一回 听到乌头这么文绉绉的说话。 安倍晴明也不绕圈子,把自己的来意交代清楚:“我听说了你们对于友人帐的研究一直没有进展,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乌头和玲子瞬间坐直了,他们最近几乎把友人帐的研究搁置了,因为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做一本类似的书出来,他们还把友人帐拿过来研究了一段时间,仍然不能在上面继续增加妖怪的名字。 安倍晴明:“玲子已经是黄泉之人,用不了自己现世的缘分是正常的,此世和彼世的缘分就是如此稀薄,那本友人帐在现世已经有属于自己的缘分了,但是,在异能世界却有新的可能。” 他把一小团梦魇掏了出来:“当然,友人帐最重要的还是放在‘友人’二字上面,没有缘分的妖怪不能在上面留下名字,比如这只试图在梦中对小红不利的梦魇,即使知道他的名字,玲子也不会想要收下它的名字吧。” 玲子眉头皱起来,她以前和妖怪打交道确实会先把妖怪打一顿再收下名字,有些作恶过的妖怪她打服了收下名字更像一种威慑,实际上不会用友人帐去做什么。 可是听到这只妖怪试图伤害自己重要的家人,玲子只想把它直接消除掉。 安倍晴明把这只奄奄一息的梦魇收回去,说:“但是异能世界本身没有形成神、妖、人、鬼的隔阂,即使你是黄泉来客,也能与那边的妖怪结下缘分。” 他又笑了笑:“而且也只有这一段时间了,等我们把那边的妖怪梳理一遍后,就要请他们本土的神明出马了。” 乌头心中咋舌,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楚这么多的内容。 玲子没有想那么多,很快就兴奋起来,她很久没有见过现世的妖怪了,更别提去异世界看看,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我需要去准备些什么吗?” 安倍晴明:“现在就可以走,什么都不用准备,去了那边我自有安排。” 如果荻叶在这儿,就会发现自己的父亲马上就要去随机坑一名异世界冤大头来做“导游”,他的“自有安排”就是“随机应变”! 可是荻叶不在这儿,玲子和乌头被大佬气场哄得一愣一愣的,真就两手空空的和安倍晴明出发了。 等荻叶收到玲子群发的“和安倍先生以及数名神将去异世界出差,找妖怪找神明,归期不定”的邮件时,他们已经直接穿过门到达异世界了。 荻叶忧心忡忡地合上手机——这个忧心是针对中原中也:“那边世界的神明,我们好像只见到过中原君?” 鬼灯:“相信安倍先生已经有所了解了。” 荻叶怀疑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偷偷去见父亲了?” 鬼灯:“我是带着见面礼光明正大去拜访的。” 荻叶长长叹了一口气:“父亲一定很兴奋,你还真是——”会对症下药啊。 鬼灯不动声色:“我希望能改善一下我在安倍先生心中形象。” 荻叶根本不信:男人的好胜心根本不会让鬼灯做出什么讨好别人的事情,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让父亲看到他的能力,啧啧。 荻叶不再多想,给母亲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去天国找祖母住几天。 深夜,横滨。 安倍晴明带着夏目玲子来到一处高级住宅面前。 玲子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心想:难道安倍先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买到了这么豪华的住宅吗?真是恐怖如斯的大佬。 然后她就看到大佬开始画符,贴在小纸人身上,让它随着灵力向上飘去。 玲子:??? 过了一会儿,住宅的大门缓缓打开。 中原中也还穿着睡衣,身上披了一件外套,狐疑地打开大门,看清外面的两个人,手里捏着刚才安倍晴明放进去的小纸人,问道:“你们是谁?” 安倍晴明笑着指指路边被自己弄失灵的监控:“先让我们进去说话吧。”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玲子,烦躁地说了一句:“稍等。” 等玲子和安倍晴明进去的时候,发现中原中也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在客厅里还摆上了招待客人的茶水。 中原中也率先开口:“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是从某些人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地狱的线索,所以才来找我麻烦的,那么你应该也打听过我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右手撑住腿,身子前倾,眼含威胁:“如果想被重力碾碎,你大可以试试看。” 安倍晴明还是那副和煦到让中原中也牙痒的笑容:“就像我拜访之前说的那样,我是荻叶红的父亲,旁边这位夏目玲子是荻叶家中的第四位家人,应该算你的三姐姐。” 夏目玲子在脑海中迅速排除了一下目前见到的家人们,确定了这个就是每年都会给他们送上供奉的那位“中原中也”! 不过他不是一个大集团的高管吗,怎么感觉这么凶,和信里的性格好不一样 中原中也脸黑下来:“没有证据的话,你敢在我面前这么大放厥词,我现在就送你去地狱!” 安倍清明叹气:“好吧,玲子,你那里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 玲子震惊地看着他:要由我来证明?你之前没说过啊! 这个时候的玲子好像隐约感受到了身边这位大佬的不靠谱,但是没有时间让她细想了,因为她看到对面的中原先生浑身泛起不太妙的红光,她赶紧把手机相册里面拍的照片翻出来递到他面前:“这个!去年中元节的礼物,我拍下来了!” 随后她又补充:“和果子很好吃,谢谢你每年都给我们——呃,送礼物。” 中原中也狐疑地拿起手机,仔细看了一下这张照片,上面拍摄的是缘一、阿清、玲子和荻叶围在矮桌前分享和果子的照片,玲子给他介绍:“上面的男性是继国缘一,那位女性是阿清姐,这个是荻叶,你是见过她的,然后是我,我叫夏目玲子,初次见面,打扰了。” 中原中也不自在地把手机还给她,然后转头去瞪安倍晴明:“那你呢不要觉得你们是一起来的你就可以胡编乱造了。” 安倍晴明也打开手机,直接播放视频。 中原中也接过手机看了一遍,脸色奇怪起来,看完把手机还给他,挤出一句:“你是不是算了。” 中原中也舒出一口气,五指插在头发中,随意地把头发往后拨弄,靠在沙发上,说:“所以呢,你们来找我什么事?地狱发生了什么吗?” 安倍晴明更直接:“荒霸吐大人,该请你担负起身为神明的职责了。” “哈???”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旗会 故友,有缘再见 中原中也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平静的夜晚会变得如此奇幻。 他知道自己身体内有神明,可是除了自己,他再也没见到过其他的妖怪、鬼魂了,然而他又确实知道了地狱的存在,每年还特别认真地准备中元节祭品,还要瞒着首领偷偷去做。 中原中也和太宰一样,属于灵感糟糕的类型。 没错,哪怕他是这个世界仅存的神明呢,他见鬼和见妖怪的能力却很弱。 本来他以为这两人找到他,可能是地狱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他搭把手,反正最近他在休假,也不是不能走一趟,但是听听这个男人说什么? 中原中也原本放松的姿态又变了,他揉着额头说:“请你简短的解释一下,不要跟我绕弯子了。” 他看这位安倍晴明,有些地方给他的感觉和那条青花鱼很像,和他没说几句话就觉得心累。 安倍晴明这个时候才收起笑容,轻声说:“这要从这几年的事情开始说起了。” 中原中也边听一些地狱秘辛,边忍不住站起来在房间内转圈,听到“这个世界的亡灵才拥有了转世投胎的可能性”时,他有些暴躁地打断安倍晴明的话:“你是说,转世投胎?以前没有现在才有?那么以前死掉的人的灵魂呢” 玲子怔了一下,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面色如常:“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化为世界的一部分,变成风、变成雨、变成雪吧,但是如果灵魂足够坚毅,可以坚持几十年不会消散。” 中原中也看着安倍晴明:“你如何能证明你说的一切?” 安倍晴明用扇子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对中原中也说:“这可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情了,能请你把客厅里的家具先挪开一块地方吗?” 中原中也握了握拳,还是照做了。 他和夏目玲子站在客厅边缘,看着安倍晴明开始在客厅里画召唤阵。 中原中也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向玲子搭话:“他准备做什么?” 玲子不确定地说:“可能是准备召唤什么出来?” 中原中也又问:“刚才他说的,灵魂这件事,是真的吗?” 玲子更不确定了:“安倍先生说的应该是真的,只不过我是技术科的,对这些不太了解。” 中原中也眼里的震惊做不得假:“技术科?地狱?做什么的?” 在中也的想象中,地狱应该是那种永远阴暗、可怕、到处是烈火的地方,和太宰治不一样,他很少会去主动寻找关于地狱的只言片语,毕竟他以为地狱一直都存在,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故去友人们的事情。 生死不可跨越,他是准备顺其自然,看死后能不能再见故友,如果他们转世投胎了那也很好。 可是他从没想过还有“变成风雨雪”这个选项! 玲子:“主要是研究新的拷问刑具之类的。” 中原中也还想再问一些关于地狱的情况,那边安倍晴明画的阵法就亮了起来。 待光亮淡去,荻叶和鬼灯一起出现在客厅里。 鬼灯松开拉着荻叶的手,环视一圈,向他们打招呼:“早上好。” 荻叶无奈,他们正在小地狱里巡视,在她脚下亮起父亲的召唤阵的同时,鬼灯一把搂住她硬是被一起召唤了出来。 “父亲,发生了什么事?啊,玲子,中也,早上好。”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客厅里烂七八糟的样子,忍了忍,没忍住,对他们说:“你们先站到楼梯上去!” 等中也把客厅重新整理好,看着客厅的一群人,直奔重点:“如果我要确认几年前去世的灵魂是否去往地狱转世投胎,该怎么做?” 荻叶:“有墓地吗?有的话直接去墓地看是最快的了,如果没有墓地,就要等我们回地狱慢慢找了,最近实在很忙啊。” 中原中也:“那我们现在就去!” 安倍晴明坐在沙发上很自在,对他们说:“我就不去了,中原君处理好朋友的事情之后抓紧时间回来,我的事情还没开始说呢。” 玲子见状:“那我也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等的过程还能听听大佬讲一讲他以前见识过的妖怪,不比去墓地有意思吗? 荻叶和鬼灯坐上中原中也的车时,忽然反应过来:“结果父亲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做,只是喊我来解决问题的吗?” 鬼灯和她一起坐在后座,淡定地安慰她:“反正也该过来这边视察了。” 本来辅佐官们去现世视察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亡者们的生活状况,综合情况来判定罪行,结果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安排异世界的出差计划。 中原中也从后视镜看着这两个人,要不是顾忌着汽车在天上飞可能会引起森先生的注意,他早就用重力带着车飞起来了,何必还要在深夜的马路上踩油门。 即使脚下踩着油门,他还是有个问题很好奇:“你们,是不是交往了?” 荻叶挑眉:“怎么看出来的?”中也可不是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那种人精。 中原中也:“别小看我啊。”再说了,他难道看不出来两个人的距离感吗? 荻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中也你有没有女朋友?” 中原中也:“我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一路风驰电掣,中原中也带着他们来到偏僻又荒凉的小墓园。 这里的墓园几乎没有人打扫维护,知道的人也很少,当初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旗会几个人的埋骨之地,也是因为不想再让人打扰他们的安宁。 每年的祭奠也是在黑市找人来做,不知不觉的,他也对森先生隐瞒了不少事情。 打开车门前,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对荻叶说:“能让我也看到他们吗?” 荻叶:原来你身上有神明都看不到这些吗?她打量了一下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破坏力还是相当惊人的,所以她问了一个问题:“你现在使用异能还会失控吗?” 中原中也没懂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道:“不会。” 荻叶又问:“如果你的那位首领命令你入侵地狱来获取一定的利益,你会去做吗?”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他打开车门下车,在墓园门口转了一圈。 荻叶和鬼灯也直接下车。 鬼灯:“如果他忠于首领的命令,你会怎么做?” 荻叶:“当然不可能放走一位野生神明,只好去找父亲帮帮忙了。” 中原中也烦躁地双手环胸,对荻叶说:“难道让我能看见灵魂的代价就是背叛首领?” 他虽然对于森首领确实有所隐瞒,但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港口黑手党。 荻叶:“这倒不是,但是你觉得你的首领在知道了地狱这件事之后,会什么都不做吗?” 她从太宰治那里可是完完全全了解了森鸥外是什么样的人。 中原中也看她嘴上说着担忧,脸上一点紧张也没有,狐疑道:“我都和你签了契约,还能怎么样?” 鬼灯:“看来中原君是直觉派。” 中原中也眯起眼:“我喜欢更省力的解决方式,比如说用武力。” 他本意是想告诉鬼灯,他对自己的武力有充足的信心,谈不拢就打一架,他乐意奉陪,谁知道鬼灯却露出非常欣赏的表情。 荻叶熟练地打圆场:“所以中也你的选择是交给我来处理?那就按照我的方法来了啊。” 中原别扭地“嗯”了一声,荻叶从空间里摸出新的果实递给他:“吃下去吧,吃下去了你就能看到了,不过先提醒你,吃了这个,你就相当于成为半个黄泉住民,生与死的界限对你来说就没有那么分明了。” 至于为什么不提醒江户川乱步,当时荻叶还没来得及说明,他就直接吞下去了,估计太宰治的情况也差不多,那两个人的聪明不需要提醒,而且从他们勇闯地狱的行为来看,可能他们求之不得。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拿着果实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墓地,问道:“青花鱼、我是说太宰那个家伙也吃了吗?” 荻叶:“是啊。”江户川手里多出来的那一颗肯定是给太宰吃下去了。 中原中也立刻恶狠狠地把果子塞进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然后他带着两人走进墓园。 “我就说,你们这些家伙肯定还在”中原中也站在墓碑前,神色复杂地和故友的灵魂打招呼,“我来送你们去地狱了。” 说真的,亡灵能看到人类很正常,在中原走过来的时候,钢琴师还在大声抱怨“中也这个家伙可算是亲自来祭拜我们了”,但是当中原中也好像在和他搭话的时候,亡灵们都受到不少的惊吓。 外科医生围着中原中也转了一圈:“怎么回事,你变成亡灵了?你终于还是被魏尔伦那个家伙干掉了吗?” 中原中也无奈:“我是活人!你们就没有感受到自己变成亡灵之后有什么不对劲吗?” 傻瓜鸟飘过来:“先不说这个,中也,旁边那两个人是谁?” 中原中也:“送你们下地狱的人。” 冷血一直在打量着他们,观察够了才开口:“看来这几年你有了很多不一样的遭遇。” 中原中也:“是啊,我也算拥有了一点幸运。” 最开始受到惊吓的钢琴师这个时候也围上来,用手比划了一下中也的身高,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中原中也狠狠瞪了他一眼。 鬼灯:“看来是因为这个地方太偏远,所以接引科还没来得及引走这里的亡灵,刚才已经给他们发消息了。” 荻叶摊手:“中也,要不然这里就交给我们,你先回去找父亲吧。” 钢琴师:“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转移话题:“我和这个人签了契约,死后大概要为她工作,你们到了地狱,如果能投胎就去投胎吧。” 鬼灯翻了冷血的俱生神资料,说道:“可能在你来到地狱的时候他们还在服刑。”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去看他们的表情。 傻瓜鸟:“别露出这种表情啦,能离开这里也算是一件好事。” 火车小姐骑着机车飞驰而来,傻瓜鸟吹了声口哨:“酷~地狱里还有这种好东西吗?” 火车小姐:“难得人类里面也有这么识货的家伙!” 故友们向中原中也告别,最后走的公关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中也,好好活下去。” 中原中也:“知道了,啰嗦的家伙。” 等回到中原中也的家里,天边已经隐约有了亮光。 中原中也有些疲惫,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又给客人们准备了新的茶水,坐在沙发上,说:“所以你本来想请我做的事情是什么?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不触及的港口黑手党的利益,我都可以答应你。” 安倍晴明:“请荒霸吐大人以神明的身份担负起管理妖怪们的职责吧。” 中原中也:这消息比咖啡提神多了! 他艰难地把咖啡咽了下去,说:“什么妖怪?” 安倍晴明:“实际上,在这个世界和黄泉连接之前,只有异能者的存在,神秘侧的事物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可是在那之后,世界受到黄泉的影响,妖怪渐渐诞生了。” 他又把那团作为“教具”的梦魇拎出来:“就像这样以人类的噩梦为食的妖怪以后会越来越多,缺乏足够强大的神明震慑他们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中原中也皱着眉思考,没有说话,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谁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诞生了多少妖怪? 安倍晴明:“当然,并不是让荒霸吐大人一个一个去抓妖怪,而是由玲子去和妖怪交涉,但是妖怪们名义上的管理者必须由本土神明来担任。” 中原中也诧异地看了一眼瘦削的玲子:“能行吗?”随即他解释:“我不是小看你的意思” 玲子摆手:“我明白,不过说真的,对付妖怪我可以算是专家了,当然,和安倍大人还不能比。” 安倍晴明让跟在身边的神将们现身:“最近一段时间,就由玲子先从横滨开始向外探索,把这里的妖怪先梳理一遍,这几位是我的式神,他们会辅助玲子,一般人无法见到他们,在横滨行走的这段时间,还需要中原先生多多包涵了。” 中原中也敏锐地意识到安倍晴明将他的两种身份完全分开对待,不过他没有对此表示不满,只是说:“在横滨,基本的安全保障是没有问题的。” 荻叶站起身:“看来父亲你还要在横滨待一段时间,先把我和鬼灯送回去吧。” 安倍晴明:“小红不再呆两天吗?” 荻叶:“爸爸,我最近的工作计划里真的没有安排出差,今天回去还要补足工作量呢。” 安倍晴明撇嘴,中原中也见状,又把客厅腾出空来,荻叶和鬼灯站在阵法中,当光芒亮起时,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说:“请你们——” 荻叶轻声说:“你要相信地狱的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情侣风向标 什么类型的情侣 荻叶完成了今天的小地狱巡视,捧着阿香给她的章鱼烧,和鬼灯在天国的饮食街碰头。 “你今天想吃什么?”鬼灯问她。 荻叶看着路边密密麻麻的店铺,带着鬼灯七拐八拐地来到一条小巷的尽头,那里有一家做家庭料理的老店。 两人推门进去,店内的装饰也带着典型的天国梦幻色彩,用颜色柔和明亮的奇花异草装点的温馨又和谐,桌椅也是追求天国梦幻的纯白色。 他们找了张桌子坐下,服务员很快拿着菜单过来,服务员身上也穿着纯白色的制服,让人非常担心他们工作时会不会沾上污渍。 荻叶等服务员离开后,用菜单遮着嘴说:“这儿的店老板给他们的衣服上都附上了除尘除污的法术,听说花了大价钱。” 鬼灯:“听起来你是这里的常客,有什么推荐料理吗?” 荻叶:“天国特色的云朵料理,以及他们的餐后甜点,都是天国最好吃的!” 鬼灯:“正餐选择意大利面和奶油炖菜?” 荻叶:“好啊。”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着菜单,门口却突然涌入一支拍摄团队。 餐厅的突然喧闹让客人们纷纷骚动起来,店老板走到门口,和拍摄人员交谈了两句,又转身进店里来,对客人们说:“今天有一档探访美食的节目要来做采访,有介意节目组摄制的客人可以去二楼用餐,所有的饭钱打八折。” 这里的客人基本都是熟客,偶尔有两个不愿意露脸的游客直接上二楼了。 荻叶和鬼灯坐在那里不为所动,但是节目组的制作人却一眼认出了他们,来打招呼的时候,发现两位主持人也是熟人——正是最近大火的组合“真纪美纪”。 真纪小声问:“之前在现世做节目时候,鬼灯大人您不是不愿意接受采访吗?” 鬼灯:“那个时候我处于工作时间,至于今天,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正常用餐。” 荻叶:“推荐这里的云朵套餐。” 真纪和美纪呆在一旁,等待拍摄场地搭建好,渐渐的,客人们吃完了都离开了,只剩下三两桌还在等着上菜。 荻叶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老板就把他们点的套餐端上来了,还特别赠送一份松饼。 鬼灯先把松饼淋上一点枫糖浆,用餐刀切下一小块,再用叉子送到荻叶嘴边:“尝一尝。” 荻叶回神,张嘴吃了下去,说:“好吃,你也尝尝。” 真纪小声和美纪嘀咕:“你能想象鬼灯大人对人那么、嗯、肉麻吗?每次看论坛的小道消息我都不敢想象。” 美纪:“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会被发现的啊!”而且你明明那么害怕鬼灯大人,还会去论坛看小道消息啊。 真纪摆手:“这你就不懂了,不都说恋爱中的人不会在乎周围的目光吗?” 美纪:“算了你还是小心一些吧。” 制作人非常拎得清,没有特意把鬼灯和荻叶作为收视密码大拍特拍,在拍完店内装饰后,以墙面为背景开始拍摄真纪美纪的美食报道。 荻叶就吃着和他们一样的云朵套餐,听他们用非常夸张的介绍词来形容这份套餐,边吃边小声问:“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鬼灯也配合地低声对她说:“电视节目上经常有的,美食节目特有的夸张打比方。“ 荻叶挖了一口奶油炖菜放进嘴里:“我也想体验一下那种‘香气在嘴巴里面爆炸’或者说‘软乎乎到入口即化’什么的,云朵套餐虽然很柔软,但是和真的云朵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吧。” 鬼灯:“地狱有一种味道可以达到‘爆炸’的效果。” 荻叶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知道——那家卖地狱辣咖喱的店是吗?” 鬼灯露出一个笑:“你吃过吗?” 荻叶:“只能说那时候年少无知,看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那个时候荻叶还没有长大去工作,阿清也没有来到地狱。 还是小孩子的她被父亲和腾蛇带出门去吃最近在地狱流行的“咖喱饭”,要说为什么把小孩子交给这两个人带着,因为当时母亲去天国看望祖母、参加聚会,家里没人会做饭,只好带着她出来吃。 荻叶趴在桌子边,指着看板上面圈出来的红彤彤的咖喱问:“特、辣是什么?” 安倍晴明摸着脑袋夸奖她:“真了不起,我家小红认识这么多字了。”然后才说:“辣就是妈妈平时做的加了红色辣椒的料理味道,不过特辣就是加好多好多红辣椒,吃了嘴巴会很痛哦。“ 荻叶扶着桌子在板凳上跳着:“我要吃那个!就吃那个!” 安倍晴明为难地看了一眼腾蛇,腾蛇撇过头根本不看他,安倍晴明试图劝她:“但是那个吃了会嘴巴痛、肚子痛” 荻叶坚持:“可是老板拿它出来卖,肯定可以吃!” 老板哈哈大笑:“小姑娘说的没错,我这就给你上一份特辣咖喱!” 安倍晴明无奈地扇扇子,老板冲他小声说:“我给她做一份小的!” 安倍晴明心想:老板,你减一点辣度更能安慰我。 咖喱端上来的时候,小荻叶被那呛鼻的气味刺激的狠狠打了两个喷嚏,她用手帕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说:“这个真的能吃吗?” 腾蛇把水给她准备好了,小荻叶迟疑地伸出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哇啊呜呜呜我的嘴巴呜呜呜!”小荻叶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捂着嘴巴跳到地上使劲蹦跶着,腾蛇见状,抱起她放到腿上,把水端到她面前:“喝水。” 荻叶眼泪汪汪地大口喝水,抱着水杯纠结地看着那盘咖喱。 她是很不喜欢浪费食物的,于是在辣度下去之后,又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往嘴里送。 腾蛇按住她的手:“别吃了。” 小荻叶辣的眼睛还含着眼泪,说:“要吃完才行。” 腾蛇把自己点的还没吃的小菜套餐推给她:“我和你交换。” 小荻叶问他:“你不怕辣吗?” 腾蛇面不改色地吃下一勺咖喱:“比你强些。” 安倍晴明就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直到回家的时候,荻叶捂着肚子说:“肚子里有火在烧我。” 安倍晴明用灵力给她检查了一遍,发现可能是孩子胃痛,蹲下来说:“爸爸背好不好?或者骑大马要不要?” 小荻叶拽着腾蛇的衣角不放,安倍晴明酸酸地说:“更想腾蛇背吗?下次爸爸也帮你吃超辣咖喱好不好?” 腾蛇无语地看了这个幼稚的家伙一眼,蹲下身:“要背还是骑大马?” 小荻叶:“骑大马。” 于是腾蛇就让荻叶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小荻叶小心翼翼地揪着他的头发固定身体,有时候把腾蛇揪痛了,腾蛇也什么都没有说。 荻叶给鬼灯说了自己小时候吃辣的小插曲,鬼灯若有所思:“你现在还想玩骑大马吗?” 荻叶赶紧打消这个人的危险想法:“别想!我都这么大了!” 鬼灯颇为遗憾,把最后一块松饼也喂给她吃下去。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鬼灯走过去对正在中场休息的真纪美纪说:“这两天金鱼草协会有一场金鱼草派对,我已经和你们的经纪人商谈了,可能有一场游行宣传演出,到时候就拜托了。“ 等鬼灯他们离开后,真纪低沉地对美纪说:“你觉得今年会让我穿那种玩偶服去街上游行吗?“ 美纪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给她支招:“我听说现在协会的副会长是荻叶大人,你不敢去找鬼灯大人,可以去找她说说看啊。“ 于是第二天,荻叶就接到了一封陌生邮件,不过落款倒是她认识的人。 “蜜桃真纪”荻叶想起来了,是那个桃子偶像,她还听过小白唱她的出道曲。 荻叶又想起了那洗脑的歌声,忍不住哼了两句。 小白也听到了,马上兴奋地唱起来,唐瓜:“这不是蜜桃真纪的出道曲吗?卖的很好呢,还上了销量榜。“ 鬼灯:“怎么突然想起了这首歌?“ 荻叶晃了晃手机:“她在问我这次派对给她准备的服装怎么样。“ 鬼灯:“姑且也准备了连体的金鱼草玩偶服,她和美纪桑都有。“ 小白:“派对,什么派对?” 茄子了然:“啊,那个金鱼草评审会后的派对活动。” 鬼灯对他们发出邀请:“如果对金鱼草派对感兴趣的话,两天后可以去叫唤地狱旁的活动场地,评审活动从下午才开始。” 小白:“那我要去!“ 柿助:“听起来很有趣呢,一起去吧!“ 荻叶玩着自己的发尾:“要不然给她们换一身衣服吧,那个玩偶服也太可怜了。“ 鬼灯:“那我请彦小姐重新设计两套吧。“ 琉璃男:“这就是枕边风的威力吗?“ 唐瓜:“她们抓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毕竟平时鬼灯大人的奇思妙想很多,能劝说他的人可是只有这一个。“ 茄子很高兴:“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金鱼草周边,上次吃到的金鱼草浓缩丸就很不错呢,提升精力!“ 荻叶回复邮件之后,马上就收到了真纪充斥着感激和开心的回信。 荻叶笑了笑,合上手机,对已经审判到累趴的阎魔大王说:“大王,辛苦了,一起去吃饭吧。“ 阎魔大王摸摸脑袋:“咦,今天你们不出去吃吗?“ 鬼灯:“最近出门总是会遇到纠缠不清的娱乐记者,上次的美食节目播出后,小判似乎觉得可以从我们身上得到一个专访,最近紧追不舍。“ 荻叶:“实在是影响食欲,哪怕它是猫咪也不行。“ 唐瓜打开论坛:“毕竟上次的美食节目播出之后,那家店就变成了情侣打卡必去的店铺NO.1了。“ 荻叶:“那个论坛的帖子,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唐瓜简略地总结:“情侣风向标集中贴。“ 茄子:“我以前以为地狱的情侣们都不在乎这些,毕竟大家都那样。“ 阎魔大王:“大家都很感兴趣吗?老夫也想看看论坛。“ 鬼灯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说:“老年人就不要想着追求潮流了。“ 阎魔大王不服气:“老夫可是一直在学习新东西,从来没有被时代落下过。“ 荻叶:“这是真的,大王最近打字都快了好多,很了不起呢。“ 阎魔大王听完,笑的很自豪。 琉璃男:“这种关系到底怎么描述才好?“ 茄子:“单身的我们完全不懂,别问我们。” 【作者有话说】 咖喱的起源没有那么早,那个时候可能不叫咖喱,叫蔬菜香料和肉类乱炖更合适?香料和辣椒都属于隔壁各个地狱引入,和现世植物的引进、发现历史不同(笨蛋作者尽力了)这两天家里换网,没有网太难受了! 第56章 金鱼草派对 驯兽师和猛兽 忙完上午的工作,鬼灯对荻叶说:“我马上要去会场准备了,你和我一起吗?” 荻叶看着手里没有整理出来的涨薪申请表,头疼,挥手道:“你先去吧,我把这些处理完了再去。” 鬼灯:“已经是休息时间了,干脆放下,下周再来整理。” 荻叶犹豫了一下,翻了翻里面的申请人,除了年年都在申请的夺衣婆,其他人的申请更像是试探口风:我今年可以涨工资了吗?我就问问,按规矩涨工资还是按考核评等呢? 所以荻叶还要去翻出他们的工作年限和每次的考核等级一一查看,如果真的开始做就会没完没了了。 鬼灯就站在她身边,看她面露犹豫,把文件合上:“工作是处理不完的,要注意休息。” 荻叶被他拉着下班了,其他人自然也喜大普奔地按时去休假了。 到达评审会场,荻叶惊叹:“这个活动的规模是不是一年比一年大了?” 鬼灯带着她绕过正在布置的一长条展台,荻叶看到这些布置,问道:“这些不封顶的玻璃柜是做什么的?” 彦小姐走过来说:“今年的金鱼草大赛我们开设了观众投票项目,观众可以隔着展柜查看金鱼草的外形、色泽,虽然隔了玻璃柜,但是声音也可以传出来。观众投票会占据百分之十的综合评分,大家都很赞同呢。” 荻叶:该说不说,这协会是真的会凝聚爱好者。 “那这些摊子是?”荻叶又看到另一侧墙边摆了一排色彩花哨的小摊。 鬼灯:“是贩卖金鱼草周边以及食物的摊位。” “什么时候开始卖,我待会儿来排队。”荻叶马上来了兴趣,金鱼草不管是做成天妇罗还是肉松或者生鱼片都很好吃!烤鱼也不错啊! 鬼灯还是牵着她来到后台,把她安置在嘉宾的房间里,又把“工作人员”的牌子给她挂上:“我现在要和彦小姐确认一下大会流程,待会你听到前面通知进入会场,就能去摊位那里了。” 荻叶瞅到房间名字上写着“真纪美纪”问:“我呆在她们的休息室没关系吗?” 鬼灯:“没事。她们可能更想和你当面致谢吧。” 说完鬼灯亲了她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 鬼灯刚出门,真纪就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在室内左右观察了一下,荻叶笑了:“他刚才就走了,你应该看到了不是吗?” 真纪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和身后的美纪一起走进来,把手里带着的点心和礼物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 “上次拜托你帮我们换衣服的事情,真的太感谢了!”真纪打开话匣子,热情地把点心盒子打开:“我自己做了一些黄油曲奇,不介意的话请用!” 猫娘美纪没有拆开礼物,但是看形状,像是送了一件小摆设。 “这是我自己雕刻的棕熊抓鱼的木雕喵。”美纪用手比划着形容,“就是那种叼着鲑鱼的棕熊。” 荻叶忍不住称赞:“你们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厉害了吧!”说着就把曲奇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真好吃!” 吃了两块饼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有做什么,你们不用这么费心思准备这么好的礼物。” 真纪眼泪汪汪地握着她的手:“不,你拯救了我们的偶像风格啊!这次宣传和上次不一样,大家都知道我们会参加活动,要是被粉丝们看到穿上奇怪的玩偶服,肯定会掉粉的!” 美纪大力点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女粉丝肯定也会跑光的喵!” 荻叶:“你们做偶像的真是不容易——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的经纪人不为你们考虑一下服装问题呢?接工作之前都不协商一下吗?” 虽然之前无理的要求是鬼灯提出来的,可是也不是没有协商的余地啊。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看到面前的两位偶像双目瞬间失去高光。 “毕竟是工作啊。” “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地方呢喵。” 荻叶赶紧打岔:“没事,衣服换过来了不是吗。”她环视屋内,“你们看,这次还是彦小姐为你们设计的服装呢,一定很可爱。” 真纪又眼泪汪汪了:“是啊,谢谢你荻叶大人。” 荻叶摆手,把曲奇推给她们:“别叫我‘大人’了,正常叫我名字就好,来吃些点心吧,鬼灯说外面的小摊还有一会儿才支起来,待会儿我请你们去吃点金鱼草小吃。” 真纪和美纪只捏了一块饼干吃了,荻叶问:“你们是因为控制体重所以不敢多吃吗?” 真纪在私底下一直比较外向,这个时候就诉苦似的说:“是啊,虽然我们唱歌跳舞消耗挺大的,但是还是要注意饮食呢,荻叶你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吗?” 美纪赶紧扯她的袖子:你在问什么啊! 真纪察觉自己失言,荻叶却毫不在意地说:“虽然我现在主要是在阎魔殿工作,但是每次巡视小地狱的时候都会暴揍罪人,运动量比以前还大。所以吃东西没有特别在意。” 美纪松了一口气,感觉荻叶很容易相处,就说:“运动保持身材真好呢,我们每天没有时间去运动就靠控制吃饭保持了,而且上了镜头整个人会显得更胖啊喵。” 荻叶:“粉丝们对这些很敏感吗?” 真纪挠脸:“我觉得还好吧,但是荻叶你谈恋爱,不会在意男朋友的看法吗?” 荻叶发现这个小姑娘和你熟起来之后,就迅速无视了大多数人很介意的社交距离,一个劲的贴近。 正好她不讨厌,于是笑眯眯地说:“唉?我好像没有问过鬼灯这个问题,不过果然谈恋爱的时候会在意这些问题吗?” 美纪:“比如说我,就考虑过以后寿退社的话,要磨炼一下自己糟糕的厨艺。” 荻叶面色沉重起来:“果然,厨艺也是很重要的吧。” 真纪掰着手指头数:“体重、料理、家事,结婚后需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荻叶:“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遇到的女子谈话都会转到结婚上去呢。” 真纪露出有点好奇又有些激动的表情:“结婚,是指?” 荻叶看她一眼,又看了满脸无奈的美纪一脸,说:“你是我们的CP粉?” 真纪一惊,想要否认,又看到荻叶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说:“可能、算吧?” 荻叶摇摇手指:“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问题,家事都是鬼灯在做,我也不会退出工作,所以目前可以不聊这个话题了哦。” 真纪露出吃到了一个大瓜但是无从分享的表情。 门被推开了,鬼灯进来看到她们三个人聊得正开心。 “红,外面的摊位支起来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荻叶站起来:“好啊!你们也一起来看看吗?不能吃东西可以买一些小玩意什么的。” 真纪摆手:“我们就在这里准备换衣服了。” 荻叶和鬼灯走出房间。 真纪松了一口气,美纪说:“你不是他们的cp粉吗?为什么每次看到鬼灯大人都这么紧张。” 真纪:“和荻叶大人在一起的鬼灯大人和他单独一个人是两种情况。” 美纪吐槽:“为什么被你描述的像是驯兽师和猛兽啊!” 另一边,荻叶捧着黄油曲奇和鬼灯分享:“味道很不错!”说着自己又吃了一块。 鬼灯凑近她,从她嘴边咬了一小块曲奇下来,面不改色地吃完后点评:“有些太甜了。” 荻叶:“所以刚才那么一会又发生了什么?心情突然变坏了。” 一般情况下,鬼灯是不会在外面做出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让他心生不愉快。 鬼灯:“刚才小判混进来,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荻叶:“它真的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吗?” 鬼灯伸手把她嘴边的一点碎末抹掉,说:“我会让它学会的。” 二尾猫又,赶紧学乖一点吧。 荻叶在小摊之间排队的时候,彦小姐对正在检查名单的鬼灯说:“鬼灯大人,恋爱中太过于紧迫盯人可是会让对方厌烦的,不论男女都是~” 鬼灯顿了顿,说:“你是指?” 彦小姐伸手指了指荻叶:“你和她才分开半个小时不到,就想着把她放到自己的视线内,特意催着他们把小摊支起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鬼灯面色冷淡:“只要她察觉不到就行了。” 彦小姐眯起眼:“你怎么知道她是察觉不到还是看穿了却没有说出来呢?” 鬼灯:“彦小姐,你觉得一段正常的恋爱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吗?” 彦小姐:“其实我也有看论坛上的帖子,鬼灯大人你肯定为这段感情考虑了很多吧,虽然大家都很羡慕这样的恋爱,但是好像没有人能做到,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鬼灯:“我们并没有做给别人看的意思。” 彦小姐点点他的眼睛:“但是鬼灯大人你真的不打算掩饰自己变态的掌控欲了?不会吓到荻叶吗?” 鬼灯头一次在荻叶之外的人面前笑了起来,但是这个笑容里面带着更多可怕的东西:“彦小姐,你真的以为,这段感情的主动支配权,是在我这边的吗?” 彦小姐的视线在荻叶和鬼灯之间转了一圈,用手遮着嘴巴,小声说:“那难道?” 鬼灯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她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我才能这么做。” 彦小姐:还真的是驯兽师和猛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玩偶(上) 小妖怪 “最近,地狱里面好像有一位新偶像横空出世了。”唐瓜翻着杂志对茄子说。 茄子正在雕刻一件新的石雕,上次小判进入金鱼草大赛会场拍的金鱼草照片给了他很大的灵感,现在正在雕刻鬼灯大人定制的颜色特殊的金鱼草——金色版。 他听到“偶像”两个字,说:“男的?女的?” 唐瓜把照片给他看:“是男偶像,这份杂志说这个偶像会主导地狱未来五十年的流行风向呢。” 茄子看了一眼,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有点像乌天狗的源义经大人。” 唐瓜回忆了一下盂兰盆和各处张贴的消防海报,说:“有吗?我还是觉得源义经大人的长相更精致一些。” 唐瓜:“名字的风格也有点像,叫做飞鸟井清盛。” 茄子:“有种微妙的感觉呐。” 不止是杂志,这名偶像火起来的速度就和当初发布无厘头新曲的蜜桃真纪一样,但是显然他的后劲更足,虽然新曲听起来普普通通,但是他的海报还是毫无停滞地铺满了各个街道。 “据传闻,这位明日巨星背靠打造出‘真纪美纪’组合的制作公司,影视资源以及周边代言商业化十分迅速”荻叶念完这篇报道,把杂志搁到一边,杂志上还印着飞鸟井清盛的照片。 鬼灯瞟了一眼照片,发现这个人不会是荻叶喜欢的类型,就不再过多的关注了,只是埋头于公文中,现在已经下班了,但是最后一点必须收尾了,荻叶和记录科的狱卒都在等着他。 荻叶和记录科来的女孩子聊起这个偶像来,虽然记录科的工作非常繁重,可是看看杂志也是一种休闲放松的方式,尤其是在鬼灯发现他们的工作非常需要调节心理之后,除了为他们开设了心理咨询和急救室,还开设了一间休息用的茶水室,里面专门摆放着各类杂志。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因为杂志上偶尔不正确的排版印刷而烦躁起来。 记录科的樱木藤子和荻叶不是很熟,而且快下班的时候她才匆忙把文件送过来,现在站在一旁等着鬼灯大人加班,本来就感觉很尴尬了,而且荻叶大人也在一旁等男友下班,感觉自己破坏了他们今天的二人世界好过分! 樱木本来在心里流泪:要不是这个文件太紧急,她是绝不会这个时候送过来的!现在该说点什么好啊。 好在荻叶开始念杂志内容了,念完了樱木就有话可说了:“这个飞鸟井,在狱卒之间也很受欢迎,好多同事都买了他的杂志。” 荻叶:“咦,可是记录科不也有好多男狱卒吗,他们也买了?” 樱木:“主要是女同事和结婚了的男同事,他们说既然源义经大人不能保佑生一个像他那样的孩子,像飞鸟井也不错。” 没错,源义经大人的海报每年都有被揭回家,除了追星人欣赏外,相当一部分爸爸妈妈认为多看海报,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会像源义经一样俊秀。 而源义经本人在多次公开采访中强调自己并没有这种功能后,大部分人才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现在,飞鸟井出现了! 荻叶:“完全成了代餐啊,飞鸟井。” 成为代餐的飞鸟井清盛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毕竟一开始公司给他整的出道营销就是从论坛发酵而来的“小源义经”的流言。 “不过我没有整形过哦,我觉得对父母赐予我的一切都值得好好珍惜呢。”飞鸟井在综艺节目上如此说道,露出一个经过大量训练、无懈可击、元气又带着一丝感恩的笑容。 下了节目,飞鸟井非常有礼地和现场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经纪人大升先生把门关好,转身对飞鸟井说:“表现的非常好!这样一来,之前营销做的痕迹应该能破除了,再接着给你接两个代言,电视剧本也会随之而来了!” 飞鸟井坐在镜子面前,喝了口水,说:“大升先生,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啦,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啊?” 大升先生皱眉:“你之前总说在房间里好像听到粉丝的声音,可是我们找人彻底检查过了,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里面都没有奇怪的东西,现在再查的话” 飞鸟井捏紧了水瓶:“那就找专业的人士来啊,说不定是妖怪呢!” 大家都是鬼,对于鬼的把戏都清楚,可是这次查不出来是什么鬼,也难怪飞鸟井要往妖怪上面想。 大升先生的眉头还是没有放松:“但是地狱的所有妖怪都是记录在案的,就算是新世界的妖怪,最近也抓的很严,难道要请乌天狗警察来看吗?这样对你的风评——” 飞鸟井打断他的话:“我最近就没有睡一个好觉,再不查出来我怕在节目上发疯乱说话,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大升先生被他这么一说,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于他威胁的口气,到底还是松了口:“好吧,我私底下去联系乌天狗警察,尽量低调一点处理这件事。” 飞鸟井等经纪人出去打电话了,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合上眼。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对自己的将来有影响,可是那些粉丝的声音实在是离自己太近了,近的仿佛就在自己耳边一样,让他难受的睡不着。 粉丝的爱语存在于舞台下方就行了,不要出现在我的床边!这是飞鸟井成为偶像的时候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需要钱,所以绝对不能出现和粉丝有关的绯闻,至于乌天狗警察来调查的事情,他有办法让自己在舆论里变成一个小可怜。 “——所以,为什么这件事会找到我头上?”荻叶又看着源义经留下了一堆礼物,发问。 源义经挠头:“我们去调查过了,确实像妖怪作祟,可是地狱记录在册的妖怪都没有动静,而且最近安倍晴明大人和夏目小姐又在新世界出差,那说起对付未知的妖怪,我们就想到你了。” 荻叶叹气:“可是我也没有对付过什么妖怪,没有经验。” 源义经竖起大拇指:“没问题,相信你的家学渊源!” 荻叶:“小心我把你的大拇指折了哦。” 最后,在源义经正经的请求下,荻叶还是接下了这个很莫名的“除妖”任务。 鬼灯眯起眼,把源义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僧正坊赶紧拉着笑容灿烂的少主告退,最近一段时间肯定不能再来打扰了! 荻叶:“鬼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我还没见过当红偶像的主宅是什么样子呢。” 鬼灯:“你准备用什么来除妖?” 荻叶从空间里翻出父亲从小就给她准备的符篆:“这些应该够了吧,实在不行把那一块用父亲的桔梗印封印住,等他回来就行了嘛。” 安倍晴明手把手教会了女儿画桔梗印,又塞给她大把的各式各样的符篆,可能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小小的“不时之需”吧。 鬼灯和荻叶根据地址来到经纪人给的地址。 经纪人大升先生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来给自己艺人做“除妖”工作的居然是阎魔殿的二把手们! 他当然知道这两位,啊,阎魔大王啊,今天真是魔幻的一天。 飞鸟井倒是不认识这两个人,大升先生只用眼神暗示他这两位不是一般警察,就直接带着两人去往卧室,边走边给他们介绍情况。 飞鸟井跟在他们身后,说实在的,他快要对乌天狗警察都失去信任了,之前源义经来的时候他还很紧张了一会儿,有一种面对“正品”的羞耻感,但是那个源义经也不起作用! 飞鸟井差点就要上自己的社交账号去发一篇文章投诉源义经了。 荻叶来到卧室转了两圈,理所当然的没有看出任何东西。 她开始在地上画桔梗印,既然看不到,符篆也不要乱贴了,怪浪费的,直接画封印阵吧。 在桔梗印画到一半时,房间里面有什么开始蠢蠢欲动了。 鬼灯站在荻叶身边守着她,等到荻叶完成阵法的三分之二时,床上的玩偶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直接冲向荻叶! 鬼灯在玩偶动起来的时候,就把荻叶护在自己身后,瞄准玩偶用狼牙棒猛地敲了下去,玩偶瞬间被敲落在阵法上。 荻叶探出头:“啊咧,小熊玩偶?” 鬼灯不让她靠近:“把符篆给我,我把它绑起来。” 荻叶轻松地就从刚生出灵智的玩偶妖怪嘴里挖出了原因。 这个玩偶是飞鸟井公司推出的周边之一,打的噱头就是飞鸟井本人拥有的同款,粉丝们下单非常痛快,而且飞鸟井本人还拍摄了自己把小熊玩偶放在床上拍过照,粉丝们更是爱的不得了。 飞鸟井确实很敬业,就怕哪天整蛊节目恶搞自己,突击检查家里的情况,一直把小熊玩偶放在床上,谁知道粉丝们的爱意汇聚在一起,让这只玩偶生出了灵智,变成了妖怪。 飞鸟井在玩偶飞出来的时候躲在经纪人身后不敢冒头,这会儿看到鬼灯把玩偶绑起来了,觉得自己安全了,马上开始想办法:“喂,你们把玩偶封印好了放在这儿,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处理。” 他想到粉丝们手里也有许多一样的玩偶,这个玩偶既然能变成妖怪,那就是天然的宣传啊,证明自己和粉丝的爱是多么牢固,是双向的,以后这只玩偶就可以放在别的房间,多么好的一个炒作话题! 荻叶理都没理他,把玩偶收到符篆里面,对鬼灯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妖怪。” 鬼灯把符篆拿到自己手里,回答道:“这种妖怪和主人的人气有关,维持不了很长时间就会消散。” 飞鸟井急了:“把那个玩偶还给我,那是粉丝们重要的心意,小心我公布出去,说你们破坏我和粉丝的感情!” 大升先生更着急,他恨不得直接捂住艺人的嘴,又擦着汗给鬼灯道歉:“真是对不起,他不知道您的身份,说话没大没小,我们公司会教训他的!” 飞鸟井不满:“大升先生,你应该和我是一条线的吧!” 鬼灯平静地看向他:“你大可以去找媒体爆料,也可以在社交账号上发言,看看你的声音能不能传出这个房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玩偶(下) 勇士 最后飞鸟井没能做出任何举动,因为他的经纪人大发神威,把走精致路线所以没有锻炼出肌肉的飞鸟井镇压了下来,鬼灯就没有再把他放在心上。 荻叶给安倍晴明发了消息,老父亲表示最近不会回地狱,正在新世界和新妖怪们热情交流中。 荻叶:好吧,看来玲子肯定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安倍晴明给她发消息,让她把封印了的玩偶扔在空间里就不用担心了。 鬼灯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相信选择安倍晴明的判断。 不过他还是请卖药郎来了一趟地狱。 卖药郎虽然不是除妖师,但是经验丰富,他判断这个玩偶基本上没什么危害,只要隔开了它和飞鸟井,粉丝的爱就不能顺利传到它身上了。 “也许它能摆脱别人的意志,养出自己灵智。”卖药郎把玩偶还给鬼灯。 鬼灯不在意这个,把玩偶重新塞回了符篆。 荻叶把这件事的结果告知了源义经,源义经转头又送来各种土特产。 结果隔了两天,荻叶突然收到了送到阎魔殿的鲜花。 花束上没有落款,随花束一起的还有一封好像是手写的情书。 荻叶:“这肯定不是源义经大人送来的,除非他疯了或者僧正坊疯了。” 鬼灯毫不留情地把送花的人揪住:“这束花,是谁送的?” 花店员工战战兢兢:“我们要为客人的隐私保密” 鬼灯“啧”了一声,问道:“这束花是用什么方式订购的?” 员工欲哭无泪:“这是客人隐私” 鬼灯:“那么,告诉我你们的店址在哪儿?” 荻叶:“其实,我可以算出来,大概。” 她又把安倍晴明之前给她的那本手册拿出来:“我可以照着这上面的方法试一试。” 鬼灯问到了花店地址之后,放开花店店员,后者几乎是四肢并用地从阎魔殿逃跑了。 鬼灯不太放心:“以前没试过,能行吗” 他不在意送花人的死活,就怕荻叶一个不小心。 荻叶看着手册,说:“没关系吧,这里父亲写着‘可以尝试’。” 唐瓜悄声说:“你觉得现在还敢送花过来挑衅鬼灯大人的会是谁?” 茄子:“不清楚,但是我好像能看到明天的头条——阎魔第一辅佐官当街暴打一男子,起因竟是情感纠葛!” 柿助:“不,我觉得可能是在几十年后,突然在深山发现一具无人知晓身份的白骨——” 小白打了个寒战:“别说了,鬼灯大人不是这么不遵守规则的人!” 如果乌头和篷在场,一定会因为小白的天真发笑。 平时只呆在柱子上或者房顶的一子和二子也跳了下来。 一子:“我会跟着那个店员回花店。” 二子:“我去监视店主的通话。” 唐瓜吐槽:“不要一下子就进入家庭危机状态,擅自就去调查啊!” 一子:“你不懂。” 二子:“有心人就是会这样制造信任危机。” 那边荻叶拿着书,把那封被揉皱的卡片放到桌子上,开始试着使用法术。 “可能是我没用过,怎么没有反应?”荻叶纳闷,看着桌子上没有动静的卡片,“父亲说如果成功的话,阵法上会指出一个大概的方向啊。” 鬼灯拍拍她的手:“交给座敷童子吧。”他提起狼牙棒,荻叶问:“你现在是要去做什么?” 鬼灯:“我去找乌天狗警察。” 荻叶:“好,下班后我和你一起去。” 鬼灯一怔。 荻叶伸手,仗着自己坐在高凳子上,用手轻触鬼灯的脸:“我当然也很讨厌这种人,所以你要带我一起去。” 鬼灯把狼牙棒松开,又拿起了公务。 唐瓜:“这就是驯——啊不对,女朋友的魔力啊。” 阎魔大王这个时候才急匆匆赶过来:“我来迟了,抱歉,下午的审判现在开始——咦,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荻叶跳下板凳,把卷轴从推车里抱出来:“没什么,我们开始工作吧!” 源义经在僧正坊的警告下,送谢礼都没有亲自去,没想到过了两天,被鬼灯大人堵在了警局。 鬼灯:“江户川先生现在在吗?我需要请他帮我找出一个人。” 荻叶补充:“不在的话,我们可以去他出外勤的地方找。” 源义经一愣:“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突然这么急。” 荻叶摆手:“一些私事。” 源义经便不再多问,幸好这时候江户川繁男守在办公室里,接到通知很快过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的,鬼灯大人你再喊我。”源义经很贴心地把地方留给他们。 荻叶很直接地把这件事和江户川繁男说了,江户川繁男有些为难:“但是私下寻衅不太好吧。” 鬼灯:“你是要在地狱里和我说这个吗?” 江户川繁男不和鬼灯理论,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便把视线转向荻叶。 荻叶很平静,不像上次被花岗挑衅一样,她说:“我和鬼灯都相当厌烦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虫子,江户川先生,您是个聪明人,也请你相信我的分寸。” 江户川繁男没办法,只好根据他们描述的内容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出结论的时候自己也很惊讶。 “是之前你们见过的艺人,叫什么来着?”江户川繁男犹豫说道,“不排除因为玩偶而报复的因素吧。” 鬼灯提起狼牙棒:“感谢您的帮助。” 荻叶也站起来,对着江户川繁男鞠了一躬,转头对鬼灯说:“让一子和二子回来吧?” 江户川繁男: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真的做了两手准备啊。 鬼灯摇头:“让她们在外面玩一段时间吧。” 飞鸟井在被经纪人按着科普一番后,算是熄了直接报复或者引导粉丝去报复的心思,他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当天的行为确实有些蠢了,应该更沉住气才对。 现在玩偶是拿不回来了。飞鸟井思考着,想来想去,想起来那天画阵法的女性。 在不了解地狱职场的飞鸟井眼里,荻叶这样的女性官吏,升职这么快一定是靠男朋友的帮助,肯定受到的束缚也很大,如果从她身上入手 他还在论坛上收集了不少资料,更是认定了荻叶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恋爱脑,那只要让她移情别恋,对自己的事业来说,不是正好吗?而且她好像也不是自己的粉丝,不算违背自己的原则,本身还有点本事和靠山(安倍晴明),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地下女友啊! 于是他选择用电话下单的方式,请店主帮自己写了一封卡片,就这么送到了阎魔殿。 一开始的时候当然不会署名,送花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动摇手段。后面等他们感情出现问题的时候,他还有更多的计划去施行。 飞鸟井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和经纪人透露过半句,因此在经纪人带着鬼灯和荻叶打开他的门之前,他还在悠哉地喝着香槟,做着计划。 而大升先生简直要气的吐血了,之前玩偶那件事,艺人发言不当被公司上层知道后,很是警告了自己一番,结果没两天,他又要来面对鬼灯大人了! 在门打开之后,大升先生冷酷说道:“公司把这件事情交给他私人处理,我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他转头对鬼灯大人鞠了一躬,急匆匆走出门,把门带上了。他必须要马上回到公司和上层亲自汇报这件事! 飞鸟井伸出手:“等——” 荻叶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飞鸟井那张带着惊讶和惶恐的脸。 当然啦,鬼灯不是那种在别人家里滥用暴力的人,但是他也很不想和面前这个小白脸交流。 荻叶晃了晃手机:“所以你在粉丝身上卷了多少钱?不止周边吧,我们调查了你接的几个代言和周边的销量,你出道的时间这么短,却能够全款购入这栋宅子,肯定在别的地方挣了不少吧。” 飞鸟井脸色苍白:“我要告你们侵犯隐私,我的收入是我个人的隐私——” 荻叶:“啊啦,你不知道吗,这些信息你们公司官网上面都有啊,至于这栋宅子,很不巧的,是我一位朋友的旧宅子呢。” 荻叶眯起眼:“好了,交代一下吧,代餐先生,你做了多少暗营业?” 飞鸟井虽然很害怕那根狼牙棒,这个时候却笑了起来:“只不过是送了一束花,他就这么大动干戈,平时跟着这样的男人很辛苦吧,你觉得我——” 鬼灯的狼牙棒直接锤在他的脑袋旁,深深地陷入背后的墙壁里,带起的劲风掀起了飞鸟井额头上的刘海。 荻叶看着他,说:“你的老家很贫穷,所以你被星探挖掘后迅速服从公司的安排整了容,然后在营销后爆火,又瞒着公司开始接私活。” 飞鸟井如果不是原来就坐在椅子上,现在膝盖软的都要趴在地上了。 但是可能正是因为还坐在椅子上,他依然嘴硬:“你们私闯民宅的事情,不要以为就这么简单能过去——” 鬼灯冷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最微末的灰尘。他对跟着混进来一直在奋笔疾书的小判说:“你知道下一份报道该怎么写了吗?” 小判双眼放光:“没问题喵,只要能搜出他暗营业的账本,这些都没问题喵!”看它怎么春秋笔法一番就完了! 鬼灯把听到“账本”就想跳起来的飞鸟井绑死,把门打开,对江户川繁男说:“请开始搜吧。” 江户川繁男带着乌天狗走进房间,神色复杂,对地上像虫子一样挣扎的当红偶像说:“你真是个勇士。” 【作者有话说】 暗营业指不通过经纪公司,自己接一些活,不签合约的那种。参考了一下现世。打滚求评论~~~ 第59章 八寒地狱的问题 情侣都下地狱 当红偶像——红了不到两个月,就因为被曝出违反和公司的合约进行暗营业,被迫和公司解约,后续发展如何,除了伤心的粉丝,其他人在这件事情之后就把他抛之脑后(当然记仇的那位不会)。 小判又得到一份丰厚的奖金,还有CP粉给他寄来好多鲣鱼干和猫薄荷,因为这次的报道里,它重点描写了荻叶被飞鸟井穷追不舍(附上花束和情书照片),但是荻叶和鬼灯情比金坚,看透了这名偶像的不良居心,识破他暗营业本质的故事。 读者大呼过瘾,这次的故事不仅有真正的第三者插足,还加入了职场工作的刺激元素,更表现出两个人在工作上也是这么默契,他们很爱看! 安倍晴明带着玲子抽空回了一趟地狱,把那只小熊拿过去,只在它身上画了几笔,小熊就能发出稚嫩的声音了。 安倍晴明把小熊再放回女儿手里:“这个小熊你留着玩吧,已经处理好了。” 小熊乖乖地用短手揪着短脚,坐在荻叶的怀里。 鬼灯眉头一皱,小熊一个激灵,马上晃晃悠悠地从荻叶怀里爬出来,使劲够到了桌子,老实坐在那里不动了。 荻叶确实也过了玩玩偶的年纪,想了想,把小熊塞进玲子的怀里:“玲子带着它吧,毕竟是妖怪。” 玲子把小熊拿起来看了看,收下了这个小妖怪,她说:“我们这次回来,是因为重新制作出了友人帐。” 她拿出一本新的友人帐,里面已经收集了不少的名字了:“原来的那一本我准备交给卖药郎先生,希望等贵志长大了,把那本旧的友人帐交给他处理。” 荻叶若有所思:“那本旧的友人帐的缘分,就是在贵志身上吗?” 玲子点头:“就交给他吧,至于答应斑的事情,等贵志和他商量去吧!”完全不觉得把这件事交给孙子有什么问题。 荻叶拍了拍手:“那你们最近不去异世界了,我请你们去八寒地狱吃冰淇淋啊!” 玲子:“冰淇淋?为什么要去八寒地狱?” 荻叶:“八寒地狱今年又邀请我们去做指导,而且现在也正是夏天,八寒地狱的新品冰淇淋只有在他们那里才能吃到。” 八寒地狱为了给自己旅游业引流,在开发冰淇淋上下足了功夫,而且好多季节限定口味只能去他们那里吃。 荻叶兴致勃勃地数着:“我们今年的年假还没有用掉呢,一口气可以请连续七天的有薪假期去各个地狱和天国玩一玩!” 小白摇着尾巴,疑惑:“平时在地狱不应该呆腻了吗,旅游去天国就好了嘛,或者去现世、出国也挺好的。” 鬼灯:“姑且是有这样的计划的。”他们提前一周就在做旅游计划了,除了去天国,还准备去澳大利亚看看动物,再去热带雨林探探险,去非洲大草原看狮子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阎魔大王眼泪汪汪:“真好啊,你们可以休假,老夫为什么不能请假去一起玩呢?” 鬼灯无情地说:“阎魔大王,你之前为了参加孙子的幼儿园活动,已经把今年的假期用完了。” 阎魔大王嚷嚷:“不公平啊,你们就可以去现世出差,我却每天只能工作。” 大家纷纷转移话题,安倍晴明扇子一合:“在下就先回家了,年轻人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而且家里若菜肯定在等他,家里的金鱼草园也不知道式神照顾的怎么样了。 玲子也举手:“那能不能带几份回来?我在异能世界和妖怪打交道都累了,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阿清知道她回来了,就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她,说家里准备大餐迎接她。 荻叶点头:“好啊,我到时候打包一箱子回来。”而且今天晚上她也要回老家一趟,和父亲聊聊新世界的妖怪们。 于是最后站在八寒地狱门口的就是荻叶和鬼灯两人,其他人要么是没有假期,要么就是对冰淇淋不感兴趣。 走在雪山中,荻叶对鬼灯说:“你今天很高兴的样子。” 鬼灯牵着她的手,对她的话从来都有回应:“很久没有像这样和你一起出来旅游了,有些亢奋。” 荻叶扭头看他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自己有些亢奋真是” 鬼灯:“但是你怎么感觉出来的?从以前开始,你就能很敏锐地察觉我的心情变化。” 荻叶松开手,绕到他身后,小跑两步,跳上他的背。 鬼灯自然而然地把她托住,完全没有慢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荻叶凑到他耳边说:“就像我平时没有这么做过,但是你也能接住我一样,我就是能看出来你的心情。” 鬼灯没有看她,只是说:“那你觉得我现在心情如何?” 荻叶:“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无风无雨,还放晴了。” 春一今年负责经营八寒地狱的冰淇淋店,虽然他很想找个人来顶班,就像开在八大地狱的刨冰店一样。 那些老头子当初想把他送到八大地狱的刨冰店里当老板,让他去多打听一点八大的消息,被他躲懒逃掉了。 明明现在还指望着八大地狱的人给自己指点迷津,又想暗搓搓地做一些小动作,春一是完全不想搭理他们了。 于是就被老头子塞到这家冰淇淋店里来了。 春一刚应付完一波客人,正趴在柜台上抱怨:“什么季节限定,雪女她们为什么这么热衷开发新口味,麻烦死了” 荻叶掀开帘子,听到他的话,很无情地说:“春一先生,麻烦来两份季节限定的冰淇淋,顺便帮我打包一箱子新品我带走。” 春一简直要融化在柜台上了:“我不行了,我需要有个人来帮我打工。” 鬼灯正在冰柜里选冰淇淋,闻言说:“这家店只有你一个人吗?” 春一到底还是慢吞吞地开始给他们装冰淇淋,给他们一个盒子里面装了好几种口味的冰淇淋球,怏怏地说:“是啊,因为他们都在处理雪山那边的事情,这边的广告都已经打出去了,不能关门,就把帮不上忙得到我扔过来了。” 荻叶他们一是为了冰淇淋,二来就是为了八寒地狱的新麻烦才来到这儿。 两个人买好了冰淇淋,告别了春一,朝着雪山方向走去。 荻叶舀起一勺绿色的冰淇淋尝了一口:“啊,好清爽的蜜瓜味。” 鬼灯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说:“我没有这个味道。” 荻叶对比了一下:“他们夏季限定的口味出的也太多了,一共有八种啊!” 荻叶又刮了一勺:“尝尝看?” 鬼灯低下头含住勺子,尝过后,说:“我这里的海盐柠檬味也不错,要吃吗?” 两个人在处理正事之前,先在雪地里分享起夏季限定口味的冰淇淋了。 渐渐地,周围起雾了,风也刮了起来。 荻叶被冷风呛了两口,鬼灯就让她把冰淇淋先收起来:“把围巾系好。” “真好啊,情侣真是好啊,为什么我没有心爱的男人给我系好围巾呢?”一道幽幽的声音在雾中响起。 荻叶凝神听了一会儿,对鬼灯说:“这就是他们说的‘拆散情侣之雾’?” 鬼灯拿出狼牙棒:“原来如此,没有实体,难怪春一先生说他派不上用场。” 荻叶叹气:“我就说不该接除妖的活,现在我爸爸都回来了还有人找我来处理这种事。” 鬼灯心里也有些想笑:她可能没有发现,她一开始感到有些烦躁,就不会特意称呼安倍晴明为“父亲”,都会直接叫“我爸爸”。 就像小孩子一样。鬼灯把荻叶揽进怀里,尽量把她护住往前走,先看看能不能走出这片迷雾。 边走边安慰她:“到时候让八寒地狱的长老给你多准备几样特产,然后我们就去澳大利亚旅游看袋鼠怎么样?” 荻叶靠着他的肩膀,嘀咕:“袋鼠有什么好看的,我想去看看鸭嘴兽。” 鬼灯:“鸭嘴兽也看。” 雾气更浓了,被忽视的愤怒让那道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可怖:“你们这些情侣,都该下地狱!” 他们现在就在地狱啊。 荻叶刚这么想着,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被拽到了另一个场景。 她下意识去扯鬼灯,转眼却发现:咦,鬼灯还在自己身边。 鬼灯显然也下意识将她搂紧了,这时候看到她还好好待在怀里,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八大地狱?”荻叶张望了一圈,犹豫问道,“难道是把我们送回八大地狱里面来了?” 真就字面意义上的下地狱啊。 那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开了超级强的混响:“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爱人的初恋是谁吧,让你们这些假惺惺的情侣们,都给我下地狱去!” 鬼灯这个时候也观察完了:“这是以前的八大地狱。” 荻叶脸色奇怪:“什么意思?初恋?这是我们的记忆?” 她确实知道有些妖怪可以操控人心陷在过去可怕、伤心的记忆里不得脱身,但是这个妖怪把一身的本事用在挖掘一个人的初恋记忆上,是不是遭受过深深的情伤啊。 等到不远处自己身影出现时,荻叶才想起来:这段记忆,好像不太能给鬼灯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情侣项目 初恋 荻叶回忆了一下自己初见鬼灯的时候,拉着鬼灯说:“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笑!” 她补充道:“我怀疑这只妖怪可以操纵部分记忆,按照它的意思,这段记忆很可能属于我们其中一人。” 鬼灯也意识到了,眨眼的频率都比刚才快了。 如果可以的话,鬼灯非常想参与荻叶从小到大的生活,可惜难以实现,如果浓雾能做到这一点,说什么都要把它抓回去好好利用。 但是现在能看到自己一直很好奇的内容,鬼灯立刻凝神聚气,压着怀里的荻叶不让她因为羞耻而乱跑:“跑远了被分开了就不妙了。” 荻叶捂住脸,她在诱导这只妖怪出来的时候,最多只想过这妖怪可能会分开他们,动摇感情,耍耍这种小手段。 这是很早以前,鬼灯在巡视小地狱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荻叶和一众狱卒正在接受鬼灯的训话。 荻叶听了一会儿,感觉具体就是在说现在逃跑的亡者太多,尤其是他们所在的等活地狱,狱卒们需要重新认识到自己工作的范围和责任。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地狱租的房子还是太小了,隔音也不好,每天半夜隔壁上夜班的狱卒回来总会打扰到她的睡眠。但是她们看中的天国的房子实在太贵了。 训话结束后,荻叶还得继续追回那些逃跑的亡者——等活地狱里面都是因为暴力、伤害、虐杀等罪名进来的亡者,所以反抗心一直很高。 “所以说——老实一点啊!不要给我增加额外的工作量了!”荻叶恨恨地用小锤子砸着这个逃跑的亡者,砸得他抱头求饶。 等亡者老实了,荻叶拖着他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走着,荻叶对等活地狱最不适应的就是这边刑场的地面格外破烂,一不小心就会滑一跤。 回忆里的荻叶这个时候可能有些走神,脚下没留神,身体一个趔趄,观看记忆的鬼灯下意识就要去扶,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只是在体验记忆,又把手收回来,对身边的荻叶说:“等活地狱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来被拖着的亡者趁荻叶没站稳的时候,像一条游鱼似的挣开她的手,拔足朝反方向狂奔。 荻叶本来就没有站稳,被亡者这么一拽,整个身子就向下栽倒,毫无防备的她只来得及骂了一个语气词,再过一秒她就要脸朝地和地面上的凸起亲密接触了! 这次旁观的鬼灯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了有人把记忆中的荻叶拦腰抱住了。 是那个时候的鬼灯。 鬼灯将荻叶拦腰抱住,很快就放下她,只说了一句“要小心”,就转身朝亡者逃跑的方向大力投掷出狼牙棒,不出意外的,狼牙棒将逃跑的亡者钉在了地上。 鬼灯抬腿朝亡者走去,边走边对追上来的等活地狱的主管说:“要对逃跑的亡者加重刑罚才行。” 主管擦着汗,苦哈哈地跟上去,路过还坐在地上的荻叶时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她没受伤赶紧又跟了上去:“好的,鬼灯大人,我们一定多安排几个人对这些逃跑的亡者加刑” 荻叶怔怔地看着鬼灯的背影,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好——” “不对!!!!”那道尖利的声音响起,被迫回到浓雾中的鬼灯面色瞬间变了,荻叶发誓她听到了一声“啧”。 不过太好了,没有让鬼灯看到后面的内容。 但是浓雾明显不是这么想的:“这么久之前的心动记忆,为什么会是你身边的这个人,我不相信!你是不是篡改了自己的记忆!!” 荻叶听了想打人:随便把我的记忆展示出来看你还很不满意啊,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荻叶掏出一打符篆,在里面仔细地找起来,鬼灯看起来对后续的内容非常在意,却也清楚不能让浓雾得意,只是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去了要好好问一下,她那个时候说的是“好”什么? 鬼灯在记忆里翻找这一段,遗憾的发现自己当时救下她之后,重点都放在了逃跑的亡者身上。 原本身边的浓雾开始不稳定地涌动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鬼灯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把正在找符篆的荻叶拉住:“小心。” 下一秒,荻叶发现自己又换了位置。 按照浓雾刚才的操作,这个时候就是——! 荻叶马上不急着找符篆了,拉着鬼灯的手四处张望:“这是你的回忆吗?在哪儿?” 鬼灯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一向不会把自己的感情藏着掖着,指给荻叶看:“你当时在那儿做实验,我在石头后面。” 荻叶看到自己打喷嚏的时候,石头后面的鬼灯居然笑了,大为惊讶地转头问身边人:“你是被我逗笑了?” 鬼灯思考一会儿,说:“严格来说,是这样。” 荻叶满脸都写着“你真是奇怪”,但是还没等她好好地审问一下鬼灯,浓雾这次更加狂躁地把他们扯回现实,雾气已经被狂风卷的不剩下什么,只有一道细长凄厉的声音在逐渐飘远,内容只有“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荻叶看看周围,发现八寒地狱的长老们正在雾气外打转,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时,表情都很——怎么说呢,如临大敌? 八寒地狱大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鬼灯大人,你们刚才?” 他们可是知道的,凡是有情侣被浓雾包围,十对里面有九对要闹分手,剩下的那一对就是被牵连进去的鬼灯和荻叶了! 万一他们也要闹分手大长老心里发苦,苍老的面容也显得像苦瓜似的。 鬼灯:“没什么大问题。” 荻叶反应过来,她当然不会把两人在浓雾里的经历告诉这些人,马上接话:“不过对于这个雾,我想我可能有些想法了。” 长老们大喜过望,赶紧将他们带去最近的屋舍里商谈。 晚上。 鬼灯邀请荻叶到自己在天国的家中吃饭。 荻叶就看着他从厨房里不断地端出自己喜欢的菜品,最后还准备了自己爱喝的酒。 最后在鬼灯将鲜花布置在桌子上时,荻叶终于忍不住问道:“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鬼灯为她拉开椅子,倒上酒:“我只是很高兴。” 嗯,看出来了。 荻叶端起酒杯和他碰杯:“我还以为你会想问我后面的记忆?” 鬼灯面不改色:“现在你愿意说自然好,不过留在饭后作为一种甜点也未尝不可。” 荻叶喝了两口酒,感觉脸上的热度渐起,但是她很清楚,这不是酒力的作用:“我当时说的是‘好帅啊’。” 鬼灯似乎更想把这一刻录下来,可是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又涌动起无限的满足感,将不能把此刻永远保存的遗憾撇到了一边。 鬼灯:“所以之后?” 荻叶:“之后就只能暗恋啊,谁不知道鬼灯大人你的心里只有工作呢?” 鬼灯笑了,再次为她倒满一杯酒。 饭后甜点时间。 荻叶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半推半扶地跪坐在他身上,断续地问:“所以、你为什么、会笑” 鬼灯微微抬头,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忍不住轻轻磨了下牙齿,将她搂进,一只手将推拒自己的两只手握住,说:“因为很可爱啊。”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次日。 唐瓜照例先看报纸:“哇,八寒地狱新推出了一个新项目——情侣的考验。” 茄子看项目内容,说:“这个项目不会太苛刻了吗?简直是分手项目。” 荻叶闻言:“有吗?可是我提出建议的时候,长老们马上就答应了。” 她昨天是想到了地狱的“情侣打卡圣地排行榜”,鬼灯以前还和她讨论过这些“圣地”,所以昨天她直接让八寒地狱把浓雾出现的山头圈起来,定为“情侣项目”,只要通过这道考验的情侣就一定会长长久久——毕竟都是对方的初恋了,再加上霓虹人真的对于这样的传说很没有抵抗力,项目一定会火爆。 至于浓雾的感想——哪怕它乱跑也没有关系,它本身没有什么物理杀伤力,地狱住民会很喜欢这种带一些小刺激的项目的。 八寒地狱的长老在她的思路下,无师自通地找到了一条路:“我们可以把鬼灯大人和您经历浓雾的故事传播出去吗?当然,我们会付报酬的!” 荻叶:这是利用名人效应打广告啊! 她看了一眼鬼灯,鬼灯就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多说话,像是在回忆什么,她只能默认他同意这个提议。 于是在收取大额辛苦费之后,两人就告辞了。 她预想的没错,这个项目一经推出,八寒地狱的旅游电话都被打爆了,哪怕是在雪地里迷路的人日日增多,都抵挡不住情侣们打卡的热情。 当然,能够笑着从这个项目里面走出来情侣凤毛麟角,不过只要得到了一个好结果,他们一定会大肆宣扬,同时为这个项目做宣传,失败了的情侣们有的分手,有的却能坦然接受,在社交网络上的发言十分多样化,又间接吸引了许多人想去体验一下。 八寒地狱。 浓雾:最近怎么回事,闯进来的情侣一天天没个停歇,发疯也发累了,妖想静静。 可是它不管往哪里跑,都会有情侣穷追不舍啊! 最后它无奈地被八寒地狱收编,在他们指定的地方出现一段时间,为情侣们做“初恋鉴定”。 浓雾到现在都还在怀疑当时的自己,怎么把自己最怨念的事情做成一项事业、一项工作的呢? 【作者有话说】 60-70 第61章 出差 相隔两地 夏目转眼已经上初中了。 今年春天他小学六年级毕业了,正在过初一的暑假,藤原夫妇给他量了身高,发现他又长了2公分,现在小少年已经直逼155了。 塔子很满意:“果然还是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今天晚上给你加一条煎鱼。” 坐在桌子前喝茶看报的藤原滋闻言也说:“还有运动的原因吧,毕竟贵志一直在练剑道,以后肯定还能再长高。” 塔子被这句话提醒了,马上说:“贵志,最近膝盖还痛不痛?” 前阵子夏目贵志半夜关节疼得睡不着觉,塔子发现了急忙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这孩子进入生长期了,关节痛是因为骨骼长得太快拉扯到肌肉,平时运动要适量,多给他补充钙质。” 于是回家后塔子便每天给他准备牛奶,便当里面也经常给他准备富含钙质的食物。 夏目摇头:“最近已经好多了。” 塔子把卷尺收起来,门外传来了北本和西村的声音:“夏目——我们骑车去河边玩啊!” 西村是六年级转学过来的,虽然没有加入剑道部,但是和他们玩得很好。 塔子笑眯眯地说:“去玩吧,晚上回来吃西瓜。” 夏目把竹剑单手拿着往外跑,塔子和滋还能听到西村的声音:“夏目你出去骑车怎么也要拿着竹剑,真是剑道笨蛋” 夏目把竹剑背在背上系好的时候也在想:竹剑确实太不方便了,不知道师父之前跟自己说的,给自己换一种小型武器,会是哪一种啊? 荻叶还是站在藤原宅后面的那棵大树上,对卖药郎说:“你确定让刚十二岁的贵志去拿友人帐吗?不如再等两三年。” 卖药郎:“他的剑道已经小有所成,而且他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这个暑假我会教他更多东西。” 荻叶跳下树:“这两个月就请多多指教了,我就在藤原家住两个月吧。” 卖药郎愕然,赶紧跟在她身后跳下树,追问道:“为什么?你也要留在现世吗?” 荻叶转头看他一眼,觉得这个人变脸也很有趣:“是啊,毕竟玲子抽不开身,也不方便出面照顾贵志,家里只有我走得开了。” 卖药郎迟疑:“可是阎魔殿那边——”不,主要是鬼灯大人那边!“而且我还是应付的过来的。” 荻叶:“可是你对于对付妖怪并不专业吧。” 卖药郎默默看着她:不要以为你的养父是安倍晴明你就可以说这个话,我可是知道的,你对付妖怪也不是专业的! 最后他还是委婉地说:“那你住在这里,鬼灯大人那儿?” 荻叶:“最近他也忙的不得了,地狱里来了太多新世界的妖怪,我在那里他反而收拾起来有所顾虑。”说着耸了耸肩:“谁让他们都是我父亲带进去的呢。” 要说感谢,鬼灯确实感谢安倍晴明给地狱送来了许多劳动力,而且都是收拾的差不多的那种妖怪。 但是麻烦也是真的很麻烦,新生妖怪见识不多,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工作中总是惹下很多麻烦,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又怕老父亲中意的大妖怪被鬼灯揍得太狠,荻叶不好交代。 所以荻叶直接跑到现世来出差了,地狱留给鬼灯,等他把那群刺头妖怪收拾服帖了再回去。 卖药郎:想也知道,被迫和女朋友分开的鬼灯大人脾气绝对不会好,最近自己还是不要回地狱了。 等等,卖药郎一顿,自己和荻叶大人呆在现世好像也不太妙啊! 正在他犹豫是不是要好几年不返回地狱,就跑去深山流浪算了,那边荻叶已经按响了门铃。 卖药郎:“等等!我该怎么介绍你啊,而且突然留宿也” 荻叶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转头对藤原塔子说:“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卖药郎先生给夏目贵志同学找的新老师,荻叶红。” 卖药郎:这样能行吗!怎么听都非常可疑!但是话都说了,对上塔子疑问的目光,他只能僵硬点头。 那边藤原塔子果然马上就信了,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这位荻叶老师,初次见面,我是夏目贵志的阿姨,快请进!” 荻叶完全没有第一次来别人家里做客需要摘下帽子的想法——毕竟她的帽子下面还藏着角呢。 不过她长得好看,戴帽子很合适,藤原夫妇也完全没有对那顶帽子投以视线。 荻叶很自在地打量了一圈客厅,发现这间原本应该是很有古朴气息的宅子里面增加了许多色彩明艳的东西:比如夏目小学学校旅游时的帽子、背包都挂在客厅的一角,还有他更小的时候用过的轮滑鞋,可能是春天郊游时买的彩色风筝,橱柜里放着一套看不清楚的卡牌,一盒棋子,橱柜上还摆放着一套男孩节五月人形玩偶,很显然,夏目贵志肯定还拥有属于自己的鲤鱼旗。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家。 小时候,家里的院子里永远是乱糟糟的,即使有式神跟在后面收拾,她的小自行车(木制的)、轮滑鞋(当时最流行的平贺先生的小发明)、小滑板车(勾阵帮她做的)也总是摆不整齐,院子里面那个时候还没有大片的金鱼草,铺着草坪、堆着草坡,上面立着安倍晴明做的秋千架和涂成彩色的踏步,偶尔还能看到她拿出来玩、忘记收回去的鲁班锁和积木。 荻叶就笑了:“夏目君肯定是一个活泼的孩子。” 塔子:“活泼一点才好,身体健康。” 荻叶很赞同:“没错,我听说夏目君的剑道学的就很不错,这次卖药郎先生找我来,是想再教他一些防身的方法,毕竟,夏目君渐渐长大了,带着竹剑出门总有不便。” 卖药郎:我没有。 滋先生听到荻叶暗含深意的话语,神色郑重起来,问道:“贵志他,要面对的是这么严峻的情况吗?”塔子顿时也面露忧色。 荻叶安抚他们:“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辅助他渡过第一个麻烦的阶段,多学一点东西,能让他应付的更从容,至于其他的,还有卖药郎先生和我们呢。” 她的言语并不避讳“接下来会有麻烦事”,也没有试图掩盖“她和卖药郎属于一个阵营,人数可能不止他们两个”的信息。 滋先生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荻叶说:“如果不介意家里简陋,这个暑假您就在这里暂住吧,贵志就拜托了。” 荻叶对卖药郎眨眨眼:你看,不难吧。 卖药郎,卖药郎只能沉默。 在荻叶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后,塔子就要出门买菜,晚上多来了两个人,要多准备一些才行。 荻叶一点都不生疏地跟上去:“我也能去看看吗?” 塔子看着这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孩子,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能让客人跟着一起去买菜呢?” 荻叶挽着她的胳膊出了门:“没有关系,我闲不住,想出去走走,走吧走吧。” 卖药郎就坐在客厅里,和滋先生面面相觑。 滋先生很谨慎地问:“那位荻叶小姐?” 刚才他没有对荻叶提问,毕竟他们也是刚见面,他还是选择对自己更熟悉也更信任的卖药郎提问。 卖药郎端着茶杯,动着脑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喝了一口茶,才勉强说:“按照职位来算,她是我的上司。” 毕竟他直属于阎魔殿。 滋先生:“可是卖药郎先生你不是”不是在外面流浪吗?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他们猜测的大概是“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事情。 现在却说自己其实平时是在外出差吗? 卖药郎: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叭。 他当然不能把神秘侧的事情全部抖露出来,因此说道:“她是一位很有本领的人,有她(和她的养父)在,夏目的问题都能解决。” 滋先生点头,不再多问。 这边,荻叶刚进商场,就接到了鬼灯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这次她来现世,鬼灯和她换了能够视频通话的手机,还买的情侣款。 荻叶走的离藤原塔子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把自己身后的蔬菜区展示给鬼灯看:“我和贵志的阿姨出来买菜了~晚饭还有天妇罗吃,你呢,吃饭了吗?” 鬼灯的背景显示出他现在在天国的宅子里,应该是下班了。 鬼灯按了按眉心,一天的工作结束后,看到她,疲惫才像是尽数消退了,他看着屏幕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棒球帽的女朋友,轻声说:“还没有,刚才阿清姐给我发消息,说晚饭做多了,待会儿过去吃。” 阿清掌厨这么多年,怎么会出现这种“做多了”的失误,而且还没做完就知道自己“做多了”,只不过大家都不会说破。 荻叶笑了:“我就担心我出差你总是应付着吃东西,就拜托阿清偶尔多做你的份。” 其实交往之前,鬼灯对于吃饭都抱有非常正式的态度,吃饭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享受活动,只不过—— “你不在身边,吃东西总是少了一些乐趣。”如果她在身边,两个人去找新店探索一下,或者去常去的几家店里吃饭,或者吃食堂,感觉都不一样。 荻叶有些苦恼:“我可是要出差两个月呢。” 塔子这个时候看到她在打电话,没有打扰她,只是用手指了指收银台。 荻叶看到了,对视频那头的鬼灯说:“不管怎么样,要好好吃饭,晚上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塔子有些好奇地问:“是家里的孩子吗?”可能荻叶跟着她来买菜,让她觉得荻叶很好相处,才有些突兀地问了一句。 荻叶挠挠脸颊:“是男朋友。” 塔子惊呼一声,捂住嘴笑:“啊啦,这真是,你们感情真好。” 【作者有话说】 辅佐官,你要明白,小别胜新婚,不是我故意的 第62章 藤原家 一些日常 夏目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不止师父来了,师父还带来一个陌生的女人! 夏目震惊:这是他的师娘吗?他要叫她师娘吗? 不过她长得真好看。夏目多看了几眼,心里嘀咕,感觉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卖药郎只能在吃晚饭之前又向夏目介绍了一遍:“这位是我的前辈,荻叶红,我之前说要教你一些更方便的防身术,就将由她来教导你。” 原来是新老师!夏目立刻把之前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猜测甩了出去,眼睛亮亮的看着荻叶:“荻叶老师好,我是夏目贵志,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荻叶看着面前低头鞠了一躬的小孩,感叹真不愧是混了几年运动社团,问好都很有一种运动少年的朝气蓬勃。 她也笑着打招呼:“初次见面,贵志君。”其实不是初次见面呢。 塔子把菜端上桌,招呼他们:“快来吃饭了!” 吃晚饭的时候,斑溜回来蹭饭了。 胖胖的招财猫一踏进客厅,背上的毛就全部竖起来了:“这个气息是——!” 荻叶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只炸虾天妇罗到他嘴里,笑着说:“哎呀,好可爱的猫咪。” 斑把天妇罗几口咬碎吞了下去,绕着避开荻叶,蹲到自己碗边埋头猛吃,像是带着一肚子气。 吃晚饭,荻叶借口要溜猫,和卖药郎带着夏目和斑出了门。 “这边的风景真不错啊,和那边完全不一样呢。”荻叶也不挑起话题,只拿着手机拍照。 斑蹲在河边,用后腿蹬了蹬耳朵,开口说:“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夏目很惊讶:“荻叶老师和猫咪老师认识吗?” 荻叶:“是啊,算是老熟人吧。”她笑眯眯地,就是不回答斑的问题,只说:“贵志想学一些什么样的防身术?” 说实在的,她本身的武力值不低,但是说不上技巧纯熟,最多是甩锤子的花样很多——从上甩、从下抛、水平投掷之类的。 但是夏目生活中肯定是用不到这些的吧,还是听听小孩自己想学什么。 夏目其实自己也没有想好,于是问:“有什么方法既可以自保,又不用每天都背着竹剑呢?” 卖药郎神色一动,说:“你的竹剑上面都附有我设下的禁制,妖怪不敢靠近,如果你不能随身携带竹剑,那些妖怪会因为你越来越强的灵力而蠢蠢欲动,这样你也不怕吗?” 荻叶也在河边的桥墩上坐下来,没想到卖药郎平时和夏目沟通这么直接,难怪这孩子这么小眼神却很坚定。 夏目点头:“我不想永远都被师父保护着,我也可以去保护你们!” 斑蹦到他头上:“就你这瘦弱的小身板不要说大话了,本大爷厉害着呢,不需要你保护!” 夏目被小猪撞得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头上的猫抓下来抱进怀里,撇嘴:“猫咪老师你什么时候保护过我呢,天天都跑出去喝酒” 荻叶额角蹦出青筋:这个酒鬼! 卖药郎神色柔和,说:“既然这样,这个暑假我和荻叶大人就会严格要求你,你能接受吗?” 夏目:“我一定可以的!” 荻叶:“如果你想要不那么显眼的武器,我这儿确实有一种方法很适合你。”说着,夏目就看到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五彩的弹珠,“玩过这个吗?” 夏目走过去拿起一颗看了看,就是普通的弹珠,迟疑地说:“我没有玩过弹珠,但是这不就是普通的弹珠吗?” 荻叶拿出一颗,从桥墩上站起来,伸长右手,大拇指将弹珠扣在食指之间,下一秒,夏目只看到一道流光闪过,河面上瞬间被拉起一道巨大的水花,然后弹珠迅猛地撞在河中心的石头上,“嘭”的一声,石头和弹珠一起粉碎,掀起几米高的浪头。 夏目:“( ̄□ ̄;)?”等等,这么大的动静不要紧吗? 夏目紧张地左右张望,还好河边平时没什么人,现在天色也暗下来了,至于巨响,夏目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山里有些奇怪的声音都是正常的,比如棕熊的叫声啊什么的 荻叶从桥墩上跳下来,对夏目说:“学这个怎么样?弹珠很好携带的。”弹珠用完了路上捡小石子也一样。 夏目又看了看还浑浊着的河面,犹豫:“可是动静这么大——有没有不那么显眼的呢?” 斑在他怀里冷哼:“你小子想学到刚才那个程度还早了一百年呢!她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类,你别想太多了。” 卖药郎也无奈解释:“一般来说,哪怕是我也做不到这一步。” 荻叶恍然大悟:“如果你用普通人的方式肯定做不到,但是刚才那样我是在弹珠上附上了自己的灵力——你知道灵力吗?” 夏目点头:“卖药郎老师有和我说过。” 卖药郎:“只是我毕竟对这个力量体系不熟悉,所以教导贵志使用灵力的事情还要拜托您了,荻叶大人。” 荻叶伸了个懒腰:“还有一个暑假呢,贵志肯定能行的。” 荻叶被安排住在二楼,夏目对面的客房里。 卖药郎平时留宿都是和夏目住一间屋子,因此夏目洗漱了趴在被子上问老师:“老师,你和荻叶老师不是情侣吗?” 卖药郎差点维持不住冷淡的脸色:“不是,她是我的上司,她的男朋友也是我的上司。”小孩子真是会踩雷啊! 夏目:“荻叶老师有男朋友吗?老师你呢,你有女朋友吗?” 荻叶没有再注意隔壁传来的隐约声音,她给鬼灯打了个视频。 那边鬼灯很快就接起来了。 荻叶:“已经准备睡了吗?” 鬼灯靠在床头,旁边的台灯昏黄的光照着他的侧脸,显得他神色更加柔和。 他说:“在等到你的电话前,我正在看书。” 说着把书的封面展示给她看,正是一本推理悬疑小说。 荻叶:“所以你要给我讲新的睡前故事?” 鬼灯:“如果你想听,我现在就可以为你讲。” 荻叶笑着说:“那还是听听你今天做了什么吧。” 鬼灯:“把那只野猪妖送去了宋帝王那里,希望宋帝王对他的小毛病有所帮助。” “那只野猪妖”——指的是在新世界的野外发现的一只小妖怪,叫豕豕,体型不大,却很机灵,勉强能化成人形,还没来得及在那片山林里作威作福,就被玲子逮住摩擦了一顿,名字上了新的友人帐,安倍晴明喜欢他横冲直撞的性格,把它送去地狱当狱卒。 能被安倍晴明盖章认证的“横冲直撞”是一点水分都没有,不论是在刑场里物理意义上把亡者撞飞,还是在工作中控制不住自己变成原形把文件撞飞,甚至于后来鬼灯都能容忍他在“人情世故”上的直来直去了。 他最大的壮举就是在阎魔殿里把鬼灯撞了一个趔趄,导致那天鬼灯的脸就没有晴过,但是小野猪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转身就去追小白玩。 阎魔殿的狱卒们和动物们都有些受不来这个精力太充沛的小家伙。 荻叶感叹:“宋帝王居然愿意接受他,他不会把宋帝厅闹得一团糟吧。” 鬼灯按着额头,叹了口气,荻叶马上不谈这个了,转移话题:“那个水怪呢?它还是说三途川的河水不合它心意吗?” 水怪是横滨海边诞生的一只小妖怪,名字叫怀特,经常在深夜去港口偷海关的货填肚子,中原中也本来以为是什么胆大包天的小贼敢打港口黑手党的货的主意,安倍晴明抓到他的时候,听到他作自我介绍居然是个外国名,笑的打跌,也扔给玲子记了名字后扔去了地狱。 中原中也:所以港口黑手党的货?算了,要不回来了。 鬼灯:“我告诉它,再挑下去的话,就是阿鼻地狱的岩浆河和屎泥处的排水渠二选一。” 荻叶捂脸:“它肯定答应了吧。” 鬼灯:“直接跳到三途川里面去了,可能这几天都不会冒头了。” 荻叶:“所以还是我出差,他们知道没人给他们做靠山了,就知道识时务了。” 鬼灯挑眉:“哪怕你回来,我也能保证他们掀不起风浪来。” 荻叶托腮:“如果贵志这个暑假学得够快的话,我当然是可以提前回去的。” 正说到夏目,荻叶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夏目在外面敲门:“荻叶老师,你睡了吗?” 荻叶都还没洗澡,衣服也没换,稍微正坐了就说:“还没有,有什么事吗,贵志?” 夏目小心地拉开房门,抱着新枕头站在外面:“塔子婶婶在重新放热水,让我把新的枕头拿给您!” 荻叶站起身,把枕头接过来,说:“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去睡吧,明天就开始训练了。” 夏目抬头问:“荻叶老师呢?因为是新房间睡不习惯吗?” 荻叶一愣,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在和男友打电话呢,喏。” 说着她把手机屏幕朝着夏目晃了一晃:“我打完电话就去洗澡了,贵志不用担心。” 夏目脸上一红,感觉自己打断了老师的通话很不好意思,鞠了一躬,蹬蹬蹬跑回房间了。 荻叶拉上门,对手机那头安静不说话的鬼灯说:“你有没有觉得,贵志长得有些像玲子啊?” 鬼灯:“夏目桑比夏目君更活泼一些。” 荻叶听他说着这么绕口的称呼就忍不住要笑,除了没有姓氏的阿清,鬼灯到现在叫她的家里人都很严谨地称呼姓氏。 荻叶听到楼下塔子阿姨的呼唤,说:“我先去洗漱了,明天早上给你打电话啊。” 鬼灯面露不满:“如果你明早能按时起床的话。” 荻叶:“难得不用遵守上班作息,睡久一点也没有关系吧,好啦,爱你。” 鬼灯只能看着她挂掉电话,叹了口气,把推理小说捡起来翻了一页。 静不下心。鬼灯把书合上,还是关了台灯,躺到只有一个人的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教学 严格的老师 夏目贵志充满挑战的暑假开始了。 和他想象的那种“动漫式集训”完全不一样,起码在今天早上,他还想过要怎么和北本和西村解释自己暑假不能再出去玩。 荻叶早起给鬼灯打过电话后,就把夏目拎了起来:“在吃早饭之前先晨练一会儿吧!” 夏目睡眼惺忪,但是很好脾气的答应了。 早上绕着附近的道路跑了五公里,夏目心想:还好自己平时练习剑道有锻炼过,不然真的坚持不下来。话说真没想过荻叶老师是那种严厉派的教练。 跑完之后,夏目又去冲了个澡,这时候塔子阿姨把早饭准备好了,荻叶一点汗都没有出,清爽地坐在桌前翻看报纸。 夏目犹豫了一会儿,对荻叶说:“荻叶老师,我暑假训练还可以出去玩吗?” 他又马上摆手说:“我不是想偷懒,我只是、只是”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头也跟着低了下去,手指头捏着衣角,感觉很不知所措。 塔子也担心地看着他。 荻叶一愣,说:“为什么不能出去玩?” 夏目的头一下子抬起来了:“可是我还要训练” 荻叶:“这就要看你的领悟力了,只要你能掌握方法,一天之内完成进度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每天训练是有限度的,该出去玩就出去。” 夏目面露惊喜:“我会加油的!” 塔子也笑起来,对他们说:“好了,先吃饭吧。” 吃完早饭,斑早就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卖药郎也出门了,荻叶就带着夏目出门散步。 荻叶对八原的风景非常中意,照片拍了不少,最后把相机收起来的时候,夏目忍不住发问:“老师,你把相机收到哪里去了?” 其实他昨天就发现了自己这位新老师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当然了,卖药郎老师也有很多秘密啦,可是老师平时都掩饰的很好。 可是荻叶老师,从昨天到现在,帽子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早上跑步之后一点汗都没有出,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相机,又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因为她有灵力吗?那他也可以像这样使用灵力,把相机变出来再变不见? 荻叶确实没有掩饰的意思,她看着夏目眼中的疑惑都要溢出来了,笑着说:“这个你可学不会,这是我特有的技能。” 她边走边问:“贵志,你在跟着卖药郎学习的这几年里,都是怎么去看待妖怪的?” 夏目回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基本上,他和妖怪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卖药郎老师虽然说过,八原附近的大妖怪们都被警告过,被迫蛰伏起来,但是约定的时间只到他十六岁。 所以夏目经常会有一种紧迫感,也正是这种紧迫感,让他时刻都没有放松过锻炼自己。 荻叶听他说完,感慨:“卖药郎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一个小孩子,前几年的时候还在亲戚之间辗转,又被能看到妖怪的能力深深困扰着,时不时还有误解和惊吓。好不容易找到能够指引自己的人,也找到了温暖的家,每天还要磨练自己,面对未知的挑战。 夏目摇头:“我不觉得辛苦!”他感觉比起以前只能一味逃跑的日子,现在他有想要保护的家人、朋友、老师,还能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一点都不想回到以前的时光。 但是他这个年纪,还没有办法把这些表达出来,“我会努力训练,保护大家!” 荻叶:贵志以后一定是上天堂的好孩子! 她面色柔和,站在夏目面前,说:“那在教你掌握灵力之前,我和你说说妖怪们吧。” 夏目其实对妖怪很感兴趣,像是总是待在大桥那边的河童们,他都能辨认出来,还在心里给他们起了名字,只是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荻叶就按照父亲以前教自己认识妖怪的方法,掏出自己准备好的教学道具——封印了妖怪的符篆。 掏到一半她又想起来,这些妖怪大多数都是犯下害人罪行的妖怪,对于在现世接触不到这样穷凶恶极的妖怪的夏目来说,这种妖怪有些超纲了。 算了,小时候父亲用这些妖怪给自己做教材,是为了训练自己对付恶妖的手段——洒符篆的速度够不够快,现在自己还是只教夏目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吧。 于是今天的实践教学课紧急改成了故事课。 幸好她对妖怪的认识还是比较广泛的,讲了两个故事就让夏目彻底沉浸进去了。 “不过,现在的你还不能和他们过多接触,即使是怀有好意的妖怪,有时候也不一定会给人类带来好结果。要等你更大一些,这些就由你自己去判断,即使错了,也有能力将它纠正。” 荻叶说完,对夏目说:“你去捡一块小石头,试着来用用你的灵力吧。” 夏目从故事中回神,兴冲冲地答应了,跑去捡石子。 荻叶转身,对着身后的树丛说:“现在还不到彼此接触的时候,我们当初约定过的吧?” 丙手持烟管,从树后走到前面来,“我只是来看看玲子的孙子,不用这么警惕吧。” 荻叶笑了笑:“在贵志长到十六岁之前,我希望八原这附近所有的妖怪都能按照三筱大人和我们达成的协议去做,毕竟,人类是很脆弱的啊。” 丙敲了敲烟杆,面露无奈:“现在还有谁敢在八原撒野呢?”这群人把八原所有的妖怪都拎出来抖搂了一遍,稍微有攻击友人帐持有者意图的都被驱逐乃至于被消灭了,阴阳师家族更是搬走好几家,三筱大人都承认“八原从来没有这么清净过”。 荻叶摆摆手:“下次再找三筱大人拜会,但是贵志马上要回来了,你不该再停留了。” 丙吐出一口烟雾,隐匿了身形。 “老师,这些够了吗?”夏目用衣服兜着一堆小石子回来,哗啦啦一下子都倒在地面上。 荻叶拿出两把折叠椅,摆到树荫下,对夏目说:“接下来你就练习把灵力包裹到石子上弹出去,之前有感受过灵力吗?” 夏目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小声问:“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力气算吗” 荻叶拿起石子给他做示范:“先想象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随着血液循环在流动,然后在流到指尖的时候,把它释放出来。” 夏目就看到荻叶指尖被她放出来的蓝色的、具现化的灵力,蓝色的灵力紧紧包裹住石头,让石头直接从掌心漂浮起来。 荻叶再次把石头捏在手心:“当然啦,一般来说灵力是不会被看到的,只是我刚才为了让你看的更清楚才将灵力浓缩在一起,你现在来试试,能把灵力放出体外就算成功。” 夏目似懂非懂地坐在折叠凳上,手里托着石头,眼睛紧紧盯着指尖。 夏蝉鸣叫起来,荻叶靠在椅子上,从树荫下看着蓝的不像话的天空,有些想念鬼灯。 如果鬼灯和自己一起来就好了,据说夏天的时候,现世好多地方都有热闹的庙会,还有河道漂流,一起去山里爬爬山感觉也不错啊。 而且今年他们还没有一起去逛过庙会呢,也没有一起看过烟花,前阵子买的和服也还没有机会穿 荻叶幽幽叹了口气。 夏目沮丧地说:“对不起,老师,我是不是太笨了。”他甚至连灵力的感知都是时断时续的。 荻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叹气给弟子带来误会了,摆摆手:“我刚才是在想别的事情,说不定现在太热了,你没有进展也正常,思考不出来就去玩会儿吧。” 夏目愣住,随即说:“可是我什么都还没做——” 荻叶:“啊,可是学不进去不应该转换一下心情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夏目显得更加靠谱一些,迟疑地说:“老师,我还是再练习一会儿吧。” 荻叶第一次教学生,教学方式全部是照着父亲以前教自己的方法来,她以前学什么东西都是想学就学,不在状态就被父亲带着出去玩一天,状态回来了继续学。 即使是体术这样需要坚持锻炼的东西,她状态不好的时候,父亲也会笑眯眯地让她躲懒,完全不顾腾蛇的跳脚。 现世不是这样的吗?荻叶看着专注地闭眼体会“灵力运转”的夏目,打开手机,开始给鬼灯发消息。 特殊关注-[女友:你觉得教学生应该跟着他的状态来吗?贵志学习怎么使用灵力好像有些困难。] 鬼灯打开手机,眉毛挑起来,沉吟一会儿,把自己的想法发了过去。 [亲亲男朋友:如果是我的学生,会让他严格按照进度来,如果完不成,就要进行严厉地惩罚。] 荻叶收到消息,和自己目前的教学对比了一下:进度,今天好像没有什么明确的要求,这个先不说,那应该在严厉的惩罚上面下功夫吗? 荻叶转头对夏目说:“如果今天不能把灵力释放成功,晚上你的西瓜就归猫咪老师吧。” 夏目一听,更加用力地盯着手里的石头,额头都要冒汗了。 荻叶看他这个样子,心想:这样好像太严格了,要不然回家之前买根雪糕给他吧。 然后她愉快地给鬼灯发消息。 特殊关注-[女友:我知道了,会做一个严格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祖母的遗物 重逢 夏目的进度很快,他对于灵力的运用有一种天然的直觉,在每天晨练之后,荻叶只带着他练习一种使用灵力的方法,就这样,一个星期之后,夏目已经能用石子在河面上打出不小的动静了。 “就是准头不太好。”荻叶环视了一圈,河道两边像是被挖过一样,草根和泥土都溅出来了。“明天我们换个地方练习。” 夏目连着打出五颗弹珠,就有些累的喘气了,释放灵力是一回事,精细地操控灵力是另一回事。 “好的,老师。”他平复了呼吸,和荻叶走回家。 下午西村和北本来找夏目去林子里捉独角仙。 夏目出门的时候,有些犹豫要不要带上竹剑,在树林里背竹剑太不方便了。 荻叶本来坐在侧廊上看书,看到夏目踌躇的样子,站起身说:“我和你一起去,你就可以不用背竹剑了。” 夏目呆了下,有些结巴地说:“那、那我去问问他们!” 他跑出去,对伙伴们说:“我有个亲戚来我们这里避暑,想和我们一起去抓独角仙,可以吗?” 西村朝院子里探头探脑:“夏目你家来了亲戚?男的女的?” 北本想了一下,说:“可以啊,人多更好玩嘛。” 夏目于是转身回去兴冲冲地对荻叶说:“老师,我们一起去捉独角仙吧!”说着他又改口:“不过我和他们说你是来我们这儿避暑的亲戚,所以我、我”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叫,荻叶:“就叫我姐姐。”完全不管在地狱里玲子也叫她姐姐,各论各的嘛。 夏目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害羞的红起来:“姐姐。” 而西村看到戴着棒球帽、穿着短袖长裤的荻叶时,脸也立刻红了起来。 夏目磕磕绊绊地介绍:“这是暑假住在我家的荻叶姐姐,姐姐,他是西村,他是北本,都和我一个班。” 荻叶笑了笑:“你们好,我是荻叶红,你们和夏目一样叫我姐姐就好了。” 四个人往山上走,西村拽着夏目落后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夏目,你没有说你们家的亲戚是个大美人啊!” 夏目紧张地看着荻叶不远处的背影,含糊道:“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啦。” 西村不甘心:“可是你姐姐已经完全是需要‘大惊小怪’的范畴了!快告诉我,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夏目惊悚地看着他:“西村,你在想什么啊!荻叶姐姐是有男朋友的!不对,就算没有,你也不能——” 西村:“可恶啊,如果我再大几岁的话,不对,等我大学的时候也来得及啊——” 走在前面的荻叶低头,肩膀抖动了一下,马上她清了清嗓子,转头对夏目说:“贵志,你们准备去哪儿捉独角仙?” 夏目用眼神警告了一下乱想的十二岁少年,跑上前去。 昨天晚上他们把切碎的苹果装在网袋里,今天应该会有不少虫子被吸引过去,他们就准备在那一块附近去找独角仙。 北本大概也看出了西村的心不在焉,在夏目指着树上的苹果给荻叶讲解的时候,凑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西村叹了口气:“人生第一次心动,对方却早就名花有主了。” 北本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但是上次你说你的初恋是PA组里的加奈子。”PA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团组合,加奈子是一位短发、笑容非常元气的女孩子。 西村哼了一声,“这跟那个不一样,你根本不懂!” 北本转头看荻叶。 荻叶仰着头,为了看清楚夏目指的地方,一只手把棒球帽抬起来了一点,因此从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照射在她洁白的脸上,像是在发光。 北本也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么漂亮的人,甚至于在杂志上也很难见到美的这么张扬的人。 北本拍了拍西村的肩膀:“可是就算你大几岁,也完全没有希望啊!”距离是在太远了。 西村气恼:“不用你多嘴!” 北本不理他了,拿起网子就去找独角仙,没有独角仙的话,抓点别的也好啊。 荻叶眼睛扫了扫周围,果然,周围的小妖怪们感受到她身上黄泉的气息根本不敢靠近。 只不过—— 荻叶看似在树上找独角仙,实际上对树丛里面的一些存在轻声驱逐:“别再纠缠过来了,下一次我就直接动手。” 她掂了掂手里的石子,用大拇指隐蔽地弹了出去。 树丛里刮起一阵风,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消失了。 夏目很警觉,凑近荻叶说:“老师,有什么东西吗?” 荻叶转头笑了笑:“没事,这边好像没有独角仙呢。” 西村毕竟还是半大少年,马上就被独角仙吸引走了注意力,一个下午,四人在林子里都有收获。 荻叶看着夏目腰间的小笼子:“你准备养这只独角仙吗?” 夏目犹豫了一下,说:“以前倒是养过,但是到了秋天它就会死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养的方法不对。” 荻叶:糟糕了,没想到这个孩子是宠物杀手?她想到地狱的审判,想了想哪怕是简易地狱也不行啊,于是果断地拿过笼子,对西村和北本说:“既然养不长,不如就放它在自然里生活吧,毕竟下午捉独角仙的过程已经很快乐了不是吗?” 她温柔劝说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抵挡住,西村更是毫不犹豫地把独角仙放出了笼子,“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我以后钓鱼都会把鱼放生的!” 荻叶笑:“是吗?那真不错。”虽然钓到的鱼不算宠物吧。 北本虽然不明所以,只以为荻叶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也还是把独角仙放生了。 几个人在夏目家门口告别。 夏目走进院子,很坦诚地说了刚才和西村的谈话,“而且平时我们都是在三岔路口分开的,但是今天” 荻叶蹲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没关系,只要不被姐姐的男朋友知道就——” “被我知道什么?”门被拉开了,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鬼灯低头看着他们俩。 夏目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往荻叶后面躲。 荻叶也是一惊,下一秒看到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站起来就扑到他的身上:“鬼灯!” 夏目目瞪口呆。 鬼灯神色柔和,伸手接住跳到自己身上的荻叶,埋在她的颈边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这段时间越发扩大的思念缺口得到了一定的补足。 荻叶被抱了个满怀,她开心地笑出来:“你怎么来找我啦?阎、老板给你批假了?” 鬼灯到底还是顾忌到这是在别人家门口,还有小孩子在看,把她放下来站着,用手把她歪掉的帽子扶好:“因为你出来太久了,我过来看看你的教学进度。” 荻叶这才注意到鬼灯没有戴帽子,给自己理了一个新发型,仔细端详了一下:“新发型也很适合你,很帅!” 鬼灯却在想,自己不在她身边,她的头发又是恢复了最简单的马尾了。 他把视线投向还在呆滞中的夏目,和他打招呼:“你好,夏目君,我是鬼灯,荻叶的男朋友,也是她的同事。” 夏目回神,对于这个有点凶的男人,他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既然他是老师的男朋友,应该、不是一个坏人吧? 他于是鼓起勇气,大声说:“初次见面,我是夏目贵志!” 荻叶“扑哧”一声笑了,去拉夏目:“不要害怕,他对小孩子很温柔的。”前提是不捣蛋的小孩子吧。但是他肯定会喜欢的你的,贵志君。 塔子疑惑地前来查看:“是荻叶小姐和贵志回来了吗?怎么呆站在门口呢?” 荻叶不好意思地说:“我见到鬼灯,有些太惊喜了。” 塔子又露出笑容:“你们感情真好呢。” 吃晚饭的时候,斑对于鬼灯的出现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奇,只是埋头吃了饭就溜进夏目的房间,卖药郎一直没有回来,留的消息就是不用等他吃饭。 荻叶:“那滋先生怎么就留下鬼灯在家里呢?我们都不在家里——” 滋先生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咳了一声。 鬼灯很淡定地说:“我给藤原先生看了我们的合照。” 荻叶端起味增汤默默喝了一口。好吧,她不问了。 入夜。 鬼灯自然是和荻叶住一间屋子,在两人都洗漱后,鬼灯帮荻叶吹干头发,荻叶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鬼灯问:“之前说的,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荻叶仰头看他的表情:嗯,很在意。 于是她把西村小少年的心思这样那样讲了出来,又转身安抚男友:“我和贵志开个玩笑,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介意的。” 鬼灯揽住她的腰,吻住她。 亲昵够了,他才说:“当然。” 次日,卖药郎带着友人帐出现在夏目训练的地方。 他看到鬼灯的时候,愣了一下才打招呼,“鬼灯大人” 鬼灯:“我现在是假期中。” 于是卖药郎不再多说,把友人帐拿出来,递给夏目。 夏目拿到这本册子,有些懵懂:“老师,这是什么?” 卖药郎轻声说:“这是你祖母的遗物。” “这是一本写满妖怪名字的手册,掌握了妖怪的名字,就掌握了主宰他们生死的权利,这是一本会引起所有妖怪争抢的宝物。”斑从树枝上跳下来,对着夏目说,“这本册子不是你能掌握的,小子。” 他化为巨大的妖怪原身,夏目吓得向后退了一步:“猫咪老师,你——” 荻叶打断斑的动作:“好了,和你约定的时间还早呢,一边去。而且当初我们说研究友人帐,没有说直接把友人帐给你。” 斑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卖药郎这个家伙,不是准备把友人帐还给夏目吗?他这个豆芽菜拿着这本册子有什么用,当然是给我!” 荻叶笑着,手里却拿出自己的锤子:“我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明白吗?” 夏目手里拿着这本写着“友人帐”的册子,只觉得很烫手,他下意识地去依靠自己一直很信赖的老师:“老师帮我一直保管着不行吗?” 卖药郎沉默了一会,对夏目说:“贵志,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和八原所有的妖怪做一个等到你十六岁的约定吗?” 夏目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朝这本友人帐上看去:“是因为,这本友人帐吗?” 荻叶:“没错,这本友人帐拥有着掌握无数妖怪的威力,它是你的祖母夏目玲子留下的强大的武器,为了让你掌握它,这个暑假我才过来帮你做特训。” 鬼灯站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些对话怎么这么像热血漫的开头——男主角知道了自己内有隐情的身世。” 夏目瞪圆了眼睛:“我的祖母?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怎么会认识她?” 荻叶揉揉他的头发:“因为就是你的祖母死后委托我们来照顾你的啊。” 然后她竖起一根手指:“不论你觉得我们是人类还是非人类也好,要记住,在八原这片土地,你在十六岁之前是绝对安全的,你即使拿着友人帐也不会有妖怪敢来欺负你,至于出了八原,你不是还有我教你的本领吗?” 夏目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是他环顾周围,又低头看了眼友人帐,把它举起来,“可是我不想要掌握这么多妖怪的命运,也不想让他们为我做什么,我该怎么办?” 斑气哼哼地变回招财猫:“你这根细面条,知不知道友人帐意味着什么啊?你有了它,就能变成超级强的御妖师,什么阴阳师家族都不够看的” 夏目认真地反驳:“没有这本友人帐我也可以变强的!” 卖药郎露出一个很欣慰的笑容,荻叶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啊,那你想一想,该怎么处理这本友人帐?” 夏目嘴里念叨了两句“友人帐”,发现了一个问题:“友人,就是朋友的意思吗?” 荻叶:“你认为呢?” 夏目陷入了沉思。 荻叶不再打扰他,和鬼灯散步回了藤原宅。 “你觉得他会采取什么做法?”鬼灯牵着她的手,问她。 荻叶:“贵志是一个很温柔也很坚定的孩子,他可能会做到我们都想不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小别重逢啦!友人帐就这样回到了它的命定之人的手里,该让纳兹咩走到自己命运上面去了,但是这次有师长和家人的爱护,他肯定会过的很快乐~ 第65章 日常 又是一年运动会 第不知道多少届的狱卒运动会要开始了。 可能鬼灯清楚地记得是哪一届,但是荻叶已经不记得了,她这次负责设计好几个运动项目,因为最近几年引进了不少妖怪狱卒,得让他们单独有自己的参赛项目。 豕豕乖乖地驮着比赛用的资料,对着荻叶摇头晃脑:“我要是参加负重跑一定能拿第一!” 荻叶看了看小野猪这几年没长的个子,问:“如果和八寒地狱的雪橇犬比呢?” 这几年,八寒地狱的生意越做越好,还从EU地狱引进了雪橇犬狱卒专门送货,荻叶这么说,就是在告诉豕豕,如果真的要比负重跑,它这小身板还不够看。 豕豕想到这一茬,小细尾巴都摇不起来了,小白站出来安慰它:“没关系,今年和我们一起参加狗狗越野大赛吧!” 豕豕不满:“可我是野猪啊!” 柿助:“那你可以来参加我们猴子森林荡树藤比赛。” 豕豕喷了一口气:“我要变成人形去和你们比赛吗?” 柿助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参赛规则上说大家都要用原形参赛。” 荻叶解释:“因为地狱里面镜妖的比赛是模仿大赛,不能让他们化成别的样子去参加别的比赛。” 琉璃男停到柿助头上,拍了拍翅膀:“我们鸟类今年是远距离送信比赛,你可能参加不了。” 豕豕沮丧极了,它用脑袋去拱荻叶的小腿:“红~为什么没有给小野猪的比赛呢?” 荻叶稳住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办法,地狱里面确实有野猪妖怪,可是他们都成年了,你——” 豕豕又喷了一口气,趴在地上自闭了。 小白绕着他转圈圈:“没有关系的,上一届我也没有什么项目,只看前辈们出风头,你以后肯定也会有可以参加的项目!”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动物们都知道了豕豕没有能参加的运动会项目,纷纷坐在他附近安慰他。 鬼灯端着咖喱坐到荻叶身边,看了一眼那张桌子上热闹的场景,说:“豕豕相当有人气啊。” 荻叶把自己盘里的花椰菜挑到一边,说:“豕豕精力旺盛,到处跑,认识的人就多了,而且他一根筋,不爱说谎,所以在动物们里面很受欢迎。” 鬼灯看了一眼她的盘子:“今天的花椰菜不好吃?平时都吃了。” 荻叶皱了皱鼻子,“是啊,今天的花椰菜有一股青草味,也没有调味。” 鬼灯尝了一口,也皱眉,起身去食堂窗口和食堂员工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瓶苹果汁,“他们说原来做定食套餐的大厨请假了,今天负责沙拉的厨师顶了他的班。”说着把苹果汁放在她面前,“吃了饭喝一瓶。” 荻叶失笑:“难怪花椰菜是这样。”她看着苹果汁,又对鬼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豕豕被大家安慰一通,吃完饭精力又回来了,冲到三途川旁边呼唤“被鬼灯迫害同盟”的另一位老乡:“怀特、怀特!你在家吗!” 湿漉漉的水怪从河边冒头,把头上的水草拨开,气急败坏地喊:“闭嘴!谁说这是我家啊,我在工作、工作懂不懂!” 豕豕不在乎这个,他问:“怀特,你今年参加了狱卒运动会吗?” 怀特原形就是一条海边常见的石斑鱼,化为人形后除了眼睛还有鱼的特点外,其他地方和人类都相差不远,听到豕豕这么问,怀特双手抱在胸前:“三途川里面能游泳的都能报名,我还没有想好,你呢,要参加什么项目吗?” 豕豕又有些低落,把自己刚才的烦恼说了出来。 “那你就赶紧修炼长大,而且荻叶大人这么宠你,以后说不定会为了你们野猪妖专门开一个项目,比如说用猪鼻子拱土。”说着说着,怀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豕豕立刻冲上去和怀特扭打起来。 “那只小野猪真是吵闹。”人鱼一家在远处的礁石上看着,岸边的两只小妖怪每次见面说不到几句话都要打得鸡飞狗跳,但是小野猪每次来找怀特,怀特又一定会出现。 在吵闹中,地狱的运动会再次开幕。 这次的运动会范围更广、项目更多,需要的工作人员也成倍增加。 而且为了照顾到八寒地狱的参赛选手,荻叶还要赶往八寒地狱监督他们设置比赛赛场。 鬼灯挂掉八寒地狱的天气预报,对荻叶说:“要不然这次还是我去,八寒地狱最近正是暴风雪天气。” 荻叶拍拍他的胳膊:“没事,这次我找泷和我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她还能召唤下属进来帮忙。” 鬼灯把她送到八寒地狱的门前,对前来接人的春一说:“就拜托你了。” 八寒地狱的运动当然是很符合他们环境的项目——溜冰、滑雪都是常规,他们还开了一个“冰洞垂钓”大赛,以往的冰锥大赛被他们放弃了,原因就是“大家觉得这个项目的第一当之无愧属于鬼灯大人”,改成了在暴风雪天气里比赛放风筝,谁的风筝坚持最久谁获胜。 泷穿着厚棉袄,冷的牙齿打颤,“喂,我们要去哪儿啊?” 荻叶浑身也裹得厚厚的,闷声说:“去看他们凿的冰洞,检查一下那边的安全设施。” 春一带着他们往八寒地狱深处走,但是暴风雪实在太大了,有时候吹得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前路,甚至一度被暴风雪逼停。 荻叶只感觉自己冷的好像要再死一次,她死死拉着泷夜叉姬的手,两个人互相依靠着跟在春一后面。 在翻越一个小坡之后,从山谷口吹来的一阵飓风把两个人吹傻了,两个人不知道谁的脚下一滑,又从坡上滚了下去。 “真的是,糟糕透了”荻叶从雪堆里挣扎出来,顾不上拍掉满身的雪,朝着四周喊起来,暴风雪将她的声音卷的支离破碎,她一张嘴就吃一嘴的冷风和雪花。 “泷!春一先生!你们听得到吗?”荻叶只能在雪地里踉跄着走着,喊了一会儿,泷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天哪,红,我差点以为把你搞丢了!” 两个人会面后,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没有见到春一的身影,看样子是彻底走散了,两个人只能互相搀扶着找到了一个小山洞,里面的北极熊看样子还没有回家,她们就在山洞里暂时停下。 荻叶从空间拿出东西生了火,泷靠在火堆边烤火,惬意地喝了一口荻叶给她的红豆汤:“你的这个能力真是便利。” 荻叶坐在椅子上,烦恼地说:“指南针在八寒地狱里都没有用处了,电话也打不出去。” 泷伸了个懒腰:“那我们是等他们来救援还是自己想办法出去?” 荻叶把手机合上:“八寒地狱里肯定有巡视的狱卒,要等到晚上的话肯定还是会出去的,只不过我今天来这儿的工作还没做完,想想办法吧。” 泷把红豆汤喝完,站起来拍拍手:“那我想办法召唤几个家伙过来帮帮忙?” 荻叶猛然想起来:“你以前是不是召唤过鬼灯?” 泷皱眉想了一会儿,陷入回忆中,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精彩,她按着额头,问:“你怎么知道以前我召唤过鬼灯?” 荻叶:“以前他和我讲过,但是我没想到你忘记了这件事。” 泷夜叉姬咬牙切齿:“难怪当初面试的时候我觉得那个男人有些眼熟!” 荻叶拍拍她:“现在电话打不出去,我又还没有学会召唤阵的画法,只能靠你了。” 泷夜叉姬把之前弃之不用的“地狱最强鬼神召唤阵”翻出来,在画之前想到:“可是光召唤出他有什么用?他来了就能带我们出去?” 荻叶歪头,说:“见到他,我会更安心?” 泷把卷轴往地下一摔:“你们两个不都是在忙运动会的事情吗?两个人都被困在八寒地狱里面算怎么一回事啊!” 另一边。 春一埋头走到冰洞那里,转身准备向荻叶介绍他们的比赛设施时,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春一愣住了。 他不死心地在附近呼喊了几声。 冰洞场地设置在一座雪山的内部,场地并不逼仄,从上方有天光从山的缺口处洒下,以此来避开风雪,他的声音在山洞里引起回响,很显然,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糟糕了,鬼灯大人会杀了我”春一喃喃自语,拿出手机给鬼灯打电话。 鬼灯正在指挥狱卒布置跑道,接起春一的电话之后,扛着记号竿的狱卒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吓得赶紧往后退。 鬼灯深呼吸,对春一说:“你现在沿着原路返回去找她们,我马上赶过去!” 春一挠挠头:“那其实可以等狱卒巡视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宛如实质的黑气,春一马上改口:“我这就去找!” 鬼灯把这边的事情委托给了小野篁,拎着狼牙棒就往八寒地狱去。 旁边的狱卒问:“为什么鬼灯大人突然离开了?我这儿还有好多事情想问呢。” 另一个狱卒见怪不怪:“你是新人吧?能让鬼灯大人这么紧张的,除了哪里出现了大骚乱,剩下的就只有荻叶大人了。” 新入狱卒:“哎,可是荻叶大人不也是辅佐官吗?辅佐官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样子你还不明白,为什么鬼灯大人能连续十年在‘你心中的好男人’榜上夺第一啊!” 【作者有话说】 打滚求评论~(滚到一半掉到地上)(摔的鼻青脸肿)(坚强站起来) 第66章 运动会① 热闹的地狱 泷夜叉姬的召唤阵失败了。 泷很不能接受,她绕着这个召唤阵走了一圈又一圈,“难道是我太久没有练习过召唤,技能生疏了?不,绝对不可能!” 荻叶托着下巴看着她把召唤阵擦了重新画,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觉得他们可以放弃今天的工作,只等救援了。 “那个”洞门口响起一道迟疑的声音,“请问你们是?” 泷抬头向洞口看去,荻叶“喔”了一声,“不好意思,这是你的洞穴吗?我们在雪地里迷路了,所以想暂时在这里停留一会儿。” 洞口站着的北极熊搓了搓鼻子上的雪花,也挤进来,看到他们生了火堆,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尽管呆在这里吧,我也快冻僵了,有火堆真是帮了大忙。” 荻叶挪了个位置,对北极熊说:“八寒地狱这么冷,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就职?” 北极熊摘下帽子,说:“没有办法,八大地狱实在是太热了,比起炎热,我们还是更喜欢寒冷的天气。” 泷夜叉姬也坐回火堆旁:“熊先生,你认识去那个什么钓鱼冰洞的路吗?” 北极熊挠头:“那个要用来钓鱼的冰洞吗?我没有去过,不是很清楚。” 两人一熊于是又安静下来,注视着火堆发呆。 荻叶看北极熊先生坐在火堆面前昏昏欲睡,想了想,从空间里掏出金鱼草的鱼肉干,又找出一套烧烤的小铁网支架:“反正都是等,不如来吃点小零食。” 北极熊尝了一口鱼肉,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什么鱼肉,和平时吃的都不一样!” 荻叶拿出一个金鱼草玩偶递给他:“不知道你听说过金鱼草吗?这个肉就是金鱼的肉。” 北极熊接过圆滚滚的金鱼草抱枕,拿着左右打量了一下,“我确实没有见过这种植物?动物?想来八寒地狱是种不了的,这儿实在太冷了。” 泷:“所以你们平时吃鱼都是像纪录片里那样凿冰钓鱼?” 北极熊黑线:“那样也太原始了,我们是狱卒,平时吃饭也是有食堂的。” 说到这里,洞口的风雪似乎小了些,北极熊的耳朵抖了抖,挪到洞口仔细听了一会儿,转头说:“好像有人在叫人,是来找你们的吗?” 荻叶赶紧拿出自己的喇叭,对着洞外面喊:“我们——在——这里——!” 渐渐地,远处不太清楚的喊声也清晰起来,正是春一先生带着些有气无力的声音! 泷跳起来就想往外跑着找人,荻叶眼疾手快拉住她:“别再跑丢了,等他来找我们。” 北极熊点头:“是啊,暴风雪天气,我们狱卒都不敢乱跑。” 过了好一会儿,春一才摸到洞门口来,他松了口气,抹掉了脸上的雪花,说:“你们在吃什么,好香啊,我就是顺着香气才走到这边来。” 荻叶无语,心想,要是是别人吃饭的香味也传出去,你不得走歪了路? 春一没有进洞的打算,直接拿出手机给鬼灯打电话,泷纳闷:“怎么你的手机还有信号吗?” 春一慢吞吞回道:“八寒地狱的手机都是特制的。” 鬼灯接到电话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想想还是不放心,“春一先生,请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勘察现场。” 春一转头就对荻叶说:“鬼灯大人说他也要来。” 荻叶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就让我们和春一先生去就行了,你还有外面的事情要忙,我保证待会儿一定不会再走丢了,是吧,春一先生?” 春一看她摸出一长条绳子,只能呆着脸说:“是啊,肯定不会再走散了。” 鬼灯在结束通话之后,又给乌天狗警署的早流打电话。 “喂,早流先生,是我,鬼灯,我想把手机改造成八寒地狱那种” 八寒地狱的场地勘查完毕后,第二天,运动会开开幕式正式开始了。 荻叶今年也还是在裁判委员会中挂名了,今年动员人数远超以往,因此还请来了十王殿内的辅佐官们一同做裁判。 除了不能挪动的天之御柱大人和遇到白泽就狂暴的小中,其他辅佐官们都兴致勃勃地下场来做裁判了。 动物类的比赛都放在第一天,所以大家都抱着比较轻松的心态在观赛,直到—— “唔哦哦哦哦!”从异世界来的小野猪没有报名负重跑,而是报名了妖怪都能参加的接力赛,现在正咬着牙齿面色狰狞地拔足狂奔。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跑道上奔跑的小狗、小猫、甚至还有小蛇,都开始有些着急了,都一改之前沉稳淡定的样子,也开始跑得面目狰狞。 “豕豕加油!”“豕豕好棒!”“豕豕,加速啊!”周围的小动物们给豕豕加油打气,小野猪本来就有点人来疯,听到加油声更是鼻子“奔奔”喷气,四只小蹄子倒腾地飞快,一马当先地把嘴里的棒子交了出去。 熊猫滚滚也在一旁鼓掌:“豕豕好像比之前又长大了一点。” 下了跑道的豕豕马上支棱起来:“没错,我最近量了身长,又长大了!” 樒小姐负责的是狗狗们的专业比赛,她一眼就能看出哪只小狗想作弊,抓到作弊的家伙就揪出来打屁股——当然,是轻柔版的,主要起一个丢脸的作用。 比较惨的就是禊萩先生了,他的未来岳父弟切先生也是辅佐官,虽然后者平时忙着带娃,一般不参加辅佐官之间的聚会,可是像运动会这样的大活动,鬼灯大人发出邀请了,能来的都来了,弟切先生也不例外。 荻叶本来想着把这两位调开到不同的场地里面去,但是弟切先生很有压迫力地看着鬼灯大人,“请求”将他和禊萩先生放到同一个活动场里。 荻叶当时还对鬼灯说:“你觉得这是禊萩先生的好运还是不幸呢?” 鬼灯:“如果他能通过弟切先生的考验,之后的事情就能水到渠成;如果通不过” 荻叶了然:这就是所谓的最后一关吧,禊萩先生,加油。 因为弟切先生来了,他把小女儿也带来了,正好卞城厅焙烙斋的孙女莓莓子也在,两个人就一起被托管在白泽那儿。 白泽今年拥有的场地可大了,里面除了他、桃太郎、兔子实习药师,还有来自八寒地狱的雪女和雪童子,没错,在八寒地狱里,他们才是治疗外伤的主力——主要是把伤口先精准地冰住再进行治疗。 白泽不是不想和雪女搭话,可是往往他刚踏进雪女身边三步以内,就必然会遭遇暴风雪的精准打击,只好放弃。 小野篁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他主要负责攀援动物的森林荡树藤比赛,可是他本人是没有飞行能力的,不得不又拜托乌天狗警察抽调几位过来,带着他飞上树梢,颤颤巍巍地在树枝上面做裁判。 阎魔大王:“原来是这个意义上的脚不沾地。” 而正因为焙烙斋来了,往年在运动会上都很沉寂的技术科也来参赛了,乌头主要是来和焙烙斋讨论机器人的事情,但是他们科这次可是有一名精兵强将上阵的! 那就是夏目玲子。 玲子加入技术科之后,一半的时间在加班,一半的时间在和妖怪们打交道,身手越练越好,堪称技术科的保护神,这次她就报了第二天的好几个项目,技术科的宅男们都倾巢而出,准备了应援的头巾和大鼓,准备在第二天为她加油鼓劲。 白泽看了一眼过分热闹的场地,对桃太郎说:“不知道他们今年在想什么,开个运动会把全地狱都动员了。” 桃太郎倒是很喜欢这份热闹,他有些向往地说:“虽然我以前没有去过和汉亲善大会,但是现在这个运动会肯定不比当时差吧!” 白泽抬头回忆了一下,说:“和汉亲善大会上都是历史名人,但要说热闹还真比不上这运动会。” 一子和二子明显也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她们刚从狗狗的比赛里钻出来,这会儿也来到白泽这里休息,待会儿马上就要去三途川旁边看花样游泳比赛。 桃太郎:“今年还给主赛场装了转播大屏幕,地狱真是变得有钱了。” 一子:“转播不好玩。” 二子:“我们要去河边看人鱼小姐。” 白泽立刻来了兴趣:“你们说的是三途川人鱼一家的小女儿吗?她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桃太郎眼角抽搐:“你怎么连三途川里面的女孩子都知道” 白泽掰着手指头数着:“除了三途川,地狱里有名的美女太多了,像是阿清姐,咖啡店的缳夫人——” “咚”的一声,白泽面前的桌子被拍的一震,他抬头,看到金太郎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刚才就是他用双手拍了一下桌子,就带动了整个帐篷震动起来。 白泽用手挡了挡从帐篷上掉下来的灰,笑眯眯地说:“金太郎,好久不见,需要什么?” 金太郎咳了一声,露出胳膊上因为给猴子们劝架而受的伤:“劳驾,给我一瓶外伤药粉。” 等金太郎揣着药粉走了,白泽摸了摸下巴:“真是奇怪,以前金太郎可不是这种性格。” 桃太郎:“金太郎的性格真的和传说中一模一样吗?” 白泽单脚支着板凳往后翘:“是啊,他的性格和传说中一模一样——等等。”他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心,“原来他们说金太郎喜欢缳夫人是真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运动会② 有情人终成眷属 金太郎拿着药粉坐在赛场旁边的石头上,给自己的胳膊上的伤口撒上药粉,正准备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为自己包扎一下,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素白的手。 “我来吧。”手的主人接过绷带,动作利落地为他的胳膊包扎。 金太郎僵在原地,他的脑袋朝着一边,似乎不敢转动,轻声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缳夫人把绷带缠好打结后,向后退了一步,“我来凑个热闹。” 金太郎用没有伤的手挠挠后脑勺,露出一个略带憨气的笑容:“那、那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缳夫人瞅了他一眼,把脚边的猫小姐抱起来,“好啊。” 荻叶手里拿着运动会特供八寒地狱新品雪糕,正准备和鬼灯一同去三途川旁边观赛,就看到金太郎和缳夫人两个人并肩同游。 荻叶喃喃道:“金太郎这是准备告白了吗?” 鬼灯也看到了,说:“说不定是反过来。” 荻叶到底没有做出直接跟上去听八卦的事情,三途川那边明显更热闹啊! 到第二天,荻叶一大早就被同事带来的第一手八卦震晕了——金太郎和缳夫人正式交往了! 荻叶立刻挤进八卦圈子,掏出瓜子发给所有八卦的同事,津津有味地把全过程听了个遍。 拿到第一手消息的同事是猫咖的忠实客人,每天早上都会顺路去咖啡店买一杯咖啡,今天去的时候,就发现咖啡店外面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所有客人消费八折”,她好奇进去问缳夫人,为什么今天打八折? 缳夫人磨着咖啡豆,半垂着头,说:“我和金太郎先生正式交往了,所以想着给大家打八折,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同事捧着咖啡眼泪汪汪,对其他人说:“缳夫人终于和金太郎先生交往了,我追到结局了呜呜呜呜。” 其他狱卒也连连点头,有种听到自己磕的CP甜蜜结尾的满足感。 荻叶:“不如今天运动会结束后,我们去缳夫人的店里吃饭吧!” 大家纷纷赞同。 鬼灯把荻叶拎出来,对其他人说:“今天的比赛要开始了,该去场地准备了。” 第二天的比赛就是普通狱卒参与的项目了。 本来玲子差点就报不上今天的长跑和借物赛跑,因为审核的狱卒认为她“应该去报第三天的大妖怪项目”。 第三天的项目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大妖怪们纷纷下场的大乱斗,已经不比跑步跳远团队配合了,直接就是打擂台。 玲子非常无奈,她和审核人说破嘴皮子,又把技术科的同事们拉来作证,她真的不会喷火,也不会在比赛的时候把武器拿出来捅伤对手,她跑步也是用两条腿! 荻叶和亲友团们自然要来给玲子加油,阿清还特别为运动会准备了大份便当,准备中午野餐。 和玲子同一赛道的都是身高体壮的男狱卒,其他不了解玲子的狱卒们都低声议论,觉得玲子会输的很惨,乌头头戴应援头巾,双手聚成喇叭状,对着玲子喊:“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本事,玲子!” 玲子挥了挥手:“就看我的吧!”技术科的同僚们立刻使出浑身的劲开始为她加油擂鼓。 发令枪响起来的一瞬间,玲子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冲了出去,只在赛道上留下残影,旁边的观众嘴巴大张,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荻叶把手都要拍红了,像是第一次参加孩子的运动会一样,恨不得在终点线前敲锣打鼓庆祝孩子跑第一,她抱着玲子又笑又跳,给玲子递水,把玲子闹了个大红脸。 中午吃了饭,下午才是借物赛跑。 有家人来的狱卒们就在赛场旁边铺了野餐布,一家人吃个午饭,还能在野餐布上休息一会儿,阿清请缘一提前占了位置,等玲子领了奖,就招呼一群人都来吃饭。 阎魔大王很不好意思:“你们家族聚餐还叫上老夫,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旁边的乌头和篷对视一眼,也说:“实在是让你费心了,阿清姐。” 阿清摆摆手:“不说这些了,我就是冲着十来人的分量做的,如果吃不完就浪费了。” 乌头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得意叉腰:“让他们知道我们技术科的厉害,玲子,下午你也要加油!” 荻叶:“下午借物赛跑,要看抽到什么题目了。” 鬼灯回忆了一下今年放进箱子里面的选项,沉吟不语,他作为主办方,不能透题,于是只说:“在跑步方面,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玲子啃着饭团,心里明白:意思就是项目肯定很刁钻,下午反而是一场硬仗。 ——想过可能很刁钻,没想到这么刁钻!!! 三个感叹号不足以表达玲子内心的震撼。 她身边的参赛者脸色更是青红交加,可能对这场比赛的严苛有心理准备的只有她一个人。 茄子之前的运动会借物赛跑拿了第一,这次也觉得能轻松搞定,但是他抽到纸条之后,也久久没有言语。 玲子的题目是:打败过你的人的称赞。 茄子的题目:被诈骗过的人。 玲子第一时间想到了腾蛇,她和腾蛇切磋过不少次,基本上输多赢少,可是腾蛇今天来了吗好像没有来啊! 荻叶就看到玲蹬蹬蹬的跑到自己面前来:“荻叶姐,你有没有腾蛇的联系方式?” 荻叶不能问选手题目,选手也不能透题,这是规则,她只能摇头:“腾蛇不用手机,平时都是父亲召唤他,我帮你问问父亲?” 玲子想:腾蛇是第三天的参赛者,这两天没有来看运动会说不定在哪儿追亡者,赶过来可能也来不及了。 于是她摇头,又开始思考还有哪些人和自己交手过。 最后她是拉着来凑热闹的泷夜叉姬跑去终点线的。 至于茄子,他硬着头皮跑去找蜜桃真纪,思来想去,他身边最可能被诈骗的其实是自己啊!可是他还真的没有收到过诈骗电话。 裁判员问蜜桃真纪“你有没有被诈骗过?”,结果她还真的被骗过! 茄子面对蜜桃真纪的凝视连连道歉。 荻叶在终点附近,也看到了茄子的题目,她突然说:“其实我也被骗过。” 鬼灯马上看她:“什么时候?被谁骗了?被骗了什么?” 荻叶回忆了一下,说:“那是我刚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天国的房地产销售骗我说,可以用很低的价格在天国买房,于是我按照他说的付了定金。” 她耸了耸肩膀:“后来那个人被缘一挂在天国商业街的招牌上,挂了三天,他就把钱退给我了。” 鬼灯:“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荻叶伸手指了指天上:“他辞职了,但是可能还在天国打工吧。” 缘一也想起来了:“当时红哭着跑回来说自己半年的工资都被骗走了,我可能是有些冲动了。” 阿清把一颗桃子徒手掰开,分给荻叶一半:“幸好他还没来得及把你的钱花掉,要是要不回来,你要哭到把家里都淹掉。” 荻叶咬了一口桃子:“没办法,谁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呢,鬼灯小时候肯定也有被骗过吧!” 鬼灯感受着女友暗含期待的目光,正准备违心一次,旁边的乌头就抢话了:“这个家伙从小就很聪明,哪怕被骗了也会把对方教训的满地找牙!” 篷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可是鬼灯真的没有被骗过吧,只有他骗别人的时候。” 鬼灯:真是谢谢你们,可以不用说这么多。 荻叶不信,扒拉他的袖子:“怎么可能有人从小到大没有被骗过啊!我不信!” 鬼灯叹气,低头对她说:“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愿意被骗。” 阿清受不了:“你非要这么哄着她才开心,小心她以后真的骗你!” 缘一耿直地回答:“可是感觉红更容易被鬼灯大人骗。” 乌头扭头闷声狂笑,只能用捶地来表示对缘一的赞同。 玲子拿着奖牌走过来问:“什么被骗?是说蜜桃小姐被诈骗了吗?” 蜜桃真纪又被无意识地箭头戳中了,她幽怨地说:“为什么?我看起来就是被诈骗过的样子吗?” 陪她来看热闹的美纪在心里默默地想:不是看起来,实际上你确实被骗过好多次,都是我帮你拦下来了! 第二天的运动会项目繁多,全部结束已经有些晚了,熟人们都约好了,一窝蜂地涌去缳夫人的咖啡店。 甚至还有自己家里开店,怕缳夫人忙不过来的店老板,在咖啡店门口支起了烧烤架,有的食客还自带食材,只为了看金太郎在咖啡店里忙进忙出的身影,和缳夫人道一句祝福。 荻叶就坐在咖啡店外面临时支起来的座位上,抱着蹿出来吃肉的猫小姐狠狠吸了两口,对鬼灯说:“真好啊,你看缳夫人笑的好开心。” 鬼灯站在烧烤架前面烤肉,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金太郎先生也很开心。” 荻叶:“当时我们交往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开心吗?” 鬼灯把烤好的肉串放到碟子里,端到她面前:“毋庸置疑,那可能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荻叶:“为什么是可能?” 鬼灯:“因为我想以后还会有更开心的时候在等着我们。” 荻叶摸了摸猫小姐,笑了:“是啊,我想也是。” 夜渐渐深了,咖啡店门内外却还充盈着幸福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就快迎来完结啦!番外目前定了几个:1.文野众人在地狱的日子2.夏目一天的高中生活3.如果荻叶和辅佐官在读书的时候相遇,目前是三个啦~~以及新文求预收!么么大家! 第68章 运动会③ 给侦探社的委托 第三天的运动会,万众瞩目。 大妖怪们平时要么深居简出,要么都担任领导层,你敢让你的领导和你站在同一赛道上吗?所以平时很难见到他们参加比赛。 并不是说为了人情世故要让领导赢,而是领导们都是有自己独门本领的妖怪,怎么比? 但是当自己部门的领导们站上赛场的时候,部下们就很高兴了,纷纷站在擂台旁边为上司叫好助威。 八岐大蛇、芥子小姐、火焰狮子红光、翼龙、胡蜂、牛头、马面、火车小姐、EU地狱的刻耳柏洛斯等妖怪,以及备受瞩目的腾蛇,他们的对战安排表花费了鬼灯不少心思,种子选手肯定是不能放在同一个擂台的,因此特意给他们分了三个擂台。 虽然前几天回老家的时候,荻叶听到腾蛇说他去参加比赛就完全是欺负小朋友,安倍晴明还是把以前给荻叶用过的手持摄像机找了出来,决定到时候去现场为腾蛇全程录像。 “所以腾蛇今天的神情格外紧绷,爸爸,你把摄像机藏起来啦,不然腾蛇带会儿发挥不了全部实力。”荻叶扯着安倍晴明的胳膊,试图让他把摄像机放下来。 安倍晴明很悠哉:“这样的比赛,腾蛇不用发挥全部的实力就可以赢到最后。” 荻叶撇嘴,看着台上的腾蛇和火焰处的狮子打的有来有回,嘀咕:“没想到工作了一段时间,腾蛇也会演戏了。” 鬼灯这个时候过来找到她:“红,紧急事态。” 荻叶走出人群包围的擂台,和他来到一处人少的树下,那里站着一个面色焦急的狱卒。 见到荻叶过来了,那名狱卒马上把情况又说了一遍:“等活地狱的一群亡者们趁着交接班的时候逃跑了,他们打伤了和富士山那里的骷髅守卫,逃亡去了新世界!” 鬼灯:“那群亡者本来就来自异能世界,居然趁这种时候逃跑,啧。” 荻叶皱眉:异能世界来的亡者大多数都是黑手党或者混混,本来已经尽量将他们打散分去不同的小地狱了,结果还能纠集成小队伍。 “现在腾蛇他们还在擂台上,抽不开身,乌天狗警察那边通知了吗?”鬼灯已经把狼牙棒抽出来了,看样子是要亲自跑一趟了。 狱卒答道:“已经过去通知了。” 荻叶赶紧问他:“这边的活动呢?” 鬼灯:“交给阎魔大王吧,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荻叶想到自己在异能世界的契约者们,点头:“我跟着一起去的话肯定更方便。” 鬼灯招来附近做生意的胧车,脸色黑沉:“全地狱直播读日记还是太温柔了,要想一个更残酷的惩罚才行。” 荻叶拍拍他的胳膊:“先把他们抓回来再讨论吧。” 横滨。 中岛敦来到武装侦探社有一段时间了,渐渐的也对社内前辈们的性格有所了解。 社长自然不用说,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大人物,不怒自威,是社内的镇山之石,满身正气。 国木田先生在某种程度上和社长有些相似,但是脾气更加外放,有些急躁,是一位对自己非常严格的前辈。 乱步先生是最让他感到惊奇的前辈,乱步桑没有异能力还能拥有那么聪明的大脑,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中岛敦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与谢野前辈,中岛敦在了解了她的异能力之后,心中只剩下“绝对要尊重”的念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尤其是有“起死回生”神技的医生。 其他的部员们也各有各的长处和本领,中岛敦和他们相处的都很好。 只除了那一位—— “哒宰桑,国木田桑刚才还在找你,你去哪儿了?”中岛敦看到太宰治从房间里晃悠出来,赶紧告诉他这个消息。 太宰摸了摸额头,往沙发上一倒,哀嚎起来:“敦,我好像发烧了,快拿体温计给我——” 中岛敦抽抽嘴角,看着一大早就犯懒不想出外勤的太宰治,这位前辈,怎么说呢,虽然很聪明,很神秘,但是,真的很难让人尊敬他! 江户川乱步无聊地翻着报纸,“咔嚓咔嚓”啃着粗点心,对太宰治翘班的行为视而不见。 中岛敦叹气:“哒宰桑,你再不认真起来,我就要给国木田先生打电话了!” 太宰正准备说点什么糊弄过去的时候,侦探社的门铃响了起来,于是他头也不疼了,也不发烧了,一跃而起:“我有好好工作哦,新客人就交给我吧。” 江户川乱步眼睛闭着,对着太宰奔过去的背影轻轻“啊”了一声。 中岛敦转头看他:“有什么问题吗,乱步先生?” 乱步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去看办公室,喃喃道:“社长不在啊。” 中岛敦还想问什么,那边去开门的太宰治一拉开门,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怎么了,哒宰桑,让客人进来吧。”中岛敦奇怪。 “那就打扰了~”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荻叶和鬼灯拨开僵住的太宰治,走进了侦探社。 中岛敦来不及去看太宰治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进来的两人惊住了:这、这是明星来侦探社做委托吗? 女性的那位穿着一看就很昂贵的和服(荻叶:换和服太麻烦啦),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笑,整个人就像沁了蜜的春水,走进房间时,室内都像变得更明亮了。 至于她身边的男性,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长裤(最近荻叶最爱的搭配),虽然长得很俊美,可是气势太强,中岛敦根本不敢多看。 江户川乱步看到他们,从椅子上跳下来:“敦,倒茶,我来招待他们。” 中岛敦震惊地张大嘴,他来到侦探社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乱步先生招待客人! 太宰治平静下来,也转身对敦说:“上了茶点之后,麻烦你去楼下把喝茶的与谢野桑喊上来吧。” 中岛敦赶紧去倒茶准备茶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两个人是侦探社的熟人吗? 他上了茶之后,就看到那位女性把手机打开,笑着给江户川先生和太宰先生看着什么,他没有多看,匆匆下楼去找与谢野晶子。 “这是之前拍的织田作带孩子出门郊游的照片、这张是江户川先生升职时和江户川夫人一起拍的照片、这张是、啊,这个是立原正秋,他还在服刑中呢。” 荻叶给他们展示自己拍的照片,这时候与谢野急匆匆地拉开门,快步走过来,荻叶就伸手招呼她:“晶子,好久不见。” 与谢野看到她,眼前一亮,把太宰治推开,刚坐下想说什么,就被手机里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与谢野看着身穿亡者服饰的立原正秋,“他在排队?” 荻叶看到中岛敦也跟了进来,笑着把手机收起来:“好啦,叙旧的话待会儿再说,先说说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吧。” 几个人这才坐好了,荻叶起身和鬼灯坐到一起,中岛敦左看右看,找了一张办公椅坐下了。 乱步还是那么聪明:“又有不老实的家伙逃走了吧,而且还是一群。” 鬼灯闻言,周身气压变低,中岛敦忽然打了个寒颤,又去找空调遥控器:奇怪,怎么突然变冷? 荻叶点头:“而且还是一群混混,聚在一起,想不出来他们会往哪边跑,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与谢野看了照片,有些问题想问,但是也知道他们是来办事的,便起身:“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你们回去之前告诉我一声哦。” 荻叶笑着朝她摆摆手,对上太宰治:“太宰好像不是很想看到我们?” 太宰治早就恢复了正常,虽然他在心里把这两人(尤其是鬼灯)和“麻烦”挂上了钩,但是他才不是那种会直说的傻瓜,“我只是有些害怕面对死亡罢了,要原谅我啊。” 中岛敦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一直把“殉情”挂在嘴边的太宰先生在说什么啊,他不会真的发烧了吧? 乱步:“敦,把地图拿过来。” “啊,好!”中岛敦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把地图送过来。 江户川乱步看了一会儿地图,问:“那群人的信息有吗?” 荻叶看了一眼鬼灯,鬼灯凑近江户川乱步说了几句什么,乱步点头,思考了一会,用手画出一个地方:“肯定在这里。” 中岛敦就看到乱步把圈直接画在了地图最上面。 “那个领头的家伙,他的出身地在那里。”乱步把眼睛闭上,又开始吃棒棒糖,“迟一点去也没关系,他们会在那里呆很久。” 荻叶于是对太宰说:“那我们在侦探社下一单寻路委托吧,太宰,就拜托你啦。” 太宰治扶额:“霓虹的新干线方便快捷,五岁的小孩子都能顺利搭乘。” 中岛敦心中暗想:想让太宰前辈放弃逃班,去接这样的委托,怎么可能—— 只见那个气势很足、进来就没怎么说过话的男人身体略微前倾,盯着太宰看了一会儿。 那个被国木田先生暴打也要逃班的太宰先生居然屈服了! 大概是中岛敦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太宰治在答应这份工作之后,出门的时候顺手把中岛敦也拉上了。 中岛敦:“等等,哒宰桑,我今天要写报告——” 太宰:“敦,相信我,这份工作比写报告重要的多。” 中岛敦在心里怒吼:那份报告也是太宰前辈你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复活!我换了个好清新的封面哎嘿!新文预收拜托啦! 手冢绫和青学的网球部部长是一对完全不像的兄妹。 哥哥读书,她在捉弄不良学长; 哥哥打球,她捡到了迷路的大阪兄弟; 哥哥钓鱼,她在和神之子放烟花 手冢绫上初中后,遇到了很多熟人,和红发幼驯染的离别之情淡去,每天都过得比小学更快乐。 后来,哥哥要出国留学,手冢绫却不知道去哪里上高中。 伙伴们纷纷发来邀请,哥哥也试着为她补习,想把妹妹带去国外。 在她犹豫时,幼驯染来到她家:考不考虑和我上同一所高中? 整篇文走日常苏爽流,作者咵咵吃设定,私设如山。 CP未定,前面感情线很少,有也都是单箭头,后期1V1,主要是为了圆一个古早网王流的梦,它是我永远的白月光,不涉及新网,作者不混任何有关的吧或者圈。 排雷:女主性格不完美,她会有弱点和阴暗面,想要女主在球场上大放异彩是没有的,她更可能在学校便利店里力顶千钧。 第69章 此世彼世 与君一同往 新干线。 因为目的地是北海道,所以中途要转很多趟车,但是因为乱步说了不用着急,他们就像观光客一样,转车时还会去车站看看特色便当、特色手信。 前面两个人逛着,中岛敦悄声问太宰治:“哒宰桑,这两位客人是侦探社的熟人吗?” 太宰治正在危险地打量着铁轨,闻言随意道:“算是我和乱步桑还有与谢野桑的熟人吧。” 说完他一脸兴致勃勃,转头问中岛敦:“猜猜看,他们是什么职业?” 中岛敦无奈:“哒宰桑,你真的有点无聊。” 太宰治摇摇手指:“不不不,从外观判断客人的职业是侦探的基本啊,敦,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了。” 中岛敦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便开始沉下心观察前面两个人。 荻叶这个时候正拿着车站售货员推荐的华丽布料看着,售货员很明显看出荻叶身上穿的和服布料非常高级,对待她十分体贴,热情又不至于太惹人厌烦。 鬼灯没有走开,和荻叶在看同一批布料。 中岛敦观察了一会儿店内其他人,再回头看这两位,很肯定地说:“他们是情侣!” 太宰治摊手:“从哪里看出来的?” 中岛敦轻咳一声:“因为鬼灯先生一直都在和荻叶小姐讨论和服布料,但是店内其实还有梅酒这样更吸引男士的特产,他却没有独自去闲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上戴着情侣戒指!” 太宰治敷衍地拍了两下手:“那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中岛敦又陷入了苦思。 那边荻叶确实对这种特色布料很感兴趣,想订几套,可惜这边没有现货。 于是荻叶对太宰治说:“太宰,我留了你的住址,他们说会提供送货服务,到时候你再转交给我哦。” 太宰治无可无不可地点头,不就是烧给她吗,这个活他熟悉,之前为了供奉织田作和向地狱送信,他还特意找了很多点火不会被发现的好地方。 于是荻叶订了几套布料,就接着陪鬼灯去看梅酒。 中岛敦脑袋上的灯泡一亮:“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哪家大公司的董事吧!像是夫妇创业公司之类的。” 太宰治摇头:“那你怎么没有注意到那对戒指并不是婚戒呢?” 中岛敦挠头:“那就是在交往中的名门情侣。” 太宰治喷笑:“名门确实猜对了一半吧,那位荻叶小姐从出身来说算是大名门。” 虽然太宰治在这个世界没有听说过安倍晴明,但是上次去地狱的时候可是打听了不少东西。 中岛敦有些高兴,心想他也是在侦探社待了那么久了,见过的权贵客人们也不少,肯定不会认错。 太宰治给他泼冷水:“同一家公司猜对了,职位还差一点。” 中岛敦垮着脸:“可是我又没有在大公司任职的经验。” 太宰治提示他:“你想想他们来委托的时候说了什么?” 中岛敦迅速回忆:他们委托的内容非常模糊,只知道是在找人,找什么人——“逃跑了一群混混”“找回来”。 “难道他们也是黑——”中岛敦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他们也是黑手党?” 太宰治“哈哈”笑起来,直摇头,却什么都不说了。 荻叶拎着买的几瓶酒,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再去尝尝那边的车站便当。” 中岛敦的直觉告诉他,似乎有哪里很奇怪,但是一时半会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于是保持着观察的状态,迈上车的一瞬间,他瞳孔紧缩:刚才她手里拎着的酒不见了!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哪里觉得奇怪了:按照之前的观察,鬼灯绝对不是会把这样的重物让女伴拎着的人,可是荻叶执意拎着酒上电车,可能就是在等过车门的一瞬间将酒收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于是这次他很有自信地对太宰治揭晓答案:“我知道了,荻叶小姐是一位异能者,可能鬼灯先生也是。” 太宰治拍拍他的肩膀:“有进步,推理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返程的时候我会揭晓答案的!” 他们到达北海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坐的就是最后一班电车。 “好冷!”太宰治一下电车就开始抱怨,“这么黑,又这么冷,真是的!” 荻叶和鬼灯经常去八寒地狱出差,没有觉得秋天的北海道有多冷,只不过可能这边的车站背阴,在车站角落还有一些残雪。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去找家温泉旅馆住下吧,我们请客。”荻叶带着他们去坐出租车,显示出不差钱的豪横。 虽然太宰治很怀疑她会不会用冥币支付车费,但是最后下车的时候荻叶很自然地从手包里掏出现金。 太宰治对着旁边的鬼灯说:“在外面都是她负责给钱吗?” 鬼灯用成熟男人特有的从容看了一他一眼,轻描淡写:“我的薪水都是直接交给她。”虽然荻叶自己也没有把自己帐算清楚,但是鬼灯还是坚持工资上交。 太宰露出被噎了一口的表情,拉开车门下车,他跟这种急于进入婚姻坟墓的男人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倒是中岛敦听到后,又去观察荻叶的表情,却发现她的脸上还是带着那样温柔的笑容。 他们在温泉旅馆下榻,即使已经很晚了,中岛敦还是忍不住去泡了温泉,毕竟他和太宰先生的房间里有自带的温泉,不泡一下太浪费了! 就在他仰头泡在温泉里的时候,他被异能力加持过、出色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几句隐约的对话。 荻叶和鬼灯自然也是在泡温泉。 荻叶单手拍着水面,对鬼灯说:“以前没有来过北海道,现在觉得来这边泡温泉也不错。” 鬼灯品尝了一下刚才买的梅酒,赞同她的话:“确实很不错,这样的短期旅途能够最大限度地多游玩几个地方,虽然紧凑,却很充实。” 荻叶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次回去之后又要开始忙碌了,这些家伙真是会给我们找麻烦。” 鬼灯:“你觉得让那群人怎么样?” 中间的内容中岛敦就没有听到了,因为太宰治一下子飞扑进了温泉池子,试图在这个小池子里把自己溺死。 中岛敦手忙脚乱地把太宰治拎出来:“哒宰桑,你在做什么啊!” 这下子听热闹的就是荻叶这边了。 鬼灯抱着荻叶出了温泉:“换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荻叶抵着他的胸口闷笑。 次日清晨,鬼灯打开技术科研发出来的追踪器,就看到表盘上的指针能够确定方向了。 这个追踪器精度很高,但是范围不够大,只能到了北海道再使用。 “就让他们俩自己逛一圈之后回去吧,太宰肯定会想尝一尝这边的海蟹。”荻叶把现金装进信封里,用灵力封好,委托前台转交给太宰治。 他们两个人则根据追踪器的指示,开始追捕亡者。 这群混混之所以能纠集在一起成功逃脱,和他们的出身地都相同脱不了关系。 本来就都是北海道的混混,逃回来了就想回到家乡。 抓捕很顺利,几乎没有奋起反抗的亡者,只是一味逃跑,毕竟能在鬼灯的狼牙棒下生出反抗之心的家伙,生前也不会只是个小混混了。 “逃跑了才好啊,跑到没人的地方,能省不少麻烦。”荻叶和鬼灯慢悠悠地跟在最后的漏网之鱼身后。 亡者只是闷头狂奔,不知道他是不是昏了头,竟然真的远离人群,向县外逃去,一头扎进了雪山脚下的松树林里。 鬼灯在雪山脚下停住脚步:“可能是我的错觉,这座雪山,好像不太对劲。” 荻叶四下环顾:“明明这附近不算很冷,这座山的积雪却很厚。” 鬼灯:“这里可能有雪女之类的妖怪。” 荻叶叹气:“为什么我们两人都不擅长对付妖怪呢?” 鬼灯握紧狼牙棒:“所以那个家伙现在正躲在松树林里,面露嘲笑地看着我们?” 他们身后被捆成一串的亡者瑟瑟发抖起来。 荻叶在继续点火和理智一点之间徘徊,最后还是决定找外援。 所以她拉住抬脚往山里走的鬼灯,拿出手机:“我先问问玲子,看她对这里有没有什么印象。” 玲子正在看擂台赛,接电话时那边传来一阵欢呼。 “荻叶姐,有什么问题吗?”玲子赶紧跑到一旁接电话,荻叶问:“是谁赢了?” 玲子:“是芥子小姐,她和腾蛇先生都进入决赛了。”擂台赛持续了两天,今天下午就要举行决赛。 荻叶有些遗憾:“可惜我现在在太宰这边,一时半会回不去,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玲子马上回答:“需不需要我过去一趟?” 荻叶:“嗯,目前来说还好,只是鬼灯有些暴躁,我们在北海道泷川这附近,有一座很反常的雪山,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妖怪吗?” 玲子新制作的友人帐,因为有一半的妖怪是被强征上去的,她还标注了他们的属地,很快就翻到了泷川这边的妖怪们。 “是不是山脚下有一片松树林的雪山?”玲子肩膀和脑袋之间夹着手机,手上翻着友人帐,听到荻叶肯定的回答,玲子迅速说道:“那边住的是一只三岁的雪童子,天赋很高,所以能维持整座山的雪常年不化,但是平时没怎么和人类接触过,有点内向,不怎么凶悍。” 荻叶:“原来是雪童子,谢啦,帮大忙了玲子。” 挂掉电话后,荻叶说:“上面是一只内向的雪童子,直接走吧。” 鬼灯:“内向?” 荻叶:“刚出生,没怎么见过人。” 鬼灯很明显想起了地狱里闹腾的小野猪、别扭讲究的水怪、一开始根本抓不到的镜妖,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怀疑。 荻叶也想到了,抱着对玲子的信任,说:“没关系,亡者进山也不一定能找到雪童子,可能只是想借妖怪做庇护。” 她说的没错,追踪器显示亡者钻入松树林之后就在树林里转圈,没有再深入雪山的想法。 雪山很安静,这里的主人似乎没有意识到有几位不速之客闯进来了。 在松树林开展追逐战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鬼灯的狼牙棒在树林里反而不好施展,于是荻叶拿出了弓弩,鬼灯接过弓箭,试了试,对荻叶说:“我从侧边绕到他前面去,你守住后面。” 荻叶将手中的弩上好弦,露出一个笑容:“交给我吧。” 鬼灯拖着亡者们绕到前方去了,荻叶身边就更加安静了。 荻叶能隐约听到前方最后一名亡者正面见到鬼灯时发出的惨叫,她正准备跟上时,却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她停下脚步,没有急着去找那道视线从何处而来,而是站在原地,把弩也收了起来,在亡者隐约的惨叫声中,她清了清喉咙,说:“你好,我是来自地狱的荻叶红,也许你从玲子那里听说过我?” 前面的都是废话,重点是提到了玲子的名字,那道视线的主人瞬间骚动起来。 荻叶耐心等了一会儿,林间亡者的惨叫声已经渐渐消散,因此她能听到从左侧后方传来的小声询问:“你认识玲子吗?” 荻叶在心里感叹:玲子对妖怪的亲和力真不是盖的,不论哪个世界,妖怪们见她一面,都会对她念念不忘。 “玲子是我的家人,她和你是朋友,是吗?”荻叶转过身,在一棵松树后面见到了个子矮矮的雪童子。 雪童子扶着松树,仰着头,问:“玲子和我,应该是朋友吧?她说以后会再来找我玩,我把名字也给她了。”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越来越肯定。 荻叶:玲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回去要跟她说平时可以多召唤些妖怪来地狱帮帮忙,总比让人家在现世空等几十年要好吧! 荻叶于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那我回去会提醒玲子的,让她记得找你玩。” 雪童子惊喜地笑了:“谢谢你,你人真好!” 这时,鬼灯牵着所有的亡者走了回来,雪童子没等荻叶再说点什么,慌慌张张地又躲回松树林中了。 鬼灯走到附近,将弓箭还给荻叶,这时候天空的乌云散去,太阳光照射在笔直的松树上,将雪堆映照出灿灿金光。 荻叶看向天空,鬼灯拎着狼牙棒,对她说:“走吧,该回地狱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就是开自己的白月光网王,里面还混合很多古早少女漫哈哈哈哈,真的很古早,不过这一本的四个番外我会尽快写出来的!因为这几个番外也是我很早之前设想过的内容,不写完不舒服。 第70章 番外① 被收养的日子 爱让她开花 在被继父砸死的一瞬间,她只短暂地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痛楚,随后便陷入了昏迷,生机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流逝,灵魂也从身体内飘荡出来。 她冷眼看着继父趁着天黑把她的尸体扔到荒山野岭,她不是没有想做些什么,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碰到继父。 她只能在荒山里徘徊,过了几天,遇到了木灵。 可爱的木灵试图为她指路,但是她摇头,不愿意向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不愿意离开。 木灵只好牵着她一直走到界门那里,她看到那里有一条河流在缓缓流淌,河边长着一丛丛茂盛的植物,在夕阳的映照下,毛绒绒的植物顶端染上了一抹温暖的橘红色。 “那是什么植物?”她开口问道。 木灵回答道:“那是荻花,现在正是荻花开的时候呢。” “荻花、荻花”她喃喃地念着这种植物的名字。 后来在赛河原边,地藏菩萨叫她的名字时,她揪着地藏菩萨的袖子说:“我现在叫做荻叶红。” 地藏菩萨愣了一下,便将她的名字改了过来,之后便一直这样叫她。 后来她不愿意转世投胎,被地藏菩萨以“荻叶红”的身份被送去了地狱福利院,福利院里的孩子很少,毕竟不愿意转世投胎的孩子还是少数,大部分早逝的孩子即使前一生过得不好,他们也会更加渴望有一个更幸福的下一生,而不愿意长久的呆在可怕的地狱里。 荻叶不一样,她觉得福利院的日子很不错,可以随便出门玩耍,可以在吃饭的时候按自己心意倒酱油来拌饭,还可以和老师学认字。 不过她交不到朋友。 荻叶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也无所谓,因为其他孩子虽然不和她搭话,但是也没有做过什么排挤她的事情。 又是一次室外活动时间。 荻叶抱着没人要的彩色藤球到院子里玩,这个藤球她很喜欢,不过在这些孩子里面好像不是很受欢迎。 她正拍着藤球,福利院的低矮篱笆围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身穿奇怪衣服的男人。(安倍晴明:那是狩衣) 安倍晴明注意这个孩子有几天了。 最近他听到相熟的妖怪们在讨论这个小姑娘,说她拥有罕见的空间之力,正在福利院呆着,有几个不入流的妖怪总是在那边打转,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 这话被若菜听见了,这两天就撵他过来看看这个孩子,看能不能收养她,身怀力量却无人保护的孩子就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 安倍晴明观察着荻叶。 这个孩子长得很漂亮,即使不知道死因,也能看出来她生前没有做过重活,行为举止也很文雅,在这种蛮荒的时代,能有这样的仪态举止,生前过得一定也不差。 所以福利院其他的孩子都不太敢靠近她,也不和她争抢,发现她很喜欢彩色藤球之后,都默认把那个球留给她。 这个孩子还挺受欢迎的,安倍晴明站在篱笆边,更容易发现那些孩子远远投来警惕的目光。 此时,看到荻叶终于发现了自己,安倍晴明于是半蹲下来,朝她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安倍晴明,你愿意成为我的养女吗?” 没错,他想收养这个孩子,毕竟如果这个孩子的空间之力被地狱里其他妖怪或者阴阳师发现,她可没办法再这么安静地玩藤球了。 这个时候的安倍晴明,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拒绝,毕竟,福利院的孩子,肯定都是想要有一个家的吧? 下一秒他伸出去的手被荻叶抓住,一口咬了上来不松口,他的震惊比疼痛来得更快。 荻叶扔掉藤球,抱着这个男人的手凶狠地咬了下去,就像是在咬那个不让她吃点好东西、还残忍地杀了她的男人一样! 安倍晴明的式神天乙贵人现身,有点犹豫地问晴明:“需要我把伤害转移过来吗?” 安倍晴明看着抱着他的手咬的小姑娘,后者满脸是泪,再看看被其他孩子着急喊来的福利院老师,幽幽地说:“算了” 福利院的松井老师来的很快,实在是孩子们一窝蜂地冲过来说“荻叶要被怪人抢走了”的场景太吓人了,她抄起手边的戒尺就冲了出来,到了现场,发现孩子咬着“怪人”的手死死不放,“怪人”淡定地蹲在那里,看到她过来,还主动介绍:“初次见面,我是安倍晴明,我来是想收养这个孩子,只不过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天乙贵人在旁边深觉尴尬:自从搬来地狱之后,伴随着“安倍晴明”这个名字出现的,好像就是各种破天荒的怪事。 松井老师就知道是孩子们误会了,尴尬地把戒尺扔到一旁,试图先把荻叶哄好:“荻叶,这位先生不是坏人,我们不哭了噢,先把嘴松开好不好?” 被松井老师轻轻地拍着背,荻叶渐渐从怨恨、委屈和愤怒中回神,打着哭嗝松开了牙齿,然后转头,含糊着对老师说:“嘴巴,合不上了。”嘴巴张大的时间太长,下颚发酸。 松井老师再次尴尬地对安倍晴明笑了笑,还是先给荻叶揉着下巴,让她先合上嘴巴,接着对挤在旁边的孩子之一招手:“幸子,你带荻叶去擦擦脸。” 等孩子们簇拥着幸子和荻叶走进房间,松井老师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笑着对安倍晴明说:“安倍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松井怜,是这里的老师,负责照看孩子们,平时教教他们认字。” 天乙贵人将安倍晴明手上的伤迅速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就消失在空气里:这位老师是认识主人的,感觉好丢脸! 幸子带着荻叶去洗脸,小心翼翼地问她:“你认识那个人吗?他以前欺负过你?” 如果是的,她一定要去告诉松井老师,不让那个男人领养荻叶! 荻叶的脸还埋在亚麻布里,闷闷的声音从面巾里传出来:“我不认识他。” 幸子便不再问了,大概是因为幸子带着她来洗脸了,其他的小孩也都趁机过来搭话,荻叶想,可能是因为之前她太沉默寡言了,大家都不敢找她说话,看来自己没有被孤立啊。 安倍晴明和松井老师在会客室里谈论了一会,起身离开了。 松井老师又去找荻叶,很温柔地问她:“荻叶,你想不想和新的父母生活在一起?” 荻叶摇头:“老师,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是实话,她最喜欢的就是松井老师,她从生前到死后,对她最温柔的就是松井老师了。 松井老师看着她依恋的表情,眼圈一红,她撇过头快速眨眨眼,又转过头来,说:“老师也很想和荻叶在一起,可是老师毕竟不是你的妈妈,也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老师,不能一直陪着你。而且,刚才那位安倍晴明先生有一位非常温柔、非常美丽的妻子,她很想做你的妈妈,晚上和她见一面好吗?” 荻叶伸出手,摸了摸松井老师的眼睛周围:“好的,松井老师。” 吃了晚饭,其他孩子准备排队去洗澡,荻叶被松井老师和赶回来的院长一起带到了会客室。 福利院的院长是一名强大的妖怪,原形是姑获鸟,她来到地狱之后就没有打算再回到现世,因为地狱里面不幸死亡的孩子们牵动着她的心,所以她一手创办了这座福利院。 她出门也是为了荻叶,为了帮助她寻找控制空间力量的方法,回来时却听说安倍晴明来过这里,顿时生出“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不过这都看你的意愿,你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可以告诉我,好吗?”姑获鸟牵着荻叶的手,在会客室门前和她讲清楚其中的关联,她虽然很宠爱孩子,却不会觉得孩子什么都不懂,尤其是生活在地狱里的孩子,他们比一般的孩子更早熟。 荻叶点头,这才走进会客室,见到了她未来的父母。 安倍宅。 小纸人们在热火朝天地做卫生,把家里采光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然后洒扫干净,铺上晒得干燥温暖的榻榻米,甚至把纸拉门上的纸都拆下来准备重新装一遍,进进出出,好不忙碌。 家里的神将有的在庭院里休息,比如青龙和朱雀,被这动静吵得休息不成,干脆坐起来,问:“晴明这又是要做什么?” 天一(天乙贵人)站在走廊上,答道:“前几天若菜夫人不是说想领养那个有空间能力的小姑娘吗?它们是在给小姑娘准备房间。” 青龙:“真的假的,收养回来培养成阴阳师?巫女?” 朱雀打了个哈欠:“反正看晴明怎么安排了,希望是个安静的小鬼头,晴明生前的儿子们小时候都太调皮了!” 天一回忆了一下,面色很奇怪:“我倒是见过她,说安静,也算是一个安静的小姑娘吧。” 青龙:“哦?看你这个样子,那个小姑娘性格很古怪?” 天一简单地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下,露出自己的手:“起码我知道了,她牙齿肯定很健康。” 朱雀和青龙发出一阵爆笑。 于是等到安倍晴明夫妇带着荻叶回家的时候,家里所有神将都知道他被咬了一口。 神将们对于新来的小孩都抱着一种观望态度,主要是安倍晴明这个主人,他们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很聪明,很强大,除了自己的妻子,对其他东西都不是特别执着,他能算到世间绝大多数的事情,因此总是波澜不惊、从容不迫的样子。 生前面临的一些压力与博弈,在死后也不能消停,他也不愿意再多费脑筋,与伊邪那美大人做了交易,果断地搬来了地狱,斩断了一切能引起内心忧烦的俗事,这几年行事也越发随意。 所以他们也只当这一次也是晴明的突发奇想,可能是对那个孩子的空间能力感兴趣,反正不太像是要认真养孩子。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这次提出要收养孩子的是夫人。 荻叶果然很喜欢若菜夫人,刚来家里的时候,她就是若菜夫人的小跟班,跟着若菜夫人去晒被子,去厨房,去摘花,去洗澡,只是睡觉不能待在一起。 安倍若菜在她刚来的时候总是哄她到睡着才离开,后来就是讲完睡前故事,请天一来陪她到睡着,这就引起了朱雀的一些不满。 青龙:“你也别太黏人了,而且你没有发现天一、天后、太阴她们很喜欢小姑娘吗?” 朱雀嘀咕:“你的意思是,她很招女人的喜欢?” 白虎也和他们一起待在屋顶上,懒散地说:“谁说的,不还很招腾蛇的喜欢吗?” 几位神将想到腾蛇臭着脸带孩子的场景,一时沉默下来。 “真是没想到,那个家伙还真是喜欢孩子啊。”青龙感叹道。 下一秒,腾蛇不爽的声音就在屋檐下响了起来:“你们几个,要是很闲的话就下来帮忙!” 今天是大晦日,所有人都在为迎接新年做准备,腾蛇要负责扎门松,这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就在他头顶上叽叽喳喳! 三神将互相对视一眼,还是下去帮忙了。 天一本来想让荻叶自己待在客厅里画画,可是荻叶不愿意,只好把她带到厨房,找了小板凳给她,又端了一碗红豆年糕汤给她:“在这里不要乱跑,今天厨房人又多东西也多。” 太阴虽然是个小孩子性格,但是荻叶来了之后也变得像个大姐姐了,这时候还过来叮嘱荻叶:“年糕要咬断了再多嚼两次,不然会堵住喉咙口!” 每年因为年糕噎住而丧命的小孩大人不知凡几,太阴这个叮嘱让在场所有人都投来感叹的目光:这孩子也算是有点大人样子了。 荻叶点头:“谢谢你,太阴姐姐。” 太阴抬头挺胸地离开了,心情就像被吹胀的气球一样,都要飘到天上去了:姐姐,我是姐姐哈哈哈哈! 就这样过了一年,几位粗枝大叶的神将终于反应过来了:晴明好像是认真在养孩子啊! 因为家里有了这样一个小姑娘,家里逐渐变得像游乐场一样了,色彩也变多了,时不时还能听到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玩游戏时发出的笑声、小孩子闯祸后挨骂的声音 最大的改变是,家里的社交变多了。 家里有了孩子,附近村里有孩子的家庭就有理由上门拜访了,孩子上学要和老师打交道,老师也时不时来家里,假期的时候几乎全家都要出去玩,以前窝在地狱里好像与世隔绝,养了一个孩子之后,像是一下子打破了很多屏障,整个家庭开始不由自主地有了一根轴心,她就是漩涡的中心,大家嘴里最常谈论的都是她。 她因为剪了头发莫名其妙地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安倍晴明带着神将们连夜去找生发的妖怪,样子也有几分狼狈; 她在私塾的比武上用小纸人拽对手的裤子,害得那个男生哇哇大哭,回家了被夫人打手板心,也哇哇大哭,家里的女性神将被折腾的心累,最后还是腾蛇黑着脸带她玩了好几圈骑大马才止住,在旁边看笑话的青龙又被腾蛇拎出去切磋; 她终于长高了一点的时候,就敢自己一个人跑去花街长见识,被带回来写检讨,还要贴到家门口给大家看,朱雀偷偷地把墙上的纸烧掉了 又是一年大晦日,这个时候的荻叶早就不再是那个刚来家里,畏畏缩缩的小鹌鹑了。 她的活泼天性,在大量的爱意浇灌下逐渐生长,开出了灿烂的花朵。 今年的神将们可没有功夫在屋顶上闲聊了,荻叶非常有组织能力,每一位神将都被安排了她认为“非常合适”的工作,从捣年糕、扎门松、做荞麦面到打扫庭院,平时大部分由小纸人做的事情,被她以“不劳者不得食”的理由分给了神将们。 勾阵和太阴、玄武拎着扫把面面相觑,勾阵说:“太阴,不如你用风把庭院里面的叶子卷干净吧。” 太阴:“不劳者不得食哦!” 玄武也一脸严肃:“那我们还是靠自己的劳动去换取食物吧。” 勾阵仰天叹息:“你们一个个的,不要太依着她啊——” 太阴压根不理她,平时给荻叶雕木头小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晚上,大家都聚在宽敞的客厅里,安倍晴明笑呵呵地看着荻叶,后者正在从自己的口袋里掏春假前的成绩单。 荻叶神气地把成绩单展示给父母和家里的其他人:“看,老师今年给我的评语也是甲!她夸我这个学期表现很好,以后可以去地狱十王厅任职!” 大家纷纷为她鼓掌,小姑娘心满意足,把成绩单铺在暖桌上,用蜜柑压好,好让全家人都来看一看。 安倍晴明注意到了她的话:“红以后想去十王厅工作吗?去当狱卒?” 荻叶对这个根本没有概念,只是大家在讨论将来就职的时候,普遍认为能吃上公家饭最好了,而且酬劳也很高,老师们也是这么认为,夸奖孩子都用“长大了去十王厅就职”来夸。 于是荻叶很肯定地点头:“没错,去十王厅!” 温柔的母亲却有些不愿意:“小红不想做一个花道师吗?”毕竟安倍若菜自己也是贵族家的女儿,在茶道、花道上面的造诣非常高。 荻叶:“可是花道的工作具体要做些什么呢?”她很喜欢插花,可是她一直认为插花就是在家里做的事情,有点像高级版的“过家家”。 安倍若菜语塞:其实她根本没想过孩子长大了是要去工作的,她们那个时候,女孩子学会了花道、茶道,乃至成为一方面的大师,都逃不过一个“成婚”。但是来地狱之后,她才发现地狱的风气和地上是大不相同了。 安倍晴明说:“那你知道狱卒们要去做什么工作吗?” 荻叶又摇头。 安倍晴明用扇子点点蜜柑:“你帮爸爸剥一个蜜柑,我就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狱卒每天都做些什么。” 荻叶颠颠地为父亲剥了一个坑坑洼洼的蜜柑,换来了“地狱职场一日游”。 阎魔大王收到安倍晴明这位大名人的拜帖,对方很和气很有礼貌,询问可不可以为他们村里的孩子们举行一次“一日狱卒”的参观。 阎魔大王很乐意,他最近总是听鬼灯抱怨人手不足,即使启用了女狱卒也还有很大的缺口,这次参观说不定能为将来的狱卒队伍添砖加瓦。 阎魔大王想着想着,又叹气:“可惜鬼灯君出差了,不然这次参观交给他正合适。” “一日狱卒”活动受到了村内外家长们的一致好评,荻叶回家之后,央求勾阵给自己做一套拷问用具:什么木头钳子、木头狼牙棒、木头大刀都要,勾阵无奈,做出来给她后,就看到她每天花也不插了,茶也不品了,每天就在院子里舞刀弄枪,看得夫人连连叹气。 有一天,从来不参与神将之间闲聊的腾蛇突然开口:“你们说,晴明是真的不准备教她阴阳术吗?” 神将们都沉默了,一是没想到腾蛇居然这么在乎小姑娘的将来,二是他们也在心里嘀咕,真的就顺着小姑娘的意思来,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吗? 太阴忍不住去问晴明这个问题,后者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眼睛里都是惊讶:“为什么要让她做阴阳师呢,父母养孩子,当然是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将来,就算失败了也还有我们在。” 神将们当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生前经常有的——自己脑补太多,结果被晴明看了乐子的感觉!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小姑娘除了空间之力,还发展出了新的能力。 在她契约了两个灵魂之后,就闹着要出门独立,说自己要和晴明一样,打下一片地盘(指安倍家),和契约者们住在一块。 腾蛇那阵子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其他神将私下讨论过,觉得晴明和夫人不太可能让孩子独自出去打拼,而且看样子,小主人还特别有独立精神,不打算向家里要钱,这样就算出去住几天就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了,肯定还是要回来的。 结果小主人真的搬出去了!还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 夫人自然是不放心的,在家里很是忧愁了一段时间,安倍晴明还劝住她不要去看小主人租的房子,直言那边鱼龙混杂,她去了肯定不会放心。 但是神将们偷摸溜过去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神将们也像是约定俗成一样,没有出现在荻叶面前,但是那个人类武士肯定是发现了他们,不过人类武士沉默寡言,从来不去告状。 神将们就渐渐将住那附近的租客成分摸清楚了,偶尔晚上过去维护一下治安。 有一天,荻叶带着买的礼品回了家,贴心地给家里所有人都准备了合适的礼物,虽然因为工资有限,礼物并不贵,但是每个人都很珍惜,玄武就发现青龙把礼物放到了自己做的橱柜里锁起来了。 “其实这次回来,我想请父亲带我去见一见伊邪那美大人。”荻叶正坐在安倍晴明面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在地狱发现了那个男人的灵魂。” 安倍晴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些什么?” 荻叶:“我想请伊邪那美大人将那个人交给我处置!”她在见到继父的时候,才发现她心里的复仇之火从来没有熄灭过,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参观刑场后坚定地选择了这份工作。 安倍晴明合上扇子,思考了一会儿:“现在的地狱和以前的无法时代不一样了,以前的复仇都由自己去完成,现在的话,这个要求很难达成。” 荻叶脸上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她在地狱里工作,当然知道这件事很难。 “可是这是我亲爱的女儿的请求,我怎么能不帮帮你呢?”安倍晴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荻叶扬起一个笑容,她就知道父亲会有办法! 后来,安倍晴明确实去见了伊邪那美大人,回来后告诉荻叶:“那个男人的灵魂被分为了两份,一份还在地狱受刑,另一半交给我处置。” 他将装有那一半灵魂的瓶子交给荻叶:“伊邪那美大人没有收取酬劳,她说她很欣赏你记仇的性格,她愿意帮这个忙。” 荻叶眨了眨有些热的眼睛,心想: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地狱,当时在赛河原坚持留在地狱真是太好了。 荻叶听晴明说到“酬劳”,忍不住问:“找伊邪那美大人帮忙要付出什么报酬呢?” 她也听过天国的葛叶祖母说过,父亲是和伊邪那美大人达成交易了才定居在地狱的,说明伊邪那美大人还是很乐意做交易的? 安倍晴明:“那位大人喜欢听故事,我把我生前和妖怪们的故事写成一本合集送给她了,仅此一本。” 荻叶有些可惜:“我也想听听。” 安倍晴明惊讶:“你从小听到大的睡前故事就是啊!”虽然是口述的。 荻叶:“难怪我觉得那些故事的视角都有些奇怪——”居然是以父亲为主角的。 【作者有话说】 平安时代以前收养孩子的机构作者没有查到叫什么,还是就叫福利院了,简单易懂。新文有兴趣的宝可以点点收藏~这个月就开始存稿! 第71章【VIP】 第71章 高中 少年如朝阳 福冈体育馆,玉龙旗大赛。 这已经是比赛的最后一天,男子擂台赛的决赛,是森本高中对战県立古内高中。 场馆里坐满了参赛学校的应援队伍,古内高中的观赛区也坐了不少人,除了剑道部的成员,还有夏目和北本班上的同学,隔壁班的田沼也在,藤原夫妇和卖药郎比较低调,坐在人少一点的地方。 西村坐在第一排,紧紧握着栏杆:“北本那个家伙,坚持住啊,再拿下一局,夏目后面就有把握了!” 班长笹田纯不满:“你不要乌鸦嘴了,夏目君他们肯定能赢!” 田沼和多轨一人拉开一个:“好了好了,安静看吧,相信他们。” 场上局面十分焦灼,北本和第三人缠斗几个回合遗憾落败,因此剩下的夏目就必须要连着挑赢三人才能带着学校转败为胜。 夏目的队友们下场后,对面反而没有放松精神。 森本高中剑道部的大将对将要上场的队友说:“尽量坚持,消耗他!” 队友严肃点头,他们都知道,原本从来没有进入过玉龙旗八强赛的古内高中,能在二年级这一年异军突起直接打到决赛,都是因为他们守擂大将——夏目贵志实在是太强了。 在前面的比赛中,他自己一个人挑翻一群的场面屡见不鲜,到了决赛,他的队友还帮他打下了前面两轮,给他争取了休息的时间。 场上观赛的教练们、其他高中的竞争者们,都明白森本高中的担忧——面对这样的强敌,不用全阵容去挑战心里都没底! 夏目很冷静,这已经是参加玉龙旗大赛的第三天,他的状态一直保持的很好,没有因为赛程过于密集而感到疲惫,在北本下来之后,他和北本互相击掌。 北本:“交给你了,夏目。” 夏目点头:“我会拿下的。” 场上竹剑的声音清脆,伴随着裁判急促举旗子判定的动作,夏目用手面连击赢下面前的对手,他不太喜欢攻击对手的喉咙,一般都用击面和击打手部的方式得分。 森本大将这几天观察过他的习惯,不确定是他本身性格温柔,还是藏有后手。但是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守擂者正站在赛场上等待他的挑战。 面具下,夏目神色平静,他在这几年里经历了无数磨练,在老师的指导下剑道水平日渐精进,他答应了剑道部高三的学长们,取得一次玉龙旗大赛的胜利,之后便不会再参加比赛了。 和妖怪们诡谲的攻击比起来,森本高中的大将还是差了一截,最后还是被夏目击败。 古内高中的观众席上欢呼声大作,同学们高兴地互相击掌,剑道部有些热血的前辈们都用胳膊挡着脸落泪,塔子用相机不停拍照,问身边的丈夫:“刚才最后一场录下来了吗?” 滋先生放下鼓掌的手,检查面前的小型摄像机:“完整地拍下来了。” 最后两方列队致意后,森本高中的大将忍不住对夏目说:“为什么你一年级没有来参加比赛?” 夏目含糊道:“一些个人原因。”他没办法说出自己因为考试没过,要参加补考吧,所以去年学长们就逮着他使劲补习,作为交换,今年帮他们拿下优胜。 学长们很开心,走出场馆后嚷嚷着要一起吃饭,夏目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前辈,我家里人来了,马上要开车回去了。” 学长们想了想,说:“那等回学校了我们再请你吃一顿!” 夏目和学长们告别,北本是和他们一起坐大巴返回,夏目转头就看到藤原夫妇和老师在停车场入口等他。 夏目背着包跑过去:“滋先生,塔子阿姨,老师!” 塔子笑着朝他挥手:“贵志,恭喜你拿下全国冠军!” 没有赛场上的凌厉果断,夏目不好意思地用手摸着后脑勺:“其实前辈们帮了我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老师一直在指导我。” 卖药郎说:“那是因为你一直很努力,打的很不错,贵志。” 滋先生微笑着看着他们,举起相机:“我们在场馆门口拍一张吧,然后回家,为贵志准备庆功宴。” 猫咪老师在家等的望眼欲穿,等他们回家了跳到夏目肩膀上小声哼哼:“凭什么不带我出门,你们是不是在外面吃烤肉庆祝了?” 夏目也低声说:“我们比完了马上就回来了,塔子阿姨要准备做饭,我去给她帮忙,你快点下去。” 猫咪老师泄愤地蹬了他一脚,差点把全国冠军蹬出内伤,然后胖胖的猫咪纵身跃到桌子上,对着滋先生不满地喵喵叫。 滋先生给这只圆滚滚的猫顺着毛,说:“这次没能把喵五郎带去看比赛,它在生气呢。” 塔子回头说:“比赛场地太吵了,会吓到猫咪,我给它烤一份鱿鱼干吧,一个人在家看门真是辛苦了。” 于是猫咪老师满意了。 第三天,虽然学校已经放暑假了,但是夏目还是要去剑道社训练,明年的比赛他不再参加,平时的训练却不会落下。 刚到体育馆门口,夏目就被拦下了。 对方是一位短发女生,看制服像是一年级的学妹。 夏目看了一眼场馆大门,又低头看学妹:“你好,有什么事吗?” 学妹涨红着脸递出一封情书:“夏目学长,我昨天去看了玉龙旗的决赛,恭喜你获得全国冠军!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夏目看着她肩膀上那只正在跳脚的小妖怪,没有回答她的话,说:“别动,你衣领后面有虫子。” 学妹僵住了,夏目伸手在她的肩膀上面轻轻掸了掸,用灵力把那只小妖怪弹走:“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准备,很抱歉。” 学妹的脸上不见失望之色,反而被夏目帮自己赶虫子的举动感动得一塌糊涂:呜呜呜大家说夏目学长好温柔是真的! 学妹把情书收了回去,又对夏目鞠了一躬:“谢谢学长,我以后会一直为你应援的!” 夏目看着学妹转身跑开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这时候北本和看热闹的前辈们才从门边冲出来,勾住夏目的脖子:“我们的大将真是受欢迎啊,后援会又多一名忠实粉丝~” 学长捏着嗓子:“人家会一直支持夏目学长的!夏目学长最帅!最棒!” 夏目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挣扎着往场馆里面走:“你们真是够了,什么后援会,不要乱说了。” 进了场馆,学弟们也纷纷和他打招呼,个个都还没从昨天的夺冠里的激动里平复过来。 “集合!”剑道部部长熊谷一辉喊道,所有部员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按队列双手背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好。 熊谷部长站在部员面前,说:“我们部的三年生,明年春天就要升学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下一任部长将由北本担任,暑假过后,我们这些前辈就不怎么来部里了,北本,就交给你了!” 北本昂着头:“是,部长!” 熊谷又对部员们说:“这次玉龙旗比赛之后,肯定会有很多新人想要入部,但是你们要记住,这次玉龙旗基本上是靠着夏目才走到决赛,我说的话可能很残酷,但是这是事实,没有夏目的话,我们根本进不去八强赛!” 部分部员的脸上浮现出不服气的神色,熊谷没有管他们:“而且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夏目只会参加这一次的玉龙旗大赛,之后随他心意,但是有一点我要警告你们:如果你们私下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逼迫夏目去参赛拿奖,被我们知道了,哪怕是升学了我们也会回来打破那些没有骨气的家伙的脑袋!” “想要拿奖就训练自己!想要赢就去努力锻炼!想要再次登上领奖台,那就要有受苦受累不休息不玩耍的觉悟!” “如果只知道把胜利寄托在强者身上,你们总有一天会掉到更可怕的深渊里面去!” 熊谷部长说完后,又对来参观的后辈们说:“如果你们是冲着大赛冠军的名头来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放弃了,我们之中,除了北本和夏目,其他人目前都没有进入大赛的实力。” 夏目站在北本身边,脑袋没动,从唇缝边挤出一句话:“学长这是怎么了?” 北本:“学长担心他走之后,你脸皮薄被后辈拜托着又去参赛了,那样你也太累了。” 夏目心想:要不是自己上一年需要补习,他根本不可能答应学长去比赛 总觉得大家对他的印象有些奇怪:能打但是温柔且心软。 听了部长毫不留情的训话后,部里的二年级大声说:“是,部长!” 一年级的可能还真的有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看着夏目的背影,希望他出来说些什么,可惜了,夏目平时虽然待人随和,但是和妖怪相处了这么些年,他拒绝的事情一定会拒绝到底。 一年级们被前辈们盯着,只好大声回答:“是,部长!”一些人可能在考虑退部,另一些人却思考着部长的话,他们基本上是从小学开始学剑道的,从那个时候就一直有听说夏目学长的名字,现在能和他在一个社团里练习简直是梦想成真,肯定要努力练习,让夏目学长看到自己,多指导自己几次啊! 部活结束后,北本对夏目说:“你在门口等等我,西村说晚上镇子上有庙会,咱们一起去!” 夏目答应了,坐在场馆门口,又看到上午被自己弹走的小妖怪躲在树后面。 夏目观察到左右无人,对小妖怪说:“你怎么会缠着早上的那个女孩子?” 小妖怪声音尖细:“我最喜欢抱有恋心的女孩子,她们的情感是我最好的养料,只要我吃的够多,就能变成大妖怪,把友人帐从你手里抢过来!” 夏目先是皱眉,然后又问:“你是最近才到八原的吗?” 小妖怪:“是啊,要怪就怪你身上有友人帐吧!” 夏目的手指间出现了一颗弹珠:“如果你现在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再纠缠人类,我可以放你走。” 小妖怪笑了两声,声音依旧尖细:“如果你的朋友知道你能看到妖怪,他们会怎么看你?你只能驱赶我,你会被当成一个怪物!” 仿佛正是要印证他的话,收拾好了的北本和从前方走来西村都抬起手和他打招呼。 小怪物从树后走出来:“我就要跟着你们,看你怎么办——” 下一秒,他的身躯就湮没在一道细微的灵光里,消失在空气中。 夏目走到树下,捡起弹珠,轻声道:“不愧是能吸收感情的妖怪,你学到了很多。” 他把封印着妖怪的弹珠收起来,西村看到了,说:“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喜欢玩弹珠,真是玩不腻啊。” 夏目笑的眉眼弯弯:“一点小爱好。” 北本也调侃道:“如果有打弹珠比赛,夏目肯定也能拿个全国冠军回来。” 三个人笑着走出学校,和校门口等待的其他朋友们汇合,一起前往庙会。 在爬山去看烟花的过程中,夏目稍微落后了一点,三筱现身跟在他旁边说:“夏目大人,那个小妖怪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吗?” 夏目无奈:“不用了,我会把它交给老师的。” 交给老师,会被带去做苦力;交给三筱,会被一口吞掉。 这就是妖怪之间的强弱观念,他早已经了解了,索性八原的妖怪们都愿意尊重他的想法——主要还是他很能打。 “夏目,快点啦,落在后面小心迷路了!”西村在上面喊他,夹杂着田沼和多轨讨论在下面摊位上看到猫咪老师的声音,看来猫咪老师又自己偷溜到庙会上混吃混喝了。 夏目应了一声,对三筱说:“谢谢,三筱。”说完拔腿向上跑了几步,和友人们走到一起。 三筱看着他被烟花照映的背影,笑了笑,身形隐没在树林中。 夏目看着烟花,身边是关系紧密的朋友在惊叹、拍照,藤原夫妇肯定也在庙会上欣赏这美丽的夏夜风景,树林中也有他的许多朋友,它们有的在树梢上观看烟花,有的在空地上借着烟花边喝酒边跳舞,还有的就静静站在离夏目不远的地方欣赏烟花。 烟花的色彩绚丽,不止照亮了黑暗的天空,还照亮了这些与他结下深厚缘分的人与妖怪。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说的是少年如朝阳,但实际上用的烟花结尾呢。玉龙旗每年7月固定在福冈举办,是数个赛事里规模最大的比赛,不过由于疫情已经停办两年,玉龙旗无预选赛,所有高校都可自由参加,因此稍弱的地方高校也有能参加全国大赛的机会。玉龙旗一般举办5天,前两天女子后三天男子,区别于其他剑道赛事,为团体五人制的勝ち抜き戦,也就是擂台赛,胜方将继续和下一个人比赛。也因此玉龙旗的醍醐味之一是,如果队伍前四人都败退,第五人的大将以一己之力赢了对方所有人的大反转。其余赛制什么的作者自由发挥了。 第72章【VIP】 第72章 倘若我在地狱 故人再相逢 太宰治对于地狱并不陌生。 他甚至在生前都来过一次地狱,在那次旅途中,他为自己将来下地狱做了非常多的调查工作,尽可能多的从狱卒口中挖到了判刑规则、职场要求、物价水平、婚恋市场?等全方位的消息。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地狱那种古板的地方,变化肯定也不会很大吧太宰治心想,自己可能会现在火中坠落几百年,然后再开始自己的地狱生涯。 迎接死亡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死,果然不是毫无痛苦的。 真是讨厌啊,去地狱了可能会更痛吧 他站在界门前,看了下自己的手,又去河边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自己回到了刚和荻叶签订契约时的年纪。 “这契约还有这种能力吗?”他自言自语,很快就试探出了自己的异能力其实也还保留着的事情。 但是这对他的审判毫无帮助,他跳过了在火中下落的过程,直接被加速审判,最后变成了半天工作制的罪人。 荻叶对于他的信任程度远远不及对织田作的,但是鬼灯却意外地坚持让他出来工作。 理由非常现实:“我等他下来很久了,他的刑罚也由我接手。” 荻叶:“你没有那么多时间,一周分两天给他吧。”而且她马上要出差了,如果让他一周七天泡在刑场里,可能会让太宰增加一些没有必要的心理阴影。 太宰治举手:“阎魔大王,请问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阎魔大王早就被鬼灯提醒过了,而且最近地狱下来的聪明人实在太多,虽然有的投胎去了,有的失去了异能力在服刑,但是仍旧有许多人想要兴风作浪,不过除了之前被俄罗斯引渡回去的俄罗斯人,其他都被江户川乱步镇压下来了。 因此他摆摆手:“老夫年纪大啦,就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太宰治被带下去了,荻叶问鬼灯:“你觉得他会乖乖受刑、乖乖工作吗?”毕竟她还是知道的,太宰治生前就不爱工作。 鬼灯:“我会让他找到其中的平衡的。” 太宰治上午受刑,下午一出刑场,就扶着墙缓了一会儿,全身的肌肉都痛的要命,他自言自语道:“还有几十年,不过我后来做了很多努力,刑期肯定比小矮子要短吧?” 中原中也自然也是半天工作制的一员,比起太宰治动脑更多的工作,他成为了阎魔厅的武力担当,在审判过程中试图逃跑的亡者都会被他轻松抓回来,其中五道転轮王特别羡慕他的异能力,有私下和阎魔大王说“这个方法一点都不会损坏殿内的设施”,其他几位王对于他服刑结束后的去向也很感兴趣,都想争取他。 但是他也有自己搞不定的人——他的异能力只能对亡者和没有生命的死物使用,对于正常的地狱住民们来说,你想在大减价活动里面抢东西,可以啊,凭身体素质来! 这也是荻叶这些年开发的契约新作用——限制契约者的异能力使用范畴。 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抢到了便利店大减价的鸡蛋,中原中也抱着鸡蛋往自己租的房子走,路过的邻里乡亲都和他打招呼:“中也,谢谢你上次帮我逮住我家逃学的小子,今天到我家来吃晚饭吧!” 中也拒绝:“不用了,上次您给我的玉米就很好吃了。” 又一位扛着木板的大叔和他打招呼:“中也,谢谢你上次帮我搬木头,我那里有一瓶好酒,待会儿拿到你那儿去!” 中也点头:“下次要帮忙尽管来找我。” 中也走到家门口时,就看到了那个令人牙根发痒的绷带狂。 中也愣了一下,马上发出嘲笑:“你这个家伙果然是要下地狱的!” 太宰治对谁都能从容以对,唯独看到中原中也的时候嘴巴就变得和十几岁时一样毒:“可怜的小矮子,看样子你是靠左邻右舍的施舍才能活下来吧。” 中也拧开门,根本不在乎他嘴巴里面的垃圾话:“有事说事,我待会儿还要去打工。” 太宰治也毫无自觉地跟了进去,一边被教训要换鞋一边说:“你现在挣的这点钱只够你交房租,想喝点好酒还要用劳力去换,不觉得太憋屈了吗?” 中原中也看他换了鞋子,也懒得管他,把买到的鸡蛋放进冰箱里。 他生前的一些爱好确实很花钱,可是来了地狱之后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据说天国那边有养老瀑布,流的都是顶级美酒,等他刑期结束,在阎魔殿正式入职了,只要出差去天国就有无限的美酒可以喝,为了爱好忍耐一时并不是一件坏事。 更何况,来地狱这么些年,他的消费观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平时拿到的一点工资,除了和旗会的几个人出去聚餐花点钱,其他的都捐掉了。 中原中也坐下,端了杯水放到太宰治面前:“怎么,你想在地狱里先大挣一笔?然后把自己的刑期延长?” 太宰治撇嘴:“服刑真是痛死了——啊,有没有什么亡者能吃的止痛药,我绝对买。” 中也发出幸灾乐祸的冷笑:“再不说你过来是干什么的,我就把你再揍一顿。” 太宰治小声嘀咕两句“暴力狂”,在中也握紧拳头之前,慢悠悠地说:“我想和你一起租房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当室友。” 中原中也狐疑:“你怎么不去找江户川乱步?或者去找织田那家伙,他的刑罚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太宰反问:“那你怎么不去找旗会的人一起住呢?” 中原中也沉默。 旗会的几个人也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刑期,现在都在工作。 他们原来活着的时候就有擅长的东西,比如说傻瓜鸟,直接奔着胧车公司干起了老本行,在里面从底层员工干起;外科医生因为职业原因在就业市场上大受欢迎,但仍然要从最基础的护工做起;公关官现在在杂志社做记者,同事们都是一群非常八卦的妖怪;冷血倒是被技术开发科惦记上了,因为他对武器很熟悉,现在成为了技术科的编外人员;至于钢琴师,他倒是很想靠自己的艺术细胞吃饭,不过艺术市场的鬼女们更想直接跳过弹琴的步骤,将钞票塞给他,之前有考虑过要不要去做男公关,可惜被鬼灯大人一棒子打了回去,现在正在准备狱卒考试。 鬼灯:“服刑期满的亡者如果想要进入地狱工作,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毕竟之前犯过罪,要是无缝进入审判机构,鬼灯首先就要皱眉。 旗会的兄弟们早就在服刑期间被鬼灯搓揉圆了,也没有想着转世投胎,再加上那个时候好兄弟中也还没有下地狱,他们便安心等着服完刑,边在地狱生活边等待中也。 但是中原中也不是这样。 他和太宰治一样,每天上午忍耐刑罚之后,下午还要去工作,即使现在的身体不会累到崩溃,但是从人类切换到亡灵的过程却不是那么顺畅。 于是中原中也斜睨太宰治一眼:“那你这个家伙,记得交房租。” 太宰治一拍手:“房东是谁呢?如果是位漂亮的太太,我愿意去做一些交涉哦。” 中原中也冷漠:“房东是荻叶,你愿意去就去吧。” 太宰治一顿,转移话题:“啊哈哈哈哈,今天中午吃什么?” 中原扔给他一块咖喱面包:“明天还我啊。” 太宰嘀咕:“小气的中也。” 织田作其实有问过太宰治要不要来和自己一起住,被太宰治以“我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子”为由拒绝了。 织田作便没有再问,只是时不时地带一些自己做的便当给他。 太宰治也见到了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的判决很轻,因为她实打实地救了很多人,当初参加战争的时候年纪也非常小,因此只遭了一次“简易地狱”的罪之后,就正式成为一名让亡者闻风丧胆的狱卒大人了。 而且与谢野对技术开发科也很有兴趣,有时候会去技术科找玲子研究怎么样解剖那些不服管教、已经作乱的妖怪,解剖后还会贴心地将他们治好。 于是她的名字也开始让妖怪们闻风丧胆。 太宰治并不是偷溜出来找她的,只不过是他总能在工作中找到摸鱼的空隙,而且还让自己负责的工作挑不出错,鬼灯反而很欣赏他这种“在完成工作的同时还能有时间摸鱼”的本事,因此不怎么管他。 这天太宰治也早早地结束了阎魔殿的工作,拒绝了同事的喝酒邀约,逛荡到了与谢野晶子负责的刑场,刚到刑场边缘,就看到与谢野挥舞着砍刀狂奔而去的身影,他便找了块高一点石头蹲在上面,看与谢野惩罚罪人。 与谢野最常用的刑具还是砍刀,现在用的这把还是找技术科专门定制的,乌头接到这个定制时看了好几遍,私底下和篷悄悄议论:“她生前真的是一名医生吗?医生常用的工具怎么可能是砍刀!” 篷看着与谢野定制单上标注的长度,比划了一下,深沉地说:“也许你听过开○手杰克的故事?” 两个人战战兢兢把砍刀做好了,与谢野来领的时候,乌头鼓足勇气问:“你、你的惯用武器、咳,工具,为什么是砍刀?” 与谢野失笑:“因为我生前就是把病人先砍到濒死再用能力一口气治好,不是濒死能力不起作用。” 更可怕了!!乌头和篷两人在她走后很是抖了几下,有一次聚餐的时候还和鬼灯他们说起这件事:“总感觉他们那个世界的亡灵有些地方比地狱里面的住民还要奇怪。” 鬼灯端着酒杯,没喝,说:“过一段时间,他们都会变成地狱住民的。” 地狱就是这样,它无所不包,混杂着太多的东西,即使有一股外来力量搅混了它,最后也还是会被地狱同化。 乌头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无语:“是你今天喊我们出来的,怎么又开始走神了?” 篷手里捧着最新发售的游戏机,头也不抬:“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他家那位去现世出差了,估计心里惦记着呢。” 乌头:“那你还喊我们出来喝酒?哦,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是吧,都这么多年了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了啊!” 更可气的是,他还是单身啊,真是凭什么! 鬼灯也在想:下次还是想办法申请一起出差吧,这次还是因为那些刚来地狱的亡者们,自己抽不开身,下次,下次一定要一起去出差! 话说回太宰治这边,他看着与谢野拎着砍刀在亡者惊恐的眼神中大力劈砍,亡者个个都是四肢并用地逃跑,也真亏与谢野能在这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跑这么快。 与谢野把最后一个亡者砍成马赛克,随手再把他治好,用绳子捆了吊到树上,才结束了这半天的工作。 太宰治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片被吊起来的亡者“树林”,只恨自己还没钱买手机,不能把这颇具艺术感的画面拍下来。 与谢野摘了手套,对太宰说:“你怎么有空四处闲逛?” 太宰治蹲在那里,像一只慵懒的猫:“我想在地狱到处逛逛,与谢野小姐,要不要一起去找乱步桑?” 与谢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确实有想过找时间和生前的友人们聚一聚,但是真的没想到发起人会是太宰治:“太宰,你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太宰站起来:“也许与谢野小姐可以叫我——释放天性?” 与谢野摇头:“你更像是要被地狱吞噬了。” “被吞噬有什么不好呢,这个地狱我可是太满意了。”太宰治张开手转了一圈,“我现在就是梦想成真,整个人轻飘飘的。” 与谢野撑不住笑了,她一边觉得太宰治真的有点疯了,一边又忍不住为他感到高兴,于是摆了摆手,去推他:“好了,留给你高兴的日子还多,现在赶紧去找乱步先生,我听说他最近一直是回家里吃晚饭的。” 太宰治问道:“与谢野桑也没有买手机吗?” 与谢野:“是乱步先生没有买手机,他说用不好电子产品。” “真是乱步桑的风格” 两人渐渐走远,地狱的夕阳洒在故人身上,他们可能会见到其他在地狱里生活的旧友,也可能会结识更多的新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这里就不详细写大家是怎么去世的了,反正到了地狱都是活蹦乱跳的。 第73章【终章】 第73章 倘若少年相逢 叛逆期 私塾今天来了一名新同学。 虽然这个时候“转校生”文化还没有出现,但是私塾里面的同学都很兴奋,上课前一直在讨论新同学。 篷在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了自己宅男的一面,手里捧着漫画书,语气斩钉截铁:“肯定是美少女,如果不是美少女就不能算是转校生!” 乌头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我溜到办公室那里看过了,没有什么生面孔,说不定今天是要考试。” 阿香:“我想提醒你们,教导老师已经在门口了,而且,真的是美少女转校生。” 鬼灯本来埋头在看之前弄到的地下拍卖会的手册,对转学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听到同学们突然的嗡嗡议论,才不堪其扰地抬起头来。 台上的教导老师正在介绍新同学:“这是即将转到我们私塾的荻叶红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啊。” 台下的同学们声音乱七八糟地回答:“是,老师——” 教导老师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正想找个空座位让荻叶坐下,就看到鬼灯举起手:“老师,我旁边还有空位。” 同学们都向他投来震惊的眼神:真没看出来第一个对转学生有意思的是鬼灯你啊! 鬼灯面色淡定,这些目光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看着荻叶的眼神灼灼,只差把“我对你有兴趣”写在脸上。 荻叶红被这位热情的同学惊了一下,扭头看教导老师,教导老师居然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想到以前的学校对自己纠缠不清的男生,硬着头皮走到了鬼灯身边,尽量正常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荻叶红。” 鬼灯:“你好,我是鬼灯。” 荻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对自己说什么别的话,于是便安稳地坐下了。 乌头和篷在互相打眼色,虽然两个人不明白对方的眼神里具体说了什么,但是好奇和惊讶是共通的! 阿香也很惊讶,但是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荻叶,又有点明白了:荻叶真的长得很可爱,和一般的鬼不一样,她很不像地狱住民,就连身为女孩子的她都很想接近她。 荻叶看着自己的书,不知道是不是被同桌的鬼灯影响了,总觉得他在身边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她忍不住转头偷偷看他,鬼灯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荻叶有种被抓包的尴尬,一时又不好马上把头转回去,在他的桌子上看了一圈,小声说:“你在看什么书?”明明他好像在认真听课,实际上却在看一本和课堂完全无关的杂书。 鬼灯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把书推到她的桌子上:“这是下周地下黑市的拍卖品手册。” 荻叶一愣,又伸出一根手指把手册慢慢地推了回去,然后转头去听老师讲课。 鬼灯也愣了一下,接过手册,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在老师警告的眼神下低下头去看书了。 一到下课,荻叶的桌子边就围满了人,大家都对可爱的小美人抱有很大的好奇,聊天之后发现她脾气很好,好奇就转变成了好感,比如阿香,已经和她约好了之后一起去洗手间。 荻叶虽然被一群人围着问问题,但是她不怎么慌乱,因为她家里人也很多,大家同时说话的场景很常见,因此她能有条不紊地回答自己想回答的问题。 鬼灯单手撑着头看着自己的新同桌,他观察到了,自己的同桌回答其他人提出的问题是有选择的,比如有很不懂社交距离的傻瓜男生问她住在哪儿,她就装作没听到,先回答其他无关痛痒的问题,同时将脑袋左转右转,做出一副很忙碌很慌张的样子,让没有得到回答的男生知难而退。 但是这个傻瓜在大家都问完后,还不知死活地要继续问:“荻叶酱~你家住在哪儿啊?放学后我们一起走啊。” 四周都静了下来,荻叶微笑着:“佐渡桑,谢谢了,不过我家人今天回来接我的。” 鬼灯见对方还要纠缠,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想出去一下。” 荻叶仰头看他,对他笑了笑,也起身,拉着阿香:“正好,我也想出去走动一下,阿香你带我看看私塾好不好?” 阿香意会,拉着荻叶就往门外走。 佐渡抬脚,还想继续跟上去,鬼灯伸手钳住他:“不要这么纠缠不清了,很烦人。” 佐渡被鬼灯唬了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鬼灯走远了,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就是个孤儿,在我面前拽什么!” 旁边的同学都三五成群离开,不再搭理佐渡,但是他们都私下讨论起来:“佐渡那个家伙,肯定是想追荻叶。” “他盯着好看的女生穷追不舍也不是第一次了,在这之前不还是追了阿香吗?” “说到阿香,那个家伙不是在知道阿香喜欢养蛇就躲的远远的吗?他就是个没骨气的家伙。” 与此同时,荻叶和阿香也在谈论这件事,阿香有些担心:“佐渡同学刚才” 荻叶摇头:“没有关系的,我家里人每天都会来接我。” 阿香:“每天?是你的母亲吗?” 荻叶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说:“等到放学的时候你就知道啦。” 她们逛着逛着,和鬼灯三个人在自动贩卖机那里遇上了,荻叶主动对鬼灯说:“谢谢你刚才为我解围,鬼灯君。” 乌头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自己饮料,低声对篷说:“你看看,什么时候他有这么体贴了。” 鬼灯仿佛听不到身后同伴的小声议论,对荻叶说:“如果不想被那个家伙纠缠的话,可以向阿香学习一下。” 荻叶转头看新认识的小伙伴:? 阿香捂嘴:“啊,是说我养蛇做宠物的事情吗?如果荻叶你不怕蛇的话,我可以分几条蛇给你养。它们都是很可爱的小家伙。” 荻叶了然:“那位佐渡同学胆子不大啊。”这件事就很好办了。她对着他们笑了笑:“既然这样的话,我有办法的,谢谢你们啦。” 少女的语气又轻又软,带着笑就像是带着甜,鬼灯轻轻握了握右手,轻咳一声,回答:“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荻叶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就挽着阿香转身回教室。 荻叶小声问:“阿香,你和鬼灯他们认识多久了” 阿香露出一个笑容:“你对鬼灯感兴趣吗?” 荻叶脸色微红:“我就是想问,你知道为什么上节课他要举手,让我坐他身边吗?” 阿香慢悠悠地说:“他应该是喜欢你吧。” 荻叶脸色更红了,她扯了扯阿香的袖子:“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啊!” 阿香也很无奈,她叹了口气:“可那就是他喜欢你的表现,为什么你觉得不对呢?” 荻叶想到上课时对方看的那本画册,提出自己的怀疑:“可是他看起来——” “那个家伙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佐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听到了荻叶的这句话,非常生气地嚷嚷。 荻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用非常鄙夷的眼神看着佐渡,在佐渡被她看得脸色涨红想要继续骂时,她伸出手,手上出现冰雪产生的旋风:“可能你有父母,但是看来你的父母没有教会你怎么好好说话,跳到我面前来,是想我帮你父母教训你一顿吗?” 佐渡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你、你是” 荻叶把手捏紧,小小的旋风消失了,她心情很不好,说:“劝你离我远点。”说完就拉着阿香回了教室。 阿香也被她这一手惊到了,回到教室还特意压低声音问:“荻叶,那是什么?怎么才能做到?” 荻叶刚才听到佐渡张嘴“孤儿”闭嘴“孤儿”,想到自己生前的经历,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当时真想把他按在地上打一顿,教教他怎么说话,后来想到自己还是要在新同学面前维持一下形象,才按捺住了。 现在冷静下来,听到阿香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低声说:“你知道安倍晴明吗?” 阿香点头,眼睛发亮,难道荻叶是安倍晴明的弟子? 荻叶:“他是我的养父,今天放学,就是家里的式神来接我。” 阿香的嘴巴都张大了,荻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刚认识的小伙伴这么失态的样子,赶紧拍拍她的手:“冷静,冷静。” 这些轮到阿香有些激动了,她握着荻叶的手:“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位安倍晴明吗?” 荻叶:“说到非常有名的阴阳师,应该就是他了。” 阿香便和荻叶约好了,放学时让她看看传说中的式神。 家里孩子转学后的第一天,安倍晴明考虑到自己的知名度,没有出发去接孩子,又考虑到以前第一天上学,那些小男生闹出来的事情,这次就委托腾蛇和勾阵一起去接荻叶。 腾蛇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他都已经做好了警告几个不长眼的小男生的准备了,结果只见到了荻叶新交的几个好朋友。 回家路上,勾阵问:“今年没有男生纠缠你吗?” 荻叶:“有一个很讨厌的家伙,不过我已经骂过他了,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腾蛇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感觉,说:“把他的名字告诉我,我去和晴明商量一下。” 荻叶犹豫了一下,想到佐渡那一头卷曲的黄色头发,还是把他的名字告诉了腾蛇。 如果佐渡知道怕了,应该不会在学校乱传鬼灯的事情了吧 回家后,若菜察觉到了女儿的心不在焉,就问:“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 有些事情荻叶不好和养父或者式神说,却很愿意告诉养母。 她依偎着若菜,把今天和阿香讨论的事情又拿来问养母:“您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呢?” 若菜露出会心的微笑:“那个男生很帅吗?”以前在学校里受到男生的追捧,女儿从来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荻叶咬了咬嘴唇,小声嘀咕:“是挺帅的。” 夫人不紧不慢地叠着衣服,又问:“你觉得他看地下拍卖的画册,很像是不良?” 荻叶又摇头:“不是,我总觉得他不像是表面那么——冷静的人?感觉很捉摸不透。” 若菜这下有点惊讶了,她拍了拍女儿的胳膊:“你为什么想着要去了解他?他只是你今天刚认识的同学,即使他很神秘,但是你一定要去了解他吗?” 荻叶坐直身子,后知后觉地发现确实是这样。 若菜点了点她的心口:“对一个人感到好奇,正是心动的开端。” 荻叶的脸上露出一种不可置信、又有些羞涩的表情,若菜轻轻叹口气:女儿长大了,也到了这种时候了。 这件事若菜没有对丈夫提起,她太清楚安倍晴明的性格了,她其实也和安倍晴明一样,觉得女儿还是小孩子呢! 荻叶辗转到半夜,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直到后来才猛地惊觉:鬼灯其实什么都没有说,自己一晚上纯粹是在胡思乱想啊! 荻叶有些对自己的恼羞成怒,心里不免迁怒那个什么都没说的家伙,干脆用被子把头蒙住,告诉自己别想了,才勉强睡着了。 第二天去学校,荻叶刚把书包放下,鬼灯就放了一本书在自己桌子上,荻叶看了下封面,正是昨天他看的那本手册。 鬼灯:“如果有兴趣的话,下周一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荻叶没料到他真的看出来自己对这个拍卖有兴趣!她犹豫着把书翻开,问:“老师不是说下周一要考试吗?” 鬼灯沉默一会儿,说:“那我去了回来告诉你?” 荻叶听到这个回答都呆了一下,然后她忍不住撇过头笑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说:“那还是我自己去亲眼看看吧。” 鬼灯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一声,“周一我们在石林洞那边碰头吧。” 乌头搭着篷的肩膀:“我们周一要不要去叫他一起走啊?” 篷思考了一会,很理智地说:“还是一起吧,毕竟要去地下拍卖所那种地方,人越多越好。” 乌头抱怨:“总感觉我们以后会变成闪亮的电灯泡。” 篷迟疑:“不会吧?” 谁知道在之后的日子里,乌头的话会一语成谶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现动画里的时间线比我写的还乱,在他们小时候乌头就拆解过无人机了番外到这里就结束啦!IF番外我最想写的就是这两人如果在还没有那么成熟的时候见面会怎么样呢?后来想果然还是一见钟情吧,其实也设想过两个总是出鬼点子的家伙臭味相投然后成为损友再发现彼此的特殊,不过那样就好长了呀!而且我果然就是喜欢一见钟情,土狗没救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