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算命,你捉鬼灭僵手到擒来?》 第1936章 怕个屁 “他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还有,我不是看上他,是觉得他挺有潜力的。” “是现在正需要的人才。” …… 张谦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 “所以说,真会被抓啊?” 苏尘苦笑:“拜托,他们偷偷干着能赚钱的营生,刚开始还能掩盖一二,时间久了,你觉得能瞒得了有心人?” 张谦轻叹:“他们就不能好好办证再干活吗?” “不过也是,现在证要是没关系,估计没那么好办,哎~穷人家想要多赚点钱,脑袋都要别在裤腰子上啊!” 他说着就偷偷瞥苏尘,苏尘不为所动。 张谦有些泄气。 许久,他才听苏尘道:“张大师,您今天有点同情心泛滥了。” 先是魏学松,再是小易。 张谦讪笑了声:“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苏尘:“是还担心端午?” “怎么可能?看你这样,估计十有八九没问题,我担心这个做什么?就算有事,我也无能为力啊。” “张大师,放轻松~” 张谦顿了顿,翻了苏尘一个白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低声:“老百姓的日子还是太苦了,就算发展,感觉还得几十年。就不能有什么办法帮一下吗?” “帮不了。” 张谦:“……我不信。” “张大师,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景玉哥聊聊。” “聊什么?” “历史,经济。” 苏尘轻叹了声:“别因为不想去担心端午的事,特意关心这些,别想太多,至少,龙城这边的风景应该挺不错的,等会儿去城里逛一下,吃点好吃的?” “哎~人活着也就为了点吃的了,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吃食合不合咱们的胃口。” “简单,把小易拉上,咱们点了觉得难吃的,让他打包带回家,他本地人,肯定不会嫌弃。” 张谦竖起大拇指。 随后仰头看天:“天气是真好啊。” “嗯,端午那天也会是。” 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人抬眸往门口看去,就见张文永红着两只耳朵,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老人进来。 见苏尘和张谦直接坐在天井里,愣了愣,讪笑了下开口打招呼。 后知后觉他们听不懂,忙又转身让人去找小易。 青年快步跑回来时,左手抱着个暖水壶,右手端着个脸盆,脸盆里放着好几个碗外加一个老旧的奶糖罐子。 “大表舅,让让,让让啊!” 他进去将东西放下,这才缓缓吐出口气抹了下额头。 之前手脚利落地打开奶糖罐子,从里面抓了把茶叶放碗里,加开水,乐呵呵地推到苏尘和张谦面前。 “抱歉啊苏大师张大师,条件有限。” 苏尘摆摆手:“没事。” 他端起碗稍微晃了晃,漂浮在开水上面的茶叶这才沉了下去。 青年:“……呵呵,那个……” 他猛地一拍脑袋,分别从两个口袋里掏出了油纸包,打开里面各放着几块点心。 又扭头:“小狗子!” 一个小孩乐颠颠跑进来。 “诶诶诶,小狗子,这里是张家的宗祠,你别……” 晚了。 小孩飞快将背着的一个小篓子放下,转头就跑走,跑到门口还冲众人一阵吐舌头。 “这孩子~” “行了表舅,人现在一个个都半死不活的,还关心外姓人进宗祠,真要介意,我也是外姓的,苏大师也是,张……哦,张大师您跟我表舅他们是本家。” 张谦轻咳了声,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视线落在那小篓子上。 青年注意到了,忙将小篓子提上来:“咱们龙城别的东西不多,花生家家户户都有,这是我太姥爷家的花生,就是简单水煮晒干的,两位大师尝尝。” 张谦抓了一把,拧开一颗将花生仁扔嘴里,很快挑了挑眉看向苏尘:“小苏,这个还真不错。” 随后问青年:“小易,这样的花生村里还有吗?等会儿帮我收一些。” “有有有,张大师您要没有也得有啊,稍等一下。” 他转身提醒:“大表舅,你们就想让舅妈他们硬站着啊?” “至少家家户户得搬靠背椅过来啊。” 又道:“那个,我出去跟大伙儿说说,对了张大师,按市价收花生行不?” 张谦颔首。 青年再度小跑出去,没多久就乐呵呵抱着两个苹果进来。 “苏大师,张大师,花生的事情说好了,村里有婶子负责,等会儿就能送来。” 视线一扫,看人还在陆陆续续进来,他拧了拧眉。 “你们快点儿,都说了苏大师他们是大忙人,千里迢迢过来给我们办事已经很难得了,一个个还拖拖拉拉的。” 紧接着眼睛一亮:“太姥爷!” 宗祠门口,一个银发的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过来。 青年忙上前,扶着他到苏尘和张谦面前:“苏大师,这就是我太姥爷。” “之前表舅他们说都是太姥爷害的我就不信,但是我太姥爷病重的时候我不知道,没敢说什么,现在你们看,我太姥爷精神着呢,是吧太姥爷,您还能活到两百岁!” 老人笑着点点头。 “来,太姥爷,您坐这儿。” 确定老人坐好,青年又扫了一圈:“各家人都到齐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问:“苏大师,人到齐了,现在要准备什么?香烛纸钱我刚才问了下,村里小卖部就有,应该够,如果是其他东西,可能要去镇上或者城里。” 苏尘摆手:“不用。” 他拿起碗喝了口茶:“我说,你跟他们翻译。” “好的好的,苏大师,您尽管说。” 苏尘点点头,这才道:“那座山山顶有一只猫成了灵,你们炸了山,就相当于炸了它的家,灵猫原先是想警示你们,你们夜里下山的路一度都在绕,但你们没吃住教训,觉得这种事在野外常见。” 青年一边说一边龇牙。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满院子的表舅表哥。 一个个牛啊。 鬼打墙都没让他们打退堂鼓? 满院子的女人听到这话也错愕地看着自家男人。 男人们则一个个羞赧。 有人小声嘀咕了声。 张谦跟青年使了个眼色,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凑过去附在他耳边:“那个表舅说家里穷得快成饿死鬼了,真遇上鬼,他还想打劫一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吃的,怕个屁。” 张谦微怔,很快就轻叹了声。 苏尘瞥了他俩一眼,青年立马直起身子。 “你们如今炸了将近半座山,山气都被破坏了,灵猫的家是彻底被毁了,回不去了,才来报复你们的。” “你们得先诚心跟灵猫道歉,否则你们身上这些大疮不可能好。” 青年转述完,一群人立马激动问怎么道歉。 苏尘指了指坐在边上的青年他太姥爷。 第1937章 拿着 青年怔了怔,难以置信看了看自家太姥爷,又看看苏尘。 他艰难开口:“苏,苏大师,你,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又喊他太姥爷:“太姥爷,您……还是太姥爷吗?” 银发老人看向他,不知是不是青年的错觉,那双浑浊的眼睛有一瞬间,成了竖瞳。 他浑身一颤。 反应过来,急切看向苏尘:“苏大师,那我太姥爷呢?太姥爷不会真的已经……” “放心,人没事。” 得了他这一句,青年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平复内心的震撼。 轻咳了声,这才转述给其余人听。 张文永沉吟片刻,很快让大家直接朝太姥爷跪下。 “咱们磕头,一直嗑。” 眼见他带头开始咚咚咚用脑壳敲地板,张谦怔了怔,表情很快柔和下来。 如他一般,这般不要命磕头的还有几个,有个一边磕头一边喊对不起。 一群人没节奏,尽全力磕头,天井的地板上很快就被血水浸染。 青年在边上看着他大表舅脑门上破了个口子还在忍着磕头,悄悄握紧了拳头。 足足十来分钟。 他太姥爷手里的拐杖动了动。 青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行了。” 青年闻言,忙快步过去,一把将他大表舅扶起。 “疼不疼大表舅?我这有手帕,你先捂着,别让血流下来。” “没事,别担心啊。” 说着张文永歉意地解释炸山的缘由。 青年在边上越听越心酸。 原本在春明街看到几个表舅那样大嗓门地争吵,他只觉得丢脸。 但现在…… 要是有钱,谁又愿意丢脸呢? 他也不知道,表舅们之前的日子甚至连吃饱饭都做不到,有些表舅家里更是连地瓜都没得吃。 太姥爷的拐杖动了动,而后鼻孔出气,哼了声。 “行了,虽然事出有因,但你们到底是毁了灵猫的家,道完歉,也该赔偿了。” 青年闻言,心下意识就是一紧。 张文永听了后,立马表态:“赔,我们肯定赔。” “就是,现在我们手里的钱不多。” 炸山卖石头和碎石子的钱虽然不算少,但各家各户一分,其实也不多,家家户户自己添置了些东西,几乎没剩什么,也就米缸里的米多一点。 苏尘看向边上的老人。 “在这宗祠里给你供一个牌位要不要?” 老人哼了声。 “不要?那我看看周围,给你再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安家?” 老人依旧哼声。 “让他们过年过节给你供奉?” 老人还是哼哼。 张谦有些看不过去了。 “我说,你别太过了。” “他们就是一群为了活着的可怜娃儿,炸山之前你怎么不托梦预警一下?连这个都没有,那就活该家被炸。” 老人没理会他,转头直直地看着苏尘,继续哼哼。 “不是,他这……不会说话?”张谦总算发现奇怪的点。 苏尘无奈:“张大师,您脾气收一收吧。” 而后凝出一团功德来,看着老人:“加上这个呢?”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青年只觉得一股风刮过,他太姥爷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环视一圈,发现儿子儿媳他们额头上都带着伤,轻叹了声。 “作孽哟~” 青年欣喜:“太姥爷,您现在是太姥爷吧?” 老人扫了他一眼:“小易啊,辛苦你了。” 旋即颤巍巍站起身,拄着拐杖缓缓朝苏尘下跪。 想磕头的时候发现身子根本弯不下去,他愣了愣,就听苏尘道:“这事情跟你没多大关系,你已经用全部的功德赔罪,做的够多了。” 大家难以置信看着老人。 “爷爷,你怎么……你糊涂啊!”张文永上前将老人扶起来,说着说着就抱着老人痛哭起来,“是我们没本事,都怪我们,不然您也不用遭罪,爷爷~” “没遭罪,我这破身子没了功德,这不是也好多了?” 青年此刻才有些后知后觉,回想了前因后果,喃喃:“那灵猫还挺恩怨分明~” 张谦:“什么恩怨分明?就是个贪的。” 什么条件都不答应,就哼哼,指定是看准了小苏这浑身的功德。 功德才给出,叼着就跑了。 这时,有人惊呼了声:“我的疮没了,没了!” 整个天井里众人都纷纷开始查看自身。 “我的也没了。” “我摸摸,哈哈,没了,真的没了。” “妈妈,我身上不痛了~” …… 青年见状,笑了笑,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再度跟苏尘道谢。 苏尘摆手:“真要道谢,等会儿陪着我们去逛逛龙城吧。” “逛龙城?”青年好奇,“苏大师,你们是想要找点好吃的,还是想看什么?” 他挠挠头:“说实话,龙城比翠城小很多,也很破,没什么好玩的。” “没事,就看看。” 青年点头:“那行,我一起。” 他这话音刚落,边上就颤巍巍递来一手帕。 转过身,青年好奇:“太姥爷?” “拿着。”老人将手帕往青年怀里塞,“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大家不知道要受多久的罪。” 青年讪笑:“太姥爷,说什么呢,咱们都是一家人。” “拿着!”老人不劝,只强硬说着这两个字。 实在拗不过,青年只得将手帕收起。 见状,老人这才拄着拐杖到一个大汉身边,沉声:“苦着脸做什么?不该赚的钱不能赚,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想想怎么应对,咱们统一一下说法。” 张谦又往嘴里扔了几颗花生,见状识趣地起身:“走走走,小易啊,咱们去看收的花生,拿上就去城里。” 青年点点头。 三人离开宗祠去了院坝上。 没一会儿就有人提着七个蛇皮袋的花生过来。 “婶婶,称了吗?” “称了称了,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把称拿过来。” 有妇人犹豫了下,拉着青年躲边上一阵耳语。 “小易啊,大师傅他们真的喜欢吃这样的花生吗?别是花了钱回头不喜欢,反而得罪了他们,实在不行,我们便宜点卖,别按你说的市价了。” 青年摆手。 “婶子您就放心吧,咱们龙城的花生这么好吃,两位大师哪里会嫌弃?” “那位张大师是真的喜欢,就这么一会儿,桌上堆了一堆的花生壳。” 闻言,那妇人 吐出口气,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顿,她眼睛亮了亮,悄声问:“小易啊,那你问问大师傅他们喜不喜欢吃萝卜干,豆腐干地瓜干?我家里还有些,拿来让他们尝尝?” 第1938章 老板,再来一碗 青年原本心情不错,闻言脸色当下沉了下来。 “婶儿,你不能因为能卖钱就盯上苏大师张大师的钱包。” “他们觉得花生好吃,顺便按市价买一点,是关照我们。就算你们不卖,他们等会儿也要去城里,不缺花生,而且成色只会比你们这些更好。” 妇人讪笑了两声,赶忙道歉。 末了才小声:“这不是想着能卖一点是一点,能给家里多买点糯米吗?这都快端午了,孩子的新衣服婶儿是没本事买了,就想着是不是能多包几个粽子,至少让他们这几天吃饱些~” 听到这话,青年深吸了口气。 “婶儿,我刚才话有点重。” “那什么,你刚才说的萝卜干,地瓜干还有豆腐干,都给我拿一些,回头要是有机会,我看看苏大师他们吃不吃?实在不吃,我再问问其他人。” “那个,你给我的这些称重,我不白拿。” 妇人眼睛一亮:“诶诶,好,谢谢你啊小易,婶儿就知道你是年轻一辈里头最有出息的。” 苏尘抱着小阿云看着张谦一个个翻开袋子查看花生,还挑了几个掰开尝了尝,不住点头,扭头朝青年看去。 “来了来了。” 青年很快问了下重量,跟张谦他们算了下账。 张谦看向苏尘。 “小苏你先帮我给一下,回去我再还你,手里没带那么多钱。” 苏尘翻手取出三张百元大钞。 “有钱找吗?” 一群人只知道讪笑,青年无奈,只得翻自己兜,又打开他太姥爷给的手帕,这才找了零。 见状苏尘将花生都收起。 “走吧。” “等等苏大师,还有看事的钱。” 青年想起来,猛地拍了下脑门,重新将那手帕打开,取出最大面额的五十块钱:“苏大师,这个……钱有点少。” “没事。” 正好之前跑走的妇人提着个布兜偷偷塞青年手里。 苏尘见状,这才打开鬼道。 三人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妇人他们一阵惊疑。 许久,有人才猛地一拍大腿:“嘿,小易之前说这个翠城的大师傅跟神仙一样,还真没说错啊,人一下就没了,太厉害了!” “可不是嘛,我的天,我就眨了下眼睛,人就没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那咱们还跟神仙拿钱,这个钱……” 几人的视线全都落在其中一个妇人手中的钱上。 那妇人身子颤了颤,手抖开始发抖:“你们说,神仙的钱是不是能辟邪?” 张家出的事就算瞒地再好,同在一个村,他们还是隐约知道点儿的。 若不是撞邪了,也不会要大老远去翠城请大师傅来。 这些日子,村里人都十分自觉,夜间几乎不出门。 即便如此,还是难免担心家里人也跟着撞邪。 几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阿惠,这里头有三张,先给我一张,我家里拿的花生比较多,给我!” “不行,给我,我是第一个拿花生过来的。” “你们都别抢,至少先给我留一张,之前小易拿去的花生就是我家的,要不是我家的花生大师傅吃美了,哪里有这个钱?” …… 龙城城区。 青年再度从鬼道出来,已经淡定许多。 他倒退着指着对面的建筑跟苏尘张谦介绍:“苏大师张大师,这里就是我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了,那邮局楼上就是百货,里面卖的东西很多。” “不过跟春明路那边的商场不能比,我们这个百货里头灯光都有点暗,地板都黑漆漆的,而且卖的东西还很杂乱,不像商场里那么光鲜亮丽。” 张谦摆手:“正常。” 又环视一圈,问青年:“小易啊,你们这最好吃的是什么?” “这会儿不是饭点……”青年很快嘴角扬起,“要不咱们去吃清汤粉?那个好吃。” 张谦催促:“走走走。” 老旧的街道边全是二层的木制小楼。 青年推荐的清汤粉就在一个小小的店里。 连个招牌都没有,店里却坐满了人,店门口的几个锅热气腾腾的。 青年领着人往前,看了眼,挠头:“我也不常来,跟老板不熟,要不然……” 店老板也看到了他们,视线很快落在苏尘身上,很快笑开:“要加什么?” 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至少能听懂。 张谦愣神间,苏尘已经开口:“都加些,来三碗。” “诶,好,稍等一下啊,大强,大强……”老板朝对面吼了几声,眼见一个大汉钻出来,这才道,“借一下你家的桌子,我这边客人不够坐了。” 青年见状,微微挑眉,凑到张谦耳边:“张大师,之前我跟我老婆来这边吃,排了好久的队,都没见店老板可怜可怜我们,加桌子的。” 张谦瞥了他一眼:“那是你们一看就没钱,不像我们,看着就贵气。” 青年:“……” “行了,别酸了,我也酸。” “有的吃就行。” 说着张谦问苏尘:“你出面子我请客哈。” 苏尘笑:“没问题。” 清汤面用的是米粉,汤底是大骨汤,加的料里有瘦肉卤蛋煎蛋豆腐酸菜…… 苏尘原本以为加的东西这么杂,味道可能会差一点,结果一口汤下去,整个人都怔住。 张谦也错愕:“这汤,好鲜啊。” “嗯,干干净净的,喝着就舒服。” 青年得意:“是吧?我跟我老婆一直想再来吃,就是有点贵。” 店老板听了 ,沉声:“小伙子,我这粉都是自家做的,用的最好的米,加的这些料都实打实的,新鲜做的,这么一碗才要一块,哪里贵了?” 青年讨好地笑笑:“老板,我这意思不是您这粉贵 ,是我穷,吃不起。” “你们家的清汤粉要是真贵,哪里有这么多客人啊?” 店老板得了这话,满意了,手里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青年轻叹了声:“等我赚了钱,以后天天带我老婆一起来吃。” “不怕吃腻了?” “怎么可能?这么好吃的粉我一辈子都吃不腻。” 说完青年就埋头一阵吸溜。 没一会儿,他那碗就见了底。 打了个饱嗝后,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在是太好吃了……” 张谦:“还能吃不?还想吃不?想吃就再点一碗。” “那怎么好意思……”青年转头,“老板,再来一碗!” 而后冲着张谦嘿嘿笑:“张大师,我真不客气了啊!” 张谦指了指青年,摇摇头:“鸡贼哦~” 苏尘放下碗,转头:“老板,我这儿也再来一份。” 第1939章 你有个女儿,亲生的 店老板过来看了眼。 “你们真能吃得下?” “我这边自己没带饭盒的话,要是吃剩了,不能打包带走的。” 说着还他特意看了看青年的肚子,皱眉:“你这肚子都鼓了。” “我能吃!”青年强调。 见店老板不太相信,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别看我不高,我饭量一直很大。” 那肚子一拍,咕咚咕咚的。 青年的耳朵都红了:“那个,老板这都是喝的你的汤。” 老板斜了他一眼:“你这吃不下第二碗,给你弄小碗的。” 青年想反驳,摸了摸肚子,泄气了。 见老板看向苏尘,他一下又精神起来。 结果老板态度十分温和:“喜欢吃下回再来,我每天都开店的。” 苏尘:“谢谢老板。” 张谦撞了撞苏尘,挤挤眼。 苏尘无奈:“行行行,回头想吃咱们就来。” 张谦满足了,将碗里剩下的汤喝完:“老板,再来一碗。” 紧接着跟苏尘再度使使眼色。 苏尘只得替他梳理一下胃。 在青年错愕的目光里,张谦又干下去了一碗。 结了账,青年扶着肚子起身。 “苏大师,张大师,接下来要去哪儿?前面有个龙湖,要去看看吗?” 张谦看了苏尘一眼:“去逛逛吧,顺便消消食。” 三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还没走到湖边,青年猛地停住脚步,几次朝路边的招牌看去。 张谦扯着他衣领问:“你老婆在这边上班?” 青年连连摆手:“哪有?!张大师你可千万别胡说啊。” “那你老看什么?” “是布料店。”青年忙解释,“之前哥不是给我写了地址了吗?咱们一回来,翠城的我是去不了了,只能找龙城这边的,我看地址就在这边……哦,前面前面!” 见他快步往前跑,张谦迟疑着后退了一步,问苏尘:“你确定这小伙子有出息?” 风风火火的,没个定性。 这样比小董还不如。 苏尘笑笑:“活泼点好,真要是沉稳的性子,就只会按部就班。” 张谦仔细想了想:“也是。” 二人跟着进了布料店。 青年正在跟老板介绍自己:“我姓于,于易,跟我哥是今天刚认识的,哥还给我名片了,你看……” 那店老板是个魁梧的汉子,接过名片的时候瞧见苏尘和张谦进来,随口说了声:“想要什么自己看~” 他仔细看了看名片,挑眉观察了于易一会儿:“你真跟景玉认识?” “真的,比真金还真。” “对了,苏大师……”于易转过身指了指苏尘和张谦,“还有张大师,老板你认识我哥,应该知道苏大师他们吧?” 老板又仔细看了看苏尘,板着的表情很快缓和。 “你是苏大师?” 苏尘点头。 “苏大师,快快快,里头请……” 于易一见老板热情地拉着苏尘往后头走,有些着急:“老板,哥,我的布料呢……” “等会儿再说,你不说自己是龙城人吗?不着急。” 于易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 茶水很快泡上。 张谦吸了吸鼻子:“茉莉花茶。” “诶,翠城最出名的茶就是茉莉花茶,张大师你喝这个不?” 张谦摆手:“我不挑。” 又问:“你是翠城人?” “那怎么来龙城了?” “没办法啊,老婆是龙城人,我家兄弟姐妹多,养老不靠我,我老婆全家就她一个,就过来了。” “一晃都二三十年过去了。” 张谦点点头:“那你对你老婆还挺好。” 闻言老板苦笑了下。 苏尘瞥了张谦一眼。 张谦:“!!!” 于易看了他俩一眼:“怎么了?” 老板扫了他们一眼,叹气:“没什么,我这事,龙城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 于易:“???” 拉长耳朵。 “我在里头做事不顺心,前些年不是开放了吗?我就想出来干,她不同意,我女儿儿子也不认同,说我真想出来做生意,就把家里的存款房子都留给他们,自己净身出户,这样就算做生意亏了钱也连累不了他们。” 于易:“所以……离婚了?” 紧接着就讪笑:“哥,都什么年代了,离婚现在也不算是丢脸的事。更何况,你为了老婆孩子还自愿净身出户,这有什么好丢脸的?” 老板闻言深吸了口气。 他默默地添茶,一圈之后这才道:“本来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是后面才知道,我女儿不是我的。” 于易的嘴成了O形。 对上老板的视线,他才赶忙抬手将嘴闭紧。 “不是,哥,这种事在龙城肯定是津津乐道的啊,我怎么没听说?” 老板哼哼了两声:“前些年刚知道的时候是闹过,现在都过去十来年了。” 于易恍然:“哦,那时候我都还没进城呢。” “不过哥,你这算是脱离苦海了啊,没什么好伤心的。” 老板点头:“我知道。” 苏尘:“老哥是担心儿子是不是不是自己的。” 于易:“!!!” 老板讪笑了下,看着于易:“别那么惊讶,事情有一就有二,很正常。” “那怎么办?这个没办法确定的话,以后哥你的家产要不要留给儿子,怎么对待儿子,都是问题啊。” 张谦叹气:“最怕就是你们这种聪明人,要是蠢的,根本想不到这点,稀里糊涂地过,反而开开心心。” “是啊,十来年过去了,这问题每次都会突然冒出来,心里有疙瘩,我也没办法把儿子当儿子,近些年都疏离了许多。” 说着老板看向苏尘:“景玉之前建议我回翠城,或者直接把我和我儿子的八字给他,请苏大师您帮忙算一算,我一直没下定决心。” “哥,你可是千里迢迢追着来的,要是最后算出来儿女都不是你的,那真的……太惨了。” 老板叹气:“现在苏大师直接登门,看来是老天爷想让我下决心了。” “苏大师,您看能不能帮我算一算……” 苏尘颔首:“自然。” 张谦则仔细看了看老板的面相,微微皱眉。 老板很快说了自己的八字。 苏尘掐算了下,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微微摇头。 老板的肩膀瞬间耷拉了下来。 “两个儿子都……” 苏尘点头。 见他这般颓丧,苏尘轻咳了声:“你们的大儿子是结婚第三年才来的吧?” “……对。” “你俩那会儿感情应该挺好,却那么久就没怀孕,应该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 老板怔了怔:“我吗?那如果是我本来就不能生……” 苏尘:“你有个女儿,亲生的。” 老板:“……哈?” 第1940章 我觉得我还能忍一忍 吃惊的不止是老板,还有于易。 他整个人都懵了。 挠了挠头:“苏大师,不对啊,刚才哥都说了,女儿不是他的了啊。” “对啊。”老板跟着点头,依旧一脸茫然。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反应过来:“难道是他们骗我的?” 于易拧了拧眉,很快恍然,紧接着嫌弃:“那也太恶心了吧?绝对是故意这么干的,就想哥你以后对他们的孩子好,远离自己的孩子,啧啧~” 老板捏紧了拳头,咬牙。 苏尘叹气:“他们没说谎,你前妻生的女儿的确不是你的。” 俩人再度懵了。 “那……” 苏尘:“十一年前,你得知女儿不是自己的,你前妻还跟女儿的亲爸结婚,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天天喝酒对吧?” 老板点头。 “嗯,那阵子的确是挺颓废的,可是我也没乱搞啊。” “有一次,”苏尘提醒,“你南下进货的时候跟人喝酒,没喝醉,以为自己醉了,救了个小姑娘。” 老板浑身一颤,眼睛瞪圆。 “夏萤?” 苏尘挑了下眉:“她给你生了个女儿。” “可她跟我说,那是在老家被逼着结婚逃出来后……我,我以为她是在老家就被欺负的,后面大肚子我都没敢问,怕她想起伤心事。” 顿了顿 ,他猛地甩自己一个巴掌。 苏尘安慰他:“没事,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而且这些年你也经常给她和她女儿带礼物,你们之间有感情基础。” 闻言老板又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于易实在不忍心看。 拉住他的胳膊:“哥,哥,这事情可不怪你。” “你都喝醉了,人姑娘……不对,嫂子也没跟你说实话,不过果然是血脉相连啊,即便哥你不知道那是你的女儿,还是会多加照顾。” 闻言老板拳头紧握,手背上的青筋冒了起来。 张谦开口:“行了行了,现在懊悔没用,该想想怎么弥补。” 老板怔了怔,脖子耳根都红了起来。 他干笑着搓搓手。 苏尘:“她不会跟你结婚的。” “为什么?!” “她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南边也打拼出来了,跟你结婚能得到什么?”苏尘提醒他,“也别觉得她太在意物质,这些年她要是不在意,估计也不会咬牙留下孩子,又或者就算留下了,也会后悔选择嫁人……” 老板缓缓点头:“说的也是。” 他苦笑:“我一直窝在这里,生意做得不温不火的,赚的钱的确是比不上她。” 苏尘轻笑了声。 老板看向他,羞赧地挠挠头:“景玉那边的除外。” 深吸了口气,老板搓搓手:“那个苏大师……” “想算一算离开龙城你的发展是不是能更好?” 老板重重点了下头。 他环视一圈:“其实得知真相的时候我就该离开龙城的,景玉他们也劝了我好多回,但我总觉得,当初抛下家人跟她来到这里,没混出人样来就这样走,总显得灰溜溜的,而且之前我还觉得留在龙城,或许能跟两个儿子见见面……现在……” 于易小声问:“哥,你前妻这么对你,你不打算报复吗?” 老板颔首:“要的。” “不过这种事情我得好好考虑一番,一定要让整个龙城的人都知道,让他们丢尽脸面。” 他眯了眯眼,很快恢复,期待地看着苏尘。 苏尘笑了笑:“那边的确适合你发展。” “哈哈,我就知道。”老板得了这话,一阵畅快地笑,末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跟苏尘道谢,而后扭头看向于易,“小于,你之前说的那种布料我这店里的确没有,不过我打算明天就去南边,我帮你找,还有这个店……” 于易呆了呆,问:“哥你是想请我帮你看着店?”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也算有缘,我之后这个店可能要盘掉,你如果想接手的话,看在景玉的面子上,可以给你算便宜一点。” 于易赶忙讪笑着摆摆手。 “哥,您是真爱开玩笑,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十几块钱,我拿命盘您这么大的店啊,可别……”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还是先卖点自己做的小东西攒点钱吧。” 老板愣了愣,点头:“想得明白也挺好,不着急,等你有钱盘店的时候再说。” “那个,苏大师,我先去下厕所。” 眼见人走开,于易小声:“这哥找的借口也太蹩脚了吧?肯定是给苏大师您包红包去了。” 张谦:“……你管那么多?喝茶。” 于易嘿嘿笑着端起茶杯。 没一会儿老板就抱着一蛇皮袋的东西过来。 于易好奇起身:“哥,你这拿的什么啊?” “石斛,有个朋友送的,都是野生有年份的好货。” 老板说着不好意思地将蛇皮袋提到苏尘身边放下:“苏大师,我知道以您的本事,肯定不缺这些,但我手里最好的东西就是这袋石斛了,希望您别嫌弃,还有这红包……” 张谦嘿嘿笑。 “看来你跟林老板联系也不多啊。” 老板挠头:“景玉是个大忙人,没重要的事我们基本上不跟他联系的。” “难怪你不知道了。” 见这老板疑惑的看着自己,张谦挑眉:“小苏收钱可不会手软。” 话音刚落,老板就觉得手里一空。 低头一看,红包已然被苏尘接过,后者淡淡说了声:“客气了。” 老板摸了摸鼻子,重新坐下,看了眼茶叶,换了,重新泡上。 于易见状,这才问:“哥,你的假儿子多大了,结婚了吗?” “大的那个结了。”老板提起这个就有些气闷,“前两年结的,我原本不知道,想着是自己儿子,肯定得全力帮忙,彩礼……”他深吸了口气,闭眼,许久才又睁开,“还有房子,都是我给准备的,房子的装修还是我没日没夜盯的。” 再度深吸了口气,他忍不住了。 一拳砸在桌子上:“我还托关系给他们搞了辆车。” 就是为了跟外人表明他这个亲生父亲比继父有能耐。 结果…… 到头来,傻子只有他一个。 越想越气。 “苏大师,要不你帮我算一下他们吧。” “如果,如果他们以后下场凄凉,我觉得我还能忍一忍。” 于易“噗”地笑开。 对上老板的视线,他的笑容僵了僵,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哥,还是别忍了吧,伤心伤身。” 第1941章 雷,该受的时候,得受 “哥,我跟你说认真的。” “你如果实在气不过,我可以晚上跟你一起,套他们麻袋,然后暴揍一顿,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啊,你知道我没钱的,得先说好,如果咱俩被抓了,他们要我赔偿,你得帮忙出钱。” 于易的话让老板嘴角抽了抽。 “谁要套麻袋暴揍了?” 于易皱眉:“你不是说要报仇吗?” 老板摆摆手:“打打杀杀的多不好,真正解气的还得是诛心。” “……啊?”于易挠头,“不懂。” “以后你会知道的。” 于易眼睛一亮:“哥,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再说再说。” 老板说着迟疑着看向苏尘:“苏大师,你看……” 苏尘这会儿已经将那袋子石斛收起,淡淡扫了他一眼:“别激动,等你彻底冷静了再做决定。” 老板抿了下嘴唇,犹豫片刻,缓缓点头:“我听苏大师您的。” 苏尘顺势起身。 “那我们有缘再会。” 说着苏尘看向于易,后者领会过来,忙举手:“苏大师,我跟着,我跟着你们……” 三人在眼前瞬间消失,老板眨了眨眼,而后怅然地叹息了声。 对着冒着热气的茶呆滞了十来分钟,看着茶冷却,他才如梦初醒,嘴里喃喃着:“我还有女儿,我还有女儿,得去看女儿……” 他站起身:“去买票,明天就去,不对,今天如果有票的话,今天就走,去取钱,不对,先关店门……” 龙湖边。 于易一回生二回熟,此刻出了鬼道没有半分不适,左右看了看:“苏大师,那边那边,那边经常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苏尘和张谦对视了眼,点点头。 三人漫步过去。 路上张谦问:“他前妻和孩子以后生活地挺好?” 苏尘没直接回答,反问他:“张大师觉得他是个能赶尽杀绝的人?” 张谦摇头:“不像。” 虽然长相身高上,的确挺能唬人的。 但能为了对象千里迢迢过来,在陌生的地方定居二三十年,即便知道前妻婚姻期间出轨,生的女儿不是自己的,还能隐忍这么多年…… “他应该是真喜欢他前妻。” 顿了顿,张谦问:“他前妻很漂亮?” 苏尘:“……算是吧。” “那就难怪了,”张谦叹气,“对漂亮的人,咱们男人总是容易心软,尤其她们哭一哭……” 张谦说到这,有些恍然:“所以你也不建议他跟那个夏萤结婚,是不是也有这个考量?” 苏尘笑:“张大师,你真以为那个夏萤这些年没想着为自己和女儿争取过?” “夏萤是不是偷偷跟来龙城,调查过了,还看不上他?” 张谦点点头:“也对,到底是得多蠢多迟钝,才能被瞒这么多年啊,三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的,啧啧……” “行了,不说他了。” “张大师你看那是什么?” 张谦顺着苏尘的视线望去,很快就跳起。 “我的天,这片都是素心兰!” 而后狂奔。 于易跟在他后面,小声劝着:“张大师您慢点儿,别摔倒了!” 到了地方,张谦蹲在边上,贪婪地看着几乎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素心兰,一阵喟叹:“奢侈,真奢侈啊。” 于易挠头:“这不都是些草吗?有什么好奢侈的?这种草山里多的是我感觉。” “兰花兰花,不是草!”张谦跳脚,“你眼瞎啊?没看到都开花了吗?这么漂亮的花,看看,清新淡雅,你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于易仔细看了看痴迷的张谦,蹲下身闻了闻:“花不都有这个甜香吗?” “你懂什么?去去去,你别挡着光线。” 于易:“……” 他默默地后退到苏尘身边。 “苏大师,这个兰花外面很少见吗?” 苏尘思索了下:“很少有这么大片的。” “兰花娇气,看来龙湖这个地方,不错。” 于易闻言当下昂首挺胸:“那当然,我老婆说,龙湖以前是有龙住着的,地灵人杰,所以龙湖边的人都很聪明,我老婆就是。” 苏尘笑着瞥了他两眼。 “苏大师您不信?” “真的,我不骗你,我老婆可聪明了,她上学成绩一直都是第一,后面要不是家里出了点事,她早当大学生了。” 苏尘笑了笑:“嗯,很聪明。” “是吧,我老婆说我能娶到她,就是祖坟冒青烟,我觉得也是~” 苏尘轻咳了声。 “苏大师,您怎么了?” “没事,不是说去看下棋吗?我们走吧。” “不管苏大师啦?” “没事,他等会儿会跟过来的。” …… 高大的南酸枣树下。 正围着一群老人。 于易见状,快步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提醒:“苏大师,快点,应该杀得差不多了。” 苏尘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先过去,自己则慢悠悠地踱步。 等他来到人群外,于易已经熟练地扒开人群钻进去。 有个老人转过身看到他,眼睛一亮,问:“后生仔,你要看下棋吗?过来过来。” 苏尘问他:“您很喜欢看下棋?” “无聊嘛。” “那您怎么不下棋?” 老人挥了挥手中的蒲扇:“不行哟不行哟,我这脑子钝,下不了棋的,真要下,得被人笑话死。” “死?”苏尘抬头看了看:“您还活得好好的,不会轻易死的。” 老人的表情微变。 “后生仔,有些话可不要乱讲。” “是吗?” 老人强调:“我就是喜欢凑凑热闹而已。” “这话您自己信吗?” 老人沉默了。 苏尘再度转身看了看远处的张谦。 后者似乎才察觉不对劲,不再观赏那些素心兰,而是缓缓撑起身子,狐疑地环视一圈。 看惯风水的人,对于地气山气十分敏感。 城里的气虽然混杂无章,但张谦很快便察觉不对劲,顺着气息的混乱源头缓缓转过身,正好朝苏尘望来。 “你看,这不会是秘密。” 老人捏紧了蒲扇,沉声:“你们想做什么?” 身后却爆出一句:“将军!” 还有于易的声音: “哈哈,老周,你现在无路可逃喽~” 老人的脸色变了又变,而后轻叹了声,苦笑:“我只是想活,有错吗?” 张谦一步步靠近。 远远地就听苏尘开口:“想活没错,但不能以棋为阵,吸取他们的气息来掩盖自己。” “雷,该受的时候,得受。” 第1942章 你才屁滚尿流! 张谦:“!!!” 什么情况?怎么就要被雷劈了? 仔细看了看那老人,他微微皱眉。 就一个普通人啊。 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疑惑间,那老人却深吸了口气:“他们没反对……” 张谦:“???” 他凑上前,刚想细问苏尘,就听苏尘反问:“你跟他们都说清楚了?还是说,真话只说一半?” “咔擦!”老人手中的蒲扇柄生生被他捏断。 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须臾间布满了血丝,眼眶上下血点一点点冒出。 张谦被他这副样貌吓一跳,往后挪了挪,躲苏尘身后,而后才察觉不太对,轻咦了声,再度仔细看了看这人:“诶,你,你这气息好像……” 不太像人啊! 话还没说完呢,头顶一道雷炸响。 张谦下意识看苏尘,发现他手里没捏着引雷符,愣了下:“雷不是你引来的?” 苏尘点头。 他拉着张谦走到那群下棋的老人边上,沉声:“打雷快下雨了,大家都不回家吗?” 老人们纷纷摆手。 “不走不走。” “是啊,天还早着呢。” “家里可没有这里舒服哦。” “后生仔别怕这雷,就是干响,根本不下雨,这些年我们都见得多了。” “没错,上一局我输了,老赵,这局我肯定杀得你片甲不留。” “老陈你还好意思放狠话,这几年你赢过我吗?来其他人,我不想跟他下了。” “老赵你混蛋,你要不跟我下,我晚上就去爬你墙,我偷偷往你头上浇屎尿我……” …… 苏尘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 “这次的确也不下雨。” 围观的几个老人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苏尘:“就是这棵树要被劈了,等会儿要倒下来容易压到你们。” 刚摆好棋子的老赵闻言顿了顿,转过身仔细看了苏尘一眼。 “后生仔,有些话可别乱说。” 有他开头,其余老人纷纷附和。 “这棵南酸枣树在龙城边多少年了,以前这边好多老树,都被劈了,就这棵一直在。” “就是,这棵树运气好着呢,雷肯定劈不着。” “后生仔,这棵树长这么大说不定都成精了,你这样说要是被他惦记上可不好,快呸呸呸,说自己刚才说的是胡话。” …… 于易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脑门都发胀。 迟疑片刻,他忙举手:“各位伯伯,你们别着急,我知道大家都很喜欢在这树下下棋,这里没蚊子苍蝇,风吹得也舒服,就算是下雨,一时片刻也不会淋湿咱们……不止你们,我也喜欢这树,刚才那个伯伯你说错了,这棵树哪里是成精了啊?在我看来,都神了。” 这话听得众人下意识点头。 于易话锋一转:“但这位真不是乱说话的,这位可是翠城的苏大师,之前可是你们跟我说的翠城出现了一个厉害的大师傅,本事顶天,什么邪祟到了他面前都不是事儿,我表舅家里出事,今天我还特意带他们去翠城……”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遍,末了才道:“苏大师这样的人,肯定不会乱说话,要不咱们还是起来往边上挪一挪?” 环视四周一圈,于易指着那片素心兰:“我看那边就不错,地方也阴凉,要不我们挪过去一会儿?” 张谦悄悄跟于易竖起大拇指。 老赵却轻哼了声:“小于啊,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于易愣了下,吃惊地指着自己。 紧接着慌忙摆手:“不是不是,赵伯,我不……不对,刚才我们的确是一起来的,但是我说的话是真的啊,我可以发誓。” “我要是说的是假的,天打雷劈!” 见老赵他们不为所动,于易犹豫片刻,果断继续:“永远不举,生不出儿子。” 闻言,原本开始怀疑他的几位老人表情缓和了下来。 老赵也迟疑地看看他,再看看苏尘。 张谦在苏尘身后小声道:“这个小易,对自己是真够狠的啊。” 苏尘嘴角勾了勾,再度看向捏着蒲扇的老人。 “你要不劝劝?” “老柳?”老人们疑惑地看着他。 老赵更是皱眉:“老柳,你跟他们也认识?” 老柳苦笑着摇头。 他抬头望了下天。 短短功夫里,乌云罩顶,雷云层层。 深知之前的发怒让气息泄露,引来了天雷。 以往也有这样的时刻,但只打了个旱雷之后,就消散了。 今天这乌压压的,好像瞒也瞒不住了。 这些年为了尽量自保,这棵南酸枣树倾力往他们下棋的地方生长,如果雷真的劈下,树顺势一倒,这些老人怕都会被压。 到底是保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也算是老友了吧? 老人深吸了口气,闭眼,再度睁眼时,眼里的血丝已经消散了几分。 他看向老赵:“今天第一回见。” “不过老赵,你得看看这天色,今天的天的确不简单。” “要不……” 原本想说挪开的,可一想到如果自己被雷真的劈散,会消失在他们面前。 老人顿了顿,重新开口:“要不还是先回家吧,明天再来。” “老赵老陈你们也下了这么多年的棋了,不急在这一时。” 老赵狐疑看了他好几眼。 “老柳,那你呢?” “我?我也要走的,对,我收拾收拾一下就走,你们看地上这些瓜子花生壳是吧,我扫完就走。” “确定?” “老赵,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还能骗你啊?” 于易趁着这功夫,悄悄挪到了苏尘身边,小心翼翼看了眼苏尘,见他表情严肃,没敢问,凑到张谦耳边:“张大师,这到底要干嘛啊?怎么就要打雷了?” 张谦竖起食指:“嘘~” 见于易领会地点点头,他才压低声音:“我也没太搞懂。” 于易满头黑线。 那边老赵犹豫片刻,收拾起棋子来。 老陈着急了:“老赵,真不下啦?是不是怕了我了?” “怕个屁,我告诉你老陈,今晚最好洗个澡,然后在神佛面前拜一拜,不然明天输了还要说是我求神告佛的结果。” “放屁,老子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不是?”老赵趁着老陈勃然大怒起身的功夫,快速将棋子一拢,棋盒合上,揣着就走。 “诶诶诶,老赵你是不是真怕我了?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呢?当初鬼子打来的时候,你就吓得屁滚尿流的……” “你才屁滚尿流!” “不是吗?那会儿鬼子被我们杀光,你都还傻站着,双腿发抖……” “老陈你是不是找死?” …… 第1943章 这是真劈啊,又香了 眼见二人将棋盘都带走了,剩余的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了棋可看,留在这边也无趣,各自跟老柳打了招呼,散了。 天上雷声轰隆隆的。 老柳再度抬头看了眼,叹了口气,脊背陡然间佝偻了不少。 他缓缓挪步到树下的石桌边,捞起靠在树干上的扫把,一点点将石桌底下的瓜子花生壳扫到一起。 有风吹过,卷起那壳子,盘旋几圈,壳子便化作了了粉,绕着树干几圈,一点点落下。 这一手看得张谦都惊奇不已。 “哟,好手段啊。” 于易眼里也满是惊奇:“柳伯,你好厉害。” 老柳笑了笑:“小于,等会儿要是看到什么,你别说出去。” “放心放心,柳伯你还不知道我吗?我的嘴严着呢,该说我肯定到处说,不该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老柳这才点了点头,后背靠在树干上,身影闪了闪,整个人便消失,似乎融入在树干里。 于易眼睛一瞪,倒吸了口气,很快便捂住了嘴。 张谦拧了拧眉,满脸不解:“他怎么做到的?” 话音刚落,阴沉的天就亮了一瞬,一道雷轰的劈在了这棵南酸枣树上。 于易身子一抖,下意识想跑。 可看了看前面站着的苏尘,犹豫了下,没动。 倒是高大的南酸枣树被这一劈,最大的树枝“咔嚓”一声断开,树枝倒下,直接砸在了石桌上。 桌面歪倒,似乎是承受不住这冲撞,很快就裂开。 于易嘴巴微张,后知后觉,看向苏尘的眼神带着钦佩。 苏大师果然心善,看不得赵伯他们受难,提醒让他们先撤走了。 就是柳伯…… 于易抬头看了看这棵南酸枣树。 说实话,自从进城后他就常在这里看下棋,但从未仔细看过这棵树。 柳伯……哎,希望这雷别再劈~ 天光再一闪,于易闭眼。 算了,自己这乌鸦嘴。 不远处,原本往家走的老赵抱着棋盘快步往湖边走。 没走多久,他脚步一顿。 视线里,他的老冤家老陈正猫着腰躲在一棵树后不知在偷看什么。 过去朝着他的屁股蛋儿猛踢一脚。 “哎哟~” 老陈扭身看是他,没好气就要回一脚。 老赵跳开,发现老陈被自己那一脚闪了腰,哈哈笑开:“老陈,你之前还说我胆小……” “咔擦!” 前头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将他的嘲讽声堵在了喉咙口。 老陈撑着后腰转身看去,心就是一沉:“老柳这回怕是要糟了啊。” “你也知道老柳他……”老赵小声问。 老陈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老李那群蠢货啊?当年特务在我眼皮子底下走一圈就被我逮住了,我能不知道?” 扫了一眼老赵,他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老赵摸了摸棋盘。 “就有一回,老周家里没棋,想借棋带回去,咱们好说歹说,老柳都不答应,说是传家宝。你知道的,我家里藏着好些古董,这棋哪有那么久的年份,心里存了疑有一回我夜里就偷偷来这儿看了。” 老陈撇嘴:“胆小的人就爱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你不胆小,那你不也没拆穿?” “老柳又没对不起咱,拆穿干嘛?” “再说了,你不喜欢在那儿下棋?” 老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柳这波能度过去吗?” “不知道。”老陈摇头,“那个翠城来的苏大师,一来老柳就挨雷劈,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要是的话,老柳今天怕是难了。” “小于不是在吗?他跟老柳关系也不错,总不能……” 老陈轻哼了声:“你还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啊?有奶就是娘,这要搁以前,妥妥的HJ。” “别这么说,小于就是心思活络些,有些小心眼,不坏。” “要不是他带来了那苏大师,能有这事?不坏这事也是他引起的。” “怎么,回头要套他麻袋准备暴揍一顿啊?” 老陈叹气:“又来了一道,四道了!” 老赵往后退了些,看了眼,心就是一惊:“上头的树枝全断了,光秃秃的了。” “没了树枝,以后在那边下棋都得被暴晒,哎~” 老陈说着睨了老赵一眼:“走不走?” “走,谁不走谁孙子!” “没错,现在树枝都断了,咱们过去也不至于被砸死,最多就是被雷劈死。” 老赵:“……雷肯定不劈我,就我老赵家这么多年修桥修路捐助贫困百姓,老天爷要是劈我,他就瞎了眼。” “呸呸呸 ,你可闭嘴吧你!” 二人吵吵嘴着来到那棵南酸枣树前,一眼就看到他们的老基地石桌被砸了个稀碎。 再看一眼,那棵原本三四人才能环抱的南酸枣树不止是顶上的树枝被劈断,树干都被劈叉了,鼻尖还有一股浓浓的焦木香。 老陈扯着嗓子问:“老柳啊,你没死吧?没死就吭一声啊。” “别怕,咱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南酸枣树一动不动。 老陈也不在意,他扭头问老赵:“这被雷劈了之后,算不算雷击木啊?” 老赵愣了下,点点头:“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卖钱啊。” 又指了指苏尘他们:“这不是有现成的买家吗?苏大师,回头老柳要是没了,你买这雷击木不?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狮子大开口,不用太多,一千块钱你拿走。” “老陈!”老赵难以置信,“不是,你缺这点钱啊?” “缺啊,卖了咱再整一个石桌不是吗?不然我们怎么下棋。” 老赵扶额:“那是老柳……” “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这点老柳肯定能理解的,对吧老柳。” 这会儿便是只剩下树干,那南酸枣树也没忍住摇晃了下,似乎是气抖了。 老陈欣喜:“老赵,看到了没?老柳没死,活着呢!” 老赵吐出一口气,满脸无奈:“看到了,看到了……” 话音落下,一道雷再度落下。 二人十分默契地往后退了十来步,亲眼看着那电光劈在树干上,电弧在树干上噼里啪啦作响。 老陈下意识抖了抖身子:“唉呀妈呀,这是真劈啊,又香了!” 老赵:“你可闭嘴吧,别回头老柳没被雷劈死,被你气死。” “不至于,相处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老柳的气性啊?” “他肯定攒着劲儿,回头等雷劈过之后,拿扫把揍我呢~” 第1944章 我们得喝西北风 张谦听着这俩人的对话,挑了下眉,问苏尘:“他俩门清着呢。” “嗯。”苏尘点点头。 张谦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了看苏尘,思索片刻,又问:“那你为什么要点破啊?一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这会儿功夫 ,他有些琢磨出味来了。 这棵南酸枣树成精了,该挨雷劈一劈了。 但挨雷劈的,有的直接就被劈死了,有的劈了还能留口气。 这树灵该是怕了,整一堆玩意儿,给自个儿身上套上了人气,瞒过了老天爷许多年。 苏尘看不过去,强行点破,召来了这天雷。 可…… 小苏以前不是最是爱护这些灵的吗? 保持原状不是最好的吗? 况且这树灵好像也没做什么恶事。 思索间,又一道雷劈下,这回直接顺着树干劈到了树根,树干缓缓往两边散开。 “完了。”于易轻声说着。 老柳这回真要没了。 再看向不远处的老赵老陈二人,都傻眼了。 老陈也不用话激老柳了,拳头捏得死紧,声音都有些飘忽:“老赵,老柳……没事吧?” 老赵的声音在抖:“我,我不知道~” 二人对视了眼,蓦地老赵扯着老陈的手慌忙朝苏尘这边跑来。 “苏大师,苏大师,你帮帮老柳吧。” “需要什么,钱吗?我一半的家产给你,可以吗?” 老陈闻言翻了个白眼,反手摁着他的肩膀,俩人一道朝苏尘跪下。 “苏大师,老柳是好人……不对,好精,求求你,别让他被雷劈死啊,我老陈活了这么久,那些老朋友一个个都没了,身边也就剩这么几个了,苏大师,我给你磕头……” 说着他摁着老赵的头要一起嗑,却发现老赵的头怎么都摁不下去。 “不是,老赵你什么意思?关键时候你……” 老赵摆手:“不是我啊,我也想磕头啊,弯不下腰。” “谁信啊,是我的腰闪了,又不是你 ,我都可以……” 老陈声音顿了顿。 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诶,不对,不对啊,我这……” “轰!”又一道雷劈下,二人对视一眼。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边上的张谦却是猛地惊呼了声。 紧接着就跳脚。 “小苏你疯了,那么多功德!” 于易愣了下:“什么功德?” 老赵老陈也呆了,疑惑地看着苏尘。 苏尘依旧那样静静站着,只不过右手微微抬着,食指朝天。 转瞬间,天光亮了起来。 于易抬头看了看,喃喃:“云散了。” “劈够了,当然散了。”张谦说着就一阵懊悔,“那么多的功德啊,小苏,你这得攒多久?” 苏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事。”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后天就端午。 少一分功德,就少一分成算啊。 张谦内心在狂吼。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再望向那棵几乎被劈散的南酸枣树。 之前他有多可怜这棵树,现在就多嫉妒。 什么狗屎运啊他! 苏尘走上前,体内的力量涌入还在休憩的南酸枣树上,原本被劈散的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点点被压着合上,裂缝处有汁液在流淌,没一会儿,裂缝就合上,树干之上,有枝叶在快速生长,叶子嫩绿嫩绿的,朝石桌这边延伸。 不一会儿,已经如华盖,郁郁葱葱。 苏尘见状,这才收了手,扫了眼那断开的树枝,翻了翻手,将其收走。 “张大师,走吧,再去其他地方逛一逛。” 张谦愣了愣:“先等等,我去挖几棵素心兰带着。” 于易此时才如梦初醒,追了上去:“张大师,你等等我,我帮你,对了,我这里有塑料袋,给你装。” 老赵老陈此时才稍稍动了动。 发现能活动了,立马站起身,走到树边,抖着手摸了摸树干,顺着那纹路,手指很快溜到了裂缝处。 老赵小声问:“苏大师,老柳……没事了吧?” “放心吧,死不了。” 老赵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 “没那么快,他毕竟之前为了躲避,吸了你们太多气息,也故意引雷劈了周边的老树。” 人没多祸害,那些无辜的草木倒是祸害了不少。 便是那片素心兰,应该也是老柳准备祸水东引的工具。 轻叹了声,苏尘问他俩:“你们不怕?” 老陈笑了:“怕老柳?这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当年鬼子都是一刀一个,还能怕不能挪窝的老柳?真要干起架来,老子两斧头就能把他剁了。” 苏尘望向老赵,后者干笑:“老柳没对我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没什么好怕的。” “他借着棋盘吸取你们的气息……” 老赵耸肩:“但我们身体没问题啊,而且……”他思索了下,看向老陈,“好像自从来这边下棋之后,咱俩的身体就没出过什么毛病?” “那是,我这腿以前经常痛,好久没发作过了。” 苏尘点点头:“挺好。” 所以他才愿意施以援手。 伸手摸了摸树干,苏尘轻叹:“以后别躲,你的雷原本不躲的话,最多就是劈掉一小丛树枝,你躲了这么多年,让周围老树都跟着遭殃,这才酿成如今的后果。” 枝叶摇晃,像是在回应他。 “行了,我走了,你们随意。” 苏尘朝不远处欢天喜地的张谦走去。 老赵老陈对视了眼,齐齐后退一步。 “啧啧,老赵啊,没想到还有比你怂的!” “你说谁怂呢?老柳,赶紧出来帮我揍他,我一个人打不过。” 张谦将提着的塑料袋递给苏尘,往远处瞄了眼:“那两个挺好玩的。” 于易挑眉:“当然,我最喜欢看赵伯和陈伯互怼了,每次都能扒出好多笑料。他俩好像从小就认识,后来陈伯的老婆带孩子回娘家,结果全家人被鬼子害死了,陈伯就参军了,赵伯好像把自己所有钱都让陈伯带上了,让他喘着气回来,说他不帮他给老婆孩子上坟…” “哎~”张谦叹气,“苦命人啊!” 于易点头:“陈伯说他不苦,那年头比他苦的人多了去了,他不仅活着,还不用伺候一家老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空下棋…” 说到最后,于易总结:“都说知足者长乐,陈伯这样挺好的。” 对上张谦饶有深意的眼睛,于易讪笑了两声:“张大师,我不能知足,知足就是安于现状,我老婆对我这么好,我得赚钱,要让她过好日子,以后我们生了孩子,也要钱吃饭上学的,都靠我老婆的工资,我们得喝西北风!” 第1945章 要多少钱你才说? 张谦撇嘴。 “谁问你这个了!” 见于易满脸不解,他问:“你都喊陈伯赵伯了,没想着让他们介绍份工作?”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我就不信了,你看不出来他俩身份不一般。” 于易嘿嘿笑。 “那自然是看出来了。” “不敢开口?” 于易摆手:“主要是也没本事啊,我要是有能耐,开个口,以后能办事,几个伯伯介绍我过去,人脸上有光。我没能耐人好心介绍我工作,回头办砸了,我不是让他们丢脸吗?这事情可不能干。” 张谦:“…” “不过等我生意好了之后,可以跟赵伯要个铺子,他手底下好多铺子,我厚着脸皮让他给我最低价!” 张谦挑眉:“看出来了,你是真的挺厚脸皮的。” “没错没错,所以张大师,要不你也给我留个电话?苏大师你…” 见苏尘淡淡望来,于易心里一个咯噔。 不过很快他就稳住,笑容几乎焊在脸上。 苏尘翻出纸笔,写完后递给张谦,后者也刷刷几笔,最后连笔带纸递给于易。 “厚脸皮好啊,厚脸皮的人做生意容易成功!” 于易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号码,这才宝贝得收起,轻轻拍了拍心口,感觉到那纸张,这才乐开:“有张大师您这话,我感觉我很快就能成万元户了!” “万元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年头万元户不是满大街都是?” 于易:“…” “咳咳,那什么…前面有一家板鸭,闻着很香,两位大师要去看看吗?” 张大师闻言就打了个嗝。 他揉了揉肚子。 “先算了吧,等回头再来龙城吃,到时候你这个万元户请客。” 于易拍了拍胸口:“没问题啊!” 三人绕了龙湖几乎转一圈,最后停在距离那棵南酸枣树百米的位置。 于易注意见张谦他俩看着湖边的那块石头,笑着解释:“这颗石头听赵伯说是后来才有的,说是不知道谁家里重新整了,这石头原本是被当做泰山石的,想着别的地方不好放,就先扔这边来,好多小孩子喜欢爬上爬下,那石面现在都滑溜了。” 张谦点点头,背着手走过去。 “张大师,这石头有问题?” 于易的表情十分平静。 亲历了走鬼道转瞬间从翠城到龙城。 见到了猫成精,上了太姥爷的身。 发现经常一起看下棋的伯伯是树成了精化成了人形…… 现在张大师他们说这石头里头藏了个孙悟空,他都不惊讶。 张谦却直接蹲在石头下,嗅了嗅,又探手去抠了抠底下的泥土。 于易见他指甲缝里沾满了泥土放在鼻下闻,更疑惑了。 张谦转头看向苏尘:“这底下有泉眼啊。” 苏尘颔首:“所以这龙湖是活水,一路过来都没什么臭味。” “哦,那的确是比翠城的西湖好多了。” 张谦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撑着石头缓缓起身:“好端端的,专门用泰山石盖住这泉眼做什么?” “难道是这泉眼底下有东西?” 于易顿了顿,眼睛大亮:“难道是龙?” 张谦嫌弃地撇嘴:“真要是龙,你再来十块泰山石都压不住。” 于易:“……哦。” 张谦继续看苏尘,后者摇了摇头。 “不管是什么,没事就行。” “不过我看石头已经有裂缝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张谦一愣,仔细绕着石头看了一圈,还真在靠近地面的一处发现了裂缝。 “被那东西冲撞的?泉眼连接的是地下水,那地下水里有东西?” 拧眉思索了下,他缓缓摇头:“算了,懒得想了,总归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真要有……那边还有苟延残喘的树灵挡一挡。” 于易嘴角抽了抽:“张大师,柳伯能挡多久啊?” 他其实想问,够不够自己打求救电话的,没敢。 “那谁知道呢?”张谦耸肩,“挡得了就挡,挡不了就死,这不挺简单的吗?” 于易嘴角抽搐的弧度更大了,张谦这才哈哈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 “跟你开玩笑的,放心吧,我们只是没空在这边蹲着,这事情我们会报给除祟组,有专门的人过来调查,肯定会彻底解决隐患的。” “呼~张大师,我以前是挺喜欢爱开玩笑的人的。” 张谦调侃:“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有些玩笑吓死人。” “没事,正好练一练胆量,你想赚大钱,就得胆大心细~” 于易嗫嚅了两句,没再说什么。 苏尘招呼了张谦一声,跟于易道:“小于,龙城我们就逛到这里了,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袖子里的小白倏地飞出,很快变大。 在于易震惊的目光里,苏尘跳上,张谦则略显笨拙地爬了上去。 “小于,赚大钱了记得请我吃板鸭~” 张谦的声音跟那条白龙一起冲向天际。 许久,于易才缓缓捏了捏自己的脸,麻麻的,太不真切了。 他的手落在了大腿内侧,捏起一小块肉,狠狠一转。 “嘶~” 痛。 真他娘的痛。 真的。 老婆,我今天看到真的龙了。 还是一条好大好大的白龙! 反应过来,于易这才猛地抬头望天。 青空万里。 可哪里还有白龙的影子? 不远处倒是有人猛地惊呼了声,而后激动地到处乱蹿。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龙,天上有龙在飞。” “没有,你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我眼神很好的,怎么可能会看错?” “你过来我看看……额头也没发烫啊。” “有可能是低烧了,低烧有时候比高烧还凶险。” “我没发烧,我真的看到龙了,真的龙,白的,好大好大,就前面飞起来的,等等,前面……” 跑步声传来,于易眨了眨眼,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有人!”跑过来的男人在发现于易后,一个急刹车,双眼发光地看着他,“兄弟!” 于易“嗯”了声,故作茫然地看着他,很快又表现出警惕的模样。 “你,你干嘛?” 他的肩膀很快被抓住,紧接着身体被摇晃了起来。 “兄弟,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条龙?白色的,刚才就是从这边飞起来,你肯定看到了是不是?” “快说啊,你是不是看到了?” 于易趁着这时间悄悄打量了下男人,眼珠子一转,扯起嘴角:“哥,哥,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啊?” 说着搓了搓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挑了挑眉。 男人:“你……” 深吸了口气,他问:“要多少钱你才说?” 第1946章 小苏,那是你对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47章 你是回来的,不是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48章 你可以试一试 “啊~” 阿云吃痛得挣扎起来。 苏尘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思索间不知不觉手上加重了力道。 抱着小家伙安抚了一番,苏尘看向美人。 “前辈~” 美人摆手:“也别一直喊我前辈了,混到我如今这样,也愧对前辈这称呼。” “再说了,我这么美,你喊前辈都把我喊老了。” “你喊我景瓷就行。” 苏尘:“景瓷前……算了,景瓷~是谁找到您跟您说我可能有办法的?” “一个老婆子,啧啧,那真是不修边幅,我看她五官明明还不错的,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个妥妥的美人,但她双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污垢,头发乱糟糟臭烘烘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咦~” 一想起那画面,景瓷就满脸嫌弃。 “说真的,就算不打扮,像你这样清清爽爽的也行,就从没见过她那样的。” “看着三十来岁,活像五六十岁,脸上满是痦子和褶皱,脸色还蜡黄发黑……” 他吐槽了好一番,这才反应过来:“我问了她叫什么名字,她没说,就说是有人让她来的,我问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她全都不记得了。” 景瓷挥挥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视线紧紧盯着苏尘:“你有办法,对吧?” 苏尘深吸了口气。 事情接二连三,而且都是冲着消耗他的功德来的。 但… 苏尘思索片刻,望向景瓷:“你手里应该有他的东西吧?不然你如何让人找他?” “自然。” 苏尘缓缓点头:“那好,我们来做个交易。” “交易?” 景辞皱眉,随即轻笑了声。 “小苏 你都喊我前辈了,难道还要跟我计较这些?” 苏尘:“但前辈也说了,不用喊,不是吗?” 景瓷眯着眼盯着他看。 那狭长的眼眸里,迸射出的威胁让对面的老廖他们都不禁身子发颤。 搓了搓胳膊,老廖撞了下柴大千:“什么情况?怎么小苏和那人一动不动?好好的天还忽然冷了下来。” 说着他还特意看了看天上:“不应该啊,这日头还在啊!” 柴大千缓缓摇头。 “这会儿不冷了。” 老廖仔细感受了下:“还真是。” “怎么一阵一阵的?” “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诅咒我吧?” 他看向柴大千。 “我刚才也打了个哆嗦。” “咱俩一起被诅咒?”老廖很快了然点头,“我知道了,肯定是咱俩占了小苏对面这黄金位置,被人恨上了。” 柴大千不太认同,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前面苏尘和男扮女装的人身上。 一动不动肯定是有问题的。 但要是直接说出来,老廖这家伙肯定要追根究底,自己这饼已经到关键时候… 还是算了吧。 想着柴大千点了点头:“应该是,关键咱俩占了这位置,你卖馒头没赚多少钱,我这饼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老廖一拍手:“可不就是嘛,绝对是怪咱俩占着茅坑不拉屎。” “拉了,”柴大千收回视线,手上的动作没停,“谁还能不拉屎啊!” “嘿嘿,说的是。” 老廖心大,乐呵了阵子:“之前有人偷偷找我问能不能让位置,你知道开价多少吗?” “多少?一千?” “一千八!” 柴大千错愕的看着他:“你没转?那可是一千八。” “你当我傻啊,”老廖满脸得意,“别的不说,就小苏在这儿,别说一千八,一万八都不可能让。” “咱俩在这里摆摊,每天都沾着小苏的福气,看看咱们,这阵子无病无灾的,一千八能换?” 柴大千抽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随口问:“那十万八呢?” 老廖眨了眨眼,轻咳了声:“那,那也不换吧?” “再说了,也没有这种傻子吧。真有十万八,直接买下这店不行,非要咱们这摊位风吹雨淋的干嘛?” “有道理。”柴大千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 俩人还是没动。 倒是阿云小手挥了挥。 他有些怀疑自己都判断了。 难道是小苏在跟那人拼功力? 之前小苏喊他前辈,或许… 景瓷败下阵来。 他有些无力:“你想要什么?” “事先声明,我这些年为了招人,几乎把家产败光,没剩什么好东西了。”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里也不知不觉带上几分媚意,像是在撒娇,试图让苏尘心软。 苏尘脸色没变:“不用什么宝贝。” “不要宝贝?那…”景瓷蓦地挑了下眉,捂着心口,“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也不是不行,虽然我之前说了要为他守身如玉的,但如果是…” 苏尘脑门上一片黑线:“打住!” 对上景瓷的视线,他正色:“前辈这些年为了找人肯定动了很多人脉,也结识了不少人。” “嗯,怎么了吗?” “那就把所有接触到的人事物都写下给我。” “包括那些你认为惹不起的。” 景瓷怔了怔:“只要这些?” “只要这些。”苏尘解释,“这大概是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胡说八道,我身上可还是有两件护身…咳咳咳,那什么,你说得对,说得对,那个,我怎么写啊你这也没纸…” 苏尘翻手取出纸笔来。 “哟~这个不错啊,洞神也在呢,怎么不出来跟我打个招呼啊?” 花香盈鼻,洞神出现在桌子对面,扫了眼景瓷,很是无语:“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我这些年不是活,是苟延残喘。你这个不懂情爱的神哪里懂我们的痛苦,我简直是度日如年…” “半年前在山洞里呼朋引伴烤乳猪喝酒的是谁?” 景瓷讪笑了声:“那谁还规定不能苦中作乐了,是吧小苏?” 苏尘提醒:“写。” “你这后辈,真无趣。” 见苏尘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无奈,景瓷这才提起笔。 刚写了两笔,他又让苏尘多准备点纸笔。 苏尘给了。 接下来就看到黄纸铺开,十来根笔齐齐蘸墨,悬在黄纸上挥舞。 压下眼中的惊异,苏尘看向洞神,后者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监督他,但…” 苏尘懂。 凝出一团功德射向洞神。 正摸出一面镜子打算查看妆容的景瓷猛地跳起:“你,你们在做什么?!” 洞神瞥了他一眼:“好好写,别废话,不然我给你转到犄角旮旯去。” “你敢!”景瓷跳脚。 洞神抬起手,掌中有七彩光芒闪烁:“你可以试一试……” 第1949章 你疯了? “洞神,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洞神了。” “就这么点功德,你至于吗?咱俩认识了这么久,虽然没什么交情吧,但也不至于对我这样吧?” 洞神不为所动。 “如果你觉得刚才那功德少,我不介意你少给我一点。” 景瓷炸毛:“我要是有…” “是啊,你没有,所以有什么资格嫌弃少,写!” 见景瓷深吸口气,镜子也不照了,双手提笔也开始写。 苏尘这才翻手取出奶粉奶瓶和水,热了下水,吹凉,给小家伙泡上后,看着他紧紧抱着奶瓶,视线这才落向那些纸。 洞神见他看得认真:“这么多年来这家伙都没什么长进,没想到认识的人比我还多~” 景瓷撇嘴:“谁像你啊,就算遇到了,你也一直窝着不出现除非我吓唬你。” “你吓唬不到我,就是觉得烦。” 洞神轻叹了声:“你俩分明性格截然不同,怎么会走到一起?” 苏尘挑眉。 景瓷冷哼:“什么话?我们这才叫做绝配好吗?互补。” 洞神:“但你是男的。” “我也可以是女的,他也是,我们当初都约定好了的,投胎之后他当女的。” “结果,直接没影了。” 洞神缓缓出声:“你确定,你们约好了的?” “不然呢?我们感情那么好。” 洞神:“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厌烦你,巴不得立即抛下你!” “你胡说,他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抛下我?你,你,你就是嫉妒,没错,你孤家寡人就不希望看到别人幸福,你心理扭曲。” 洞神被说懵了瞬,很快摇摇头,无奈看向苏尘。 苏尘给了个了然的眼神。 恋爱脑原来不止人类有啊。 相同的是,恋爱脑的行事作风一如既往地欠扁。 景瓷原本即便懒散,也能如蜉蝣前辈一般,出现便叫玄师敬仰。 结果… 混成如今这求爷爷告姥姥都不觉羞耻的模样。 关键,苏尘总觉得,他这恋爱脑也不太对劲。 他轻咳了声。 景瓷立马调转枪口,愤怒盯着他:“怎么,你也这么认我?” 苏尘耸耸肩:“我对感情的事没研究,您开心就好。赶紧写吧,不是想尽快找到他吗?” “对了,我还没问,您要找的这位姓甚名何。” 景瓷的神色缓和了些。 耳朵染上了丝绯红:“他名字可好听了,含章,顾含章!” 苏尘立马在记忆里搜索了下。 对上了。 “三百年前的一位玄师?” 景瓷惊喜:“你知道?” “我跟你说小苏,你也就是生在这个时间,不对,你是回来的,你就是回来的不凑巧,要是往前三百年,你连含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速度别慢下来。”苏尘提醒。 景瓷对他的态度十分受用:“含章是那时公认的绝顶天才,十八岁便能降旱魃,只是到底年轻,受了重伤,之后就算治好也留下了暗伤,每每出手都十分痛苦。” “我寻遍珍贵药材也只能勉强为他续命三年。” “临终前他亲口跟我说的,说来世再见。” 景瓷说着愤愤瞪着洞神:“你听清楚了吗?” 洞神颔首。 又问:“所以他说完那话之后你为什么离开了,没能一直守在他面前?” 景瓷回忆了下:“他说想吃第一次见面吃的小糖人,我去给他买了。” “他肯定是不想让我亲眼看着他走吧,所以才找借口让我离开的。” “之后我不是在山洞里找到他了吗?他已经洗漱干净,等着我呢。” 洞神微微摇头。 “他是被人送进山洞的,洗漱整理也是他们来的。” 景瓷怔了怔:“之前你怎么不说?” “那会儿你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声音几乎要把洞穴都弄塌,我能说什么?” “之后每次你来找我,都是威胁我帮你找人,又没提他的事。” 景瓷轻叹了声,已经问顾含章想好了借口:“这只能说明他考虑周全,应该是想自己洗漱整理好的,但半路上就撑不住了。” “他一个大男人,走的时候被人帮着洗澡什么的,也不算什么。” 洞神笑了笑:“行吧,你高兴就行。” 苏尘没什么反应。 他正在回忆资料里的顾含章。 的确是天资卓绝,少年便扬名,可惜遭遇旱魃之后一蹶不振,之后便销声匿迹。 所以在销声匿迹之后,是跟景瓷在一起的? 听景瓷这意思,他并没有一蹶不振,那是他们真有感情,还是,他另有所图? 毫无疑问,景瓷活了那么久,手里的天材地宝肯定不少,恋爱脑的他应该几乎都给顾含章用了。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苏尘提醒自己,不要将人往消极方面想。 但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刚才景瓷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之前是不是也是玄师? 师父总说他天赋极高,一点就透,如果之前就有基础… 不对,他们只修道力,天师府功法的却是功德辅助,并不一样。 有没有可能几百年前,其实玄师也都是以功德辅助的? 苏尘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不可否认的是,此方天地对功德的认同度很高。 几百年过去,人世或许沧海桑田,传承也可能断代,尤其还经历了一场极为漫长的战乱。 “小苏?小苏?” 苏尘回过神,对上景瓷不满的眼神。 “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我们之前说好了的,只要我写下来,你就帮我找到他。” “洞神都在这儿呢,你要是敢赖账,信不信…” 苏尘:“他的东西呢?” 景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紧接着慌忙取出一把折断的桃木剑来。 轻轻抚摸了几下,他才开口:“这把剑是他师父送的,对付旱魃的时候断了,之后我们试着找差不多的材料补,但效果都差强人意,索性就断着了。” “这上面有沾过他的血,有他的道力残留,可以用的吧?” 苏尘:“另一个为什么不拿出来?” “不行,万一被你毁了呢?” “反正…我最多就只能拿出这个,你到底行不行啊?”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 看得景瓷脖子都微红,这才收起目光,接过那柄残缺的桃木剑。 景瓷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紧接着就见苏尘浑身的功德都在往手上汇去。 洞神惊呼:“你疯了?” 第1950章 小矮人啊? 疯了? 大概吧。 苏尘其实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确认一件事。 景瓷在看到苏尘全身的功德都被抽光时,直接倒吸了口气,脸上的媚态消失殆尽。 紧接着他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洞神。 后者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景瓷连连摆手:“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啊。” 苏尘没用玄星追踪术。 如果真如景瓷所说,那他要找的人其实是在类似之前他所在的世界里,单纯的玄星追踪术不可找到他,那只有一个办法——跟老天爷做交易。 凝聚的功德包裹住那半截桃木剑,很快冲天而起。 洞神和景瓷齐齐望向上空。 裹着金光的桃木剑在某一刻突然消失。 他们盯着天上看了许久。 什么都没有。 天还是那个天。 几朵云缓缓飘动着。 有鸟飞过。 ……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景瓷收回视线,皱眉看向苏尘,发现他已然重新坐下,拿着手帕给孩子擦着嘴角。 察觉到他的注视,苏尘淡淡开口:“等着吧,别那么着急。” “要等多久啊?” “我的桃木剑能回来吧?” “不对,你刚才那是什么术法?真的有用吗?” 洞神轻嗤:“那么多的功德,真没用谁会不留一分全给出去?这么多年你白活了?” 景瓷尴尬地扯起嘴角:“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吗?” “不过她真的没骗我,我看出来了,小苏你是真有办法。” “虽然这个办法,现在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用哈哈~” 苏尘没再理会他。 这会儿功夫,小阿云已经将泡的奶全部喝完。 小家伙见吸不到奶了,小手一松,朝苏尘“啊啊”叫了两声。 “好,再泡点~” 洞神探出手,手上很快浮现一个满是鲜花的小花圈。 小阿云被吸引,挣扎着在苏尘怀里坐起,伸出小手,洞神靠近些,小家伙一把抓住花圈。 眼见一朵鲜花被他残忍的捏碎,景瓷撇了撇嘴。 “小苏,你这孩子不太懂怜香惜玉啊。” “啊!”小阿云立马冲他叫了声。 景瓷:“???” “这孩子听懂我说的话了?” 苏尘:“也许吧,别以为小孩子傻傻的,说什么都不懂。” “呵呵,呵呵,那我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么小的娃娃啊。” 洞神:“就你们俩,也生不了小孩,不接触是对的,免得遗憾。” “不是,洞神你对我有意见就算了,他可没惹你吧?” “我跟你说,他绝对是中了圈套了,你不能因为这就对他有偏见。” “再说了,小苏不也去过?你对他都这么好,凭什么……” 洞神:“你给我功德吗?” 景瓷:“……” 洞神:“还是他会给我功德?” 景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可不好说,说不定他回来后也能跟小苏一样,满身功德呢。” 洞神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景瓷犹豫片刻,望天:“怎么还没反应啊?” 刚想说什么,蓦地他瞳孔微缩。 苏尘也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就见一道细细的黑色细线从天上垂落。 准确无误地缠绕在景瓷身上。 “不是,这怎么回事?”景瓷只来得及发出疑惑,整个人像是被冻住,瞬息间消失。 洞神微怔,许久才看向苏尘:“他……不是被打得魂飞魄散吧?” 毕竟那黑线看着就恐怖。 她刚才都下意识倒退三四步。 苏尘摇头:“不至于。” “交易的内容是送景瓷前辈去找人。” “这会儿,他应该是在另一个世界了吧。” 顿了顿,苏尘问:“洞神,你对他们的事还了解多少?” “尤其是顾含章前辈。” “当然,我现在一穷二白,等有功德了,再给报酬。” 洞神摆了摆手。 “我对他们并不是很了解。” “你知道的,我以前就在西南那边的几个山洞。” “那人我也就见过两次,对他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不过……” 洞神思索了下,犹豫着开口:“我总觉得他有点熟悉。” 说着她笑了笑:“也许是某个熟人投胎的?” 对上苏尘的视线,她打趣:“不过我认识的熟人其实也不多,会不会他的前世其实是女的?” 苏尘挑了下眉。 “也许吧。” “抱歉,没办法给你提供有用的信息,没事我先走了。” 洞神消失,留下的花圈也几乎被小阿云折腾没了。 眼见小家伙再一口,将最后三朵花含住,苏尘无奈摇头。 他刮了刮小阿云的鼻梁:“你呀你,花圈也能当磨牙棒~” “啊~” “好,爸爸回头问问,还有没有。” 小家伙开心地蹦跶了两下,而后将剩下的花圈一扔,小手攀着苏尘的胳膊往上。 见他想站起来,苏尘抬手,让他借力。 与此同时,手轻轻一挥。 对面的老廖见苏尘动了,眼睛一亮,紧接着就发现那个娘们的男人不见了,又愣了愣。 他捅了捅柴大千。 “别多问,能说的话,小苏会说的。” 老廖点头,而后轻咳了声:“没了也挺好的,我就看不得一个大男人穿裙子,还翘兰花指,像什么样儿?” 柴大千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也看不惯。” 见老廖朝自己的饼伸手,柴大千一掌拍在他手背上。 “啪!” “嘿,我就是想替你尝尝这一批味道怎么样~” 柴大千:“不用,饼的味道已经调整过来了,不会有问题。” “不尝尝怎么知道不会有问题?你就切一小块我试吃一下。” “没那必要。” “嘿,老柴你是不是过河拆桥?” “有吗?没有吧,想吃你出钱买啊,我现在是真的很穷。” 老廖跳脚:“放你的狗屁,你穷还能花三千块钱?我干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正说着老廖就见柴大千对自己一阵挤眉弄眼,还提醒他往街头方向看。 “我在跟你吵架呢你干嘛?” 老廖说着转过身,眼珠子一瞪,眼里满是惊奇。 “小矮人啊?!” 他乐呵呵地靠近柴大千:“这是不是只到我大腿?” “嗯。看着应该没一米高。”柴大千迟疑,“算是侏儒吗?” “算吧。” 孔爱春捧着搪瓷杯出来,喝了口凉茶,撇嘴:“不是侏儒吧?我记得侏儒好像是生了病,脸不是很好看,这个……长得还挺好看的。” 说着她就对上那小矮人的目光,顿了顿,挤出笑容挥了挥:“妹子,买内衣不?我家的内衣便宜好穿,来试一试?” 闻言,老廖和柴大千默契地散开,低头。 第1951章 找个裹尸袋 原本孔爱春开毛线店时,老廖时常进去唠嗑顺便抓几把瓜子嗑嗑。 但自从毛线店换成内衣店后,老廖就不太敢进去了。 路过门口眼睛都没敢往里瞄,生怕被人说是老流氓。 摊子也往边上撤了些,尽量不挡着客人进店。 这会儿瞧见孔爱春出来,他反射性往柴大千那边躲了躲。 心想阿春是真会做生意,她店里的内衣这小矮人能穿吗?不对,需要穿吗? 这小身板…… 老廖察觉不对劲,忙收回视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小矮人在孔爱春面前停下。 “妹子,来,我店里很多内衣,大的小的都有,别怕,都可以试的。” 小矮人朝她微微鞠躬:“谢谢姐姐,不过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找苏大师。” 孔爱春怔了怔,笑开,指着对面的苏尘:“你找小苏啊,他就在对面,妹子你这……是找小苏看病的吗?” 小矮人摇头:“我想求苏大师帮忙找人。” “哦哦,是朋友还是亲人啊?” 小矮人:“我妹妹。” “你妹妹?”孔爱春眨了眨眼,下了台阶,微微俯身,牵着小矮人的手朝苏尘那边走,“走 ,我跟你一起过去。” “对了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矮人:“纪慈。” “你妹妹呢?” “纪熙。” 孔爱春点点头:“你妹妹什么时候不见的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摊前。 孔爱春对上苏尘的视线,笑了笑:“小苏,我可好久没来你摊前凑热闹了。” “你店里生意兴隆嘛。” “没有没有,就是刚上手,很多都得学,小苏你是不知道,每天我脑子都疼,开内衣店比毛线店难多了……布料,款式,型号……哎,什么都得学,还得记牢,不然客人问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卖哟~卖内衣太不容易了。” 苏尘打趣:“不容易但不少赚。” “咳咳,那什么,还是说这个纪慈妹子吧,她来一趟不容易,又这么有礼貌,我看你应该不怎么会推她的生意,不过具体的还得看你。” 苏尘视线转向纪慈,对上她的视线仔细看了看,眯眼。 “药人。” 纪慈身子微颤,很快便笑着点点头。 “是的苏大师,我和妹妹是双胞胎,妈妈生我们的时候早产,我们姐妹俩一度要夭折。” 孔爱春问:“你们是怀孕八个月出生的?” 见纪慈点头,她叹气:“难怪~” 单胎的孩子尚且七活八不活,双胞胎八个月大怕是更小。 纪慈继续:“妈妈怕养不活我们,把我们送到外祖父那儿养,但我们体质太差了,即便外祖父用了很多珍贵的药,不断找方法给我们试药,也只能勉强保住我们的命,至于身体……我觉得能保住命就很好了。” 孔爱春叹气:“难怪你这么……” “没事的,我跟我妹妹矮是事实,我没忌讳这个,活了三十来年,那么多人说,我要是在意,估计得被气死。”纪慈说着缓缓吐了口气,“我妹妹是年后跟人离开的。” “那时候有好几个客人来找外祖父治病,有个男的长得很漂亮,很高,妹妹很喜欢。” “他治病的时候妹妹就抢着照顾,我提醒她别太上头,但后面……” “一觉醒来,不仅仅妹妹和那人都不见了,外祖父珍藏的手抄本也丢了。” “外祖父因此大病一场,直到前些日子才好一点,我才有空出来找人。” “但是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妹妹,主要……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才好,跟大海捞针一样。” “后来听说翠城这边有个苏大师,我就来了。” 纪慈深吸了口气看向苏尘:“苏大师,我身上只有一百多……” 孔爱春指了指边上的招牌:“够了够了,纪慈妹子,小苏算命一次就收20,当然要是其他的,就不止了。” “我知道了,那苏大师,你这边需要什么?我带了我妹妹的血,头发,衣服,还有发夹,对了,还有八字……” 纪慈将东西一样样从碎布包里取出,满脸期待地看着苏尘。 苏尘轻叹了声:“你要先做好准备。” 纪慈的脸微变,嘴唇都哆嗦了。 “我妹妹她……出事了?” 见苏尘点头,纪慈的脸刷得就白了。 孔爱春没敢吱声。 好在纪慈虽然看着矮,到底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心性还是稳的。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红着眼眶哽咽开口:“苏大师,就算是出事,我也想找到妹妹,至少……落叶归根,我得把她带回家。” 苏尘点点头,取过纪熙的八字掐算了起来。 很快他眉头挑了挑。 纪慈忙问:“苏大师,算出来了吗?我妹妹在哪儿?” “京都。” 纪慈拧眉:“那个男人的口音明明是南边的,怎么我妹妹在京都?” 苏尘解释:“有些人比较喜欢猎奇。” “就是专门喜欢我们这种个子特别矮的?”纪慈缓缓点头,随后皱眉,“可如果是喜欢,为什么我妹妹……” 苏尘:“你应该了解你妹妹,她不是很乖。” 纪慈抿了抿唇,苦笑了声。 “其实这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我就猜到是凶多吉少了。” “但我还是希望,这只是因为她在外面日子过得并不好,才没脸给我们来消息。” 顿了顿,她问:“害她的人,我报警有用吗?” 孔爱春仔细看了看她。 纪慈叹气:“听说京都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我们只是小老百姓,如果惹不起,我希望能悄悄找到我妹妹,把她带回去。” “不替你妹妹报仇啊?” “可以报,但不是现在,我外祖父现在还病着,我爸妈还有他们生的其他弟弟妹妹也得活,我不能冒险。” 孔爱春竖起大拇指。 苏尘点头:“需要我带你过去找你妹妹吗?” 纪慈犹豫:“一百够吗?” 孔爱春想笑,但一想人妹妹没了,实在不合适,表情就有点扭曲。 苏尘:“……不用一百,找个裹尸袋。” “我有编织袋,带了的。”纪慈扒开自己的碎布袋袋口给苏尘看。 苏尘点点头,抱着小阿云起身:“那行,现在就过去。” 出鬼道,纪慈鼻子就没忍住动了动,而后打了个喷嚏。 从震惊中恢复,她环视一圈,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我的天!”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透明罐子。 罐子里装满的福尔马林里,泡着各种尸体,婴儿的,女人的,被剥了皮的动物的…… 一个个看过去,纪慈的脚步忽得一顿。 第1952章 兄弟,我真没事~ 苏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圆形的透明玻璃罐里,正漂浮着一个身形消瘦,却挺着个极大肚子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紧闭,右手放在肚子上,看着很是安详。 见苏尘也注意到了,纪慈小声道:“里面是三胞胎,看样子应该九个月大了。” 她抿唇:“她是被毒死的。” 声音都发抖。 苏尘轻轻“嗯”了声。 “苏大师,为什么现在还有这样的人?” 她捏紧拳头,许久才松开,深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绕过两排,她身子微颤,而后快步跑到一个玻璃罐前,眼眶再度红了起来。 “小熙。” 玻璃罐里的女孩跟她一般,很矮,头发劈散开。 大概是浸泡的时间还短,从外头看去,皮肤还挺有弹性的。 纪慈拍了两下玻璃罐,发现它岿然不动,转头朝苏尘看去:“苏大师,小熙出不来。” “别着急~” 苏尘抬起手。 玻璃罐的盖子被打开。 浸泡着的纪熙被一点点抽离出罐子。 纪慈见状,忙将编织袋取出,打开口子。 “苏大师,我们带走妹妹,他们会查吗?” “会不会查到我们家?” 苏尘颔首:“会。” 纪慈怔了怔,就听苏尘道:“放心,我留个幻境。” “谢谢苏大师,谢谢~” 带着刺鼻味道的妹妹被装进编织袋里,纪慈用力将袋子背起。 忙又低头查看了一下地面。 苏尘:“放心,没留下痕迹。” 纪慈松了口气,很快熟悉的扭曲感袭来,她识趣地闭眼。 耳边传来吵嚷声才睁开。 边上是孔爱春嫌弃的声音:“咦,这什么味啊?” “福尔马林。” 纪慈歉意地跟她道歉。 孔爱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那你这样……味的确是有些冲哈,就是我们这街上几乎都是卖吃的,可能……” “我明白的姐姐,”纪慈点头,“我现在就走。” “对了苏大师……” 她翻开自己的碎布袋,从里面取出仅有的一百多块钱,犹豫片刻,只给自己留下6块钱,剩余的一百三全部递给苏尘。 “抱歉苏大师,我身上现在只有这么多,等……我给妹妹的后事办完,会再来感谢苏大师您的。” 苏尘接过钱,问她:“打算怎么回去?” “什么?” 孔爱春指了指那编织袋。 “妹子,你这味儿太冲了,坐公交车人司机估计也不给上啊,而且……” 里头还是个死人。 就算是花钱包车,有些司机还忌讳呢。 纪慈思索片刻:“那我不坐车,我走回去。” “放心姐姐,我认得路的,方向感一直很好。” 孔爱春讪笑了下:“你在路上得走多久啊?本来就这小身板,”腿还短,“关键你妹妹这路上是不是会……” 腐烂啊? 纪慈思索片刻,抿唇:“我会打电话问问爸妈,看他们能不能给我汇点钱,然后包车回去。” 孔爱春轻咳了声:“其实你完全可以把妹妹火化了再带回去的,这样能省很多事。” “不行,”纪慈直接拒绝,见孔爱春疑惑,她解释,“我外祖父和爸妈应该想看妹妹最后一眼。” 孔爱春张了张嘴,最后闭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还想说要不直接借钱给她包车,可一想自己的钱几乎都搭在货上,三四百是可以拿的出来的,可这种事包车,至少得五六百,还得额外给司机包一两百的红包,要是路途远…… 反正她是借不起的。 正当她思索着是不是回头跟妹妹借点儿,苏尘开口了。 “走吧,送佛送到西。” 孔爱春回过神时,人已经消失了。 只是鼻尖还残留着那恶心刺激的味道。 见状,她这才动作夸张地扇了扇,干呕了几下,起身往店里走,几步之后停住:“不对不对,得散一散,散一散……” “哎,这味是真的……” “什么味儿?” 老廖抬头看到张谦,撇了撇嘴:“还能是什么味儿?死人味呗,死了挺久的。” “不是,还有那什么福林……” “福林?那是什么?”张谦疑惑。 孔爱春摇头:“不知道,反正味道就很怪……” 老廖嘿嘿笑:“谁让你凑上去的,你看我跟老柴,就闻不到,是吧老柴?” 柴大千轻咳了声。 “你也闻到了?” 柴大千讪笑了声:“我这鼻子一直都比较灵。” 说着还拿着点芝麻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那味儿真很冲?” “有点~不过比起死了半个月那种的,还是不如的,就是……现在有点恶心,感觉味一直散不掉。” 张谦听了他们的话,好奇过去摊子上,闻了闻,额头上满是黑线:“不就是福尔马林吗?防腐的。” “这也没多臭啊,听你们说的……” “张大师,这还不臭啊?那您是这个。”孔爱春竖起大拇指,犹豫了下,转身往街头走,“老柴啊,我去买点花露水啊,咱俩都喷一喷。” 柴大千见她走得快,忙提醒:“也买点风油精,咱们都试试。” “诶好,买,都买。” “至于么~”张谦嘀咕了声,环视四周,紧接着身子往躺椅上一倒,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苏尘回来时,他已经发出了清浅的鼾声。 他没打扰,思索片刻,抱着小阿云去了趟海边。 礁石上那些酒瓶都空了,食盒连同里面的盘子都干干净净的。 人却不见了。 他走到礁石边往下看,轻叹了声。 那身体本就为了容纳煞气准备的,现在,煞气还在,人却没了。 一道身影从海里飘到他身边。 “苏大师~” 苏尘冲他笑了笑,问:“需要将你的尸骨带回去埋吗?” 林压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吧。” “如果可以,苏大师能把我的尸体放在海中央吗?” “我总觉得我的身体是个灾祸,最好别上岸,永远都别回来。” 苏尘:“确定?” “嗯,反正我感觉我很快就能投胎,之前的身体,不用太在意的。” “行,那我先送你去阴司。” 林压点头:“谢谢苏大师。” 苏尘再度返回春明街,阿彪回来了。 手上还缠着纱布。 路上早有人问是怎么回事。 阿彪都嘻嘻哈哈糊弄过去了,对上苏尘的视线,僵了僵,讪笑:“兄弟,我真没事~” “这么小的伤口,要不是他们非要包扎,估计走过来都愈合了。” 苏尘没说话,紧紧盯着他,盯得阿彪心里发毛。 轻咳了声,他眼神闪烁着转移话题:“那什么,听说你们去龙城了,那边好玩吗?” 第1953章 我姐夫能看得来那店吗? 张谦睁开眼支起身子。 仔细看了看阿彪那胳膊上的纱布。 “被人用刀划了?” 阿彪头疼。 不是说龙城的事吗?张大师你净捣乱。 “不是?那这怎么回事?” 阿彪见他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无奈叹气:“人是拿着木棍的,就是恰好那木棍上有钉子……我就是纯粹倒霉,不过放心啊,他们发现我伤口比较深,也被吓到了,一起送我去的卫生所包扎。” “没流多少血,你看我都生龙活虎的。” 张谦狐疑多看了他两眼:“什么人啊他们?” “就是群小混混呗,带着几个女孩子来湖边吹牛,看到龙舟停在湖边,就要跳上去,我拦住了他们肯定不高兴,从岸边找了木棍搞我……” 说着阿彪认真地看着苏尘:“我真没事。” “钉子生锈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医生都给我冲洗了。”阿彪还抬了抬胳膊给苏尘看。 苏尘叹气:“彪哥,知道什么是破伤风吗?” 阿彪愣了愣,扭头看张谦,后者直接翻了个白眼:“看我有用啊?我又不会医术。” 阿彪嘿嘿笑了两声再度看向苏尘。 “去医院。” 阿彪:“……” 他眨了眨眼,点头:“行,我现在就去。” 回后院拿了钱之后,阿彪匆匆离开。 张谦见状这才好奇:“破伤风你治不好啊?怎么非要他去医院?” 苏尘:“……有人想他去医院。” “谁?”张谦拧了拧眉,“让阿彪去医院干嘛?害他?” 苏尘抱着小阿云坐下。 “害谁也不能害彪哥啊,放心,就是找个理由把他扣下。” “至少这几天别出现在公共场合就行。” 张谦闻言眉头皱得死紧。 “谁啊?阿彪最近招惹了什么人了?” “不应该啊,他最近忙着龙舟赛的事,几乎都脚不沾地……龙舟赛!” “有人想在龙舟赛下手,但阿彪看得紧,他们不好操作,所以想办法把他调开?” 苏尘笑了笑:“张大师,你还挺能想的。” “猜错了?” “你只是想到有人想搞破坏,但有些人却笃定龙舟赛能办得很成功……” 张谦眯眼想了想,有些恍然:“有人想摘桃子。” 见苏尘点头,张谦急了:“不是,那你不阻止一下?阿彪为了龙舟赛付出多少咱们都看在眼里,辛辛苦苦这么久,真要被人摘了桃子,多憋屈啊。” “所以我让他去医院了啊。” 张谦怔了怔,若有所思。 实在想不太明白,他也索性不想了,问起那福尔马林的事。 “哦,之前有人来找妹妹,算出来她妹妹已经没了,被人做成了标本。” “啥?标本?这人变态啊?” 苏尘表情淡淡:“有些人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却无法一直掌控权势,就只能借由别的东西转移掌控欲。” 张谦迟疑着问:“那……就不止一个标本吧。” “嗯,地底下挖了三层,都摆放标本,各种类型的人,动物都有。” 张谦嘴角抽了抽:“没人查?” “还没到时候,早晚会清算的。” “你打几个电话不就好了?” 苏尘扫了张谦一眼:“那是京都。” 有些事不是你想捅就能捅的。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面前,再逆天的事都会被压下。 况且,京都本就不是除祟组的地盘,要真现在捅出去,分分钟他们可能毁尸灭迹。 张谦懂了,长长叹了口气,感慨:“也对,京都几个电话还真没什么用,那地方一个砖头砸下来,都是有权有势的,沾亲带故的,再人情往来……还真不好说。” 苏尘“嗯”了声,问:“他们还没回来?” 知道他问的是董荣金和魏学松他们,张谦摆手:“没呢,打电话问了,说是顺便给小魏安排份工作,带人去找朋友喝茶了。” “放心吧,小董看着,小魏那边不用管。” 苏尘点点头,抬手看了下时间。 “还早呢,没到四点。” “你不会现在就想收摊了吧?” 苏尘颔首:“没什么事了,回去看看我那泳池修得怎么样了。” “那有什么好看的?” 嘴上这么说,张谦起来地倒是快。 眼见着摊子被收起,他问了声:“阿彪在医院里能遇上贵人啊?” 苏尘摇头:“不太算。” 行吧,看来是挖不出什么多余的信息了。 张谦迟疑了瞬,默默决定等会儿就去医院偷窥。 苏尘让小阿云跟老廖他们挥手拜拜后,一脚回了别墅。 彼时金老板正捶着后腰坐在花坛边上,瞧见他,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起身迎上前。 “苏大师你回来啦?正好,这池子差不多了,你看看哪里还有需要改啊,咱们检查检查?” 苏尘点点头,往客厅里看。 “苏大师,您姐姐和母亲都看过了,说还不错。” “那我再看看。” 抱着小阿云绕着泳池一圈,苏尘缓缓点头。 “金老板,泳池的瓷砖你们贴还挺快的啊。” “这个当然,人手多嘛,而且瓷砖都挺大片的,对了苏大师,我们特意在边上安了一圈的栏杆,瓷砖比较滑,就怕游泳的时候想借力没办法,有栏杆在,小孩子的手都能握紧……” 苏尘满意地点头:“看到了,挺不错的。” 得了一句夸赞,金老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苏大师,这水泥面上一天左右就能干,但如果真要放水进来,至少得一个月左右,你看……” 苏尘:“没事,这个我可以处理。” 金老板搓手:“我就知道苏大师你肯定有办法,那……鱼和水草我明天就可以运来?” 犹豫了下,金老板轻咳两声。 “有话就说。” 金老板干笑:“明天我能不能带我女儿过来拍几张照片啊?要是效果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接几单生意呢。” 苏尘颔首:“可以。” “哈哈,谢谢苏大师,谢谢~” 抱着小阿云进了别墅,刘春花就扭头过来:“阿尘你跟人金老板说什么了他笑成这样?” “没事,说他活干得好。” 刘春花点头:“那的确是,这才几天的功夫啊,这么大的泳池就建好了,刚才我跟你姐去看了下,那瓷砖擦的亮哟。” 苏尘扫了一圈:“我姐夫呢?去梁山了?” 刘春花斜眼:“回梁山干嘛?生怕人找不到他啊?去帮你姐看店去了。” “我姐夫能看得来那店吗?” 那可是内衣店。 第1954章 奇怪,感觉错了? “放心吧,你姐夫又不傻。” 苏小燕点点头。 “他请我们边上的一个女孩去看着,自己就管管账,盯着些。” “这还差不多,不然我都怕姐夫在店里被人打,说他耍流氓。” 苏小燕斜了他一眼,低头喝了口鸡汤。 “你就喜欢胡说。” “能进我店里的那些客人脾气都挺好的。” 说着苏小燕朝苏尘伸手:“阿云,姑姑抱抱好不好?” “啊啊~”小家伙乖巧叫了两声,声音奶奶的。 苏尘矮了矮身子,侧过身将阿云递过去。 苏小燕香了小家伙一口,旋即嗅了嗅:“阿云身上怎么有股味儿啊?” “味儿?不应该啊,阿云这孩子聪明的很,屎尿都会自己喊人的。”说着刘春花下意识看向苏尘,眼神略带埋怨。 苏尘:“……” “不是屎尿,之前带阿云办事去,沾染了些味道。” 又问:“姐,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恶心?” 见苏小燕点头,苏尘只得将阿云重新接过来:“我上楼给阿云洗个澡。” “你自个儿也去洗一下,阿云我来。”刘春花起身,“是不是又死人了?下回你要是遇到这种事,回来前先整一下,你姐大着肚子呢。” 苏尘歉意笑笑:“忘记了,下回尽量记得。” 刘春花睨了他一眼,又关切地看着苏小燕:“阿燕啊,现在还觉得恶心不?” “不会不会,现在闻不到了。” 苏小燕捧起碗喝了一大口:“妈,你看。” 刘春花放心了。 苏尘刚洗漱完,大哥大就响了。 是张谦打来的。 “张大师你到医院了?” “还没……”张谦瞬间反应过来,“不是,你猜到我会去?” 苏尘笑:“张大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咱们春明街那一片都是爱看热闹的。” “咳咳,那什么……”张谦眼珠子转了转,总算想起打电话的缘由,“小苏你身上功德呢?刚才看到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走半道才想起来,你那满身的功德呢?去哪儿了?” 张谦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问:“如果是为了龙舟赛,那还是别跟我说了。” 苏尘笑:“您就当是吧。” 随手用毛巾擦拭头发,苏尘提醒:“张大师,去医院之后别靠太前。” “明白明白~我懂的。” 翠城第一医院。 阿彪讪笑着跟遇到的人打招呼。 “彪哥你这胳膊怎么了?” “被划了道口子,过来看看。” “这不太像你啊彪哥,之前你腰上被划一道都不去医院的,就随便包一下,结婚了是不一样啊,听说嫂子怀了孕?” 阿彪笑着点头,解释:“可不是嘛,结了婚就得小心点,我可不想孩子以后看到我这伤疤呜哇哇大哭。” “我看彪哥你是怕嫂子看到伤疤会心疼吧?咱们这群人谁不知道彪哥你是最疼嫂子的。” “去去去~” 那人正色,左右看了看,凑到阿彪耳边:“彪哥,今天医院来了一帮人,看着不是普通的,等会儿你注意些?” 阿彪点头,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知道了,回头记得来我店里喝茶。” “没问题没问题。” 阿彪先去挂了号,等叫号的时候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杵在走廊一头。 这架势…… 他撇了撇嘴,拧眉。 反正翠城这边的大小老板是不讲究这个的,浩子应该跟他们打过照面,他都不认识,哪儿来的大人物?景玉知道吗? 思索间,阿彪熟门熟路地拐进一个值班室。 “老赵,借一下你这儿的电话。” 花白头发的赵医生先是眉头一紧,看清是他后,立马笑开:“阿彪啊,你这胳膊是怎么了?” 阿彪一边拨号码一边无奈解释:“就是划了道口子,是生了锈的铁钉划的。” 赵医生表情瞬间严肃:“那得打破伤风,景玉提醒你过来的吧?” “嗯,我给他打电话呢,老赵你去抽根烟?” 赵医生秒懂点头:“顺便喊护士过来给你打针。” “我挂号了的~” “你来还挂什么号?等着啊?” 离开前赵医生还十分贴心地替阿彪关上了门。 阿彪见状,顺势坐下。 那头传来林景玉的声音:“赵医生?您打……” “是我。” “彪哥?你怎么在赵医生那边?你受伤了?” 阿彪点头:“西湖边有人闹事,我胳膊被生锈的铁钉划了下,阿尘没给我治,让我来医院,结果来这边就见到了一群外地人,看着挺有架势的。” “又来一个?”林景玉沉默片刻,才道,“等会儿我问问,电话你先别挂。” “好嘞,反正阿尘让我过来,肯定是有用的,就等你发话呢。” 阿彪说着吹起了口哨。 林景玉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阿彪再度拿起话筒。 二人商量了一阵,阿彪这才乐呵呵挂断。 又坐了十来分钟,赵医生这才领着个护士进来。 阿彪一阵咬牙切齿地看着窗外。 “好了。” 阿彪缓缓吐出一口气。 赵医生低笑:“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怕打针?” 小护士跟着捂嘴。 阿彪翻了个白眼:“老赵你不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婶子?” 赵医生:“……咳咳咳~” 小护士忙找借口离开。 阿彪轻哼了下起身。 赵医生提醒:“你这刚打完破伤风,需要再观察观察。” “放心,老赵你知道我是坐不住的人,出去溜达溜达。” “有事我会回来找你的。” 赵医生轻嗤了声,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张谦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阿彪,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阿彪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根柱子后,看着一侧的走廊。 他好奇往走廊那边瞧了瞧。 好家伙! 这么大阵仗,谁家的啊? 而后就见阿彪四处看了看,招呼了个约莫三四十岁的护士过去。 二人看着应该是相熟,耳语了一番,阿彪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护士叫了几个人叮嘱,护士很快散开,却不是往走廊那边去。 张谦微微皱眉。 阿彪这是在做什么啊? 喊护士打探那些人的来历? 那怎么不直接去? 没想明白呢,张谦就发现阿彪转过身。 他心一跳,忙矮了矮身子。 阿彪扫了一圈,没看到奇怪的人,挠挠头:“奇怪,感觉错了?明明觉得有人在看着我的啊?” 顿了顿,他眯眼握拳:“不会又是麻子偷溜到医院了吧?” 他娘的,警告多少次了,医院里的都是苦难人,这样人的钱都偷,良心叫狗吃了! 第1955章 被前辈打劫走了? 见阿彪再度去找那个中年护士聊天,张谦忙追了上去。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阿彪就疑惑地挠着头回来。 他只得退回去,重新躲好。 边上有等待的病人好奇看了他两眼。 “嘘~”张谦竖起食指,跟那人笑了笑。 等再一抬头,哪里还有阿彪的身影? 人呢? 他朝四处看了一圈,肩膀猛地被拍了下。 张谦身子僵了僵。 紧接着脖子就被扼住,力道挺重,但手指却没锁紧。 张谦讨好地笑笑。 耳边是阿彪的低语:“张大师,你跟踪我?” “哈哈,那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 阿彪没好气放开他,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 “想看热闹就说。” 张谦轻咳了声,低声问:“那些是什么人啊?” “管他什么人,来了翠城不拜码头,都当是对景玉和林家不满的。” “你跟这医院的人很熟啊?想让他们帮忙打探信息?” 阿彪撇嘴:“我才懒得知道他们是谁。” “那你刚才跟他们说什么呢?” 阿彪静静扫了他一眼。 张谦立马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问了。” “那你现在要走了不?” “还不行,刚打了破伤风,得观察观察。” 张谦思索片刻,建议:“我刚看到医院门口有摆摊卖吃的,挺香的,要不咱俩去那边观察观察?” 阿彪眼睛亮了亮:“走!” 医院门口的油炸摊子前。 张谦嗷呜一口下去,整个油饼去了三分之一。 等他满足地吞下,身子微微一顿。 “张大师,你怎么了?你那个不好吃?” 说话间阿彪又啃了口,嚼嚼嚼。 “我这个挺好吃的啊。” 张谦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忘记之前吃了碗清汤粉进去了。” “之前是多久?” “大概……一两个小时?” 阿彪将剩下的油饼一口塞嘴里,转身又在摊子上挑了挑,选了两个油炸年糕付了钱,深渊巨口下去半个年糕没了影。 等嘴里的东西全咽下后,他才道:“一两个小时,那点清汤粉早就没影了。” 说着视线又在张谦肚子上转了转:“这不肚子也没撑起来啊。” 张谦无奈:“我好歹也是个大师,总要点脸吧?” “憋着气的?” 见张谦点头,阿彪开怀大笑。 “闭嘴。” “我让你闭嘴。” “张彪!” 阿彪轻咳了声,总算将笑声收敛。 严肃着劝着:“张大师,说实话一两个小时一碗清汤粉肯定没了,你这样……是不是肚子有点什么毛病啊?” 张谦叹气:“回来后我又吃了点饼。” “点儿?” 张谦:“……十个八个吧,看着也不多啊,谁知道……” 这会儿连一个油饼都撑不下去了。 之前吃的这会儿感觉就堵在喉咙口,有点难受。 “哎,要是这时候小苏在就好了~” 阿彪撇撇嘴,将那半块年糕吃了,这才挑眉:“别什么都想着靠我兄弟。” 张谦挑眉看他。 “真的,阿尘就一个人,他又不是千手观音,那么多眼睛那么多手,他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要吃要喝要睡觉,要留时间陪家人,他还有那么多孩子,每个孩子的学习成长他都得关心……” “景玉之前就提醒过,阿尘这样的人,很厉害,但不能因为他厉害就想着事事靠他。” “靠山山会倒,倚墙墙会塌,所以做什么事情都得先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再衡量。” 张谦叹气:“你有点啰嗦了~” “那张大师你听进去了没?” 张谦撇撇嘴:“以后再说吧,我还是进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开点药,这会儿有点……” 说着他的肚子猛地鼓了起来。 阿彪:“!!!” “哈哈哈,哈哈哈……” “张彪!” 苏尘接到张谦的控诉电话时,已经抱着香喷喷的阿云下楼给金老板他们结账了。 “苏大师,咱们这活严格说起来还没结束,这都还没验收……” 金老板觉得手里的钱有点烫手。 可扭头一看,那些兄弟眼神灼热,肯定是想着现在就分钱。 苏尘笑着摆摆手。 “这不有你金老板在吗?” “怎么,要是有哪里不满意,金老板你不保证改啊?” “保证保证,我肯定保证,苏大师您要是不放心,我还可以发誓。” 苏尘轻笑:“行了金老板,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回家吧。” “昨晚熬了几乎一夜,回去睡个好觉。” “诶诶,我替这些兄弟谢谢苏大师,谢谢,那我们这就……” 刘春花在另一头喊了声:“等会儿~” 众人疑惑转身,就见刘春花和七月阿好提着几个大桶过来。 “哪有干完活饿着肚子回家的?” “点心都已经煮好了,还是海鲜面,别嫌弃啊。” 金老板讪笑着摆手:“还是别……” 刘春花一瞪眼:“别什么别?怎么,我们辛辛苦苦煮了这么多,金老板是想我们以后几天都吃海鲜面,吃到馊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金老板都缩脖子了。 “看您说的,我们吃,立马就吃。” “对喽,敞开了肚皮吃啊,管够,里面还有呢。” 外头开吃,里头苏小燕也捧着一海碗海鲜面吃。 刘春花进了别墅瞧见了,指了指边上还剩的半碗鸡汤:“你记这汤都没喝完……” 苏小燕讨好地笑笑。 “妈,鸡汤太补了,我感觉这两天都有点补过头了,您让我歇一歇吧,剩下的鸡汤给孩子们吃,肯定不浪费的。” “这海鲜面太香了~” “肯定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馋了,没错,肯定是孩子想吃海鲜面~” 刘春花翻了个白眼。 “多大人了,吃点东西还要找借口。” “嘿嘿,这不是鸡汤是妈您炖的吗?不过真有点油,喝一碗还可以,再来就有点腻了……” 刘春花轻哼了声:“还敢嫌油,要早十年,不是坐月子,谁给你炖鸡汤喝?过年过节都吃不上。” “这才能吃饱几年啊,嘴都变刁了。” “是是是,妈你说的是,我以后改,呃,生完孩子改,行不行?” 刘春花没好气:“吃你的面去吧,别回头冷了不好吃了,又说腻了,一天天的,怀个孕都快把自己熬成竹竿了。” “妈,我这不是竹竿,城里人叫苗条。” “管你条不条,懒得理你,我去喊他们上来吃。” 苏小燕见状,吐了吐舌头,扭头见苏尘就杵在边上,他怀里的阿云还在蹦跶,眼珠子转了转,刚想说话,苏尘大哥大又响了。 常玉打来的。 第一句就是:“你身上的功德全没了?怎么回事?被前辈打劫走了?” 第1956章 咱家多少个孩子来着? 苏尘失笑反问:“功德能打劫走吗?” 电话那头的常玉沉默了许久。 “你现在……还好吧?” “后天如果出事……” 苏尘揶揄:“你要实在担心,要不在除祟组宣传宣传,让他们主动将功德送给我?” 常玉没好气:“你当他们都说送财童子啊?别说功德了,就是钱,要他们拿都跟要他们命一样。” “主要是大家都穷。”苏尘替他们解释了一句。 常玉无奈:“你真没事?” “没事,好好的在家呢,放心,最近都在摆摊,功德会源源不断来的,只是多少的问题。” 常玉还要问什么,被苏尘用猴儿酒的事撇开了。 挂断电话,对上苏小燕好奇的目光,苏尘笑笑:“姐,看我干嘛?” “你功德怎么了?” “妈今天还跟我说,明天要送一批粽子出去,这样能做功德,阿尘,你要是需要,明天姐也跟着包粽子……” 苏尘失笑着摆手:“可别~” “姐,你这身体还是好好养着吧,那点功德我也看不上。” “万一你包粽子累着了,我怕姐夫拿着杀猪刀跟我算账。” “胡说,”苏小燕斜眼,“他敢?” “姐夫还真不敢,挺惧内的哈哈。” 苏尘抱着小阿云坐下,见小阿云不断扒着桌沿想朝苏小燕那边爬,喊了七月一声,请她盛一小碗过来。 “阿尘,筷子别让阿云拿,小心捅眼睛里。”苏小燕眼见小阿云一把抓住筷子,胡乱开始挥舞,担心地提醒。 “嗯,我注意着呢。” 正说着话呢,地下室那边阿鹏如炮弹一般冲了出来。 “慢点儿,慢点儿,别摔倒了。” “玥玥,奶拉着你,你别跑~” 刘春花气喘吁吁地抱着玥玥上来,一看几个孩子已经冲进厨房,没好气摇了摇头:“真是欠了你们的。” 进去免不住又唠叨:“先给老师盛,听到了没?老师辛辛苦苦教你们,咱们得先给老师吃饱……” 眼见红红盛着一大海碗出来,放在桌面上,让小邓先吃,刘春花气这才顺了些。 再看着小萱将另一海碗端给小楚,刘春花总算满意地点点头,过去敲了把已经拿筷子吸溜面条的阿鹏:“天天就知道吃,老师刚才教的都学进去了没有?你可是男孩子,不能被姐姐妹妹比过去,听进去了没?” “奶 ,我知道了~”阿鹏不耐烦地摆手,继续吸溜。 刘春花还想说什么,苏小燕劝着:“妈,阿鹏看着就挺饿,你别说了,让他好好吃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 刘春花叹了口气,走到苏尘身边将玥玥放下,扭头看到小阿云用筷子笨拙地将十来根面条全部挑出小碗落在桌面上,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阿尘,你管管阿云~” 苏尘轻咳了声:“阿云正在练怎么拿筷子呢,妈你放心,这些面不会浪费的,等会儿给小黑吃。” “天天小黑吃小黑吃,我看咱家这狗比别人家的孩子吃的都精贵。” 刘春花嘟囔了好几句,转头就见阿财将剥好的一只虾递到面前。 “奶奶你吃~” 那声音陡然温和下来,表情也如沐春风。 “诶,就属咱们家阿财最疼奶奶了,谢谢阿财,你自己吃,奶奶自己有的。” “奶奶你吃~” 阿财一再坚持,刘春花这才将虾仁吃了,眼睛弯弯的,嘴角勾起。 这表情一直持续到金老板阿财吃完海鲜面。 眼见这群皮猴子再度涌入地下室,这才满足地跟苏小燕道:“阿财那孩子看着就是个孝顺的,比阿鹏好多了。” “妈,小萱红红也给你剥虾了,书墨还给你剥了个钳子,你刚才不是吃得挺欢的吗?” 那能一样吗? 阿鹏跟阿财可是亲孙子。 刘春花眼睛转了转,到底没将这话说出口。 这些日子下来,她也知道,阿尘不太喜欢自己这重男轻女的思想。 城里那些个捧铁饭碗的只能生一个,不幸生出的是女孩子,总爱强调男女都一样。 男女能一样吗? 孙子以后可是要入族谱的,村里的地是能分的。 女孩子呢?辛辛苦苦让她们上学读书,养大了就嫁到别人家去。 城里现在又流行彩礼不能昧下来,体面的人家还得倒贴跟彩礼差不多的嫁妆出去…… 她自问红红乖巧,玥玥也可爱,都是阿尘的孩子,她肯定是疼的。 可长大了就得掏阿尘的钱去养别人家,心里就别扭。 不行,回头跟阿尘商量商量,别让红红玥玥她们嫁人,如果能招婿的话…… “啊啊~” 阿云的声音将刘春花的思绪拉回。 再一看那整碗的面条全部落在桌上,七零八落的,小碗更是被这小家伙用筷子捅翻了个个儿,刘春花的怒火又蹭蹭蹭往上冒。 “阿尘!” “妈,我这就让阿云停下,别生气别生气哈。” 苏尘说着转身就喊了声小黑。 眼见胖墩墩的小黑狗小跑过来,手指一挑,小碗翻过来,那些面条也重新落入小碗里。 “汪汪~呜呜呜~” 小黑趴在桌底下,仰着小脑袋盯着他看。 见小碗落在地面上,一把扑上去,开始大快朵颐。 刘春花一副不忍直视地捂着心口。 “妈~”苏小燕憋笑,“心疼碗呢?” 苏尘:“!!!” “别生气,就一个小碗,不值多少钱。” “阿尘从小到大糟蹋的好东西少了啊?” 刘春花深吸了口气:“不生气不生气,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不就是一个碗。” “算了,我还是出去看看吧,眼不见心不烦。” 苏小燕捂着嘴偷笑。 苏尘无辜地挠头:“这小碗我看着顺便给小黑装水也挺好的,是吧姐?”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苏小燕嘴角扬着,“别怪妈,她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小萱的事闹得,心情一直挺反复的。” 苏尘若有所思,随后冲苏小燕笑笑:“子不嫌母丑,况且咱妈这样挺好的,显得家里热闹~” 苏小燕斜他一眼:“热闹?这都快掀翻天了。” “不过说实在的,这些孩子就够妈头疼的了,等过节的时候大家全部都回来,啧啧……咱家多少个孩子来着?” 这苏尘还真没算过,二人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苏尘头皮都开始发麻。 整二十个孩子。 这还不算如今还在肚子里的两个。 也没算上徒弟阿正和方毅。 第1957章 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苏小燕看他这样,捂嘴笑:“过年你这当舅舅的发红包都得掏空积蓄!” 苏尘瞥她一眼:“那你这当姑姑的还能省啊?” 苏小燕:“……” “哎,还是得多赚点钱啊,不然压岁钱都发不起。” 顿了顿,她脸色微变:“不对,还没算阿亮的孩子,这个时间,差不多正好能赶过年出生……” “行了别想了,原本我还觉得咱们这别墅挺大,过年一大家子住肯定能住得开,现在想想……”苏尘皱了皱眉,“回头得问问景玉哥,别墅这边扩建需要什么流程。” “阿尘,建那种漂亮的别墅,就里头都是木头的,我喜欢那样的,咱们现在这别墅不是砖就是水泥的,到处都是冰凉凉的感觉。” 苏尘颔首:“嗯,真能建的话,回头应该会请专业的设计师来设计,到时候姐你帮着参考参考。” “那样建的话,钱是不是很多?”苏小燕担忧着问,“最近你摆摊好像也没赚大钱,钱够花吗?” “够。”苏尘解释,“而且姐,我现在已经不靠摆摊赚钱了。” “真要算命一次20,咱们家估计连请老师的钱都付不起。” 苏小燕点头。 家里每周末都请两个大学生家教在家教,收费其实并不高。 这是因为家教只教孩子最基础的知识。 除此之外,阿财的画画,阿鹏的乒乓,红红的英语,书墨的书法…… 妈虽然偏心地明显,但在给孩子请专业老师上课上真没含糊,那些老师的课一节都得上百,这以前在梁山,她想都不敢想。 正说着,刘春花进来了。 见二人望去,她喊了苏尘一声:“金老板说他们现在收拾一下就走了。” “你要出来看看吗?” 苏尘摆手:“不用。” 苏小燕却起身:“阿好之前说要给泳池装护栏,阿尘你要过去看看吗?” “护栏?” 苏尘皱眉:“没必要吧?” “要的要的,之前小萱说了,大家游泳穿的少,泳池还在院子里,客人如果开车进来,打开车门看到你只穿着个裤衩子,多少有点不体面……” 苏尘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的确是挺美好的~ “那护栏得全包围那种,还得高一点。” “对啊,我们都跟阿好提了,咱们过去看看进度?” 阿好的工作间里堆满了木料,一侧的墙角已经竖起了一个方格小桌子,还有个双斜面的顶。 这会儿他正在打磨一根木条,见他们进来,讪笑着迎上前。 从边上拿起几个口罩让苏小燕他们戴上。 轮到苏尘时,他摆了摆手,视线落在那桌子上:“不是说做的护栏?怎么成桌子了?” 说话间,他伸手在桌面上摁了摁。 还真别说,挺结实的。 阿好有些不太好意思:“之前听老太太说,地下室太阴凉了,春夏还好,要是秋冬,红红他们在底下读书肯定不舒服,还说以前在村里,孩子们读书做作业都是露天的,早晨太阳刚上来,小孩子在阳光下读书最好……” “我想着护栏太单调了,要是能做成书桌,早上大家迎着朝阳读书,放学在夕阳下写作业,至少有个能放书和作业本的地方~” 苏尘点点头。 阿好还操作了下:“先生你看,这顶还可以往外再拉,如果下雨的话,也能遮一下。” 苏小燕轻轻推拉了下:“诶,还挺顺滑的。” 她绕着桌子仔细看了看,问苏尘:“咱们回头吃饭能不能也用这个桌子?” 苏尘无奈:“家里的桌子不够吃啊?” “那能一样吗?” “露天的啊。” “你想咱们小时候,大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乘凉,家里有点吃的,大家都拿出来放一起围着吃……” 苏尘也忆起,笑了笑:“那时候咱们还喜欢玩捉迷藏。” “是啊,黑灯瞎火的 ,什么也不怕,哪里黑躲哪里~”苏小燕越说越怀念,“现在都老了~” “姐,你还想跟人捉迷藏啊?” 苏小燕轻拍了他胳膊一下:“捉个屁,我就想着大晚上的,能有个地方躺着看星星看月亮,还能随手就拿点吃的喝的。” 她不无遗憾地看了看这桌子:“这样好像得躺椅~” “阿好,你会做躺椅吗?” 阿好点头:“可以试一试。” “阿好这做的是木工活,你让他做什么躺椅啊?竹子的事交给阿虎阿塘。” 苏小燕怔了怔,总算想起阿虎阿塘也跟着进城,而且他这小弟还将房子给他们住了。 “他俩不是扎的纸人这些吗?躺椅也能做?” 苏尘颔首:“能扎纸人,还做得精细的,躺椅手拿把掐,而且他们那边有现成的竹子。” “不过也很久没去看过 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现在生意好不好,能不能自己存点钱。” 苏小燕迫不及待:“那还等什么啊?走走走,一起过去看看。” 刘春花提着桶过来瞄一眼,正好听到这话:“看什么去?!” 那犀利的目光很快落在苏小燕的肚子上。 “你现在怀着孩子,别什么地方都钻。” 又看向苏尘:“阿尘你也是,你姐不靠谱,你不能心里没底儿。” “之前带阿云去看死人,现在准备带你姐去哪儿?” 苏尘:“……” 苏小燕赶忙解释了下。 听说是想让阿虎阿塘做躺椅,刘春花语气缓和了下来。 “的确是很久没去看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俩日子过得怎么样,等等啊,我去收拾一下,一道过去。” 眼见刘春花风风火火往别墅里冲,苏小燕冲苏尘耸耸肩。 “肯定得大包小包的。” “以前咱们家一旦有好东西,妈都挂在屋顶上不让我们动,基本上都是等放坏了才拿下来,现在有经验了,天天琢磨着家里的东西怎么送出去。” 苏尘笑:“挺好,就是天天让我送。” “谁让你最好用?” 正说着呢,江万水顶着满头热汗从外头回来 ,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苏小燕见状忙开门出去喊了声。 江万水脚步一顿,转过身快步过来,顺手就将塑料袋扒开,献宝一般递到苏小燕面前:“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藠头?!” 苏小燕闻到味儿就惊呼 ,低头一看,还真是。 那藠头一颗颗晶莹剔透,裹着汁液,闻着就令人口水直流。 “你在哪儿买的啊?” 第1958章 你还想着去杀猪啊? 捻起两颗送入嘴里,苏小燕满足地眯眼。 江万水嘿嘿笑着挠头。 “就在江下那边,距离咱们的店两条街,我不想着省点钱坐公交吗?穿过去就看到那摊子了。” “之前你怀孕的时候,咱们邻居有个亲戚从柚都过来,带了两大罐藠头,咱们家送了一碗,你一口气全吃了,害喜都少了,这次你怀孕虽然没害喜,但我想着,你肯定也喜欢吃这一口,看到就全给包圆了。” “反正妈这边有冰箱,放不坏,你可以慢慢吃,当零嘴。” 苏尘在边上啧啧啧了好几声。 “姐夫,刚我还说你惧内呢,原来不是惧内,就是单纯宠我姐。” 苏小燕佯装羞怒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去去去,你吃不吃?不吃全归我!” “这酸不拉几的东西我才不吃,你问问爸妈。” “诶,老万你拿着,我们过去找我妈问问。” 江万水连连点头,两个台阶,还非要扶着苏小燕。 苏尘看着都牙酸。 “啊啊~” 小阿云却朝那边伸着小手。 “怎么?阿云你想吃啊?” “刚才海鲜面你也想吃,结果全部都糟蹋了。” 说着苏尘眼珠子转了下,笑着追上去。 苏小燕好奇转身。 “你跟过来干嘛?” “怕妈把家里搬空啊?” 苏尘:“姐夫,那藠头我拿一颗。” 江万水立马乐呵呵地打开袋口。 苏尘捻起一颗,在苏小燕疑惑的目光里往阿云嘴里塞。 “你疯了,阿云这个能吃?” 下一秒,阿云就乐呵呵地张开小口“咬”上去。 小嘴巴叭叭两下。 身体都在蹦跶,看着开心的很。 下一刻,小家伙的脸僵了僵,大眼睛呆呆的。 很快五官就皱在了一起。 小舌头将藠头往外一推,“噗噗噗”喷起了口水来。 “哈哈哈~”苏尘开怀大笑。 苏小燕也乐呵了阵,紧接着就控诉:“妈,阿尘把藠头喂阿云!” “你这臭小子,阿云才多大……” 刘春花正在往蛇皮袋里塞干货呢,闻言把袋口一扔上来就拧苏尘的耳朵。 “诶诶诶,妈,妈,你放开啊。” “放开?有你这么当爸的吗?儿子生下来是用来宠的,不是让你来玩的。” 苏尘忙讨饶:“我知道我知道,妈,你听我解释。” 刘春花收起手,叉腰,怒视他。 “咳咳,我是想测试一下阿云的味觉,你看,咱们阿云跟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对吧?” 刘春花鼻孔出气:“哼 ,废话。” “所以啊,我就想看看阿云对这味道敏感不敏感,就刚才,没有一秒阿云就发现藠头的味道对他有点刺激对吧,这说明咱们阿云味觉发育地已经很不错了。” 刘春花狐疑地看着他,许久才收回视线:“下回再这么玩阿云,我还揍你!” 苏小燕捂嘴偷笑。 江万水见状,偷偷往她嘴里塞藠头。 “你慢慢笑,别呛着。” 苏小燕这才收敛了些,小声问江万水找人卖房的事处理好了没。 “打了电话,托李老四帮忙,让他在房子手续办好之前都别声张,回头事成之后咱们给他包个大的,李老四说了,虽然能买咱们梁山镇上房子的人不多,好在咱们房子靠近市场,应该有人想要,只是急出的话,肯定价钱上不去。” 苏小燕叹气:“上不去就上不去吧,别回头咱们盖房子花的那些钱都不到。” “那你放心好了,咱们当年盖房子的钱才多少啊?李老四说了,咱们那房子现在虽然比不上城里的,但至少能有个四五千。” “真的?” “我还能骗你啊?” 苏小燕松了口气:“不赔本就行,不过我们也住了这么多年了,其实也回了点本了。” 二人小声聊着,苏尘已经抱着小阿云去厨房要了温水。 小家伙抱着水就吨吨吨喝。 没过一会儿一小瓶水就全喝光了。 苏尘捏了捏他小脸蛋时,被小家伙一把拍开。 “啊啊!” 语气气愤。 “怎么?爸爸就是让你试试味道,还跟爸爸生气啊?” “你这小不点,人没多大,脾气还挺大~” “啊!”小家伙再度拍开他的手。 小屁股一扭,背过身去,不理会他。 苏尘掂了掂,乐呵呵地走到刘春花身边。 “妈,够了,阿虎阿塘不缺这些东西吧?” 刘春花头也不抬:“你当谁都跟我们家一样啊?阿虎阿塘以前在村里就吃不饱穿不暖的,现在好不容易在城里有了个营生,赚了点钱,估计都舍不得吃喝。” 想了想,刘春花去厨房冰箱翻了翻,将几袋子冻货带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大小伙子就得多吃点肉,没肉怎么行?” 看着蛇皮袋被塞得鼓鼓的,刘春花十分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手:“我就不跟着去了,回头你叮嘱他俩肉不好放久,放久了馊掉就浪费了,一两天里全部吃完。” “正好后天就是端午,让他们今明两天吃掉,后天过来家里一起吃。” 苏尘点头:“行,我记住了。” 苏小燕又从塑料袋里抓了三颗藠头,江万水乐颠颠地进了厨房,很快装了一小饭盒给她带上。 “你怎么还整个叉子啊?” 苏小燕看到那吃牛排的叉子,忍俊不禁:“咱们哪里有这个讲究?” “那是我不讲究,你不一样,你金贵。” 刘春花听到这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苏小燕则轻拍了江万水几下,低声提醒:“你注意点~” 又问:“哪里学来的?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江万水挠挠头:“哈哈,就,市场里客人提醒过几回,我记性好。” “那你跟着去不?” 江万水摆手:“还是不了吧,我等会儿还得跑猪场一趟,看看能不能去接点活。” 刘春花好奇:“阿水啊,你还想着去杀猪啊?” “嗯,等阿燕肚子里这个下了地,家里就三个孩子了,我卖猪肉赚得也不多,现在阿燕的店虽然能赚点钱,可我看到处都开内衣店,回头就不一定了,趁着还能赚点,就多攒点,还有房子,都还没买呢。” 刘春花免不住叹气:“那你又要杀猪又要卖猪肉又要看店,得多累啊?” “不会不会,妈,我看店根本不累,就是在店后面找个地方睡觉的,醒来去看下账而已。” “再累能有阿燕累啊?她怀着孩子睡觉都不舒服。” 苏小燕撇嘴:“放你的屁,我怎么睡觉不舒服了?我沾枕头就睡。” 第1959章 有的吃还嫌,有本事你自己炒! “行了行了,你俩别吵吵,”刘春花瞪了苏小燕一眼,叮嘱江万水,“阿水啊,你勤奋我们都知道,但钱是赚不完的,要是觉得累了,咱们就停,小萱小宇都这么大了,你们俩也别太拼……” 江万水颔首:“妈,您就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那行,阿燕,你们赶紧去阿虎那边,阿水,厨房里还有海鲜面,你饿不饿?先吃点儿再去猪场。” …… 福明街的小院子里。 阿虎阿塘正在做竹篾,察觉不对劲转身看到苏尘和苏小燕,俩人大喜。 “阿尘叔,阿燕姑姑。” 苏尘翻手将那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取出:“喏,给你俩添点菜。” “里头冻的东西你们这两天全部煮了吃了。” 说话间,苏小燕已经进屋去翻看了一圈,出来就跟苏尘直摇头。 苏尘:“……你们这阵子都吃什么啊?” 阿虎嘿嘿笑着挠头:“地瓜粥啊。” 阿塘:“还有炒鸡蛋和白菜。” 苏小燕斜了俩人一眼:“肉你们炒不炒的来?” 俩人一阵讪笑。 “行吧,”苏小燕撸起袖子,“我这两天正好闲得发慌,一口气全给你们卤了,回头要配地瓜粥的话,热一热就行。” “不用不用,阿燕姑姑,我们自己能煮的。” 俩人要劝,被苏小燕一瞪眼,立马老实了。 挺高的两大小伙儿,这会儿都十分局促,双手无处安放。 苏尘轻咳了声:“行了,跟你们说点正事。” 阿虎阿塘立马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盯着他。 “家里缺几把躺椅,我想着你们这边有现成的竹子,问问你们能不能做。” 阿虎怔了怔,很快拍着胸脯保证:“能,绝对能!” 苏尘挑眉看他:“做过?” “这不楼上缺椅子吗?我俩就琢磨着做了靠背椅,躺椅也差不多的。” 阿塘点点头:“我们之前做的时候还去那边请教过石师傅的。” “石师傅?” “嗯,他可厉害了,不止会做靠背椅,摇椅,还会编好看的箩筐,还有藤编椅……” “他还说阿虎很有天赋,想收他当徒弟,让阿虎别做纸扎的玩意儿。” 阿虎梗着脖子:“阿尘叔,石师傅一说我就拒绝了。” “石师傅没生气?” 阿塘摇头:“没啊,石师傅人很好的,我们说是阿尘叔你让我们做这个行当的,石师傅就没再说了。” “不过我觉得石师傅店里的生意不太好,好多编得好好的东西都卖不出去,还不如我们这些纸扎的呢。” “你别胡说~”阿虎提醒阿塘。 “我没胡说啊,就是有好多都卖不出去嘛。” 阿虎扶额。 苏尘笑了笑,拉了把椅子抱着阿云坐下,又问:“这阵子除了石师傅还认识了什么人吗?” “有有有,斜对面的丫丫,七岁,经常来找我们要糖果吃。” “还有扫地的老陈,每天都帮我们拖垃圾……” 俩人细数了下,也就七八个人,连七岁的小女孩都算进去,看来是真的不常出门了。 苏尘轻叹。 这样也挺好。 又了解了下现在的生意,得知送竹子的车每隔五天来一次,纸扎基本上都卖了,苏尘点点头:“那挺好,你俩都记账呢吧?记好账,回头分钱就不会吵。” 阿虎:“我们本来就没吵架。” 阿塘用力点点头。 苏尘扫了他俩一眼,没揭穿,顺手取过他们记账的小本子翻看了下,很快手一顿。 预定的纸人女童三千,男童三千? 交货日期7月7日。 订货人:胡老板,地址:…… 苏尘眉头拧了拧。 这地址……胡一城。 三千童男,三千童女,7月7日。 可以肯定的是,胡老板家里这事情肯定跟端午节无关。 但这么多的童男童女,翠城周边…… 苏尘的手指点了点本子。 阿虎阿塘 见他这样,有些忐忑地对视了眼。 “阿尘叔~这单子有问题吗?” “这个单子的老板给了定金的,而且他还帮我们订好的竹子,还给我们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应该不是骗子吧?” 苏尘摆手:“不是骗子,这个胡老板我认识。” “阿尘叔你的朋友吗?那价格我们……” “不用降,照常就行。” 阿虎阿塘对视了眼,悄悄松了口气。 苏尘扫了他俩一眼,没忍住笑:“你俩现在自己就是老板,自己的生意自己做主,看我做什么?” 阿虎挠头:“那不一样,要不是阿尘叔,我们当初在牛岗山就没了。” “就是,以前我们在村里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现在每天都有地瓜粥,鸡蛋可以一次性炒五个……” 阿塘说着,凑到苏尘耳边悄悄道:“阿尘叔,我们手里已经有一千多块钱了。” 阿虎扶额:“你又说。” “这点钱你在阿尘叔面前显摆。” 阿塘叉腰:“这钱可是我们一点点扎纸人赚来的,我们自己赚的,不偷不抢赚的。” “就显摆!” 苏尘失笑。 “没错,你俩已经很厉害了。” 阿塘颔首:“就是,我们很厉害了,村里人每年都赚不到我们这么多。” 阿虎彻底无语了。 城里跟村里能比吗? 城里工地干活的,现在每个月都有四五百了。 要是他俩去工地…… 想想那些人成天灰头土脸从天不亮干到天黑,阿虎立马摇摇头。 那种活还是算了吧,太苦了。 他们真要是特别能吃苦的性子,以前就不会偷鸡摸狗了。 现在这纸扎的强度刚刚好。 熟能生巧,他们现在做纸扎轻轻松松,有空还能出去溜达几圈。 当然,因为做的是这个行当,他们出去都会稍微遮掩一下。 即便如此,也比在村里当混混人人喊打来得好。 苏小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们聊什么呢?躺椅能做吗?能做现在开始做?” 阿虎忙回应:“可以的阿燕姑姑,我们现在就开始。” 说着他忙去扯竹子。 顿了顿,觉得不对劲,他转身进了屋,很快提着热水出来,给苏尘泡了一壶茶。 “阿尘叔,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跟阿塘现在就开始做躺椅,等会儿阿尘叔你看看行不行。” “对了,躺椅需要几张?” “十张吧。” “好。” 苏小燕将所有东西都放好,擦了擦手出来。 “阿虎,你们厨房里调料不是很多,卤出来的味道会差一点。” “没事的阿燕姑姑,有的吃就已经很好了。” 阿塘点头:“就是就是,我之前就想说,阿虎天天只会炒蛋,蛋还经常糊……” “有的吃还嫌,有本事你自己炒!” 第1960章 要收拾他们吗现在? 眼见二人开始面红耳赤地争吵起来,苏小燕挑了挑眉,看向苏尘。 后者翻手取出一个杯子,倒了茶递给她。 “没事,年轻气盛,争吵打架很正常。” 苏小燕抿了口茶,轻叹:“年轻真好啊。” 说着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以前怀孕她从早到晚帮着一起干活,都没什么感觉。 现在…… 苏尘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 “姐,不舒服要说。” 苏小燕连连点头:“放心吧,没事。” 顿了顿,她解释:“可能现在生活好了,人有点矫情了。” “年纪上来了,身体差一点很正常。” 苏小燕苦笑着点点头:“所以这次真的有点受罪。” 她有时候真的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苏尘抬起手指,点了点苏小燕的眉心。 “这院子里舒服,睡一觉正好。” 苏小燕缓缓闭眼,身体很快飘了起来。 等苏尘取出躺椅后,软软地躺在上头,很快传出轻微的鼾声。 另一头,医院里。 正在陪对象的青年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微微侧过脑袋,立马有人察觉,拧着眉出去。 很快他便带了人回来。 “说。” “方少,刚听到个消息,贺少想抢龙舟赛的功劳,派人偷偷给负责人使绊子,那人的胳膊都被划伤了,来医院打破伤风,听说伤口挺深的。” “我们觉得这点伤不至于让他无法去龙舟赛,就派人去查了下,果然贺少的人去骚扰他怀孕的妻子了。” 青年眉头一挑,嗤笑了声:“贺老三还真是胆大。” “是的,听说负责龙舟赛的是林景玉的好友。” “这是在林家的地盘,这么截胡,是一点面子都不顾了。” 青年思索片刻,撇了撇嘴。 “没办法,贺家那位还是得拉拢的。” 正如他们方家。 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么了夏夏?” “绍军哥,咱们刚来翠城,就因为我的病耽误了你去拜访林家,会不会……” 方绍军摇头。 “不会,林家又没什么权。” “但是他身边有个很厉害的苏大师,而且跟那位的关系很好。” 方绍军反手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夏夏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就别操心这事了。” “大师再厉害又如何,拖家带口的,那么多哥姐,侄子外甥也多,真想拿捏,轻而易举。” 女人小声劝着:“就算这样,咱们也别以权压人,最好是……” “先礼后兵,我记着呢。” 方绍军说着扯起嘴角:“不过咱们跟贺老三都来了翠城,他都替我们开路了,你说,是不是得替他好好宣传宣传?” 女人闻言,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我这边正好有几个朋友。” 方绍军挑眉:“巧了,我这边也有。” 阿彪和张谦再度进入医院,将手里拿着的吃的塞老护士手里,老护士便跟他微微颔首。 “行了,观察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活蹦乱跳没事,就不去找老赵了,接我老婆去。” 老护士跟他摆了摆手,又仔细看了看张谦。 “张大师,走,请你吃卤味去。” 张谦有心想拒绝。 犹豫了下,大手一挥:“走,过去估计就消食了,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屏风路上。 阿彪看到卤味的摊子快步跑了过去。 很快就心疼地给阿葵挡着点阳光。 “之前不都是在榕树下摆摊的吗?怎么挪到这里了?” 阿葵笑了笑:“公家不允许在那边摆,让我们挪过来些。” 又道:“没事,之前我们都躲边上店里休息,这会儿快下班了人多了才出来的,没怎么被晒到。” 阿彪没那么好糊弄:“谁出来赶的?你跟我说,我过去问问。” “别不是有人故意的,想把最好的位置给自己亲戚吧。” 许昭昭用力点头。 “肯定的。” “有人眼红我们生意好。” 阿葵轻咳了声,许昭昭立马闭嘴,老老实实给人切卤味。 见状阿葵这才继续找钱。 阿彪憋着一口气,到底心疼老婆,很快接过活,让阿葵在边上塑料椅上坐着,顺便朝张谦看了眼。 张谦:“!!!” “张大师你就没带点伞或者帽子?” 张谦:“……” 阿彪视线往他的挎包上扫了两眼:“那你是真没用。” “你小子!” 张谦想跳脚。 扭头看了眼阿葵,想起这些日子吃了她不少好东西,怒火往下压了压:“刚过来有一家店,我去看看有没有伞。” 他才离开没多久。 卤味摊前便来了一群混混。 那些混混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后头还坠着个瘦小的贼眉鼠眼的青年。 青年给他们指路之后,立马闪身躲在围观的众人身后,鬼鬼祟祟的。 即便如此,还是被阿彪一眼揪住。 “陈志远!” 陈志远缩着脑袋躲在后头一动不动。 阿彪深吸了口气:“是想我晚上去找你奶奶聊聊天?” 陈志远只得探出脑袋,对着他一阵讪笑:“彪,彪哥。” 阿彪没给他好脸色。 “怎么个事?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大包天了?居然敢带人来砸我摊子。” 陈志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彪哥,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我,我就是给人带带路,真的,你看我也没带棍子啊。” 说着他从人身后走出来,举起空空的双手,十指摊开展示。 阿彪轻哼了声:“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陈志远没回答。 “多少?你就这么缺钱?” 陈志远缓缓低头:“两百。” “彪哥,最近赚钱有点难,我奶奶的药快断了,我,我实在……” 阿彪没好气:“滚!” 陈志远立马支棱起来:“诶,谢谢彪哥,我立马就滚。” 说完他很快朝远处蹿,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阿彪收回目光扫了眼这群拿着木棍的混混。 没有眼熟的。 而且看陈志远离开,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都是刚混道上的吧?” 阿彪轻哼了声:“真是胆肥,谁的单子都敢接,你们大哥是谁?” 混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有个大块头瓮声瓮气:“辉哥。” 阿彪拧眉仔细想了想。 “哪个辉哥?” “屏风这一带……田应辉?” 一看他们的脸色,阿彪暗骂了声。 “真是山中没老虎,猴子称大王。” “还真是田应辉这小子。” “什么钱都敢赚,就不怕没命花。” 说着他扭头看向阿葵。 后者在这群混混来的时候,已经起身,十分熟络地从摊车底下掏出一把刀。 此刻对上阿彪的视线,淡淡问:“要收拾他们吗现在?” 第1961章 怎么就不再喊了呢? 阿彪从她板着的表情里看出了几分跃跃欲试。 他忙摇头。 “我的姑奶奶,就算真要收拾人,你也不能上啊。”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乖,你继续坐着啊,这里有我呢。” 阿葵:“……” “没错,有我们。”许昭昭难得赞许地看了眼阿彪,而后抬起双手,轻拍了两下。 围观的人群里很快挤出了二十来个人。 阿彪:“!!!” 许昭昭出声:“把他们都……” 阿彪生怕许昭昭说出什么太出格的话,忙提醒:“绑,绑了就行,绑着送去派出所就行,可千万别打打杀杀出人命。” 许昭昭拧眉看向他,显然对他这话十分不满意。 “他们想对姐姐下手。” 任何对孩子不利的事情,都不允许。 更何况,他们看着就来势汹汹。 阿彪讪笑着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真不能打打杀杀……” 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个好的借口:“那什么,昭昭你别看现在孩子还在肚子里没出来,但他肯定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打打杀杀的声音要是被他听进去了怎么办?” 许昭昭皱了皱眉,看向阿葵。 后者轻抚肚子,叹了口气:“绑了送派出所吧。” “是!” 许昭昭再度拍了拍手。 二十来个人一拥而上。 尽管那些混混挥舞着木棍,吼叫着扑上前,这些人根本不怕。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绳子,不过三分钟,这群混混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谦拿着新买的黑伞过来,就看到那群混混被押送着离开。 “什么情况?”他好奇拉着一个路人问。 那人仔细看了看他,解释:“有人雇人来砸卤味摊子,结果踢到铁板了,被人捆了个结实。” 说着他啧啧摇头:“现在的混混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我记得年前坤哥在的时候,他们手里拿着都是刀和枪,看看现在……谁还怕木棍啊?而且这些人动作也慢,我过去都能绑几个。” 张谦点点头:“那你还挺厉害的。” “废话,”那人舞了舞,“我可是练过的。” 张谦竖起大拇指,朝阿彪走去。 “谢谢张大师。”阿彪撑开伞递给阿葵,这才朝周围扫了眼,“没事了,想买卤味的现在可以过来了。” 围观的人群里还没人敢过来。 还是后来有人拨开人群看到阿彪在,喊了声“彪哥”,走到摊子前:“彪哥,你今天怎么亲自来啊?我嫂子呢?” 阿彪侧了侧身。 “嫂子好。” 阿葵跟他笑着点了点头。 阿彪表情好看了许多,问他:“小宇,下班了?” “嘿嘿,偷跑出来溜达一圈,”袁宇挠了下脑袋,“等会儿还得回去,老头最近盯着我,不太敢太过分。” “我正想着买点卤味贿赂贿赂他。” 阿彪问:“还是猪头肉?” “诶,他就好这一口。” “回头你去我那边,最近拿了一批酒,喝着还不错。” 袁宇眼睛一亮:“真的?那……明天,明天我过去拿,对了彪哥,老头那里有几只老母鸡,我抓过去给嫂子补补身子。” “行啊,就是回头别被他揍得满院子乱跑就行。” “没事,老头现在年纪大了,跑也就三四圈。” 接过猪头肉,袁宇刚要掏钱,被阿彪拦下了。 “彪哥,这生意是嫂子的,必须给钱。” 阿彪点头:“我知道,钱回头我补给你嫂子,有个事你帮我查查。” 袁宇好奇:“什么事啊?” “找时间去找田应辉,问问谁让他来找我老婆麻烦的。” 袁宇嘴巴大张。 “辉哥他疯了吧?” 很快便收敛:“明白了,我去老头那边后正好顺路过去。” “去吧去吧。” 张谦啧啧摇头。 这人脉…… 紧接着又皱眉:到底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来招惹阿彪~ 脑子怕不是进水了。 “阿尘叔,你看这样行吗?” 不过一个小时,一张躺椅就出现在院子里。 苏尘起身,阿云就啊啊叫着想过去。 “乖~”苏尘轻拍了下阿云的屁股,“竹子还没处理过,你小手随便摸容易被刮伤。” “啊啊!”小家伙不依不饶。 苏尘无奈,只得将阿云放在躺椅上。 小家伙熟练地翻身,小手抓着竹片,蹦跶了两下,抬头看苏尘。 苏尘没回应,阿虎则鼓起掌。 “阿云好棒,好厉害呀!” 掌声让小家伙越发欢乐,蹦跶地更欢了。 阿塘也加入吹捧行列。 补眠了一阵的苏小燕被吵醒。 睁开眼看到有些陌生的环境她愣了片刻,视线挪到阿云身上,很快笑了起来。 “阿云好像很喜欢这躺椅。” 苏尘解释:“就是喜新厌旧,这躺椅还没处理过,绿色的,跟其他见过的躺椅不一样。” “再过一会儿,他就该安静了。” 苏小燕笑:“小孩子嘛,正常。” 果然,尽管阿虎阿塘一直在捧场。 不过十来分钟,小阿云就歇菜了,小手从竹片上拿开,朝苏尘伸出双手。 “啊啊~” 苏尘扯起嘴角:“要爸爸抱是不是?是的话,阿云喊爸爸。” 苏小燕无奈:“阿云才多大啊,哪里能说话?” “阿尘你幼稚不幼稚,为难小孩子。” 说着她朝阿云伸出双手:“阿云乖,姑姑抱啊。” 小家伙看了看她伸出的双手,小手一拍,朝苏尘“啊啊”叫了两声。 苏小燕无奈。 “这臭小子,姑姑对你不好啊?居然不要姑姑抱~” 苏尘咧嘴。 “谁让我是阿云爸爸呢。” “阿云来,喊爸爸。” 阿云:“啊!” “喊爸爸~” “啊啊~” 苏尘扶额:“你小子是不是故意不喊的?” 他脑门被苏小燕轻拍了下:“我看你才是故意的,都说了,阿云还小……” “pa~” 苏小燕怔了怔,疑惑地看向阿云。 “小阿云,你再喊一声姑姑听听?” “来,爸爸,爸爸~” 不仅苏小燕不住说爸爸,阿虎阿塘也跟着喊了起来。 小家伙被“爸爸”包围,呆了呆,小嘴很快扁了扁。 “啊啊~”他朝苏尘伸着小手,委屈巴巴的。 苏尘轻叹了声,将他抱起,顺便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 “这么大了,爸爸都不会喊~” 小家伙的小脑袋往苏尘怀里钻。 苏小燕他们见了,有些惋惜。 “刚刚明明听着有点像是爸~怎么就不再喊了呢?” 顿了顿,苏小燕思索了下:“不对,小孩子是不是都先喊妈的?阿尘,要不让阿华过来,看看阿云喊不喊妈妈?” 第1962章 小莲这大伯死得太好了! “嗯,回头我问问阿华有没有空~” 苏尘说着稍微一掂,小阿云立马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小脑袋露了出来。 眼疾手快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苏尘问:“阿云啊,想不想妈妈?” “啊啊~” “不想啊?不想爸爸就不带你去看妈妈了啊。” “啊~” 小家伙蹦跶了两下。 苏小燕看着惊奇:“这孩子不会真听得懂你说的话吧?” 苏尘耸肩:“谁知道呢?鬼精鬼精的。” “之前我买面包屑给他当磨牙棒,没两个小时就腻了。” “这么喜新厌旧,也不知道随的谁。” 苏小燕打趣:“还能是谁啊?你呗。” “胡说,我哪里会这样?” 说着苏尘轻咳了声望向阿虎阿塘:“躺椅按这个来就行,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苏小燕提醒:“你俩注意点锅里的卤味,别烧焦了。” 他俩回去时刘春花正在拾掇院子。 拿着个小铲子坐着小板凳蹲着哼哧哼哧地铲。 听到阿云的声音这才扶着腰抬起头。 “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虎阿塘怎么样?没人管着不会又贪懒了吧?” “妈,你胡说什么呢?”苏小燕摆手,“那俩孩子可勤奋了,整个院子都是竹子,屋里还堆满了纸人。” 说着她还特意轻拍了心口几下。 “要不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看到一屋子的纸人,我估计要晕,也亏得阿虎阿塘胆大。” “什么胆大,他俩是命硬。” 刘春花见苏小燕要拿她手里的铲子,忙往身后一藏:“干嘛干嘛?你这怀了孕的,碗我都不乐意你洗,别碰这些。” “没看我就是玩呢嘛?其他的都是七月他们干的。咱们不费这个劲儿。” 说着她就环视了一圈:“之前多好的院子啊,这么一搞,哪儿哪儿都不好看。” 怨念十足地扫了苏尘一眼,苏尘无奈:“妈,这可怪不了我,是你的宝贝孙子他们想要学游泳,阿云还喜欢抓鱼玩。” “去去去,看到你就心烦。” 刘春花还是被苏小燕扶着起来。 “妈,天都快黑了,咱们还是进去休息吧。” “这院子明天还要再整,这会儿你收拾完,明天又得乱糟糟的,还是全部整完再说吧。” 夜幕落下。 林景玉的电话也来了,听语气心情还不错。 “有好消息要分享?” “咳咳,也不算很好的消息,就是……有些人办事之前也不知道了解一下情况。” 暗笑了一阵,林景玉将那位过江龙找人收拾阿葵,直接踢到铁板,反而将人送进派出所的事说了下。 “咱们市局这次效率很高,直接把他的助理请去喝茶,他刚才特意打了电话去捞人。” 苏尘颔首:“那你们的心情的确该好。” “是啊,本来龙舟赛的事情他就一直磨,那位没松口,他就耍阴招,还以为这些招数在翠城管用呢。” 苏尘:“景玉哥,你现在话有点多了。” 对面沉默片刻,再度清了清嗓子:“可能是事情都忙得差不多,心情又好。” 苏尘轻叹了声:“好好休息~” “嗯,哥们,谢了。” 收起大哥大,苏尘就对上苏小燕好奇的目光。 “景玉来的电话?” “嗯。” “之前一直羡慕他有钱,现在知道了,有钱人事情也多,你看景玉,忙得脚不沾地,好好睡一觉都难得。” “他现在是还没结婚没孩子,要真结婚了,老婆孩子估计都得被冷落。” 苏尘打趣:“姐,怎么办?我也想那么有钱。” 苏小燕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能把自己累着?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从小到大爸妈都宠着你,你什么事情都不干,要不是有这张脸,阿华估计都不嫁你。” 苏尘:“说的姐你就不宠我一样。” 眼见姐弟二人幼稚地开始争吵,刘春花嫌弃地抱着阿云去地下室找哥哥姐姐。 她才离开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七月过去接听,很快扭头看向苏尘和苏小燕。 “谁啊七月?” “是小莲姐姐打过来的。” “小莲?”苏小燕起身过去,接过话筒,“小莲你是不是想端午来城里看龙舟赛?正好我这两天住妈这里,你也带孩子一起过来呗。”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苏小燕眉头皱地死紧。 很快她便低低说了声:“好,我跟阿尘说一声。” 抬头,苏小燕的语气就冷了下来。 “阿尘,小莲村里出事了。” 苏尘挑眉:“怎么了?邪事?” “不知道是不是。” “说是前阵子下雨,他们后头的山里冲出来了一个墓,很多人就夜里偷偷去捡宝贝,她那个大伯一家子都去了。” “结果昨天她那个大伯就没了,大白天走路好好的,突然栽个跟头下去就没气了。” “正准备丧事呢,那大侄子去河边洗个手,就淹死在河边的一个小水洼里。” 苏尘拧了拧眉。 “有点巧了。” “是啊,小莲你知道的,泼辣归泼辣,但干活也利索,这阵子都跟着下地干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怀疑了才去打听,猜他们一家怕是中了诅咒,想问问你会不会影响到他们。” 苏尘闻言,掐指算了算,摇头。 “放心吧,姐家里人都有平安符,没事。” 苏小燕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紧接着就嫌弃:“你姐夫那大伯一家子真不是东西。” “之前你姐他们还没分家,就天天耍心眼偷懒,活都小莲他们干,分家了,他们那一家子有爸妈顾着,不至于饿着,非要去掘人坟墓,丧良心。” 话筒那头传来苏小莲的轻咳声,紧接着是低低的提醒:“姐,我在村委打的电话,大家都听着呢。” 没等苏小燕回应,苏小莲就大嗓门起来:“看什么看?我姐难道说错了啊?你们可是吃公家饭的,真赞同大伙儿去墓里挖宝贝啊?!” 苏尘竖起大拇指。 苏小燕捂嘴偷笑。 “行了行了,确定影响不到我们家,我就放心了,挂了啊。” “不是,那你端午节……” “还什么端午节啊,家里死了人,地里的活估计都没空干……” 苏小燕拍了下额头:“看我,差点忘了这一茬,那回头出殡的日子定好,你再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苏小燕嘴角止不住上扬。 “小莲这大伯死得太好了!” 对上苏尘的视线,苏小燕怔了怔,瞪他:“怎么,我说得不对?” 第1963章 早说了那就是个灾星 “没错没错,姐你说的都是对的。” 苏小燕撇嘴:“敷衍~” “也不知道阿华以前是怎么看中你的,就一张嘴,说话还不是很好听。” 苏尘笑:“姐你之前都说了,是看中我这张脸。” “行了不说这个了,”苏小燕说着就皱眉,“你只说不会影响小莲,那她公公婆婆呢?” 见苏尘沉默,苏小燕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脸颊:“虽然小莲不太喜欢她公公婆婆,还经常骂,但他俩也不算坏,至少分家的时候没家产都平分了……阿尘你看……” 苏尘无奈:“姐,放心吧,真要遭殃,肯定还会打电话过来的,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 苏小燕顿了顿,缓缓点头:“也是。” 吃过饭,送走两个家教老师,苏尘便去了市局。 拿了资料跟着阿青去了龙山。 “不是,还真有人特意挖坟换尸骨啊?” 阿青难以置信:“这些人疯了吧?” 苏尘表情平静。 “没疯,聪明着呢。” 胡一城老板为了阴宅都特意从浙南请风水师过来,这些人鬼精着呢,知道把祖宗葬在龙山里后辈就能得福荫。 找到被替换之人的尸骨,换回去,关坟。 至于之前被挖出来的,直接用蛇皮袋装着,下一个。 从晚上九点多忙到十一点多,阿青手里的三个蛇皮袋都鼓鼓的。 回来他特意问了声:“苏大师,这些怎么处理?” 苏尘沉吟片刻:“简单。” 走鬼道去了公海上,挫骨,直接扬了。 阿青看着嘴角都咧到耳根。 “舒服~” 苏尘瞥了他一眼:“早点回去休息。” “好嘞,苏大师你也是。” 回到别墅,苏尘刚想进屋,推门的手一顿,下楼。 阿亮正跟周芳芳在厨房煮面呢。 “芳芳,冰箱里还有冻的虾,放几个,还有剩的红烧肉,来一点儿?” 周芳芳犹豫:“别了吧?大晚上的咱们吃夜宵就容易胖,还吃那么好~” “吃得好怎么了?你现在可是怀着孕的,两个人吃。” 抬头看到苏尘,阿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而后老老实实打招呼:“小叔~” “芳芳,你怎么也这么晚?” 周芳芳乖乖喊了人,表情无奈:“今天来了个病人抢救了很久,就耽误了。” 阿亮接着替她解释:“小叔,芳芳出手术室的时候人都软了,幸亏我到了,扶了一把,他们当医生的太累了,说是做手术的时候要一直站着,芳芳今天直接站了五六个小时,太可怕了。” “小叔,你说这种情况,芳芳是不是得吃点好的?” 苏尘瞥了阿亮一眼,过去拉开冷冻室,取出两块牛排:“你俩等会儿~” 阿亮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小叔,你要给我们煎牛排?” “嗯,不喜欢?” “喜欢喜欢,刚才我也想煎来着,但是芳芳说这个还得化冻再煎,没有一两个小时不行,我才放弃的。” “哈哈,不过有小叔你在,这都不是事儿。” 周芳芳有些迟疑:“小叔,那我这水都烧开了……” “这有什么?”阿亮找了两圈,拎起两个暖水壶:“装这里面就行。” 冷冻的牛排是腌制过的,苏尘只需要煎就好。 再从冰箱里取出水果随便切一点,阿亮已经拉着周芳芳出去,回来就拿了十个鸡蛋全部煎了。 “小叔,还有虾和螃蟹……” “要不咱们俩喝点酒?” 苏尘瞥了他一眼:“芳芳都累成什么样了,你还想着喝酒?” “吃完快点滚上去洗漱。” 周芳芳在外头连连摆手:“小叔,我没事的,都习惯了。” 牛排上来,阿亮十来口就解决,见周芳芳吃得慢,将她的盘子拉过来,快速将牛排切好还回去,这才跟苏尘吐槽:“抢救了那么久,人还是没活过来,芳芳的罪都白受了……” 周芳芳忙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别乱说话。 “行吧,不说这个了,就说今天来找我学车的。” 苏尘挑眉:“这么快又找到一个想要学车的了?收多少钱?” “小叔你可别说了,这个真的……” “一言难尽?” 阿亮悄悄看了眼周芳芳,见她面色平和,这才继续吐槽:“是个女孩子,上来不是摸我胳膊就是摸我腿,我差点方向盘没握紧出事。” “后头跟张哥他们说起,才知道,最近城里专门有人搞我们司机的,仙人跳。” 苏尘了然:“你没中招吧?” “没,小叔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乱来的吗?” “发现不对劲,我就停车,把她赶下去了。” 吐出一口气,阿亮语气坚定:“下回再要收学车的,一定要是男的,不然我还是直接接送客人的好,辛苦是辛苦点儿 ,至少不会这么恶心。” “对了小叔,今天我从车站接了不少外地人去招待所酒店,他们聊天我听了一点,好像都是要来翠城投资的。” “有个据说是要把五四路那边的房子全部推了,建一个很大的商场,小叔你知道他们要建的商场是什么吗?里面卖什么的都有的那种,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说是在商场里还要修一个大超市……比春明街那个还要厉害的那种。” 阿亮说着兴奋地搓搓手:“小叔,你说我们要是能在边上买房子,门脸租出去是不是以后能赚很多租金啊?” 周芳芳提醒:“买房至少五六万。” 阿亮瞬间泄气。 “好吧,咱们没钱。” 看向苏尘,他又支棱起来:“但是小叔你有钱啊,小叔你看……” 苏尘:“……这点钱就算了。” 阿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早点吃完早点休息,别想什么有的没的。” 顿了顿,苏尘拧眉仔细看了阿亮一眼:“你今天跟阿坤见过面?” 周芳芳忙盯着阿亮。 后者有些羞赧:“什么都瞒不过小叔你。” “那些外地人到酒店的时候,阿坤就在,他偷偷跟我说的,要买周边的房子。” 苏尘无奈:“你命里就是踏踏实实赚辛苦钱的,真要搞这些投机,容易血本无归。” “我知道了小叔,反正我也没本钱,搞不起来,你放心吧。”阿亮垂头丧气地嘟囔着。 苏尘摇摇头,犹豫着明天是不是打电话给苏安坤敲打敲打。 一夜安眠。 第二天苏尘下楼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刘春花却在客厅里接电话,神情有些无奈:“早说了那就是个灾星……” 第1964章 挺好,都是我爱吃的 “妈,七姐打来的电话?” 刘春花转过身,跟他招了招手。 等苏尘过去,将话筒递给他,就叹气:“小莲命苦哦。” “摊上个不顶事的不说,好不容易分家了安静没几年,又开始折腾,那灾星人死了就算了,昨夜还闹他亲爸妈,俩人差点没被吓死,刚被发现的时候,都蹲在院子角落发抖吃土。” “你姐夫那个没出息的,六神无主,只知道哭,小莲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过来,问问你有没有空。” 刘春花说着就哼了声:“要我说,先别去,让他们继续吓一吓,谁让他们以前欺负小莲来着~” 苏尘嘴角抽了抽。 “妈,你确定七姐是能让人欺负的?” 刘春花瞪他:“小莲那么好脾气的人,要不是被欺负了,能揍人骂人?” 说着就点了点苏尘额头:“反正你过去看看可以,一定要让他们多受点罪,还有你那怂包姐夫,自己没出息就别讨老婆啊,小莲这些年嫁给他吃了多少苦……” 苏尘将食指竖起,刘春花这才闭了嘴。 “喂,姐,你没被吓到吧?” “没,小弟你放心吧,平安符你姐一直贴身放着,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的,我怕什么?” “就是你姐夫那没出息的……哎,到底是他亲爸妈,孩子的亲爷奶,我总不能真不管。” 苏尘颔首:“明白,姐,我等会儿吃个早餐就过去。” 苏小莲对此并没异议,连声道:“好好好,正好姐今天家里都没煮饭,你吃饱了再来,免得饿着。” “顺便让妈多煮点好吃的,我有点馋了。” 刘春花凑近话筒也听见了,忙应着。 挂断电话,她就没好气:“这都怪你爸!” 苏尘:“!!!” “妈,这事情跟爸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刘春花斜眼,“你姐那么好,你爸非要在外面说你姐泼辣,败坏了她的名声,要不然你姐这么能干,嫁到镇上的干部家绰绰有余。” “也不至于后来嫁给你姐夫那个怂包。” 苏尘:“……妈,七姐泼辣不是爸传的吧?”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如果记忆没错,这里头还有原主的几分功劳。 “行了,不说这个了,小莲最喜欢吃我做的炸芋头,我多炸点,七月啊,之前芋头放哪儿了?” 刘春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等苏尘吃完早餐,厨房里炸芋头已经摆了两大脸盆,边上还装了一桶的海鲜面,厨房门口的蛇皮袋还装着一堆吃的。 苏小燕蹲着翻看了下:“妈,我过来的时候带了两包枣的,那个也给小莲带上吧。” “那是给你补气血的,给小莲吃干嘛?她那大嗓门吼的,放心,中气十足,不用吃枣,倒是……” 刘春花思索了下,很快又在厨房的柜子里一阵翻找,没一会儿,另一个蛇皮袋也装得满满当当的。 苏小燕见状这才点点头:“小莲这回有口福了。” 刘春花轻哼了声:“别回头送给她公公婆婆。” “不至于不至于,小莲哪有那么傻?” 苏尘起身:“妈,东西都在这儿了吧?” “对,都在这了,阿尘啊,你过去记得跟你姐说,千万别事事都出头,让你姐夫顶上去。” “好~” “炸芋头最多就能放两三天,她要是真吃不完……哎,也没个冰箱,算了,分一点给她公公婆婆也行的。” 苏尘失笑:“好,话我一定带到。” 刘春花还要再说什么,苏尘手翻了翻,两个蛇皮袋消失。 “炸芋头……” “记着呢。” 眼见着苏尘的身影消失,刘春花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紧接着拍了下脑门:“嗨,看我这脑子……” 对上苏小燕疑惑的目光,刘春花解释:“小莲喜欢吃的咸鱼没带上……” 苏小燕无奈。 “妈,你就别一惊一乍的了。” “等小莲他们空了,直接过来拿不就行了?” 西洋村。 苏尘从鬼道出来,远远地苏小莲就看见了,快步跑过来:“阿尘,阿尘你……” 近前她仔细看了看苏尘,拧眉:“没给我带好吃的吗?我肚子都快饿死了。” 苏尘打趣:“姐,今天舍不得让我的外甥做饭了?” “去去去,做饭都是你姐夫来的,他手艺比我好一点,其他小子……那都是浪费粮食。” “走,今天你姐夫是没空做饭了,我来吧,正好家里还有肉,我给你煮面吃,行吧?” 苏尘被她大力扯着往家里走,表情十分无奈:“姐,我都说了吃完早餐过来,吃过了。” “吃过了就给你煮两个蛋。” 苏小莲说着就探手揉了揉苏尘的肚子:“皮又没绷紧,还能吃。” 跨过院门,她就吼了一嗓子。 “杜毅,给老娘出来,看看谁来了?” 楼上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三个孩子雀跃半跳着下楼,站在楼梯上瞥见苏尘,年纪最大的杜毅惊呼了声,鞋也不穿了,快步上前:“小舅~” 他一跃而起,双腿挂在苏尘腰上,紧接着屁股就被苏小莲恶狠狠拍了两下:“干什么干什么呢?小舅是来给你当树的啊?上来就爬。” “嘿嘿。”杜毅干笑着下来,见苏小莲视线往下,落在他的光脚上,立马双腿并拢,反应过来,身子一扭成功躲过苏小莲的魔爪。 “妈,你看,我穿鞋,穿了。” 苏小莲这才轻哼了声,看向另外两个孩子:“你俩傻愣着干嘛?穿鞋,喊人。” 杜涛杜飞俩人这才纷纷喊小舅,乖巧穿鞋。 苏尘见状,这才翻了翻手,陆续将带的东西取出。 两个蛇皮袋让苏小莲眉头一皱:“妈前阵子不是给我们发钱了吗?怎么又让你带这么多东西?” 她扒拉了下蛇皮袋:“挺好,都是我爱吃的。” “我跟你说阿尘,妈之前给的钱真是救了我老命了,你是不知道,你这几个外甥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那么大一海碗的饭下去,没多久就喊饿,咱家那米缸多大啊,十天半个月就得见底……”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嘛,”苏尘笑着指了指炸芋头:“妈还担心炸芋头这么多姐你吃不完呢,要我说,怕是半天就没。” 苏小莲已经拿起一块啃上了。 炸的芋头外头酥脆,里面绵软,当下她眼睛就眯起:“还是妈炸地好吃,我之前也去镇上买了,怎么做都没以前那个味道。” 第1965章 再让我看到你哭,小心我揍死你 “炸芋头外头得挂糖霜~”苏尘提醒。 苏小莲叹气:“饭都吃不饱……” “算了,”她转身招呼杜毅他们过来,“趁着你们爸还在爷爷奶奶那边,尽管吃啊,放开了肚皮吃。” “不对,这里还有面条?” 苏尘颔首:“妈担心炸芋头不顶饱,又另外煮的,姐,那边不着急吧?” 苏小莲拍了杜毅肩膀一下:“愣着干嘛?赶紧去拿碗筷。” 紧接着吸了吸鼻子假哭:“还是妈最疼我。” 苏尘看她那样,扶了扶额:“姐,你还是别演了,挺尴尬的。” 苏小莲一秒收敛,已经拿筷子捞面条了。 顺便浇了一勺汤汁,她开始大口吸溜。 十几分钟过去,苏小莲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再扭头看着同样满脸餍足的三个小子,问:“你们吃饱了没?” 三个小子齐齐点头。 苏小莲这才满意地扶着肚子起身,往那桶里看了看:“挺好,剩下这点正好让你姐夫吃。” 苏尘哭笑不得:“姐夫这待遇也太差了~” “他还有待遇?以前没分家他连这口都吃不到,还敢挑~” 苏小莲嘴上这么说,还是起身去灶间拿了个海碗,装了满满一大碗的炸芋头。 “走吧,嗝~阿尘我跟你说,这事情你得确定我那公公婆婆有没有丧良心,要是丧了良心遭罪,咱们就别管。” “你管了,回头坏了道行就遭了。” 苏尘嘴角上扬:“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反正你记好,我跟你姐夫就没多少感情,要不是生了三个孩子缺了谁都养不活,我老早就跟他离婚投奔你们去了。” “姐,你有没有想过 ,去了城里,你们也能养活小毅他们?” 苏小莲摆手:“那不行,我要是去还能得了?家里就那个窝囊废,家里吃的被掏空他估计都不敢吱一声,我儿子饿肚子我估计都不知道。” “要是我俩都进城,老杜家的全扒上来怎么办?你是不知道,杜家一个个都是笑面虎,当着你的面说人话,背着你的时候,指不定怎么骂你呢,我才不想让她们占便宜。” “再说了,我们地里现在都种上茉莉花了,再有一阵子就能摘了,我跟你说阿尘,听说摘的茉莉花一块多收呢。” 苏尘挑了挑眉:“你们这儿也种茉莉花?” “嗯,好像说是咱们翠城的茉莉花茶现在挺出名的,有老板专门做出口,要的茉莉花多,给的价也高,年头村里就有人在要苗,我一听摘的茉莉花一斤一块多,那不是直接给我们送钱吗?就把家里的地全种上了。” 说着她还轻敲了后腰两下:“差点没把我的腰累断,等会阿尘你记得给姐治一治啊。” 苏尘点头,紧接着就打趣:“姐,你这种茉莉花就累得腰快断了,那摘的时候是不是更累?” 苏小莲的脸色微变。 很快她就不耐烦地摆摆手:“再说,再说吧,真要累断腰,有钱拿也能忍一忍的。” 说着她就轻叹了声:“也幸亏阿尘你现在能赚钱,姐才有底气这么干,村里其他人哪里敢把水田全部种上啊?大家几乎都是种个三四分的地试一试。” “我就想着,回头要是不赚钱,全家真要吃土,就带着孩子去你家吃你的和你的,然后跟你借钱,连吃带拿。” 苏尘点点头:“没问题,妈都想着姐你们不忙的时候来家里住一住,三姐现在也在家里,正好你们有的聊。” 苏小莲撇嘴:“三姐跟我有什么好聊的?她现在可是大老板,奸商,除非给我一百块钱,不然我都懒得搭理她。” 说话间,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老宅。 苏尘停住脚步。 苏小莲察觉了,扭过身仔细看了看他,又好奇地看了看这老宅。 确定什么都看不出来,苏小莲叹气摇头。 附近的邻居看到了,纷纷出来。 “小莲啊,这谁啊?” 苏小莲翻白眼:“我小弟,还能是谁?” “就是你那个算命特别厉害的弟弟?这么快就来了?那你弟弟对你挺关心的嘛。” “废话,我可是他亲姐。”苏小莲见周围人都挤过来,忙伸手推了推,“行了,别挤了了啊,我小弟正在看呢,你们过来影响了都……” 她那大嗓门一出,大家还是给了几分面子,没拥堵到苏尘面前,就隔了两米左右,好奇地打量苏尘。 苏尘今天穿的普普通通的灰布裤子和衬衫,但在大部分还穿着补丁衣服的村里人看来,还是十分体面的。 收回视线,苏尘朝他们微微颔首,视线很快一转,落在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愣了下,很快低下头。 苏小莲注意到了,刚想问,就听苏尘道:“姐,咱们进去吧。” “哦哦,好。” 死了两个人,杜家的灵堂已经布置起来了,但到底比较急,棺材都没来,死去的两个人此刻都被放在凉席上。 凉席所在的堂屋现在空无一人。 倒是院子里,两个老人瑟瑟发抖,苏尘一眼就看到他那姐夫正红着眼睛低着声跟二老说着什么。 他喊了声“姐夫”,杜丰年疑惑转过头,见是他,眼睛里很快盈满了泪水,呜呜哭着起身过来,一把抱住苏尘。 苏尘能感觉他的鼻涕眼泪都往自己肩膀招呼,皱了皱眉。 苏小莲一把将杜丰年的脑袋摁开,没好气:“姓杜的,你是真有本事啊,平时在家里哭哭啼啼就算了,在我小弟面前哭是做什么?怎么,想跟他告状说我欺负你啊?” 杜丰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小莲,我没有。” 苏小莲轻哼了声,没好气一把将提着的桶和装着碗筷炸芋头的食盒塞他手里。 “没有你就用吃的堵住嘴。” “再让我看到你哭,小心我揍死你。” 杜丰年缩了缩脖子,连声表示不会了,苏小莲这才作罢,朝她公公婆婆走去。 从被发现吃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俩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地可怕,浑身哆嗦。 以往见到苏小莲他俩都没敢吱声,这会儿见到她凶神恶煞地过来,非但没觉得可怕,反而安全感十足。 “小莲,小莲啊,妈怕~” “我们腿软,能不能扶着我们出院子啊?” 苏小莲扫了二人一眼,见他们畏畏缩缩地朝堂屋里看,没好气地翻白眼:“怎么,那不是你们最疼爱的大儿子大孙子吗?以前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现在怕了?” 第1966章 是替他们收尸对吧? 杜家二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苏小莲看他们那窝囊样,没眼看,过去踢了杜丰年一脚:“怎么?孝顺儿子有早饭吃,不给爸妈分点啊?” 杜丰年欣喜看着她:“可,可以吗?” 苏尘有些没眼看。 苏小莲更是气得冷哼了声,拉着苏尘往堂屋走。 “姐,你不怕啊?” “怕什么?他俩只会窝里横的玩意儿,活着的时候都不敢惹我,我就不信了,死了他们还敢找我。” 苏小莲声音中气十足:“再说了,我身上有你给的平安符,你还在我边上,我真有事你还能不出手?” 她抱着双臂,低头看了一眼她大哥杜成富的腿:“之前你姐夫给他洗身子换衣服的时候看了下,腿都断了,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走路上栽倒,怎么就把自己的命摔没了呢?腿还断了。” 没等苏尘回话,苏小莲就接着道:“很简单的,肯定是坏事做多了,得的报应。” 后面的四个字她特意加大了声量,院子里正捧着碗的三人对视了几眼,杜家二老是敢怒不敢言,眼神怂恿杜丰年上,杜丰年立马低头,假装看不到。 苏小莲扫了三人一眼,冲苏尘挤挤眼:“看到了吧阿尘,你姐在这边可没人敢欺负。” 苏尘竖起大拇指。 苏小莲指着地上那俩人:“所以他们吃土到底是不是这俩死人闹的啊?” “姐,你怎么觉得是他们?” “这不废话吗?真要是有厉害的,就他俩的胆量,分分钟就能吓破胆,现在也就喂点土,也就他俩这孬种了。” 话音刚落,堂屋里一阵阴风刮起。 苏小莲察觉到了,非但没生气,反而叉腰:“阿尘,是不是这俩死人回来了?你能给我用符不?我还想揍他们一顿。” “死就死了,非要搞得杜家家宅不宁,看我不揍死他们!” 苏尘笑着问:“姐,你真看到了不怕啊?” “怕个屁。” “他俩又没缺胳膊少腿儿,脸上也好好的,我可听爸说了,死了之后也就脸色灰白点。” 说着她扭头看向外头的三人:“你们要不要也用用符啊?不是爸妈你们说很想念大哥大侄儿他们吗?要不也用点儿?能最后说说话告别一下。” 闻言,杜家二老惊恐地连连摆手。 杜丰年讪笑着摇头。 苏小莲满足了,这才对苏尘挑挑眉:“来吧阿尘,我倒要看看,他俩打算干什么。” “真要害死我公婆之后,还要害你姐夫和孩子,咱就揍得他们魂飞魄散!” 阴风瞬间没了。 苏尘笑了笑,给苏小莲拍了个通阴符。 后者下意识身子颤了颤,缓了会儿,这才环视了一下堂屋,当看到躲在角落案桌下瑟瑟发抖的二人后,嗤笑了声:“怎么?躲有用啊?” 杜成富和杜进财的视线对上她的,魂体都有些不稳地颤了颤,慌忙摆手:“不是我们干的啊,真不是我们~” 苏小莲不信:“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二人不吱声了。 “阿尘,看来他俩真以为死了我就没办法揍他们,怎么搞能让他们难受一点啊?” 苏小莲说着就上前,试着探手过去抓他俩,果然手直接穿了过去。 她有些无奈间,二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着一般,拉出了案桌底下,眼见着就要去院子里,二人立马鬼哭狼嚎了起来。 苏小莲捂了捂耳朵。 “停,难听死了。” 杜成富和杜进财忙闭了嘴。 “到底是谁闹我们家?赶紧说,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二人齐齐恳求地望向苏尘,苏尘耸耸肩:“抱歉,我姐在家里就是说一不二的,之前闹分家你们也经历过了,她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二人哭丧着脸对视了下,杜成富这才有些不情不愿:“是……我们不小心害死的一个人。” 苏小莲抱着双臂:“不小心?” “你俩说的话谁信?” “真是不小心,小婶我们去挖墓就是为了赚钱的,真没想害人。”杜进财忙解释,“那谁知道也有人跟我们一样去的啊?我就是突然遇到人被吓到了,喊了几声,然后又有人来了。” 杜成富跟着连连点头:“对的对的,真不是我们害死的人,是进财的声音引来了人,那伙人凶神恶煞的,幸亏我和进财躲得好,不然我俩也没命回来。” 苏小莲没好气:“那你俩真厉害。” 杜成富嘿嘿笑了声:“我们本来就挺聪明的……” 顿了顿,他总算反应过来,脸色微变,有些无奈:“害死他的人又不是我们,那谁知道他还能缠上我们啊?” “小莲啊,我们真是太冤了,你看你弟弟这么厉害,我们这身上也没什么大毛病,是不是能让我们复活啊?” 杜进财闻言,灰色的眼睛看着都亮了许多。 “对对对,小婶你帮帮忙吧,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好冷,好想吃东西,但是那些我们都吃不到,太可怜了。” “没错没错,酒都喝不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小莲:“没意思就去死啊。” “哦 ,忘记你们已经死了。” “那我可以让阿尘做法让你们魂飞魄散,要不要?” 杜成富杜进财惊恐摆手。 苏小莲嫌弃地撇撇嘴:“没意思~” 她扭头看向苏尘:“冤有头债有主,那人是因为这俩蠢货怂包死的,但害死他俩就好,没必要折腾我公婆吧?” “姐,你想抓他?” 苏小莲思索了下,看了看杜成富杜进财,又看看外面瑟瑟发抖,面都不敢吃,支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杜家二老,轻叹了声:“阿尘你来都来了,管还是得管的,就是怎么管,看你。” “别因为他俩跟你姐夫有关系,就放过他们。” 苏尘:“放心吧,他们去了阴司,自会审判。” 至于另一个。 他朝杜家二老勾了勾手,一缕灰黑色的气息很快被他抓着萦绕在指尖。 “那死去的害了五人,现在已是厉鬼,不过看样子神智还在,不然不至于只让亲家公婆吃土。” 思索了下,苏尘道:“姐,我得先打个电话给派出所。” 苏小莲皱了皱眉,刚想问为什么,想起那人死在墓里,了然地点点头。 “是替他们收尸对吧?那是该请派出所的人来。” 顿了顿,她小声问:“被害死的其他三个人不会就死在山里的小道上吧?那我以后可不敢进山。” 苏尘瞥她一眼:“姐,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有你不敢的啊?” 苏小莲扯起嘴角:“说的也是,听说杀猪匠的杀猪刀辟邪最有用,回头我问三姐夫看看送我一把?” 第1967章 姐,你打算自己收购茉莉花? 苏尘拧了拧眉。 杀猪刀? 那还不如多拿几张平安符金刚符呢。 面上他还是点了点头:“姐你高兴就好,我先打几个电话。” 他走到院子角落,另一头苏小莲则嫌弃地扫了眼杜成富杜进财:“你俩干嘛呢,日头都上来了,等会儿就照到这儿,真想被晒得魂飞魄散啊?” 眼见他们重新躲到了案桌底下,苏小莲这才轻叹了声,走到杜丰年身边。 “咳咳咳~” 杜丰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差点将炸芋头的碎屑吸进气管里,一阵咳嗽后,总算缓了了些,抬头就对上苏小莲的笑脸,讪笑着表示:“我,我都听你的。” 苏小莲轻哼:“你敢不听我的?” “不敢不敢,我不敢~” 苏小莲这才看向杜家二老:“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二人连连点头。 “有什么感想?” “不是成富他们做的,不是他们害我们。” 苏小莲深闭眼深吸了口气。 睁开眼眼神已经冷厉了几分。 杜丰年下意识挪开几步,躲远了些。 杜家二老赶忙讨好地讪笑了几声,见苏小莲不吱声,缓缓低头。 “说你们蠢,你们是真蠢到家。” 苏小莲没好气:“我当初是不是眼瞎?居然挑了你们家嫁进来。” “你们傻不傻?他俩死了真就什么都干不了啊?尸体都躺这里,明明知道你俩被欺负,都不敢上去拦,孬种!” 杜家二老愣了愣,似乎才想起这一茬来,二人对视了眼,眼里不无失望。 杜丰年则猛地拍了下脑门:“对哦,不是大哥和进财做的,他俩怎么不拦着点儿啊?” 苏小莲轻轻踢了他一脚。 “你以为谁像你啊?说你孬种,你爸妈真出事,你肯定什么都不顾地冲上去,之前你……算了,懒得再说以前的事。” 扫了眼失落的杜家二老,苏小莲撇嘴:“行了,人都死了,计较他们有没有孝心,会不会义无反顾地保护你们干嘛?反正阿尘说了,他们去了阴司会被罚,估计以后也回不来看你们了。” 这一说,杜家二老的眼睛又红了。 苏小莲:“……” 没眼看。 记吃不记打。 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子人? 想着她又转头恶狠狠瞪了杜丰年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小莲,我,我没说什么吧?” “吃你的去吧!” 苏尘过来就见苏小莲气鼓鼓的模样,笑了笑,问:“出殡的日子算好了吗?” “嗯,已经托人去请镇上的先生算了。”苏小莲叹了口气。 “钱够不够?” 苏小莲点头:“够。” 其实昨天他们过来时就问过杜家二老。 二人手里是一分钱都没有。 原本分家时手里的那点养老钱被杜成富他们知道,这些年下来,隔三差五地就来讨钱,早就掏空了,外头还欠了钱。 不然就杜成富杜进财这懒货父子俩也不至于为了点钱进墓里偷宝贝。 所以这丧事的钱都给他们垫。 想想苏小莲就觉得憋屈。 对上苏尘的视线,苏小莲笑了笑:“阿尘,你别替我担心。” “你姐之前分家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他俩那样子肯定不会养老,以后还是得靠你姐夫和我。” 这话说的杜家二老都有些羞愧。 苏小莲根本不避着他们:“原本我还想着以后大哥他们如果非要没脸没皮地扒着我们家怎么办~要是我,直接拿扫把就打走了,但是小毅他们得喊一声大伯,总不好跟我一样打出门去吧?肯定要考虑名声的……” “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这两个累赘是彻底没有了,我这公婆蠢是蠢点儿,也不至于不疼小毅他们,养着也不费劲。” 杜家二老悄悄松了口气。 “就是……三个儿子啊,每个儿子结婚彩礼都得准备个一千多……不对,现在彩礼一年一变,等那三个臭小子长大,我都怀疑彩礼一个得好几万。” 苏小莲表情夸张地起身撞了撞柱子:“阿尘啊,回头你外甥的彩礼钱要是不够,你当舅舅的可千万要搭把手啊。” 苏尘:“……” “姐,要不给你根绳子,你挂上去这么说话,演技上的瑕疵就能掩盖一二。” 苏小莲一秒收功:“阿尘,你现在真没意思~” 正色后,苏小莲拉着苏尘坐下。 “派出所的人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苏尘摇头:“不过镇上到村里,半个小时应该能到吧。” “那就行,”苏小莲撸起袖子,过去踢了杜丰年一脚,“别傻愣着了,回家洗碗去,顺便去烧点热水,给爸妈喝点儿,没看他们都还没缓过来啊,等会儿扶着他们去村口,那边能晒到太阳,人也多。” 杜丰年连连点头:“好,好的,我这就去。” 顿了顿,他看向苏小莲:“小莲你呢?” “我跟我小弟说点事,你要偷听啊?” “不会不会。” 杜丰年收了碗筷提了桶很快扶着双腿发软的二老出去。 等人走了之后,苏小莲这才跟苏尘挤挤眼。 “姐,有话就说。” “小弟,你跟我说说那个茉莉花茶呗,真能卖到国外啊?价格贵不贵?” 苏尘了然:“姐,你也想做这个生意?” “放屁,我去哪儿认识外国人啊?” “再说了,外国人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啊。” “我就是担心地里的茉莉花没人收,或者,人随便压价,你说本来说好的一斤一块多,回头收的时候就剩一斤一毛钱,那我们辛辛苦苦的图什么?” 苏尘点点头,顺便掐指算了算。 “怎么样怎么样?” “这头一年是不是价格挺高的?第二年就开始压价?” 苏尘挑了挑眉。 “被我猜中了?” 苏小莲没好气:“我就知道这群人心里算盘打得老响,先骗人多种茉莉花,等花多了,大家都摘了还能不卖?到时候价格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奸商!” “那姐你打算怎么办?我这边倒是可以问问景玉哥看看有没有茶厂要收茉莉花,但西洋村去城里,路挺远的,如果村里茉莉花的量很少,他们不大可能特意过来收。” 苏小莲点头:“我知道,所以不是问你了吗?” “不过第一年价格高的话,我还是能攒点钱的,回头我就让你姐夫……算了,我自个儿去学开车。” 苏尘脸色微变:“姐,你打算自己收购茉莉花?” 苏小莲冲他挤挤眼。 “第一年我们对茉莉花都不熟,怎么收,怎么放,怎么装,咱们偷学一年就差不多了。” “听说阿亮现在在教人开车,回头我找阿亮学。” 第1968章 不是……什么? “姐,难怪爸妈从来不担心你。” 苏小莲撇嘴:“担心我干嘛?我能吃能喝,脑子还灵活,谁敢骂我我直接揍,谁敢揍我,我回头就提刀!” “村里都说我是悍妇,悍妇怎么了?只要不在我面前说我坏话,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又不会掉块肉。” 苏尘颔首:“姐,我的意思是,你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心里有成算,不像五姐。” 苏小莲难以置信:“你拿我跟小珠那废物比?” 她叉腰:“怎么想的?小珠那怂包,比你姐夫还不如,她老公就更不如了,一怂怂一窝,幸亏你帮忙安排工作,不然他们现在都得喝西北风。” 说着她有些得意:“还是我好吧?不给你添麻烦。” 苏尘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最省心的就是你跟三姐了。” 苏小莲闻言表情一收:“算了,我省心,还不是要你一大早来帮忙。” 说着她嫌弃地转身,扫了眼案桌底下不敢吱声的二人。 “阿尘啊,西洋村里有些人讨生活也不容易,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这次真顺藤摸瓜抓到人,你看看能不能说说情……” 苏尘挑了下眉:“姐,你知道这事情跟村里的谁有关系?” “我又不是你,掐指一算就能确定,就是猜测。” “有几户吧,之前锅都揭不开,前些天夜里我路过闻着肉香了。” 苏尘:“姐,你夜里还出门干农活?” 苏小莲眼神有些闪躲。 “没,这不是第一次种茉莉花吗?教的人嘴里都没什么把门,我可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夜里睡不着去田里溜达一圈很正常。” “姐,我真是服了你了。” “这有什么?以前种水稻,快熟的时候谁家不是夜里去田里逛一逛啊?就怕自家田里的水被人截了。” 顿了顿,苏小莲问:“阿尘,种茉莉花该不会也得灌水吧?” 苏尘耸肩。 “这种技术问题回头我问问景玉哥,有消息再跟你说。” 苏小莲颔首:“要是能有专家来教就好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没一会儿,就有个妇人抱着发烧的孩子怯生生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往里看了看。 “阿洁呀,你别怕,小莲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不坏的,孩子的事好好跟她说一说,应该会帮的。” 妇人缩了缩脖子,迈出一步,见苏小莲望来,吓得又连连后退三步。 苏小莲翻白眼:“我是恶鬼啊还是吃人的妖怪?” 妇人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不是就赶紧进来。” “在门口这么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欺负人了。” 闻言妇人这才小步挪进了院子。 她一进去,后头跟着的人也纷纷壮着胆子进去,见苏小莲没拿扫把赶人,悄悄松了口气。 苏小莲这会儿正跟苏尘介绍那妇人:“这是村里刘赖皮的老婆李洁,也是个怂包,跟小珠一模一样,就是运气没小珠好。” “在娘家跟老牛一样累死累活地干,被家里人一千块钱卖给了刘赖皮,过来还是跟老牛一样累死累活地干,还生了四个小子。” “就这样刘赖皮还整天在外头耍牌不回家,成天借钱,你是不知道,每年除夕她家都被催债的人踏破了,你看看她抱的孩子,瘦的就剩皮包骨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没压着,满院子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李洁听了,下意识垂眸,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苏小莲见她这样儿,没好气:“阿洁,你大老远地抱孩子过来,就打算在我家这院子里晒太阳啊?” “……啊?不,不是。” 李洁忙摇头。 “有事情就说,人的脸皮能比孩子的命重要?” 李洁脸和脖子全都红了。 边上有婶子迟疑片刻开口:“小莲啊,阿洁挺可怜的,要不……” 苏小莲反问:“李婶,阿洁可怜是我造成的吗?” 李婶怔了怔,摆摆手:“肯定不是啊。” “那她可怜关我屁事啊。” 李洁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下,微微转身,像是羞愧地无地自容,想转身出院子。 苏小莲:“怎么,说你几句就觉得委屈啊?那刘赖皮天天不是打你就是骂你,你怎么不跑?” 李洁抱着孩子离开不是,不离开也不是,满是难堪。 “哼,一个个都是怂包。” “有本事你跟隔壁村筝姐一样喝农药一命呜呼也行,省得活着受罪。” “你不敢啊,你就是个怂包。” “现在你孩子瘦成这样,你就是罪魁祸首。” 李洁猛地抬头,错愕看着她。 “干嘛?我说错了?” “你真以为大家说一句刘赖皮是祸害,你们家这样都是刘赖皮造成的,你就能心安理得啊?” “你是真能安慰自己。” 苏尘真有些听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 苏小莲没好气扫了他两眼,深吸了两口气,缓缓吐出,这才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骂你这么多次了,哪一次你听进去了?浪费我口水。” “你儿子到底怎么了?是想求我小弟治一治?” 李洁闻言连连点头:“小宝发烧了,昨天就发烧了,卫生所去过,吃了药不管用,烧一直降不下来,我,我一整晚都在给小宝擦身子,还是一样烫,我,我怕再烧下去,小宝就烧傻了。” 苏小莲:“有你这样的妈,有刘赖皮那样的爸,烧傻了也挺好。” 约莫是真觉得自己嘴毒,她轻咳了声:“那什么,开玩笑的,阿尘……” 苏尘扶了扶额。 自家七姐骂人是真狠啊。 视线落在李洁怀里的孩子身上,他勾了勾手:“这孩子撞邪被吓到了,魂魄不稳,没多大事。” 李洁闻言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那苏大师,我们要怎么做啊?” “小宝不能再烧了,真的,再烧下去,人真就傻了。” 说着豆大的眼泪啪啪啪往下砸。 苏尘摆手,一股力量注入小孩子体内,帮助梳理身体。 李洁还在哭,就听苏尘淡淡道:“行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但孩子体质很差,以后要好好养,吃点好的,不然以后别说再撞邪,就是简单的感冒都有可能要了孩子的命。” 李洁刚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才呆呆地看着苏尘:“不是……什么?” 她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之前替她出声的李婶反应比较快,上前一步手背就落在小宝额头上。 第1969章 散什么散? “诶,还真不烫了。” 李婶的话让大家精神都一振,纷纷上前去探小宝的额头。 “真的,降下来了。” “对呀,之前在外面我才试过,手差点没被烫熟。” “诶诶诶,老柳你别胡说八道,你那老手要是能被烫熟,小宝的脑袋也就熟了。” 李洁总算缓过来,抬起腿借了点力,这才将手放在孩子额头上。 感觉到那温度,不太信地又将手缩回来,在衣服上搓了搓,再度放在小宝额头上,没一会儿,她就吸了吸鼻子:“小宝,小宝真的没事了,没事了,呜呜呜……” “这孩子也真是受罪了,你看这会儿才出汗,衣服都快湿透了,阿洁啊,赶紧抱孩子回家,给小宝擦个身子换身衣服。” “嗯嗯,谢谢,谢谢~” 李洁抱着孩子忙跟苏小莲苏尘道谢。 苏小莲撇嘴:“谢什么?我小弟帮你治疗收钱的,别忘记了。” 李洁脸色一僵,艰难地挤出点笑容来,低低道:“我,我记住了,不会忘的,就是,就是……” 李婶替她说话:“等有钱了,肯定会给的,放心啊小莲。” “嗯嗯,我不会忘记的。” 再度道谢之后,像是屁股后头有猛兽在追,李洁抱着小宝快步离开。 苏小莲见状这才没好气轻哼了声:“李婶,你别觉得你跟她是本家,就该天天替她出头。” 李婶怔了怔,讪笑:“阿洁是真的可怜啊~” 苏小莲翻白眼:“她可怜就可以不给钱啊?你可不止嘴上帮她,之前还替她出钱了好几次,她还你了吗?” 李婶笑了笑:“这不是她真的没钱吗?” “柏子那样儿,阿洁都指望不上,家里孩子就靠她在地里忙活养着,经常揭不开锅,我都知道的。” “要她真的有钱,我相信,她肯定会还我钱的。” 苏小莲嗤笑了声:“李婶你真是大善人。” 李婶脸色微变:“那你不也帮忙了?小莲你也别老说我,你不也帮了?” “就这一次,你见过我什么时候给她钱给她吃的了?” 苏小莲撇嘴:“就是因为你们觉得她可怜,经常接济,她就觉得自己可怜是对的,反正孩子跟她都能勉强活下去,就不想着改变,我骂了这么久,一点上进都没有。” 李婶:“……” “小莲啊,你之前老骂人,都是为他们好啊?” 苏小莲翻白眼:“不然呢?真以为我吼那么大声不要力气啊?我家里三个儿子真那么闲?” “西洋村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满村子就没一个能立起来的,全是怂包,就会窝里横,到外面就跟人嬉皮笑脸低眉顺耳的,嫁进来的也差不多。” 李婶张了张嘴,刚想反驳,想起自己也只敢对丈夫耍横,又默默闭嘴了。 院子有个老头仔细看了看苏尘,犹豫着问:“小莲啊,你小弟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刚才他都没站起身,跟小宝距离这么大老远呢。” 边上有人顺着他的话说着:“对呀对呀,该不会是巧合吧?” 老头忙瞪了那人一眼:“你闭嘴,别胡说八道。” 那人缩缩脖子,委屈地解释:“那不是老柳你先开的头吗?” 老头没好气:“我可没说苏大师没本事,我就是觉得奇怪。” “哈哈,那,那是我误会了。” 苏小莲轻哼:“老柳,你觉得奇怪正常,毕竟我大哥大侄儿死了,现在魂魄就躲在案桌底下你们都看不到。”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齐齐往堂屋案桌底下瞧。 可看来看去,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李婶小心翼翼问:“小莲啊,你别不是胡说的吧?你能看到啊?还是你弟……不对,苏大师跟你说的?” 苏小莲挑眉:“当然是我自个儿看到的。” “咳咳,当然,平时我也看不到的,我小弟给我肩膀上拍了拍,才能看到的。” 说着她就啧啧两声:“李婶你是不知道哦,早上看到我公婆那样,我们还以为是我大哥大侄儿不甘心就这么去了,闹他们的,我还想着我弟让我看到他们,我逮着他俩暴揍一顿的。” 闻言众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苏小莲这个悍妇是真的彪悍啊。 活人她敢打敢骂就算了,死了也敢往前冲,真什么都不怕啊? 老柳小声问:“不是阿富他俩做的?那是谁啊?” 苏小莲没好气:“他俩在外头干了点错事,不小心害了人,人缠上来了。” 闻言众人都下意识噤声。 许久,有人小心翼翼问:“啊阿富伯他们其实是撞了邪才死的?” 苏小莲点头:“不然呢。” “真有那么巧的事,他们父子俩都这么蹊跷地死,我找我小弟来,肯定第一时间去看看老杜家的祖坟是不是出问题了。” 闻言大家对视了几眼,恍然点头。 老柳正想往下问杜成富他们到底害了什么人,外头传来了车声。 没一会儿,一行人乌泱泱进了院子。 一看到大帽沿,李婶他们下意识往院子角落退,惊恐地看着他们。 苏小莲也有点怕,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公安同志,你们总算来了……” “你是……” 为首的中年警员视线扫了一圈,落在苏尘身上时,眼睛一亮:“苏大师!” 苏尘颔首:“嗯,来了。” 他指着堂屋的两个死者稍微解释了一番,这才道:“还有三人也被害了,尸体在山里,裹尸袋带了吧?” “带了带了,苏大师您特意交代的,我们不敢忘。” “那行,走吧。” 院子里的人还没从派出所这么多人进院子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就见他们突然消失在眼前。 “哎,哎,唉呀妈呀!”李婶许久才惊呼了一声,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小莲,“小莲,小莲啊,你小……不对,苏大师怎么……” 苏小莲撇嘴:“大惊小怪。” “别说这里到后山,就是翠城到魔都,我弟都几秒钟就到。” “之前村里不是有人说我弟一步千里了吗?你们没听过?” 李婶讪笑:“听,听了~” 可毕竟他们西洋村距离城里那么远,之前都只当是故事听的。 谁能想到,苏小莲这小弟还真能办到啊? 太,太…… 李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苏小莲的手:“小莲啊,你之前怎么不说苏大师这么厉害呢,你看,我们之前还以为你……” 苏小莲:“我什么?我要真说,你们就该说我只会吹牛了。” “行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老柳讪笑:“散什么散?村里谁家有丧事,大家都得搭把手的。” 说着他撸起袖子:“我看看啊,你们这白幡都没多少,我们先去砍点竹子……” 李婶也反应过来:“这边之后是不是要搭大锅灶?草有点高,我拔一拔。” 其余人也纷纷动起手来。 “这地有点脏,我们帮着扫一扫……” “小莲啊,人放地上可不行,我家里拿两条凳过来。” “我家有竹床,正好放在条凳上。” “怎么没烧纸钱?我去镇上帮你买点儿~” 第1970章 你才多大就想棺材本了? 等苏尘带着派出所的警员从山里回来,杜家院子已经大变样。 院子院外也多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瞧见苏尘他们突然出现,人群爆出一阵惊呼声。 “老天,老柳说的居然是真的。” “大变活人啊,这比魔术师还厉害吧?” “什么魔术师?那是苏大师。” …… 叽叽喳喳地,苏小莲听着都嫌烦。 她直接吼了一嗓子。 “让让让让,没看到公安同志要办事吗?你们堵在门口干嘛?想闹事啊?” 闻言院子里外的人都往外头散了些。 苏小莲视线这才落在他们提着的那些黑色的裹尸袋上,小声问苏尘:“都是谁啊?” 苏尘跟她笑笑:“是谁也不能占了姐夫这院子啊,几个同志要先去村委,谁带路一下?” 院子外之前说魔术师的年轻人忙举起手。 “我来我来。” “几位大哥,需要我帮忙不?那些袋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说话间他还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地进来。 其中一个同志提醒:“裹尸袋里你觉得装的是什么?” “裹尸袋?”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怔了怔,表情大变,惊恐地看着那几个袋子,“这,这这……” “行了,年轻人就喜欢一惊一乍的。”老柳站出来,“公安同志你们阳气重,这东西还是你们拿着吧,我在前头带路。” 几人转头跟苏尘说了声,这才跟着出去。 人一走,李婶抓了抓脑袋,犹豫了下:“小莲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烧着火呢,我先回去一下啊,需要帮忙你等会儿喊一嗓子。” 苏小莲跟她邻里多年,哪里不知道她啊,摆摆手:“去吧去吧。” 看热闹的走了一批,杜家这院子里外还留了十来个人。 苏小莲见他们都探头探脑的,轻叹了声:“小弟,死的都是去墓里找宝贝的?前阵子经常夜里听到山里轰轰的,他们是用炸药炸的墓门?” “嗯,他们也挺有本事的,祸害了六个墓之后,居然还挖到了埋在地底下的一个墓。” 苏小莲惊讶了瞬:“那杜成富那个灾星……” 见苏尘点头,苏小莲撇嘴:“说他狗屎运吧,他去了一趟被缠上,说他运气差吧,他居然能找到墓……” “正常,老话说的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苏小莲嫌弃地撇撇嘴:“行了行了,你可别整这些文绉绉的了,你姐听得牙酸。” 苏尘笑着摆摆手。 “不说,不说了。” 他环视了一圈:“姐,这边还有什么事不?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今早家里泳池还得装饰一下,得验收。” 苏小莲闻言顿了顿,扯着他的手就往院子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你们帮我看着点这边啊,我回家一趟。” 回了家,苏小莲在灶屋柴火堆一阵划拉,很快弄空了角落一块,轻轻抠了抠,抠出一块砖,从里头小心翼翼提出一个布包出来。 “姐,你这什么宝贝啊?藏得这么严实?” “嘘~”苏小莲没好气,“你自己也有儿子,知道那些小子胆大包天,这东西要是放外头,指不定被他们怎么乱丢。” 拉开袋口,苏小莲示意苏尘去看。 “姐,你这哪儿来的?” 苏尘拿起一块玉石,有些难以置信,摸了好几下,不解地看着苏小莲。 “别人给我的。” 苏小莲叹了口气:“之前嫁过来不是手里有点钱嘛,看山里一户只剩个老太太,日子过得太艰难,就买了点米面粮油送过去……” “前几年她走了,走之前喊我过去,这些都是她给我的。” “我看着有些也不透,外头还带着石皮,像是玉石,但值多少钱,没谱。” 说着她又斜了苏尘一眼:“本来你出息了,过年那阵子我也该带去给你看看,但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变回去?” 苏尘竖起大拇指。 苏小莲压低声音:“所以阿尘,这些值钱不?” 说着她将里头一块拿起:“不管值不值钱,我觉得这块挺好看的,就算不是玉石,就这么大,摆着也好看。” “你拿上!” 苏尘没跟她客气,接过看了看,嘿嘿笑:“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跟捡了好几千……不对,好几万一样,这石头真值钱?” 苏尘提醒:“藏着吧,不到必要时候没必要拿出来,以后可以当传家宝。” 苏小莲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明白。”她很快反应过来,“本来是想让你再挑两块的,现在算了,剩下的我得全部藏着,当我的棺材本。” 苏尘失笑:“姐,你才多大就想棺材本了?” “你要全家都是没心没肺的怂包,你也跟我一样未雨绸缪。” 苏小莲小心翼翼地将布袋重新藏好,砖头柴火堆重新盖上,这才拍了拍手,一转身,发现苏尘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刚想提醒你呢,你就藏好了,行吧,赶紧回家去,顺便跟妈说一声,回头她要是跟爸一起来,多炸点芋头,不够吃。” 苏尘点头:“放心,我亲自去菜市场给你挑最好的芋头。” “还是小弟你最疼我。” 苏尘跟他摆了摆手,回家。 别墅前头,刘春花正指挥金老板呢:“这盆草好看,放这边就好看,对对对,往这边挪一点……” 金老板瞥见苏尘喊了声,刘春花这才转身看了他两眼:“你姐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就是姐夫他大哥害了人,那人戾气重,缠上了他们,死了好几个人,我请阴司来人把他抓走了。” 刘春花点点头:“那就是那个阿富活该。” “嗯,人死了也别说他们了。” “你姐夫呢?没站在他爸妈那边埋怨你姐之前没给他们钱吧?” “哪儿能啊?姐夫那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姐一瞪眼他都能吓破胆。” 刘春花深吸了口气:“没埋怨就好,就怕他怪之前你姐闹分家,要不是分家,他们也不会缺钱花,也不会铤而走险……哎,算了,懒得说他们,阿尘你看,金老板送来的这些个草都挺好看的……” 苏尘仔细看了看,颔首:“嗯,是挺好看。” 又扫了眼别墅里:“孩子们都去上学了?老师有说明天放假吗?” 刘春花摆手:“管学校放不放假,反正明天孩子都得在家,不行你就打电话给他们请假,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师肯定不能说什么……” 第1971章 别看戏了,都出来! 苏小燕捧着盘鸡爪出来,正想让刘春花尝一尝,瞥见苏尘,愣了愣,将盘子递过去:“小莲那边没事了吧?” “嗯,处理了,至于盗墓的那些人,我也打了招呼。” 苏小燕拧了拧眉:“你打招呼?不会就是西洋村里的吧?” “有几个是,挺多墓都被盗的,总有听到风声想去捡捡漏的。” 苏尘说着拿起一个鸡脚塞刘春花嘴里,又给自己嘴里送了一个,这才接过盘子递给金老板:“先歇歇,吃点休息一下。” 金老板笑着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想早点忙完早点拍照呢。” 苏尘也没强求,将盘子重新塞回给苏小燕:“那行,那我先去春明街摆摊。” 临走前,他提醒了刘春花一句:“妈,七姐让我提醒你,要是去给她大哥送殡,多带点炸芋头,她没吃够。” “两大盆她还没吃够?猪都没她……” 刘春花的声音被隔绝在鬼道外。 春明街,苏尘过来时摊子已经摆好。 董荣金和张冕已经画了一堆的符,边上还规整地叠着两沓。 苏尘拿起看了眼:“成功地挺多啊?” “嗯,熟能生巧嘛,要还是之前那样,谁还练啊?”董荣金嘚瑟,“我跟小张都说好了,我们天天练,等海涛回来,羡慕死他。” 提起王海涛,苏尘挑了下眉:“他跟你联系了吗?” “别提了,打他电话好多次了,都没通。” “估计是跟柳仙去什么山旮旯的地方去了,我记得之前他身上就有个蛊虫的事,这次柳仙喊他去的也是那一带,应该是去处理这件事的吧。” 张冕认同地点点头。 苏尘坐下:“那你师父呢?” 董荣金讪笑了两声,挠头:“闲不住,又去西湖逛了。” 见苏尘神色未变,董荣金压低声音:“师父让我们在这边也注意点,有什么陌生的面孔出现,气息有什么异样都留意些。” 顿了顿,董荣金道:“苏大师,他们真要在明天动手的话,人手是不是已经都来翠城了?那边没发现吗?” 苏尘淡淡道:“没让他们注意这些。” 董荣金挑了挑眉,仔细看了看他。 “不用管,弄不出大乱子来的。” 董荣金讪竖起大拇指。 “苏大师您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了。” 他可不像师父,太杞人忧天了。 今早那眼圈,一看就是夜里没怎么睡。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知不觉日上三竿,阿彪打着哈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五金店出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后,转身就要去老张那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后退到摊前,见苏尘望来,这才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兄弟,我这手没事了吧?” 苏尘笑:“废话,彪哥,等会儿给我带根油条。” “行。”阿彪放心了,继续打哈欠拖着脚步往前走。 路上碰上小玉和她姑姑,总算提起精神,打了个招呼。 “苏大师!” 两天的时间,那个敏感自卑的小女孩已经消失。 今天的小玉是蹦着脚步过来的。 还主动喊了苏尘一声,虽然声音还是有点小。 苏尘跟她俩点了点头:“吃过饭了吗?” “吃了苏大师,今天小玉胃口不错,我们前面吃了麻球,吃了碗粉,过来的时候您还没来,就带着小玉出去再逛了逛,那个锅边糊是真的好吃还大份,我们这会儿都有点撑了。” 小玉听她姑这么说,小脸微红。 苏尘颔首:“能吃就行,小玉这脸多吃点恢复地快一些。” “嗯,今早看着脸颊上多了点肉,就是眼窝还陷进去……” “不用着急,慢慢来。” “嗯嗯,苏大师您之前说了要一周,我们都记着呢。” 苏尘:“好了。” 小玉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 她姑姑反应过来也仔细看了看小玉的脸。 比脸变化更大的,是小玉的肚子。 才摸了脸两下,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小女孩有些羞赧地冲苏尘笑笑。 “带孩子再去吃点东西吧。”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带小玉去吃好吃的。” 她匆匆留下钱,拉着小玉往前面的锅边糊摊子上去。 只是才走没两步,手就一紧,下意识将小玉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街头。 就见街头一二十个痞气十足的青年大摇大摆往里走,一边走,两边的青年一边踢边上的摊子,恶狠狠跟摊主说着什么。 她见过这种场景。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左右看了看,寻思躲哪个店里能不能行,而后猛地拍了下脑门。 真是之前被吓怕了,这里可是有苏大师。 不止有苏大师,还有个阿彪。 阿彪屁股还没沾凳子呢,迷迷糊糊就听见动静。 往街头一看,“哟呵”了一声:“这伙人哪儿来的?还挺嚣张。” 老张往锅里浇面汤,头也不抬:“谁知道呢,自从阿坤吃了牢饭,外头那些小混混跑的跑,躲的躲,可能是这么就没消息了吧,估计又干起老本行来了。” 阿彪叹了口气:“群龙无首也是问题。” “是啊,这群人要是有个人管着,你们只要跟头头讲道理就行。” 老张说着就盖上了锅盖:“不过这帮人不太像之前那波,阿坤就算再嚣张也叮嘱过不在春明街闹事。” 阿彪这会儿瞌睡虫已经全跑了,眼睛一眯,轻哼:“老张,那你还真说错了,我还真看到了两三张熟面孔。” 说着他走出去叉腰喊了声:“三胖,二条,你们胆肥了啊!” 青年里有俩人下意识一颤,下意识往人后躲。 阿彪没好气:“怎么,真想去派出所喝喝茶啊?” 二人这才讪笑着往前,讨好地跟阿彪笑笑。 “彪哥,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对呀对呀,我们什么本事都没有,也就会收保护费了。” 阿彪轻哼:“当我傻?你们真想收保护费,能来这里?” “说吧,收了谁的钱过来闹?” 三胖二条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没有是吧?那咱们就去派出所。” 说话间阿彪就上前,作势要抓二人。 后头的青年一拥而上,对他一阵推搡。 阿彪下意识皱眉,被推了几次,脾气就上来了。 “真给你们脸了是吧?” 说着朝周围喊了声:“别看戏了,都出来!” 第1972章 都是辍学的学生啊? 不过一两分钟,春明街道两边的商铺里陆陆续续很快走出了二三十个人,每个人手上拿着的东西都不同,有的是菜刀,有的是擀面杖,有的是扫把……而且随着众人吆喝,朝这边汇聚的人数也在逐渐增加。 就连原本忙着要铲锅边糊的老张,这会儿也提着铁铲过来了。 阿彪瞥了他一眼:“老张你来干嘛?这么大年纪,这种事我们年轻人来。” “我就是来看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都长什么样,下回他们想吃我煮的锅边糊,我给他一脚。” 阿彪笑了笑:“那老张你记性得好一点啊。” 正说着,就瞧见三胖二条正猫着腰企图往周围的人群里钻。 阿彪一个眼神过去,立马有人上前将想要逃跑的俩人逮了回来。 被一把扔在阿彪面前,三胖二条立马各抱住阿彪的一条腿哭诉。 “彪哥啊,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啊,我们就为了吃口饭啊。” “没错没错,他们找上门的时候,我们都说了,翠城什么地方他们都能这么干,这一带不行,他们非不信,还威胁我们啊。” “彪哥,您就把我们当屁放了吧,你看刚才踢摊子的,我俩可没敢上啊,都是他们做的。” “对的对的,我们就只是跟着过来看看,就看看……” …… 阿彪轻哼了声。 “你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我还能不知道?” “我也懒得计较说的是真是假,反正……” 他看向周围:“一起绑了送派出所吧。” 说着就抬手接过远处一个老板投掷来的麻绳,往下一圈,就把三胖的脖子圈住了。 后者立马松开手,抓着卡在脖子上的绳子。 “彪哥彪哥,给口气,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反抗。” 二条立马接话:“没错没错,就是彪哥,能不能不这么套啊?总感觉脖子勒得慌……” 还要求情,被阿彪瞪了眼,二条立马闭嘴了。 除了他们二人怂得老老实实之外,其他青年却颇有一番热血,其中一人喊了声:“妈的,咱们拼了!” 一群人就朝四处开打。 可惜到底是乌合之众,打法杂乱无章,有人紧张之下胡乱挥舞间还把同伴给撂倒了。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老张嘿嘿笑着将铁铲往肩上一甩:“走……不对,我的锅边糊……” 阿彪盯着将这些人全部绑好,这才跟了一句:“老张,给我留一碗,我先送他们过去,很快回来。” “好嘞,没问题。” 人一走,春明街不过两分钟就恢复正常。 小玉和她姑姑小心翼翼回到锅边糊摊上。 “要什么?”老张随口问了句,很快又仔细看了看她俩,“不是,你们刚……是不是已经吃过锅边糊了?” “我记得这孩子还吃了一根油条进去是不是?” 小玉姑姑讪笑了下,点头:“对的对的,叔,您记性真好。” “那怎么还吃啊?不怕肚子爆了啊?” “还是想着打包回去给家里人吃?” 小玉姑姑解释:“叔,我这侄女刚去找苏大师调理了下,肚子都扁下去了,饿得咕咕叫呢。” 老张怔了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熟练地将锅里废掉的面皮全部铲掉,洗着锅,这才回过神来:“你这侄女……哦,就是之前来治脸的那个小女娃娃吧?” “嗯,苏大师帮忙治了脸,但我这侄女实在太瘦了,脸上的肉得多吃点,一周才能全部长好。” “那得多吃两碗锅边糊啊,要等一会儿,先拿两根油条垫一垫。” “诶诶,好的,谢谢叔。” 小玉乖巧地啃上了油条,小玉姑姑这才起身走到老张身边,小声问:“叔,咱们这条街不是有苏大师在吗?怎么还会有人来闹啊?” 老张笑:“那都是些眼皮子浅的,不知道小苏能耐的。” “而且估计一个个脑子都有问题。” 锅擦干净,面糊糊重新浇上,老张擦了擦手这才道:“真想好好过日子的,去一个新地方都得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忌讳。” 小玉姑姑点点头:“没错。” “咱这一片别说是林队罩着,以前来闹事的小混混都逃不过银手铐。就是阿彪也能吓退一堆人,你别看他就开个五金店,认识的道上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乐意卖他个面子,更别说景玉还在这里住着,不然早几年为什么别的地方那么乱,咱们春明街就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啊?” “姑娘我跟你说,我在这边摆摊,从来没让人要过保护费,每个月就给点租金。” 小玉姑姑轻叹了声:“这样真好。” “是啊,就是这样,我们这群老家伙才能安安稳稳摆摊啊,真要是其他街道,摆个两三天就被收保护费,又或者被人驱赶,怎么做生意?” 顿了顿,老张将那些面皮铲下来,加水加调料,这才问:“你们要治一周,之后呢?” “打算带我侄女去南边打工。” “那得注意点,南边机会多,也危险。” “谢谢叔关心,不过我之前跟朋友去过了,那边……”小玉姑姑再度叹了口气,“但是为了我这侄女,这回过去估计只是整理一下,很快就得走。” “那得选个好地方。” 小玉姑姑点头:“嗯,我知道。” 站在老张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眼见老张盛好了锅边糊,她才端着回来给小玉吹凉。 老张等一锅全部装好,这才仔细看了看这姑侄俩,微微摇头。 这姑娘应该是真的心里没底,不然也不至于路上逮个人就说…… 阿彪从派出所回来时,小玉已经在吃第二碗锅边糊了,而且快见底,当然,那小肚子也鼓得惊人。 他跟老张招呼了声,仔细看了看小玉,提醒:“得给孩子吃点好的,锅边糊这个只能饱。” “我知道的,谢谢。” 眼见小玉吃完,二人结了账离去,阿彪轻叹了声。 老张打趣:“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就是忽然觉得太难了。” 老张将锅边糊放在他面前:“又同情上啦?” “小苏都帮她们治了,她们还有手有脚的,看起来也是勤勤恳恳的人,不可怜了。” “我知道。”但阿彪还是没忍住叹气。 老张仔细看了看他,后知后觉猜测:“跟刚才那些混混有关?” “要是家里有钱,谁乐意好好的书不读出来跟人冒着危险赚钱啊?” 老张有些难以置信:“都是辍学的学生啊?” 第1973章 那你倒贴啊 阿彪的脸色着实好看不起来。 “一半吧。” “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以为被打被抓都没事,去了所里知道拿的钱都得家里再吐出来,都哭了。” “父母都下岗,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他们成绩也不是拔尖的那种,就想着多少能拿点钱回去帮家里一把,结果……” “险冒了,伤受了,什么都没有……” 老张继续煮,头也不回:“操心这个做什么?这不挺好的吗?才刚出来混就遇上你,这次也没人重伤,最多就是关几天,回头出来就老实了。” 阿彪深吸了口气:“说的也是。” 老张笑笑:“你也别担心那些下岗的,逼急了,赚钱的门路就来了。我就听说好多人准备去国外,早些年下南洋的那么多,那时候多凶险啊,现在好多人在国外都有亲戚,比以前好多了。再不行,去南边打工不行?现在这情况,就是好多人想留在翠城。” “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离家那么远啊。” 阿彪打趣:“那还是有例外的。” 老张转身,见他跟自己挤眉弄眼的,想起自家儿子,“嗨”了声:“小毅那是想为国家出份力,不一样。” “景玉之前就说过,最佩服的就是他了。” 老张错愕:“真的?” “那还能假?文毅为了科研可是差点没命。” “快呸呸呸,别胡说,那小子现在好着呢。” 阿彪笑:“是是是,现在健健康康,以后也能长命百岁。” “这就对喽。” 说话间,阿彪将碗底的汤都喝完,又跟老张要了几根油条,这才结账离开。 他到摊上时,张谦已经回来了,正凑在苏尘耳边说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 他给董荣金和张谦都分了油条,拉着椅子挪过去:“张大师,你说什么悄悄话呢,我能听吗?” “去去去。”张谦摆了摆手。 阿彪识趣地取出油条给他俩分了,剩下的提着去了五金店的后院,给昭昭和阿葵她们。 帮着阿葵处理了一阵食材,再出来,张谦又不见了。 他将装着凉茶的桶放下:“张大师又去哪儿了?” 董荣金挑眉:“去逛西湖了。” “这会儿去逛?”阿彪皱眉。 张冕:“张大师才逛完回来,又去。” 阿彪表情微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尘颔首:“湖心岛被人强闯了,被困在里头出不来。” “谁啊?我记得湖心岛设了好几道门,这也能闯进去,他能飞檐走壁?” 苏尘摇头:“有人打着参观的名义带人去的。” 阿彪眉间皱成了“川”字。 “不是吧?难道没人跟他们说……” 瞥见苏尘的神情,阿彪后知后觉:“故意的?” “不会是昨天想搞我没成功,特意来搞破坏的吧?” 苏尘:“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这群人就仗着自己有后台为所欲为,你是不知道……” 他把昨天有小混混去给阿葵摊子捣乱的事情说了,叹气:“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念阿坤在的时候了,那会儿他虽然也干了很多恶事,但哪有现在这些乱子啊?” “现在不止这些小混混乱来,到处收保护费,那些贩毒的也猖狂,刚去了派出所,景春哥说前阵子还看到毒贩为了地盘火拼的,真的,翠城现在太乱了。” 苏尘问:“那彪哥你管管?” “我?”阿彪苦笑,“我要再年轻个一二十岁,估计能行,现在年纪大了,有家有室的,不适合过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 “估计景玉他们也在商量找人来治一治这乱象,可惜,太难找了。” 苏尘给自己舀了一杯凉茶,慢悠悠喝着:“彪哥,既然不是你的事,你就别发愁。” “桥到船头自然直。” 阿彪斜了他一眼:“但凡他们不去骚扰阿葵,我用得着操心啊?” “你说,翠城什么时候才能不乱啊?” 苏尘思索片刻:“等大家都有钱的时候吧。”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现在大部分人还是穷的,稍微一刺激,有些人就想着铤而走险。” “要都有了钱,很多问题用钱就能解决,矛盾少了,乱子就少了。” 阿彪点头:“景玉之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就是不知道到底多久,哎,不想了,喝茶喝茶~” 一杯茶还没喝完呢,张谦又回来了。 没等阿彪问,就开口:“全都灰溜溜跑了,湖心岛没事了。” “张大师去看热闹了啊?” “去去去,什么热闹,湖心岛那地方是随便什么人能去参观的吗?是能看热闹的吗?这也能乱来!” 顿了顿,他又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就好,现在湖边就清净多了。” 董荣金嘿嘿笑:“可是师父,暴风雨前总是平静的。” 张谦死死盯着他,眯着眼:“你找死是吧?” “不敢不敢。” 眼见张谦起身,董荣金忙扯着张冕当挡箭牌。 张冕跟陀螺一般转了好几圈之后,董荣金总算被张谦逮了个正着。 “哎哎哎,师父,我耳朵快掉了。” “你还知道疼是吧?是不是巴不得出事啊?你跟我学了这么久,都不知道避谶,你这嘴……” 董荣金连声讨饶。 张谦仔细看了看他,这才松开。 “你跟小张今天早点睡,睡饱一点,明天就守在西湖边,守在湖心岛。” 说着张谦还看了看苏尘。 苏尘笑:“张大师,不是说都去我家吗?凉亭建起来就是为了看龙舟的。” 董荣金急着点头:“就是就是,湖心岛肯定有其他人盯着,我俩,不对,我去盯着,就是添乱,还不如去苏大师家里吃点好吃的呢。” “彪哥,嫂子明天不摆摊吧?一起?” 阿彪挠头:“那还真不知道,你知道阿葵的,她特喜欢赚钱。” 对面的老廖打趣:“说的谁不喜欢钱一样,我都跟我家那臭小子说了,让他们明天别出去打牌,一人带一筐馒头去湖边。” 柴大千稀奇:“他俩能听你的?” 老廖无奈:“可不跟我讨价还价嘛,最后我说了,卖出去的钱都归他们,才答应的。” 柴大千服气了:“那你倒贴啊。” “这怎么算是倒贴呢?反正他俩要花的钱都是找我要的,明天他们卖出去了,就相当于我给了一次钱,还不是我辛辛苦苦卖的,是我赚了。” 这脑回路…… 苏尘他们对视了眼,齐齐笑了。 孔爱春提着一包花生出来,问老廖:“那你明天还在这边摆摊啊?” 老廖点头。 “老柴你呢?” 柴大千:“我也摆,不过我儿子儿媳已经占好位置了,明天去湖边摆。” 老廖:“你个老贼,怎么不喊我?” 柴大千嘿嘿笑:“没办法,好地段都是得抢的,我儿子先斩后奏,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 第1974章 我直觉一直挺准的,不是他 “真假的?” 老廖不信。 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人来买馒头,他跑去老付那边问了声。 老付无奈:“大家是去看龙舟的,到时候卖得多的都是吃的喝的,谁买鞋垫这些啊?你问问阿春,她要不要去那边摆。” 老廖:“……” “说的也是。” “也就是说,明天你还在这里陪着我喽,那就行。” 老付打趣:“明天要是吃的喝的都去湖边,整条街只有你一个摊位卖吃的,馒头肯定卖得快。” 老廖拍了下大腿:“对啊,那我馒头要多准备点儿,今天回去要多买点面粉……” 见他碎碎念着回去,老付起身去问了其他人。 果然。 整条街卖吃的几乎都要去。 还有的自个儿摊子都不摆了,批发了些小玩具。 老付听到老安说女儿打算卖棉花糖,还愣了愣。 “那玩意儿你们做得来?” 老安笑着点头。 “能,之前小欢就琢磨着是不是摆点其他的赚点家用,学了挺久了。” 老付:“……” 一个个脑子这么灵活,真该他们赚钱啊。 老喽老喽,还是别多想了。 他背着手回摊子时,苏尘的摊前来了个中年人。 穿着中山装,看着就官味十足,加上那张国字脸,说不是当官的老付都不信。 虽说之前就听说小苏跟翠城这些当官的关系很好,但这么明面上来算命…… 老付刚拿起钩针,下意识又放下,拉长了耳朵。 “你要算命吗?” 董荣金问了一嘴。 中年人摆手:“不是,我,那个……我接了一个项目,修桥的,遇到了点问题。” 董荣金眉头微挑:“有人建议你用活人镇?” 中年人嘴角抽了抽,讪笑着点头:“伤天害理的事我哪里敢干啊?就没答应。” 说着他仔细看了看这坐着的一群人,抓了抓脑袋。 实在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朋友推荐的苏大师。 董荣金指了指苏尘:“这是苏大师。” 说话间,一道功德落下。 董荣金跟苏尘接触挺久的,对这种从天而降的功德算是习以为常了。 但下一瞬,他后知后觉。 不是,苏大师之前满身的功德呢? 去哪儿了? 擦了擦眼睛,确定苏尘此刻身上只一层淡淡的金光,董荣金下意识望向张谦,无声询问。 后者移开视线,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仔细观察起这中年人来。 阿彪则已经站起身,热情地将自己的椅子拖过去给中年人坐,顺嘴问了句:“兄弟,你铁饭碗丢了下海做生意啊?家里人能同意?” 中年人闻言,面色发苦。 “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我保证如果赚不到钱,以后就不折腾,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 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表情无奈:“前几年做生意其实都挺顺的,也结交了几个朋友,也是多亏了他们,才能接下这个项目。” “要建的桥很大啊?” 中年人摇头:“不算,就一般的桥,三十几米长。” “就因为难度不大,大家都觉得这个项目稳赚的,哎~” “接二连三出事,人心惶惶,停工让工人住在施工附近他们都不敢,没办法,只能暂时让他们回去。” 阿彪之前问了问题,就转身进五金店,等拉着椅子出来,就听中年人搓着手叹气:“我托朋友打听厉害的大师,前后请了六个,都不行,快绝望了,听说苏大师是现在最厉害的大师,这才赶过来。” “那你这项目铁定赔了。”阿彪突然来了一句。 中年人怔了怔,苦笑:“现在赔点儿,那都是小的,要是在工期内完不成,到时候要赔的就更多了。” “这几年风风雨雨的,赚的也就这么点儿,要一把全赔出去……” 董荣金:“那真挺惨的。” 中年人嘴角再度抽了抽。 “苏大师,他这事你要管吗?” 下一句话让中年人愣了愣。 这……还能不管的? 还是说…… “钱,苏大师,我,我不太清楚您这样厉害的大师要收多少,我现在手上能拿出来的,是13万,够不够。” 阿彪闻言吹了个口哨。 董荣金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亮。 可好久没看到苏大师收这么多钱了。 这人诚意十足啊。 二人齐齐看向苏尘,后者笑了笑,轻叹了声:“这件事看着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中年人皱了下眉,问:“苏大师,您这意思,是里头还有什么隐情?” 苏尘颔首,翻手取出纸笔递过去:“写一下你的出生日期。” “不用不用,苏大师,我带了我的八字。” 中年人将放在膝盖上的公文包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张红纸,摊开缓缓推到苏尘面前。 “之前请了好几个大师,都需要我的八字,我这张是自己抄的,字有点丑~” 阿彪还以为他是谦虚,凑过去扫了眼,轻咳了好几声。 苏尘神情不变,接过红纸看了眼,折起来还回去,这才掐指算了算。 董荣金见状,小声问中年人:“怎么称呼?” “我姓高,高朗。” “小高,你哪里人啊?听口音像是涵城的,但涵城的不至于这么久都没听过苏大师的名头。” 高朗解释:“老家是涵城没错,这不是为了工作吗?后头就在工作地结婚生子了。” “现在是在鹭岛那边。” 董荣金恍然点头:“鹭岛那边啊?这几年那边机会还挺多,挺容易赚钱的。” 高朗颔首:“嗯,机会的确是多,但很多……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不太合法。” “懂了,你喜欢中规中矩做生意。” 高朗讪笑着点头:“我双胞胎女儿都还没长大,不能太冒险。” 董荣金竖起大拇指。 这几年不靠冒险做生意赚钱的,都有几分本事。 还要再开口,瞥见苏尘停止掐算,他立马闭了嘴。 高朗跟着他望向苏尘,手稍微紧了紧:“苏大师……” 苏尘跟他点了点头。 “你这八字之前跟谁说过吗?” 迟疑片刻,苏尘提醒:“在你那些做生意的朋友里。” 高朗虽然疑惑,但思索了下,还是如实吐露:“陈超?不过是在项目出事之后,我那会儿没门路,只能找他们,陈超帮我联系的大师,我给了八字让大师帮我算。” “苏大师,陈超跟我关系很好,之前有次我生意遇到问题,他都主动帮我,他……”高朗摇摇头,“不是会害我的人,我直觉一直挺准的,不是他。” 董荣金提醒:“别这么肯定,苏大师未必是说他人有问题,万一是他家里人呢?” 高朗闻言,微微抿唇。 第1975章 他们感兴趣的居然不是红裙子! 张谦一直留意高朗的表情,见状微微眯眼。 苏尘轻叹了声:“你那不是直觉,是对枕边人的无条件信任。” 这话一出,高朗的神情一顿,很快整张脸爆红。 阿彪董荣金他们刚开始也没听明白,缓了缓,才难以置信看着高朗。 “不是吧?” 高朗忙合起手掌,无声的恳求他们别宣扬。 见董荣金他们点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很快又红着脸看向四周。 偷窥的老付忙移开目光,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会玩啊。 家里老婆女儿热炕头还不够,外头还有兄弟同床共枕,不对,还给帮忙做生意。 啧啧~ 他难得起了兴致想找人聊一聊,往斜对面看去,却没见老廖的身影,愣了下,起身跑过去问柴大千:“老廖呢?” “去取钱,说是等会儿要多订点面粉这些。” 柴大千仔细看了看老付:“第一回听说这种事啊?” 老付:“……” “你看这脸这身子,还穿着这么……正派,我是真没想到。” 柴大千笑笑:“没事,以后看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老付微微张着嘴。 “之前我也以为就那种娘们兮兮的有可能是,但我不是去了一趟京都吗?” “啊,京都那边不会街头就有男的跟男的……” “那不至于。” 老付点点头:“这就好,不然我都觉得这世道没救了。” 柴大千轻咳了声:“我也是去公园听人聊天知道的。” 示意老付靠近点,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公园有厕所吧?” “嗯。” “听说有个公园公厕建得可好,不是咱们翠城这种蹲坑,是那种隔着一间一间的,每个隔间还有门。” 老付错愕:“那得花多少钱啊?” “谁知道呢,京都嘛,有钱人多。” “也对。” “我听他们说,那公厕的男厕所里,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上被掏了个洞。” 老付表情茫然:“掏洞?想偷钱?” 柴大千抿唇笑:“偷人。” 老付的五官差点没从脸上掉下来。 掏洞,偷人? 怎么偷? 脑子转了好几圈,他才拐过弯来,难以置信:“不会吧?” 柴大千挑眉:“怎么不会?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赶时髦,什么事情都想尝个鲜。” “可是,可是……” “公园里他们也都聊了,大部分人就是图个新鲜去试一试,至于以后还去不去,谁知道呢,反正有一阵子那边经常半夜三更好多男的在公园里晃荡,偶尔大早上还能撞见。” 柴大千说着就没忍住笑:“还都是知羞的,都戴着口罩呢。” 老付的表情一言难尽。 “别的时髦赶就算了,赶这种时髦……” “一个个脑子坏了。” 说着他又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高朗。 缓了这许久,高朗脸上脖子上的红才总算褪下去,却不太敢直视苏尘他们的眼睛了,垂眸小声问着:“苏大师,这件事跟我的项目有关系吗?” 他有些羞怒。 大庭广众之下被爆出这种事,总感觉像是底裤被扒掉一般。 面子全没了。 如果无关,无关的话…… 他想了想,好像也无法苛责苏大师。 毕竟……他只是说了事实。 苏尘颔首:“有。” 一个字,成功让高朗抬眸看他。 紧接着他猜测着出声:“难道,是嫂子?” 苏尘摇头:“这个陈超跟你在一起之前,肯定也有其他相好的吧?” 高朗眨了眨眼:“这个我真不太清楚。” 成年人了,因为这种事糊里糊涂在一起,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没去打探对方的家庭和情感状况,除非对方主动说。 “陈超跟谁在一起,都会给钱送资源,那人被分手之后,事业一落千丈,想回去找陈超和好被拒绝,就跟踪了他。” 高朗有些恍然:“然后发现了我?” “他不敢对付陈超,来折腾我?” 苏尘:“是要置你于死地。” 太阳还高悬在头顶,高朗生生打了个寒战。 “苏大师,不至于这么狠吧?” “我们见都没见过,凭什么……” 苏尘神情淡淡:“他要正常,就不会对你下手了。” 高朗再度垂眸。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苏大师,我还是没明白,他怎么拿到我八字的~” “你的资料他调查到了。” “八字?” “不是,出生日期。” 高朗怔了怔:“这个就能算出八字?” “废话。”董荣金和阿彪齐声回着。 高朗沉默了。 苏尘也没管他,继续道:“那人姓张,其余的信息你得自己去调查,他当初跟陈超在一起,就是知道他大方,本身就不是因为取向和喜欢在一起的,跟陈超在一起之后,为了补偿自己,养了四五个女人。” 老付嘴巴张得都能塞苹果了。 柴大千小声评价:“真豁得出去啊,可惜了。” 老付仔细看了看他。 “咳咳咳,那什么,听小苏说话……” 苏尘这会儿已经跟高朗说起了对方如何选人。 知道他生意失败没钱之后,养的那几个女的,跑的只剩下一个,其余几个离开的时候都对他放了狠话,结果姓张的没去找走的几个,偏偏折磨剩下的那个,送人玩,回来就凌辱折磨,最后只剩一口气了,给她穿上红裙子,从认识的一个老板家楼顶扔下去,讹了一笔钱。 靠着这笔钱,他找了之前给他算八字的大师,还买通了高朗工地的一个工人,悄悄将红裙子埋在一个隐秘的位置。 高朗不解:“他找人直接害我不行吗?为什么要搞我的项目?” 苏尘淡淡看着他:“让你也破产,妻子女儿也离开你。” 高朗:“……” 阿彪:“神经病啊!” 苏尘:“你该庆幸他是这么想的,不然这会儿你估计已经不在了。” 高朗缓缓点头。 好一会儿,他才再度开口:“那苏大师,那个红裙子是找出来烧掉就好,还是……” 苏尘起身:“走吧。” 阿彪闻言兴奋地举起手:“我也要去。” 董荣金也激动了几分,但下意识看了看张谦。 后者轻哼了声:“你去凑什么热闹?好好练你们的符。” 高朗还没太明白,就感觉脚下一空,眼前的画面开始魔幻。 “兄弟,等会儿你要带小高去找那个陈超不?” 刚出鬼道,高朗就听到这话,怔了怔,脸再度爆红。 他们感兴趣的居然不是红裙子! 第1976章 这溪里有股气息不对啊,是灵物? 张谦瞥了眼高朗,这才环视了一圈。 “这条溪还挺宽的。” 高朗瞬间松了口气,接着张谦抛出的话茬:“嗯,这边有两个村子,以前在上头还有一座石头桥,但发洪水冲走了,没钱嘛,他们就想了个法子,将那些冲掉的石头选了个比较高的河床铺开。” 张谦也看到了那些露出水面的石条,点点头。 “水一大,就过不去了。” “嗯,他们只能划船送,反正……就是很不方便。” 高朗轻叹了声:“我这次施工几乎也是选的附近的居民,他们跟我说,以前他们这条溪从没出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担心是我这人不行,才出这么多乱子,哎……” 其实一度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跟陈超…… 幸好。 几人就站这么一会儿时间,就被人发现了。 那人快步跑过来:“喂,你们别站那边,那……高老板?” 高朗也认出了那人:“老王叔?” “高老板,你这……” 这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仔细看了看苏尘张谦和阿彪,视线很快落在张谦身上,问高朗:“又请来了一个先生?” 高朗颔首。 老人闻言无奈叹了口气:“这回又花了多少钱啊?高老板,要我老头说啊,你还是别折腾了,建桥这么不顺,他们都说是你的问题,要我说,是咱这条溪不答应,怨不得你的。” “你这请一个先生就花不少钱,这都多少个了,不都没解决?” “老王叔,苏大师不一样。” 高朗解释:“苏大师是我特意去翠城请来的,那些先生都竖大拇指的,说是苏大师都解决不了,这天底下就没人能解决。” “这么厉害?”老人仔细看了看张谦。 张谦差点没捂脸,指了指苏尘:“老乡,别看我,我可不姓苏。” 而后指了指苏尘:“苏大师是他。” 老人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为了质疑。 他上下打量了苏尘好几眼,抓了抓头发不多的脑袋。 “高老板啊,他一个后生仔?” 高朗笑:“老王叔,能力大小跟年龄没太大关系的,之前你不也喊我后生仔?” “那能一样吗?有钱没钱的,爷奶父母都可以给,有本事没本事的,那不得多花时间,老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高朗无奈,歉意地冲苏尘笑笑,忙将老人拉到边上。 压低声音:“我的老王叔诶,您可千万别乱说话了,我求求你了,这位苏大师是有真本事的,我刚才还在翠城求他呢,他一说‘走吧’,眨眼我就到这儿了,他可比神仙还厉害。” 老人听着眉头都拧在一起。 后退一步仔细看了看高朗,而后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顿了顿,嘀嘀咕咕起来:“完了完了,高老板怕不是也中邪了吧?” 高朗一阵哭笑不得。 “老王叔,我没病,脑子也没进水,是真的,我骗你图什么啊?” 老人点头:“你的确没道理骗我。” 高朗松了口气。 “但他们肯定骗你了。” 高朗:“……” 阿彪远远地瞧见他的表情,哈哈笑。 “兄弟,以前净你遇上不讲理的人了,你看看这小高……” 苏尘瞥了他一眼:“别幸灾乐祸了。” 说完喊了高朗一声。 高朗见实在劝不服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他说了声,小跑回苏尘身边。 “苏大师,我们现在是去找红裙子吗?” “那个不用找。” 苏尘指了指溪边一处洼地:“就在那边。” 说着他抬起手。 没一会儿,洼地人高的草丛里,一件破败沾有血迹的红裙子飘了起来。 高朗眼睛瞪了瞪,很快恢复,干咽了口水:“这,这就取出来了?” 阿彪撇了撇嘴:“怎么?还要我兄弟摆香案,踏七星步,手里拿个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再烧符纸?” “这些玩意都是那些假把式搞的,真厉害的大师谁搞花架子?” 高朗讪笑着点头:“受,受教了。” 话音刚落,他浑身就一个寒颤。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朝红裙子看去,隐约间,他似乎从红裙子里看到了一个狰狞的人脸。 他忙低头垂眸,轻拍了下心口。 张谦眯眼看了看:“挺凶。” “嗯,也就是这红裙子埋地远了些,要是就埋在这边,就不是让他们吓坏这么简单了,怕都是没命了。” 说着苏尘轻叹了声:“但也有人被害了。” 张谦阿彪都是一怔。 高朗面色微变:“不,不会吧?” 老人远远看着那红裙子从溪边飘过溪,悬浮在几人面前,擦了擦眼,再擦了擦眼,怔了好久,这才疑惑靠近,就听到苏尘这话,当下就是一震。 “昨,昨天小杨跟他老婆吵架,他老婆说是回娘家,小杨昨天下午过去,没接到人,她娘家人说根本没见她回来,两家人在路上寻了大半夜,不会……” 苏尘看了他一眼:“不是女人。” 老人闻言,瞬间松了口气。 而后就听着溪水一阵哗啦。 疑惑朝溪面上看去,就见溪水最深的那处水一阵翻涌,没一会儿,一具泡涨的尸体就浮了出来。 他没看到的是,在浮尸约莫一米远的地方,一条金鲤正警惕地盯着。 张谦察觉到了,问:“小苏,这溪里有股气息不对啊,是灵物?” 见苏尘颔首,他笑了笑。 “那怕是真嫌弃这尸体了。” 浮尸离开溪水,漂着过来,老人眼珠子一瞪,蹬蹬蹬倒退了三步,到底年纪大了,腿一软,还是坐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尸体越来越近,最后落在距离自己一丈左右的地上,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紧接着他立马撑着身子站起身,颤颤巍巍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浮尸,腿再度一软。 “阿礼?!” “怎么是阿礼,他不是说进城打工去了吗?也没听说回来了啊?” 说着他忙朝高朗他们望去,期待一个回答。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不对。 这事情还是得赶紧通知村部。 深吸了口气,他稳了稳身形,看了眼高朗:“高老板啊,这边你得帮忙看着点儿,这事情闹大了,不止是请先生的问题了……” 高朗颔首:“我明白的老王叔,村里有人溺亡,不能隐瞒的,还得麻烦您去通知一声。” “诶诶诶,你们别跑啊,放心,不是你们干的,我们不会冤枉你们的。” 第1977章 那不是……太巧了吗? 眼见将近古稀的老人居然跑了起来,高朗生怕他一个摔倒就出事,犹豫了下,扭头看向苏尘。 “去吧,扶一把。” “诶诶诶,苏大师,你们稍等一下啊,我很快就回来。” 眼见高朗跑到老人身边,说了几句,不由分说背起老人一阵小跑,张谦叹了声:“这孩子人品还是不错的。” 阿彪笑:“人都有好坏的,他那事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估计得闹个天翻地覆。” 张谦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走到溪边,朝溪中间嘬嘬了几声。 阿彪失笑:“张大师你这喊小鸡仔呢?” “胡说八道,我就是想看看这溪里的灵物是什么。” 说着他转身看向苏尘:“小苏,还得你来。” 苏尘无奈:“以前可以,现在怕是有点难。” 他这满身的功德已经出去了,现在的功德不多。 喂小白他都担心不太够。 张谦也想起他这身功德全消失的事,想问,又止住,转而开口:“那这溪里的的是什么啊?” “是条小金鲤。” 苏尘解释:“挺有善心的小金鲤。” 说话间他也走到了溪边。 正犹豫着是不是放出小白让它去沟通沟通,不远处的溪面上,小金鲤浮了起来,很快朝这边疾驰而来。 苏尘见状,笑着蹲下身,伸手放在溪水里。 没一会儿,不过他食指长的小金鲤就钻入他掌心,亲昵的来回游了好几圈,而后欢快地摆着鱼尾,鱼嘴不住嘬着苏尘的食指指尖。 阿彪凑近:“就这么点的小鱼啊?” 小金鲤嘬苏尘手指头的动作一停,很快转过鱼身,鱼嘴鼓了起来。 “噗!” 一道水朝阿彪喷去。 可惜鱼本来就不大,嘴小,喷出的水更小,还没到阿彪脸上就落了下来。 “嘿,兄弟,这小家伙是不是喜欢我呢,还跟我玩呢。” “噗噗噗!” 连续喷了三次,三次都失败。 小金鲤有些气急,钻回苏尘的掌心,不动了。 “诶,这小家伙怎么了?体力不太行啊,这就没劲儿了?” 张谦翻白眼:“阿彪啊,别装傻。” “哈哈哈,我就是觉得这小仙儿有点好玩,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刚有点灵性,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张谦说着推了推苏尘:“小苏,你手里有没有好吃的东西?咱第一回见,总得给点见面礼。” 要以前,根本轮不到他想这一茬。 苏尘肯定凝出功德,直接就送了,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在边上看着。 但现在…… 小苏身上就没多少功德。 他身上倒是有点法器,但小金鲤也用不了啊,思来想去,还是小金鲤吃不到的东西最好。 苏尘犹豫了下,缓缓摇头。 最近这阵子还真没存吃的,不过…… 他抬起右手,小白很快钻出了脑袋来。 歪着脑袋,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瞧。 “来一个漂亮的珠子,”苏尘道,“回头给你补偿。” 小白眨了眨眼,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他左手掌心几乎躺着的小金鲤,张嘴吐出了个比它脑袋大的珍珠。 苏尘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谢了。” 这才将珠子放在左手掌心。 微死的小金鲤立马活跃了起来,欢快地在他掌心来回游动,时不时嘬嘬那珍珠。 “看起来你很喜欢。” 苏尘笑开,转头看了眼张谦。 张谦:“……” “珠子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用,真不知道他们喜欢珠子干嘛?” 苏尘:“漂亮,玥玥也很喜欢漂亮的东西。” “漂亮能当饭吃啊?” 张谦郁闷间,瞥见对岸跑来的人,轻轻撞了撞苏尘的胳膊。 苏尘也发现了,伸手摸了摸小金鲤,缓缓松开手,小金鲤发现珍珠往下掉,忙去用脑袋顶着。 等将珍珠重新顶到水面上,才发现苏尘他们已经走远了。 小金鲤怔了怔,很快顶着珍珠往溪中心去。 另一头,飞快跑来的年轻人很快发现了地上的浮尸,愣了愣,深吸了口气,缓步走过去。 等看清那脸,年轻人眼睛瞪圆:“阿礼哥,怎么会?真的是……” 视线转向过来的苏尘他们,年轻人抿了抿唇,捏拳问:“老王叔和高老板说我阿礼哥是你们发现的,你们……怎么发现的?” 阿彪低声:“还算有点脑子,不是直接怀疑咱们。” 张谦点点头,问他:“你这哥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就没去找过啊?” 年轻人摇头:“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阿礼哥去了城里打工,以前过年过节回来都会请我们喝酒抽烟。” “年后他还老样子出去打工,端午节我们猜他也应该要回来的,但按以前的习惯,是今天回来,可是……” 年轻人说着回头看了看那浮尸。 他到底年轻,经验少,摸不准,问了句:“你们知道我阿礼哥在水里泡了多久吗?” 苏尘:“昨天晚上溺死的。” 年轻人拧了拧眉,问:“你看到的?” “不是,溪里的小金鲤说的。” “什么?!” 年轻人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掏了掏耳朵,疑惑看着苏尘:“小金……” “是一条生了灵性的鲤鱼,金色的,手指这么长。”张谦解释。 阿彪:“脾气不是很好,惹急了会朝人喷水,不过它太小啦,喷出来的水都到不了我身上。” 年轻人嘴角抽了抽,看着几人的眼神十分复杂。 正怀疑这三人是神经病时,高朗他们带着大部队人来了。 年轻人忙转身迎了过去。 才靠近,就问:“老王叔,那几人脑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老人这回是被村里一个壮汉背着的。 闻言就狠狠瞪了年轻人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可是翠城来的苏大师,特别厉害的大师傅!” 年轻人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老王叔你还相信这个,这是封建迷信。” “你不迷信,那你半夜去坟地里睡一觉。” 年轻人反驳:“那多冷啊?还有蛇虫,我才不上当。” 又问:“老王叔,你说会不会阿礼哥是被他们害……”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因为他的嘴被捂住了。 高朗紧紧扣着他的嘴,压低声音:“小赵,你别乱说话,虽然苏大师脾气好,但也不是咱们乱编排的。” 年轻人使了好大的劲才将他的手掰下来,皱眉:“高老板,该不会……” 高朗明白他的意思,难以置信:“不是吧,你还怀疑我?” 年轻人讪笑:“那不是……太巧了吗?合理怀疑,合理怀疑哈。” 第1978章 会讹诈? 年轻人的脑袋很快被老人狠狠敲了下。 他委屈地抱着脑壳:“老王叔~” “叔你个头!” 老人没好气:“你是不是还得说我也参与了啊?” “我可是亲眼看着阿礼的尸体从溪水里浮出来,飘到跟前落下的,你是不是要说我老眼昏花啊?” 年轻人讪笑:“那,那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老王叔你毕竟年纪是真的……嗷!” 这回敲他脑门的不是老人,而是另一个中年大汉。 年轻人委屈转身,看到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中年大汉轻哼了声:“成天没个正形,家里供你上学,高中毕业了也不知道去找个工作,就知道游手好闲。” “四叔,我没游手好闲,我在想法子赚钱。” “在家里想?在你房里想,在你床上想?” 年轻人讪笑了声,偷偷瞧了中年大汉一眼,见他依旧冷厉盯着自己,赶忙讨饶。 大汉没好气:“你这些话也就你爷奶能听,跟我说没用,端午之后你要是还不去工作,我就拉你下地去。” “我可是高中毕业的。” “你大学毕业都没用!不工作人就废了。” 说着大汉歉意地朝高朗老人笑笑:“不好意思,家里孩子让我们宠坏了,说话都没经过脑子。” 老人摆手:“没事没事,小赵这样正常,回头给他相看个好的姑娘,结了婚生了孩子,他就知道了。” 高朗颔首:“没错,老话说得好,成家立业,成了家,就长大了,该知道担责任了。” “谁要结婚啊?我才不要,而且我才毕业一年!” 大汉扫了他一眼,年轻人立马闭嘴。 这会儿功夫,一众人已经走到浮尸边上。 高朗给苏尘他们介绍了下村长他们,这才从头开始说这件事。 最早建桥出事村里人都一清二楚,之后请的几个先生过来,他们更是了解。 高朗只简述了下,谈到朋友说的苏大师,坐车将近一天过去,隐匿了他跟陈超关系那一茬,就说是因为陈老板资源给他闹了矛盾,末了才道:“村长,这事情是我引起的,等事情处理完,之前受惊的大家我每个人再赔一百块钱。” 此话一出,人群里一阵惊呼。 原本还对高朗有点埋怨的大家这会儿纷纷摆手。 “不用了吧高老板,你人好,带我们建桥,工资给的高,饭菜还好,而且之前还送我们去医院了,我们现在都好好的,能吃能喝,根本没事,不用赔钱。” “没错没错,赔什么钱啊?这事情又不是高老板你干的,是那个姓张的干的,怪不得你。” “高老板,这钱我们不要,你这次都花了好多钱了,建桥你就赚不到钱,我们再要钱就是没良心……” 高朗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先安静。 这才道:“建桥我赚不到钱没事,以前我做生意赚了点,有钱的,这点你们放心。” “还有,你们要是不收我的钱,回头我心里愧疚,夜里睡不着觉怎么办?”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还有小弟,你们就当是帮我高朗一个忙行不行?” “要不,我给你们跪一个?” 他作势就要下跪,立马被拦住了。 村长轻咳了声:“行了行了,高老板这么有诚意,你们拿赔偿就是了,以后高老板再来咱们村里,咱们就好好招待。” 这一说话,大家都连连点头。 开心的事说完,话题还得回到这浮尸上。 大伙儿现在已经确定了浮尸的身份,村里王庆的二儿子王元礼。 大家也知道他年后去城里打工,按以前的惯例,节前一天应该会回来。 可现在却死在了溪里。 村长听着高朗的话走到溪边仔细看了看浮尸浮起来的位置,小声问高朗:“你问过苏大师阿礼是怎么死的吗?如果还是那红裙子搞的,怕是回头王家要找你赔钱。” 高朗摆手:“没事的村长,如果跟我有关,我肯定要赔的。” 村长欲言又止了一阵,扫了眼后头跟着的村民,小声提醒:“高老板,王家跟村里其他人还是不太一样的。” 高朗愣了愣:“会讹诈?” “王家这一代,阿礼算是最有出息的,每次回村都能带回来很多礼物和钱。” 村长说着叹了口气:“也就因为这,这几年王家人几乎都不怎么爱干活,你看这次建桥高老板你开的工资这么高,他们也没人乐意去干……” “就靠着一个人过日子?”高朗有些难以置信。 村长缓缓点头。 “刚才我已经让人去他们家喊人了,但家里没人,应该都去耍牌了。” 高朗皱眉:“这个点耍牌,那岂不是……” 村长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王家人现在在拍桌上可不就是没日没夜吗? 高朗无奈:“村长,谢谢您的提醒,但就算他们讹诈也没办法,该赔还是得赔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苏大师不是你请来的吗?你就不能问问他,能不能向着你说几句话?咱把这个干系瞥了,回头你也少赔点儿。” 高朗笑笑:“还是别了,那样就是让苏大师说谎了,苏大师这么好的人,不能因为我沾上污点,钱嘛……” 他迟疑片刻。 多赔点儿大不了回头多陪陪陈超。 村长见他主意已定,轻叹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老板,你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老板,放心,王家要是狮子大开口,我们也会劝劝的。” 说话间,一辆警车缓缓驶来。 村长忙迎上去,高朗悄悄给他塞了两包烟,村长点点头,上去给来的警官同志派了烟,高朗少不得又将前因后果都说了遍。 负责记录的小同志手一顿:“苏大师?翠城来的吗?” 高朗惊讶:“同志你也知道苏大师?” “肯定的啊,我进派出所第一天,师父就跟我说过苏大师的。” 说着他下意识环视一圈,视线很快落在苏尘身上,激动又欣喜,却没敢直接上前。 紧接着脑门就被狠狠敲了下。 “别瞎看。” “后备箱里有折叠椅子,赶紧拿过去。” 小同志回过神,屁颠颠地就去了。 村长见状,再度转头仔细看了看苏尘他们,问:“老江,连你们都知道苏大师啊?” “废话!”老江小声解释,“苏大师是翠城市局的顾问,好多疑难大案都是苏大师出手才顺利破的。” “怎么破的?掐指一算吗?” 老江没好气:“苏大师哪里那么闲?” 第1979章 放心,我们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