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柳月》 第4746章 天之骄子 老管家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庄园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寒芒。 "大小姐放心。密支那,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王语纯挂断电话,缓缓靠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内比都午后的阳光,将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她盯着桌上那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档案袋,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档案袋上只有一行字——叶青,中警少将,内卫武魁。 "内卫武魁……"王语纯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中警系统近二十年,唯一一个凭战绩而非资历拿到这个称号的天之骄子。" 叶老将军的六孙,叶向前的六子。 在国内,别说动他一根汗毛,就是碰他一下,叶家那群护犊子的老东西能把整个王氏财团连根拔起。所以王氏财团在国内,对叶青只有拉拢,不敢有半分歹念。 但这里是缅北。 在这里,没有叶老将军的庇护,没有叶向前的羽翼,没有中警的番号。在缅国,叶青只是一个"红星集团的总锅头"——一个没有外交豁免权、没有军队番号、甚至连合法身份都存疑的"商人"。 "只要死在密支那,国内那群人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头上。"王语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凑到那份档案袋的一角。火苗迅速吞噬了纸张,将"叶青"两个字烧成了一片灰烬。 但这还不是她要杀叶青的全部理由。 王语纯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巨大的缅北矿产分布图。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都代表一处王氏财团"承包"的矿区——望赖铜矿、莫伟塘镍矿、还有那些散布在克钦邦深山里的翡翠老坑。 名义上,王氏财团是以"国资控股公司"的身份,跟缅国前民盟政府签的承包协议。但实际上,五寡头推翻民盟之后,这些矿区早就成了王氏财团的私产。 矿石开采出来,贴上"海外进口"的标签,源源不断地运进国内,再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卖给国内的冶炼厂。 一条完整的利益链——从缅北的矿坑,到国内的账户,中间经过无数层洗白和转手,每年给王氏财团带来的利润,足以买下一个小国的GDP。 但这条利益链,最怕的就是见光。 一旦有人把"国资控股公司利用缅国内乱私吞矿藏、冒充海外矿石牟取暴利"这件事捅到台面上,王氏财团面临的就不只是罚款和调查——而是整个国内监管体系的清算,是叶家那群人的雷霆之怒。 而叶青——这个中警少将,这个内卫武魁,这个在非洲和中东把无数跨国犯罪集团连根拔起的人——他如果活着进了密支那,活着拿到了矿区的真实开采数据,那王氏财团在缅北这十几年的布局,就会像纸房子一样被一把火烧光。 "所以,你必须死。"王语纯看着窗外内比都的天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是因为你叶家六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你太懂怎么挖人的根了。" 她拿起内线电话:"通知古兵,加速。三天之内,我要他的人和装备全部到位。" 伊洛瓦底江支流,湄索河段。 三艘快艇已经进入了更狭窄的河道,两岸是茂密的热带雨林,遮天蔽日。 古兵蹲在船头,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他削得很慢,每一刀都精准而均匀,仿佛那不是树枝,而是一个人的骨头。 "头儿,还有多久到密支那?"一名黑水雇佣兵凑过来问。 "明天天黑之前,能到湄索河和密支那西护城河的交汇口。"古兵头也不抬,"到时候从下水道的入口直接进城。老管家那边已经把入口的守卫换成了自己人,不会有人查。" 他把树枝扔进江里,看着它顺流漂远:"传下去,进城之后所有人分散隐蔽,不要跟张锁的兵有任何接触。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等叶青一露头,集火秒了他。一百万美金的赏金,我再加一倍——两百万,买他的人头。" "吼!"船上的黑水雇佣兵们眼中同时燃起贪婪的火焰。 古兵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涂了黑色哑光漆的格洛克17,熟练地拉上膛,又关上保险:"叶青,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密支那。" 古兵跟叶青有仇,仇深似海的那种。 京都四大家族,因为参与缅北电诈,倒卖电话卡,被叶青查了出来。 结果,四大家族,被叶向前连根拔起,逃出京都的,只有自己一个。 三番两次针对叶青的刺杀,都以损兵折将而告终。 而古兵从来就不认为,是自己和黑水无能,而是叶青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但是这一次密支那,叶青再无援兵。 南渡镇,山地合成旅指挥部。 这是一座由原先缅军边防营房改造的指挥所,厚实的混凝土墙壁能扛住中小口径的炮弹,走廊里二十四小时有全副武装的哨兵巡逻。主指挥室设在一楼,原本是营长的作战室,如今墙上挂满了密支那及周边地区的军事地图,正中央摆着一座沙盘,上面用红蓝两色的小旗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 几部军用加密电台摆在角落里,嘀嘀嗒嗒地收发着电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汗味和军用咖啡的苦涩气味。 叶青刚放下桌上的军用卫星电话。电话是薛涛从克钦族驻地打来的——十二个人进去,折了九个,残部从备用暗沟逃出城。薛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剜出来的。 马睿站在沙盘旁,手里攥着那份密支那布防图,指节发白。梅初琦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正往银针上涂抹一种淡青色的药油,动作很慢,仿佛在压抑着什么。马龙三兄弟靠在门边,沉默得像三尊石雕,身上的冲锋衣还带着乌龙河一带的泥腥气。 门被推开了。 金莎公主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她刚从镇外的伤兵营巡视回来。但看到屋内凝重的气氛,她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她把粥放在指挥桌的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叶青脸上。 叶青抬起头,看着她:"薛涛败了。十二个人进去,折了九个。老管家引蛇出洞,把他们都算计了。" 第4647章 六爷也怕死 金莎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收紧:"那薛涛——" "活着出来了,带着三个人。"叶青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我亲自去一趟密支那。" "什么?!" 金莎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瓷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一双明眸瞪着叶青,瞳孔在瞬间放大,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你疯了?!薛涛是你的得力部下,十二个精锐进去折了九个,你——你一个人带几个人进去?!你这不是去打仗,你这是去送死!" 她的手指死死掐着叶青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老管家在暗处,你在明处!他连薛涛都算计到了,他能算不到你亲自去吗?!密支那现在四门落锁,全城戒严,黑鳄私兵三百人守着泰昌总部,密支那防卫军满街巡逻——你拿什么打?!" 叶青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声音很平静:"你怕什么?" 金莎公主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直接戳穿了心脏。她死死咬住下唇,嘴唇瞬间没了血色,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怕你回不来……" 指挥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电台的嘀嗒声和走廊里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马睿默默转过身去,梅初琦低下了头,马龙三兄弟依旧靠在门边,但呼吸明显变重了。 叶青握住她的小手:"师姐,老管家设的局,我比薛涛更清楚。他引蛇出洞,用的是信息差——他知道我们会从暗渠进,所以提前埋伏。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从来没打算从暗渠进。" 金莎公主怔怔地看着他:"那你——" "我从西门进。"叶青松开她的手,转身指向地图上的密支那西门:"吴振山负责后勤,他手下的人管得最松。马睿弄到了三套泰昌后勤人员的通行证,可以从西门混进去。古兵的黑水雇佣兵从水路进城,他们要找的是'从暗渠进来的叶青'——而我,不会从暗渠进来。" 金莎公主盯着地图,呼吸依旧急促,但眼中的恐惧稍稍退去:"就算你进了城,老管家在泰昌总部有三百黑鳄私兵,张锁手下两万密支那防卫军,现在又多了古兵的三十多个黑水雇佣兵——你带几个人?七个?八个?你拿什么跟他们打?" "我不需要打赢他们。"叶青指了指地图上泰昌公司总部大楼的位置:"我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老管家,从那个指挥室里,活着带出来。" "活着带出来?"金莎公主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要抓他?!" "对。抓活的。"叶青肯定道:"老管家给王氏财团效劳几十年,王氏财团在缅北的每一笔账目、每一次倒卖、每一份跟缅北军阀签的秘密协议,他都经手过。他是王氏财团在缅北这条利益链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金莎公主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王氏财团以国资控股公司的身份进入缅国,跟前民盟政府签了承包协议,转头就利用五寡头推翻民盟的机会,把这些矿区据为己有。矿石开采出来,贴上海外进口的标签运进国内,冒充海外矿石高价倒卖——这是赤裸裸的国有资产流失,是里通外国、中饱私囊。"叶青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些东西,老管家全知道。他手里有账本、有合同原件、有资金流向的记录。只有把他活着带出来,让他开口,才能把这些东西摆到光天化日之下。" "你是说……"金莎公主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她终于明白了叶青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 "杀了他,王氏财团只会换个代理人,换个名字继续干。"叶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把他活捉了,审出来,公之于众——王氏财团在缅北十几年的布局,就会从根子上烂掉。国内那些被蒙在鼓里的监管部门、那些被欺骗的投资者、那些被侵占的国有资产,全都会有一个交代。" 金莎公主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叶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要的不是一时之快,他要的是一劳永逸。 "你怎么抓?"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里的阻拦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认命的配合。 "你帮我做一件事。"叶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什么?" "克钦族在密支那城里,还有暗线吗?不是貌温那种,是真正潜伏在泰昌公司内部的。" 金莎公主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有。阿爷在泰昌总部安插了一个人,是后勤处的采购员,叫玛吞。是阿爷的老兄弟。” 在密支那无数人的包围中,活捉老管家——这比杀了他难一百倍,但也值一百倍。 一双明眸,定定的落在叶青脸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叶青来缅北的使命。 也知道,这是一个身份尊贵,也很怕死的中警少将。 但是,他执行的每一次任务,都是在鬼门关前跳舞。 新婚燕尔,连蜜月期都没过去,就要看着心爱的男人,去密支那冒险。 鸿飞公司总部。 曹家和何家主事人齐聚一堂。 古香古色的会议室鸦雀无声,红木的大会议室桌子擦的油光水亮,周边端坐十几位两家长者,一个个面色深沉。 曹凯和何勇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会议室中,出了曹何两家人,还有一个女子,郁金。 郁金也神色肃然,端坐在曹何两家的高层中。 无声中,会议室沉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何菲脸色肃然的走了进来。 曹凯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下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些事情必须让你知道。” 何菲落座,没看郁金,秀丽的腰背挺得笔直。 从曹鸿离开鸿飞集团,带着叛军围攻内比都开始,她就是鸿飞公司的掌舵人。 但是,两家联合召开会议,给她留下一个主位,还是第一次。 何菲没吭声,而是耐心的等待。 何勇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徐徐开口:“曹何两家面临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因为我们不肯跟吴家,张家和李家联手,所以,他们要立威,并且摆明了要拿我们两家开刀,目前,曹家何家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彻底跟利丰,泰昌,永茂合流,成为王氏财团在缅国的附庸公司。第二,就是反抗到底。” 第4648章 长老会 “我不同意第一条,原因很简单,就算我们投效王氏财阀,为了立威,王氏财阀给出的条件也相当苛刻,我们的损失必然很惨重,甚至,不允许我们拥有武装。”一名曹家高层立刻道。 “我也不同意,接受王氏财阀的控制,钱和矿区的损失,还可以接受,可一旦被剥夺武装权力,也就意味着,我们将失去反抗的能力。从此成为王氏财阀的摇钱树,任其宰割。” 何勇叹息一声:“我也不同意,这次,内比都下的委任状,张锁,吴振山和李耀宗,都成了密支那防卫军的少将,唯独撇开了我们曹家和何家,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曹凯点头肯定:“内比都这是要借刀杀人。” 这句话大家都明白,当年昂山素鸡组建民盟政府,曹家和何家为了获取更多的话语权,成为了民盟政府最坚定的支持者。 但谁也没想过,军政府五寡头以政变的方式,推翻了民盟政府。 这也就让盘踞在密支那的曹家何家,成了五寡头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因为曹家何家拥有一股强悍的武装力量,让五寡头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密支那将军富察被俘虏,永茂张家,利丰吴家和泰昌李家,趁机收编了很多战场逃兵。 王氏财团,也趁机进入了内比都......... 何菲没说话,因为反对投效王氏财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她多嘴,只需要她静静的听着。 郁金自然也不会说话,曹家和何家,早就跟民盟流亡政府绑的死死的。而王氏财团,为了讨好五寡头,摆明了要拿何家和曹家立威,既然要立威,自然要狠辣一点儿。 因此,留给曹家和何家的只有一条路。 反抗到底。 何勇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既然大家都选择了反抗到底,那么进入下一个议题,寻找盟友。” 会议室顿时沉默了。 盟友很好找,密支那城外的克钦,崩龙,甚至红星集团的山地合成旅,都是现成的盟友。 但因为曹家和何家,是民盟流亡政府的骨干,叶青一直不愿意跟他们合作,而克钦和崩龙,也一直看叶青的眼色行事。 何勇的目光,落在了郁金的脸上。 郁金盈盈起身,看了一眼何菲:“大家都知道,叶青已经拒绝了跟曹夫人的合作,但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叶青只是拒绝卖给曹夫人山地合成旅的武器装备,而不是全面断绝合作。” 众人一愣。 曹凯急问道:“郁金小姐,这句话怎么说。” 郁金嫣然一笑:“红星集团来缅国是开矿的,跟民地武装合作,是为了霸占更多的矿区,但是红星集团在缅北的业务越来越大,军政府当局,就成了红星集团一道绕不过去的坎儿。 因此,等红星集团,彻底在缅北站稳了脚跟,自然要跟军政府当局合作的。但这种合作,也只限于法律层面,而不是跟克钦,崩龙,果敢,佤邦,克耶邦一样,结成利益共同体。” 曹凯皱着眉头:“这是为什么?” 郁金自信一笑:“因为缅国乱,才更加符合叶青的利益。” 何勇也迷惑了:“一个政情稳定的国家,不更适合开矿吗?” 郁金断然摇头:“叶青虽然是中警少将,但也是一个生意人,开矿是为国,但他也是赚钱的,跟军政府当局合作,他赚的太少,而跟民地武装合作,他才能赚更多的钱。因为相比于军政府当局,这些民地武装的诉求更少。” 一个曹家高层道:“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合作。” “因为我们是缅国叛军!”郁金回答的很直接:“如果以叶青为首的红星集团,跟我们合作,就等于直接站在了军政府当局的对立面。所以,他采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就是将克耶邦,当成了中转站。” 她扭头看了何菲一眼:“而且,除了山地合成旅的武器装备,别的军火物资,他一点儿都没少卖,唯一的问题,就是贵。” 好吧,这是实话! 不仅卖给曹家和何家的武器物资贵,卖给克耶邦豫让将军的武器和物资也不便宜。 更何况,郁金也要从中赚钱的。 层层加价,武器和物资就变成了天价。 但这对有民盟流亡政府的曹家和何家算事儿吗? 就像是郁金,不肯跟民盟流亡政府断绝关系一样,曹家和何家也是如此。 因为民盟流亡政府背后是欧美财团。 而这些欧美财团,支持民盟流亡政府的真正目的,也是缅国丰富的矿产。 甚至为了围堵华国获取有色金属矿产的渠道。 但有些事儿,不是不可以变通的。 郁金落坐。 曹家和何家的一众高层,也在窃窃私语。 他们是华人,但他们是扎根在缅国密支那的华人团体。 当初支持昂山素鸡和流亡政府,真正的目的,是拿到缅国的合法身份和地位,保护自己的财富而已。 是为了生存而战,也是为了自由而战。 何菲站起身来,神色肃然的扫了众人一眼:“现在密支那的情况很特殊。张家,吴家和李家,站队王氏财团,张锁,吴振山和李耀宗,成为军政府的少将,将我们曹家和何家推出去,当替罪羔羊。 王氏财团趁虚而入,看似危机重重,但实际上也是柳暗花明。克钦和崩龙围城,也就预示着,密支那将要爆发更加惨烈的战事,这是我们的危机,同样也是我们的机会。” 曹家大长老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何菲笑了笑:“让克钦和崩龙,占据密支那,才更加符合我们的利益。”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虽然克钦和崩龙,也在贪图密支那的矿区,但曹家和何家却可以虚以为蛇。 可军政府当局却要对曹家和何家斩草除根。 一个是生,一个是死。 曹凯点点头:“如何说服叶青跟我们合作!” “不需要说服!”何菲扫了郁金一眼:“刚才郁金小姐说的已经很清楚,叶青不会跟我们直接合作,但是他希望缅国乱。” 曹凯和何勇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民地武装乱,只是区域战争,而流亡政府却是全国战争。 这也是叶青默许,郁金卖给他们武器装备和物资的原因。 何菲见众人不说话,继续道:“以叶青为首的红星集团,来缅北争夺的不是地盘,而是矿。就算叶青不跟我们合作,但是我们也可以将翡翠原石,有色金属矿石卖给叶青......所以,大家没必要纠结那一纸合约。因为合约产生的法律效益,我们不信,叶青也不信。” 何菲那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红木桌旁,十几位曹何两家的高层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沉思,有人低声窃窃私语,但没有任何人出言反驳。 第4749章 资源为王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何菲说的是事实。 在缅北这片丛林里,合约就是一张废纸。 军政府五寡头今天能把民盟政府推翻,明天就能把跟民盟签的所有协议撕得粉碎。张锁、吴振山、李耀宗今天能被授少将,明天要是挡了内比都的路,一样会被当成弃子丢掉。 靠一纸合约保护自己?那是笑话。 曹凯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何菲脸上:"菲丫头,你说不用合约,那用什么?" "用东西。"何菲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用我们手里实实在在的资源。"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第一,曹家掌控的金矿,何家掌控的帕敢外围翡翠矿点,全部向红星集团开放。叶青要什么矿,我们给什么矿。价格按市场价走,不溢价,不克扣。" "第二,曹家和何家手中的武装力量,不跟红星集团正面配合,但可以在密支那城内制造混乱,牵制张锁的密支那防卫军。曹家和何家,作为内应,配合叶青的行动。" "第三,所有交易,走白狐物流。杨敏那边,我来谈。" 她写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曹凯和何勇:"这三条,不需要签任何合约。叶青要矿,我们要武器自保,各取所需。他今天收了我们的矿石,明天张锁打过来,他就有理由帮我们挡。这不是合约绑定的盟友关系,这是利益绑定的共生关系。" 曹家大长老皱着眉头:"那武器物资呢?叶青不卖我们山地合成旅的重装备,光靠郁金小姐那边弄来的轻武器,够吗?" "够了。"何菲肯定道,"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克钦独立军,不是崩龙军,是张锁、吴振山、李耀宗这三家的私兵,加上富察溃散下来的两万溃兵。这些人的战斗力,郁金小姐弄来的武器足够应付。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郁金:"郁金小姐,你那边从克耶邦豫让将军那里弄来的火箭弹和重机枪,能不能再匀一批给我们?" 郁金盈盈一笑,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价格嘛——" "贵点儿没事。"何勇直接打断,大手一挥,"比起被人灭族,贵点就贵点。只要能挡住张锁那三条疯狗,花多少钱都值。" 曹凯也终于点了头,目光扫过全场:"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菲丫头,你亲自去一趟南渡镇,跟叶青面谈。记住——" 他盯着何菲,一字一顿:"你代表的是曹家和何家,不是你一个人。把话带到,把条件摆清楚。叶青要是答应,从今天起,曹家和何家的矿石,有多少,红星集团收多少。" "是。"何菲郑重应道。 郁金也站起身来,嫣然一笑:"既然如此,我这边也会加大从克耶邦调运武器的力度。不过曹家主,何家主,我丑话说在前头——武器价格不会降,而且必须先款后货。" "成交。"何勇爽快道,"只要东西能到,钱不是问题。" 曹凯看了郁金一眼,缓缓道:"郁金小姐,今天这个决定,是曹家和何家独立做出的,我们跟叶青合作,只是为了活命,不是要站队。" 郁金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明白。欧美那边要的是矿,你们要的是命。矿和命,哪个重要,你们比我清楚。" 郁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开口:"王氏财团,不是一家简单的外资控股公司。他们以国资背景进入缅国,跟前民盟政府签下了望赖铜矿、莫伟塘镍矿等等的承包协议。 但在五寡头政变推翻民盟之后,王氏财团利用这份协议,把从望赖铜矿和莫伟塘镍矿开采出来的矿石,贴上'海外进口'的标签运回国内,售价比国际市场均价高出42%。也就是说,他们左手拿国资的钱,右手把本该属于国家的战略资源,高价卖回给国家。 他们跟奈钦大将签有秘密协议。王氏财团每年从国内倒卖矿石利润的40%,通过离岸账户,流入奈钦在新加坡和迪拜的私人金库。作为交换,奈钦动用军政府的力量,帮王氏财团摆平一切阻碍。" "轰——" 会议室里像投下了一颗炸弹。十几位曹家和何家的高层同时变了脸色,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有人倒吸凉气,曹家大长老更是直接拍了桌子。 "郁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名曹家高层声音发颤:"你这是说王氏财团在……在侵吞华国的国有资产?!" "对。"郁金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这不是侵吞,这是明抢。他们利用国家的名义拿国家的钱,再拿国家的矿,高价卖给国家,中间的差价和利息,全进了私人的口袋。而奈钦大将,就是他们在缅国军政府内部最大的保护伞。" 何勇的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着红木桌面:"那……那密支那这段时间爆发的各种刺杀事件——" 郁金点了点头,目光灼灼:"都是王氏财团干的。薛涛带人进城被埋伏、刀震刀晨在旧矿场中计、克钦族'山猫'小队折损大半——每一次刺杀,每一次渗透失败,背后都有王氏财团的影子。他们要做的,不只是守住密支那,而是要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这条利益链的隐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铁:"而叶青表面的身份是红星集团的幕后老板,马帮的总锅头,但实际身份是中警少将——他来缅北的真正使命是来缅北开矿,但是,同样也要调查并清除这条利益链上的所有蛀虫。 王氏财团的老管家,是这条链子上最关键的一环。他经手了所有的账目、所有的协议、所有的资金流向。只有抓到他,拿到他手里的账本和证据,才能把这群蛀虫连根拔起。"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勇和曹凯眼睛却亮了。 郁金透漏这个消息,就是在告诉曹家和何家,叶青支持克钦和崩龙,攻打密支那,不仅仅是为了利益,同样也是因为使命。 所以,在叶青的背后,不仅仅是叶柳宋三大将门,还有华国。 何菲狐疑的看了郁金一眼:“那为什么华国京都,为什么没宣布王氏财团叛国。” 郁金嫣然一笑:“王氏财团虽然是华国的注册公司,但却是一个世界性的财团,家族九成以上的成员拥有欧美国籍,从本质意义上来讲,他们跟你们一样,只是华人,而不是华国人。在这些世界性财阀眼中,没有国家,只有利益。” 曹凯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所以……华国不是不想动王氏财团,是动不了。他们把根扎在欧美,把爪子伸进缅北,用华国的名义拿华国的钱,赚的钱却进了欧美银行的金库。国内就算想查,也够不着他们的命门。" 第4750章 重要的是位置 "没错。"郁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们之前一直在犹豫——叶青到底值不值得合作?他会不会像张锁、吴振山那样,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把你卖了? 现在你们知道了——他背后站着的不只是叶家,不只是中警,还有整个华国。他来缅北,是为了国家利益。而你们曹家和何家,扎根密支那几十年,手里有矿,有武装,有情报网——你们能帮他完成这个任务。" 这世界上最牢靠的关系,从来就不是什么人情世故,而是利益捆绑。 何菲提出的以金矿和翡翠原石换武器和物资,是利益。 但是,郁金提议,让曹家和何家,帮叶青抓捕王氏财团老管家,却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 曹凯迟疑的看了她一眼:“郁金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借这个理由,跟叶青谈判。” 郁金肯定点头:“想要跟叶青合作,你就必须知道,叶青想要什么。对于他和红星集团来说,密支那的金矿和翡翠原石矿,并没太大吸引力,据我所知,这小子在果敢和克钦,都有金矿,至于翡翠原石,现在老帕敢矿区,彻底落入了克钦手中,他也不缺翡翠原石。” 这是曹家和何家最大的无奈。 赖以生存的东西,对人家来说却不屑一顾。 郁金郑重道:“密支那真正的价值,是它控制了克钦邦靠近华国的区域。” 何勇和曹凯互视一眼,突然之间,就明白了,这才是郁金想说的。 而且,直接抓住了重点,不愧是豫让将军的女儿。 在政治敏感性方面,远远超过了何菲。 何菲秀眉微蹙,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郁金姐,你的意思是——密支那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城里的矿,而在于它的位置。" "对。"郁金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密支那是什么地方?它是克钦邦的门户,是连接华国和缅北的咽喉。控制了密支那,就等于控制了从克钦邦到华国边境的整条通道。"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密支那的位置上:"你们看——密支那往北,是甘拜迪,是克钦独立军的地盘;往东,是木姐、南坎,是白狐物流的运输线;往南,是曼德勒、内比都,是军政府的核心区域。密支那就像一个楔子,卡在克钦邦和缅北其他地区的连接点上。"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曹凯和何勇:"克钦和崩龙为什么围城?因为他们想要密支那。但他们为什么迟迟不攻?因为叶青不让。叶青要的不是一个打烂的密支那,而是一个完整可控的密支那。" 曹凯缓缓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如果我们帮叶青拿下密支那,帮他把老管家抓出来,把张家、吴家、李家这三颗钉子拔掉——叶青就欠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止是人情。"郁金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是生存空间。克钦和崩龙占据密支那之后,城里的华人团体——也就是曹家和何家——谁来保护?如果叶青不出面,克钦族会怎么对待你们?" 何勇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帮叶青拿下密支那,你们就有了跟叶青谈判的筹码——不是求他保护你们,而是你们帮了他。到时候,密支那的华人利益、贸易通道,甚至城内的自治权,都可以谈。"郁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用帮叶青抓老管家、拔掉三大公司作为投名状,换叶青在克钦和崩龙面前保你们曹家和何家。这不是求人,这是交易。" 何菲的眼睛亮了。她终于明白了郁金想说什么——之前她提出的用矿石换武器,是生意。但现在郁金提出的,是政治。是生存。是曹家和何家在缅北这片丛林里,能不能活下去的根本。 "菲丫头,"曹凯看向何菲,声音沉稳而有力:"你明天去南渡镇,跟叶青谈的不是矿石,不是武器。你跟他谈——曹家和何家的武装力量,配合叶青的行动,在密支那城内制造混乱,牵制密支那防卫军,为抓捕老管家创造机会。" "第二,曹家和何家,作为内应,配合克钦和崩龙攻城,彻底干掉永茂、利丰、泰昌三大公司,拔除王氏财团在密支那的所有据点。" "第三,事成之后,密支那由克钦和崩龙占据,但曹家和何家作为密支那的华人团体,享有城内贸易、加工、运输的自治权,并由红星集团出面担保。" 何菲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郁金嫣然一笑:"曹家主,何家主,你们终于想通了。" 何勇苦笑了一声,"郁金小姐,你今天说的这些东西,如果不是你亲口说出来,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想不明白。叶青要的是老管家,要的是掀翻王氏财团的筹码,要的是矿石回国的通道。而我们曹家和何家——"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的坚定:"我们曹家和何家,要的是在这片丛林里,活下去的权利。" 郁金笑盈盈道:“其实,你们也没必要,将所有的产业放在密支那。” 何菲一愣:“郁金小姐的意思是,允许我们去克耶邦开矿。” 郁金笑盈盈道:“人挪活,树挪死,密支那虽然好,将来肯定是克钦和崩龙的地盘,就算曹家和何家是大商,但是再大能大的过红星集团吗?” 她扫了众人一眼,话锋一转:“但是克耶邦却不是这样,虽然阿爸早就跟叶青达成了协议,让红星集团进入克耶邦开矿,但是商业这一块却没人操持。” 她话没说全,但在座的都是人精! 虽然克耶邦的领土还没叶青占据的南佤大,但毕竟是一个邦! 很显然,豫让将军,已经有割据为王的打算了。 但是割据,必须有财源! 曹家何家都是商业起家,盘踞密支那上百年,家财丰足。 更何况,还有民盟流亡政府背景,要钱也容易一些。 豫让一家子,全都是军人,对商业不能说一窍不通,但也是皮毛而已。 而克耶邦的贸易对象,主要是红星集团。 跟安梦溪一众人精打交道,郁金只有吃亏的分........ 索性,让鸿飞集团,入驻克耶邦。 至于密支那,现在已经是虎狼的餐桌了。 就算曹家何家留下,吃到嘴的也只能是残羹剩饭! 曹凯怦然心动:“听说,郁金小姐,跟叶青交好。” 第4751章 靠人人会跑 郁金暗自一声叹息,因为自己也是民盟流亡政府的一员,叶青始终对自己有成见,关系不错,但也算不上推心置腹。 最让郁金咬牙的是,叶青霸占曼相矿区,进驻南佤,连通知一声都没有,等克耶邦将朱龙泰和克耶军围困在乌蛇山,这小子....... “其实克耶邦,跟曹家和何家一样。”郁金苦笑道:“交情不错,但也只是利益关系。” 何菲是熟妇,作为过来人,早就看出了郁金眼中的那丝落寞:“你就没点儿别的想法。” 这句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在缅国这个鬼地方,合同是废纸,口头承诺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唯一能让人安心的,就是联姻而已。 郁金身材凹凸有致,貌美如花,又是豫让将军的女儿。 叶青来缅北是开矿的,而克耶邦也是曼相矿区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克耶邦的矿产,主要集中在铅锌矿,锡矿和金银矿。 美人在怀,矿产在手,加上红星集团强大的财力,足以让克耶邦快速的崛起。 而何菲问这句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如果郁金跟叶青,打算合作开发克耶邦,那曹家和何家就没去克耶邦的必要了。 密支那是虎狼的餐桌,克耶邦也好不到哪儿去。 郁金俏脸一红,娇嗔的白了她一眼:“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何菲嫣然一笑,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低声问道:“那你准备用什么方式,跟叶青和红星集团巩固关系。” 这件事很重要! 克耶邦的地理位置很特殊! 如果是经营毒品,自然是天赐之地。 但是做别的商业,就要依赖华国了。 而叶青,在掸邦疯狂的对金三角围追堵截,将其限制在荒山老林之中。 堵死了金三角所有获取物资的渠道。 一旦豫让也贩毒,恐怕下场比金三角还惨。 这就导致了,克耶邦只能通过贩卖资源谋求独立自主。 可现在,整个缅北的商业渠道,全都被红星集团垄断了。 不跟叶青这个红星之主打好关系,你啥也干不成。 也就是说,别看豫让占据了克耶邦,手下有两个山地合成旅,但除了粮食能自给自足之外,一切的商业全靠红星集团,就连子弹,炮弹,火箭弹,都需要红星集团供应。 这就让克耶邦的商业进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处境。 而且,何菲对叶青很了解,这家伙眼光很高,身边的女孩子,全都是百里挑一。 不仅仅貌美如花,各个还是女强人。 安梦溪,金莎公主,鲍美凤,加上彭青鱼等等........ 都是缅北各族的天骄之女。 所以,她自然希望,郁金也成为叶青的女人。 至于叶青有多少个红颜知己,在缅北,甚至在华国,全世界,这不重要。 在上层社会,女人只是日用品,而不是稀缺品。 这些肩负特殊使命的贵公子,同样,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貌美如花,就成为舔狗。 婚姻,本身就是两个社会地位,财富相差不多的社会团体的强强联合。 而郁金拥有这个资格。 郁金俏脸泛出一丝苦涩:“我是民盟的人!叶青只会跟我合作,绝对不会让我进入红星集团的核心。” 曹凯,何勇加上何菲,全都不说话了。 郁金是民盟的外围成员,但是曹家和何家,勉强算是民盟的核心成员。 叶青对郁金的态度,就代表了他对曹家何家的态度。 何勇牙疼道:“这小子为什么对民盟有这么大的成见!” 郁金苦涩道:“他对民盟没成见,但是他对民盟身后的欧美财团有成见。” 何勇一呆,看了曹凯一眼,终于明白,就算曹鸿帮助叶欢和宋幼卿在内比都抓捕熊静,也只能换来叶青的善意,而不是毫无保留的合作了。 因为支持民盟流亡政府的,不仅仅是欧美的政客,还有这些欧美资源集团。 退一万步讲,缅国丰富的资源,早就成了欧美财团眼中的肥肉。 只不过,在民盟政府主政时期,他们还能在缅国为所欲为,但是,等军政府当局,推翻了民盟政府,这些欧美财团在缅国的权限就一落千丈了。 而叶青以及红星集团,正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入驻了缅北。 一辆黑色的装甲越野车驶出密支那城区,沿着坑洼的土路向东南方向疾驰。 车窗外的热带雨林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菲坐在后排,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缅式奶茶,目光却始终落在身旁郁金身上。 郁金靠在车窗边,侧脸望着外面飞掠而过的棕榈树影,神情有些出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改良旗袍,腰身收得极紧,凹凸有致的曲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不可否认的是,郁金是一个纯血的缅族美人。 "郁金妹妹。"何菲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熟女特有的、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郁金回过神来,转过头:"何姐姐说。"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那句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何菲抿了一口奶茶,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说得倒是轻巧。可你心里,真分得那么清?" 郁金脸颊微微一热,但表情依旧镇定:"何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菲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跟叶青认识多久了?从他进缅北开始,你就在他身边周旋。曼相矿区、南佤、乌蛇山——哪一次不是你跑前跑后?克耶邦的铅锌矿、锡矿,现在全靠红星集团的人在那儿开采,豫让将军的两个山地合成旅,甚至子弹,炮弹火箭弹,都是红星集团供应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你得到了什么?一个'合作伙伴'的名分?一条白狐物流的运输线?还是豫让将军每次见到你,都要叹一口气,说'女儿啊,你什么时候能给克耶邦找个靠得住的婆家'?" 郁金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何菲趁热打铁:"妹妹,你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说话直。在缅北这片地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豫让将军手里是有兵,可克耶邦那巴掌大的地方,能撑几年?没有红星集团的物资供应,没有叶青点头放行,克耶邦连一颗子弹都造不出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郁金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 "可是什么?"何菲追问。 "可是我是民盟的人!"郁金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叶青看我的眼神里永远隔着一层东西——他知道我身后站着谁,知道我跟欧美那边的资源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可以对我和颜悦色,可以跟我做生意,但他永远不会把我当成……" 第4752章 什么场合都敢撩 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喉头滚动了一下。 车内安静了几秒。 何菲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傻丫头。你以为叶青身边的那些女人——安梦溪、金莎公主、鲍美凤、彭青鱼——她们是怎么走到他身边的?" 郁金没吭声。 "安梦溪是生意上的搭档,金莎公主是政治联姻的筹码,鲍美凤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彭青鱼……"何菲掰着手指头数,每说一个名字,郁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哪一个不是带着各自家族、各自势力的利益绑定?叶青这个人,他从来不排斥'有背景的女人'——他排斥的,是'站在他对立面的敌人'。" 郁金缓缓转过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何菲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奶茶,慢条斯理地说,"民盟流亡政府是欧美财团的马前卒,这个标签你撕不掉。但如果你成了叶青的女人,那这个标签就从'敌人'变成了'自己人'。到时候,你背后那些欧美关系,不再是他的顾虑,反而成了他的情报来源和外交筹码。" 她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郁金:"你以为叶青为什么一直留着你?为什么明知道你的底细还让你做克耶邦和红星集团之间的中间人?因为他需要你。他需要一个既了解克耶邦、又了解欧美那边动向的人,坐在他身边。" 郁金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每次念头一起,就被"民盟身份"这个自我设限的牢笼给压了回去。而此刻,何菲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那道牢笼的锁。 "何姐姐……"郁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就算……就算你说的对。可这种事,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何菲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所以才要你'抓住机会'啊。今天去南渡镇,你跟我一起见叶青。曹家和何家的事,我来说。你——你只需要让他看到,你郁金,不只是豫让将军的女儿,不只是白狐物流的合伙人,更是一个愿意把整个人、整个克耶邦的未来,都押在他身上的女人。"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再说了……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五?二十六?叶青那小子眼光高不假,可你这张脸、这身段、这份家世——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他不动心,那是假的。他只是太清醒,清醒到不敢轻易碰你。你得给他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觉得碰了你,比不碰你更划算的理由。" 郁金的脸彻底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角,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何姐姐,你真是个妖精。" 何菲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妖精?我这是为你好。曹家和何家要去克耶邦开矿,总得有个自己人在那边镇场子吧?你若是跟叶青的关系更进一步,我们去了克耶邦,才算真正有了靠山。" 郁金没再反驳。她重新看向窗外,但这一次,眼底的光不一样了——不再是迷茫和自怜,而是一种慢慢燃起来的、带着决心的火苗。 车窗外,南渡镇的方向,已经能看到远处山地合成旅营地升起的淡淡炊烟。 "快到了。"郁金轻声说。 "嗯。"何菲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端起了那杯奶茶,脸上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和精明,"记住,今天见了叶青,别光谈生意。该说的说,该露的露——不是露肉,是露心。" 郁金一愣:“露心?” 何菲微微点头:“缅国这个现状,不是一个有欧美财团支持的流亡政府可以改变的,当年曹家和何家竭尽全力支持民盟,也不全都是为了缅国的和平,而是争夺生存权限。” 郁金愕然,但随即就明白过来,密支那的华人团体,是华国内战的时候进入缅国的国军后代。 虽然拥有一定的实力,却是社会的最底层,连白卡都没有。 当民盟政府,以和平,自由,平等为口号,组建联合政府的时候,自然会得到他们不遗余力的支持。 但是,他们并不是为了缅国所有民族的和平自由平等而战,而是为了生存,地位和财富而战。 当年阿爸支持民盟政府,同样也不是为了缅国所有的民族和平自由平等而战,而是为了权力地位。 “这是曹家和何家两位家主的意思!” 何菲嫣然一笑:“阿妹,为了在缅国生存下去,我们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南渡镇,山地合成旅指挥部。 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指挥室里只剩一盏台灯亮着。 叶青,金莎公主,马睿,梅初琦,还有连夜赶回来的薛涛,正在研究密支那的城防。 "报告!"门外传来哨兵的声音。 叶青头也没抬:"进。" 门推开,哨兵敬了个礼:"少将,外面有两个女人,说是要见您。一个自称何菲,另一个是郁金。" 叶青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人呢?" "在营区门口等着。她们开了一辆装甲车,没有通行证,我让她们停在外头了。" 叶青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装备,大步朝外走去。 营区门口,两盏探照灯将门口照得雪亮。何菲和郁金并肩站在装甲车旁,两人风尘仆仆,旗袍的下摆和裙角都沾了泥点子。 何菲手里还提着那个保温杯,郁金则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情比在车上时多了几分紧张。 看到叶青从营区里走出来,何菲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迎了上去,嘴角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叶少将,好大的架子。我这个鸿飞公司的掌舵人,大半夜跑几十公里山路来见你,你居然让我在门口吹冷风?" 叶青停下脚步,目光在何菲和郁金脸上各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何董,郁金小姐,这么晚了,你们来南渡镇——" "怎么,我不能来?"何菲上前一步,仰着脸看他,那双熟女的眼睛里水波流转,半真半假地嗔道,"你准备去密支那,为什么不联系我?" 叶青一怔。 何菲见他不说话,语气更嗔了几分:"密支那城里,鸿飞公司经营了几十年,每一条街巷、每一个据点、甚至泰昌总部大楼的保安换班时间,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你连西门的通行证都要马睿去弄,怎么,我这个密支那地头蛇,还不如你那几张假证件好使?" 她说着,伸手戳了戳叶青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熟女特有的、近乎撒娇的埋怨:"叶青,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压根儿没把我何菲当自己人?" 郁金都忍不住低下了头,嘴角微微抽动——这何菲姐,真是……什么场合都敢撩。 叶青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的笑。 "何董,"他压低声音,"你半夜跑过来,不只是为了骂我吧?" 何菲收回手,脸上的娇嗔瞬间收敛,换上了那副精明干练的表情:"当然不是。我来,是给你送一份大礼。" 第4753章 何菲的条件 她转身朝装甲车走去,从车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走回来递给叶青:"曹家和何家,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叶青接过档案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何菲:"什么交易?" "三件事。"何菲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曹家和何家的武装力量,在密支那城内配合你的行动,制造混乱,牵制密支那防卫军,为你在泰昌总部抓老管家创造机会。" "第二,克钦和崩龙攻城时,曹家和何家作为内应,配合拔除永茂、利丰、泰昌三大公司在密支那的所有据点。"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叶青:"事成之后,密支那由克钦和崩龙占据,但曹家和何家作为密支那的华人团体,享有城内贸易、加工、运输的自治权,由你——红星集团——出面担保。" 叶青的眉头微微蹙起:"自治权?" "对。密支那以后不是我们的了,我们认。但密支那城里还有几千号华人商户和家属,总不能让他们被克钦族当战利品瓜分了吧?"何菲的声音很平静,但叶青听得出里面的分量:"你保我们一次,以后密支那的所有华人商业通道,都对你红星集团敞开。白狐物流、南佤矿区、甚至克钦邦的翡翠运输线——你走到哪儿,曹家和何家的生意就跟到哪儿。" 叶青沉默了片刻,低头打开了那个档案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曹家和何家控制的金矿和翡翠矿点的详细分布图、储量报告、开采数据,还有一份密支那城内的防御部署图,标注之详细,连泰昌总部大楼每一层的守卫换班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几页,抬头看向何菲:"这些东西,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拒绝跟我们签正式合约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不想合作,你只是不想被一纸合约绑死。"何菲微微一笑,"所以我今天带来的,不是合约,是诚意。" 叶青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何菲脸上。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给他惊喜。精明、果决、懂得审时度势,而且——敢赌。 他合上档案袋,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郁金:"郁金小姐,你呢?你来是为了克耶邦的事?" 郁金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文件袋也递了过去:"小爷,这是我今天在曹家和何家会议上说的那些东西——王氏财团跟奈钦大将的秘密协议、资金流向、矿石倒卖的证据链。我整理了一份概要,你可以看看。" 叶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豫让将军知道你来吗?" "知道。"郁金点了点头,"他说……让我自己拿主意。" 叶青"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把两个文件袋都夹在腋下,转身朝营区里走去:"进来吧,外面冷。有什么话,进去说。" 何菲和郁金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金莎公主还站在指挥室门口,看到叶青带着两个女人走进来,眉头微微一皱,但什么也没说。 叶青走到地图前,把两个文件袋放在桌上,转身看着何菲和郁金:"你们今天来,把底牌都亮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曹家和何家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自治权这件事,我不能现在就给承诺。密支那打完之后,克钦和崩龙那边,我需要时间去谈。" 何菲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只求你一句话——到时候,你愿意替我们出面。" "我愿意。"叶青肯定道。 何菲的眼睛亮了,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好。那从这一刻起,曹家和何家,就是你叶青在密支那的内应。"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密支那西门的位置上:"通行证的事,你不用操心了。鸿飞公司在西门有三条固定的运输线路,每天进出城的货车都有鸿飞公司的标记。我给你准备三套鸿飞公司后勤人员的证件,比马睿弄的那些假证好用十倍。" 叶青微微挑眉:"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何菲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我说了,你来密支那,不联系我,是你亏了。" 郁金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交锋,心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何菲说得对——她不能再躲在"合作伙伴"的壳子里了。 她是克耶邦的未来。而克耶邦的未来,需要叶青,需要红星集团。 现在的缅北,已经跟年初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阿爸,还是三角军区的司令员,虽然掌握了兵权,但所有的物资军费,全靠内比都拨付。 手中的军队,也只能威慑果敢,佤邦而已。 现在的阿爸,已经成了克耶邦之主。 手中两个山地合成旅。 就算没有内比都,也是缅北军阀! 换一句话说,掸邦的形势,真跟克钦邦不一样。 果敢,佤邦,南佤,加上克耶邦,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军阀势力。 军政府五寡头,想要在掸邦动武,各邦就会联动,到时候,就是一场动摇军政府根基的大战。 而目前的局势,军政府根本就没发动一场大战的底蕴。 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敢打而已。 尤其是红星集团占据了曼巴,曼相和南佤之后。 这场战争,已经不是军政府当局,跟缅北军阀的战争,而是有华国背后支持的红星集团,在跟军政府五寡头掰手腕子。 一旦开战,叶青为了保卫矿区,会从国内征调很多的职业军人参战。 这也是,叶青和军政府当局,将克钦邦当成战场的原因。 仗可以打,利益可以划分,但不能将战争无限制的扩大。 叶青扫了二女一眼:“你们两个先去沐浴更衣,吃点饭,一会儿咱们详谈。” 何菲和郁金点点头,跟在马睿身后去了。 金莎公主扫了叶青一眼:“你相信她们两个!” 叶青笑了笑:“虽然说越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但是,在这件事儿上,我选择相信。” “为什么!”金莎公主狐疑的看着他。 “很明显,密支那四大公司开始分裂。”叶青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纤细腰肢:“利丰,泰昌,永茂,选择了跟王氏财团合作,选择投效奈钦大将。 但是鸿飞曹家和何家不行,他们跟民盟流亡政府瓜葛太深。” 金莎公主靠在他怀里,仰起脸看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没得选,所以反而可信?" 第4754章 递刀 "对。"叶青低头看着她,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蛮腰,"在密支那这个局里,张锁、吴振山、李耀宗选了王氏财团,等于选了军政府当局。他们有退路——就算哪天王氏财团倒了,他们还可以换一个靠山,反正都是给缅北的军阀当狗,换条链子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但曹家和何家不一样。他们当年把筹码全押在了民盟政府身上,民盟倒了,他们就是五寡头眼中的叛军骨干。王氏财团要立威,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们。他们今天来找我,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保命的。" 金莎公主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所以没退路的人,反而不会背叛。" "因为他们赌上的是全族几千口人的命。"叶青松开她,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至于郁金——她今天敢把王氏财团跟奈钦的秘密协议概要送过来,就已经越过了那条线。这些东西一旦落到我手里,她就不可能再回头了。豫让将军再精明,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拿着这种材料来跟我演戏。那是掉脑袋的事。" 金莎公主走到他身边,接过那杯水,抿了一口:"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却非要等别人把底牌亮出来,才肯说一句'我愿意'。" 叶青笑了笑:"因为我要的不是他们嘴上说说,而是他们亲手把刀递到我手里。" "刀?" "对。曹家和何家的武装力量,就是插在张锁后心的一把刀。他们今天递过来的这份防御部署图——"叶青敲了敲桌上那份档案袋,"比马睿弄到的情报详细十倍。泰昌总部每一层的守卫换班时间都标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曹家和何家在泰昌内部,不止玛吞一个暗线。" 金莎公主瞳孔微缩:"你是说——" "何菲今天只说了玛吞一个名字,但她手里攥着的,远不止这一个。"叶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留了一手。这很聪明——先给我一个名字让我验证,等我真进了城、真需要她的时候,她再把手里剩下的人脉亮出来。到时候我想不用她都不行。" 金莎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明知道她留了一手,还答应她?" "为什么不答应?"叶青反问,"她留一手,说明她足够谨慎。一个谨慎的合作伙伴,比一个倾其所有的赌徒更靠谱。倾其所有的人,一旦翻脸就是死敌。留一手的人,才永远有谈判的余地。" 金莎公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叶青,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人。" "嗯?" "你算人、算事、算人心——算得太清楚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跟你说句话我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被你看出破绽。" 叶青抓住她的手指,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你不需要防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金莎公主的脸微微一热,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马睿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少将,何菲女士和郁金小姐已经安顿好了,她们说随时可以过来详谈。" 叶青松开金莎公主,整了整衣领:"让他们过来吧。" 指挥室里,何菲换了一身干爽的素色旗袍,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随意地挽在脑后。 郁金也换下了那件沾了泥的旗袍,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缅式改良长裙,脸上的妆容洗掉了,褪去了烟视媚行的妖娆,露出原本清秀的底子,反倒比之前多了几分干净利落的气质。 两人走进来时,叶青已经重新站在了地图前,金莎公主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 "坐。"叶青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何菲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个档案袋,开门见山:"叶少将,你刚才说需要时间去跟克钦和崩龙谈自治权的事。我理解。但我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城?" "后天凌晨。"叶青没有隐瞒,"我带三个人——马睿、梅初琦,还有我自己。从西门进,走鸿飞公司的运输线。" 何菲点了点头:"证件明天一早我让人送过来,照片我已经有了,直接做。另外——"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叶青面前,"这是西门守卫队长每周三晚上换班的时间表。后天正好是周三,夜班那几个是我的人。" 叶青展开纸条看了一眼,收了起来:"多谢。" "不用谢。这是我的诚意。"何菲微微一笑,随即神色凝重起来,"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老管家在泰昌总部七层的地下指挥室,那一层是整个大楼加固过的,防爆门、监控系统、独立供电,三百黑鳄私兵就守在六层到一层的大厅里。你就算进了城,要从地面打上去,几乎不可能。" 叶青微微点头:“我会见机行事的。” 郁金忽然开口:"小爷,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叶青看向她。 "古兵带黑水雇佣兵从乌龙河水路进城,最快明天晚上就能到。"郁金的声音压低了:"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古兵这次带了三十多个人,装备全是顶配——红外热成像、微型无人机、反器材狙击步枪。他们要的不是帮老管家守城,是等你一露头,集火秒了你。" 叶青没怀疑郁金的话,毕竟,这丫头不仅是克耶邦豫让将军的女儿,民盟流亡政府在潜藏在军政府情报部门的间谍:“是丹朱大将让你告诉我的。” 郁金嫣然一笑:“没想到,你竟然猜出来了。” 叶青微微一笑:“这不是猜,而是分析,自从吴瑞晋升为大将,成为五寡头之一之后,军政府当局,其实已经分裂成了两派。朱温,丹朱,吴瑞和奈钦,敏锐。老帕敢之战,本质上来讲,就是以朱温大将为首的派系,清除异己之战。” 何菲一愣:“清除异己!” 叶青笑而不语,有些事,你懂就真的懂,不懂,告诉你也不懂。 郁金却彻底明白过来,叶青为啥要跑到克钦邦,帮助克钦独立军和崩龙军打这一仗了。 吴瑞晋升大将,成为五寡头之一,虽然是敬佩末座,但权力却暴涨。 已经开始挑战奈钦和敏瑞两位大将的地位了。 第4755章 这是趁火打劫 而五寡头为首的朱温大将,虽然没有明面上支持吴瑞,但也选择了坐视其成。 在加上这段时间,朱温在积极寻求跟华国搞好关系。 牵线搭桥的,自然就是红星之主叶青了。 何菲坐在旁边,虽然没完全听懂那层军政府高层派系博弈的门道,但"清除异己"四个字一出来,她立刻捕捉到了核心—— 叶青打这一仗,表面上是为了抓老管家、掀翻王氏财团,但实际上,他的棋盘比这大得多。 他是在借克钦独立军和崩龙军的手,替朱温那派系在克钦邦"清场"。龙图、敏昂、莫波——这三个都是奈钦和敏瑞的羽翼。把他们干掉,克钦邦就彻底易主,奈钦在北部的影响力会被连根拔起。而朱温那边,既不用亲自出兵背负"内战扩大"的骂名,又能坐收渔翁之利。 一石三鸟。 何菲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叶青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新的敬畏——这个人,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在缅北这盘乱局里,把各方势力的底牌、诉求、矛盾全都算到了骨子里。 "所以……"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你之前说仗可以打,但不能无限扩大——你的意思不是怕打大了收不住,而是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战争扩大。你要把它控制在一个'刚好够各方重新坐下来谈'的烈度上。" 叶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曹夫人果然聪明。" 何菲苦笑了一声:"我这不是聪明,是被你逼的。你每一步棋都藏着后手,我不跟上你的节奏,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郁金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何姐姐,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我跟他打交道这么久,到现在都没摸透过他到底藏了多少层。" 叶青没接这个玩笑,神色重新凝重起来,手指在地图上从密支那划到克钦邦北部:"龙图、敏昂、莫波——这三个人,必须在克钦邦这一战里解决掉。尤其是莫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莫波是奈钦手里唯一一个从克钦独立军叛逃出来的筹码,也是王氏财团在密支那安插的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他要是活着进了密支那,拿了君爷山金矿的股份,奈钦在克钦邦就还有翻盘的可能。所以——" 他抬头看向郁金:“豫让将军,难道就不想重回三角军区?” 郁金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你又想算计阿爸!” 叶青笑了笑:“这不是算计,而是趁火打劫,而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郁金顿时不说话了。 何菲一听这个话题,盈盈起身:“今天我有点累了。” 金莎公主嫣然一笑:“听说曹夫人要来,我早已准备了客房!” 不等叶青说话,起身带着何菲离开了会议室。 叶青起身相送,关上房门,回到座位上,郁金还在沉思,笑道:“你跟何菲达成了什么协议。” 郁金娇媚的看了他一眼:“别管我跟何菲达成什么协议,难道我还敢害你不成!” 害叶青是不可能的,豫让虽然占据了克耶邦,军火物资全都是从红星集团采购,而克耶邦的后续建设,加上开矿等等,全都要跟红星集团合作。 叶青静静的看着她:“我不介意,你将民盟流亡政府当金主,但劝你别玩火。” 郁金明眸善睐:“你在担心何菲!” “我是在担心,民盟流亡政府鸠占鹊巢!”叶青正色看着她:“豫让将军能占据克耶邦,是审时度势的结果,但是豫让将军,已经决定跟民盟流亡政府做一个切割。如果这时候,你跟鸿飞公司合作,恐怕会让豫让将军左右为难!” 郁金笑盈盈反问:“你怎么知道,何菲没将民盟流亡政府当成金主?” 叶青一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不仅你懂,昂山素鸡同样也懂!”郁金笑盈盈道:“当年密支那的华人群体,之所以支持民盟政府,是想获得正式公民身份,可以合法的在缅国做生意。 而民盟政府,之所以扶持曹家何家,是因为他们手中,不仅有金矿,翡翠原石矿,还有一股可观的武装力量。因此,在民盟政府执政期间,密支那的华人群体,拥有了缅国公民的合法身份。 军政府当局,发动政变,推翻了民盟政府之后,为了安抚密支那的华人群体,选择了默认他们的身份。但是,随着富察成为密支那驻守将军,对他们也进行了残酷的剥削,打压。这就是民盟政府流亡海外之后,曹鸿竖起了反抗大旗的真正原因。” 郁金叹息一声:“但是竖起反抗大旗,需要资金,需要武器,除了民盟政府,曹鸿无法从别的渠道获取。” 这个道理叶青当然懂。 翡翠原石从清中期,就开始大规模开采,但当时的缅北,还是华国领土,有很多的华人居留在密支那。 当缅北划归为缅国之后,这些华人并没有回国。 其次,就是两党战争时期,逃窜到缅北的国军,这些国军有枪有炮有军队,一部分去了金三角,一部分去了南佤,而更多的国军留在了密支那! 这些国军跟当地华人通婚联姻,这才形成了现在密支那的华人族群。 缅国建国之后,这些华人族群没有取得国籍,地位很低,而且,华人善于敛财,掌控了庞大的财富,也就成了被肆意掠夺虐杀的群体。 有压迫的地方,自然也就有了反抗。 昂山素鸡回国之后,立志组建一个自由,平等,没有等级制度的政府,自然跟当地华人一拍即合。 叶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中警的档案里,关于缅北华人族群的历史变迁,他翻过不止一次。但从郁金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切身的、血肉相连的温度。 "所以何菲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保命。"叶青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沉吟:"她是在替密支那那几千号华人商户,替那些从清中期就开始在这片土地上挖矿、种地、做生意的华人,找一个——不至于被连根拔起的活路。" "对。"郁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何姐姐比谁都清楚,民盟那条路走不通了。但她不能公开说我放弃民盟——因为曹家和何家上上下下几千口人,很多人的身份、财产、甚至命,都跟当年民盟给的那张公民证绑在一起。她今天来找你,是把这条路悄悄挪到你能接受的轨道上。" 叶青沉默了很久。 指挥室里只有电台的嘀嗒声和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南渡镇漆黑的夜色,远处山地合成旅营地的篝火在风中忽明忽暗。 第4756章 佛国的修罗 "你说得对。"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郁金脸上:"何菲没有把民盟当金主——她是把民盟当成一个已经死了的靠山,正在给那些还活在死人荫庇下的人,找一个新的活法。" 郁金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你终于想通了。" "我没有想通。"叶青走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密支那的位置:"我只是更清楚了一件事——曹家和何家不是民盟的死忠,他们是被历史推到民盟那条船上的普通人。船要沉了,他们想跳,你给他们一块木板。" 郁金苦笑,但她也知道,叶青心思诡诈,多疑善变,是不会轻易相信何菲的:“我想跟何菲一起,共同开发克耶邦!” 叶青没说话,只是狐疑的看着她。 郁金也没说话,只是款款起身,走到他身边,蛮腰一折,坐在他怀中。 叶青震惊的看着她:“你想干啥!” 郁金顺手搂住他的脖子,淡然自若道:“我知道,你无法相信何菲,也不可能百分百的相信我。” 叶青苦笑:“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谁都不信!” 郁金气的牙都痒痒:“但是你相信鲍美凤,相信金莎公主,相信白狐杨敏.......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 叶青鄙夷撇嘴:“你什么身份,她们什么身份。” 郁金咬牙切齿,搂住叶青脖子的手臂,不自觉的用力。 陡然之间,控制不住的朱唇,嘤咛一声,蓄满力量的手臂,陡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娇躯更是软软的趴在叶青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叶青搂住她纤细腰肢的手。 郁金已经熟透了,瞬间抵触,郁金感觉从叶青握住的地方暴发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整个身子都酥了,软了。 “你混蛋,不娶别撩啊!”郁金的声音从叶青怀里传出来,声音听起来有种咆哮的感觉。 “你可是自己投怀送抱的,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叶青撇嘴。 郁金貌美如花,娇躯妖娆多姿,圆滚滚的翘臀坐在他腿上,就算是柳下惠,也变成了会下流。 最致命的是,郁金的朱唇不断喷吐着热气,那一股股混合成熟女人体香的湿气,不断诱惑叶青每一根神经,兽血沸腾。 听了叶青无耻之极的话,郁金气得身体都在颤抖。脸红如火的趴在叶青胸口,紧咬着牙强忍住那里传来的蚀骨般的刺激:“克耶邦现在战后重建,需要海量的资金,你又不肯投资,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叶青顿时明白了郁金的意图,现在克钦崩龙,虽然还没占领密支那,但是,对于曹家和何家而言,已经不是安全地带了。 就算有红星集团作保,曹家何家心中也不踏实,所以,他们要将鸡蛋,放在豫让这个篮子之中,已图后路。 明白了郁金和何菲的想法,叶青带着点粗鲁,将郁金从身上掀下去,很无情! 郁金也没想到,叶青一点儿惜香怜玉的想法都没有,狼狈的翻到沙发的另一边,裙子大掀,两条浑圆雪白大腿完全坦露在空气之中。 最让她羞愤的是,被叶青掀翻仰躺在沙上一刹那,麻果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小手死死捂在小嘴上,然后快速的将房门关上。 “你要早说,根本就没这一处。”叶青完全不管,郁金杀人的目光。 郁金仰躺在沙发上,裙子掀开,两条雪白浑圆的大腿微微分开。 叶青扫了两眼,若无其事的将她的裙子盖上,催促道:“快起来,一会儿金莎公主就要来了。” 郁金扫了麻果一眼,轻哼一声,扭头不搭理他,一双眸子却红了,晶莹的泪珠儿滚动:“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恶棍…!” 叶青嘿嘿一笑:“我再坏也是一个人,你呢,佛国的修罗,虽然很美很销魂,却想将我连皮带骨吞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作势,要掀开郁金的裙子。 “滚!”郁金羞得不行了,快速按住裙子,顺势坐直了身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现在克耶邦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人。 懂商业运作的大商。 如果让红星集团直接入驻,等于将所有的开采权限交给了安梦溪。 看似很稳妥,但是郁金自问,以安梦溪的商业头脑,就算做假账,自己也看不出来。 就算看出来了,自己又能怎么办! 白狐在曼相,杜宇在南佤,这两个女子全都手握重兵........ 所以,跟何菲合作,让鸿飞公司负责克耶邦的矿业开采,然后,在将开采出来的矿石,卖给红星集团。 叶青皱了皱眉头:“你真的相信何菲?” 郁金脸上露出魅惑众生的笑,主动将叶青的大手,放在浑圆的腿上:“要不,你要了我,让我入股红星集团,我不奢求,只要一个很少的股份就行。” “这种事情,你想都别想!”叶青的手搂住郁金动人的腰肢,拒绝的却很痛快。 郁金粉脸立马绷起来,装不下去,没办法装,叶青这货太无耻了,抱着自己占便宜,却一点都不肯付出,一把推开他:“不让我入股红星集团,那我只能选择跟何菲合作了。” “然后,你们两个联手,从民盟流亡政府手中骗钱!”叶青皱着眉头:“如意算盘打的挺好,但是你认真想过没有,骗钱容易,但也会成为军政府当局的眼中钉,肉中刺。别以为背靠佤邦,南佤,白狐,克耶邦就平安无事了。 任何国家政权,对叛军都是零容忍。况且,现在豫让将军,并没有跟果敢,佤邦和白狐所部,签订攻守同盟,一旦军政府当局,说服了他们,你怎么办!” 郁金的娇躯顿时僵直了,这个问题她想过,但却没想这么深。 佤邦老鲍,为了利益,差点连叶青都干掉,这也是,叶青强行从佤邦手中割走南佤,扶持鲍美凤自立为王的主要原因。 佤邦老鲍,连叶青都算计,更别说阿爸了。 “老鲍真的不顾大局!” 叶青白了她一眼:“什么是大局,红星集团虽然在佤邦开矿,但并不符合老鲍的利益,我割走南佤,扶持鲍美凤上位,他虽然无可奈何,但谁敢保证,他下一次不会背刺我。” “所以,你才让白狐和杜宇驻扎在曼相!”郁金终于看明白了叶青的布局。 “对!”叶青肯定点头:“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防备三角军区的拉斯将军,但本质上,我防备的是老鲍。对于一个王者来说,领土永远都比亲情重要。 唯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不管是171军区,还是南佤的佤族,对于老鲍都有很大的意见。而我,又给他们画了一张能吃到的大饼,南佤这才从佤邦分裂,尊鲍美凤为主。” 第4757章 这叫拍马屁 郁金眼底不易觉察的闪过一丝笑意,但粉脸却是越绷越紧,“我不得承认,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没有之一,你的计划很完美,利用鲍美凤对你的信任,达到你无耻的目的,不过你好像忘记一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 叶青鄙夷撇嘴:“这怎么是利用美凤呢,佤邦看似平静,但危机四伏,想要维持鲍家的血脉统治,必然要有一股独立于佤邦之外的力量,对佤邦内部进行威慑。 而恰好,红星集团需要南佤的矿产资源,而鲍美凤又是佤邦五公主,老鲍的嫡亲女儿。” 郁金冷笑:“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那个让你为所欲为的鲍美凤,我是郁金,克耶邦豫让将军的女儿,”深呼吸压住怒愤,郁金眼睛更凌利,像剑一样盯着叶青:“我不会让你鸠占鹊巢,掌控克耶邦的。” 叶青看着她那副绷紧了全身防备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什么有趣东西时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鸠占鹊巢?"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脑后,目光在郁金那张又羞又怒的脸上扫了一圈,"郁金,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郁金咬着牙问。 "克耶邦是豫让将军打下来的,不是我叶青抢来的。我红星集团去克耶邦开矿,是你们请我去的,矿权是你们给我的,连开采的设备、技术、安保都是我带进去的。"叶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赚的是矿石的加工费和运输费,矿还是你们的矿,山还是你们的山。我占什么巢了?" 郁金一愣。 "你怕的不是我占克耶邦,你怕的是——"叶青坐直了身体,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怕的是有朝一日,克耶邦离不开红星集团。到时候你爸手里两个山地合成旅的弹药、克耶邦几万人的饭碗、甚至整个邦的财政收支,全都捏在我手里。你怕的不是我占,你怕的是离不开。" 郁金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想反驳,却发现叶青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她最深的恐惧上。克耶邦现在确实离不开红星集团——这不是猜测,是事实。弹药是红星集团供应的,矿石是红星集团收购的,连克耶邦战后重建的水泥、钢材、工程机械都是从红星集团那边调过来的。 "所以你才想拉何菲进来。"叶青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你想让鸿飞公司的人去克耶邦开矿、做商业运作,这样克耶邦的经济就不只绑在红星集团这一条船上了。你给自己留一条备胎。" 郁金这次没有否认,也没有娇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低声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但我可以告诉你——"叶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何菲进克耶邦,我不反对。甚至我乐见其成。因为克耶邦要发展,确实需要更多的商业力量进去,不能只靠红星集团一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有一条线,你们不能碰。" "什么线?" "民盟流亡政府的钱,可以骗,可以拿,可以用来建设克耶邦——但每一分钱,你们必须给我留底。"叶青神色很郑重,眼神很冷:"我要知道那些欧美金主的钱,最终流向了哪里。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拿这笔钱在缅北另立旗帜、串联其他民地武装搞什么'复国'或者'联合政府'——"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未出口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让人毛骨悚然。 郁金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娇媚,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好。每一分钱,我都给你留底。"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将那两条雪白的大腿重新遮好:"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郁金看着他:“你要牵头,在掸邦各族之间,签订攻守同盟,一旦军政府攻打克耶邦,谁都不能袖手旁观!” 叶青摇头轻笑:“你真的相信,这个没有利益捆绑的攻守联盟!” 郁金呆住了。 没有共同的利益,人家凭什么帮你出兵出物资打仗! 叶青轻轻搂住郁金的小蛮好,郁金扭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 “这就是我让豫让将军,夺回三角军区的原因!”叶青笑嘻嘻的看着他:“现在,龙图和敏昂所部驻扎在望赖铜矿,三角军区只有拉斯将军的残部,而克钦战局,将龙图,敏昂和莫波所部,牢牢钉死在了望赖铜矿.........” 郁金轻哼一声:“一旦夺回三角军区,就等于断了龙图和敏昂的后路。” 叶青笑着点头:“但萨尔温江,也会成为掸邦的天然屏障。最重要的是,何菲既然打算跟你合作,一起开发克耶邦,曹鸿所部必然回军,到时候,可以让他们从景栋进入金三角。” “帮你打金三角朱家和沐家!”郁金嗤之以鼻:“你就不担心,他们跟朱家和沐家合作,到时候,在给你反戈一击。” 叶青在她翘臀上轻拍一掌,郁金娇躯一颤,瞪着他道:“不是你的,瞎拍什么。” 叶青摇摇头:“这叫拍马屁。” 郁金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叶青赶紧道:“傻姑娘,我们有人质啊!” “人质!”郁金眼前一亮,没错,就是人质,一旦自己跟何菲达成合作,曹家和何家不管在密支那,还是在克耶邦,都是叶青和自己手中的人质。 而且,他们所有的财产,物资输入渠道,也全都在自己和叶青手中。 而对于曹鸿所部的叛军来说,没有比金三角地区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为了争夺地盘,必然跟朱家和沐家死磕。 这也就等于,在金三角地区,给克耶邦筑起了一道防线。 叶青可以在南佤安心开矿,自己也能和何菲合作开发克耶邦。 叶青看着她娇媚的侧脸:“你跟何菲合作,不就是看上人家的商业头脑和钱吗?” 谈钱伤感情,但是没钱,什么事儿都解决不了。 现在克耶邦,缺钱缺人才! 这是郁金打算跟何菲合作的重要原因。 要不然,以郁金的霸道,她不抢别人的,已经是佛祖保佑了,怎么可能分给别人一杯羹。 缅北这个地方,谁掌控武装力量,才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曹鸿率领的叛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是,豫让却掌控着两个山地合成旅。 密支那,曹家庄园! 接到何菲的电话,曹凯终于松了一口气。 克钦,崩龙将密支那团团包围,虽然没有开始攻城,但战云密布。 第4758章 乱兵如匪 何勇看了一眼两家的长老:“张锁,吴振山,李宗耀等等人,真是一群傻瓜,以为讨好奈钦大将,跟王氏财团合作,克钦,崩龙和叶青,就不敢对付他们。叶青这小子,连温昂大将都敢杀,还会在乎他们。” 干掉温昂,跟叶青真没什么关系。 那是为了抓捕熊静,叶欢和宋幼卿潜入内比都,顺手为之。 但是,将温昂大将交给曹鸿处置,却是叶欢的决定。 结果,曹鸿为了示威,以直播的形式,砍了温昂的脑袋。 这也就注定,曹家和何家,永远无法投效内比都。 曹家大长老幸灾乐祸道:“像张家,吴家和李家这种武装,内比都巴不得他们跟克钦和泵空打个你死我活才好,现在他们却将内比都当成了靠山,以为有了军政府当局的任命,克钦,崩龙就不敢报复他们,也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究竟是白痴还是天真。 更可笑的是,还以为抢了叶青的东西,杀了马帮的人,叶青就会知难而退。” 曹凯皱眉摆手:“先不要幸灾乐祸了,当务之急,是让曹鸿所部全部撤回来。” “真要跟三大公司翻脸!”一名何家长老道:“毕竟,他们身后有王氏财团!” “所谓的王氏财团,不过是一个老管家和几百个特种军人而已。”何勇扫了一眼众人:“现在,叶青封锁了乌龙河,克钦和崩龙封锁了雾露河和史迪威公路,命令曹鸿所部,王氏财团支援的物资军火,就送不到密支那?”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两眼:“现在,公路,水路,加上铁路交通全部断绝,密支那已经是一座困城。” 曹凯走到他身边,将手指按在了望赖铜矿:“就怕龙图,敏昂和莫波所部突然出兵。” 何勇笑了笑:“叶青的山地合成旅,就驻扎在南渡镇,现在的局势,是一个相互牵制之局,龙图,敏昂和莫波所部只要敢动,叶青的山地合成旅,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望赖铜矿,断了他们的后路。” “关门打狗!”曹凯徐徐道。 “战乱一起,乱兵如匪。” 曹凯苦笑:“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只能尽可能的收缩兵力,保护重要的金矿和原石敞口,走一步算一步,至少,现在曹家和何家还是安全的。” 曹家和何家的一众高层,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事实。 “叶青什么时候进城!” “何菲说,三天之后,但问题是,他回来吗?” 这个问题,让曹家和何家一众高层,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现在王氏财团的老管家,联手张家,吴家和李家,在密支那摆下了绝杀阵。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不是勇者,而是白痴! 密支那,城东,曹家小院。 凌晨一点半。 曹锐是被砸门声惊醒的。 他住的是密支那城东一处独门小院,平时深居简出,在利丰公司做会计,跟家族武装事务八竿子打不着。妻子刚要起身去看,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三个黑影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领头的那个一巴掌把曹锐的妻子扇到墙角,鼻血瞬间喷了出来,人直接昏死过去。 "别动她!"曹锐刚要扑上去,后脑勺就挨了一记枪托,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被拖出门的时候,双脚在地板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院子里,两个曹家的家丁已经被打趴在地上,一个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另一个额头上插着半截砖头,生死不知。 面包车的门"砰"地关上,发动机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 废弃木材加工厂。 曹锐再次醒来时,嘴里塞着一块散发着机油味的破布,双手被铁丝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吊在一间废弃木材加工厂的房梁上。 四面漏风的铁皮棚子,一盏一百瓦的灯泡悬在头顶,晃得人眼睛发酸。空气中弥漫着锯末、霉变和——浓重的血腥味。 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大半,但边缘还泛着湿润的光泽,旁边扔着几颗发黑的指骨碎片。 张锁坐在一张破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排东西:一把砍刀、一把老虎钳、一盒火柴、一小瓶从泰国弄来的工业酒精、还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钉。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嗒、咔嗒"地按着,火苗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醒了?"张锁抬起头,满脸横肉上挤出一丝笑意,"曹会计,让你受惊了。不过这年头,半夜请人出来喝茶,总得用点非常手段,你说是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曹锐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曹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张……张老板,我就是一个做账的,你抓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啪!" 张锁抬手就是一耳光,力道大得曹锐整个人被甩得晃了半圈,嘴角瞬间裂开,血丝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胸前的衣服上。 "曹会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张锁走回桌边,拿起那把砍刀,用拇指试了试刀刃,满意地点点头,"你爹是曹家大长老。今天下午曹家和何家开家族会,你爹在会上拍桌子,说要让曹鸿所部全部撤回密支那。他要是没接到何菲的消息,能急成这样?" 曹锐浑身发抖,眼神乱飘:"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家族会……我在利丰做账,从来不掺和这些事——" "咔嗒。" 打火机的声音。 张锁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泡周围盘旋:"曹会计,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咱们换个方式聊。"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老虎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曹锐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曹锐的左手。 "你左手小拇指,是吧?" 曹锐的瞳孔猛地收缩,拼命往后缩,吊着的身体在半空中晃荡:"不……不要——" "在缅北,欠债还钱,欠情报——"张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就还手指。" "咔嚓!" 老虎钳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铁皮棚里格外刺耳。 曹锐的惨叫声几乎掀翻屋顶。左手小拇指被硬生生剪断,断面参差不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张锁的鞋面上。 张锁看都没看,随手把那截断指扔在地上,从桌上扯了块脏布,胡乱缠在曹锐流血的手指上。布条瞬间就被浸透了,血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第4759章 古兵进城 "还疼吗?"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曹锐已经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衬衫,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嘴唇紫得发黑。 "现在,咱们继续。"张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桌边拿起那瓶工业酒精,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乙醇味瞬间弥漫开来,"这东西纯度95%以上。听说涂在伤口上,那种感觉……特别提神。" 他走到曹锐面前,把瓶口对准曹锐缠着布条的左手。 "不!不要!我说!我说!"曹锐崩溃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何菲……何菲今天去了南渡镇!见叶青!" 张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继续。" "明天一早……何菲送证件给叶青……后天凌晨……叶青从西门进城……" "几个人?" "三……三个!叶青、马睿、还有一个女的叫梅初琦!" "走哪条线?" "鸿飞公司的运输线……通行证是鸿飞公司后勤人员的证件……照片……照片何菲早就有了,直接做……" 张锁的笑意更浓了。他放下酒精瓶,走到曹锐面前,盯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又是一耳光。 "早说不就完了?非得让你张大爷费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把曹锐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然后折好,塞进内衣口袋。 "带下去。"他对着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两个手下摆了摆手,"关到地窖里,别让他死了——等这事儿完了,我还得让他爹拿东西来换人呢。" 曹锐被解下来时,整个人已经虚脱得站不住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个手下拖了出去。左手那截断指的地方还在汩汩冒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铁皮棚里重新安静下来。张锁走到桌边,拿起那瓶酒精,对着灯泡灌了一口,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他满意地打了个嗝。 "叶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快意,"这次,我看你拿什么活命。" 泰昌总部,七层地下指挥室。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老管家听完张锁的汇报,接过那张记着情报的纸条,逐字逐句看了两遍,脸上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后天凌晨。西门。鸿飞公司运输线。三个人。" 他念出这几个关键词,旁边的吴振山和李耀宗同时变了脸色。 "叶青要进城?"吴振山眯起三角眼,"他带三个人就敢进城?真当密支那是他家后花园?" "他敢来,就让他走不了。"老管家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覆盖了整面墙的密支那城区地图前,手指从西门一路划到泰昌总部,"叶青这个人,我研究他很久了,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敢带三个人进城,说明他手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我们不仅要防他进城,还要防他在城里有人接应。" 张锁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拍在桌上:"我已经在西门到泰昌这条路上,布了五道关卡。每一道都有我的人守着,伪装成防疫检查、货物抽检、夜间巡逻——鸿飞公司的车?过了第一道,后面四道全是我张家的眼线。他就算有证件,也得过我这五道筛子。" "不够。"老管家摇头,"叶青如果走西门,何菲一定会给他安排通行证件。你那些眼线认不认鸿飞公司的章?" 张锁脸色一僵。 "认。"老管家冷笑,"因为何菲做的证件,用的是鸿飞公司真实的公章和编号。她手里有空白的证件模板。你那些关卡,查得出个屁。" 吴振山开口道:"那我在泰昌总部周围五个街区,布了十六个狙击点。不管是谁,只要进了这个圈,就别想活着出来。" "古兵呢?"老管家问。 "已经在路上了。"李耀宗道,"黑水的人走乌龙河水路,明天晚上就能到密支那码头。三十多个人,全是顶配装备——红外热成像、微型无人机、反器材狙击步枪。古兵说了,叶青一露头,直接集火秒杀。" 老管家点了点头。 乌龙河水面漆黑如墨,只有船底柴油机低沉的"突突"声在河谷间回荡。 古兵蹲在船头,手里攥着夜视望远镜,盯着远处密支那码头上的探照灯光。三十一个黑水雇佣兵挤在两艘改装过的铁皮渔船上,所有人身上都裹着防水的迷彩油布,武器拆散了装在防水袋里——反器材狙击步枪、微型无人机、红外热成像仪,一件不少。 "还有多远?"古兵压低声音问。 开船的是个当地傣族人,头也不回:"拐过前面那个弯,再走五百米就是老码头。那边没有正规军巡逻,只有几个收保护费的烂仔,我认识。" 十五分钟后,两艘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密支那下游一处废弃的木材码头。 古兵第一个跳上岸,踩着湿滑的青苔,迅速扫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几只野狗在翻找垃圾。 "卸装备,五分钟。"古兵打了个手势。 雇佣兵们动作极快,防水袋一个个拆开,枪支组装、弹匣上膛、夜视仪校准——整套流程在四分钟内完成。 古兵背上那把装着消音器的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朝码头外那条通往城区的土路一挥手:"走。" 一行人像一群夜行的鬣狗,消失在密支那的夜色里。 凌晨三点。 泰昌总部,七层地下指挥室。 防爆门被敲响三长两短——王氏财团内部约定的联络暗号。 老管家亲自拧开三道门锁,拉开那扇厚达三十厘米的防爆门。 门外站着的,是浑身硝烟气、脸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疲惫的古兵。 "王爷。"古兵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低,"人带到了。" 老管家侧身让他进来,反手锁上门:"路上没出岔子吧?" "乌龙河水路,没人查。"古兵摘掉夜视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三十一个人,一个不少。装备全在。" 老管家点了点头,走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纸条递过去:"叶青后天凌晨进城。西门,鸿飞公司运输线,三个人——叶青、马睿、梅初琦。" 古兵看完,嘴角咧开一个狞笑:"三个人就敢进城?这小子是活腻了。" "别轻敌。"老管家脸色阴沉:"叶青带三个人进城,说明他手里一定有底牌——曹家和何家的人接应、鸿飞公司的证件、城里的暗线,他一定都安排好了。后天他进城之后,第一站就是曹家庄园。何菲今天去了南渡镇见他,明天一早还要送证件过去——曹家是她的大本营,叶青进城后落脚曹家,是最合理的选择。" 第4760章 鳄鱼的眼泪 古兵眯起眼睛:"王爷的意思是——在曹家庄园等他?" "对。但曹家庄园是曹家的地盘,里外全是他们的人。你这三十多号人不可能大摇大摆开进去。"老管家转身看着他,"所以得有人带你们进去。" "谁?" "曹家大长老的儿子,曹锐。"老管家走到桌边,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今天下午张锁抓了他,从他嘴里问出了叶青进城的情报。这小子在利丰做会计,骨头不硬,已经被张锁折腾得差不多了。" 古兵谨慎道:“曹家庄园聚集重兵,戒备森严,曹锐能将我们三十多人悄无声息的带进去。” 老管家瞥了他一眼:“如果是别人,还真没这个能耐,但是曹锐肯定行,就看你的手段了,你潜入曹家庄园之后,见到叶青....” 他用手掌在脖子前一划。 古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我亲自打。" "记住——"老管家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杀叶青。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折磨。等他一露头,集火秒了。你要是再像上次在内比都那样让他跑了,我拿你是问。" "王爷放心。"古兵收起笑容,语气恭敬而笃定,"这次他插翅难飞。" 凌晨四点半。 张锁的地窖里。 曹锐被冷水泼醒,蜷缩在墙角,左手断指处缠着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地窖的门开了。张锁提着马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其中一个拎着铁桶,另一个,是古兵。 曹锐从没见过古兵,但那身黑色冲锋衣、脸上涂着的迷彩油、脖子上挂着的夜视仪、手里端着的加装战术导轨的AK-103——每一件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个人,是职业杀手中的职业杀手。 "曹会计。"古兵蹲下身:"张少将跟我说了,你很配合。王爷让我来看看你——再配合最后一次,带我和我的人进曹家庄园,指认叶青落脚的位置。你老婆就能活。"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举到曹锐面前。照片上是曹锐的妻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满脸是血,但还活着。 曹锐看着照片上妻子那张惨白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下去。 "你……你是谁?"曹锐声音嘶哑。 "我是来取你命的人。"古兵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还有用。带路,你和你老婆都能活。不带——你全家一个都走不了。" 他朝张锁比了个手势。张锁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曹锐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头直接扎进他的脖子。 "别乱动,止痛的。你还得带路呢。" 药液推入的瞬间,曹锐的左手断指处传来一阵灼热的麻木感。他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在脸颊上划出两道脏兮兮的痕迹。 "庄园……西北角有个废仓库……"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砂纸摩擦,"以前存翡翠原石的,后来塌了一半……仓库下面有个地窖,原来放炸药的……入口被木板盖着,上面堆了废矿渣……" "能进多少人?" "二十个没问题。再多就挤了。" 古兵点了点头,朝身后一挥手。两个手下架起曹锐,朝地窖外走去。 "走。带路。" 凌晨五点一刻。 曹家庄园西北角,废仓库。 在曹锐的带领下,古兵带着十八个黑水雇佣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那间半塌的仓库。曹锐挪开角落里那块盖着入口的木板,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洞口——一道锈蚀的铁梯通向下方。 古兵打亮战术手电,朝下面照了照——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上残留着硝石的白色粉末,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火药桶。 "就这儿。"古兵朝身后一挥手,"十八个人下去,四个留在上面警戒。无人机从通风口出去,不要飞太高,别被庄园哨兵发现。" 雇佣兵们迅速进入地下室,开始布置装备。微型无人机从通风口飞出,在曹家庄园上空盘旋,将整个庄园的布局实时传回古兵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哨位,都清晰可见。 古兵盯着屏幕,嘴角缓缓上扬。 "叶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上次在南佤雨林让你跑了,这次王爷下了死命令——你死定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巴雷特M82A1,熟练地组装好,架在了地下室通风口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正好覆盖庄园主楼二层的走廊。 凌晨三点半。 南渡镇,山地合成旅指挥部。 卫星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划破了指挥室内的沉寂。叶青从地图上抬起头,伸手接起电话。 "叶少将,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貌八休族长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山猫侦察小队刚刚发回密报——曹家大长老曹振山的儿子曹锐,在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于城东家中被张锁的人绑架了。" 叶青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声音依旧平静:"山猫小队看得清楚吗?确认是张锁的人?" "确认。"貌八休语气笃定:"我的人通过红外夜视仪看得很清楚,领头的是张锁的堂弟。曹锐的妻子被打昏,两个保镖一死一伤。曹锐本人被塞进面包车,往东边废弃木材加工厂的方向去了。" "东边……"叶青重复了一句,"张锁果然动手了。" 电话那头,貌八休沉默了一瞬,问道:"你要不要通知曹家?曹锐失踪,曹家迟早会知道。如果现在通知,或许能救下他。" "不通知。"叶青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现在通知曹家,只会打草惊蛇。张锁抓曹锐,必然是为了逼问情报。如果曹家有了防备,张锁要么杀人灭口,要么改变策略。我要让张锁以为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按原计划走。" "那你的意思是——" "让山猫小队继续盯着。"叶青仔细叮嘱:"盯着曹锐被带去的地方,盯着谁去见他,盯着最后谁带他去哪里。" 貌八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明白。我会让他们跟到底。" 曹锐一家的死活,叶青没放在心上,貌八休同样也没放在心上。 缅北,就算是流泪,也是鳄鱼的眼泪。 在这一方面,叶青和貌八休不谋而合。 第4761章 你为啥还不情迷意乱 叶青挂断电话,听到身后脚步轻响,扭头却见马睿快步走了进来。 马睿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卫星电话,抿了抿嘴唇,却没问。 叶青却痛快的告诉她:“是貌八休打来的,张锁派人,抓了曹家大长老的儿子曹锐。” 马睿眸光一寒:“真抓还是假抓!” “不清楚!”叶青微微摇头:“貌八休的人,是亲眼看到张锁的堂弟,将曹锐抓走的。” “所以,曹家有变!”马睿明眸中露出一丝杀气。 她是马帮的女公子,白狐物流的大姐大,白狐物流的车队被劫,还杀了人,这是对马帮,对白狐物流的挑衅。 虽然叶青屠了清源镇张家分公司,但白狐物流想要长期在克钦邦运营,甚至,将业务范围,扩张到密支那,就绝对不是杀几只鸡吓唬猴子这么简单了。 必须杀猴子。 密支那的张家,吴家和李家,就是她选中的那只猴子。 更何况,按照她和金莎公主,黎新月,梅初琦的协议,干掉张家,吴家和李家,将利丰,泰昌,永茂三家公司的商业渠道,纳入白狐物流的经营范围。 而叶青的使命,却是抓捕王氏财团的老管家! 看着马睿眼中的杀气,叶青也是摇头一笑,伸手挽住她坚韧的腰肢。 在马帮年轻一代,这位分锅头已经将八极拳修炼的出神入化,也将马睿的身段,锤炼的凹凸有致,犹如猎豹。 两个人早已定情,但可惜的是,相处的时间太少。 更何况,马睿虽然花容月貌,但性格却是一个女汉子。 马睿被他抱住,神色有点紧张,却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这次,你不敢相信何菲了吧!” “曹锐是曹锐,何菲是何菲!”叶青伸手,就将马睿抱在了腿上,在她腮边轻轻亲了一口:“你不用这样紧张,我就算去密支那,也会先下手为强。” “我和你一起去!”马睿俏脸羞红,但明眸却坚定的看着他。 叶青微微一愣:“太危险了。” 马睿噗嗤一声就笑了:“马帮出马走夷方,那天不是拎着脑袋赚钱,更何况,我现在还是白狐物流的总经理,不拎起屠刀,杀鸡儆猴,将来白狐物流,就别想在缅北通行无阻。” 这是实话,不管是白狐物流,还是前身马帮,都是来缅北做生意的。 但是缅北,军阀林立,山军无数,一旦暴露丝毫的软弱,这些军阀和山军,就像是狼群一样的扑上来。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人立威。 杀的军阀和山军,看到白狐物流的车队,躲着走。 马睿扫了他一眼:“而且,不仅我跟着去,梅初琦也去。” 叶青双眼一翻:“你们两个,想要翻天啊!” “这是梅三爷的命令。”马睿淡定的看着他:“任何挑衅马帮的人,杀无赦。” 叶青叹息一声:“现在密支那,不仅仅是龙潭虎穴,还是鬼门关,三爷是神医,梅初琦也是小医仙,医者父母心。” 马睿笑的前仰后合:“你要说别的神医,是医者父母心,我将信将疑,但你要说梅三爷和梅丫头,也是医者父母心,你就是光明正大的骗人了。” 好吧,叶青也知道这个比喻不对。 梅三爷虽然是神医,但也是马帮昆城分锅的锅头,医者,毒者,当年横行缅北,也没少下毒杀人。 至于梅初琦,医术虽然比不上梅三爷,但是脾气秉性却如出一辙。 “我这个总锅头的话,你们两个也不听了。” 马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正色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两个的安全,但你也应该明白,我们也担心你,在马帮三老眼中,你就是马帮的希望,所以,才将马帮头铃交给你。” 她哀婉一声叹息:“再说,就算没有这个身份,我和梅丫头都是你的人了,你杀人,我们当然帮着去放火。 ” 叶青无语:“马大姑娘的情话,听着让人毛骨悚然啊!” 马睿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问你,感动不!” “你说的是那个动!”叶青不仅感动,同样也心动,将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说的这样杀气凛冽的,马大姑娘是头一份。 更何况,今天马睿显然精心打扮过,换掉了冲锋衣,穿了一身精致合身的马面裙,深色的面料,不仅无损她的美丽,反而更加凸显她爽朗的性格。 一身马面裙,裁剪精致,纤薄合体,把马睿修长又成熟微微丰膄的身体包裹得蔓妙迷人,黑红色裙下裸露的一双小腿修长优美,圆润动人。 最让叶青眼馋的是马睿的领口,黑色的紧身小背心,不仅凸显出胸峰硕大,还露出一小片如凝如脂嫩白肌肤。 将马睿抱坐在腿上,温香暖玉,幽香扑鼻,深深的雪白乳沟横在眼前,若隐若现,诱人发狂! 如果是别的女人,被叶青这样抱着,还偷看,早就羞的无地自容了。 但马大姑娘只是稍微脸红。试探着在叶青脸上亲了一口,见他含笑不语,干脆利索道:“我不会!” 叶青苦笑:“马大姑娘,再过几年,你就三十了吧!” 马睿双眼一翻:“你想说什么?” “虽说英雄不问出处,美人不问岁数,但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叶青叹息道:“应该知道,夫妻之间的亲吻,不能光亲脸。” 马睿一愣:“你刷牙了没!” 叶青呆若木鸡,你能从妙龄少女,变成齐天大剩,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逗你的。”马睿抱紧他的脖子,两片朱唇就吻了上去,很笨拙的亲住了他的嘴,然后瞪大双眸,盯着他的眼....... “我.........”敌不动,我不动,你敢亲我,我就敢亲你,叶青将马睿搂在怀中,一双手滑到了马睿的腿上,开始引导笨笨的马大姑娘。 马睿明眸逐渐的迷离,脸红如火,越来越软的身子软软的依在叶青怀里,任他热吻。 活了二十几年,都不知道,一个亲吻还能有这么多的花活。 真特娘的活见鬼了。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答应我了没!” “搂抱亲吻,不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事儿吗?”叶青震惊的瞪着她:“你怎么趁机提条件呢。” 马睿理所当然道:“梅丫头说,男人只有情迷意乱的时候,就会答应女人所有的条件!” “不是,马大姑娘,马睿姐姐,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情迷意乱了。” 马睿理直气壮道:“我为了你,都穿裙子了,让你抱了,让你亲了,你还不情迷意乱?” 叶青一张脸都黑了。 我特么的是跟你谈情说爱,不是跟你桃园三结义啊! 第4762章 炮兵就位 看着叶青僵硬的脸,马睿噗嗤一声就笑了。 她虽然是马帮女侠,十几岁就带着麾下分锅的兄弟,在瑞利创建了旅游公司,而后,又跟白狐杨敏结拜开始了走私翡翠原石业务。 这些年,为了活着竭尽全力的挣扎! 但并非对男女情爱一无所知。 也就是,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好吧,她跟叶青玩的这一套,全都是酒吧中的小姐那一套....... 只不过,没学到其中的精髓,玩的不伦不类。 凌晨四点。 密支那北郊,克钦独立军控制区纵深十五公里的一处山脊阵地。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十五辆制式自行火炮、八辆火箭炮发射车、六辆装甲指挥车,履带碾过泥泞的山路,没有开任何车灯,全靠红外夜视系统和克钦独立军向导的手势指引,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密支那北面这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这是叶青和金莎公主麾下的两个山地合成旅的炮兵营——全部家底,一夜之间从南渡镇秘密转移到了克钦独立军提前修筑好的炮兵阵地。 阵地早已准备就绪。 克钦独立军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在这片山脊上挖好了伪装炮位、弹药掩体和指挥所,上面覆盖了厚达半米的树枝和伪装网。 从空中看下去,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林,连无人机都很难分辨。 金莎公主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口前,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朝北面望去——密支那城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探照灯光像一根根细长的光柱,刺破夜空。 "坐标核对完毕。"通讯参谋走到她身后,低声报告,"利丰公司军营——N25°23'14",E97°24'36"。泰昌总部外围武装据点——N25°22'58",E97°25'11"。永茂公司训练营——N25°23'41",E97°24'03"。三个目标全部在射程之内。" 金莎公主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旁边的阿爸克里昂。 克里昂坐在战术桌前,面前摊着何菲提供的那份密支那防御部署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三大公司所有武装据点的精确坐标、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和换班时间。 "何菲给的坐标,比我们之前侦察到的精确了至少一个数量级。"克里昂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坐标数据:"她把三大公司每一个据点的弹药库位置都标出来了——这意味着,我们的第一波炮击,可以直接打掉他们的重火力点和弹药储备。" "什么时候开火?"金莎公主问。 克里昂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十二分。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叶青跟着何菲进城。"克里昂的眼神冷得像刀:“貌八休的武装力量会在城内制造混乱,牵制密支那防卫军。那个时候,三大公司的武装力量一定会从军营里抽调出来去平乱——他们的防线会出现缺口,指挥系统会陷入混乱。这时候,我们的炮火再落下去,才能一击致命" 金莎公主点点头。 克里昂站起身,走到指挥所门口,推开伪装网的缝隙,朝外面看了一眼——十五辆自行火炮已经全部进入发射位置,炮管高高仰起,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辆火炮旁边,炮班战士们正在做最后的射击准备——装定射击诸元、检查引信、核对弹药型号。所有人动作利落、沉默不语,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夜风中回荡。 克里昂的目光从炮阵地上收回,重新落在夜色中的密支那! 老帕敢一战,耗尽了克钦和崩龙的所有资金,只能请求红星集团加大援助力度。 但不管是克钦和崩龙,都要尽快的解决资金问题。 而盘踞在密支那多年的利丰,泰昌和永茂,就是克钦和崩龙眼中最肥的羊! 这两只羊肥到什么程度?密支那的金矿分红、翡翠原石敞口、武装私兵数量、甚至密支那防卫军的编制里都有这三家的人。 克钦独立军和崩龙军围城这么多天,之所以一直没发动总攻,就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城内的钉子被一颗一颗拔掉,等这三家的武装力量被从根上刨出来。 而现在,时机到了。 第二天凌晨两点四十分。 密支那东门外侧,一条被杂草和灌木掩盖的土路尽头。 何菲坐在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驾驶位上,双手紧握方向盘,发动机保持怠速状态,排气管被她用厚棉布裹了三层——没有一丝尾气声音泄露出去。 副驾驶上坐着叶青,后座是马睿和梅初琦。 四个人都换上了鸿飞公司后勤人员的工装,脸上涂着简易的伪装油彩。 叶青腰间别着一把92式手枪,马睿肩上挎着战术背包,梅初琦怀里抱着那台便携式信号干扰器,耳机已经戴好,正在调试频段。 "路线确认——从东门外侧这条旧通道进去,穿过利丰公司废弃的棉花仓库,从仓库下面的排水涵洞直接进入城区。"何菲压低声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条涵洞是十年前利丰运货用的,后来仓库塌了一半,利丰的人懒得修,就废弃了。入口在城外三百米,出口在城内两个街区,直通鸿飞公司的一个中转站。张锁的人不会查那里——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条通道还存在。" "曹鸿当年带人挖的?"叶青问。 "对。"何菲点了点头,"曹鸿那时候还在克钦打游击,这条涵洞是他留的退路之一。后来他回了密支那,这条线就封存了,连曹家内部知道的人都不超过五个。" 叶青"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走。" 四个人下了车,何菲从后备箱取出四把工兵铲,每人分了一把。 她带头走在最前面,踩着没过脚踝的杂草,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路,摸到了涵洞入口——一块巨大的水泥盖板半掩在灌木丛下,上面长满了青苔。 何菲和马睿合力将盖板推开一条缝,一股潮湿霉变的空气扑面而来。涵洞内部一片漆黑,但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 "里面有一米多深的水,小心脚下。"何菲说完,第一个钻了进去。 叶青紧随其后,梅初琦断后。 涵洞比想象中宽敞——足够三个人并排走,顶部还有早年铺设的简易照明线路,虽然早就没电了,但说明当年确实是正经运货通道。 四个人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在潮湿的洞壁上扫来扫去,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弹孔和干涸的血迹。 第4763章 潜入密支那 一行人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何菲打了个手势,四个人放慢脚步,猫着腰摸到出口附近。出口被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住,外面就是利丰废弃棉花仓库的后院——杂草丛生,几辆报废的卡车骨架歪歪斜斜地停在院子里,连个哨兵都没有。 何菲从怀里掏出一把大号钳子,悄无声息地剪断铁栅栏上的挂锁,推开栅栏。 四个人鱼贯而出。 一出仓库后院,城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柴油、香料、腐烂垃圾和潮湿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密支那特有气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但周围几条街死一般寂静。 何菲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就挂断——这是给城外发的"已入城"信号。 "前面两百米就是鸿飞公司的中转站。"何菲低声道,"你们先去那里落脚。我去西门那边走一趟——张锁的人还在等'叶青从西门进城'呢。" 叶青看了她一眼:"小心。" "放心。"何菲嘴角微微一扬,"我比你们更不想死。"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朝西门方向快步走去。 同一时刻。凌晨两点五十分。 密支那北面,克钦独立军控制区与城区交界处。 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橡胶林里,一百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种作战人员呈散兵线静默前进。所有人脸上涂着丛林迷彩,穿着红星集团制式蛙服,装备统一:95式突击步枪、微声冲锋枪、战术背心塞满了弹匣和爆破器材。 带队的是特务营营长薛涛——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浑身腱子肉,左眉骨上一道三厘米长的疤,那是去年在南佤矿区跟地方武装交火时留下的。 "停。"薛涛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 队伍瞬间原地卧倒,一百二十个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融进了橡胶林的阴影里。 前方五十米,就是密支那北城的铁丝网防线——这里是密支那防卫军和泰昌私兵的交接地带,按理说应该有巡逻队,但今晚格外安静。 薛涛举起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三十秒,嘴角微微上扬。 "族长的人已经清过了。"他对身后的副营长低声道,"防线上的巡逻队被克钦的人'处理'了,尸体拖走了。现在这段防线是真空状态。" 他放下望远镜,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一百二十人起身,猫着腰,以小组为单位,快速穿过铁丝网缺口,沿着预先标好的路线,分散渗入城区。 他们的接应点,就在密支那北城区的一处地下防空洞里——那是貌八休提前安排好的。 克钦独立军的人已经在防空洞入口处布了暗哨,薛涛带人一到,暗哨就打了个手势,直接把他们引进了地下。 防空洞内部空间不小,是当年缅军修建的防空设施,后来被克钦独立军改造成了秘密据点。里面有简易的通讯设备、武器架和医疗包。 薛涛走进去后,第一时间打开了那台红星集团配发的加密电台,调好频率,发出一组信号:特务营全员就位。一百二十人,零伤亡,零暴露。完毕。 信号发出后,他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对副营长说:"通知各小组——天亮之前不许出洞。天亮之后,按预定方案分散行动。一组盯泰昌总部,二组盯永茂训练营,三组盯利丰军营。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等少将的信号。" "是。" 凌晨三点十分。 鸿飞公司中转站,一间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叶青坐在二楼窗口,手里拿着一台加密电台,收到了薛涛发来的信号。 他合上电台,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调试设备的梅初琦:"薛涛到了。" 梅初琦头都没抬,手指在干扰器的按键上飞快敲击:"收到。我这边也准备好了——泰昌总部半径五百米内的信号屏蔽,随时可以启动。" 马睿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朝外面扫了一眼,低声道:"何菲那边应该也到西门了。张锁的五道关卡,现在正等着'我们'呢。" 叶青走到地图前——这是何菲提前放在中转站里的密支那城区详图,比档案袋里那份还要详细,连每条小巷的宽度和拐角都标了出来。 他用红笔在三个位置各画了一个圈:泰昌总部、废仓库地窖、西门关卡。 然后,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金莎。" "我在。"电话那头,金莎公主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清晰而冷静。 "天亮之前,让炮兵阵地最后校准一次射击诸元。"叶青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等我的信号——我会让整个密支那,记住今天。"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密支那漆黑的夜空。 这座困城里的每一盏灯,都将在天亮之后熄灭。 而他和金莎公主布下的这张网,已经收拢了最后一道口。 梅初琦和马睿悄然走进,紧张的看了四周一眼:“你真的相信,何菲不会出卖我们。” “不相信!”叶青轻轻摇头:“所以,我让刀震带着马龙等人,已经提前潜入密支那,而且,薛涛带着特务营,已经进入了克钦驻地。 一会儿,刀震就会来跟我们汇合,等我们到达安全地点,金莎公主的就会下令,炮击三大公司的军营,到时候,老管家就顾不上我们了。” 梅初琦点点头,虽然叶青冒险进入了密支那,但三大公司的负责人,却低估了他的狠辣。 凌晨三点四十分。 鸿飞公司中转站的二楼灯光被马睿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叶青刚放下卫星电话不到五分钟,楼下就传来三长一短的敲门声——这是事先约定的联络暗号。 马睿一个闪身贴到楼梯口,手里的微声冲锋枪保险已经打开,低声道:"谁?" "刀震。带马龙来的。"门外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马睿回头看了叶青一眼,叶青点了点头。 马睿这才走下楼,从门缝里确认了外面的人——刀震穿着一身黑色夜行服,腰间别着两把短刀,身后跟着马龙和另外四个马帮的精锐兄弟,个个背着背包,脸上涂着油彩,浑身上下带着长途潜行的疲惫和杀气。 "少将。"刀震进门后直接单膝一跪,抬头看着楼梯上的叶青:"马龙和我带了六个兄弟,从南渡镇一路摸过来的。薛涛营长进城区之后,我们晚了一班,但人全到了。" 叶青走下楼,伸手把刀震拉起来:"辛苦了。伤好了?" 刀震咧嘴一笑:"这点小伤,死不了人。" "不废话了。"叶青转身朝楼上走,"带上东西,换地方。" 第4764章 火炮轰城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一行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密支那城区的小巷。 梅初琦走在最前面开路,她手里拿着一个微型信号探测器,随时扫描周围有没有监听设备。刀震和马龙断后,六名马帮兄弟分散在两翼,叶青、马睿和何菲走在中间。 密支那的夜,安静得让人窒息。 偶尔有巡逻队从远处经过,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子口扫来扫去,但没人往这些阴暗的小巷里多看一眼——这些巷子是鸿飞公司地盘上的"毛细血管",连张锁的人都不愿意进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队伍停在一处废弃的纺织厂门口。 铁门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但锁是开着的,虚挂在门扣上。何菲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厂房,空荡荡的,只有几台报废的织布机散落在角落里,蜘蛛网密布。 "这里以前是鸿飞公司的纺织厂,三年前因为电力短缺关停了,一直没拆。"何菲低声解释,"曹家的人偶尔会来这边存点东西,但平时没人。周围三个街区都是鸿飞的地盘,张锁的人不会来查。" 叶青扫了一眼厂房——空间够大,视野开阔,二楼有一个办公室,窗户正对着泰昌总部的方向,距离大约八百米。他点了点头:"就这儿。" 十一个人迅速进入厂房,马睿和刀震在二楼办公室架起了观察哨,梅初琦找了个角落开始布置信号干扰器的天线,马龙带着六个兄弟在一楼出入口布了暗哨。 叶青走到厂房中央,从背包里取出那台卫星电话,拨通了金莎公主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金莎。"叶青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在。"金莎公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夜风中特有的沙沙声,"炮兵阵地已经最后校准完毕。所有射击诸元确认。十五门自行火炮、八门火箭炮,全部装填完毕。" "好。"叶青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穿过厂房破损的窗户,望向远处泰昌总部大楼的轮廓,"我给你坐标确认——利丰军营、泰昌外围据点、永茂训练营。三波齐射,间隔三十秒。第一波打弹药库和重火力点,第二波打指挥所和兵营,第三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第三波,打他们的退路。"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密支那北郊,山脊炮兵阵地。 伪装网下,十五辆自行火炮的炮管全部昂起。八辆火箭炮发射车的定向器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装甲指挥车顶部的天线全部竖起,通讯兵戴着耳机,手指搭在发射按钮旁,屏息凝神。 金莎公主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口前,一身戎装,短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利丰军营的探照灯还在有气无力地转着,泰昌外围据点的哨楼里偶尔能看到烟头的红光,永茂训练营更是连个像样的警戒都没有。 克里昂站在她身侧,手里捏着秒表,目光沉静如水。 "还有五分钟。" 金莎公主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战术桌前。桌上摊着何菲给的那份坐标图,三个红圈像三颗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密支那的心脏上。 她伸出手指,从第一个红圈滑到第三个,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利丰军营——弹药库和重火力点。泰昌外围据点——指挥所和通讯中心。永茂训练营——营房和油料库。"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通讯参谋、射击指挥员、各炮班长。 "三波齐射。间隔三十秒。第一波打掉他们的牙,第二波打烂他们的脑,第三波——断他们的腿。" "是!"所有人齐声应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铁。 克里昂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赞许。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统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凌晨四点整。 克里昂的秒表指针跳到了最后一格。 他合上秒表,看向金莎公主。 金莎公主深吸一口气,走到指挥所正中央,站定。 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缓缓举到眉心——不是军礼,是克钦族古老出征礼。然后,右手猛地向前劈下。 "放——" 一个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水,滚烫、沉重、不容置疑。 通讯参谋的手指重重按下了发射按钮。 第一波。 十五辆自行火炮的炮口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让三十吨重的钢铁车身猛地一沉。155毫米高爆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密支那的夜空,像十五颗从天而降的流星。 八秒钟后—— 轰——轰——轰——轰—— 利丰公司军营的弹药库被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十几吨炸药连锁殉爆,整个军营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 营房、哨楼、车库、训练场,瞬间被气浪掀上了天。那些刚才还在哨位上打瞌睡的利丰私兵,连睁开眼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泰昌外围据点的指挥所同样没能幸免。炮弹穿透了铁皮屋顶,在二楼作战室里直接爆炸。 正在值班的十几个军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横飞的弹片削成了血雾。 通讯中心的电台被炸成废铁,操作员半个身子嵌进了墙壁里。 永茂训练营的营房区被四发炮弹同时覆盖。正在睡觉的新兵连一个排,整排人从床板上被震飞,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油料库被引燃,黑色的浓烟柱冲上三百米高空。 三十秒后。 八辆火箭炮发射车同时怒吼。一百六十枚122毫米火箭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像一场钢铁暴雨,朝着三大公司的据点倾泻而下。 金莎公主站在观察口前,看着那些尾焰划过夜空,眼中映着橘红色的光。 "打得好。" 火箭弹落地的瞬间,整个密支那城区都在颤抖。 利丰军营残存的建筑被火箭弹覆盖,连地基都被翻了一遍。 泰昌据点的兵营区被炸成了一片焦土,那些侥幸在第一波炮击中活下来的私兵,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外跑,却被第二波火箭弹直接吞没。 永茂训练营的油料库彻底爆炸,火光照亮了半个密支那。 营区里的车辆、装甲车、甚至几门迫击炮,全都被炸成了废铁,散落在几百米的范围内。 第4765章 夜袭 三十秒后。 十五辆自行火炮再次齐射。这一次,炮弹的目标不是据点内部,而是据点外围——公路、桥梁、撤退通道。 利丰军营通往城区的唯一一条公路被炸出了三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泰昌据点后门的那座小桥被直接炸断,桥面塌进了河里。永茂训练营外围的铁丝网和路障被炮弹撕碎,但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三大公司的武装力量,此刻像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野兽——牙被打掉了,脑子被打烂了,腿也被打断了。 密支那防卫军指挥部。 值班军官被第一波爆炸震得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窗前——整个北城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像天塌了一样。 他抓起电话,却发现线路全部中断。 "快!快去查怎么回事!"他冲着通讯兵嘶吼,但通讯兵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外面的爆炸声太大了,连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泰昌总部,七层地下指挥室。 老管家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整栋大楼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灯管"啪啪"碎了一地。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桌沿,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通讯兵满脸是血,从地上爬起来,绝望地看着面前全是雪花的电台屏幕:"信号……信号被屏蔽了!外面所有通讯全部中断!" "炮击……"老管家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是正规军的炮……叶青……" 他猛地转身,朝楼梯口冲去:"去六层!调黑鳄私兵守大门!快——" 泰昌总部大楼,七层。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地下指挥室的楼梯冲上六层,刚踏出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两个黑鳄私兵——这两个人满脸烟灰,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手里端着枪却不知道该往哪指。 "大人……外面……"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开口。 "守大门!所有黑鳄的人全部给我拉到一楼去!"老管家一把推开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快——"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又剧烈晃了一下。不是炮击——是近处的爆炸,距离大楼不超过五十米。 老管家猛地扑到六层走廊的窗边,朝外面一看—— 泰昌总部大院里,黑烟滚滚。大门左侧的岗亭已经被炸成了一堆碎砖,哨兵的尸体挂在铁丝网上晃荡。更远处,北城区的天空被火光染成了橘红色,爆炸声此起彼伏,像过年放鞭炮一样没完没了。 但他来不及细看。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从泰昌总部大院西侧响起。不是远处炮击的余波,是近距离的自动武器射击声,清脆、连贯、带着明显的压制性火力特征。 老管家瞳孔猛地一缩。 泰昌总部西侧围墙外,一条窄巷。 薛涛趴在一栋两层民房的屋顶上,夜视瞄准镜里清晰地看到泰昌大院里黑鳄私兵正乱哄哄地从主楼里往外跑——老管家刚才那声"守大门"的吼叫,把六层楼里所有的黑鳄私兵全喊了出来,此刻正像蚂蚁一样在大院里集结。 "一组,正面压制。"薛涛对着喉麦低声道,"二组,跟我从西侧破墙。三组,封死后门。所有人——微声武器,别打太准,把他们的火力全引过来就行。" "明白。"三个小组长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薛涛放下步枪,从腰间抽出两枚震撼弹,朝身后的副营长点了点头。 副营长带着二组六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到地面,摸到西侧围墙脚下。 围墙两米高,上面拉着带刺铁丝网——但炮击造成的震动让铁丝网松了一截。一个战士用液压剪悄无声息地剪开一个缺口,六个人像猫一样翻了进去。 院内西侧是一排杂物间,正好挡住了主楼方向的视线。二组贴着墙根快速推进到杂物间后面,距离主楼侧门不到十五米。 此时,一组已经在正对面的大街上开火了—— 四把微声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泰昌总部大门方向。 黑鳄私兵刚在大院里列好队,还没反应过来枪从哪来的,前排三四个人就中弹倒地,剩下的瞬间炸了窝,呼啦啦全朝着正门方向扑过去,架起沙袋,架起机枪,朝着大街上盲射还击。 "来了!"薛涛嘴角一勾。 他朝副营长打了个手势。 两枚震撼弹从杂物间后面划出弧线,精准地扔进了主楼侧门的台阶上。 轰——轰—— 两团刺眼的白光在主楼侧门爆开,巨大的冲击波把侧门的两扇铁门直接震飞。 黑鳄私兵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里全是嗡鸣,连枪都端不稳了。 "上!" 薛涛第一个从杂物间后面冲出来,95式突击步枪抵肩,三发短点射,两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鳄私兵应声倒地。二组六个人紧随其后,像六把尖刀一样插进主楼侧门的缺口。 大院里的黑鳄私兵听到侧门方向的枪声,瞬间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朝正门大街还击,另一股调转枪口朝侧门扑来。 但已经晚了。 薛涛带人已经突入了主楼一层。他们根本不停留,一边往楼上冲一边朝走廊两侧泼弹,手雷扔进空房间,防爆盾撞碎玻璃,震撼弹一枚接一枚地往楼梯间里灌。 整栋泰昌总部大楼,从一层到五层,枪声、爆炸声、玻璃碎裂声、黑鳄私兵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地下指挥室。 老管家刚才冲上六层,还没来得及部署完防线,就听到侧门方向传来震撼弹的爆炸声,紧接着整栋楼都在颤。 "侧门!侧门被突破了!"一个黑鳄小队长浑身是血地从楼梯上滚下来,嘶声喊道。 老管家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多少人?!" "不知道!枪声从四面八方来!微声武器!打得太准了——我们的人一露头就被点名!" 老管家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骚扰。这是有人要端他的老窝。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现在连对外通讯都做不到。 电台全是雪花,对讲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利丰和永茂那边是不是也被打了,甚至不知道炮击有没有停。 他就像被关在一个铁盒子里,外面的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砸,而他连锤子在哪都看不到。 "大人……怎么办?"旁边一个通讯兵颤抖着问。 第4766章 炮火也疯狂 老管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狠厉。 "把六层以上所有通道全部封死。所有能调动的人,全部给我压到五层以下——不管外面来的是谁,我要把他活活耗死在这栋楼里。" 废弃纺织厂,二楼办公室。 叶青站在窗前,远远地看着泰昌总部方向——虽然隔着八百米看不到大楼内部,但他能看到大院里腾起的硝烟,能听到密集的枪声和偶尔的爆炸声。 梅初琦摘下一边耳机,抬头看了他一眼:"薛涛进去了。泰昌总部的火力全被他吸引了。" 马睿从瞄准镜上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黑鳄私兵至少一百五十号人,薛涛一百二十个人,虽然装备占优,但打消耗战不划算。他这是在用自己当鱼饵。" "不是鱼饵。"叶青拿起桌上的92式,检查了一下弹匣,咔嚓一声上膛,"是敲门砖。"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刀震,马龙,带上你的人。我们走。" 刀震从一楼猛地窜上来,双刀已经出鞘,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少将,终于轮到我们了?" "对。"叶青走到厂房门口,推开铁门,密支那的夜风裹着火药味扑面而来,"薛涛把门踹开了。现在——该我们进去收账了。" 凌晨四点十二分。 密支那北郊,山脊炮兵阵地。 第三波炮击的尾焰还在夜空中拖着长长的烟迹,克里昂已经合上了秒表,转身看向金莎公主。 "炮火覆盖完毕,目标全部命中。"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利丰军营——摧毁率百分之八十七。泰昌外围据点——摧毁率百分之九十一。永茂训练营——摧毁率百分之九十四。" 金莎公主放下望远镜,眼中橘红色的光还没有散去。她转头看向克里昂:"阿爸,该我们了。" 克里昂点了点头,走到指挥所中央的沙盘前,拿起那面代表克钦独立军主力的红色旗帜,重重地插在密支那北城的标记上。 "传令——全线总攻。" 凌晨四点十五分。 密支那北城门外。 炮击停止后的短暂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随即被震天动地的引擎声和呐喊声打破。 克钦独立军和崩龙军的主力——整整六千余人,分三路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压向密支那城区。 装甲车、武装皮卡、甚至临时改装的重机枪三轮车,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防缺口。 而冲在最前面的,是貌八休亲自率领的"山猫突击队"——一百二十名精锐,全部身着数字化迷彩,配备红星集团提供的微声武器和单兵通讯系统,脸上涂着黑白相间的丛林条纹,像一群真正的山猫,悄无声息却又致命无比。 "族长,北门防线已经空了!"一名突击队员趴在装甲车顶上,朝貌八休喊道。 貌八休从装甲车上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夜视望远镜朝北门方向看了一眼—— 北门的哨塔已经被炮火掀翻了一半,铁丝网被炸成了碎条,守卫的密支那防卫军士兵要么在炮击中丧生,要么早就四散逃命去了。整条防线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突击队跟我上!主力部队紧随其后,按预定路线分割包围!"貌八休一挥手,第一个跳下装甲车,带着山猫突击队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了北门缺口。 凌晨四点二十分。 密支那城区,北城区主干道。 山猫突击队分成六个小组,像六条毒蛇一样沿着预定路线向城区深处渗透。 第一组直扑利丰公司总部大楼——那是吴振山在城里的老巢,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平时至少有三十个利丰私兵把守。 但当突击队摸到利丰总部楼下时,发现大门洞开,院子里一片狼藉——炮击把后院的车库炸塌了,浓烟滚滚,十几个利丰私兵正慌慌张张地往停在院子里的几辆越野车上搬东西,看样子是想跑。 "打!"山猫一组组长一挥手。 六把微声冲锋枪同时开火。搬东西的私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剩下的连枪都来不及端,转身就往楼里逃。 "封门!"组长带着人冲进大院,两枚震撼弹扔进一楼大堂,白光一闪,里面传出几声惨叫。突击队员鱼贯而入,逐层清剿。 五楼,董事长办公室。 吴振山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北城门的火光和烟尘,脸色惨白。他今年五十六岁,在密支那经营了二十多年,从玉石贩子做到掌控半个城的武装势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老巢会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砸开。 "老板!山猫突击队进院子了!"一个保镖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嘶声喊道。 吴振山猛地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把54式手枪,手却在抖。 "走……从密道走……"他声音发颤。 但已经晚了。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三个山猫突击队员端着枪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吴振山和他身边仅剩的两个保镖。 "吴振山。"领头的突击队员声音冰冷:"克钦独立军请你去喝茶。" 吴振山手里的枪"咣当"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真皮座椅上。 同一时刻。密支那西城区。 崩龙军的两个营从西门方向突入,直扑永茂公司训练营残址和永茂总部。 永茂公司老板李耀宗比吴振山更惨——他的训练营刚刚被火箭弹犁了一遍,残存的几千号人正乱哄哄地从废墟里往外爬,崩龙军的装甲车就已经碾到了营区门口。 李耀宗倒是机灵,炮击一停他就带着十几个亲信从训练营的暗道溜回了城西的私宅。但他刚到家不到十分钟,崩龙军的先头部队就到了。 "李耀宗!出来!"崩龙军营长站在永茂私宅的院子里,用缅语和汉语交替吼道,"再不出来,我直接把房子轰平!" 李耀宗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是灰,嘴唇发抖:"别开火……我出来……我出来……" 他举起双手,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身后两个亲信刚想摸枪,就被崩龙军士兵一个点射放倒。 凌晨四点三十分。 密支那城区全面失控。 三大公司的武装力量在炮击中被打掉了指挥系统和重火力,此刻面对城外涌入的克钦和崩龙军主力,完全是一盘散沙。 有的在街上胡乱开枪,有的躲进民房不敢出来,有的干脆扔了枪混进平民里想逃。 第4767章 敌人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68章 老王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69章 你的世代结束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70章 曹锐之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71章 我没想当硬骨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72章 谁才是猎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73章 老庙地下有暗道 "我转告他。"貌八休顿了顿,"不过叶少将,你也知道我这个儿子——他脾气上来,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叶青已经站起身,抓起桌上的92式别在腰间:"那我就去看着他。"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马睿和梅初琦,轻声道:"刀震!马龙!备车,去老庙!" 夜色中,武装皮卡的车灯划破密支那的街道。 叶青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对讲机,朝所有频道发了一条简短的命令: "各小组注意。目标锁定城南老庙,黑水雇佣兵不留活口,古兵我要活的。" 凌晨两点四十分。 密支那南郊,废弃缅寺。 这座缅寺建于英殖民时期,尖顶佛塔在十年前的一场炮战中塌了半边,后来又被野藤和荒草吞没,寺前的菩提树被弹片削去了大半,剩下的枝干歪歪扭扭地伸向夜空。 马龙坐在第一辆武装皮卡的副驾驶上,夜视望远镜里,那座破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放下望远镜,朝对讲机低声道:"各组注意,目标区域——南郊老庙。按预定方案,一组堵后门,二组封左翼,三组从正门突入。无人机先上。" 四架微型无人机从皮卡后斗升空,像四只黑色的蜻蜓,悄无声息地朝老庙飞去。 屏幕上,老庙的布局一览无余——正殿、偏殿、僧舍、佛塔底座,甚至连院子里的杂草高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殿有热源。"操控无人机的特战队员低声道,"偏殿也有——至少五到六个移动热源。佛塔底座附近——三个静止热源。" 马龙嘴角微微一扬:"找到了。" 他朝对讲机里说了两个字:"动手。"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山猫三组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 貌温带人从正门突入,马龙带六个特战队员从左侧包抄,另一组从后墙翻入。微声冲锋枪的保险全部打开,所有人像影子一样贴着墙壁推进。 正殿的大门虚掩着。 貌温一脚踹开—— "不许动!" 殿内空荡荡的。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进来,照在几尊缺胳膊少头的佛像上。地上散落着空弹药箱、绷带、几个用过的注射器、还有一堆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包装袋。 但,一个人都没有。 "偏殿!"貌温转身冲向偏殿。 偏殿里同样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一堆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冒着淡淡的青烟。旁边放着几个水壶,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佛塔底座——三个静止热源是三具尸体。 马龙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三具雇佣兵的尸体,全部后脑中弹,致命伤。尸体还有余温,血还没完全凝固。 "不是我们杀的。"马龙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古兵杀的。灭口。" 貌温走到佛塔底座旁边,用手电照了照地面——佛塔底座的石板有一条缝隙,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灰尘被蹭掉了一大片。 他蹲下身,用手指抠住缝隙,用力一掀—— 一块沉重的石板被掀开了一条缝,下面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密道。"貌温脸色铁青:"这老庙下面有密道。" 马龙拿过无人机操控屏幕,调出热成像画面——密道深处,有十一个微弱的热源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是东南。 "跑了。"马龙咬牙:"最多十分钟前。" 凌晨两点五十分。曹家主宅。 叶青的卫星电话响了。 "少将。"马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的懊恼:"古兵不在老庙。他留了三个灭口的尸体,带着剩下的十一个人从密道跑了。密道通向南面——方向是伊洛瓦底江。" 叶青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 "密道出口在哪?" "还不确定。无人机正在沿东南方向追踪热源。但密支那南面地形复杂,密道可能有多处出口。" 叶青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冷得像冰。 "古兵这条老狐狸……马龙,你带人沿密道追下去。貌温,让你阿爸的线人全部动起来——南面所有能出城的路径,全部给我盯死。古兵带着十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明白!" 叶青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窗外,密支那的夜空依然被远处的火光映得发红。 "伊洛瓦底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古兵,你想从水路跑?"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金莎。通知克钦独立军——封锁伊洛瓦底江密支那段所有码头、渡口、渔船。一条船都不许出港。" "收到。"金莎公主的声音干脆利落,"已经在安排了。另外——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什么?" "武安刚审完张锁的二叔。泰昌老宅佛堂里搜出来的东西——除了金库钥匙,还有一张老地图。地图上标了一条从密支那南郊到伊洛瓦底江边的秘密通道。是当年国军撤退时挖的,后来被三大公司当成了紧急撤退路线。" 叶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把地图发给我。现在。" 三十秒后,卫星电话上收到了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纸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一条从老庙出发、穿过密支那南郊的甘蔗林、最终抵达伊洛瓦底江边一处无名码头的路线。 地图上那个码头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潦草的英文单词:"BOAT"。 "八莫。"叶青盯着那个词,嘴角终于笑了。 "刀震!"他朝门外喊道:"换车。去伊洛瓦底江边——八莫方向。" 他抓起92式插回腰间,大步朝门外走去。夜色中,武装皮卡引擎轰鸣,车灯划破黑暗,朝着伊洛瓦底江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老庙的密道深处,古兵猫着腰在黑暗中狂奔,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潮湿的洞壁上乱晃。身后的十一个雇佣兵喘着粗气紧跟不舍,皮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跑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光——密道出口。 古兵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他一个人摸上前,从出口缝隙朝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处甘蔗林边缘的排水涵洞,出口被灌木和荒草遮得严严实实。远处隐约能听到伊洛瓦底江的水声,空气中带着河面特有的潮湿腥气。 他缩回头,靠在洞壁上喘了几口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 "老大,到了吗?"身后一个雇佣兵压低声音问。 古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皱着眉,像是在听什么。然后他把手伸到洞口,感受了一下外面的风向——东南风,从江面吹过来。 第4774章 狡诈 "不对。"古兵忽然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太安静了。" "什么?" "江边。"古兵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如果是正常码头,这个时候至少应该有渔船引擎声、水花声、人说话的声音。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个雇佣兵的领子:"你刚才在老庙,有没有听到飞机声?" "有……有无人机——" "那就对了。"古兵松开手,脸色铁青:"无人机在追踪我们。叶青不可能只追到老庙就停了。他手里有地图——他知道这条密道通江边。现在江面上没有声音,说明什么?" 雇佣兵愣了一下:"说明……江边被封了?" "不是封了。是埋伏好了。"古兵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叶青那个王八蛋,肯定在江边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猛地转身,朝密道深处一挥手:"撤!回城里!" "回城里?!"一个雇佣兵差点叫出声,"老大,全城都在搜我们——" "正因为全城都在搜我们,叶青才把所有兵力调到城南和江边去了。"古兵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城里现在是真空。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我在城里还有一个人。一个谁都不知道跟我有关系的人。" 凌晨三点半。密支那西城,赵府。 赵府是密支那西城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四合院,主人叫赵承业,五十八岁,华人富商,做翡翠毛料和跨境贸易起家。表面上,他是鸿飞公司的供货商之一,跟何菲有过几次合作。实际上——他是王氏财团在密支那的隐秘联络人。 后院的围墙外,十二个黑影翻了进来。 古兵一脚踹开后院偏门,带着人冲进赵承业的卧室。赵承业被惊醒时,一把格洛克已经顶在了他老伴的太阳穴上。 "赵老板。"古兵蹲在床边,脸上涂的迷彩油已经花了,露出下面那张苍白而狰狞的脸,"借你地方躲一躲。天亮之前,别让我的人听到一声多余的响动。不然——你和你老伴,还有你那个在密支那中学教书的孙女,一起上路。" 赵承业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 古兵的人迅速控制了整座赵府。有人把赵家的佣人全部集中到柴房关起来,有人架起机枪封住了前后院的出入口,还有人从赵家厨房里翻出热饭热菜——十二个人终于吃上了三天来的第一顿热食。 古兵坐在赵承业的书房里,从窗口朝外看了一眼。密支那的夜空依然被远处的火光映得发红,但西城这边异常安静——正如他所料,叶青把搜捕力量全调到城南和江边去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赵家的一杯热茶,慢慢喝了一口。 "叶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这次,你扑空了。" 凌晨四点十分。伊洛瓦底江边,八莫方向无名码头。 叶青站在江岸上,夜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面前是黑压压的江面,远处偶尔能看到几盏渔火——但那不是渔船,是克钦独立军的巡逻艇。 "少将。"马龙从码头一侧的灌木丛里钻出来,脸上带着压抑的懊恼,"密道出口找到了。但——没人。" 叶青走到密道出口,低头看了一眼——出口处的灌木有明显被拨动的痕迹,地上的脚印杂乱而新鲜,但只进不出。 "他们来过。"叶青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至少十二个人的脚印。但——"他指着脚印的方向,"他们是往回走的。" 刀震从密道里爬出来,手里拿着热成像仪:"少将,密道深处没有热源。他们撤了。往北——回密支那方向。" 叶青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古兵这条老狐狸……"他低声自语,然后猛地抓起卫星电话,拨通了金莎公主的号码。 "金莎。古兵没来江边。他半路折回了密支那。通知所有搜捕力量——立刻回城。重点搜查西城和北城的所有民宅、商铺、仓库。古兵带着十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一定躲进了某个有掩护的地方。" "明白。"金莎公主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骤然紧绷,"我马上通知。" 叶青挂断电话,朝马龙和刀震一挥手:"回城。快。"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密支那西城。 金莎公主亲自带了一个连的克钦士兵,挨家挨户搜查西城的所有建筑。装甲车堵住了每一条小巷的出口,士兵们端着枪,挨个院子排查。 赵府就在搜查范围之内。 但古兵比他们快了一步。 凌晨四点三十分——就在克钦士兵到达西城前五分钟——古兵收到了线报。 一个在克钦独立军里安插的内线通过加密频道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西城即将被搜查。快走。" 古兵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火烧了赵府的书房——不是为了销毁什么,而是制造混乱。然后他带着十一个人,从赵府地下的一条排水暗沟撤了出去。 当金莎公主带人冲进赵府时,看到的只有浓烟滚滚的火场、被关在柴房里的佣人、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承业。 "人呢?!"金莎公主一把揪住赵承业的衣领。 赵承业满脸是灰,嘴唇发抖:"他……他走了……刚走……从地下的……排水沟……" 金莎公主猛地松开手,脸色铁青。 她转身朝对讲机里吼道:"所有小组注意——目标已从西城赵府撤离。方向不明。所有人立刻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查所有有地下排水系统的建筑!" 但古兵又一次消失了。 凌晨五点二十分。曹家主宅。 叶青听完金莎公主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赵承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个人是谁?" 金莎公主把赵承业的资料递给他——华人富商,翡翠贸易,鸿飞公司的供货商之一,表面清白,但…… 叶青翻到最后一页,瞳孔微微一缩。 "王氏财团密支那联络人。"他低声念出这句话,嘴角缓缓上扬——不是笑,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露出尾巴时的心领神会。 "通知武安。"叶青站起身,抓起桌上的92式:"把赵承业给我带过来。" 密支那是翡翠的核心产地,也是军政府当局重兵驻扎的区域。 没有富察将军的特殊通行证,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 但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四大公司为了走私翡翠原石,早就将密支那地下,挖成了复杂的鼠道。 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山体坍塌而废弃,最终,连四大家族的家主,也忘记了这条通道。 古兵带着参与的黑水特种兵,就藏身在这样一处,足有上百年历史,坍塌的鼠道之中。 第4775章 内奸 曹家主宅,临时审讯室。 赵承业被带进来的时候,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丝绸睡衣,头发花白凌乱,脸上还带着被烟熏火燎的灰黑色痕迹。五十多岁的翡翠商人,此刻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老鼠,浑身发抖地站在武安面前。 武安没急着动手。他把那本小本子摊在桌上,翻到空白一页,拿起笔,等了十秒。 赵承业受不了这种沉默。嘴唇哆嗦着开口:"长官……古兵烧了书房就走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 "排水沟通哪?"武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通……通外面一条暗渠……再往前我就不知道了……那条暗渠我十年没进去过了,里面早就塌了……" 武安放下笔,看着赵承业,忽然笑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温和的笑。 "赵老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十年没进去过'这句话——就已经暴露了你进过那条暗渠。" 赵承业脸色一白。 "一个十年没进去过的人,怎么知道里面'早就塌了'?除非——你不仅进过,而且知道塌到什么程度。"武安往前倾了倾身子,"也就是说,你知道那条暗渠能通到哪。" 赵承业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老坑七号……第三处废弃矿井……"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三十年前塌了一半,底下还有一段没塌完的隧道——当年挖翡翠的老坑道,连四大家族的家主都忘了那条路……古兵去年走私了一批原石,我帮他走的这条线……他应该记得……" 武安飞快记下坐标,朝门外喊了一声:"刀震!带人去老坑七号——通知少将,古兵最后的藏身点找到了。" 凌晨五点五十分。密支那西郊,老坑七号。 天边泛起鱼肚白。老坑七号的井口被坍塌的土石封了大半,只剩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像一张黑色的嘴在晨雾中无声张着。 叶青站在井口边缘,朝缝隙里看了一眼——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阴冷的湿气往上涌。 "无人机进不去,洞口太窄,下面有金属矿脉干扰信号。"特战队员低声报告。 叶青点了点头,朝刀震一挥手:"下去。注意安全。" 刀震第一个钻进缝隙,后面跟着马龙和六个特战队员。叶青蹲在井口,朝下面喊了一声:"活着回来。" "抓条鱼而已。"刀震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带着笑意。 井下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隧道是当年人工挖掘的翡翠矿道,宽约一米五,高不到一米八,人只能猫着腰前进。隧道壁上还能看到几十年前留下的凿痕和煤油灯熏黑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土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腐臭。 刀震打头,马龙断后,七个人单列推进。走了大约五十米,隧道突然变宽——进入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堆着几块废弃的翡翠原石碎块,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用过的弹匣,还有几团沾血的绷带。 刀震蹲下身,用手摸了一下地上的罐头盒——凉的。至少四个小时前留下的。 马龙举起热成像仪,朝空洞深处扫了一圈:"没有热源。人走了。" 刀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打亮手电,仔细照了照地面——地上有一串脚印,方向是空洞另一侧的一条岔道。脚印的边缘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说明至少几个小时前留下的。而且—— "只有进去的脚印。"刀震低声道,"没有出来的。" "什么意思?"一个特战队员问。 刀震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意思是——他们从这条岔道走了。但这条岔道不是他们进来的路。古兵故意把退路留在另一条道上,让人以为他还在里面。" 他走到岔道口,用手电照进去——这条岔道比主隧道更窄,顶部有明显的坍塌痕迹,但被人用木桩临时撑住了。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翡翠,像是有人一边走一边故意留下标记。 "古兵预判了我们的预判。"刀震咬牙,"他知道赵承业扛不住审讯。他知道赵承业会供出老坑七号。他算准了我们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所以他在我们到之前,就从另一条岔道撤了。" 上午七点整。曹家主宅。 叶青听完刀震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另一条岔道通哪?"他问。 刀震展开一张从井下带回来的手绘草图——是他在空洞里借着战术手电的光,凭记忆画的。 "岔道往西北方向延伸,大约两百米后连接到一个更大的废弃矿坑。那个矿坑有多条出口——至少三条以上,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古兵带着十一个伤病员,不可能走太快。但如果我们追晚了——" "追晚了,他们就又钻进老鼠洞了。"叶青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密支那城区详图前,手指沿着西郊矿区的线条缓缓移动。 "老坑七号的岔道往西北——这里。密支那北面,废弃的'老坑三号'矿区。那个地方十年前就被宣布封了,但实际上——" 他转头看向赵承业的审讯记录,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了一会儿,抓起卫星电话,拨通了金莎公主的号码。 "金莎。古兵从老坑七号撤了,往北面老坑三号方向去了。通知所有搜捕力量——不要集中追一条线。把老坑三号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梅初琦走到叶青身边:“你确定,古兵还在密支那!” 叶青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双眼通红,显然一夜没睡,伸手挽住她纤细腰肢,将凹凸有致的娇躯抱在腿上:“要说这个世界上最恨我的人,出了金三角朱家沐家,也就是王语纯和古兵了。” 梅初琦默然,当初叶青跟她说过,跟古兵的恩怨,并不仅仅因为叶青,借国资之手,干掉了京都四大家族。 而是因为古兵的哥哥古军。 当初的古军,就是特勤小组的组长,叶青和刘乐都是他麾下的战士。 因此一次通话,却惨遭古兵的出卖。 执行特殊任务的九人小队,活着回来的只有叶青和刘乐。 “他跑不了的!”梅初琦认真道。 “如果是京都的古大少,不足为虑,但是自从四大家族成员被逮捕,古兵逃亡缅北,这小子就已经跟我不死不休了。”叶青苦笑摇头:“不过,你说得对,只要我在密支那,他就不会走。”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股子特有的利落劲儿——是马睿。 "叶青——"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马睿站在门口,目光从叶青身上扫到梅初琦身上—— 第4776章 别看过程看结果 叶青已经站到了窗边,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茶,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梅初琦则站在地图旁,低头整理药箱,耳根红得像要滴血,连脖颈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空气凝固了两秒。 马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叶青的衣领有点乱,梅初琦的头发微微蓬松,地上两个人影分开的痕迹还没散…… "哟。"马睿挑了挑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叶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咽下去,清了清嗓子,"正谈正事。古兵的线索——梅初琦在分析他的撤退路线。" 梅初琦低着头,手里的镊子差点掉地上,声音细如蚊蚋:"对……分析撤退路线……" 马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抖:"分析撤退路线需要坐腿上分析?叶少将,你这战术教学挺先进啊。" 叶青:"……" 梅初琦猛地抬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子,抓起药箱就要往外走,被马睿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马睿笑得前仰后合,顺手把搜捕简报拍在桌上,"正事——薛涛刚发来消息,老坑三号周边三公里的所有出口全部封死了。但还没发现古兵的踪迹。"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山猫突击队在老坑三号东侧的甘蔗林里,发现了一串脚印。十二个人的,方向是——密支那北城。" 叶青放下茶杯,眼神微微一凝:"北城?" "对。"马睿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城区边缘一处标记上:"这里——老仓坪。是当年四大公司囤积翡翠毛料的旧仓库区,十年前就废弃了。里面通道四通八达,跟地下矿道连成一片。古兵如果要从北面出城,老仓坪是最理想的跳板。" 叶青盯着那个标记,沉默了两秒,嘴角缓缓上扬。 "古兵预判了我的判断——我以为他会往北面山里跑,他偏偏往北城废弃仓库区钻。他以为我会把搜捕重心放在城外,他偏偏躲回城里 马睿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冲梅初琦眨了眨眼:"梅丫头,下次坐腿上分析路线的时候,记得把门锁上。" 梅初琦:"…………" 马睿轻笑一声:“梅丫头,你熬了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 梅初琦看了叶青一眼,见他含笑看着自己,也知道,就算找到线索,叶青也不会带着自己出战,乖巧的转身走了。 等梅初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叶青立刻恢复了本性,笑着凑近马睿:“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当着梅丫头的面说。” 想起昨天的缠绵,马睿这个女孩子也是俏脸羞红:“想什么呢,抓人要紧。” 叶青叹息一声:“我也知道,抓人要紧,但密支那这么大.......” 马睿看着他双眼:“打草惊蛇,却不见蛇,但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叶青愕然:“怎么引蛇出洞?” “跟我去见何菲!” 何菲住的小院在曹家庄园东北角,是曹凯专门给她留的一处僻静院子。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几棵芭蕉和一丛凤尾竹,芭蕉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倒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叶青跟着马睿穿过几道回廊,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水声——不是雨水,是木桶倒水的声音,伴随着两个女人轻声说笑的动静。 马睿脚步没停,直接推门进了院子。 叶青刚要喊一声"等——",马睿已经走到正屋门口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能看到里屋的屏风后面,两个朦胧的身影正在穿衣——水雾从屏风上方氤氲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茉莉花香。 "何菲!"马睿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里面的人听见。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呼。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比刚才急促了不少。 "谁——哦,马睿姐。"何菲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刚沐浴完的慵懒,"等一下,马上好。" "不急。"马睿靠在门框上,回头冲叶青挑了挑眉,"有人等不及了。" 叶青:"……" 他站在院中的青石板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夜风一吹,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根也有点发烫。倒不是因为他没见过女人——而是这种"撞见两个女人刚洗完澡"的场景,换成谁都会觉得尴尬。 尤其是,屏风后面那两个身影的轮廓,在暖黄灯光和水雾的映衬下…… 叶青猛地移开视线,盯着院子里的芭蕉叶看,假装对那片叶子上的露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到两分钟,里屋的门帘掀开。 何菲和郁金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何菲穿了一身淡紫色的丝绸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发梢滴着水珠,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雨水打过的紫罗兰——湿润、饱满、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风情。 郁金跟在她身后,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棉麻对襟上衣配黑色长裤,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没施脂粉,但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她比何菲更瘦一些,腰身极细,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跟梅初琦那种清秀不同,郁金的美是那种温润的、带着书卷气的柔美。 两个女人一出来,屋里的茉莉花香更浓了。 叶青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迅速收回,干咳了一声:"曹夫人,郁金姑娘。" "叶少将。"何菲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显然注意到叶青刚才盯着芭蕉叶看了半天,那片叶子有什么好看的,她心知肚明,"这么晚了,有事?" 马睿直接开门见山:"古兵跑了。从老坑七号跑了。貌温传来消息,古兵可能躲在老仓坪。" 何菲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走到桌边拿起一把梳子,一边梳头发一边问:"老仓坪?那个地方我清楚——我父亲当年在那里囤过毛料。废弃之后,里面的通道比蜘蛛网还乱。古兵躲进去,确实难找。" "所以——"马睿看向她,"你说要引蛇出洞。怎么引?" 何菲放下梳子,转过身,目光在叶青和马睿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古兵为什么不走?"她反问。 叶青苦笑一声:“古兵一心想要干掉我。” 何菲微微一愣,却没追问原因,狐疑道:“难道不是为了王来福。” 叶青沉默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何菲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就说你明天一早要亲自押送王来福回南渡镇。古兵如果知道你要在城东门出现——他一定会动手。" 叶青嘴角缓缓上扬:"调虎离山。把古兵从老仓坪引出来。" "对。"何菲点头,"而且——古兵在城里还有内线。你明天一早在城东门露面的消息,会通过内线传到他耳朵里。他一定会以为这是天赐良机。" 马睿抱起胳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然后我们在城东门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 "不。"叶青忽然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们不在城东门布网。" 何菲挑眉:"为什么?" "因为——古兵预判了我的判断。"叶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以为我会用自己当诱饵引他出来。那他一定会想——叶青不可能这么蠢,真的把自己暴露在城门口。所以他反而会怀疑城东门是陷阱,然后选择另一个方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城东门和老仓坪之间划了一条线:"他如果猜到我们是诱敌之计,最有可能做的不是来城东门,而是——趁我'离开'的空档,从老仓坪直接突袭曹家主宅。因为他会觉得,我走了,这里防守最薄弱。" 马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笑了:"那我们就反着来——曹家主宅才是真正的陷阱。" 何菲也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叶少将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叶青转头看向她,忽然也笑了:"何小姐,你这套睡衣挺好看的。" 何菲一愣,随即脸颊微红,白了他一眼:"叶少将,你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马睿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叶青的肩膀:"行了,正事谈完了,色心也动了。走——回去布置陷阱。" 她拽着叶青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冲何菲和郁金挥了挥手:"何菲,明天见。记得把你那个内线——就是给古兵报信的那个——留活口。" 何菲站在灯光下,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安排。" 叶青被马睿拽着走出院子,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何菲还站在门口,淡紫色的身影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柔美,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看够了没?"马睿在他耳边低声道,带着一丝调侃。 “他们没马睿姐姐好看!” “滚!”马睿没好气的娇嗔怒骂,但却心花怒放。 她是叶青创建红星集团的班底,元老之一,却因为性格豪爽大气,差点跟叶青处成了兄弟。 好不容易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在听到叶青的赞美。 “朋友妻,别客气!”马睿斜着凤眼看着他。 “你可拉到吧!”叶青鄙夷冷笑:“这两个女子,那个是省油的灯!” 这是实话,不管是何菲,还是郁金,都是民盟流亡政府的骨干成员。 叶青要在缅北做生意,开矿,抢地盘,是利益之争,但是跟民盟流亡政府掺和在一起,那就是军政府五寡头的死敌了。 何菲就不说了,曹鸿的夫人,叶青对人妻不感兴趣。 郁金虽然是克耶邦豫让将军的女儿,纯血缅族,貌美如花,但叶青一直都对她敬而远之。 凭马睿的智慧,很难权衡。 好在,马睿是一个胸襟宽广的女子,想不明白的事儿,就交给叶青:“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叶青看了她一眼:“王来福很重要,不能拿他去冒险。” 马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怀疑何菲和郁金!” “没有!”叶青断然摇头:“王语纯这种大小姐,走的是奈钦大将那条线,没跟郁金何菲打交道的必要。古兵更别说了,他一直都在京都,利用古家在京都的人脉,帮王氏财团做事。也没跟郁金何菲接触的机会。” 马睿点点头,京都这些权贵子弟,别管是好还是坏,但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迟疑了一下:“你的想法是?” “王氏财团的密支那战略,已经一败涂地。”叶青正色道:“奈钦大将的羽翼,也逐渐在剪除,但是他们想要翻盘,最佳的办法,就是干掉我。” 马睿一愣:“干掉你!” 叶青好笑抱住她略显丰腴的腰肢:“干掉我,才能窃取红星集团!” 马睿那双凤眼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叶青的胳膊:"你说清楚——他们要动红星集团?" 叶青没急着回答。他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走到院墙边,背靠着青砖,抬头看了眼天色,密支那的黎明正一点点撕开夜幕。 "你想想。古兵为什么来密支那?表面上是帮王来福杀我。但王来福现在已经是我手里的人了,王氏财团在密支那的布局——三大公司、走私通道、地下鼠道——全塌了。古兵就算杀了我,王氏财团在缅北也拿不回半分利益。" 马睿皱眉:"那他为什么——" "因为有人给了他新的承诺。"叶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奈钦大将。" 马睿倒吸一口凉气。 "奈钦现在什么处境?"叶青自问自答,手指在墙砖上轻轻敲着,"老帕敢一战,克钦和崩龙打光了底牌,全靠红星集团输血才撑到现在。但奈钦比谁都清楚——他控制不了我。红星集团在缅北的矿、物流、武装力量,全在我手里。他想要缅北的资源,只有一条路——" "换掉你。"马睿接话,声音发紧。 "对。"叶青点头,"干掉我,红星集团群龙无首。然后奈钦扶一个'自己人'上位——这个人选,就是王语纯。" 马睿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古兵的阴谋——而是因为叶青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一切。 "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叶青噗嗤一笑:“这是很简单的事儿啊!京都四大家族落网,牵扯出背后的庞然大物,就是王氏财团。 而我在缅北追查的案子,就是王氏财团勾结海外矿业集团,套取国有资金谋求暴利。现在,王来福在我手中,虽然他还没张嘴,但只要我将他送回国。中警老张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一旦证据确凿,王氏财团就算在国内树大根深,也会被老爸连根拔起。 想要化解这个危机,最佳的方式,就是窃取红星集团。 一旦红星集团落入王氏财团之手,国内就算明知道,王氏财团在套取国资的资金,非法开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国内跟世界各国的矿业巨头的博弈,也就以失败而告终。” 马睿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捏住叶青的脸,往两边扯了扯:"叶青,你这脑子——我有时候真怕你算计我。" 叶青噗嗤一笑:“我算计你干啥!” 马睿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还说不算计我,马帮能有今天,还不都是被你算计的。” 叶青反手抱住她小蛮腰,认真道:“马睿姐,别看过程,看结果就行了。” 第4777章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狡辩 马睿叹息一声,过程很残酷,结果却惊喜。 建国之前,马帮虽然是以贩茶为生,商业遍布东南亚。 但真正赚钱的生意,是福寿膏,鸦片等等。 建国之后,开始大规模修建公路,汽车,火车,飞机,开始成为主要的交通和运输工具。 马帮的发展却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开始捞偏门。 向缅北走私各种物资,从缅北走私翡翠原石,毒品........ 已经成了社会的毒瘤。 在想改变,其实就是集中资金,购买更多的现代化运输载具,做正规的进出口贸易。 也就是说,马二小姐马薇的思路是正确的。 但可惜的是,马帮的财产是共有的......... 马薇集中资金,谋求发展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遭到了马帮弟子的抵制! 这才有了马大姑娘马睿,带着马帮分锅,自立门户,开办了一家旅游公司。 虽然自力更生,但盈利却惨淡。 要不是叶青,在姐告创办了红星集团,联合木姐白狐,组建了白狐物流,马帮早晚会成为下一个严打的目标。 这就让马帮三老中的大爷马武,三爷梅三爷,格外重视叶青,不仅让他成了昆城马帮和瑞利马帮的总锅头,自己,阿妹马薇,梅初琦,都成了这小子的红颜知己。 “三爷一再交代,不允许你以身犯险了。”马薇看着他,神色很郑重:“你有我们,还有马帮这么多的兄弟,只要你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青很感动,事实上从南佤雨林开始,梅三爷就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就是担心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而这次来克钦邦,不仅马睿来了,就连梅初琦也来了。 一个是身手仅次于自己的八极拳高手,一个是马帮小医仙。 “所以,我才没听从郁金和何菲的建议,以王来福为饵,钓古兵这条鱼.......”叶青看着马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王来福是中警老张点名要的人,也是扳倒王氏财团最关键的那颗棋子——他要是死了,国内那盘棋就少了最要紧的一枚子。我不能拿他去冒险。" 马睿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那你想怎么办?古兵躲在老仓坪那种老鼠窝里,不出来,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下去。" 叶青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地图上老仓坪的位置轻轻一点:"他不是想杀我吗?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你——" "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一组人去老仓坪搜捕。"叶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刀震和薛涛各带一组,埋伏在老仓坪外围的三个出口。我一进去,他们就从外面封死所有退路。古兵如果得到消息,知道我'落单'进了老仓坪——他一定会忍不住。" 马睿的凤眼猛地睁大:"你拿自己当饵?!不行,太危险了!古兵带着十一个黑水的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你——" "我什么?"叶青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马睿姐,你忘了在南佤雨林的时候,是谁一个人端了坤沙残部的三个据点?" 马睿被他这动作弄得脸一热,但语气依然硬:"那不一样!那时候你身边有刘乐——" "现在我有你。"叶青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还有刀震、马龙三兄弟、薛涛、梅初琦。马帮的兄弟、红星的人、克钦的兵——全在密支那。我不是一个人。" 马睿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叶青……"她声音低了下去,"三爷说得对。你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了一点岔子,马帮、红星、昆城那边……全都要乱。" "所以我不会出事。"叶青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老仓坪上:"古兵想杀我,奈钦想换掉我——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咬不动这块骨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而且,我还有一笔账要跟古兵算。" 梅初琦没说话,手轻轻覆在了叶青的手背上。 ——九人小队,活着回来的只有叶青和刘乐。这笔账,她比谁都清楚。 "明天几点?"马睿终于问。 "七点半。"叶青看了她一眼:"天刚亮透,老仓坪的雾气还没散。古兵想要借大雾掩护动手。" 马睿点了点头,忽然伸手将他抱住:"还有——明天我跟你一起进老仓坪。" 叶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好。" 脚步声轻响,梅初琦来了,马睿也不好意思多带,更不敢让梅初琦发现什么,恢复常态,深深看了梅初琦一眼,松开叶青,临走前看了叶青一眼,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羞。 看着马睿羞红的俏脸,梅初琦娇俏的翻了个白眼,欲盖弥彰也没你这样明显的。 叶青笑嘻嘻的看着她们两个,跟马睿相比,梅初琦的身材略显消瘦,也更会打扮自己,所以,比起马睿,她看起来更加艳丽夺目。 一身纯白色的紧身浴袍,将娇躯饱满勾现在淋漓尽致。露出一双修长饱满的小腿,浴袍的面料是丝质的,垂直顺滑,把她臀部和大腿的曲线勾勒得诱人之极,小臀挺翘肉实,大腿修长浑圆! 本来看到郁金和何菲,叶青就存了一肚子的火,在看到梅初琦,叶青的呼吸就有点急促了。 随着梅丫头袅袅走进,药香就拼命的钻进鼻子,兽血沸腾。 好像故意挑逗叶青似的,梅初琦越走越慢,一双明眸水汪汪的,眼神都在拉丝。 清纯小医仙,变身狐狸精,柳下惠都受不了啊。 叶青一把搂住梅初琦的小蛮腰,将她抱在怀中。丝质浴袍本来就轻薄,抱在怀中,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梅初琦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曼妙娇躯紧贴在叶青身上。 “梅丫头,你想干啥!”叶青伏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大手也顺着秀美的脊背滑落。 梅初琦没说话,俏脸粉红,娇艳欲滴,浑身好像没一丝的力气,双手蛇一般缠在叶青的脖子上,双脚也离开了地面:“你和马睿阿姐,做个那事儿没有。” “啥!”叶青一愣。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狡辩!”梅初琦嫣然一笑,丝毫不顾他的大手钻进了浴袍之中。 叶青尴尬一笑:“还没,我喜欢的是情到深处水到渠成。” 梅初琦点点头,对于女人,叶家小六爷是很挑食的,马睿虽然也是娇艳如花,柳腰丰臀,但性格却是大大咧咧,纯纯的女汉子。 “你喜欢马睿阿姐!” 第4778章 你舍得我受伤 “喜欢!”叶青肯定点头,当渣男也的有个态度:“但是我更喜欢你!” “那你明天去老仓平,带不带我!”梅初琦轻声问道。 “你是小医仙,这种打生打死的事儿,就别争了。”叶青好笑的轻拍一巴掌:“我的修为你又不是不知道,无限接近小宗师,黑龙绣春刀下,从来就没活口。” 梅初琦被他拍得身子一颤,隔着丝质面料都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和温度。 "嘤咛"一声,整个人像化了一样软在叶青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处,鼻尖蹭着他下颌上新冒出来的胡茬,痒痒的。 "小宗师又怎样……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讲武德?" 叶青低头看她,这丫头明明在担心他,偏要拐着弯说:"所以你更得留在家里。你要是去了,我一半心思得分在你身上——那还怎么打?" "谁要你分心思了!"梅初琦猛地抬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瞪着他,嘴唇微微嘟着,一副你敢不要我的委屈模样,"我医术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你受伤了——" "你舍得我受伤?"叶青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低哑得像大提琴的尾音。 梅初琦的耳垂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粉色的薄雾,没回答,但那双缠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叶青……"她忽然轻声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柔软:"你明天一定要回来。" 不是"注意安全",不是"小心点"——是"一定要回来"。 叶青心里一软。他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梅初琦的皮肤好得不像话,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带着药香的体温透过指尖传过来,让人舍不得松开。叶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让那双水眸微微颤了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在你面前。" 梅初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叶青没给她退的机会。他一只手还托着她的脸,另一只手牢牢扣在她腰上,在她要缩回去的瞬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要深得多。 梅初琦先是一僵,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在他怀里。丝质浴袍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叶青的手掌贴着她光裸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往上,像在丈量一件稀世珍宝。 "唔……"梅初琦的呼吸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后背的衣料,指甲轻轻刮过布料下的肌肉线条。 两人吻了很久,久到叶青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把胸腔撞碎。梅初琦的嘴唇柔软得像花瓣,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和药草的清苦,混合成一种让人上瘾的味道。 最终是梅初琦先撑不住了,猛地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红得像要烧起来,连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够了……够了……你明天还要……" 叶青也喘着粗气,盯着她那张红透的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梅丫头。"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再这样,我明天真不去老仓坪了。" 梅初琦一听,立刻从他怀里退开,手忙脚乱地拢好浴袍的领口,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但她拢完之后,又偷偷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叶青被她这眼神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行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曹家后宅。 送走叶青和马睿,何菲看着郁金:“你究竟想做什么,竟然出这种主意?” 郁金却不理何菲,走进豪华的客厅,将自己陷入真皮沙发中,倒了一杯极品红酒,细细品着,优雅而慵懒。 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你有钱,就能享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何菲的小宅院,客厅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豪华真皮沙发组,红木家具,水晶吊灯等等。 “你倒是说话啊!”看郁金没回应,何菲急了,一屁股坐在郁金身边催问。 郁金依然没回应,不过,那双如水明眸转动着莫名的光彩。 中警少将,红星之主,叶青对整个缅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叶青的安危,同样也是她关心的,不过,她更想入主红星集团,哪怕屈居于安梦溪之下,做个股东也不错。 但可惜的是,三番几次的诱惑,这小子对自己总是爱搭不理。 这种欲求不得,让郁金感觉很痛苦。 但她同样也清楚,叶青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身后的民盟流亡政府。 欧美资本,本身就跟红星系,有很大的利益冲突。 看着郁金的眼睛,何菲也沉默了。 郁金能想明白的事情,她同样也能想明白。 何菲很认真的看着她:“我们既可以伸手向民盟流亡政府要资金,也可以跟叶青做生意,这种相处方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没借刀杀人的想法!”郁金看着何菲的眼神,摇头一笑:“而且,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而已,你真的以为,古兵赖在密支那不走,是为了杀叶青?” 何菲惊讶道:“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郁金很认真的解释:“能干掉叶青,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叶青不是这么好杀的,从年初到现在,叶青横行缅北,连番血战。好几次,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这小子都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在大新寨,叶青也跟古兵交过手,黑水雇佣兵损兵折将。” “你的意思是,古兵就算杀不掉叶青,也要干掉王来福!” “对!”郁金肯定点头:“王来福是王氏财团老家主的伴当,书童,接触的王氏财团的机密太多了,一旦叶青将他送回京都,对于王氏财团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何菲恍然大悟:“所以,叶青可以不死,但王来福必须死。” 郁金肯定点头:“所以,王来福就是最佳的诱饵。” 何菲明眸流盼:“但是,你担心叶青舍不得用王来福这个诱饵,所以,才故意提醒马睿。” 第4779章 你比我狠 郁金微微点头:“马帮能有今天,全都因为叶青,而马睿,看叶青的目光,也是情根深种。叶青舍不得用王来福当诱饵,是因为王来福对国内反腐很重要,但是马睿可不管王来福的死活,她眼中只有叶青........” 何菲抿了抿朱唇:“叶青会同意这个计划!”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只要说服马睿,用王来福当鱼饵就行了。”郁金眸光中闪过一丝冷意:“如果我是古兵,第一枪的目标就是王来福,如果有开第二枪的机会,才是叶青。但如果他先杀王来福,他就不会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 何菲沉默了一下:“如果古兵第一枪杀的是叶青呢!” “不会!”郁金断然摇头:“因为叶青不好杀,这小子只要出战,不仅身边保镖如云,自己还身穿两层防弹衣,反之,王来福就没这个待遇了。” 何菲看着她,突然道:“郁金,你和叶青不是逢场作戏,而是喜欢叶青!” 郁金轻轻吐了一口气:“何菲阿姐,我也不满你,其实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究竟是喜欢叶青的钱,还是喜欢叶青的人。” 何菲无语,作为三重间谍,这个思想很危险:“但是叶青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郁金抿了一口红酒:“我知道,不脱离民盟,我和叶青就绝对没有可能。” “郁金!”何菲的语气也严厉起来:“你怎么可以有这个想法。” “阿姐!”郁金扭头看着她:“华人有一句话,叫做时过境迁,当年我加入民盟,是因为想帮阿爸往上走,但可惜的是,民盟失败了,成为了叛军。 而我阿爸,也从三角军区司令员,成为了克耶邦之主。现在,克钦邦已经落入了克钦和崩龙之手,也就等于,整个缅北,都是红星集团的势力范围,也就给了我很大的选择余地。” 何菲朱唇抽了抽,三角军区司令员,听着位高权重,实际上就是军政府当局的一个傀儡,军费,物资补给,全靠军政府当局供应。 但军政府当局,对豫让戒心重重,物资补给,军费都是克扣到了极致。 要不是郁金从民盟流亡政府手中拿到了援助,豫让这个三角军区司令员早就干不下去了。 但克耶邦之主,却不是这样了。 有粮食有资源有军队,如果攀附上红星集团这条大腿,完全可以不要民盟流亡政府的援助。 也就是说,现在的豫让和郁金这对父女,可以在民盟流亡政府和红星集团做一个选择。 “红星集团是不会白送你军火物资的。” 这个道理,郁金当然明白,民盟流亡政府,是欧美资本扶持的反政府武装,只要你的行动,有利于推翻军政府当局,资金就会很快拨付,等于空手套白狼。 但红星集团做的却是生意,是资源互换。 而郁金是可以代表豫让将军的,郁金想要跟民盟流亡政府划清界限,也就等于,豫让将军也要跟民盟流亡政府划清界限。 郁金不说话,何菲也坐着发呆,她是万万没想到,郁金跟自己说这件事儿。 在民盟流亡政府的地位,曹鸿,何菲是高于郁金的。 但现在的郁金,已经不是民盟流亡政府,安插到军政府情报部门的间谍,而是克耶邦之主的女儿。 曹家何家,想要去克耶邦发展,完全要看郁金的脸色。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水晶吊灯的光打在郁金脸上,映得她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郁金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你觉得我背叛了当初的信仰,背叛了那些还在丛林里挨饿受冻的弟兄。" "我没这么说。"何菲摇头,声音低了下来:"但我知道民盟给了你什么。你父亲豫让将军能在克耶邦站稳脚跟,民盟的资金、武器、情报网——缺一不可。你现在说要划清界限,说得轻巧,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跟民盟翻脸,欧美那边立刻就会把援助掐断。到时候克耶邦拿什么跟奈钦、跟军政府当局周旋?靠红星集团的施舍?" 郁金嘴角微微上扬,笑意里带着一丝冷峭:"何菲阿姐,你太高看民盟了。" "什么意思?" "民盟现在的处境,你比我清楚。"郁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欧美那边今年削减了三成援助预算,理由是缅国局势可控,不需要大规模投入。实际上呢?是欧美自己顾不上——中东那边打得火热,东欧那边也牵扯了大量资源。民盟拿到的那点钱,连自己都喂不饱,更别说克耶邦了。" 何菲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曹家在民盟流亡政府里经营多年,每年的援助到账情况她比谁都清楚——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拨款周期越来越长,金额越来越缩水,附带的政治条件却越来越多。 欧美已经把民盟当成了弃子,只是还没彻底撕破脸而已。 "而且——"郁金继续道,"民盟给我们的援助,从来都不是白给的。每一次拨款,都附带条件。要我父亲出兵袭扰军政府补给线,要我们在克耶邦为民盟军开辟通道,要我们替他们收集情报——何菲阿姐,你扪心自问,我们这些年替民盟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何菲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如果继续绑在民盟这辆破车上,等叶青翻脸的那一天,克耶邦就是下一个被奈钦吞掉的肥肉。"郁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但如果现在转向红星集团——至少叶青不会让我们白白出力。他做生意,讲交换。我们出资源、出通道、出地盘,他出军火、出物资。这笔账,怎么算都比民盟划算。" 何菲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笑的很苦涩。 "郁金,你比我狠。你早就想好了,对不对?从你第一次见叶青开始,你就已经在盘算这条路了。" 郁金没有否认。端起酒杯晃了晃,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不是盘算——是看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民盟赢不了。军政府当局虽然腐败,但有完整的国家机器。民盟靠几支游击队、几箱欧美二手武器,翻不了天。我父亲今年五十三了,他不可能在丛林里打一辈子游击。克耶邦有矿、有林、有良田,完全有条件自立——缺的只是一个稳定的靠山。" 第4780章 气血如龙真可怕 "对。叶青。"郁金点了点头,"红星集团现在控制着缅北七成的物流、五成的矿产、三成的武装力量。克钦和崩龙打光了底牌,全靠红星输血才撑到现在。也就是说——整个缅北,真正说了算的人,是叶青。" 何菲沉默了很久,忽然问:"如果叶青不同意呢?如果他觉得你父亲是民盟的人,不可信任——" "所以他才需要我。"郁金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是豫让将军的女儿,也是民盟在克耶邦的联络人。我如果脱离民盟,就等于向叶青递了一张投名状——告诉他,我父亲愿意跟过去划清界限。这种信号,比任何谈判都有说服力。" 何菲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步棋……走得比我想象的更远。"她摇了摇头:"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断得太快。民盟现在虽然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父亲在克耶邦的根基还没完全扎稳,万一红星集团那边谈崩了,民盟这边又断了——你父亲两头不靠,就是死路一条。" 郁金微微一笑:"所以——两头下注?" "两头下注。"何菲肯定地点头,"表面上继续跟民盟保持关系,暗地里跟红星集团建立合作。等克耶邦的经济彻底起来、武装力量足够自保了,再慢慢切断民盟的线。这样最稳妥。" 她忽然意识到,郁金比她想的更可怕——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想",而是在"做"。她已经把棋子摆好了,只等时机一到,就落子。 "你——" "阿姐。"郁金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何菲的手,手很凉,但握得很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走错路,怕曹家跟着我一起栽。但我想告诉你——我父亲在克耶邦等了十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现在叶青在缅北一家独——这是克耶邦脱离民盟、自立门户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何菲看着她,良久,反手握住了郁金的手。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每一步都要稳。不能冒进,不能让曹家、让何家、让克耶邦的弟兄们白白送命。" 郁金笑了。 梅初琦回到房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叶青那句"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在你面前"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像一句咒语,既让她安心,又让她心头发紧。她太了解叶青了——这小子嘴上说得笃定,但明天进老仓坪面对的是十二个黑水出身的亡命徒,谁敢保证万无一事? 她坐起身,把浴袍的腰带系紧,想了想,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哨兵换岗时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梅初琦赤着脚——她嫌鞋底声音太大——一路摸到了马睿的房间门口。 抬手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马睿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冲锋衣,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腰间别着一把92式手枪,正要往外走。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梅丫头?"马睿一愣,"你怎么——" "马睿阿姐,你要去哪?"梅初琦反问道,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枪上。 马睿没瞒她,侧身让她进了屋,关上门才低声道:"去找叶青。郁金说得对——王来福才是古兵真正的目标。如果古兵收到内线消息,知道叶青明天进了老仓坪,他第一反应不是去伏击叶青,而是趁曹家主宅防守空虚,来杀王来福。" 梅初琦脸色一变:"那王来福——" "关在曹家主宅地下室的临时牢房里,外面只有四个中警守卫。"马睿的凤眼微微眯起,"够吗?不够。古兵带着十一个黑水的人,全是专业特种兵出身,四个守卫顶不住十分钟。" 梅初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浴袍的领口,指节都泛了白。 "所以你想——" "所以我想把王来福挪个地方。"马睿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手绘的曹家庄园布防图铺开,"把王来福从地下室转移到主宅三楼东侧的那间密室——那里四面都是承重墙,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然后在地下室留一个空壳,等古兵来钻。" 梅初琦盯着布防图看了几秒,忽然抬头:"不够。" "什么不够?" "古兵不是傻子。"梅初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利落,"他知道叶青不会把王来福关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如果他猜到地下室是空城计——他不会去。那叶青在老仓坪就是真的在冒险,而且没有任何收益。" 马睿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 "反着来。"梅初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把王来福藏起来。而是——把他摆到明面上。" 马睿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 "听我说完。"梅初琦一把按住她的手:"古兵的目标是杀王来福。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杀'的机会——但不是在曹家主宅,而是在老仓坪。" "什么?"马睿彻底愣住了。 "叶青明天不是要亲自带队进老仓坪搜捕吗?"梅初琦的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那我们就放出消息——叶青明天一早押送王来福从城东门出城,走老仓坪外围的公路绕道南渡镇。古兵如果得到这个情报,一定会带人在老仓坪外围伏击车队。" 马睿的脑子飞速转动—— "老仓坪外围的公路……两侧是废弃仓库和甘蔗林,视野开阔,伏击难度高。古兵不会选那种地方。他只会选地形复杂的——" "所以消息要再精确一点。"梅初琦接过话,"放出消息说——车队在老仓坪西侧的三岔口会减速,因为那里路面塌方还没修好。三岔口两侧是废弃仓库的二楼窗口,射界极佳。古兵如果得到这个情报,一定会带人提前占据二楼窗口。" 马睿猛地一拍桌子:"三岔口!那地方——" "那地方我们比他更熟。"梅初琦的眼中闪着光,"刀震和薛涛的两组人,可以提前埋伏在三岔口周围的三个制高点。古兵带人占据二楼窗口的时候,就是他进入我们火力网的瞬间。" 马睿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不是调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佩服的、近乎欣慰的笑。 "梅丫头,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转得比我还快了?" 梅初琦脸一红:"我不是脑子快,是我比谁都怕叶青出事。所以我逼着自己想——想古兵会怎么想,想叶青会怎么反着想,想我们怎么反着想。" 马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那我们现在去找叶青——把这个计划告诉他。" "等等。"梅初琦忽然拉住她:"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们两个不在乎王来福的死活,但是叶青在乎。”梅初琦咬着朱唇:“必须想办法说服他。” 马睿英气的眉毛挑了挑:“你说的是说服,还是睡服?” 梅初琦羞的跺脚:“阿姐,我一直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也这么坏。” 马睿是女汉子,不是傻子,更何况,梅初琦身上,还有叶青的味道,一双明眸玩味的看着她:“梅丫头,没得手?” 梅初琦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没得手是真的,不是有什么道德约束,而是身为马帮小医仙,没人比她更清楚,气血如龙的男人多么可怕。 没有犁坏了的地,只有累坏了的牛,那是说的别人,绝对不包括小宗师境界的叶青。 因此,就算有机会,她也不敢! 这才来找马睿! 瑞利马帮大姐大,从小修炼八极拳,虽然是横练功夫,但是,身体素质摆在这儿。 但是,你打头阵这几个字,怎么开口。 梅初琦被马睿一句话臊得脸红到了脖子根,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一转,忽然不躲了,反而挺直了腰板,浴袍的腰带在腰间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第4781章 我负责说人话 "马睿阿姐。"她声音不大,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没得手,是因为我不想。但你要是觉得靠这个能劝动他——那你就错了。" 马睿一愣:"什么意思?" 梅初琦拉住她的手,把人拽到桌边,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上面,两条修长的小腿悬在半空晃了晃,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眼神已经清亮得像两口深井。 "叶青这人,你比我了解。你真要脱光了往他面前一站,他最多把你按床上——但转头该进老仓坪还是进。他那根筋,不是枕头风能吹动的。" 马睿被她这直白的话说得又是一阵脸热,但不得不承认梅初琦说得对。她拉开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明天一个人往老鼠窝里钻。" "所以才要你跟我一起去。"梅初琦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马睿,"但不是去'睡服'他——是去说服他。" "说什么?" "说三件事。"梅初琦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 "第一件——古兵的目标到底是谁。你刚才自己也说,郁金分析得对,古兵首要目标是王来福。那叶青拿自己当饵,古兵未必咬。古兵如果判断叶青是诱饵,反而不会动——那叶青明天就是白去一趟,还把刀震薛涛的人全暴露了。" 马睿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第二件——"梅初琦的第二根手指弯下来,"王来福的安全。你说把他挪到密室,地下室留空壳。但古兵在克钦独立军里有内线——这个内线连赵府搜查的消息都能提前传出去。如果古兵从内线那里知道王来福根本没在地下室,他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那我们的'空城计'就是个笑话。" "第三件呢?" 梅初琦的第三根手指停在空中,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第三件——九人小队。" 马睿的手指停住了。 "九个人进去,活着回来的只有他和刘乐。"梅初琦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这笔账,叶青从来没跟任何人细说过。但他每次看到古兵的名字,眼神都会变——不是恨,是疼。那种疼了他很多年的疼。他明天进老仓坪,表面上说是'给古兵机会',实际上——他是想亲手了结这件事。" 马睿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 "所以你是说——他明天进老仓坪,不全是战术考量,还有私人情绪。" "对。"梅初琦点头,"而私人情绪,是最容易出错的。" 马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凌晨的密支那,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蟹壳青,远处的鸡鸣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 "梅丫头。"她背对着梅初琦,声音很轻,"你比我更适合劝他。" "为什么?" "因为你懂他的疼。"马睿转过身,凤眼里映着晨光,亮得惊人,"我跟他认识得早,但你是第一个知道九人小队这件事的人。他知道你懂——所以你开口,他听得进去。" 梅初琦从桌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马睿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女人。 "那我们一起去。"她说,"你负责跟他讲战术——讲古兵的目标、讲内线的威胁、讲三岔口的布防。我负责——"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负责讲战术,我负责讲人话。" "什么人话?" "就是告诉他——"梅初琦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晨雾里的一缕风,"你要是明天回不来,三爷会疯,马武大爷会提着砍刀杀到密支那,马薇会哭瞎眼睛,而我——" 她没说完,但马睿懂了。 "行。"马睿一把揽住她的肩膀,两个女人靠在一起,像两棵根系纠缠的树,"一起去。但说好了——不许哭,不许撒娇,不许坐他腿上。咱们是去谈正事的。" 梅初琦"噗嗤"一声笑了,眼角却有点湿:"谁要坐他腿上了……上次是被他强行拉过去的。" "上次是强行,这次你要是再坐上去,我可就当场拆穿你。" "马睿阿姐!你——" 两人推搡着往外走,笑声压得很低,在黎明前的走廊里像两串细碎的银铃。 马睿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闩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梅初琦那句"你打头阵"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口——不是因为羞,是因为这丫头说得对。叶青那块硬骨头,光靠讲道理未必啃得动,有时候得用点"别的"。 她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安安静静,梅初琦应该已经躲到走廊拐角去了。这丫头精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 水很烫,马睿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肩背的肌肉线条。八极拳练了十几年,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软肉,每一寸都紧实得像绷紧的弓弦。她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明天的计划——三岔口、制高点、火力网、古兵的退路——每一条线都像弹道一样在她脑中拉直。 但最让她心烦的是梅初琦那句话。 "你真要脱光了往他面前一站,他最多把你按床上——但转头该进老仓坪还是进。" 马睿一把关了花洒,水声戛然而止。她扯过毛巾,狠狠擦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了咬牙。 "马睿,你他妈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她对着镜子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伸手取下衣架上的紫色浴袍。 丝绒面料沉甸甸的,入手微凉。安梦溪去年送这件的时候,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话——"他最喜欢你穿紫色。我看得出来。" 当时马睿嗤之以鼻,把浴袍往箱底一塞。但每次住曹家主宅,她都会把它翻出来带上。今天也一样。 她穿上浴袍,腰带松松系了个结,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道旧疤在紫色丝绒的映衬下格外显眼——那是克耶邦的弹片留下的,也是她身上唯一一道"不好看"的痕迹。但叶青从来没说过那道疤不好看。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只是用拇指轻轻抚过那道凸起的痕迹,什么都没说。 马睿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滴着水,落在紫色丝绒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八岁的女人,凤眼微挑,眉骨利落,嘴唇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水光,整个人在紫色的包裹下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锋利又收敛。 "行了。又不是去勾引他,是去谈正事。"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拐角那盏昏黄的壁灯下面,一道纤细的影子贴着墙根,缩成一团。 马睿嘴角微微上扬。这丫头,躲得还挺隐蔽——如果她走路没声音的话。 她故意放重了脚步,朝拐角走去。走到距离梅初琦藏身之处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出来。" 墙角那边没动静。 "梅初琦。"马睿抱起胳膊:"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拎出来。" 一阵窸窣声。梅初琦从拐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白色浴袍的领口因为刚才贴墙的动作蹭得有点乱,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肩头。她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马睿。 "我……我就是……"她结结巴巴的,手指揪着浴袍的腰带,"我就是想听听……他会不会听进去……" 马睿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走过去,一把将梅初琦从墙角拽出来,顺手理了理她蹭乱的领口。 "你躲在这里偷听,万一被他发现了,我们三个全得尴尬死。"马睿压低声音,"而且——你不是说他不会听我的吗?那你还来听什么?" 梅初琦咬着下唇,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就是……不放心……" 马睿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行了,跟上来。你不是说你负责讲人话吗?人话得你来讲——我在门口等你。" "等……等一下。"梅初琦拉住她的袖子,目光落在那件紫色浴袍上,犹豫了一下,"阿姐,你穿这个……" "怎么?" "安梦溪送的?" 马睿一愣,然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猜的。"梅初琦小声道,"他喜欢紫色。你穿这个去,他至少不会一开口就驳回。" 马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色浴袍,忽然笑了——不是调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的笑。 "梅丫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没你那么纯粹。"她轻声道,"我跟他认识得早,处得久,反而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梅初琦看着她,忽然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阿姐加油。"她说完,转身就跑,白色浴袍的衣角在走廊里飘了一下,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马睿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上那个湿润的印记,愣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丫头……"她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朝叶青的临时指挥所走去。 指挥所的门没闩,马睿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盏战术台灯亮着,光线压得很低。 叶青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窗缝里漏进来的晨光打在他半边脸上,胡茬青黑,眼下两道青黑深得像墨染的。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过滤嘴已经被牙齿碾烂了,白色的烟丝从裂口里微微翘出来——看得出来在嘴里反复咬了很久,想点又没点。 他低着头,左手捏着一块深黑色的软布,正一下一下地顺着刀身擦拭。 每一寸刃面都被擦得纤尘不染,暗龙纹在微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黑龙被主人一遍遍顺着脊背安抚。 马睿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胸口忽然像被人攥了一把。 这个男人年仅二十五岁,已经是红星集团的实际掌控者,缅北大半条命脉攥在他手里。但在这一刻,他只是坐在窗边擦刀,准备复仇的刀客。 沉默到极限,连烟都舍不得点一根,只是用一块软布一遍遍擦着那把陪他杀出过无数血路的刀。 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谈笑间定乾坤的样子,更见过他满身是血从雨林里爬出来的样子——但唯独这种安静的、把自己缩成一团擦刀的样子,让她最受不了。 叶青听到门响,头没抬,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软布还贴在刀身上,然后继续擦。 "门没锁。" 第4782章 妖娆的马大小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83章 谁比谁狡猾 "不行。" 叶青的声音不大,却断然决绝。 马睿猛地抬起头,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为什么?三层防弹衣——" "古兵就是一个狙击手。"叶青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的命中率——在一千米距离上,首发命中头部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 马睿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你穿三层防弹衣——"叶青咬了咬牙:"他不会打你的心脏。不会打你的肺。不会打你的躯干。他会打你的头。"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防弹衣护得住躯干。护不住脑袋。" 马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不是怕死——从姐告两把刀劈死毒枭那天起,她就没怕过死。 但叶青说这话时的眼神——不是在分析战术,不是在讲概率——是在告诉她,在狙击手的枪口下,你一定会死。 "马睿。"叶青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想替我去挨那一枪。你觉得你挨了,我就安全了。但你不明白——古兵要杀的不仅是我,还有你们。" 马睿听懂了。 干掉叶青,从来就是古兵的真正目的。 在他背后,还有王氏财团。 他要为京都四大家族复仇,他要干掉叶青,夺走红星集团,让京都失去跟欧美资本博弈的筹码。 马睿沉默了很久,那股子从姐告带出来的、两把砍刀劈毒枭的狠劲儿,此刻被叶青几句话浇得透凉——不是怕,是清醒。 "我明白了。古兵要的不是杀我。他要的是——让我死在你面前。" 叶青点了点头:"你是白狐物流的总经理,手中攥着的是整个对缅贸易的物流命脉,你死了,就算我是马帮总锅头,也无法让瑞利马帮的弟子俯首听命,甚至,会让不明真相的马帮弟子,觉得我在借刀杀人,夺走马帮的掌控权——" "红星就乱了。"马睿接话,凤眼里重新聚起光:"安梦溪、宋幼卿、马薇、梅初琦……所有人都会变成他的靶子。他不需要一个个杀,他只要让我死,就能把你逼到失去理智,然后——你犯的每一个错,都是送给王氏财团的刀。"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 "这王八蛋……比我想的阴多了。" "他阴,是因为他够了解我。"叶青收回手,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九人小队那件事之后,老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最大的弱点,不是武功不够高,枪法不够准,而是你太重情。你身边的人,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老张说得对。"马睿忽然伸手,按在他手背上:"所以古兵才从一开始就把刀架在你身边人的脖子上——先是利用王氏财团在密支那的布局逼你出手,然后自己躲在暗处等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陷进去。" "对。"叶青翻过手掌,握住她的手:"所以王来福不能死。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的命,现在绑着国内那盘棋。他一死,国内反腐这条线就断了。王氏财团就可以继续用海外矿业集团做壳子,套取国资,逍遥法外。老张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张那边压了多大的政治风险在等王来福开口,你根本想象不到。一旦王来福死了,老张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马睿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以——"她声音发紧,"王来福不是诱饵。王来福是底线。" "对。"叶青看着她,眼神沉静得像深潭:"古兵想逼我拿王来福当饵,就是想让我主动把底线送出去。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那……"马睿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的不甘心:"王来福不能当饵,我不能扮你,你又不能拿自己当诱饵进老仓坪——那我们还能怎么办?等?等古兵自己饿死在老鼠洞里?" 她抬起头,凤眼里那股子从姐告带出来的狠劲儿被磨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茫然的无力感。 "小六,我承认我脑子没你转得快。但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怎么打?" 叶青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笑,也不是调侃的笑——是一种终于可以把底牌亮给最信任的人看的、如释重负的笑。 叶青松开她的手,往后靠进椅背里,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下来。 "马睿姐。你以为我真的打算明天早上带人进老仓坪?" 马睿一愣:"你——" "何菲和郁金说古兵藏在老仓坪。这个情报是真的——古兵确实在那里。"叶青嘴角微微上扬,"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去老仓坪跟他来一场生死对决。" 马睿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流穿过一样,从他腿上微微直起了身子。 "你……"她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从头到尾——" "从头到尾,我都在将计就计。"叶青坦然地看着她,"何菲和郁金给我提供了一个方向,我利用了。我放出消息说要亲自进老仓坪搜捕——这个消息会通过她们那边传到古兵耳朵里。古兵会以为我按捺不住,主动跳进他选好的猎场。"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但马睿姐,你记着——在别人提前设定的战场上去打仗,生死根本就没掌握在自己手里。" 马睿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嗡"地一声,之前所有的困惑在这一瞬间全部串了起来—— 叶青说"明天一早亲自带队进老仓坪"——那是说给可能窃听的人听的。 叶青说"刀震薛涛埋伏在老仓坪外围三个出口"——那是真实的兵力部署,但不是为了让他进去,而是为了封住古兵出来的路。 叶青说"给古兵机会"——不是给他杀自己的机会,是给他"以为有机会"的错觉。 "所以你——"马睿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服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那个老鼠窝?" "对。"叶青点头,"老仓坪那种地方,废弃仓库四通八达,地下通道跟矿道连成一片。古兵带着十一个黑水的人,全是专业特种兵出身,占据地利,以逸待劳。我带人进去——就算我能活着出来,也得脱层皮。而且王来福的安全、你的安全——全都要赌,万一古兵没在老仓坪,却针对你们下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清晰: "这场仗,我不能赌。因为赌注太大了。" 马睿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角都沁出了一点水光。 "叶小六,你个王八蛋。"马睿笑骂着,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轻,但拍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紧绷,软绵绵地靠回他怀里,"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以为你真要往那老鼠窝里钻——我连明天穿什么衣服想好了,结果你告诉我你压根没打算去?!" 叶青被她拍得闷哼一声,但没躲,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头顶。 "我要是真说了不去,你今晚能老老实实坐我腿上跟我谈正事?"他低声笑道,"你早就拎着刀跟我拼命了。" "我——"马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如果叶青从一开始就说我不去老仓坪,我们就在这等着——她绝对不会同意。 她会认为这是消极避战,是给古兵喘息的机会。 她会想方设法说服他主动出击,甚至会像之前那样,提出自己扮成他去当靶子。 只有让她一步步走到无计可施的境地,让她自己想出三岔口的计划又被否决,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古兵的阴毒和战场的凶险——她才会真正理解,为什么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马睿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对。等。"叶青肯定点头:"古兵带着十一个人,其中好几个是伤病员。老仓坪那种废弃仓库区,没有补给,没有药品,没有干净的水源。他们撑不了多久。" 马睿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古兵的目标是杀你或者杀王来福。他以为你在老仓坪,会带人去伏击。但他如果等了一天发现你根本没出现——" "他就会开始怀疑。"叶青接话:"怀疑情报是假的,怀疑我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在哪了,怀疑内线是不是暴露了。这种怀疑会让他越来越急躁。而一个急躁的猎物——" "比一只潜伏的猎豹更容易露出破绽。"马睿接了后半句,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马睿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不是因为危险解除了,而是因为她知道,叶青从头到尾都牢牢攥着这盘棋的主动权。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没有被古兵的挑衅牵着鼻子走,更没有因为身边人的安危而乱了方寸。 他还是那个在南佤雨林里一个人端掉三个据点的叶青。只是现在,他手里的刀更利了,脑子更毒了,身后的人更多了——但他依然是那个最清醒的猎手。 "那——"马睿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你刚才跟何菲说我们不在城东门布网,曹家主宅才是陷阱——那也是放烟雾?" "一半一半。"叶青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曹家主宅确实加强了防守,但王来福不在那里。至于城东门——"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早上,会有一辆装甲车队从城东门出去,走老仓坪外围公路。古兵如果得到内线消息,一定会以为那是押送王来福的车队。他会带人去伏击——然后发现车里是空的。" 马睿猛地睁大眼睛:"你——你还是用了假车队?!" "我没说不去老仓坪,也没说车队是空的。"叶青一脸无辜:"我只是——没说而已。" 马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颤,紫色浴袍的领口因为动作散得更开了,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叶青,你个小狐狸!何菲郁金被你耍了,古兵被你耍了,连我也被你耍了!" "这叫兵不厌诈。"叶青一本正经地纠正,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马睿笑够了,忽然安静下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衣领上的扣子。 "小六。" "嗯?" "你下次要是再这么吓我——"马睿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凶狠,但更多的是温柔:"我就真把你按床上,让你三天出不了门。" 第4784章 因为我没的选 叶青挑眉:"这个威胁我好像没法反驳——听起来我还有点期待。" "滚!"马睿红着脸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但这次没舍得用力,手掌贴在他心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久久没移开。 叶青再次托起马睿的香臀,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避免两人过分接触,而是让她面对自己。 有些事如果不是面对面的解释,必定会出现变故。 尤其是马睿这种女人,拳头快过脑子。 马睿虽然没有多想,但挠心抓肺的电流,让她在芳心荡漾的同时,有点儿手足无措,快速转移话题。 “小六……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郁金和何菲的。” 叶青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没怀疑何菲和郁金,因为她们走的这条路,本身就是鬼门关跳舞,而我,是她们唯一救命的稻草。 但是我却不能完全信任曹家和何家,从古至今,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之争,这就是江湖,何菲带着曹家何家,跟我们合作,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但是,也有少数人会因为这个决定,会丧失一部分的权力和利益,这就让他们有了背刺我的理由。” 这个道理,马睿也想明白了,曹家跟何家,从支持昂山素鸡开始,就坐上了民盟流亡政府这条破船,也就成了军政府的不死不休的敌人,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曹鸿之所以敢率领叛军,奇袭内比都,并不是叛军多么勇悍。 而是,克钦和掸邦,牵制了军政府大部分的兵力,导致了内比都防务空虚。 再加上叶欢和宋幼卿,奉命抓捕熊静,这才给了叛军可乘之机。 朱温大将,之所以默认叶青占据南佤,默认密支那落入克钦和崩龙之手,不是他不贪婪,而是他想要快速收缩兵力,结束战争,然后重兵围剿民盟叛军......... 解决这个心腹之患之后,在解决克钦和崩龙。 也就是说,不管是朱温,敏瑞,奈钦,朱丹,加上跟叶青亲如兄弟的吴瑞,都不会坐视翡翠矿区全部落入克钦和崩龙之手。 但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条路可选。 谈判和战争。 但对民盟叛军,只有斩尽杀绝的战争! “所以,刚开始,克钦和崩龙,对密支那围而不打,其实就是想谈判!” 叶青肯定点头:“克钦和崩龙,他们的重要据点,都在深山老林,易守难攻,所以,他们并不怕政府军。但是,密支那是城市,就算我给金莎公主留下一个山地合成旅,也不是拥有空军和陆军军政府的对守。” 他没往下说,但马睿也全都明白了。 在克里昂和吴松志眼中,富察将军盘踞多年的密支那,其实就是一个开了锁的宝库。 进攻密支那,一个是配合叶青抓捕王来福。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洗劫。 趁军政府投鼠忌器,先将好处捞到手。 如果军政府选择谈判解决问题,密支那就是谈判桌上最重要的筹码。 如果军政府以战争为手段,克钦和崩龙,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撤出密支那,跟政府军打野战。 马睿迟疑了一下:“你觉对五寡头会怎么选?” 叶青茫然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马薇蹙起了英气的眉毛:“不知道,你就下这么重的注!” 叶青唏嘘一声:“因为我也没得选。民盟政府时期,国资入股的国瑞集团,在缅国承包的矿区,大多在奈钦和敏瑞大将手中,想要让他们承认合同的合法性,简直是对牛弹琴。所以,收回这些国有资产,唯一的办法是战争。 只有武力将这些矿区拿回来之后,才能跟军政府当局,谈合同的合法性。” 国瑞集团跟民盟政府签订的合同合法吗? 合法,也不合法! 民政政府继续执政缅国,这些合同就是合法的。 但是,五寡头联手将民盟政府赶下台了,变成了流亡政府! 五寡头自然不会承认,这些合同! 所以,叶青的办法是,我先占据,然后在跟你谈合不合法! 不合法,你去国际法庭告我啊! 这也是国资,知道叶青的想法之后,第一时间,将在缅国的资产转让给红星集团的原因。 能跟军政府五寡头打官司还能赢的,绝对不是律师,而是叶青这种兵痞! 如果红星集团,收回这些矿区之后,军政府当局再以战争和军阀混战为手段,夺走这些矿区,等待军政府五寡头的,将是更大规模的战争! 打仗还是在别人家打的好,砸烂一些盆盆罐罐,不心疼! 马睿好笑的看着他:“所以,曹家何家,加上曹鸿掌控的叛军,其实也是你备用的一把刀。” “对!”叶青肯定点头:“这也是郁金跟我商量,让曹家何家和曹鸿所部叛军,前往克耶邦,我答应了的原因。” 黎明时分,密支那东门。 三辆涂着红星标志的武装装甲车引擎轰鸣,卷起漫天黄尘。车队在最前面那辆车的带领下,缓缓驶出城东门,沿着通往老仓坪外围的公路加速驶去。 车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薄纱笼罩着废弃的仓库区。 叶青没有坐在第一辆车里。他带着刀震、马龙和特务营的两个精锐小组,早已隐蔽在城东门内的一栋废弃钟楼制高点上。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东门外公路的延伸方向。 "少将,车队已经过了塌方路段。"耳机里传来薛涛的声音,他们带着另一组人提前埋伏在了老仓坪外围的甘蔗林里,作为第二层接应。 叶青举起望远镜,三辆装甲车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拐上了通往老仓坪三岔口的公路。 "古兵应该看到了。。" 马睿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微声冲锋枪,凤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带着人去伏击车队,我们从后面封死他的退路——这王八蛋插翅难逃。" 老仓坪废弃仓库区,地下溶洞深处。 古兵靠在潮湿的洞壁上,闭目养神。十一名黑水雇佣兵分散坐在周围,有人在低声检查枪械,有人在给伤口换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 他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短信。 古兵猛地睁开眼,点开短信。内容极简: "车队是空的。" 古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古老大?"旁边一个雇佣兵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压低声音问。 古兵没有立刻回答,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回洞壁,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叶青的布局—— 车队出城,走老仓坪外围公路,在三岔口减速。这是标准的诱敌之计。叶青以为自己会带人去伏击车队,然后被埋伏在周围的特务营包饺子。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古兵只知道车队出城,却不知道古兵在曹家主宅内部有眼睛。 叶青的一举一动——包括他放出明天一早押送王来福出城的消息——全都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古兵耳朵里。 古兵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冷静。 "所有人,按兵不动。继续潜藏。" 十一名雇佣兵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叶青在玩空城计。"古兵冷笑一声:"王来福根本没在车上。他想引我出去,在老仓坪三岔口把我包了饺子。" 耳机里再次传来薛涛的声音:"三岔口一切正常。车队已安全通过塌方路段,正在继续前行。周围未发现任何伏击迹象,仓库二楼窗口空无一人。" 叶青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古兵果然没动。传令薛涛,按计划收网,别惊了蛇。车队继续往前开,开到南渡镇再折返。" "明白。" 叶青站起身,朝钟楼下的楼梯口走去:"回主宅。" 马睿跟在他身后,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不钓了?" "钓够了。"叶青冷笑一声,"古兵按兵不动,说明他已经知道车队是空的。再等下去,只会让他看出我们也在等。现在回防,给他一种我们'扑空后回撤'的假象,他反而会以为自己的内线足够安全。" 两人带着刀震、马龙迅速下楼,钻进停在巷子里的武装皮卡,朝曹家主宅疾驰而去。 五分钟后,曹家主宅。 皮卡车直接开进院内,叶青推开车门跳下来,大步朝主宅走去。马睿紧随其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马龙!"叶青一边走一边喊。 走廊尽头,马龙从临时指挥室里迎出来,脸上没有异样,反而带着一丝轻松:"少将,你回来了。车队顺利?" "顺利。"叶青脚步不停,直接朝地下室方向走去,"王来福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马龙跟在他身侧,"四个守卫一直在门口,没发现任何异常。监控也恢复了,内线被切断后我让通讯组重新接上了。" 叶青走到地下室铁门前,推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王来福蜷缩在角落里,嘴里塞着纱布,手脚被扎带捆得死死的,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叶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青扫了一眼四周——铁门完好,通风口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守卫们站在门口,表情如常。 "少将?"马睿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怎么了?" 叶青没有立刻回答,走进地下室,蹲在王来福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纱布。 王来福大口喘着气,咳嗽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道:"你……你终于回来了……我……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叶青眼神一凝。 "不知道……像是有人在通风口外面……但我叫了守卫,他们看了说没事……"王来福的声音发颤,"是不是古兵来过了?" 第4785章 分裂进行时 叶青站起身,朝通风口方向看了一眼——通风口的铁栅栏完好无损,但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又朝通风管道深处看了一眼,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来过了。"叶青的声音不大,但马睿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没进来。" 马睿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古兵的人在通风口外面看过,确认王来福还在里面,然后走了?" "对。"叶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地下室,"他知道王来福还在这里,但他没动手。" "为什么?"马睿不解,"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趁我们不在直接劫人?" 叶青站在走廊里,目光扫过主宅的每一个角落,声音沉得像深潭: "因为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防守漏洞,试探内线的可靠性,试探我的反应速度。"叶青冷笑一声,"他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手——是因为他还没找到万无一失的机会。他今天没动手,是因为他知道我留了后手。但他迟早会动手。" 叶青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密支那的晨雾正在散去,阳光一点点照进院子。 "传令下去。"他转身朝刀震说道,"曹家主宅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出入口加双岗,地下室周围布置交叉火力点。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让马龙去查。今天凌晨三点五十分,切断主宅监控系统的人,到底是谁。" "小六。"马睿轻声道,"接下来呢?" 叶青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等古兵自己露出尾巴。他按兵不动,我就逼他动。他不动,我就——"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密支那城区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把曹家主宅的防守,故意露出一道缝。" 马睿的凤眼微微一眯:"你是说——" "引蛇出洞。"叶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地图:"但不是引古兵。是引他背后的那条毒蛇——曹家的内奸。" 马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叶青这一步棋的用意——与其漫无目的地全城搜捕,不如把饵撒出去,让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咬钩。 她转身朝主宅后院走去。何菲的临时住处就在那里。 穿过回廊,马睿在何菲的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何菲略带沙哑的声音。 马睿推门而入。何菲正坐在窗边的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密支那城区的手绘地图,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眉心微蹙,显然一夜未眠。 "何菲姐。"马睿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少将让我来跟你说件事。" 何菲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然锐利:"叶青回来了?" "嗯,刚回主宅。"马睿压低声音,"车队安全出城,古兵没动。但少将判断,古兵的人今天凌晨来过主宅,在通风口确认过王来福还在里面。" 何菲的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铅笔"咔"地一声被捏断了一截。 "曹家有内奸。"马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少将让你秘密调查。不要惊动任何人,从昨晚在曹家主宅内部活动过的人开始查——尤其是能接触到监控系统和通风管道的人。" 何菲沉默了几秒,将断掉的铅笔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地图边缘缓缓敲击着。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马睿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翻涌的东西,"曹家上下百十口人,加上仆役护卫,能接触到地下室的人不算少。但能同时切断监控、又不被守卫察觉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范围不大。我会从曹家内部查起,一个一个筛。不管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背刺,我亲自拧断他的脖子。" "少将说,让你小心行事。"马睿站起身:"内奸背后是古兵,古兵背后是奈钦。这条线牵出来,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何菲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叶青呢?" 马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故意在曹家主宅的防线上露出一道缝。他要让内奸觉得有机可乘,然后顺藤摸瓜。" 何菲冷笑一声:"好。这件事交给我。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个名字。" 同一时刻,内比都。 军政府国防部大楼顶层,五寡头之首朱温大将的办公室。 窗外,内比都的烈日炙烤着这座空旷的城市。 作为军政府的最高掌权者,朱温的办公室远比其他人更加简朴——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缅北全境的军事地图,仅此而已。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奢华的摆设,一如他本人:低调、冷酷、杀伐决断。 朱温站在缅北地图前,手指在密支那的位置上点了点,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副官。 "吴瑞到了吗?" "报告大将,吴瑞大将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室等候。" "让他进来。"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吴瑞大将从门外大步走进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稳的节奏。 "大将。"吴瑞立正敬礼。 朱温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如炬地看着吴瑞。 "密支那的事,你听说了吧。" 吴瑞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听说了。叶青在那儿布了一盘很大的棋——克钦、崩龙、民盟叛军、黑水雇佣兵、曹家何家,全被他搅在了一口锅里。" "不只是搅在了一口锅里。"朱温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是在用这口锅,熬我们的汤。" 吴瑞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温。他对朱温大将的秉性极为熟悉,知道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大将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密支那的翡翠矿区,不能全部落入克钦和崩龙之手。"朱温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克里昂和吴松志现在占了密支那,但他们也清楚,军政府迟早要收回。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敢占着,是因为他们在等——等我们腾出手来跟他们谈判。" "所以大将你的意思是——" "你去密支那。"朱温打断他,目光锐利:"先见叶青。让他帮你安排一下,你代表军政府,跟克里昂和吴松志坐下来谈。" 吴瑞的瞳孔微微一缩:"谈判?谈什么?" "谈矿区的归属,谈军政府与克钦、崩龙之间的停火边界,谈民盟叛军的处置。"朱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叶青是红星集团的之主,也是克钦和崩龙的幕后的金主,他跟我们、跟克钦、跟崩龙,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当这个中间人,各方都能接受。" 吴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大将,你这是让我去劝叶青?" "不是劝。"朱温摇头,"是让他知道,军政府不是他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奈钦,是敏瑞,是那些想把缅北彻底搅成一锅粥的人。" 吴瑞站起身,立正敬礼:"明白。我这就准备出发。" "坐车去。"朱温叮嘱道,"走内比都—密支那公路线,沿途经过好几个军政府控制区。让沿途所有人都知道——吴瑞大将北上密支那了。" 吴瑞嘴角微微上扬:"亮旗?" "对。"朱温点了点头,"让敏瑞和奈钦看看,让克里昂和吴松志看看——军政府,没有忘记密支那。" 密支那,午后。 叶青站在曹家主宅的二楼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马龙从楼下快步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文,神色间带着一丝异样。 "少将,内比都方面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吴瑞大将今晨从内比都出发,沿公路北上,目的地密支那。" 叶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马龙。 "坐车来的?"他眉头微挑。 "对。"马龙点了点头,"不是飞机,是车队。至少六辆装甲车护卫,走的是内比都—密支那公路线。按正常行程,最快明天傍晚能到。" 马睿从旁边的躺椅上坐起来,凤眼微微眯起:"他来干什么?" 叶青放下茶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来验收成果。"他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也是来……重新划界。" 马龙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少将,吴瑞大将这次走陆路,沿途会经过好几个军政府控制区。他这趟行程,瞒不住人。" 叶青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那条通往南方的公路方向,声音沉了下来:"他本来就没打算瞒。坐车来,就是要让沿途所有人都知道——吴瑞大将北上密支那了。这是在给敏瑞和奈钦看,也是在给克里昂和吴松志看。他是带着诚意来密支那的。" 马睿眨了眨凤眼:“你的意思是说,五寡头从内部,出现了裂纹!” “这是肯定的。”叶青微微点头:“朱温大将想当总统,丹朱大将和吴瑞大将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但是,奈钦和敏瑞大将,却只想当寡头。 最重要的是,吴瑞大将跟我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旦他彻底掌控了权力,王氏财团联手奈钦,敏瑞侵吞的国有资产,一个都保不住。 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王语纯都不会让朱温得偿所愿。而分裂,也就从这时候开始。” 他点燃了一根烟:“老帕敢之战,克钦和崩龙能取得胜利,就是因为,以朱温大将为首的小集团,在拖奈钦和敏瑞大将的后腿。 但是现在,胜负已分,而密支那却绝对不能落入克钦和崩龙之手。”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密支那虽然有一些金矿,铅锌矿,但最重要的矿藏,却是翡翠原石。 密支那就是最主要的原石厂区,原先一直归军政府管辖,也是军政府当局,最重要的军费来源。 自然不会允许克钦和崩龙霸占克钦! 马睿虽然是极品御姐,性格却是女汉子,谈情说爱上懂的真不多,一直都被叶青牵着鼻子走。 但是,这位马帮大小姐却是个老江湖,这种鬼祟的事儿,心思一转,就明白过来。 克钦和崩龙虽然占据了密支那,但这也是暂时的。 第4786章 公盘的翡翠原石 两个少数民族军,虽然战斗力强悍,但也绝对不是一国军队的对手。 不战,选择谈判。 其实就是给全国各地的少数民族军打个样! 划分一些利益,收回一部分的矿区,军政府当局,依然是翡翠贸易的幕后老板,也是翡翠贸易的最大受益者。 而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谈判成功,全国的乱象也就能平息下来。 在跟华国打好关系,改变一下民生,购买更多更先进的武器,他这个总统就十拿九稳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装甲车那种履带碾压路面的刺耳声响,而是重型军用卡车那种吃力的、满载重物时特有的低吼。 紧接着,是皮卡车轮胎急刹时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少将。"楼下传来刀震沉稳的声音,"武安来了,说是送战利品。" 叶青挑了挑眉,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克里昂的动作倒是快。" 马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穿过回廊,来到主宅的前院。 武安立正,朝着叶青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小爷,将军派我送点东西过来。" 叶青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台阶上,嘴角微微上扬:"进来吧,外面太阳毒。" 武安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的卡车挥了挥手。 几名克钦士兵跳下车,掀开了第一辆卡车的帆布。 马睿站在叶青身侧,凤眼微微一眯,朝卡车里扫了一眼—— 满满一车,全是翡翠原石。 不是那种经过粗加工的毛料,而是从矿坑里刚挖出来、带着泥土和石皮的翡翠原石。 一块块或大或小,码放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幽暗的、深绿色的冷光。粗略估算,这一车至少十几吨。 后面的几辆卡车,掀开帆布,同样如此。 叶青心疼的直哆嗦,这种翡翠原石,每一块都价值不菲,你们好歹做点保护措施啊。 "将军说,密支那三大翡翠公司——永昌、宝丰、瑞丽——的仓库,已经被我们清空了。"武安没看叶青扭曲的面孔,语气中带着兴奋:"这些翡翠原石,原本是要送到内比都参加公盘的。都是好东西。克里昂说,按照约定,将你的份额直接送过来。" 叶青微微点头,这次资助克钦和崩龙,双方是有约定的,红星集团出物资,叶青出兵,战利品分走四成。走下台阶,走到第一辆卡车旁,伸手从里面捞起一块原石,在手里掂了掂。 这块石头足有篮球大小,表皮呈灰绿色,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一丝翠色:"成色不错。" 武安咧嘴笑了:"这批货里老坑石头不少,还有几块满绿的手镯料。三大公司这些年从密支那矿口捞了多少好东西,这次全都让我们挖出来了。" 叶青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武安脸上:"克里昂将军还说了什么?" 武安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了声音:"将军也听到了,吴瑞大将北上的消息。将军的意思是——密支那的矿,可以谈。但他希望,到时候主持谈判的是你。" 叶青的眼神微微一动。 马睿站在他身后,唇角露出一丝轻笑,克里昂是个老狐狸,根本就不相信,军政府当局给出的承诺,所以,他想将这次谈判的主导权,全都交给叶青。 也就是说,谈判可以,但是必须红星集团作保。 "东西留下。"叶青点了点头:"告诉克里昂将军,吴瑞大将到了之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武安再次行礼:"是!" 他转身朝吉普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道:"小爷,金莎阿姐还让我带一句话——密支那的矿,是大家的矿。谁也别想一口吞了。'" 叶青看着武安跳上吉普车,车队扬长而去,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马龙从楼上快步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少将,卡车上的货已经清点完了。一共六辆卡车,粗略估算四十多吨原石,保守估价——"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至少三亿美金。" 马睿挑了挑眉:"三亿?" "对。"马龙点了点头,"而且这还是毛料的估价。如果开出来有高货,翻个几倍都不止。" 叶青摆了摆手:"入库。这批东西,一颗石头都不准动,等吴瑞来了再说。" 马龙立正:"是!" 叶青走到台阶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马睿:"去跟何菲说一声,让她查内奸的速度再快一点。吴瑞一到,密支那的局面就要彻底翻盘了。内奸的事,必须在他到之前有个眉目。" 马睿心中一紧:“你担心,古兵对吴瑞大将下手?” 叶青肯定点头:“不管是奈钦,敏锐还是王语纯,都不会让吴瑞大将平安到达密支那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克里昂和吴松志不相信军政府五寡头,同样,五寡头也不相信克钦和崩龙。 所以,不管派谁来密支那,都是冒着被克钦和崩龙扣下当人质的危险。 唯独吴瑞大将不会。 只要叶青在密支那,克钦和崩龙就不会扣下他当人质。 可要让他成功见到克里昂和吴松志,并且在谈判桌上取得一些成果,对奈钦,敏锐和王语纯就不美好了。 让他死在密支那,嫁祸给克钦和崩龙,就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讲,目前为止,以叶青为首的红星集团,跟军政府当局最紧密的联系,就是吴瑞大将......... 如果吴瑞死在密支那,还能引起一连串的变故。 至少,没有吴瑞大庇护的木姐三雄,就会被直接定性为叛军。 战争,也会从克钦邦,蔓延到整个掸邦! 马睿蹙着好看的眉毛:“吴瑞大将难道不知道,此行有危险吗?” “权衡利弊而已!”叶青笑了笑:“如果真的让他谈成了,就等于给军政府当局,摸索出了一条路子,吴瑞大将在五寡头之中的地位,也会往上走一走。毕竟,这场战争,真正吃亏的是奈钦和敏瑞.........” 好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奈钦和吴瑞也是五寡头,但是跟朱温,丹朱,吴瑞的政治理念却截然不同。 缅国是天赐之国,但也是世界上最乱的国家,没有之一。 不管是华国还是欧美,都将缅国当成了矿产资源的获取地........ 但因为欧美资本支持民盟政府,所以,朱温大将,就将目光看向了华国。 这些年,不管是经济实力,还是军事现代化进程,华国都有了很大的跃进! 虽然爱好和平,但也是猛虎强邻! 老虎不吃人,那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打不过,那就加入! 毕竟,跟欧美各国比起来,华国还是讲信誉,要脸面的。 午后阳光西斜,露台上的光线变得有些慵懒。叶青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金莎公主的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通了。 "小爷。"金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克钦山地特有的清冽,但也能听出一丝疲惫。 "金莎,密支那全城搜捕的情况怎么样了?"叶青开门见山。 "没有发现。"金莎的声音沉了下去,"从上午接到你的命令开始,克钦独立军已经把密支那翻了三遍。老仓坪的废弃仓库、地下矿道、排水暗沟、甚至城北的甘蔗林,全部地毯式搜索过了。古兵和他那十一个黑水的人,像是彻底蒸发了一样。只找到了一些用过的绷带、空弹壳,还有几个临时窝点的灰烬——人早就转移了。" 叶青眼神微凝,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他早就料到古兵没那么容易找到。黑水雇佣兵全是欧美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反侦察和隐匿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能在老仓坪那种四通八达的废弃仓库区藏这么久不被发现,古兵确实有两把刷子。 "继续搜。"叶青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重点放在西城和北城的所有民宅、商铺、仓库。古兵带着伤病员,不可能走远,他一定还躲在密支那城里或者城郊的某个角落。通知所有哨卡,加强盘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明白。"金莎应道,"我会亲自带人再搜一遍。" 挂断电话,叶青刚转过身,就看到何菲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少将。"何菲走到露台上,声音压得很低,"曹家和何家内部,我查过了。" 叶青和马睿同时看向她。 "电力系统维护记录、监控室出入登记、昨晚在曹家主宅内部活动过的人——我一个一个对过了。"何菲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能接触到监控系统和通风管道的人,一共七个。其中三个是曹家的老仆役,两个是何家的护卫,还有两个是昨晚帮忙搬运物资的杂工。" 她顿了顿,咬牙道:"但这七个人,要么有铁打的不在场证明——监控被切断的那几分钟,他们全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有其他人可以作证;要么就是证明根本无法核实——比如那两个杂工,当时在地下室附近搬运物资,没人盯着他们。" 马睿的凤眼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查不出?" "查不出。"何菲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但更多的是不甘,"内奸太谨慎了。他利用了电力维护的空档,切断监控,给古兵通风报信,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目击者,甚至连通讯设备都没查到异常——他很可能用了一次性加密设备,发完就毁了。" 第4787章 明知山有虎偏去明知山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钟。午后的风吹过,芭蕉叶沙沙作响。 叶青走到栏杆前,望着远处渐渐染上金红色的晚霞,沉默了几秒。 "一无所获。"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马睿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搜捕古兵,没找到人;查内奸,也没查到。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青转过头,看着她,又看了看何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正常。古兵虽然没通过内卫选拔,但特种作战和反侦察是他的老本行。能带着十一个人藏在老仓坪那种老鼠窝里不被发现,就说明他早就做好了隐匿的准备。 至于内奸——能在曹家何家潜伏这么深,在关键时刻给古兵递刀,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露马脚,说明这个人不是普通的仆役,而是曹家或何家核心圈子里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急了。古兵按兵不动,是在等吴瑞。内奸不露痕迹,也是在等吴瑞。他们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吴瑞到达密支那的这一刻。" 何菲深吸一口气:"所以,他们一定会动?" "对。"叶青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南方那条通往内比都的公路:"吴瑞的车队明天傍晚到。从这一刻开始,密支那就是个火药桶。古兵要杀吴瑞,嫁祸克钦和崩龙;内奸要配合古兵,把消息送出去。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回过头,看向墙上的密支那城区地图,手指在曹家主宅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马睿俏脸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你又想以身为饵?” 叶青有点尴尬,对马大姑娘而言,克钦和崩龙能不能占据密支那不重要,吴瑞大将的生死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别死。 而且,在自己动身来克钦邦之前,以柳月和安梦溪的红粉军团,就给马睿和梅初琦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让自己以身犯险。 但想要引出古兵和他的黑水雇佣兵小队,要么用王来福为饵,要么就是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可王来福对于国内来说,太重要了。 不敢让他死! 但是看着忧心忡忡的马大姑娘........ 叶青轻轻的走了过去,挽住她坚韧的腰肢,叹息一声:“古兵成长的太快了,快的让我都感觉到了可怕,如果不能在密支那干掉他,梦溪你们都有危险。” 这个道理马睿当然知道,红星集团的安保人员,都是由中警特训之后的马帮弟子,其次是军队,红星集团总部附近,就驻扎这一个边防团,其次,是木姐三雄狡虎的猛虎军。 看似铜墙铁壁,无懈可击。 可一旦被古兵和黑水雇佣兵盯上,还是很危险。 马龙,刀震等人,看了叶青马睿一眼,低头出去了。 房间中有些沉默。 “让别人去不行吗?”马睿明眸中全都是担心之色:“比如我?” 叶青微微摇头。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让古兵冒着生命危险开枪的资格!” 马睿一双凤眸陡然就立起来了,俏脸憋的通红。 但她也明白,叶青说的是真的,以身边的安保力量,古兵和他的黑水雇佣兵小队,只有一次机会。 自然要杀最重要的那一个。 吴瑞大将和叶青!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房间中静的可怕,唯有呼吸声,才让这紧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允许你以身犯险!”马睿轻哼一声,终于开了口,语气中带着难以动摇的坚定。 “你给我一个不去的理由!” 最恨他这种去鬼门关跳舞,还风轻云淡的模样,马睿咬牙道:“还有什么理由,就凭你姓叶,就凭你是红星系之主,你死了,我们所有的努力,全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真的以为,就凭柳月,安梦溪,杨敏,鲍美凤等等,就能守住这么大的基业。” 马睿眼中泪光闪烁,却坚强地忍住了,不叫泪珠落下来。 “正因为我姓叶,也正因为我是红星系之主。”叶青叹息一声:“想要缅国这个鬼地方,保住这么大的产业,没有我死不死无所谓,我就让你死的决心,是无法让这些军阀,卖国者低头的。 从我接到京都任务,创建红星集团开始,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将军百战死啊!” 马睿咬住朱唇,含着泪珠不说话,中警少将这个军衔,就是他用命换来的:“这就是你不跟我上床的原因。” 叶青无语了。 跟马睿两情相悦,却不上床,本身就是知道,自己一天到晚鬼门关跳舞,坟头蹦迪....... “不仅仅是你,还有梅初琦。”叶青苦笑承认:“我身边的女孩子,除了柳月和安梦溪,都是深陷绝境之后,才跟我在一起的,比如马薇........” 马薇是马睿的亲妹妹,以为带着手下马帮弟子贩毒,被通缉逃亡缅北,这才被叶青收服,掌管曼巴矿区....... 也算是带着手下的马帮弟子改邪归正。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这辈子都很难在回国了。 亡命天涯,就是她的命! 但是马薇对叶青来说,却是一个可用的人才。 这种结合,带着很强的功利性。 但是叶青跟马睿却不一样。 当年离开中警之后,叶青就混迹市井,沾染了一身的江湖气。 马大姑娘除了出身低点儿,学历少点儿,性格彪悍点儿,就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了。 因此,叶青对马大姑娘的喜欢,其实是带着保护性质。 在我活着的时候,护你周全,我死之后,给你一条退路。 马睿从他眼中看到了答案,突然之间,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叶小六,我知道我没你聪明,也没你诡诈,你要骗我,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叶青脖颈一沉,那股子马睿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硝烟和淡淡皂角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僵了僵,随即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按进怀里。 马帮的女汉子,用最彪悍的语气,说的却是最真的情话。 马睿的眼泪终于还是滚了下来,烫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她抱得很紧,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哭什么,"叶青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那股子惯常的痞气散了大半,剩下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我还没死呢,你先把自己哭脱了相,回头让人看见马帮大小姐这副模样,还以为我叶小六欺负你。" 马睿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吸了吸鼻子:"你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你活着回来。" 叶青沉默了两秒,大手抬起,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马睿的皮肤很白,泪痕划过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粉。他低头看着她,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我保证,"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只要我叶小六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给我收尸。" 马睿的凤眼湿漉漉的,瞪着他,那眼神里有嗔怪、有心疼、还有藏不住的爱意。忽然松开一只手,攥起拳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谁要给你收尸了……你个混蛋。" 叶青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紧贴着的身体上。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带着点痞气的挑逗:"那你要干嘛?" 马睿俏脸殷红,狠狠地捶了他一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叶青一愣:“我在想啥?” 马睿脸色更红:“你想让我明天起不了床?” 好吧,叶青也有点无语了,他的确是这个想法,随手抹了抹她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转身走到墙边,手指点在密支那城区地图上。 "听我说正事。" 马睿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凤眼里还红着,但那股子马帮大小姐的彪悍劲儿已经回来了:"说!" 叶青点了根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用烟头在地图的曹家主宅位置点了点,然后划了一条线,延伸到密支那最繁华的中央市场一带。 "古兵的人一直在盯着主宅。内奸会报信,他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叶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内线能看到的东西,是有限的。他只能看到我在主宅里干什么,看不到我离开主宅之后干什么。" 马睿眉头一皱:"你想出去?" "对。"叶青弹了弹烟灰,"明天一早,我要去密支那街头转一圈。不穿军装,不带大队人马,就带刀震和马龙,装成闲逛的样子,从主宅出发,经过中央市场,绕到南门,再回来。" 马睿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古兵的人就在城里,你这样走出去,等于把脖子伸到他刀口底下!" "正合我意。"叶青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古兵按兵不动,是因为他还没摸清我的底牌,不敢贸然动手。但如果我突然一个人——或者说,看起来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街头,他会怎么想?" 马睿的脑子转得飞快,毕竟是老江湖,瞬间就明白了叶青的用意:"他会以为你轻敌了,或者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办。他一定会派人跟踪你,确认你的路线、习惯、护卫力量……" "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藏身地。"叶青接话:"古兵出身内卫,反侦察能力再强,他手下的人不可能个个都是他那个水平。只要他派人出来跟踪我,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视线死角里的反光、巷子里的脚步声、屋顶上的影子。这些东西刀震和马龙一眼就能认出来。" 马睿咬了咬牙,拳头攥得死紧:"万一古兵不等跟踪,直接派人暗杀呢?" "他不会。"叶青摇头,"他的目标是王来福,或者我。但他现在只有十一个人,带着伤病员,弹药也有限。在这种劣势下,他不会选择正面狙杀我——那等于暴露位置,被全城围剿。他更可能的做法是,派人远远跟着,确认我的行踪规律,然后回去汇报,等吴瑞到了之后,再找机会一击必杀。" 他顿了顿:"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派人跟踪的时候,把他的人咬住。一旦跟踪的人回头,我们就顺着线找到古兵的老巢。" 马睿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凤眼里闪着倔强的光:"我跟你一起去。" 叶青撇撇嘴:“你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第4788章 倔强的马睿 这句话气的马睿牙都痒痒,却也没勇气,跟叶青拼刀。 修为境界已经是小宗师,罕有敌手,黑龙绣春刀又是神兵利器。 明眸流盼:“你不带着我,我也会偷偷跟你去。” 叶青看着马睿那双倔强的凤眼,知道这女人一旦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去。她那句"你不带着我,我也会偷偷跟你去"不是威胁,是陈述。以马帮大小姐的身手和脾气,她真干得出来。到时候他不但要应付古兵的尾巴,还得分心防着这姑奶奶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沉吟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行,你去。" 马睿眼睛一亮,但还没来得及得意,叶青的手指已经移到她下巴上,轻轻捏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明天你跟我穿一样的衣服。"叶青松开手,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一样的迷彩外套,一样的帽子,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得尽量模仿。从远处看,分不清哪个是你哪个是我。" 马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混淆视听。古兵的人如果在远处盯梢,看到两个"叶青"并肩走在街上,第一反应一定是确认目标,而不是立刻动手。 确认需要时间,而时间就是他们的安全窗口。 更重要的是,万一古兵真沉不住气开枪,两颗脑袋总比一颗脑袋存活率高。 "而且,"叶青从柜子里翻出两套几乎一模一样的深色冲锋衣,扔了一套给她,"你走我左边半步的位置。别超到我前面去,也别落后。刀震和马龙远远跟着,他们认人,不会跟丢。但古兵的人只认轮廓和习惯动作——你模仿我的步态,压低帽檐,不抬头,从远处看就是我多了一个影子。" 马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冲锋衣,又看了看叶青,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你这是承认我跟你长得像?" 叶青哼了一声,把衣服甩到床上:"穿上,明天天亮之前试一遍。我得看看你模仿得几分像。" 马睿轻哼一声,快速脱掉了身上的冲锋衣。 叶青顿时看呆了,马大姑娘的身材堪称完美,怒挺的玉峰,盈盈一握的蛮腰,翘挺的丰臀,修长的美腿,勾勒出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优美曲线。 小麦色的皮肤滑腻如蛇,闪动着健康靓丽的光泽,没有分毫的瑕疵,简直就是神精心制作的完美艺术品。 性感的娇躯热力四射,几乎可以在瞬息点燃心中的火焰,而更要命的是她充满挑战性的眼神,骄傲,自信,不羁,飞扬,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那样。 忍不住上前一步,马睿却警觉的躲开。 姐妹群中,关于叶青的事儿多了。 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这小子彪悍的体力,只要跟他上了床,不修养几天你就别想起床。 “你要干啥!” “你.........” “滚!”马睿羞红脸叱骂:“给你的时候你装柳下惠,现在想要了,姑奶奶还不给了。” 不等叶青说话,快速穿上了同款冲锋衣......... 冲锋衣款式普通,但却是安梦溪从金陵安家,特意为叶青订制的蚕丝甲! 可以防刀剑! 而叶青出门的时候,还会在冲锋衣里面,穿上两层防弹衣。 一般来讲,如果对手使用的不是大口径狙击枪,想要一枪狙杀他,真的很难。 诸葛一生唯谨慎,叶小六却最怕死。 当初离开京都的时候,他虽然小有资产,却是孑然一身,从来就没将生死放在心上。 但现在,有了价值千亿的红星集团,也有了身边一众红颜知己,自然也就舍不得死了。 马睿是没文化,不是傻! 明眸流盼,就明白了叶青的想法! 内比都,奈钦大将的庄园。 密支那被克钦和崩龙攻下来了,老管家王来福被抓。 接到古兵传来的消息,王语纯心中全都是恐惧。 王来福是管家,却不是下人,而是爷爷的伴当书童,也是爷爷的分身第二。 虽然是个管家,掌控的资源却比王家任何一个公子小姐多。 这次来缅国帮王语纯,实际上是爷爷也将目光投向了缅国。 说不上是英雄所见略同,而是缅国有色金属资源太丰富了,而且距离华国太近........ 原先看不到缅国,是因为这里军阀混战,营商环境太差。 但谁也没想到,叶青竟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开局,现在整个掸邦,克钦邦都落入他手。 放在古代,就是万里侯! 而源源不断输入国内的有色金属矿产,也让欧美资本控股的矿业集团,无法随心所欲围猎华国。 因此,这场由王氏财团,勾结海外资本,针对华国发起的阻击战,已经失败了。 尤为可怕的是,王来福落入叶青的手中。 王语纯从手包中取出一部没有标识的黑色卫星电话。这部电话使用了加密通道,直接连通首尔一家私人医院——爷爷自三年前中风后半身不遂,便一直住在那里疗养,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她和几个核心长辈知道。 响了五声,对面接起。 "语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虚弱,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爷爷。"王语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缅北出大事了,我必须跟您汇报。" "说。" 王语纯深吸一口气,将密支那的局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叶青如何拿下克钦邦和掸邦,克钦和崩龙如何攻占密支那,三大翡翠公司的仓库如何被清空,以及王来福如何被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最麻烦的是,军政府那边,朱温派了吴瑞大将,明天傍晚就到密支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吴瑞?"王老家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朱温让他去密支那干什么?" "谈判。"王语纯咬了咬牙:"吴瑞代表军政府,要去密支那跟克钦,崩龙谈矿区的归属,谈停火边界,谈民盟叛军的处置。而叶青是中间人——克里昂不信任军政府,只信任叶青。朱温这是要让叶青牵线搭桥,把密支那的局面合法化。" "因为白狐杨敏,吴瑞跟叶青的关系也极为密切。而且,没有红星集团在背后支持,吴瑞也成不了寡头。"王老家主缓缓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王语纯分析:"朱温派吴瑞去,就是要把叶青和军政府绑到一条船上。一旦谈成,军政府承认克钦和崩龙在密支那的部分利益,克钦和崩龙则承认军政府对翡翠贸易的主导权。然后——" 他冷笑一声:"然后朱温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奈钦和敏瑞了。" 王语纯心中一紧:"爷爷,如果让他们谈成,我们在缅国的布局就全完了。欧美资本在克钦邦的矿业利益会被彻底排挤出去,而叶青控制的有色金属出口渠道,也会全部倒向华国。" "我知道。"王老家主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吴瑞不能活着到密支那。" 王语纯瞳孔一缩:"您的意思是——" "吴瑞一死,朱温就会认定是克钦和崩龙干的,内战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军政府无暇北顾,我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王老家主的声音像刀锋一样锐利:"语纯,你告诉奈钦,让他配合古兵。在吴瑞进入密支那之前,制造一起意外。把凶手指向克钦独立军,让朱温没有怀疑奈钦的理由。" "是。"王语纯快速应道,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声音发紧:"还有一件事——王来福被叶青抓住了。他跟了您四十二年,如果他……" "王来福不会出卖王家。" 王老家主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王语纯一愣:"爷爷,您怎么知道?叶青的手段……" "我不是知道,我是肯定。"王老家主打断她:"王来福跟了我四十二年。他十五岁进王家当伴读,十八岁跟着我跑码头,二十五岁替我挡过刀子。他这辈子所有的荣华富贵、妻妾儿女、宅邸田地,全都是我给的。" 王老家主顿了顿,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的长子在苏黎世做基金经理,长女在新加坡嫁了汇丰的高管,次子在伦敦读博,小女儿在墨尔本开画廊。这些人,全在王家海外资产的庇护下生活。如果王来福敢向叶青吐半个字,不用叶青动手,这些人会生不如死。" 王语纯倒吸一口凉气。她当然知道王来福家眷的处境,却没想到爷爷会如此笃定——不是因为信任王来福的忠诚,而是因为他早已用家人的命,给王来福上了枷锁。 "所以,"王老家主继续道:"你不用担心王来福泄密。他不敢。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让全家陪葬。叶青留着他的命,只有一个原因——他还有用。要么用来要挟我们,要么用来交换什么。不管哪种,只要王来福还活着,我们就还有筹码。" 王语纯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随即又被新的恐惧填满:"那叶青那边……" "盯紧他。"王老家主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这个年轻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缅北搅成这样。让古兵的人盯死曹家主宅,一有动静,立刻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王语纯站在露台上,望着内比都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这一刻起,密支那的棋局已经变成了死局。 吴瑞不能活着到密支那,而叶青——这个搅动整个缅北风云的年轻人,也必须在棋盘上被清除。 她转身回到房间,拨通了奈钦的号码。 第4789章 不正经的老和尚 军政府办公室! 奈钦大将很烦躁! 王语纯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冷静而带着一丝狠厉:"大将,我刚和爷爷通过话。关于吴瑞的事,我们有了新的计划——吴瑞不能活着到密支那。爷爷的意思是,让古兵配合,制造一起意外,把凶手指向克钦独立军。" 电话那头的奈钦大将沉默了几秒,呼吸声变得粗重。他站在军政府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攥着卫星电话。窗外,内比都的烈日依旧炙烤着空旷的街道,但他此刻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寒。 "我知道了。"奈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你告诉王家老爷子,这件事我会安排。古兵的人就在密支那,我会通知他,在吴瑞进入城区时动手。" 挂断电话,奈钦将卫星电话重重地扣在办公桌上,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但他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他烦躁,不是因为要暗杀吴瑞——这种事在缅北司空见惯。 他烦躁的是,朱温派吴瑞前往密支那,竟然没有通知他一声,就连敏瑞也毫不知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五寡头已经彻底分成了两派。 朱温、丹朱、吴瑞,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而自己和敏瑞已经被排除在军政府核心外了。 奈钦走到墙上的缅北地图前,手指在密支那的位置上狠狠戳了戳。 吴瑞这次北上,代表的是军政府当局,去跟克钦和崩龙谈判。 如果谈成了,朱温就能腾出手来,对付自己和敏瑞。到那时,自己和敏瑞就会成为朱温统一军政府的绊脚石,被彻底边缘化。 一鲸落,万物生。 这个道理,奈钦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那条鲸,而朱温,丹朱和吴瑞,就是那些等着鲸落之后分食的猎手。一旦朱温彻底掌控了军政府,自己和敏瑞的势力就会被一点点蚕食,最终成为敌人腹中的肥肉。 "朱温……"奈钦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原本以为,五寡头之间虽然明争暗斗,但至少表面上还能维持平衡。 可现在,朱温竟然绕过他和敏瑞,直接派吴瑞去密支那跟叶青谈判。 这不仅是政治上的背叛,更是对他和敏瑞的公开羞辱。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敏瑞的号码。 "敏瑞,是我。"奈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朱温派吴瑞去密支那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敏瑞冷笑的声音:"我当然知道。朱温这是把我们当成了摆设。他以为,有了叶青和克钦的支持,他就能坐稳总统的位子?" "他做梦!"奈钦咬牙道,"吴瑞不能活着到密支那。王家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古兵动手,把凶手指向克钦独立军。 这样,朱温就会认定是克钦和崩龙干的,内战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我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好!"敏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这件事你安排,我全力配合。我会从八莫调一个营的兵力,明天一早封锁密支那南门,借口是搜查黑水和民盟叛军残余。这样,就算古兵动手时惊动了守军,也有借口控制局面,给古兵留出撤退的时间。" "行。"奈钦点了点头,"另外,让古兵的人盯死曹家主宅。叶青那个年轻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挂断电话,奈钦走到窗前,望着内比都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这一刻起,军政府内部的裂痕已经无法弥补。五寡头之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而缅北的棋局,也已经变成了死局。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古兵的加密频道。 "古兵,是我。吴瑞明天傍晚到密支那。你准备一下,在他进入城区时动手。现场要留下克钦独立军的武器和标识。另外,盯死叶青,一有动静,立刻汇报。" 电话那头,古兵的声音透着一丝残忍的兴奋:"明白,大将。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奈钦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叶青,吴瑞,你们就等着吧。明天,密支那将会是你们的坟墓。 朱温大将办公室。 朱温大将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缅甸特产的浓茶,袅袅热气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脸。 站在他办公桌前的,是负责军政府情报工作的丹朱大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加密电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大将,奈钦刚刚跟敏瑞通过电话。通话时间不长,但内容已经破译出来了——他们在密谋杀吴瑞。" "意料之中。"朱温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奈钦这头老狐狸,看到吴瑞去密支那,能不急吗?他以为我们绕过他,是在给他递刀子。" 丹朱眯着眼睛,冷笑道:"他大概以为,杀了吴瑞,就能让密支那的局面重新洗牌。让朱温大将您和克钦独立军、崩龙武装打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做梦。"朱温冷哼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内比都及周边地区的兵力部署图,铺在桌面上,"告诉奈钦,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得掂量掂量,他有没有那个命来收这个渔翁之利。" 丹朱凑上前,目光落在地图上。朱温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自信: "吴瑞去密支那,不是去送死的。”朱温大将冷笑道:“木姐有狡虎,腊戌有贪狼,他们手中,各有一个山地合成旅,再加上老街白狐。” 丹朱大将愕然:“将军的意思是,吴瑞会调兵!” “调兵是肯定的。”朱温大将喝了一口茶:“就是不知道他调的是狡虎还是贪狼。” 丹朱大将看着地图,有点无语。 不管是木姐,还是腊戌,都是跟华国贸易的重镇。 当然,最重要的是腊戌,虽然不是掸邦的首府,但却压在了滇缅公路的核心位置。 如果吴瑞调动的是贪狼所部,军政府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派兵,接防腊戌。 但估计,吴瑞没这么傻! “难道他就不会调动仰光的山地合成旅?” “不会!”朱温大将断然摇头:“这一段时间,内比都驻扎了重兵,开始对外围围剿,民盟叛军曹鸿所部,只能推到了仰光周边,以吴瑞的老辣,他是不可能抽调仰光军队的。” 丹朱大将点点头,同意了朱温大将这个分析,叹息一声:“他最有可能调动的是狡虎所部。” 朱温大将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对吴瑞大将有什么成见!” 丹朱大将一愣:“大将,此言从何说起!” 朱温大将摇摇头:“丹朱,你我也是老朋友了,你心中在想什么,我不用猜就明白,但我想说的是,在缅国寡头政治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丹朱大将脸色一变:“大将,我.......” 朱温大将摆摆手:“不需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真的,但是我想说的是,缅国,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国家,寡头没有错,那是因为我们当时,还是一个小军阀,只有政变,才能得到权力,土地和财富。 但我们现在已经是寡头了,目光就必要这么短浅。因为我们要面对的是世界这个丛林。在这个丛林中,同样也是没有规则可言,比起缅国的弱肉强食,更加的残酷,也更加的血腥。” 丹朱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凝重。他跟了朱温二十多年,太了解这位大将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空谈,而是已经落子的棋。 "大将,"丹朱沉声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得把目光放远,不能再局限于缅国?" "不仅仅是放远。"朱温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是要换一种活法。以前我们靠枪杆子抢地盘,现在得靠脑子保地盘、扩地盘。欧美资本在克钦邦的矿业布局,王氏财团在背后的操盘,奈钦和敏瑞都已经沦落成资本的狗! 只有叶青——这个年轻人,他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缅北搅得天翻地覆,靠的不是蛮力,是眼光。" 丹朱眯了眯眼:"所以您才让吴瑞去密支那,跟叶青绑在一起?" "对。"朱温点了点头:“因为杨敏,因为洛珠大上师,吴瑞也叶青也是莫逆之交。而红星集团背后却是华国京都,这条线一旦连上,军政府、红星集团、克钦和崩龙,三方利益就绑在了一条船上。到时候,奈钦和敏瑞就算想跳,也跳不出这个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但你刚才说的也没错——奈钦和敏瑞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让古兵动手。所以,吴瑞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 "那古兵那边……" "古兵不足为虑。"朱温冷笑一声:"他只有十一个人,在密支那,叶青一个人就能要了他的命。我担心的是奈钦——他如果在八莫调兵,封锁南门,古兵动手时就有退路。所以,你给洛珠大上师打个电话,让仰光的部队动一动,给奈钦制造点压力,让他不敢轻易把兵力调到密支那。" 丹朱点头:"明白。我会命令仰光的山地合成旅,明天一早向八莫方向移动。" "嗯。"朱温挥了挥手,"顺便给吴瑞发一封密电,告诉他,奈钦和敏瑞要杀他。" "是。" 丹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朱温又叫住了他。 "丹朱。" 丹朱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朱温的目光深邃而平静:"记住,寡头的时代结束了。缅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矿石,都将成为世界棋盘上的棋子。我们不是在下棋,我们就是棋子——除非,我们能成为下棋的人。" 丹朱沉默了两秒,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朱温大将目送他走出门外,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密支那是绝对不能落入克钦和崩龙之手,必须将其收回来。 但是军政府派兵,只会引发更大的战争! 最佳的办法,就是让吴瑞接手密支那。 这样既可以缓和克钦和崩龙的敌意,同样,可以削弱吴瑞大将对仰光的控制,一石二鸟。 仰光,洛珠大上师的临时行辕。 与其说是行辕,不如说是一座被改造成军事指挥部的寺庙。 禅房里,矗立着一张巨大的缅北沙盘,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三角旗。 香案上摆的不是经书,而是一部加密电台、几部卫星电话和一堆摊开的军用地图。 第4790章 重新洗牌 洛珠大上师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八莫至密支那一带的地形图。他今年四十出头,光头锃亮,脸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不像个和尚,倒像个大学教授——如果忽略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迷彩军装和腰间别着的那把92式手枪的话。 他左手捻着一串佛珠,右手握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八莫。 他的铅笔尖在八莫的位置上点了点。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八莫是克钦邦的重镇,距离密支那只有一百多公里,是翡翠原石的核心产区之一。克钦独立军的主力,有很大一部分就活动在八莫周边的山区。 而奈钦,在八莫驻扎了一个师的兵力。 洛珠大上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地图上从八莫移到密支那,又从密支那移到南门方向。他的脑子里像计算机一样快速运转着各种数据——距离、地形、兵力对比、补给线……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八莫到密支那,公路距离一百二十公里左右。如果奈钦真的从八莫调一个营去封锁密支那南门,那他的八莫防区就会出现一个缺口。 而克钦独立军如果在这个时候从山区出击,奈钦的八莫师就会腹背受敌。 当然,奈钦不会蠢到把八莫的防务完全掏空。一个营的调动,对八莫的防御体系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但问题是——洛珠大上师的山地合成旅,明天一早就要向八莫方向移动了。 洛珠大上师放下铅笔,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仰光山地合成旅旅长的号码。 "是我,洛珠。明天一早,全旅向八莫方向机动。行军队形,保持无线电静默,但做好随时转入战斗状态的准备。另外,让侦察营提前出发,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八莫至密支那公路沿线的每一个制高点和每一个克钦独立军的据点位置。" "明白,大上师。需要跟克钦方面打招呼吗?" 洛珠大上师想了想,摇了摇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 "不用。克里昂那边,让叶青去协调。我们只管走路,别的事不用管。" 挂断电话,洛珠大上师重新看向地图。手指从八莫一路向北,划过那条蜿蜒的公路,最终停在密支那的位置上。 虽然电话是丹朱大将打来的,但谁都知道,丹朱大将传达的是朱温大将的命令。 奈钦大将,已经无力掌控克钦邦。 而翡翠厂区绝对不能落入克钦和崩龙之手,否则,军政府当局,就会失去一个最重要的财源。 让吴瑞去密支那就是走马换将。 随之,他的目光落在了南渡镇,依次是礼博东铜矿,望赖铜矿.........然后是掸邦的首府景栋。 这个局,有点大啊! 能成为寡头的,都不是草包! 朱温大将的目的很明显,吴瑞麾下的两个山地合成旅,驻扎在仰光,对内比都的威胁太大了。 所以,你们要动一动。 而战局混乱的克钦邦,就是你们最佳的选择。 也就是说,掸邦将军这个军职,应该换一个人了。 绝对不能让吴瑞彻底掌控掸邦。 吴瑞虽然晋升为大将,但地盘却没随之扩张! 只是领了一个矿产资源部的实衔! 而有色金属,石油,宝石,翡翠原石,甚至公盘委员会,都归矿产资源部管! 看似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却需要跟各路民族军打交道。 摆烂很容易,当好这个矿产资源部却很难! 整个缅国,遍地都是少数民族武装! 就以缅北而言,佤邦老鲍,霸占了曼巴锡矿,叶青霸占了火石山镍矿,曼相锡矿,现在又开水觊觎望赖和礼博东铜矿....... 克钦霸占的是翡翠原石老帕敢厂区,而崩龙霸占的是一部分红宝石矿区。 触动了谁的利益,人家都会玩命! 洛珠大上师手指落在了景栋上.......... 没有自己地盘的军阀,永远当不了寡头。 吴瑞原本就是掸邦将军,掸邦很大,割据势力也太多,就连掸邦的首府景栋,都归三角军区管辖! 如果没有仰光这个祖传的地盘,吴瑞就没有落脚之地。 豫让将军离开三角军区,跑到克耶邦当军阀,军政府当局,虽然空降了拉斯准将,但是豫让留给拉斯的,都是老弱残兵,武器装备更是破烂一堆。 唯一可虑的是,驻扎在望赖铜矿的龙图和敏昂...... 龙图将军是丹朱大将的人,杀之不祥,但是敏昂却是敏锐大将的人...... 叶青的山地合成旅,驻扎在南渡镇,就是在觊觎望赖铜矿........ 所以,这种时候,拿下景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旦造成既定事实,就连朱温大将都要默认........ 因为吴瑞不仅仅是五寡头之一,矿产资源部的部长,也是掸邦将军! 唯一让洛珠大上师为难的是,让谁去趁机拿下三角军区。 狡虎所部驻扎在木姐,贪狼所部驻扎在腊戌,白狐所部在小象岭....... 让白狐出兵,当然是最佳选择! 但是这个雷太大,她扛不起来! 洛珠大上师的目光看向了腊戌,随即摇头。 贪狼镇守的腊戌,是滇缅公里最重要的节点,也是红星集团第二大大本营....... 调动贪狼所部,奔袭数百里,攻占三角军区,就给了其余寡头可趁之机。 一旦腊戌易主,叶青那个翻脸猴子那一关难过。 “狡虎!”洛珠大上师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确定了最佳的人选,只有狡虎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胆量。 洛珠大上师拿起卫星电话,翻到"狡虎"的加密频道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师父?"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沉稳。 "是我。"洛珠大上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经:"有个任务给你。听好了,只说一遍。" "请讲。" "你的猛虎旅一分为二。卫僚带一个营留守木姐,守好木姐。你亲自带主力——两个营加侦察连,轻装奔袭景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景栋?"狡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三角军区?豫让那边的地盘?" "豫让已经去了克耶邦,三角军区现在是拉斯准将在守。"洛珠大上师淡淡道:"但拉斯手里只有豫让留下的老弱残兵和破烂装备,不堪一击。景栋是掸邦首府,现在群龙无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上师,这……"狡虎深吸一口气:"景栋距离木姐将近四百公里。千里奔袭,补给线太长,万一被其他寡头盯上……" "补给我来安排。"洛珠大上师打断他:"贪狼会负责你的物资补给。你从木姐出发,沿滇缅公路南下,到腊戌补给一次,然后转向东南,直插景栋。贪狼会提前把油料、弹药和给养运到腊戌等你。" 狡虎又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蠢人——洛珠大上师这个计划,表面上看是趁虚而入拿下景栋,但背后的政治含义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是朱温大将在重新洗牌。 吴瑞北上密支那,意味着掸邦将军的位子会出现真空。而景栋作为掸邦首府,一旦被他狡虎拿下,就成了既定事实。 到时候,就算不朱温大将不满,也不可能从他手里把景栋再夺回去——除非想引发内战。 而师父要的,就是这个"既定事实"。 "师父,"狡虎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我动手之后,奈钦和敏瑞那边……" "奈钦明天一早要忙着在密支那南门封锁,我部山地合成旅,也快速奔赴八莫。"洛珠大上师冷笑一声,"敏瑞的注意力也在密支那。你只管打你的景栋,他们顾不上。" "明白了。"狡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四百公里奔袭,虎口夺食,这种活儿他喜欢:"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洛珠大上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天亮之前,你的部队必须离开木姐。速度就是一切——在奈钦和敏瑞反应过来之前,你要让红旗插上景栋的城头。" "是!" 挂断电话,洛珠大上师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拨通了腊戌的号码。 "贪狼,是我。" "师父。"电话那头的贪狼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子狼一样的警觉:"这么晚……不,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吩咐?" "狡虎的猛虎旅要南下奔袭景栋。你需要做一件事——全力保障他的后勤补给。油料、弹药、给养,全部由你负责。在腊戌给他准备好,他路过的时候直接装车。" 贪狼沉默了片刻,随即低笑一声:"师父这是在下大棋啊,景栋一旦落到咱们手中,掸邦的格局就全变了。" "你知道就好。"洛珠大上师淡淡道:"你的腊戌不能动。滇缅公路的节点,红星集团的第二大本营,都压在你身上。你只要做好两件事——第一,保障狡虎的补给线;第二,看好腊戌,别让任何人趁虚而入。" "明白。"贪狼的声音变得锐利:"我会让补给车队在天亮之前到达指定阵地。另外,师父,叶青那边……" "叶青那边你不用管。"洛珠大上师打断他:"他明天早上在密支那有自己的事要忙。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把南渡镇和望赖铜矿的局接上。你只需要看好腊戌。" "是。" 挂断电话,洛珠大上师将卫星电话轻轻放在香案上,重新看向那张巨大的缅北沙盘。 他的手指从仰光移到八莫,从八莫移到密支那,从密支那移到木姐,再从木姐一路南下到腊戌,然后转向东南——最终停在景栋的位置上。 整个棋盘,此刻已经全部激活。 而他自己——这个穿着迷彩军装、别着92式手枪的和尚,则坐在仰光的临时指挥部里,冷眼俯瞰着整盘棋局,低声念了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第4791章 突如其来的韩国人 凌晨六点整。 密支那的晨雾渐散,天色微明,曹家主宅的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叶青站在沙盘前,身上那套蚕丝甲冲锋衣已经穿好,两层防弹衣裹在里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壮实了一圈,但行动起来依然利落。他手里握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在沙盘上从密支那一路向南,划过南渡镇的位置,最终停在滇缅公路的方向。 马睿已经换好了同款冲锋衣,站在他旁边,正对着镜子调整帽檐的角度。步态模仿已经练了三遍,虽然还差点火候,但远看确实有几分叶青的影子。 刀震和马龙以及特务营在门外待命,所有人都换上了便装,腰间鼓鼓囊囊——除了标配的手枪,还带了手雷和匕首。 叶青放下铅笔,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翻到白泽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少将。"白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沉稳而干练。 "白泽,听好了。"叶青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你带一个山地合成营,魏峥带另一个营,天亮之后立刻出发,沿史迪威公路向北推进,到密支那和南渡镇之间的中段位置——就是那个叫'班茂'的小镇,在那里建立接待阵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班茂?"白泽重复了一遍,"距离南渡镇大约六十公里,公路沿线有一个开阔地带,适合装甲部队展开。老大,您的意思是——" "吴瑞明天傍晚到达班茂。"叶青打断他,"但他不会直接进城。他带了六辆装甲车,从内比都北上,走史迪威公路。你们两个营在班茂接应,护送他到南渡镇。路上如果遇到任何'意外'——" 叶青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格杀勿论。" "明白。"白泽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山地合成营的火力配置,对付任何伏击都绰绰有余。"需要跟克钦方面打招呼吗?让克里昂的人不要在班茂附近活动,避免误判。" "不用你操心。"叶青看了马睿一眼:"克里昂那边我会亲自协调。你只需要带好你的兵,守住班茂,等吴瑞的车队一到,立刻护送进城。记住——吴瑞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是!"白泽的声音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叶青将卫星电话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整盘棋,每一颗棋子都已经在正确的位置上。 叶青转过身,看向马睿。 她已经调整好了帽檐,正站在镜子前最后确认自己的步态。 "准备好了?"叶青问。 马睿转过身,凤眼里闪着光:"随时可以。" 叶青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了她的眉眼。然后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两遍,点了点头: "还行。远看能唬住人。" "什么叫还行?"马睿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走吧。"叶青没理她的抗议,转身朝门口走去,"刀震马龙已经在后面等着了。记住——左半步,压低帽檐,不抬头,模仿我的步态。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影子。" 马睿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她的步伐和叶青一模一样——左半步,驼背插兜,压低帽檐。两个穿着一模一样深色冲锋衣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出了曹家主宅的后门,融入了密支那凌晨的晨雾中。 …… 与此同时,密支那城中那栋废弃的三层小楼里。 古兵放下夜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他清楚地看到两个身影从曹家主宅后门走出,并肩消失在巷子尽头。两个人都穿着深色冲锋衣,戴着同款帽子,步态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近距离观察,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叶青,哪个是影子。 "有意思……"古兵低声自语,拿起对讲机:"一组,跟上。两个目标,都穿一样的衣服。只跟踪,不行动。确认他们的路线,回来汇报。"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明白,队长。" 古兵放下对讲机,目光阴冷地望着两个身影消失的方向。他手下的十一个黑水雇佣兵,此刻正分散在密支那的各个角落,像一群饥饿的狼,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后两百米的另一栋建筑楼顶,曹家主宅的狙击手已经架好了反器材步枪,十字准星正对着他所在的那扇窗户。 而在更远的地方,白泽和魏峥的两个山地合成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刺耳,履带碾过泥土的声音像战鼓一样。 凌晨六点十五分,密支那的街道上开始有了人气。 经过前几天的短暂混乱,这座城市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翡翠市场的摊位重新支了起来,小贩们用克钦语和缅语夹杂着叫卖,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华语。 街角飘来烤鱼和咖喱的香味,晨雾中混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硝烟余味。 叶青和马睿并肩走在主路上,步伐一致,左半步,驼背插兜,压低帽檐。从远处看,就像两个一模一样的幽灵,分不清谁是谁。 刀震和马龙远远跟在后面五十米,混在便衣特务营的人群中。 特务营的弟兄们乔装成了克钦族平民——裹着头巾,穿着花花绿绿的筒裙,有的背着竹篓,有的推着三轮车,看起来就像早起赶集的普通百姓。 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藏着的不是蔬菜,是92式手枪和手雷。 叶青的右手始终插在兜里,握着黑龙绣春刀的刀柄。刀震的刀鞘经过特殊处理,拔刀时几乎没有声音。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视着街道两侧——屋顶、巷口、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别东张西望。模仿我的姿态。我走路的时候,眼睛是看前方的地面,不是左右乱瞟。" 马睿微微调整了一下视线,学着叶青的样子盯着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冲锋衣的下摆。 "放松。"叶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越紧张,别人越容易看出破绽。就当是逛街买东西。" "我什么时候紧张了?"马睿压低声音嘟囔,但手指松了一瞬,又攥紧了。 叶青没理她,脚步不停,拐进了一条横向的街道。这条街通往中央市场,沿途有很多卖密支那特产的小摊——翡翠原石的边角料、克钦族的手工银饰、晒干的野生菌菇、还有用竹筒装的本地咖啡。 在中央市场十字路口附近,叶青放慢了脚步。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放慢脚步,意味着目标已经进入预设区域,后面的刀震和马龙开始从两侧包抄。 他停在一个卖银饰的摊位前,随手拿起一只克钦族风格的银手镯,翻来覆去地看。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克钦族老妇人,用不太流利的华语招呼道:"先生,好看,很便宜,只要……" 叶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看看。他的注意力其实根本不在手镯上——他在听。 街道上的人声、车声、叫卖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但他的耳朵在捕捉那些不属于这个背景的异常——比如,五十米外那个巷口,有一串脚步声的节奏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走路是随意的,而那个人的脚步是有目的性的,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间隔上,像是在丈量距离。 跟踪者的脚步。 叶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鱼儿上钩了。 他放下银手镯,继续往前走,假装被一个卖竹筒咖啡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马睿紧跟在他左半步的位置,帽檐压得低低的,完美地扮演着影子的角色。 就在这时—— "抱歉!" 一声不太标准的华语从侧面传来。 叶青感觉左肩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让他侧了半步。本能地绷紧肌肉,右手在兜里握紧了刀柄,但表面上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撞他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清秀,穿着休闲装,背着双肩包,像是一群出来旅游的年轻人。为首的那个男生正满脸歉意地看着他,双手合十,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路,实在抱歉!" 叶青的目光在他们三个脸上扫了一圈。 男生、女生,还有一个站在稍后位置的男生。三个人都长得很"好看"——不是普通的好看,是那种精致的、经过精心修饰的好看。皮肤白净,五官立体,男生留着韩式分头,女生化着淡妆,背着个印着韩文的帆布包。 "没事。"叶青淡淡地回了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听到了那个女生小声对同伴说了一句什么—— "????, ?????????" 韩语。 叶青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密支那的街头,听到韩语,不算稀奇——韩国人在缅北做玉石生意的不少,也有韩国传教士在克钦邦活动。但问题是,这三个人的反应太"标准"了。 被撞之后,第一反应是道歉,用的是华语,口音带着明显的韩语腔。 然后同伴之间交流,用的是韩语。这个流程本身没问题——很多韩国游客就是这样,对外用蹩脚华语道歉,对内用韩语交流。 但叶青的直觉在报警。 他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女生的帆布包上。包上印着首尔某大学的校徽,看起来很新,像是刚买的纪念品。男生的双肩包上挂着几个小挂件——一个三星的logo,一个韩流偶像的钥匙扣。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套精心准备的道具。 而且,那个撞他的男生在道歉的时候,左手的位置不太对——他的左手自然下垂,但小臂的肌肉线条在冲锋衣的袖口下微微绷紧。这是长期持枪或者格斗训练留下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他们三个人在道歉的时候,站位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男生正面对着叶青,女生在叶青的左侧,另一个男生在叶青的右后方。 这不是随便站的位置。这是标准的包围站位。 叶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右手已经从兜里松开了刀柄——不是放松警惕,而是换了一种握法,随时可以反手出刀。 "怎么了?"马睿察觉到了叶青气息的变化,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有尾巴。"叶青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什么?" "韩语。"叶青压低声音:"三个人,刚才撞了我一下。站位有问题,肌肉状态也不对。" 马睿的凤眼微微眯起,透过帽檐的缝隙,用眼角的余光向后扫了一眼。 那三个韩国游客没有跟上来,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消失在视线中。 第4792章 赌石密支那 内容加载中...... 第4793章 来者有鬼 古兵的人。 叶青的耳麦里传来刀震的声音:"少将,巷子后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韩国口音,在问竹编摊的老板什么。追踪器应该被他们发现了。" "果然。"叶青冷笑一声。 韩国人发现追踪器被扔在竹编摊,立刻意识到暴露了。却没有立刻撤退,而是派人来赌石店确认——这说明他们的任务优先级高于自身安全。他们必须确认叶青的位置,然后汇报给背后的雇主。 "走了。"叶青拎着袋子,大步走向店门。 马睿无声的跟上。 叶青拎着帆布袋推开赌石店的木门,刚迈出门槛,还没走下台阶,三个穿着深色衬衫的中年男人便从街对面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恰好挡在了他和马睿的正前方。 三人呈半弧形站定,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锁在叶青手里的帆布袋上——那里装着那两块刚切出来的冰种秧苗绿。 中间的男人,脸上挂着一副经过刻意练习的、略显生硬的华语笑容,微微欠身,语气透着一股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与傲慢: “这位先生,请留步。” 叶青脚步一顿,帽檐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马睿立刻向左半步,肩并肩与他站定,凤眼冷冷地扫视着三人。 “有事?”叶青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有些沉闷,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疏离。 “冒昧打扰。”中年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帆布袋:“刚才在店里,我们都看到了。大马坎的冰种秧苗绿,种老水足,底子干净,没有棉裂……实乃极品。”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人民币,现金。买你袋子里这两块石头。这个价格,在密支那,足够你买下半条街的毛料了。” 三百万。 周围的几个路人被这个数字震得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 在密支那,三百万人民币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几辈子衣食无忧。 马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三个人,要么是真有钱没地方烧,要么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块七八斤的冰种秧苗绿,按现在的行情,至少值五百万往上,而且是有价无市。 他们开出三百万,与其说是收购,不如说是试探,或者说是——用钱来换取靠近叶青、确认他身份的机会。 叶青没说话,只是隔着口罩,扯了扯嘴角,对方的眼神很稳,但叶青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焦躁。 这种焦躁,不是生意人砍价时的算计,而是一种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紧迫感。 而且,杀气。 那股子机油气味混合着长期接触火药留下的阴冷气息,在三人靠近到三米范围内时,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卖。”叶青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甚至没去评估那三百万的成色,直接迈步,准备从三人身侧的空隙穿过去。 中间的男人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料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下意识地往前跟了半步,右手抬起,似乎想做出“请留步”的阻拦手势,但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先生,这个价格,您可以考虑一下。我们韩国商人最讲究诚意,如果您愿意跟我们走一趟,去我们的落脚点详谈,价格还可以再……” “让开。” 叶青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戾气。他停下脚步,侧头看着那个男人的手,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去。 “别碰我。我对韩国人的诚意没兴趣。” 气氛瞬间凝固。 左边那个夹着烟的男人,手指微微一动,似乎要捏碎烟头。右边那个一直沉默的人,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虽然被衬衫遮住,但那个动作在叶青眼里,慢得就像是在看慢镜头。 买卖不成,各走各路。 叶青没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拉着马睿,肩膀微微一沉,硬生生从三人让开的缝隙中挤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叶青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被古龙水刻意掩盖住的汗酸味——那是高度紧张后,身体本能渗出的味道。 直到叶青和马睿走出了十几米,那三个韩国人才缓缓收回目光。 “队长,追吗?”右边的人用韩语低声问,手依然按在腰间。 被称为“队长”的中年男人,盯着叶青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摇了摇头,同样用韩语说道: “不急。他跑不掉。刚才的接触,已经确认了他的反应速度和肌肉记忆,和情报上描述的‘叶青’完全吻合。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破损痕迹。 “他身上有东西,干扰了我们的追踪器信号。但他身边的人没有。先回去,让技术组重新定位,等晚上,再去找这位‘叶先生’好好谈谈。” …… 与此同时,街角对面的一家破旧茶铺里。 马龙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劣质的缅甸红茶,茶叶梗子浮在水面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克钦族对襟衫,头上裹着一条脏兮兮的头巾,看起来就像个在这儿歇脚半天的老农。 目光透过茶铺门口悬挂的破草帘子缝隙,将刚才赌石店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那三个韩国人挡住叶青去路时,马龙端着茶碗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但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掀开了对襟衫的下摆——那里别着一把92式手枪,保险早已打开。 当叶青和马睿安全离开后,马龙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对讲机,压低声音: “毒蛇,这里是猎犬。目标已离开。三只韩国野鸡在门口碰瓷,被少将骂走了。请求指令。” 耳麦里传来刀震冷静的声音:“猎犬,你带两个机灵的弟兄,远远跟着那三只野鸡。看看他们的窝在哪里。记住,是远远跟着,别打草惊蛇。等少将那边腾出手来,再一锅端。” “明白。” 马龙站起身,丢下几张缅币在桌上,低着头,迈着老农特有的、略显蹒跚的步伐,走出了茶铺。 他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拐进了一条横巷,从特务营的弟兄手里接过了一辆破旧的二手摩托车。 几分钟后,在密支那通往城西的一条土路上,马龙戴着一顶破草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克钦族小曲,不紧不慢地骑着车。 在他前方一百多米处,那三个韩国人正坐在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里,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那辆丰田车的底盘上,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追踪器,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马龙在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用他快如鬼魅的手法,粘上去的。 第4794章 人齐了就杀 “想玩阴的?”马龙透过草帽的缝隙,看着远去的车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螳螂捕蝉,要放着黄雀在后! 虽然叶青弄不清楚,这些韩国人的真实身份,但却笃定,肯定跟王语纯,古兵,甚至奈钦大将有关系。 夜色如墨。 密支那的街道在晚上九点之后便陷入沉寂,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潮湿的雾气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城西的这条土路更是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远处赌石店二楼透出的微弱灯光,像野兽的眼睛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马龙蹲在距离赌石店五十米外的一处断墙后面,草帽压得很低,手里握着微型夜视仪,正透过镜片观察着那栋三层小楼。 "毒蛇,猎犬报告。"他对着领口的对讲机低声说道,"目标确认在赌石店内,二楼有三个房间亮灯,一楼大厅有两人值守,后门有一个人抽烟。总计至少六人。车辆是一辆黑色丰田越野,停在店后院,引擎还是热的。" 耳麦里传来刀震冷静的声音:"少将怎么说?" "少将说,等他到。" 马龙刚说完这句话,身后就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普通人的脚步,而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脚掌先着地、几乎没有声响的步伐。 马龙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侧过身,看到叶青和马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两人都换掉了白天的冲锋衣,改穿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涂着黑灰相间的迷彩油。叶青的腰间别着黑龙绣春刀,马睿则背着一把95式突击步枪,腰间还挂着两枚手雷。 "人齐了?"叶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夜风吹散。 "齐了。"刀震从另一侧阴影中现身,身后跟着十二个特务营的精锐,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装备着微声冲锋枪和夜视仪。马龙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叶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栋赌石店上。他的脑子里快速计算着——六个人,二楼三个房间,一楼两人,后门一人。如果算上那个开车的,可能还有第七个人在厨房或者卫生间。总共不超过八个人。 "刀震,你带六个人从正门进。马龙,你带四个人绕到后门,堵住退路。我和马睿走二楼窗户。" "少将,"刀震皱了皱眉,"二楼窗户离地面有六米多,而且对面就是巷子,万一惊动了——" "惊动了就杀进去。"叶青的眼神冷得像冰,"这帮韩国人敢在我的地盘上装追踪器,就得付出代价。一个不留。" 马睿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她的凤眼在夜视仪的绿光中闪着冷冽的光——这些人在白天碰了叶青,还试图用钱来试探,这笔账,她记着。 "行动。"叶青一挥手。 十二个黑影像鬼魅一样分散开来。刀震带着六个人贴着墙根摸向赌石店正门,马龙带着四个人绕向后院。叶青和马睿则来到了小楼侧面,那里有一根排水管直通二楼。 叶青试了试排水管的牢固程度,然后像一只黑猫一样无声地攀了上去。马睿紧随其后,动作比他慢了半拍,但依然利落。 两人翻上二楼窗台,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有两个韩国人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通讯设备,正在用韩语低声交谈。 叶青拔出黑龙绣春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他看了马睿一眼,竖起一根手指—— 一、二、三。 "砰!" 叶青一脚踹碎玻璃,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房间。刀光闪过,坐在左侧的韩国人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喉咙就已经被割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滑到地上。 另一个韩国人猛地站起来,手伸向腰间,但马睿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别动。"她用华语冷冷地说道。 韩国人僵住了。他的手停在腰间,眼睛死死盯着马睿,又看向叶青——那个穿着黑衣、手里提着滴血的刀、脸上涂着迷彩的年轻人。 "你是谁?"他用韩语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颤。 叶青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子前,扫了一眼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密支那的地图,几个红点标记着曹家主宅、中央市场、南门的位置。还有一个窗口打开着通讯软件,正在和某个加密频道通话。 "在跟谁联系?"叶青用韩语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韩国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年轻人会说韩语? "不说?"叶青的刀尖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那你可以死了。" "等一下!"韩国人急忙说道,"我……我是韩国情报院的。我们只是奉命监视你,没有恶意——" "监视我?"叶青冷笑一声,"用微型追踪器?用包围站位?用三百万人民币来试探?" 韩国人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行动被看得这么透彻。 "你们背后是谁?"叶青的刀尖微微用力,皮肤被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我……我不能说。" "那就去死吧。" "王氏财团!"韩国人崩溃了:"是王氏财团雇了我们!他们让我们监视你的动向,确认你的位置,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等吴瑞到达密支那时,配合古兵的行动。"韩国人颤抖着说道,"王语纯小姐说,只要吴瑞一死,密支那就会大乱,你们的人会自相残杀。到时候,我们的人会趁机……" 他的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了枪声——微声冲锋枪的闷响,像是有人发现了刀震的突入。 叶青的眼神一凛,刀锋一转,韩国人的脖子歪向了一边。 "走。" 两人冲出房间,沿着走廊向楼梯口摸去。楼下传来激烈的枪声和喊叫声,刀震的人已经和一楼的两个韩国人交上火了。后院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声——马龙的人应该已经控制了后门。 叶青和马睿冲下楼梯,看到大厅里已经躺了三具尸体,都是韩国人。刀震站在门口,手里的微声冲锋枪还在冒烟,脸上溅了几滴血。 "少将,一楼清理完毕。后院那边,马龙抓了两个活的,还有一个想跑,被打死了。" 叶青点了点头,走到大厅中央,环顾四周。这栋赌石店表面上是个店铺,实际上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角落里堆着几个军用背包,里面装着通讯设备、武器和弹药。墙上贴着密支那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曹家主宅、中央市场、南门、以及……班茂。 班茂,白泽和魏峥接应吴瑞的位置。 叶青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人不仅监视他,还监视了班茂。 "搜。" 特务营的弟兄们迅速散开,翻箱倒柜地搜查每一个房间。几分钟后,他们搜出了两部卫星电话、三台笔记本电脑、若干武器弹药,以及——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第4795章 洗钱的工具 刀震用工具撬开了保险箱,里面是一沓文件和一个U盘。 叶青拿起文件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冷。文件上详细记录了红星集团在缅北的每一个据点、每一个矿区、每一支武装力量的部署情况。甚至还有柳月、安梦溪、杨敏等人的行程安排和安保细节。 "王语纯……"叶青咬牙念出了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马睿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文件,凤眼里也燃起了怒火:"这个女人,想把我们连根拔起。" 叶青将文件塞回保险箱,拎起U盘,冷冷地吐出一句:"但这些东西,足够让我们看清她的底牌了。" 话音刚落,一个特务营的弟兄从后院方向快步跑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惊异。 "少将!"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后院仓库里……有发现。您最好亲自过去看看。" 叶青眉头微皱,和马睿对视了一眼。刀震也收起了微声冲锋枪,朝后院方向瞥了一眼——那里原本是赌石店堆放杂物的地方,门是从外面锁死的,显然被那帮韩国人当成了禁区。 "带路。" 叶青拎着U盘,大步穿过被血腥味笼罩的大厅,推开后院那扇被撬开的铁门。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进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简易仓库。 叶青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加厚的木质板条箱。有几个箱子的盖板已经被掀开,防尘布被掀到一边,露出里面一块块蒙着泥土腥味的石头。 马睿跟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不懂赌石,但也能看出这些石头和白天切的那块大马坎完全不同。眼前的这些石头,表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黑色,砂粒细腻而坚硬,像是被岁月打磨了千万遍的铠甲,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质感。 叶青蹲下身,随手从最近的一个箱子里抽出一块约莫三十斤重的石头。 手电筒的光打在石头表面——水翻砂皮壳,砂粒立得起,翻砂均匀,皮壳紧实,隐约可见几条深入玉肉的蟒带。他掏出随身带的强光手电,往石头上照了照。 光晕聚拢不散,水头极长,穿透力惊人。 "老帕敢。"叶青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在皮壳上摩挲了两下,"而且是老坑的黑乌沙。你看这砂发,这蟒带——不是莫湾基就是会卡的正场料。"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箱子前,又掀开一块防尘布。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每一块都是老帕敢场口的顶级料子,皮壳表现各有千秋,但无一例外,种老、水长、底子干净,有些甚至从擦窗的位置已经能隐约看到里面浓郁的绿色。 "多少?"叶青问那个带路的弟兄。 "粗略数了一下,三十七箱。"弟兄咽了口唾沫,"每箱少则三五块,多则十几块。保守估计,总重超过一吨半。" 一吨半的老帕敢顶级翡翠原石。 叶青的瞳孔微微收缩。老帕敢场口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因为资源枯竭而封矿了,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老帕敢料子,每一块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这一吨半的料子,如果拿去内比都公盘或者密支那私下交易,起拍价至少几十亿人民币——而且是有价无市。 "王语纯……"叶青唏嘘了一声:"好大的手笔。" 马睿走到他身边,凤眼里闪烁着厉色:"这些石头,是王氏财团准备运出国的?" "不止。"叶青走到仓库角落,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那里钉着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发货单,上面用韩文和英文标注着货物清单,列着每一箱原石的编号、重量、预估价值。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虽然被撕掉了一半,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首尔…………王家……" "想运回韩国?"叶青冷笑一声,一把将那张发货单撕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在缅北挖我们的矿,还想把最好的料子偷偷运走?" 他转头看向马睿:"这些石头,是王氏财团用来洗钱、收买当地军阀、甚至控制翡翠市场定价权的筹码。缅北的翡翠贸易,每年几百亿的流水,王氏财团想通过控制源头,掐住红星集团的经济命脉——同时,用这些石头在欧美资本市场上做抵押,换取更多的资金来支援奈钦和古兵。" 马睿的拳头攥紧了:"这个女人,心够黑的。" "她不黑,坐不稳王家的位置。"叶青将揉成一团的发货单丢在地上,踩了一脚,"但她的算盘打错了。这些石头,现在是我的了。" 他转身,对着耳麦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刀震,把后院的卡车开进来。把这些箱子全部装车,一箱都不准留。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们全部摆在曹家主宅的作战室里。" "是!"刀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马睿看着那些箱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叶青,这些老帕敢的料子如果流入市场,会冲击我们在翡翠贸易上的定价权。王语纯这招够狠——她不仅想杀吴瑞、搞乱密支那,还想从经济上掐我们的脖子。" "她掐不住。"叶青的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明天,我会让王语纯知道,在缅北,动我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石头,我会拿来做什么——你猜猜?" 马睿挑了挑眉:"公盘?" 叶青没接马睿的话茬,而是低头看了眼腕表,对着耳麦冷声道:"公盘?不,这些石头,我要用来给吴瑞大将接风。" 他顿了顿,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但现在,得先把这些东西运回去。刀震,把卡车倒进巷子口,弟兄们分散搬运——箱子太多,后院门窄,卡车进不去,只能人工搬运。" "是!" 特务营的弟兄们迅速行动起来。三十七箱老帕敢原石,每箱少则三五十斤,重则上百斤。六七个弟兄两人一组,抬着加厚的木质板条箱,从后院仓库鱼贯而出,穿过短短二十米的后巷,往停在巷子口的军用卡车上装。 马睿拎着95式,站在后院门口警戒。叶青则站在巷子拐角,目光扫视着城西这条漆黑的土路。夜风卷着尘土从远处刮来,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硝烟的余味。 他的直觉不断告诉他,这里很危险。 太安静了。 城西本来就不是繁华地段,但此刻的安静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连虫鸣都没有。仿佛整片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条巷子。 "快点。"叶青低声催促了一句。 第四个箱子刚被抬出后院,第五个箱子还在弟兄怀里抱着—— 第4796章 藏在黑暗中的杀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不是普通的步枪声,是狙击步枪加装了高效消音器后特有的闷响,像是一把钝锤狠狠砸在空气里。子弹从三百米外的一栋烂尾楼七楼窗口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个抱着箱子的特务营弟兄的胸口。 "呃——" 弟兄的身体猛地一颤,怀里的板条箱砸在地上,盖板摔裂,一块灰黑色的老帕敢黑乌沙滚了出来,在尘土中沾上了温热的鲜血。 "狙击手!散开!找掩体!"刀震的怒吼瞬间炸响。 几乎在同一秒——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子弹从九点钟方向的教堂钟楼和正前方赌石店楼顶呼啸而来,分别擦着马睿的帽檐和叶青的冲锋衣袖口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操!"马龙一个飞扑,从巷子口滚到一辆废弃的三轮车后面,手里的92式已经拔了出来。 叶青一把将马睿按在墙根下,自己则缩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快速扫了一眼三个方向—— 三点钟方向,烂尾楼七楼,窗口有极微弱的光学瞄准镜反光。 九点钟方向,教堂钟楼,十字架下方,一缕白烟刚刚升起。 正前方,赌石店楼顶天台边缘,一个黑影正快速转移位置。 "三个狙击点,交叉火力。"叶青对着耳麦快速说道:"刀震,带两个人用火力压制钟楼那个。马龙,你带四个人从侧翼摸上去,给我把烂尾楼那个狙击手的脑袋拧下来。" "明白!"两人几乎同时回应。 马睿趴在叶青身边,95式架在墙头,对着远处闪过火光的窗口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出,但距离太远——三百多米,95式的有效射程虽然够,但在夜暗条件下,面对经过专业伪装的狙击手,只能起到压制作用。 "古兵……"叶青咬牙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终于肯露出爪子了。" 他太了解古兵了。这个黑水雇佣兵的头子,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一个机会——等叶青离开曹家主宅的防护圈,等他暴露在空旷的街道上,等他的人分散搬运物资、阵型拉开的瞬间。 而现在,叶青搬着一吨半的老帕敢原石,人被困在城西的巷子里,正是古兵梦寐以求的狙杀窗口。 "少将,弟兄们被压住了!"耳麦里传来刀震急促的声音,"对方是专业狙击手,射速快、精度高,我们一露头就被压回来。后院还有两个受伤的弟兄没撤出来!" 叶青摸了摸左肩的冲锋衣——两层防弹衣,加上安梦溪特制的蚕丝甲,大口径以下的子弹根本打不穿。但他不能让弟兄们白死在这条巷子里。 他拿起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曹家主宅的号码。 "是我。立刻把那两门82迫击炮拉出来,坐标——" 他快速报出一串坐标,那是烂尾楼和教堂钟楼的大致方位。 "给我轰!不用省炮弹,把那两个制高点给我犁平!" 挂断电话,叶青转头看向马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在这守着,别露头。" "你要干什么?"马睿的凤眼猛地瞪大。 "古兵在后面盯着。"叶青拔出黑龙绣春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他派狙击手消耗我们,自己一定在更远处观察。既然他送上门来——"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那我就去取他的脑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咻——"的尖啸声。 曹家主宅的迫击炮打过来了。 两发82毫米炮弹精准地落在烂尾楼和教堂钟楼附近,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城西的夜空。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像海啸一样席卷而过。 "走!"叶青像一头下山的猛虎,趁着炮火覆盖的间隙,冲出了掩体。 马睿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而在三百米外,一栋废弃工厂的楼顶,古兵放下望远镜,看着被炮火覆盖的两个狙击点,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叶青……你终于肯出来了。" 他对着对讲机,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所有狙击手,撤出一号二号位,转入预备阵地。猎犬已经出笼,准备执行'B计划'。" 对讲机那头传来黑水雇佣兵冷酷的回应:"明白,队长。祝你好运。" 古兵收起对讲机,目光阴冷地望向叶青冲出来的方向。他的狙击手只是诱饵——真正杀叶青的刀,藏在黑暗之中。 而叶青,正带着马睿和几个弟兄,一头扎进黑暗中。 叶青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几个起落便贴近了废弃工厂的外墙。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厂房,墙皮剥落,窗户残破,但在夜视仪中,他能看到三楼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快速移动。 他没有犹豫,脚尖在墙壁上一点,身体借力翻上二楼窗台,再一蹬,直接跃上了三楼走廊的尽头。 就在叶青飞扑向走廊尽头位置的同时—— "嘭!" 尽头那道锈蚀的铁门骤然破碎,一道灰色身影夹杂在碎屑中冲出了房间。在叶青扑来的同一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灰白色的烟雾弹突兀飘起,瞬间遮蔽了走廊的视线。 不好! 飞扑中的叶青头皮发炸,瞳孔骤缩。他拔出黑龙绣春刀舞动的同时,身体诡异顿住,骤然弹起。 "咻咻"声中夹杂着"叮当"的脆响,几枚暗器掠过他脚下的同时,迎面飞来的均被他拨打击飞。 高手! 叶青身在半空,锁定那个脚在墙壁上一点、飞扑而来的灰色身影,身体一个旋转,刀光骤然消失。 "当!" 一声震响,那个飞扑突刺的身影骤然顿住,大惊中身体急坠,脚尖落地一点,嗡嗡震颤的刀身一个横扫,就劈向了同样落地的叶青。 实力竟然不比叶青差,最起码不差多少。 叶青仓促间发力,没有将对方扫飞,心里已经知道对手并不弱了。 一个千斤坠,身体落下的一刻卸去下坠的力量,骤然弹起。在又有两个黑影从烟雾中冲出的同时,脚诡异的一闪,不等对方的刀光临体,嘭的一声,先一步踢中了对方的肩头。 第4797章 暗夜决死战 那家伙就跟被火车撞中一般,身体腾空而起,"嘭"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一声闷哼中,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叶青借力落地,刚要追袭,瞳孔一缩,放弃了追袭,腿部骤然发力,一个横滚,从对方拦腰斩来的刀光上滚过,手里的刀光一闪,削向了袭来那家伙的脖子。 那家伙大骇,来不及换招,仓促间就要竖起胳膊抵挡。叶青的力量,对方就算挡住了,也必保被砍碎骨头,就算有和他一样的防弹衣也白搭。 可就在此时,一阵心悸猛地袭上叶青心头。 他来不及细想,翻滚中一挺腰,放弃攻击,身体缩成一团,左手骤然弹出。 "当!" 一声爆响,一蓬火花闪起的同时,间不容发地弹中了一把无声袭来的刀刃上。 "嗡!" 那把偷袭的刀骤然弹起,嗡嗡震颤中,差点让握刀的人脱手。 那家伙大骇,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怪叫一声,抽身急退。 叶青同样瞳孔骤缩。翻滚中,脚尖在墙壁上一点,在被踢飞的那人和之前攻击失利的家伙扑来的同时,身影一闪,刀尖追着急退的家伙就刺了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碰到了高手,身手比老爷岭最后遭遇的那人略强。 之前之所以不下杀手,是想着活捉那个用暗器的。这会,他更不能下杀手干掉眼前的这些人了——他必须活捉一个,撬出情报。 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刀尖一闪,就刺到了那家伙的胸前。 他不是要杀死对方,是要逼着对方的刀回防,好再次弹中,在对方错愕间靠近擒拿或者重创对方。 至于身后的两人,他有足够的自信,拿下对方的一刻,还能从容躲避。 可就在对方的刀拼命回防,他即将得手的瞬间,突然看到对方眼中闪起的狠辣阴笑。没等他念头转动,左手已经伸出的刹那,对方回防的刀骤然加速,一闪,不等叶青的左手弹中他的刀,就先一步掠过了他的刀尖。 叶青第一次没能弹中目标。耳朵里传来"当"的一声轻响同时,手里的黑龙绣春刀陡然一轻,而对方拼着被刺中,一脚迎面踢来。 不好! 叶青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探出的左手放弃弹出,向下拍出的同时,身体一个横滚,放弃了刺出。 对方竟然一刀斩断了他的刀尖,让刀身一下子短了十几公分。要是依旧刺出,不等没尖的刀刺中对方,就会被对方的脚先一步踢中,到时候,后面两个跟踪而至的家伙,将会让他陷入难以回旋的尴尬境地。 这一刻,他才知道刚才为何感觉到受到了威胁——对方手里的刀有古怪,足以威胁到他,搞不好防弹衣也挡不住那玩意儿的锋芒。 就在他身体翻滚,一掌拍中对方脚尖的同时,身后之前被他攻击、放弃袭杀的家伙双手抱刀,跨步力劈而下。而另一人,忍着胸口的气血翻涌,忍受着身体里有东西到处乱窜的古怪感觉,横刀削向了叶青闪避的空间,封堵了叶青的退路。 叶青这会哪敢再大意。对方能够短距离骤然发力,能躲开自己必中的一指,显然是气劲高手。 他在身体借着一拍的力量骤然加速翻滚的一刻,锁定刺来的刀尖,手里的断刀猛地脱手,电掣飞向脚还没落地的家伙。 那家伙手里的刀有古怪,对他威胁最大,所以,优先击杀是必然的了。 刀脱手的瞬间,身体翻滚中,左手骤然弹出。"当"的一声,在脚尖触碰到墙壁的刹那,绷紧的肌肉猛地发力,单凭脚尖,让身体一闪,身影骤然消失。 那家伙刺出必中的一刀,满以为可以一击中敌,脸上带着狞笑,似乎已经预见了对手被一刀贯穿时的画面。 可眼见就要刺中的一刻,他头皮突然发炸。大惊的同时,一声清脆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刀身略微一沉,一下从对方身下刺过。 这一刀刺空了! 可是,他已经来不及拧动刀身向上斜挑,因为叶青的一指力量不大,刀同样一沉,却让他失去了变招的可能。 眼前虚影一闪,他大骇中就要抽身后退。可在当的一声巨响中,他感觉到手一沉,腕部被欺身而上的叶青攥住的同时,脑海里还不及有念头产生,一阵剧痛就传进了脑海。 "啊!"他发出受伤野兽一般的嚎叫,奋力一脚踢向前方,试图拼着受创,也要给同伴争取机会。 可是,他哪里还有机会。叶青欺身而上,一个缠丝手,叼住他手腕同时,另一只手一推,"咔嚓"就生生掰断了他的手臂。在他嚎叫的同时,身体一个横滚,夺下他手里的刀的一刻,翻过了他的头顶。 刀入手,还没来得及劈出,叶青再次感受到了危机临近。 他顾不上控制眼前的家伙,身体迎着之前封堵他退路、这会追赶他身影一刀劈下的刀光骤然后退。 就在他倒退的同时,那个被他飞刀袭杀的家伙劈开断刀,一个垫步,从左右分开的断刃中间穿过,刀尖一闪,就刺了过来,"噗嗤"一声,在同伴惊愕的注视下,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同伴的身体。 叶青感觉腹部一痛,大惊中一脚踢在了眼前那家伙的屁股上,身体骤然加速,脱离了开膛破肚的危机。刀尖一掉,冲着后面那家伙,就是一个反身背刺。 废弃工厂三楼走廊里的激战,前后不过三两秒,却已血肉横飞。 叶青夺过那把古怪的刀,反身背刺的瞬间,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好在有蚕丝甲和两层防弹衣的阻隔,刀刃没能真正切入内脏,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他一脚踢翻眼前那个被自己夺刀刺中的家伙,身体借力翻滚到走廊拐角的断墙后面,大口喘息着。 马睿从另一侧翻进来,95式枪口喷吐着火舌,将追上来的一名灰衣人逼退了两步。 "你怎么样?"马睿压低声音,凤眼里满是焦灼。 叶青低头瞥了一眼腹部——冲锋衣被划开了一道十几公分的口子,蚕丝甲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但没有渗血。他松了口气,抬头时眼中已经燃起了暴戾的杀意。 第4798章 黑暗中的毒气弹 "死不了。"他咬牙道,"这帮韩国来的杂碎,手里的刀有古怪。" 他低头看了一眼夺来的那把刀——刀身狭长,通体泛着一种诡异的暗青色,刃口薄如蝉翼,在月光下隐隐有一层流动的光泽。再看自己手中原本寒光四射的黑龙绣春刀,刀尖处竟被那把刀生生磕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缺口。 黑龙绣春刀来自南明皇室,以天外陨铁打造,千锤百炼,锋利无匹。 叶青自从夺过这把刀,从未在硬碰硬中吃过亏——可眼前这把刀,居然能在陨铁刀身上留下痕迹。 "韩国的青锋,"叶青冷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刀身上的缺口:"用缅北特有的铬钒钢掺了特殊合金锻造,专门破防。古兵这是下了血本了,连韩国特制的破防刀都搞来了。"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工厂外传来,不是炮弹,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发射进了三楼的空间。 一颗灰绿色的罐状物从走廊尽头的窗口滚了进来,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落在了叶青和马睿之间不到三米的位置。 "毒气弹!趴下!"叶青瞳孔骤缩,一把将马睿扑倒在地,同时扯下冲锋衣的下摆,死死捂住口鼻。 但已经晚了。 "嘭"的一声闷响,罐体炸开,灰绿色的烟雾瞬间在封闭的走廊里弥漫开来。 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鼻腔和眼睛。 叶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肺部的灼烧感像被浇了一壶滚烫的硫酸。咬紧牙关,拼命往断墙后面缩,但那毒气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每一个缝隙钻进来。 "咳——咳咳!" 马睿也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防毒面具在卡车那边,根本没带在身上。95式从手中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叶……叶青……"她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而含糊。 "别说话!憋气!"叶青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但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他感觉四肢在迅速失去力气,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透过灰绿色的毒雾,他隐约看到走廊尽头,那道被炸碎的铁门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古兵。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装备,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拎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M9手枪,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黑水雇佣兵,同样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微声冲锋枪,枪口垂着,保险已经打开了。 古兵走到距离叶青五米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蜷缩在断墙后面、浑身颤抖的叶青,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叶青。"他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酷:"你比我想象的能打。三个韩国高手,居然被你废了两个,还夺了一把青锋。" 叶青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攥着黑龙绣春刀,左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毒气已经侵入了他的呼吸系统,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可惜……"古兵摇了摇头,"再能打,也挡不住科学的力量。" 他抬起M9,枪口对准了叶青的眉心。 "王语纯小姐说了,要你活着。但没说要你完整。" 古兵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废弃工厂的一楼传来,整个三楼的地板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从后院方向传来的。 古兵的身体晃了一下,防毒面具后的眼睛猛地眯起。 "怎么回事?!"他对着对讲机低吼。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黑水雇佣兵急促的声音:"队长!工厂外围遭到炮击!是……是迫击炮!山地合成旅的迫击炮!" 古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青——这个蜷缩在地上、看似已经失去抵抗力的年轻人,嘴角竟然在微微上扬。 那笑容,虚弱,但充满了嘲讽。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下棋?"叶青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之前冲出掩体的时候,除了给山地合成旅打了一个电话要炮火支援,还留了一个后手—— 他让刀震在卡车旁边守着石头,但马龙带着四个弟兄,早就从侧翼摸到了废弃工厂的后院。 而刀震在迫击炮开火之后,立刻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压了上来。 古兵的狙击手只是诱饵,废弃工厂的毒气弹是陷阱——但叶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个人钻进去。 他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信号。 "轰——" 第三发炮弹落在了废弃工厂的侧面,砖石和钢筋像雨点一样砸进三楼的走廊。毒气被爆炸的冲击波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 叶青猛地吸了一口气,虽然还带着毒气的余味,但已经足以恢复一些力气,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古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 "古兵。"叶青的眼神像两把冰锥,死死钉在古兵的防毒面具上:"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举起黑龙绣春刀,陨铁刀身在爆炸的火光中泛着幽冷的蓝光,刀尖那个缺口无损它的锋芒——陨铁所铸,无坚不摧,这点损伤不过是给这把刀多添了一道杀气的痕迹。 而在工厂外围,刀震的怒吼声已经隐约传来—— "冲进去!一个不留!" …… 古兵咬了咬牙,对着对讲机快速说道:"撤!执行C计划!" 他后退了两步,一脚踹开走廊侧面的窗户,矫健地翻了出去。两个黑水雇佣兵紧随其后。 叶青没有追,也没力气去追,肺部还在灼烧,双腿发软,但他知道,古兵已经跑了。 马睿挣扎着坐起来,摘掉了叶青捂在她脸上的冲锋衣布料,大口呼吸着灌进来的新鲜空气。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死不了。"叶青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弯腰捡起地上的95式,塞到马睿手里,"还能打吗?" 马睿接过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叶青和马睿扶着墙往楼下走的时候,工厂外围,马龙已经带着人冲进了大门。 而在工厂外的土路上,刀震正对着卫星电话低吼:"少将中毒了!快把防毒面具和救护车调过来!" 电话那头,梅初琦的声音带着焦急:"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坚持住!" 马龙冲进工厂一楼,看到叶青和马睿从楼梯上踉跄下来,大喊一声:"少将!" 叶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但失血过多和毒气的双重作用,让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强撑着走到一楼的一个空房间——这里原本是工厂的休息室,有一道玻璃门,后面连着洗手间和杂物间。 叶青踉跄着关上玻璃门,用一张破桌子顶住,然后对马睿说道:"这毒气……遇水中和。马龙,去接水,能接多少接多少。" 马龙应了一声,冲向洗手间。马睿则扶着叶青靠墙坐下,撕开他的冲锋衣,查看伤口。 "你后背有一道深口子,肚子上也有……"马睿的声音在发颤,她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手忙脚乱地开始包扎。 叶青的意识一阵阵涣散,但他知道,必须控制住毒雾的扩散,费力地说道:"马睿……听我说……快去接水……里面的烟雾剧毒……遇水中和……要防止扩散……" 马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抓起一个破水桶,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接了半桶水,泼向玻璃门缝隙渗进来的残余毒雾。 马龙则从杂物间找到一根浇花用的塑料软管,接在水龙头上,捏着管口让水流变成水雾,喷向门缝。 "少将,你坚持住!"马龙看着叶青惨白的脸色,急得大喊。 叶青靠在墙上,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流失。他摸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刀震的号码,断断续续地说道:"刀震……呼叫梅初琦……这里有毒雾扩散……" 电话那头,刀震立刻对着对讲机吼道:"通知赶到的人员不得靠近,疏散人群,戴上防毒面具!" 挂断电话,叶青的意识更加模糊了。他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梅初琦带人到了。 第4799章 你不能睡 马睿用撕开的衣服布条给叶青包扎好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哭出来,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叶青……叶青你别睡……" "死不了……"叶青嘴角动了动,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防盗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梅初琦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护卫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穿着防化服的士兵。 "快!把他们抬出去!"梅初琦看到叶青浑身是血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 马龙带人迅速用喷雾中和了房间里的残余毒气,将叶青和马睿扶上担架。 救护车的引擎声撕破了密支那的夜空,车灯像两柄利剑,刺穿了城西的黑暗与硝烟。 叶青被抬上救护车时,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肺部像破了的破风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苦杏仁的余味。毒气侵蚀了他的呼吸道,那种腐蚀性的痛楚顺着气管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 马睿跟在担架旁边,脸上还带着硝烟的黑灰,凤眼里满是血丝和焦灼。 "快!去曹家主宅!"梅初琦跳上救护车,一把拉开叶青身上的破烂冲锋衣,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她的指尖能感觉到叶青的脉象微弱而紊乱,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毒素已经侵入血脉,正随着血液循环攻向心脏。加上后背和腹部的刀伤虽然未伤及内脏,但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机能降到了冰点。 "初琦……弟兄们……"叶青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眼皮挣扎着想要睁开,但沉重的眼皮像两座山一样压着。 梅初琦眼眶一红,咬着嘴唇说道:"别说话,留着力气!" 就在这时,刀震满身是血地从另一辆车上跳下来,拉住救护车的车门,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梅小姐……巷子里……巷子里搬运石头的弟兄,有十几个……没来得及撤,被毒气……" 他说不下去了。 那些弟兄,都是特务营的精锐,是叶青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们抬着沉重的板条箱,暴露在空旷的巷子里,本就是活靶子。 古兵的狙击手压制了他们的火力,而那颗毒气弹虽然主要投放在三楼,但工厂外围的毒雾也顺着风向飘散到了巷口。 那十几个弟兄,为了护住那批老帕敢的石头,为了给叶青争取时间,硬生生扛着毒气倒在了巷子里。 梅初琦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太了解叶青了。这些弟兄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他自己的命还重。如果让他知道有十几个人因为他冲进来的决定而中毒身亡…… "先救少将!"梅初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对司机吼道,"再开快点!" …… 曹家主宅的作战室已经被临时改成了急救室。 叶青被放在担架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梅初琦剪开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虽然已经做了简单包扎,但血还是渗了出来。 肚子上也有一道口子,安梦溪特制的蚕丝甲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痕,下面是被青锋刀震伤的淤青。 "快!准备银针!"梅初琦的声音在颤抖,但手却异常稳定。 她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根细长的银针。手指在叶青身上几个穴位上快速点过,然后银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他的身体,封住他心脉附近的大穴,强行减缓毒素的蔓延。 但毒气太烈了。 梅初琦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叶青体内的毒素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神经毒剂,银针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如果再拖下去,就算华佗在世也难救。 "去死吧……古兵……"叶青突然说了一句胡话,右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毒气的走廊,黑龙绣春刀在手中嗡鸣。 "叶青!看着我!"梅初琦捧住他的脸,泪珠儿滴落在他脸上:"你不能睡!你醒了还要去砍古兵的脑袋,你睡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叶青涣散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瞬,看到了梅初琦满是泪水的眼睛。他想笑一下,但嘴角刚动,一口黑血就涌了上来。 "噗——" 黑血喷在梅初琦的白大褂上,散发着苦杏仁的恶臭。 "不好!毒素攻心了!"梅初琦大惊失色。 她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玉瓶。瓶子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一股药香从瓶口渗出。 小回天丹。 梅初琦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整个房间里都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将血腥味和毒气的恶臭冲淡了不少。 "张嘴!"梅初琦一手捏开叶青的嘴,将小回天丹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叶青的喉咙流进胃里。 瞬间,叶青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潮红。 "呃啊——" 叶青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感觉一股狂暴的药力在自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将那些附着在血管壁上的黑色毒素一点点剥离、粉碎。 那些毒素像是有生命的虫子,在药力的追杀下四处逃窜。 但小回天丹的药力如同一条贪吃蛇,将它们一一绞碎、吞噬。 梅初琦死死按着他的肩膀,防止他挣脱输液管和银针。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青的脸,手指始终搭在他的脉搏上。 "撑住……撑住……"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叶青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4800章 刀在人在 叶青的身体从剧烈的颤抖慢慢变成了轻微的抽搐,然后彻底平静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青紫。 梅初琦的手指从他的脉搏上移开,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她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站在一旁的刀震、马龙、马睿等人,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马龙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破草帽,狠狠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马睿靠在墙上,凤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刀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少将为了救我们,差点把命搭进去。"他咬牙说道,"这十几个弟兄……不能白死。" 梅初琦站起身,走到叶青的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她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番施救,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和心神。 "让他睡吧。小回天丹的药力还在他体内运行,等他醒来,伤势会好很多。但毒气伤了肺腑,需要静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不过,古兵和那些韩国人,这次是真的惹毛我了。" …… 黎明时分,密支那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打在曹家主宅的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的城西,废弃工厂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烙印在这座城市的胸口。 而在曹家主宅的作战室里,叶青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黑龙绣春刀已经擦拭干净,放在床头。 刀在人在。 城西三十公里外,一片橡胶林深处。 古兵摘掉了防毒面具,随手扔在泥泞的地上。他靠在一辆涂满迷彩的军用吉普车引擎盖上,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他的面前,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正播放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废弃工厂已经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三楼走廊坍塌了大半,毒气弹爆炸后的灰绿色烟雾虽然被冲击波撕开,但残余的毒雾依然在废墟中弥漫。 "队长,确认过了。"一个黑水雇佣兵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三楼的毒气浓度足够致死。那种神经毒剂,吸入超过三十秒,肺部就会水肿,呼吸衰竭。叶青和那个女人在封闭走廊里至少待了两分钟。" 古兵又吸了一口雪茄,嘴角缓缓勾起:"迫击炮呢?" "曹家主宅的两门82迫击炮把烂尾楼和教堂钟楼炸平了,我们的三个狙击手……"雇佣兵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确认阵亡。" 古兵的眼神冷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三个狙击手而已,死就死了。 只要叶青死了,付出的所有的代价都值得! "叶青的人呢?" "搬运石头的那队特务营被毒气扩散波及,巷子里至少躺了十几个。剩下的带着石头撤了,但石头没丢——卡车开走了。" "石头……"古兵冷笑一声,"叶青人都死了,要石头有什么用?那些老帕敢的料子,迟早还是王家的。" 他掐灭了雪茄,走到吉普车旁,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通了。 "古兵?"王语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傲。 "小姐。"古兵站直了身体,语气恭敬而冷酷,"密支那的任务,完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叶青?" "确认死亡。"古兵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毒气弹,加上迫击炮覆盖。他就算有九条命,也扛不住那种剂量的神经毒剂。加上他之前在走廊里受了伤,失血过多,根本不可能撑到救援。"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亲眼看到他吸入毒气,倒在地上抽搐。然后炮击开始了,整个三楼都被掀翻了。" 王语纯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古兵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指甲轻敲桌面的声音。 "确认死亡了吗?" "工厂废墟还在冒烟,防化部队还没进场,暂时无法确认。但小姐,您了解那种毒气——VX级神经毒剂,吸入即死,没有解药。叶青不可能活着。" "……"王语纯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意,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古兵,叶青一死,密支那就群龙无首了。曹家主宅现在群龙无首,那些华人武装会陷入混乱。你立刻执行下一步——配合奈钦大将,在吴瑞到达班茂之前,切断所有退路。" "明白。"古兵点头,"韩国那边的人手已经就位,随时可以配合行动。" "还有,"王语纯的声音压低了,"叶青死了,但红星集团还在。柳月、安梦溪、杨敏……这些人不能留。等密支那大乱,我要你一个一个地把她们的名字从缅北的地图上抹掉。" "是。" 挂断电话,古兵将卫星电话扔给旁边的雇佣兵,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抬头看着密支那方向的天空——那里,黎明正在到来,但乌云密布,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叶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再能打,也挡不住科学的力量。" …… 曹家主宅,作战室。 雨越下越大了。 梅初琦坐在叶青的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青的脸,手指时不时搭上他的脉搏,确认他的心跳和气血运行。 小回天丹的药力已经在叶青体内彻底化开,将残余的毒素全部清除。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变得深长而均匀,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 梅初琦的眼眶还红着,想起刀震说的那句话——十几个弟兄,倒在了巷子里,再也没能起来。那些人,都是叶青一手带出来的兵,是跟着他从华夏一路打到缅北的兄弟。 第4801章 天塌和儿子死了不是一回事儿 "傻子……"梅初琦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哽咽,"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她伸手,轻轻擦掉叶青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睡梦中还在想着什么——也许是在想那些死去的弟兄,也许是在想古兵那张戴着防毒面具的脸。 "小姐……"马睿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声音沙哑,"少将什么时候能醒?" "快了。"梅初琦轻声说道,"小回天丹的药力很强,他需要睡够十二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但现在毒素已经清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马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的手紧紧攥着95式的枪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马睿。"梅初琦叫了她一声。 "嗯?" "等他醒了……"梅初琦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这笔账,我们一起算。" 马睿转过头,凤眼里闪着寒光:"一起算。" …… 与此同时,首尔,王家私人博物馆顶层。 王语纯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面前,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那是密支那行动的详细报告,古兵已经通过加密频道传了过来。 "叶青已死。"她轻声念着这四个字,像是品味着什么美味的佳肴。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附着一张卫星照片,是废弃工厂被炮击后的废墟。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想象到那里面曾经发生过什么。 "可惜了……"她低声说道,手指在照片上叶青可能倒下的位置轻轻划过,"本来想亲手杀了你。" 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 叶青死了,密支那就失去了灵魂。克钦崩龙那帮乌合之众,没了叶青的指挥,根本不是奈钦大将的对手。吴瑞还在班茂,等他一踏进密支那的地界,就是死路一条。 而那批老帕敢的石头——虽然卡车开走了,但石头还在密支那。等奈钦控制了全城,那些石头迟早还是王家的。 她端起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地图上——那是整个缅北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星集团的据点、矿区、运输路线。 "柳月,安梦溪……"她念着这些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你们的靠山倒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她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奈钦大将吗?我是王语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恭敬而热切,"好消息——叶青已经死了。现在,是您拿下密支那的最好时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带着兴奋和贪婪:"真的?古兵确认了?" "确认了。毒气弹,加上炮击,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哈哈哈哈!"奈钦大笑起来,"好!我这就调动所有兵力,明天一早,进攻密支那!" 王语纯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首尔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叶青……你死了,缅北就是我王家的了。" 京都,谭九办公室! 谭九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机上出现的一条短信。 短信很短,只有两个字,妥了! 如释重负的狂喜之后,就是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两个字,代表的是叶青,已经死在缅北,龙牙计划再次以失败而告终!、 谭九点燃了一根烟,青色的烟气在眼前萦绕........ 最想让叶青死在缅北的人,不仅仅是王氏财团,还有谭家......... 依附于谭家的四大家族,一一败亡,海外账户的巨额资金神秘消失,沐其中空降川蜀,以京都特派的身份,夺走了谭同手中很多的权力。 身为大吏,尤其是京都有人的大吏,主政一方,权力无限接近一方诸侯。 双城计划,也是国内下一步工作的重心所在! 不管是谁,完成这一使命,回归京都都是板上钉钉。 但可惜的是,叶青为了完成龙牙任务,不惜打破规矩,插手政务。 也让谭家权势跌落到了谷底。 干掉叶青,夺走红星集团,成为缅北龙牙的继任者! 巨大的利益之下,同样潜藏着巨大的危机。 叶柳宋三大将门的报复! 尤其是,叶青的五哥嗜血天狼叶欢! 这是一个游离于体制之外,却又无限接近核心的存在! 比起他的父亲,叶向前更加的让人恐惧。 叶向前是体制中的大佬,是制定规则的人之一! 就算要为叶青复仇,也要按照规矩办事! 这就是所谓的政斗! 不管是谁,打破规矩,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是叶欢,却从来就不遵守规矩。 因此,这种时候,谁敢动用手段,侵吞红星集团,都要承受叶欢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 所以,这种时候,最佳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京都,中警局总部,老张办公室。 老张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缅北前线传回来的加密急电,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电报只有寥寥数行—— "密支那城西废弃工厂遭毒气弹袭击,叶青少将吸入VX级神经毒剂,失血过多昏迷,生死不明。曹家主宅已接管救治,梅初琦动用小回天丹,目前情况未明。" 老张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走到窗前,又折返回来,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生死不明……生死不明……"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二十六度的恒温,但他却感觉浑身发冷,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 他太了解叶青在叶家的分量了。 叶老将军最疼爱的孙子,叶向前的幼子。 叶青从小被叶向前送到内卫,从当小兵开始,一路摸爬滚打,立过无数次功,也受过无数次伤。 龙牙计划,是叶青退役之后,重新征召入伍,就是为了打破欧美资本对全球稀有矿业的垄断,在缅北这个三不管地带,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为国内战略资源打造了一条新的供应链。 他在缅北从零开始,拉起了一支队伍,打下了红星集团的基业,把克钦邦、掸邦、佤邦的华人武装拧成了一股绳。 而现在,电报上写着"生死不明"。 老张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叶向前的脸——那个在京都政坛上沉浮了三十年的老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狠角色。 他是那种即便天塌下来,也会先点一根烟、再慢慢想办法的人。 但天塌下来是一回事。 儿子生死不明,是另一回事。 老张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拿起卫星电话,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他不敢打。 不是怕叶向前,是怕自己说不清楚。 生死不明这四个字,说轻了,叶向前会以为他在敷衍。 说重了,万一叶青真的……那等于是亲手往叶向前心口捅了一刀。 老张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口灌下去。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但心里的寒意却没有散去半分。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那份电报,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缅北那边,梅初琦用了小回天丹。这东西老张知道,是马帮神医马三爷的秘药,起死回生的效力极强,但前提是……人还活着。 如果叶青已经没了呼吸,小回天丹也救不回来。 老张又灌了一口酒,拿起电话,拨通了缅北的号码。 "喂,我是老张。梅初琦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张叔……我是初琦。" "叶青怎么样了?"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药力还在运行,心跳恢复了,但人没醒。"梅初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压抑的哭腔,"毒气伤了肺腑,能不能彻底恢复,还要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老张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二十四小时……"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二十四小时。如果叶青能醒过来,一切都好说。如果醒不过来…… 不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