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觊觎你的怪物们[快穿]》 1. 照片背后的名字 脑袋像是被炸了一般,边锦下意识想睁开眼,但眼皮像是加了黏液,上下拉扯着,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睁不开。 她摸着受伤的脑袋,感觉指腹下触感有些粗糙,围绕头包裹了一圈,应该是被人包扎好了。 “这是哪?”边锦自语道。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今夕何夕。 按着脑袋,边锦觉得很大可能轻微脑震荡了,否则连自己是谁都没想起来。 随着逐渐清醒,全身就像是剧烈运动过后的酸涩。 犹豫睁不开眼,边锦只能艰难地摸索着,感觉自己是躺在地上的,于是双肘撑地,缓缓支起上半身,靠到背后的桌子边。 单几个动作都喘了几口气,边锦便停下休息。 冰冷的寒意从地面经由手传来,身体不由哆嗦了下,手掌移开却触到另一摊温热的液体,边锦愣住,鬼使神差地收回手凑近鼻底。 铁锈味混杂着腥臭,像是被搁置了好几天的肉。 此刻,嗅觉如同全部打开了启动开关般,边锦只觉自己处于尸海血腥中,心中一慌,不巧挪动身体的刹那撞到身后的桌子,似乎还有什么跌落在自己怀中。 也许是嗅觉的开启带动了其它感官,边锦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于是她拿起怀中的东西。 这是一张泛黄的团体照。 准确的说是一张毕业照。 学生排排站好,中规中矩地对着镜头抿嘴浅笑,边锦注意到的是,最后一排最左侧的女生咧嘴笑着,看上去很是开心的样子,甚至对着镜头竖起两指比“耶”。 不过这位女同学仿佛根本没觉察到,她身后斜上方,有一个和她穿着同样花色的女生沉着眼看她。 这张照片太过模糊,边锦眨了眨眼,下一瞬再看上去时,又觉得身后的那个女同学并没有挪眼,只是沉默地盯着摄像头。 心中升起奇怪的念头,边锦翻过照片。 令人意外的是,照片背面写满了对一个人的情愫,最后落笔了两个字——边锦。 边锦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不过这会却一时想不起来。 “啪啦”—— 器物摔碎的声音打断了边锦的沉思。 她起身环顾自己四周,这会她身处一间卧室,装饰简单,就一床一柜一桌。 醒目的是从卧室门外蔓延进来的血,方才摸到的液体便来源此处。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边锦拧开房门。 客厅很大,也是简简单单的装饰,只是现在凌乱不堪,四周沾染着来源不明的血。 天花板吊着红色满天星模样的灯,红白相衬煞是好看,凑近一瞧才惊觉是鲜血,星星点点地点缀在灯上,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 边锦心中过于惊讶,不由退后几步,不慎踢到脚边的玻璃杯,咕噜咕噜滚进沙发下,在寂静的客厅中发出一阵清脆的回响,莫名让人联想恐怕片里的画面。 这简直是危险的开端啊。 边锦自嘲,忙又退后几步,果断转身欲回到刚才的卧室,她记得门口放着有一根沾血的棒球棍。 结果不待她折返几步,脚上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呈自由落体的形式狠狠朝地下坠去。 边锦眼疾手快,好不容易用以手肘落地的方式,护住自己危在旦夕的下巴与脸,紧接着身后传来枯哑的嚎叫声。 似乎是看见食物的怪物,身后的家伙死死抱住边锦的小腿,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边锦拖近自己,然后压倒在她的身上。 混乱中,腿上被人舔舐的感觉骤然放大,边锦想也不想,抄起滚进沙发底,却离自己最近的玻璃杯,以上身扭转的姿势艰难地朝身后的人掷去。 不偏不倚地打在对方的头上,致使松开了一点力道。 边锦迅速抽离自己的右脚,双手撑起上半身,保持着欲起未起的姿势,转向右侧,得了自由的右脚顺势解救了自己的左脚,终于起身。 看着装是四五十的年纪,腿上还挂着半松的外套,此刻正缠着它的脚和沙发脚,形成了死结,但在它的挣扎下估计也缠不了多久。 观察间,丧尸正巧抬起头来,边锦扫了一眼,不免倒吸口凉气: 它整张脸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坑坑洼洼的宛如爆炸后的战场,但是战场都好歹有个干净可以下脚的地方。 现在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食物,丧尸双手往前扒拉,想要爬起来,甚至拖动了沙发。 一棒下去,如爆开的西瓜,汁水四溅。 果断杀掉丧尸,边锦抹了一把脸,看着手腹上的血,莫名感到一丝畅意。 女生站在血泊中,沾上的鲜血覆盖了她大半张脸,低垂着眼牢牢盯着手上的血,姿态如同被血引诱的吸血鬼,唇角勾起,下一秒,突然把脸埋进手掌中,诺大的客厅只有逐渐放大的喘息声。 脚边上是惨不忍睹,浑身上下找不出人样的尸骸。 安筱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幕,她诧异地呼出声:“边锦?” 风箱般的呼吸声嘎然而止,那双血手下露出一只阴郁的眼,刀般贴在她身上剐了几层,就在安筱以为她被感染为丧尸,准备动手的时候,低哑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我没事。” 边锦放下手,收回视线,呆然地静默了片刻,全部的记忆终于回拢。 今天是丧尸爆发的第十五天,她和眼前的这位同学安筱,一同逃出学校,去寻无线收音机里提到的政府设置的安全区。 但奈何身上带的东西不够吃,不得已她们才寻到这栋在学校旁边的公寓。 在这栋楼里进行从上至下的搜罗,等到她到达四楼这间住户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状况。 边锦莫名其妙被人从后面攻击,打斗过程中伤了脑袋,等醒来,就是现在这幅样子。 简单处理了客厅的尸体,边锦来到洗手间清洗脸上的血。 随着水流的冲下,镜中女生凌乱的头发下终于露出她完美无瑕的脸。 边锦扯了扯嘴角,很熟练地咧开嘴,如果忽视她惨白的脸,就 是一张邻家姐姐的模样,噙着笑,正值青春阳光的时候。 想到那张泛黄照片中对着镜头扬起笑容的女同学,边锦抿了抿嘴,抬眸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这次镜中的女生并没有笑容,却给别人她正在笑的错觉,伸手徐徐勾勒着自己嘴唇的模样,那是一张天然的微笑嘴。 边锦在自己脑袋寻了一处没有受伤的地方,敲了敲:【系统,你死了没?】 - 一年前,边锦还是个为工作忙得昏天黑地的打工人。 刚合上眼,就被拉到一个名叫jj穿越局的地方,被迫穿到各个世界做打怪任务,赚取积分。 反正都死了,边锦也认了,直到几天前,突然被通知系统自动升更新换代,即将切换世界。 边锦新任务做的好好的,马上就能结束获得新积分,不可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刚要拒绝,脑中骤然传出刺激神经的警报倒计时,随着一声声过去,边锦只觉身体麻痹,如有千万蚂蚁同时啃食筋骨。 【拒绝无效,即将进行传送。】 “什么鬼!” 系统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她传送到新世界里,一大串角色设定世界背景进入她疲惫不堪的识海。 边锦刚一睁眼只觉四肢瘫软直接摔到硬实的地上,磕到关节轴倒抽一口气,但好歹人清醒了不少,她咬牙切齿:“系统!” 系统无辜:【这是上面突然送达的更新传送包,到达后自动下载的,我也没办法。】 刚想骂人的边锦暂时收了音,不能埋怨替人背锅的系统。 上面喜欢给人一个惊喜大礼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比如,她当时活得好好的被迫穿越,以及现在这状况,就是穿越局的老特色——不通知不商量,就要炸你一下。 系统更新后的新任务依旧是升级打怪,杀怪物提升自己获得积分。 但与此同时,系统还扔下一句让边锦摸不着头脑的话。 【宿主,请警惕那些躲在暗处觊觎你、想将你带回家的怪物们。】 当时的边锦听后,刚要说什么,脑残系统马上补话:【宿主啊啊啊——刚刚那个不是我,是安装包留下来的语音!】 边锦:“看出来了,就你这傻样不可能会说出这么拽的话。” - 被骂的系统气绝:【你死了,我都不会!】 气势汹汹的口吻,看样子并不会因她脑子受伤而消失。 边锦悄悄叹了口气。 【没死就行,出来干正事了。】边锦不理会系统的咒骂,低头借用凉水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 边锦留意刚才所见到的照片:【帮我查一下,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 系统不情不愿:【好。】 简单的清理了一番,边锦在厨房冰箱找到一堆零食,随意拿出一个,看外包装都是新鲜的,当即她心中一跳,却什么也没表示。 她找到安筱:“今晚就暂时歇这里怎么样?” 安筱没意见。 2. 满墙的照片 这几天,她们可能会在这套房子里住下,所以得把污渍去掉,不然睡到满屋子的血泊里,心态再好,都有可能做噩梦。 这套房子三室一厅,两人合作将丧尸尸体搬到门外,将屋子打扫了一遍。 安筱打扫主卧,边锦负责打扫次卧,也就是她醒来时躺地下的那间。 边锦将地面上的血擦干净后,正准备再去房内的办公桌抽屉里找一些东西。 那张毕业照给予的信息太少了,边锦总觉得还不够,似乎忘记了什么。 可惜的是,把次卧里的东西都翻找了一遍,除了那张毕业照,就再也没有其余的有用的信息。 边锦感觉收拾得差不多了,往屋外走。另一边,安筱也刚好结束,擦着汗水和边锦撞上。 “就剩下最后一间了,”边锦正在犹豫,“要不要打扫?” 她和安筱对视一眼,而后一起看向最后一间房。 安筱:“我们只是暂住在这里,咱一人一间就可以了,剩下的一间还是原封不动地给房子主人保留吧。” 边锦没应声,她摸了摸脑袋上的伤口,直觉告诉她不会这么简单。 应付完NPC一般的安筱,趁着她去卫生间洗漱的功夫,边锦走向紧闭的最后一间房。 剧情让她来到这儿,一定有它的道理。 门没有锁,边锦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张门质量很好,往里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边锦往里走,这间房的摆放设置和另外两间确实大有所不同,她没有白来。 只见四面墙,包括窗户上都贴满各种样式的海报大小的图纸,边锦没有开灯继续深入,视线在这些东西上滑过,隐隐约约觉得图纸上的人有些眼熟。 随着她的靠近,借着客厅里的灯光,终于看清了。 图纸里没有面对镜头的女生外貌姣好,以各种角度展现她的面容。 【我去!这么多照片!】 突然冒出的系统音把边锦吓了一跳。 【宿主,这上面的人不都是你吗?什么时候照的?】 jj穿越局为了能让宿主更好的投入到世界当中,在剧情开始前,统一剥夺宿主有关穿越的记忆,从零开始。 只有中后期才会恢复全部的记忆。 现在的边锦已经是恢复记忆的状态。 照片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缺了部分记忆,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一员的边锦。 原设定的这具身体,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一学生,而现在站在照片前审视的这一位,却是拥有一年战斗史的战士。 两个都是她,也拥有两份记忆。 欣赏了半天别人为她拍的“艺术照”,边锦撩了撩刘海,欣然接受,“可能是看我太好看了,爱上我了。” 系统:【......你就不觉得吓人吗?】 边锦无所谓:“我们合作作战消灭了那么多怪物,这种......呃,暗恋与之比起来都算小事一桩了。” 系统无法言对。 边锦一张张看完,竟然还有功夫去品鉴一番,“这张没拍好,那张不错,我可以撕下来保存吗?” 系统:【......告辞。】 等系统下线,边锦淡定的表情出现皲裂。 说不慌都是假的,虽然她经历了许多战斗,看着身经百战,但不意味着每一次都能淡如水。 曾经遇到的怪物是想吃了她,系统更新后的怪物也想“吃”了她。 同一个字,却代表了不同的含义。 面对这么多张偷拍的照片,边锦默默吞咽口水,难怪之前缺失部分记忆的时候,总觉得暗处有人盯着她看。 这么看来,并不是她的错觉。 边锦忽略这些照片,开始去寻一些有关这套房子主人的信息。 那张毕业照上,站在她斜后方的女生,边锦有印象,但一时半会想不起具体是谁。 系统可以帮忙查找这个世界的信息,但不能帮她回忆自身忘记的东西,所以,她只得自己来。 这间卧室的摆设依旧是标准的一床一柜。 边锦检查了衣柜,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不过,她还是多留意了一下,甚至摸索着衣柜壁,试图找到暗门的边缘。 然而衣柜只是个普通的衣柜。 边锦松了口气:“呼——不是所有的衣柜都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充满了暗门。” 她转而面对床,低头往床底下查探过,依旧空空荡荡。 最后,边锦将视线放在平铺的被褥上。 系统再次上线:【正常人应该不会在床上藏东西吧?】 但边锦却不这么认为,她抬头望着天花板上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她歪着头,“应该是躺着床上看的。” 于是边锦顺势躺在被褥上,大方欣赏自己的美照。 她依旧没有开灯,坦坦荡荡地躺下去,望着这张大照片,她微微愣神,随后眯着眼仔细审视。 它是由成上千上万个“边锦”的字词所组成,勾勒出一个对着“镜头”扬起笑容的脸。 边锦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仰望天花板,静默了几秒,起身下床,整理好被她弄乱的床。 这时,从床上掉下一张照片,她捡起。 这一张是她在满墙照片里没见过的角度。 边锦想了半天,才想起这种角度还有另一种称呼——女友视角。 边锦顿了顿,掀开床上的被子,随着床上用品被清空,藏在被褥下的东西展露无遗。 只见床上,铺满了依旧是以边锦为主角的照片。 看照片堆起来的数量,怕是有百来张。 “这人......到底拍了我多少张照片。” 系统采访当事人:【宿主,瞧瞧这人多“爱”你,现在你的感受如何?】 边锦搓了搓胳膊:“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边锦并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个秘密,当即把被子重新铺上,恢复成她来前的样子。 整理完,她退出掩上门。 但就在快彻底合上时,边锦浏览着让系统查的资料,视线在衣柜上多停留了几息。 前一秒刚坐在沙发上,后一秒,安筱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 安筱感慨:“没想到还有热水。边锦,你也去洗洗,东躲西藏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洗一次热水澡了。” 边锦应了一声,走之前注意到她身上没见过的衣服,“你哪来的衣服?” 安筱指着主卧:“主卧拿的,看样式应该是位阿姨,留了封纸条,要是她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家的话,我愿意赔她衣服钱。不过前提是我也能活到丧尸消灭的那一天 。” “你说得对,我也去洗个澡。”边锦也去借衣服,但她没选择主卧,而是走向另一个房间。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服,她随手拿了一件,走向卫生间。 然而,边锦不知道的是,她退出那间贴满她照片的房间后,本该空无一物的木衣柜“咔吱”打开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这一边,边锦洗漱完对镜整理衣服,没想到随手拿着的一套衣服刚好合身。 两个结伴同行的女孩坐在客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直到墙上挂钟指向深夜十一点整,边锦才和安筱分开,走向各自选择的房间。 合上门,边锦陷入黑暗当中,摸黑躺在柔软的床上。 很快,她陷入沉睡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那贴满照片的房间被拉开一道小缝,随着“嘎吱”的声响,一道影子蹒跚而出,拖着笨重的步伐,走入客厅范围内。 月光正巧洒在她的脸上,艳丽的一张脸白得如抹了层墙粉,无神的眼珠仿佛随时都能脱离眼眶掉下。 她停在主卧和次卧中间,似乎在犹豫,最后选择边锦所在的那间。 抬起手按下房门把手,门轻轻往里敞开。 透过窗外的月光,她见到床上熟睡的人。 她歪了歪头,有些意外门能被她轻松打开。 疑问过后,她又慢吞吞地进入,站在床边,浑浊的眼缓慢移动,视线熟练地逡巡在边锦的身上。 过了半晌,她的牙齿上下磨合,发出不易察觉的磨牙声,那是丧尸独有的举动。 这只丧尸并没有进行任何吃人的行为,反而站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静静注视着床上的人。 这时,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 突然的动静吓得这只丧尸僵住身子,脊背贴着墙角,双手遮住脸庞,直到房间再次陷入安静,她才一点点挪开手。 注意到边锦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眼熟,这只丧尸想笑,嘴角扯了扯,却再也牵不动那处肌肉,最后她放弃,僵着脸继续她的凝视。 “我、的……衣服。”她艰难地蹦出四个字。 听到自己发出沙哑的声音,又闭上嘴,不愿再发出一声。 她就这样站着,直到远处野鸡鸣叫才折返身子,慢吞吞地回到那间贴满照片的房间,将自己关在衣柜后的暗门里,蜷缩全身埋入黑暗发呆。 手腕处挂着的电子手表发着微光,她盯着秒针,半死不活的心脏随指针跳跃。 “一、二、三……” 她默念着,脑中残存一个念头。 只要数到86400次,就能出去再看看那个人。 “四百九……五百……五百二十……”衣柜深处的人突然停住默念。 她听到靠近衣柜的脚步声,即使对方故意放轻,成为丧尸的她轻松抓取这道声响。 这只丧尸下意识抱住双腿,试图缩成一团球。 “吱——” 衣柜门从外面打开,来人一把拉开暗门,露出一张和这只丧尸有过之无不及的漂亮的脸,右耳垂的一颗红痣夺人眼球。 这是这只丧尸魂牵梦绕的心上人。 月光下,缺了魂的丧尸心脏为之疯狂跳动。 “小鱼儿上钩了!” 边锦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只丧尸笑着说。 3. 心心念念的女孩就在眼前 丧尸根本没想过边锦会找到她。 不过,按照她现在已经退化了的脑子,根本想不出什么复杂的东西来。 所以,她第一反应是用手臂遮住她的脸庞,努力往身后缩,奈何衣柜只有那么点大,无论她怎么躲,也不能将她变得怪异的脸遮住。 边锦没发现她的小心思,也不害怕她这只丧尸,径直坐在丧尸的对面放肆打量。即使丧尸动作快,她还是见到她面容的一角。 这丧尸就是那张毕业照里,站在她斜后方的人。 结合系统提供的信息,再注意她对这套房房子轻车熟路的模样,应该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了。 “要不要将你杀了呢。” 边锦用刀柄敲着下巴,每敲一下就吐出一个字。 她的核心任务就是杀了她所到世界里的怪物,没有其余的例外。 除了这一次系统更新后,莫名其妙,无厘头说出的话。 想到这,边锦还有些犹豫,她再次看向眼前这只偷偷摸摸观察她的丧尸。 丧尸女孩表情木楞,但还记得视线时不时扫荡边锦的脸。 眼前穿着她生前衣服的女孩,背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表情严肃又认真,在犹豫是否要杀了她的事。 心心念念的女孩就坐在她的房间里,仿佛从照片里走了出来,带着丧尸从没见过的表情。 女孩翘着腿,欢快地晃了晃脚,坐在用于思念她的床边。 她还不知道,墙上贴的每一张照片,都见证了丧尸女孩每一个夜晚对于她的幻想,诉说各种衷肠,吐露白天掩藏心底的秘密。 边锦若有所思的样子,和她身后墙面上贴着的一张照片相重合。 照片里的女孩,对比起现今的边锦要更年幼一点,但表情出乎一致,都在垂眸沉思。 丧尸女孩的目光从边锦身后的照片移动到边锦本人身上。 她的梦......成真了。 面前的人不再是照片里冰冷的人影,而是充满热血、轻易触手可得的......她的女孩。 前方的视线过于炽热,边锦抬眸,与丧尸对上,后者猛地将头埋入膝盖里。 边锦:“……” 打了一年怪,第一次遇到怕人的丧尸。 一人一尸各有所思。 边锦这边正和系统你一句我一句进行对话。 【宿主,你真的要杀了她吗?你看她长得……】系统见到这丧尸身上已经干涸的血渍,顿了一下,【多可爱啊。】 【可爱是一点没看出来。】边锦最终还是收起匕首,【但你都这么求我了,至少给你一点面子。】 反正她的任务不是打怪就是和怪物硬刚,现在变成养一只怪物也大差不差。 边锦同意了。 更重要的是,更新后的任务内容含糊不清,逼问系统又一问三不知,暂时将丧尸留在身边好了。 万一放它出去被人杀了就得不偿失。 边锦打开床头柜小灯,照亮这一角落。她也看清了丧尸的模样。虽然整个人已经丧尸化,一副死人脸,边锦对她本人还是有一点印象。 “原来是你啊。”边锦逐渐靠近,“高中同学?” 不过这人一直在班级里处于透明人的模式,难怪她对这姑娘记忆不多。 边锦蹲在她的面前,想了半分钟才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是叫......俞晚湫,对不?” 听到作为人类时的名字,俞晚湫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她的头,像是要等待主人命令的小狗,在望向边锦时,视线一寸不挪。 俞晚湫的瞳孔分明暗淡无光,边锦却能在她的眼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你......”边锦抬起她的下巴,“是不是还记得你是谁?要是拥有以前的记忆,你就点点头。” 俞晚湫稍微愣了一下神,似乎在思索这位人类的话中意。 边锦耐心的等待,花了点时间得到俞晚湫的回应,只见皮肤苍白的女孩缓缓抬起她的手,可能是身体僵化的原因,她举动极其的别扭。 俞晚湫点点头又摇摇头,在边锦云里雾里时又抬起手,修长的指尖直指边锦的身后。 眼前距离她不到一米位置的手指洁白,指节分明。 像是拥有魔力般,边锦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别的不提,还怪好看的。边锦抽空想,而后顺着手指往后瞧,紧接着她一脸茫然。 除了那几张她早已见过的照片,边锦并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边锦问:“什么?” 俞晚湫:“那、那是我喜欢的人。” 这一点,边锦已经通过满房间的照片贴纸看出来了,“所以?” 俞晚湫转动胳膊,那根长手指指向边锦的心脏处。 手下是温热的柔软,和她自己冰冷的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迟疑一瞬道:“你是我的。” 边锦一听这瞬间笑出了声,不是因为俞晚湫的话,而是觉得这只丧尸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能把话说清楚。 边锦逗她:“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要是记不得,我就是别人的了。” 一听喜欢的人说她自己是别人的,俞晚湫急了,眼角处不断流出黑色的水液,滑过她的脸颊。 “这是什么?” 边锦脑海里想到另一层可能性,“你不会是哭了吧?” 她有些慌。虽然知道丧尸会咬人,但还是头一次碰上活死人流眼泪,感到荒诞的同时,觉得有些好玩。 边锦要是遇到的是暗恋她的活人,她大概不会理会,甚至还会将对方踢出她的生活圈。 但这种只剩下本能,脑子里缺一根筋的怪物,却能吸引她所有的目光。 边锦颇有兴致地擦掉那颗黑色的泪珍珠,抬手揉她的脑袋,却摸到一手的污垢,“看来,还得给你清洗一番。” 边锦牵着脸带黑色泪痕的俞晚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顺便抬头瞧了一眼时间,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安筱起床向来不太早,暂时不会发现房里多了一只丧尸。 考虑过丧尸可能不会洗澡,边锦先去为俞晚湫找了一套衣服,等她返回时,见俞晚湫乖乖坐在卫生间里的小板凳上等着她。 “你这么乖啊?” 居然真的乖乖等她来。 “......嗯。” 边锦哈哈笑了一声。 末世十多天,俞晚湫的头发已经不能看,边锦找来两个板凳拼在一起,让人躺下替她洗。 这只丧尸的确很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边锦揉着俞晚湫的长发有些感慨,没想到她沾满怪物的血的手,还有为丧尸洗头的这一天。 “这样对着灯会不会觉得刺眼?”边锦问。 俞晚湫无神的眼神平淡无波:“不会。” 这只丧尸只有在边锦问她话的时候才肯说话,等边锦沉浸于给某人洗头时,乖宝宝瞪着眼瞧着上方为她忙碌的人。看着看着,俞晚湫有些恍惚。 末世爆发前,她的妈妈不知所踪。出于担心她的安危,俞晚湫决定为寻回母亲出去冒险,却被早早游荡在楼梯间的丧尸给咬了。 成为丧尸浑浑噩噩不知多少个时日,再清醒时,便是见到边锦背着书包,引开房子内的丧尸,走进她的家里。 她太害怕了。 害怕边锦发现她如今丑陋的脸。 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她将自己藏进衣柜里,缩成一团闭上眼自我催眠。 失了魂的俞晚湫忘了,这套房子里,不仅只有她一只丧尸。 直到屋内的打斗声吵醒了俞晚湫。 俞晚湫将门打开一条缝,见到与边锦缠斗的那只丧尸,正是咬她的那个。 她龇着牙,准备对这只丧尸来个出其不意。 可俞晚湫还没动作,那只丧尸却把边锦扑倒。 边锦撞到了脑袋,晕了过去。 俞晚湫哪还管什么丑不丑的问题,嚎叫着撕扯那只丧尸。 听到打斗动静,又有新的丧尸闯入,俞晚湫只好先放手中丧尸一马,抱起边锦往一间房里走去。 成为丧尸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穿梭在丧尸群里。 为边锦包扎好已是半小时之后了。 俞晚湫一直知道边锦的身体素质很好,当给她处理好伤口,惊讶发现这人已有清醒的征兆。 这只还残存星点人类记忆的丧尸吓得抿紧嘴,收拾东西赶紧跑路。 躲回衣柜前,路过那只被她抓得坑坑洼洼的丧尸,俞晚湫犹豫了一瞬,但身后房里的声响提醒她来不及了。 - 卫生间哗哗响的水声提醒俞晚湫这不是梦,她的确和边锦同处一室。 这是她这几年来最梦寐以求的事,原来可以如此轻松。心脏活跃跳动之后,理智归来,俞晚湫还想到另一件事。 俞晚湫:“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明明在之前,我们俩只算是同班同学,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你这丫头,真的只有碰上和我有关的事才口齿清晰。”边锦调侃,看上去是在回答她的话,实际上故意转移话题,答非所问。 要她怎么说? 跟她说,是因为觉得养一只听话的怪物比打怪还好玩? 边锦不会傻得去说真话。 有的时候,假话才不会伤到别人。 没得到回答,但俞晚湫懂了她的意思。 这只丧尸不太开心地生闷气。 不过她很快也想开了。 人类有句俗语,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 她身边的这只人类,或许是出于某种目的,但没关系,终有一天,她会把她变成她的所有物。 边锦拍拍她的肩膀:“洗好了,你起来吧,我帮你擦头发。” “好。” 这一回,边锦见到本该肢体不太利索的俞晚湫,噌地一下坐起,往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俞晚湫不敢逾矩,只亲了一下边锦的脸蛋。 反观边锦被眼前骤然放大的人脸给吓了一跳。 老实讲,边锦刚才以为这只丧尸要咬她了,脑子还没转过弯,其中一手已摸向捆在小腿间藏在裤子下的匕首。 这是她这一年来的习惯,若遇近身袭击,方便将其反杀。 “这是给你的奖励。”某只丧尸退远,嗅着边锦的体香,厚着脸皮补充道。 4. 亲亲她的唇角 边锦很反感不太熟悉的人对她做出这种不太礼貌的行为。 正要发怒,撞上某只丧尸无辜的眼神,边锦懊恼地扶着额头,她跟一个死人争什么。 想通了的边锦擦掉被丧尸亲了的地方,若无其事地继续为她准备洗澡水。 打开花洒,调节好温度,边锦转头问俞晚湫,“你是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不怪边锦带有偏见,曾经所遇到的怪物,不是脑子智障,就是没有开智的动物。 所以,她下意识就以为俞晚湫也是这样的。 俞晚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怎么样做才能让她放下戒备。 俞晚湫干脆果断地脱掉衣服:“你帮我洗吧。” “哎,等等!”只是说着玩,还没做心理准备的边锦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她赶紧把头转回去,“你先等我一下。” 俞晚湫撇了撇嘴,低头审视自己的身躯,“是我变丑了吗?” 边锦盯着花洒出水,心想这水可真水啊,又听她贬低自己的话,忙说:“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这种话...... 边锦当即想怼人,而问出这句话的人在这个时候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并排,一双眼即使变成灰白的丧尸眼,也令人无法忽视其中暗藏的情愫。 边锦不是没见过爱慕她的人的眼睛,只是眼前的这一个,让她的心脏格外地狠狠跳了跳。 这种现象并不好,边锦笑出声,只是这笑有些力不从心,挪开视线,双手接住流落的热水。 她竭力转移话题:“虽然已经世界末日了,但浪费水依旧是个不好的行为。来吧,你衣服都脱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帮你洗。” 俞晚湫低着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任由边锦将热水浇在她的身上。 她这样做不仅仅是想继续和边锦同处一室,更是因为成为丧尸后躯体趋于僵硬。 就连抬起手这种简单的动作都需要她用力控制才行。 光和边锦进行流利的对话都显得有些吃力。 再多和她待一块吧,万一哪天她就彻底变成丧尸,不认识边锦了怎么办? 俞晚湫垂眸。 边锦按下沐浴露,用浴球为她涂抹泡沫,手滑过清瘦的脊背,最后在女孩的胳膊处微顿。 她看到,在洗去脏污和血水的胳膊上有一个巨大的咬痕。 伤口早就不流血了,乌黑翻着皮,森森见骨。 成为丧尸后,这些伤口再也不能被修复,会永远的停留在她的皮肤表面。 俞晚湫察觉身后人动作停下,“怎么了?” 她微微侧头,这一个动作都有些勉强,“停下做什么?” “疼吗?” 莫名其妙的问话,俞晚湫还是听懂她在问咬伤。 面色惨白的女孩耸耸肩,看起来是那么的轻松,“对比彻底成为行尸走肉而言,这点伤口算不上什么了。” 边锦不知道成为怪物是什么感觉,也没人愿意成为没了理智的怪物。 她在想,曾经杀过的那些怪物当中,有没有那么一两个,还存有人类的意识? - 洗完澡,吹干头发,时间还在凌晨,边锦推着俞晚湫赶紧回房,再耽误一点时间,安筱就得醒了,她还得想怎么跟她解释多出来的人。 虽说这间客房主人是俞晚湫,但边锦躺下去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现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她拍拍床示意俞晚湫上来。 俞晚湫其实想跟她说,她可以睡那间贴满照片的房子,但看到边锦眼下的黑眼圈,以及一贴到床就忍不住闭上眼的人。 她收了音,噙着笑,爬了上去,就先一起睡吧。 感受到床的震动,边锦撩了撩眼皮便不想再动弹。 这段时间,光是逃跑躲丧尸都够她吃一壶了,为俞晚湫洗澡都是凭借顽强的毅力坚持的。 这套房子再次陷入黑暗,很快传出匀称的呼吸声。 俞晚湫却没有睡着,已经脱离人类范围的她并不需要任何的睡眠。 她瞪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心思却放在躺在身侧的女孩上。 觊觎多年的女孩就在她的身边,对方心大,不知道近在咫尺的人暗藏着什么样的龌龊欲望。 俞晚湫弯着嘴角,一点点撑起僵硬的上半身,即使身体不灵活,却极力地往那处所移动。 最后,女孩间的距离仅隔十厘米。 危险的距离,让这只丧尸着魔了般贴近。 “你好香。”俞晚湫用食指卷起边锦的头发一角,放在鼻前仔细嗅闻,“真想吃了你。” 成为丧尸前,她就不算多正常,而现在半人半尸的模样,心中的那点执念逐渐放大成百倍,甚至有扩大的趋势。 俞晚湫顺着女孩的头发往上,唇瓣贴着她光洁的额头。 月光依旧明亮,照亮床上重叠的两人的影子。 俞晚湫把人笼罩在自己的怀里,去感受她温暖的温度。 那冰冷的唇肉贴了贴怀中人那红润的嘴角。 俞晚湫其实还想更深入,但思及她现在是一只丧尸,要是不慎咬伤她,不敢确定边锦会变成丧尸还是会和她一样。 最后,俞晚湫什么也没做,光是现在,她已经满足些许。 她重新躺下,依旧不会选择好好睡觉,转而张开边锦的手,将自己塞进她的怀抱当中,牢牢抱住她,耳靠在边锦的胸前,聆听她的心跳声。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俞晚湫在安慰自己不愿满足的心。 边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得很沉。 只有和她绑定的系统见证了这一切,想录下来等第二天给宿主看,却莫名受到袭击。 一阵滋啦的盲音后,系统安静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 一夜无梦,边锦刚想伸个懒腰,下一秒发现自己被什么给拖住,想动还动不了。 她扭扭身,意识到是俞晚湫变成八爪鱼缠住了她。 寻到俞晚湫的手,一点点往外挪,获得解放自由,边锦赶紧起床洗漱,走去卫生间的路上,她试着联络系统。 早在之前,边锦就和系统商量好了,为了确保她有个好觉,晚上一般由系统值岗,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即叫醒她。 毕竟,她再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类,不可能每日每夜睁着眼不休息。 所以边锦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和系统复盘前一天晚上。 然而,某个Ai机器人并没像往常一样哼着机器人之歌出现。 【系统?】 边锦刷着牙在心里呼唤。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居然还偷懒?】 脑海里仍然没有出现那道熟悉的机械音,边锦 皱着眉吐掉嘴中的牙膏水。 说来奇怪,自从系统更新后,它上线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对话也愈发机械。 似乎是察觉到宿主的疑惑,在边锦擦掉脸上的水时,系统终于姗姗来迟。 【机器人机器人,哦哦哦……就是那个机器人……】伴着熟悉得想吐的音乐后,系统上线,【宿主,小的听到你的呼唤了,请问召唤我是有什么事?】 边锦:“……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系统卡顿了一瞬,似乎在确认录像回放,过了一会儿,它回道:【没有呢,宿主,一切都很平静。恭喜宿主睡了一个好觉。】 “是吗?”边锦半信半疑。 安筱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和边锦打了一声招呼,“早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昨晚好像听到了水声。” “是的。”边锦不得不中断和系统的对话,转头睁眼说瞎话,任务做的多了,谎话也手到擒来,“昨晚我发现了一个幸存者,将她带了回来。” “真的吗?”安筱拍着手打量客厅,“怎么没见到人?” 边锦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东西人和丧尸都能吃。听到安筱说的话的时候,边锦正在检查一包食物的保质期,“在睡觉呢。等她醒了,我就带她出来。” 安筱不疑有它:“行,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等她一进入卫生间,边锦凝重着脸合上冰箱门。 就在刚才,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俞晚湫的丧尸化有些明显。 惨白的脸,略微青色的皮肤,浑浊的眼,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俞晚湫是一只丧尸。 俞晚湫在边锦离开房间时就醒了,刚下床就见她一脸慌张地进来。 俞晚湫正在往身上套一件短袖,“怎么了?” 边锦进来时,便见到女孩那段洁白如玉的细腰。 她稍停顿一下,若无其事地关上门。 边锦反锁门,问:“我同伴醒了,不能让她发现你是只丧尸。你有没有美瞳和化妆品?” “有,就在书桌抽屉里。” 边锦就等她这句话,找到后,全放在桌前仔细筛选最需要的那几个。 “我化妆技术还行,”边锦让人在她面前坐好,“包安筱看不出来。” 俞晚湫任由边锦在她的脸上捣鼓,听到陌生的人名,她有些酸,“安筱,是谁?” 边锦只当她好奇这个人:“大一的同班同学,人蛮厉害的,还会一些格斗。” 俞晚湫不是很喜欢边锦提外人。 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 十几分钟后,边锦很满意她的杰作,抬着丧尸的下巴认真打量。 她都看不出来,安筱应该也看不出。 于是,边锦带着人往客厅走。 安筱见到陌生人一时有些拘谨,报上她的名字,“你好。” 俞晚湫点点头,略有些高冷,看在边锦的面上也报了名字。 气氛尴尬一瞬,边锦赶紧来打圆场,“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咱住的这套房就是她家的。” 原来是边锦的熟人啊,有些提防的安筱放心了大半,又一听是房子的主人,赶紧向她道谢。 俞晚湫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趁着边锦准备早餐的功夫,她低声对安筱说:“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 安筱一脸懵:“???” 5. 刻入灵魂的气息 都是汉字,为什么她没听懂这丫头在说啥。 安筱奇怪地看了一眼,因为刚认识,也不好意思问什么意思,于是她顺着道:“好,你的你的。” 俞晚湫冲她点点头,走向厨房。 她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 那会让她浑身难受,牙痒痒,想吃人。 也就闻着边锦的味道才可以冷静下来。 边锦已经很久没做过饭了,一年的打怪生涯里,全都在废土荒漠以及人类死了大半的末世。 吃的更不用说了,不是树叶配花,就是怪物的尸体,像样的饭是一点吃不上。 边锦哭诉:【系统,你把我养得很差,你知道吗?】 她开冰箱的时候,差点抱着冰箱痛哭。 听到脚步声时,边锦抹掉不存在的眼泪,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模样。 一见是俞晚湫,边锦招招手,指着桌面上的食物材料,“你看这里头,有没有你能吃的?” 俞晚湫不给这些材料一个眼神,反而一与边锦对视上就不愿挪眼。 边锦以为她是有话要说,“这些食材有问题?” 她随手拿起来一个,经过这么多天,即使冻在冰箱里保鲜,肉也会逐渐变质。 放在鼻前闻了一下,边锦默默放了回去,“确实馊了,你还是别吃了。你还想吃什么?” 她看了一圈,蔬菜和肉暂时不用考虑了,零食倒是有一堆。 边锦说了好几句,身旁这只丧尸一直没有反应,侧头问她:“怎么不理我?难道丧尸可以不用吃东西?” 想了想她所经历过的末世,那些丧尸用不着吃东西确实可以继续活下去。 边锦还记得俞晚湫换衣服时所撇到的一截腰。 既然都决定要养这只丧尸了,还是多给她吃点吧,太瘦了。 俞晚秋很乐于享受边锦安排她的事,不过对于吃东西,她还是有自己的想法,“比起吃东西,我更想吃你。” 尤其是,边锦身上那刻入灵魂的气息,比所有的血肉都要诱人。 似乎光是闻闻边锦的味道就饱了。 “你说话怎么有些油。” 边锦只当丧尸是想吃她的血肉的有感而发。 真要咬她,得问问她藏的刀同不同意。 - 最终的结果是,俞晚湫得在安筱的面前装作活人的样子,象征性地吃点东西垫肚子。 安筱在边锦这得知了实际能吃的东西不多,吃完这顿,可能下一顿都不知道该吃什么。 天天吃零食也不现实,得吃肉吃蔬菜才可保证营养均衡,否则照这样下去,还没被丧尸咬,就先营养不良挂了。 吃完东西,边锦找来一张纸,在俞晚湫的协助下,画了一个简易版的地图。 详细的地点无法回忆,但附近常去的生鲜超市那完全是闭着眼走都能到。 边锦画了两张地图,她和安筱一人一张,至于俞晚湫,人家是活地图,对这一片熟悉,根本用不上,“行,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去。” 消完食才能进行剧烈运动,边锦收拾完自己的物品,站在客厅阳台往远处眺望。 提前踩点,才能确保她们在街面时不被丧尸群袭击。 阳台对面没有高楼大厦阻挡视线,由一些五六层的居民房组成,整个街道一览无余。 不得不感谢,刚投入这个世界,被剥夺有关“系统和穿越”记忆的自己有好好保护眼睛。 往远处眺望,边锦见到远处一组五六人的求生小队在街面上小心行走。 看来也有人和她们一样,小心谨慎地为自己谋取生机。 再远一点。 低层小区里,邻居们自发组建灭怪队,抄起能抄的东西,锅铲菜刀扫把马桶刷,一切都能用的都用上了。 丧尸会用尸海战术,那大家就用人海战术。 互帮互助、忙碌的身影在开放式的楼道里跳蹿,解决本楼栋游荡的丧尸。 更远处,几辆平时深夜炸街才能遇上的摩托车,嗡嗡穿梭在小巷里,司机挥着手叫喊着,带走堵在巷里的丧尸群。 丧尸群散了,巷里冒出几个活人的身影,带着大包小包往安全地带逃去。 可这群活人并没有走远,人群中走在末尾的人拿起小贩小商掉落的喇叭,按下播放: “卖枇杷喽——好吃得板命!甜到你的心窝窝!” 即使隔了几条街,闷热的夏风还是将它们带到这里。 “非常甜非常甜!不甜不要钱——” 吆喝声传到巷子巷尾,带走零星的丧尸。 紧接着喇叭又换了,传来一首延绵悠长的歌曲。 安筱正在跑前热身,仔细听了听,不知道这是什么歌。 另一边的街道上,有一个外套黄色短褂的女生戴着熟悉的黄色兔耳朵头盔,脚上穿着同样色系的轮滑,在丧尸群里穿梭,动作熟练又胆大,躲开丧尸抓来的手。 经过一些有幸存者的街边居民楼时,反手从背后背着的保温箱里摸出一包塑料口袋,用伸缩棒顶上去。 居民楼的幸存者感激地想从口袋里掏出些吃的给女孩子,却见她摆摆手滑远了。 边锦低笑:“人类啊,就是这么不愿认输。” - 半小时后,三人在门口整装待发。 谁打头阵是个问题,边锦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年的磨砺后,末世的普通丧尸算不了多厉害。 “那就我先吧。”边锦说,“俞晚湫,你跟紧一点。” 虽说不用担心丧尸被同类追,但她怕俞晚湫一时嘴贪把安筱给咬了。 俞晚湫“嗯”了一声。 三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俞晚湫紧紧跟着前方的人。 其实俞晚湫可以跟她说,有她在,等级低的丧尸不敢靠近。 除了那天和边锦缠斗的那只,等级与俞晚湫不分上下。 但俞晚湫不想告诉边锦这个秘密,保持现状就有理由继续待在她的身边。 在末世背景下电梯是个大坑,能避则避,所以她们选择走楼梯。 楼梯间徘徊的丧尸不多,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一楼大厅。 她们所在的小区公寓设置不是一般的好。 一楼是前台大厅,平时还有专人值守,不过现在丧尸爆发,全变成了活死人。 考虑着当初逃进来时带来的丧尸,边锦小心往大厅的方向打探丧尸敌情。 身后两人站在楼梯间时刻注意她的安危,同时还得竖起耳朵听楼上是否会有脚步声,预防丧尸从她们的背后出没。 边锦贴着墙,小心地移动过去,尽可能的在几秒之内 记牢大厅的所有情况。 蹲下去刚探出一个头,就差点与一只只剩上半身的丧尸对上眼。 “!” 哪怕边锦做好了心理准备,都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半具丧尸没有了腿,正用它的一双手在地面移动,可能是手上没有力气,速度很慢。 滑动过程中,光滑的瓷砖地面蹭掉了它部分血肉。 看着就肉疼。 在丧尸转身前,边锦立刻回头,拔出绑在她小腿处的匕首,要是丧尸来了,就袭面捅死。 边锦等了等,没等到这个丧尸,想来应该是没发现她。 于是边锦起身,继续探头,趁着半具丧尸在原地爬行的功夫,把大厅目前的状况尽收眼底,记了个大概,不敢耽误时间,赶紧撤回楼梯间。 边锦被吓到一激灵的画面她们也看到了,等她一回来,便异口同声询问她所看到的情况。 俞晚湫:“要不然还是我打头阵吧?” 再怎么说,她也是丧尸身体,再被咬也不会疼。 边锦关上门,先对俞晚湫摇摇头。 她养丧尸又不是为了利用她的方便。 而后边锦把所看到的都说了出来:“前台有只没腿的,估算了一下有十只左右。看它们的着装,应该是我和安筱从大学里带出来的。” 安筱观察两人的神色,三人当中,只有她会点格斗:“没腿的好说,那十只我们应该能跑得赢吧?” 边锦回:“不行,它们所在的位置离大门太近了。” 随后,她们花了半小时来回讨论,经历了一番意见不一致的激烈争执后,最后决定按照胜算率制定了一个主计划和一堆次计划。 如果计划A失败就执行计划B。若是所有计划都不行,那就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 一分钟过后,边锦作为第一锋率先冲出,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激起“安眠、待机”的十只丧尸。 路过前台那半具丧尸时,她直接把它定为伤害值为0的存在,忽略不计。 来到最近的一只丧尸跟前,边锦一个十分漂亮的过肩摔把它摔在地上,匕首扎进它的眼睛里。 解决了这一只,她不敢耽误,保持蹲地的姿势原地旋转转身,像是花样滑冰运动中的蹲踞旋转舞姿一般轻松旋开一米。 同时顺势拔出带血带肉的匕首,躲过又一只丧尸的飞扑。 边锦微微侧身,连带着刀身上,上个丧尸的半颗眼珠,一起扎进了扑空在地的丧尸的头上。 边锦的动作行云流水,步步都在她的计算当中。 原计划是让边锦做诱饵替她们开路,结果见到这幕秀场的安筱惊呆:“边锦,你深藏不露啊!头一次发现你身手不错。” 后一秒安筱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看边锦个人表演秀的时候。 趁着边锦转移丧尸的火力线,安筱奔到大门的位置,草草观察了一眼,确定门外没有丧尸,便敞开门,换成由她为队友开路。 见安筱没注意这边,跟在最后的俞晚湫缓步而来。 剩下的那几个丧尸像是没看到她般,任由她靠近。 俞晚湫捏住一只准备袭击边锦的丧尸,单手扣住它的脸,往地上按。 边锦趁机补刀,夸赞她:“不错。” 6. 尸群袭击 俞晚湫想到刚才的那幕,有些感慨:“你成长了不少。” 而她,残破的躯体,连走路都颠簸,极力控制着身躯才不至于在外人的眼中充满怪异。 合力解决掉丧尸,边锦借脚边尸体的衣服擦尽刀上的血,听出俞晚湫话里话外的怀疑。 俞晚湫在怀疑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厉害。 末世前的边锦是缺失部分记忆的普通学生,末世后的才是完整的边锦,也全部记起曾经的打怪经验。 不过,边锦没打算解释,调整气息,用随身携带的帕子包裹好匕首,重新插回小腿间。 她的小腿间绑了一个腿环,用于藏一些不方便向外人展示的利器。 边锦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揭过话题,就在这个时候,右边却传来一惊天的撞击声。 急促的脚步声和门被撞开的嘎吱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边锦一抬头,惊人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楼梯间不知什么时候蹿出一群丧尸,黑压压的人头看上去不止二十个! 边锦拉着人往外跑,“丧尸来了!” 两人赶紧从大门跑出去,有多快就跑多快。 耽误了一会儿,甩掉屁股后的丧尸,边锦和俞晚湫终于和安筱汇合。 她们三人所在的街道,遇到的丧尸不多,稍稍可以放松一下。 街道荒败,事发突然而撞在一起的车辆横停在路中央。 放眼望去,只有吃腐食的鸟儿停在树上,黑眼珠死死锁定她们。 和边锦、安筱一行人从学校逃出来时简直天差地别。 那个时候,一堆丧尸紧缠在她们身后,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安筱怀疑是不是有诈,转念又想,丧尸没有脑子,怎么可能会制作陷阱诱惑人类上钩。 边锦跟安筱说了一下刚才她和俞晚湫遇到的情况,“公寓是回不去了,那里估计堵满了丧尸。” 安筱遗憾地叹了口气,“又要跟热水和空调说再见了,我的命好苦啊!” 俞晚湫看向边锦,“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安筱:“你没听到广播吗?我想,应该是进行了全市通知。” 见俞晚湫面带疑问,安筱不得不继续:“咱们市政府在郊区设置了据点。我和边锦离开学校就是计划往那边赶。” “没错。”边锦点点头,考虑到俞晚湫丧尸的身份,她问:“你怎么打算的?” 俞晚湫:“我跟你们走。” “行。” 边锦没想太多。 即使俞晚湫不愿意跟她,她也得想方设法将人留在身边。 系统给的任务不清楚,那就先找个安全地方待一待再说。 商量了一番,三人决定慢慢往郊区那边赶,顺便在路上搜寻一点吃的。 三人各自拿着武器谨慎往前,走着走着,边锦发现所处的街道有些眼熟。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在阳台上所看的那几组队伍经过的地方。 大家的目的地都一样,听到广播后,一起奔向那安全的郊区。 刚要拐入右边的街道,走在前方的安筱突然顿住,按着边锦的肩膀让人退后。 俞晚湫扫了一眼安筱的手放着的位置,蹙眉刚要说话,被人打断。 安筱在嘴边竖起食指,低声嘘了一声,指着街道,让她们自己看。 边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冒出头望去。 干净的路面上像是下了雨一般,四处都是积留的“雨坑”,但仔细看,“雨坑”里的液体呈黑红色。 整条街道都被血水染了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置身于死老鼠堆的恶臭,成为苍蝇产蛆的圣地。 其中夹杂着一团粉色的东西。 一只丧尸差点一脚踩在那上面,也一起探出头观察尸群的安筱定睛一看发现是人脑花,她的脸一阵白一阵黑。 边锦勉强通过街道的摆设观察出这是一条小吃街。 所以导致爆发的时候,有很多来不及逃掉的人变成行走的“小吃”被丧尸吃了,成为活死人继续留在这里。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些丧尸成群结队,不愿离去,在这条道路上徘徊。 它们满身脏污,脸上身体上的伤口东一块西一块,挤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压马路。 边锦偷偷地观察,散漫的丧尸像是缚地灵般在街道上游荡。 边锦在观察丧尸群,而俞晚湫站在她的背后观察她。 安筱奇怪地扫了俞晚湫一眼,但没多想。她蹲在下面,悄悄说:“这么多丧尸,咱们三个也冲不过去啊。要不然,我们绕条路?” 边锦也有这个想法,“行,那就绕条路。” 刚要站直身体,她们的身忽然出现轮子轱辘转的声音。 三人齐齐回头。 只见极其眼熟的人站在离她们不远处的地方。 准确来说,她已经不算是人了, 脑袋上戴着的黄色兔耳朵头盔坠在她的脖子上,勒着她的皮肉,留下深深的痕迹。 但她却没有丝毫痛楚。 边锦通过她身上的“皮肤”认出来,她就是前不久穿着黄色外挂,脚蹬滑轮志愿送物资的女生。 怎么短短的时间里就遇害了? 边锦来不及深思,已经成为丧尸的女生冲她们龇牙大吼。 因为出其不意的叫声,那条小吃街上,黑压压的丧尸猛地一扭头,齐刷刷朝着她们这个方向,灰暗的眼中只有对食物的狂热。 末世之前,安筱还是个丧尸狂热迷,但现在看到这一幕,她表示:“和隔着大屏幕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电影照进现实也太恐怖了!” “快跑!”没工夫闲聊,边锦抓住俞晚湫的手,大喝道。 三人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往丧尸比较少的街道狂奔。 然而四面都是从路边铺子里冲出的丧尸,一个个跨过街道上零散的尸块,直直往她们所在的地方袭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进行田径赛跑,有一群人从各个方向为她们鼓舞。 边锦觉得自己心是真的大,在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做比喻。 她以前穿的末世丧尸世界都是用异能打怪啊,而不是这种被丧尸到处撵的可悲境地!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从高处往下看的话,眼前的画面就像是贪吃蛇游戏,一群黑点们从四面八方聚拢,最终汇聚成庞大的黑蛇,准备一口吞下最中心的三个小点。 因为突发的意外,唯一的两个活人靠肾上腺素,外加一只丧尸跑了好几条街。 眼看着距离郊区越来越远,边锦认为再这样无端跑下去只有活活累死的命,而且高强度的运动下,体力开始透支了。 边锦拔出背包里出发前装的冷水,往脸上浇灌,抹了一把脸,道:“不能继续下去了,我们会中暑的。” 安筱很赞成,扫了眼还没追上来的丧尸,赶紧追问:“接下来我们干啥?” 边锦的手还拉着俞晚湫,彼时对方冰冷的手刚好缓和了她心中的躁意,“分开。” “可是……”安筱不是很同意,边锦打断她,表情认真,“我去引开丧尸,你们绕点路,先郊区那边跑。不用等我,几天后在安置点见。” “我要跟着你。”俞晚湫赶紧接上,深怕她甩了自己。 边锦同意了。 “你傻了啊?那么多丧尸,你怎么逃?会死的!”安筱抹尽挂在下巴上的汗珠:“要走一起走!” 边锦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俞晚湫是丧尸,不用怕她的同类。 而她是穿越者,任务失败了也无所谓,扣点积分的事。 但安筱不行,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NPC的命也是命! 边锦回头注意奔在最前头的丧尸,没时间和她争论是非对错。 她突然猛指安筱的背后,大喝一声:“小心,有丧尸!” 安筱一惊,立刻回头。 然而身后空无一物,再等她转头,就见那两人已经往尸群的地方奔去。 “就这样,安置点不见不散!” 空中只飘来边锦的声音。 安筱咬了咬牙,只好认命。 见不到安筱的影子了,边锦才回头对一直保持沉默的俞晚湫问:“你拉着我,能不能让丧尸感知不到我?” 毕竟很多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俞晚湫正暗自高兴送走了某个电灯泡,闻言思考一瞬,“我可以试试。” “行。” 边锦挽着她的胳膊贴近。 俞晚湫却不想止步于此,一只手绕在边锦的背后,揽住她的腰,顺势将人拉过。 距离太近了! 边锦没忘记这人还明目张胆的暗恋她,伸手想抵住眼前的人,却没地下手,手在虚空中抬了抬,又放了回去。 随便了,随便了。 边锦无奈。 第一个追来的丧尸明明闻到了活人的味道,转眼间,那气息仿佛原地蒸发了一般。 它像是寻找食物的狗,转着圈满地嗅闻,急得嗷嗷叫。 其它丧尸以为它已经吃到美味的人肉,怕晚了一步没肉可吃,争先恐后地挤到两人的跟前。 “赫赫赫——” 十几个丧尸以她们为中心绕了好几层,当嗅到中心,隐约沾染活人味的俞晚湫时,又愣了愣。 寻不到食物,它们牙齿上下咬合,不甘心地咬空气。 面对十几张不同程度的血肉模糊的脸,边锦时刻警惕。 察觉到怀里人的紧张,俞晚湫暗自对这些敢觊觎边锦的丧尸龇牙低喝。 她发出的低鸣效果显著,丧尸们很快发觉眼前带着活人气息的两位是被它们认错的同类,渐渐散去。 憋了一口气的边锦放松了,丧尸们身上那带着血腥与恶臭的热气扑在脸上并不好受,就像是对着臭气熏天的“小太阳”烤脸。 两人保持互揽彼此的动作往前走。 借着俞晚湫的掩护,边锦一路上杀了不少丧尸,为同样要逃亡郊区的队伍解决祸端。 她们来到那条小吃街边,由于之前的突发事故,尸群散了很多,零星几只不足为惧。 但没找到那只挂着黄兔耳朵头盔的丧尸。 没了挡路的丧尸,边锦主动和俞晚湫拉开距离。 俞晚湫有些不舍地望着她。 边锦当没看见,垂眸擦干匕首上的丧尸血。 “轱辘轱辘……” 熟悉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 边锦回头防备。 这一次,那只丧尸并没有大叫诱来尸群,而是人性化地弯着嘴角。 只是它脸上的肌肉群活性丧失,这一笑,显得它的嘴巴像是拼凑、贴上去的假嘴。 它先瞧了一眼俞晚湫,很快略过她。 而后,戏谑的眼神停留在边锦的身上。 “好久不见。” 这熟悉的腔调,让边锦眉心一跳。 “边锦。” 7. 她是疯子! 俞晚湫不认识这只半人半尸的家伙,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在问,这人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边锦自然是注意到俞晚湫的表情,但真要问两人中最满头问号的,就是边锦本人了。 【???】 边锦敲系统:【什么情况?我缺失部分记忆的历史遗留问题?】 系统慌张:【我、我也不知道啊!】 在边锦和系统沟通质疑的过程中,丧尸轻笑,偏头取下脖子上的头盔,将它甩在一边。 “嘭”的一声撞击地面,突发的声响吸引身边游荡的丧尸,以为是可吃的活人,疯了似的扑过去。 边锦和俞晚湫没在意这些丧尸,而那女孩却突然发难,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匕首,一刀将那只丧尸解决了。 边锦将俞晚湫拉到身后,老实道:“我不认识你。” 丧尸女孩扔下它的同类,擦尽匕首上的血,听了边锦的话,它并不意外。 它肯定道:“你当然不认识我。” 边锦仔细回忆过去在这个世界中,自己是否有某些行为细节,不慎惹到了这个人。 很遗憾,记忆当中并没出现眼前这个人,甚至可以说,今天是她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丧尸女孩不想和她纠结,“边锦,你只要记住,今天,我是来杀你的。” 边锦脑袋都要大了,她何德何能惹到这么一个人物,变成丧尸了都还要来杀她。 纳闷的同时,还伴随着莫名的悸动,尤其是,在和它对视的那一秒,熟悉感仿佛从灵魂深处油然而生。 这些想法有些荒谬,边锦晃晃脑袋,甩掉所有繁杂混乱的想法,拉着俞晚湫转身就跑。 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打不打得过,都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更何况,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有极大的问题! 俞晚湫什么也没说,抓住她的手,紧紧跟上。 她们俩的速度很快,那只丧尸穿着溜冰鞋,也不落后于她们。 边锦对被追杀很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处置。 她与俞晚湫冲进一家占地面积宽阔的超市,借用货架遮挡身躯,小心往前走。 徘徊在超市里的丧尸也不少,一嗅到让尸激动的味道,它们开始如无头苍蝇满地打转,期间撞倒了一些空荡荡的货架。 丧尸女孩已经猜到她会这么干,踢掉脚上的溜冰鞋,光脚走在凝固了好几层的血地上。 它一边走,一边用匕首在货架上敲出明显的声响。 “哐——” “哐——” 一下接着一下,莫名的,那声声敲击开始和着边锦的心跳节奏响起。 似乎很享受追击带来的刺激,丧尸女孩的嘴角越勾越大。 到了最后,这只丧尸控制不住它的肌肉,嘴角出现皲裂。 裂开的唇角干涩,因为身体里的血不再流动,此处流不出任何的液体,即使有,估计它也不会在意。 “哈哈哈哈!” 它站在货架间放肆大笑。 “边锦,你觉得好不好玩?” 边锦的心脏跳动失去稳定的节拍,暗骂一句:“疯子!” 俞晚湫没有发表意见,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整间超市里,不间断的声响像是多米诺骨牌,惊起了这一边丧尸,而这群丧尸制造的噪音,再次激起另一边“待机”的尸群。 仿佛炸开了锅,丧尸们打着转,寻找着那开启它们的开关。 那疯了的丧尸女孩还在继续:“我猜得到,你会很喜欢,喜欢到想让我杀了你。说不定在以后,你还得来感激我!” 胡言乱语到让人听不懂,俞晚湫关切地看向边锦,害怕她受其影响。 边锦停下,回头撞见俞晚湫的眼神,安慰道:“没事,我们躲着她走。”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那丧尸女孩乖张的声音似乎就在她的耳边。 “你是不是在跟身边的那位说,躲着我走啊?” 边锦沉默地低着头拉着人往前,躲开一只又一只袭来的丧尸。 她越发的沉默,俞晚湫越发的担心她,“我去让她闭嘴怎么样?” 俞晚湫不敢保证能杀了她,但让尸闭嘴的能力还是有的。 “不用。”边锦摇摇头。 回答完俞晚湫,边锦在脑海中疯狂盘问系统。 【这人不是这个世界的对吧?】 系统拼了老命在查找资料,向上级询问情况。 【应、应该是吧?】 系统要是有身体的话,这个时候一定会选择抱头痛哭,以求宿主的原谅。 它没用啊,竟然不能为宿主排忧解难。 照旧一问三不知,边锦默叹口气。 疯成这样的,大概也只有她在打怪升级任务里杀的那些老熟人了。 只是,它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捅死一只挡路的丧尸,边锦拔出刀,往右一探,果断地选择另一条路。 “走这边。” 一人一尸拐过一长条货架,附近的凌乱脚步声鬼一般缠着她们不放。 而那聒噪的笑声听不到了,暂时被阵阵的脚步声压下。 边锦不敢松懈。 它和普通丧尸不同,到了这种地步的怪物不是一般的难缠。不达到它的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两人对超市摆设不熟悉,饶了几圈都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相反,那只疯子却游刃有余,对这家超市的每一个位置了如指掌,熟稔到仿佛它来过很多次一般。 边锦能透过货架间的缝隙,见到它兴致来了时,随意勾起一包零食拆开,放在嘴里机械地咀嚼。 吃着难吃的薯片,丧尸循着边锦投来的视线,与她对视上。 它乐呵呵的,隔着货架,对边锦招手。如果抛开它那惊悚的表情,就和多年未见的老友没什么区别。 边锦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挪开视线,抓紧甩开它。 前方出现亮点,应该是大超市的另一个出入口。 只要出去了,就胜利了! 这是边锦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你稍微慢一点。”手中握住的手有些湿,扫到边锦满脸汗珠,俞晚湫不得不提醒。 奈何前面的人只管着往前冲,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出脑后。 这样的边锦,和她记忆中的人有些对不上。 俞晚湫回头 ,那只丧尸还追在身后。 丧尸女孩也没想到会和俞晚湫对视上,稍稍愣了一下,光是这一下,落后于它的尸群争先恐后地超过它。 尸群遮了它的身躯,随着又一转弯,再也见不到它。 说来奇怪,俞晚湫觉得它怔愣那一刻的表情仿佛在哪里见过。 俞晚湫活了十八年,能让她刻苦铭心的人屈指可数,一个是她的妈妈,一个就是现在与她十指相扣的女孩。 边锦大步流星,奔跑起来的风吹掉她自然脱落的一根发丝。 发丝飘扬,最后被牢牢抓在手心当中。 丧尸女孩展开手心,那根头发静静躺在它的手心中,它自语道:“她催我回去了。” 吹掉头发,丧尸女孩收起贪玩的心,往货架上爬,准备速战速决。 身后货物撞落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人闻声回头,那只丧尸正快速在货架间攀爬,踩在尸群的脑袋上,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整个画面宛若电影里的恐怖镜头。 镜头随着鬼的爬行从远处推进,那张鬼脸也逐渐放大。 丧尸像一只迅猛的猎豹,飞跃在两人的头上,最后轻松落于她们的面前。 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那把被她擦净的刀,准确无误地刺入边锦的体内。 尽管边锦早已提前预防,动作再快却也快不过疯子。 刀子勉强避开了身体要害,直直插入她的小腿当中。 鲜血一瞬间奔涌而出,再次闻到熟悉的气息,丧尸兴奋地瞳孔颤动。 “边、锦……”它低低唤着,“等我杀了你!” 俞晚湫:“边锦!” 丧尸拔出刀,还想再来一次,俞晚湫哪会眼睁睁这把刀当她的面再次捅入边锦。 她眼疾手快,将人拉远,带着边锦热血的刀身擦过她的脸,险险避开。 丧尸眯着眼,视线落于她脸上的划痕,这一刻却没有继续动手。 俞晚湫生出疑问,但注意力全在边锦的伤口上,抓不住那一时闪过的想法。 退远了好几米,身边刚好是生活用品区,边锦抓起附近的一张干净的毛巾,裹住小腿上的伤口,避免造成大出血。 俞晚湫还记得那把刀刺过丧尸,“要紧吗?你……”会不会变成丧尸,忘记我?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勇气继续。 边锦有系统外挂,不怕自己会变成丧尸。 腿上的疼痛让她慌张的情绪冷静了六成,边锦摇头,“没事,把血止住就行。” 边锦还沉浸于被刺的那一秒,抬眸间与丧尸对视时,一晃而过的奇异直觉。 这只丧尸的行动轨迹以及刺她的动作,再一次熟悉到让她惊颤。 边锦脑子里乱糟糟的。 俞晚湫扶着她往后退。 有她在,其它丧尸不敢靠近,暂时退到一个安全的区域。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那疯了的丧尸没有紧追。 俞晚湫找到超市的员工区,先将人扶了进去,反锁上门。 一坐下,边锦赶紧拉住人,“你不准独自去找它!” 自己的心思被猜到了,俞晚湫先转移话题:“我是去给你找治疗用品。” 8. 在什么情况下会讨厌自己? 俞晚湫关上员工办公室的门,背贴着门板,重重深呼吸一口气。 附近的丧尸闻声而来,发现俞晚湫是同类后又沮丧散开。 等边锦在办公室里反锁上门,俞晚湫这才穿过尸群。 她的视线在货架间扫荡,有目的地寻找什么。 最终,隔着几排货架,她找到了那只丧尸。 丧尸女孩耷拉头,坐在地上支起一只腿,没精打采地擦着刀上的血。 这时,它的视线内出现一双脚,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俞晚湫的出现,也只是令它的手指动了动。 它对俞晚湫不感兴趣,来到这也不是因为她。 瞥了俞晚湫一眼,丧尸继续手中的活。 然而,俞晚湫就站定在它的面前不走了。 它耐心宣布告罄,挑眉看她,“有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俞晚湫道,“边……” 俞晚湫想说的话还未说完,丧尸猛然抬起它的脸,放声打断她的话。 “不要问为什么,这跟你没有关系!” 这丧尸的反应,和她的猜想已经对准了百分之八十,另外的一个疑惑是,它是怎么办到的。 俞晚湫轻松绕过它来到超市门外,她回头问:“你不阻止我去救她?” 丧尸:“你救你的,我杀我的,这两个不会冲突。” 真是死脑筋。 俞晚湫叹了口气,先离开超市去附近的药店搜刮医疗用品,记得当时有路过一家药房。 她背着包返回的时候,见那丧尸还坐在那儿。 丧尸那双浑浊的眼越发暗淡,就像是身体里的灵魂要逐渐消失一般。 几分钟前气势汹汹的人,现在焉得像条死鱼。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它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快要死了。 俞晚湫不想搭理它,抬脚绕过,进入货架间,走了几步,她又折返。 作为一个在身后默默追逐多年的人,不可能不认识这只丧尸身体当中的……灵魂。 现在所面对的情况都快颠覆了俞晚湫的认知。 她有些踌躇,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过得还好吗?” - 办公室的门从里开启,俞晚湫掩上门,隔绝开想跟在她身后闯进来的丧尸群。 边锦满脸关切,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过,确定她没有受伤,整个人松懈下去。 俞晚湫默默拿出背包里装的医疗用品,卷起边锦的裤腿,为她包扎。 大一军训的时候,教官有教大家如何包扎伤口。 再不济,和怪物打交道多年的边锦,也会在她错误的时候指点一下。 还好伤口不深。 要是那只丧尸再狠一点,在如今末世环境下,受伤的同时找不到医生的话,腿是保不了的。 气氛有些沉闷,俞晚湫状似无意地开口:“你说,什么情况下,人会讨厌自己?” “我不知道。”边锦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怎么了?” 俞晚湫笑着摇头:“没事。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边锦撑着桌起身,试探着动了动腿。 还有些疼,但可以忽略。 “走路没有问题。” 只要不影响走路,边锦果断把自己判定为痊愈人员。 “可是你……” 边锦阻止俞晚湫接下来的话,“我没问题。咱们出发吧,别忘了,安筱还在安置点等我们。” 俞晚湫张了张嘴,那滚在舌尖的话,最后变成一声哀叹。 听到门开启时“嘎吱”的声音,俞晚湫提起背包挎在肩上,追上边锦。 即使腿部受伤,边锦面对尸群依旧英勇无畏。 望着她忙碌的背影,俞晚湫加入到杀丧尸的行动当中。 只是在灭丧尸的间隙,她时不时注意边锦的状态。 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坚强? 明明才二十岁出头,不是每一刻每一秒都需要她成熟。 有些时候,示软、靠一靠别人,并不是代表羸弱。 这个问题,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到边锦的回答。 踩着尸体,边锦一个个扒拉这些丧尸的脸,尸堆里并没有出现那个疯子。 俞晚湫知道她想找什么,“跟我来。” 走到超市的侧门,边锦一打眼在那门口瞧见,靠着墙、歪着身体不知生死的丧尸。 她一撅一拐地走过去,发觉这只丧尸已不再动弹,正式成为一具死尸。 不敢相信的边锦踢了踢它的脚,“就这么死了?你杀的它?” “没有。” 俞晚湫摇头,“可能是它自身的问题。” 边锦难以置信,蹲下去检查这具尸体的里里外外,头部和胸口没有多出任何一个致死的伤口,除了腿间让它变成丧尸的咬痕。 边锦不信邪,往它腿间打探。 这只丧尸身前也穿的是长裤,将脏污的裤子卷到最上,边锦眼尖地注意到,小腿处有一块眼熟的疤痕 “咦?”边锦奇怪,“它也有伤口。” 俞晚湫:“对哎。” 和边锦新鲜的不一样,丧尸腿间的伤口却早已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 位置和外表与她的没有不同之处。 边锦蹙着眉呼唤系统:【你向上级报告,问到结果了吗?】 系统:【还没呢。宿主你也知道,咱穿越局反馈是很慢的。】 【垃圾。】边锦鄙视,【你也是。】 被骂垃圾的系统嘤嘤嘤被她气走了。 “算了。”边锦懒得去猜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既然丧尸已死,那先暂且揭过,她起身,“走吧,和安筱的约定不能忘。” 俞晚湫点头。 边锦临走前再多看一眼丧尸,又不放心,折回来,用丧尸手上的那把刀,刺进它的脑门上。 “好了。”边锦很满意。 这才是真正解决丧尸的唯一办法。 - 哪怕是傍晚时间,只要进入酷暑阶段,阳光依旧毒辣。 头顶上的太阳仿佛要把她们烤化了才罢休。 边锦抹了抹脸,腿处的伤口在极端的环境下,开始胀痛。 俞晚湫想帮忙扶一下,边锦不动声色地错开身子,远离她的手表示拒绝。 俞晚湫从小不爱不争不抢,行走在人群当中经常被当作透明人。 连她的母亲都在说,她太温柔了,容易被欺负。 但在有关边锦的事上,她尤其的固执,所谓的温柔不要也罢。 又一次被拒绝,俞晚湫收回手。 边锦像是只知道往前的蚂蚁。 直到系统提醒:【宿主,你已经甩她一条街了。】 边锦认命的停下。 她作为普通人,穿越到怪物世界里,从被虐杀晋级到反杀怪物,成功在jj 穿越局站稳脚跟,耗费了她太多太多。 搭档,朋友,是她完全不敢憧憬的名词。 独来独往惯了,突然有一个鲜活的生命伴在她的身边。对她来说,是说不出的怪异与不适。 尽管是被系统任务逼的。 【只有这一次。】 边锦脑子里只有任务。 【别再给我安排什么饲养怪物的任务。】 边锦回头。 她站在巷头,俞晚湫则在巷尾慢慢往她的方向靠近。 西下的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影子随着她俩的靠近而重合。 太多的能量在那家超市里被消耗,以至于俞晚湫尸化的身体让她走不快。 但也不至于比普通丧尸还慢。 所以,俞晚湫是装出来的。 边锦环胸站在那头,耐心地等到某人。 俞晚湫来到她跟前,轻轻笑着。 边锦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活人妆要花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妆花和休息是两码事,但俞晚湫听出来,这是边锦想缓和一下气氛的意思。 晚上不方便出行,边锦干脆找了一间宾馆。 丧尸爆发的时间是上班高峰期,在这个点停留于宾馆的人并不多,所以丧尸也少。 边锦推开宾馆大门,先去试探宾馆是否有电。 电灯在她的操作下闪烁,她喜出望外,“还有电,可以冲个澡了。” 随后,她拨弄前台的抽屉,随手拿了一个房卡,正准备带着人往上走,想到一件事,转身问俞晚湫,“要不我再拿一张,我们一人一间?” 她习惯了一个人,现在才想起来她还有个伴。 俞晚湫:“不用那么麻烦。” “也是。”边锦接下话,“我们都是女孩子,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嗞”的一声,边锦带头进入。 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机器嗡嗡的工作白噪音与冰冷的风吹散她一天的烦闷。 边锦瘫在房内的小沙发上,竖着大拇指,“我宣布,空调是人类发明史上最最最伟大的发明!” 边锦散下头发,希望空调能给她的脑袋散散温。 转头望见俞晚湫盯着楼下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现在这个点还在活跃的,也只有觅食的丧尸。 两人并排坐了一会儿,边锦败下阵,觉得对着几栋楼看来看去没意思,转身从背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去往洗漱间洗澡冲凉。 俞晚湫并没有在欣赏远处的风景,而是回忆着那个丧尸女孩临走前问她的话: “要去看看她吗?” 当时的她问:“怎么去?” 它告诉俞晚湫:“我可以……” “嘭——” 楼下发出巨大的爆炸声,俞晚湫迅速回过神。 边锦听见动静,简单冲了个澡,穿好衣服往外赶。 “发生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往下看。 只见一辆皮卡车载着几个穿着像是佣兵的人停在路边。 刚刚的动静,就是皮卡轮胎爆炸的声音。 此声一出,散在各处的丧尸如寻食的野兽一般冒出头。 足以凑满一个小班的丧尸从各个方向袭去,边锦为这些佣兵捏了一把汗。 就在她们俩以为接下来会是血腥画面时,丧尸们仅是在佣兵前嗅了嗅,后一秒,蒲公英般散开。 9. 恶、恶作剧?! 但是那群丧尸并没有散开完。 边锦注意到,有一只丧尸逆着尸群,朝佣兵团为首的人走去。 隔得有些远,边锦不能通过唇语读到她们在聊什么。 她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站在佣兵团面前,身上破破烂烂的丧尸。 边锦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那只丧尸和佣兵队长聊完后,它突然抬手,指头所指的方向,刚刚好就是边锦和俞晚湫刚入住的宾馆。 紧接着,那丧尸和佣兵团的人整齐划一,统一抬头。 完全不给宾馆里的两个人反应的机会,十几双眼睛就这样直直打过来。 这不是什么舞台表演,这群人可不会给你送上掌声,没给你送一发子弹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只丧尸还兴致勃勃地朝她们招了招手。 由于身体比较僵硬,丧尸招手的弧度很小,指头用力往下弯动,勉强看出来它在做什么。 光凭借这个动作,边锦就知道它是谁了。 这只丧尸,她几十分钟前才用刀子捅进它的大脑里。 它是怎么做到换了具身体卷土重来? 通过宿主的视角,目睹这一切的系统还没收到来自上面的信息,不敢触宿主的霉头,怕被骂。 边锦暗骂:“真是阴魂不散!” 听着边锦的语气,俞晚湫也知道是谁了。 双方人马对视时间仅过了三秒。 佣兵先是打量了一番边锦,目标不是她,紧接着视线挪动定在俞晚湫上。 边锦瞬间明白,那只丧尸将主意打在俞晚湫的身上了! 她赶紧远离窗边,“快收拾东西!” 边锦舍弃她换下来的脏衣服,就算能带,也没那个条件洗。 两人带的东西不多,一个书包刚刚够,没了脏衣服还比之前轻松些,将书包甩在背后就开跑。 俞晚湫打开门的功夫问:“我们往哪躲?” 宾馆就那么大一点,再跑也跑不远。 更何况,一个腿受伤了,还有个腿脚不灵活,勉勉强强使其自己看起来是活人。 走廊很窄,出入的大门就只有一个,往原方向跑的话,只有被堵的结局。 怎么一个个都在阻止她完成任务! 边锦又骂了一声:【系统,要你有什么用!】 又被骂了。 系统:【嘤嘤嘤。】 边锦与俞晚湫已经来到走廊末端,选择远离楼梯。 这一层在十楼,距离佣兵团抵达还需要一点时间。 俞晚湫左右看了看,两边的房间门大敞着,没有丧尸没有尸体,大概是丧尸爆发突然,员工来不及关上。 俞晚湫在房里抱出一堆床单被罩,将它们连接在一起,打成死结。 一端绑在床角,一端从窗户扔下,刚好停在二楼的位置,但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边锦从窗户边抬起头,“长度不够,我再去拿几条。” “来不及了。”俞晚湫拦下她,“我是丧尸不怕摔,我先下去,在平地接你。” 边锦反握住她的手,“我们不是来演你生我死的电影……” 她还想说点什么,而另一边,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俞晚湫来不及去检查绳子是否牢固,她先抓住绳子翻了出去,悬在空中晃了晃。 “这么冲动干什么!”边锦被她吓了一跳,钳住她的手腕,害怕她一不留意掉下去。 俞晚湫倒是无所谓,示意她松手,开始往下爬,“没事。” 她仗着自己是丧尸,摔残了也不会死,往下的速度很快,看得边锦胆战心惊。 - 还没散尽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在楼梯间的台阶上铺出金黄的颜色,此时人影攒动,几双皮靴跨过,毫不留情地踩在上面。 佣兵团终于抵达十楼楼梯口。 这时,边锦已经爬到二楼的位置,也就是人造绳索的最危端。 在上面用肉眼看,感觉二楼到一楼的位置不高。近了来瞧,对边锦这位伤了腿的伤员来说,有点为难。 先行一步的俞晚湫作为肉盾摔在地上,尽管成了丧尸但痛觉还是有的,她轻嘶一声,不敢耽误,立即从地上爬起。 俞晚湫抬起手,因为疼,她的手胳膊在颤抖,“你跳我怀里来!” 边锦还想再说一次这不是在拍电视剧。 对上俞晚湫不容拒绝的眼神时,边锦有些动摇,但最后,她手一松,避开了俞晚湫的方向。 这一片的地面是由红砖铺成的人形街道,边锦这一摔就摔在了黄色盲道上。 老实说,这不是一般的疼。 “淦!”边锦龇牙咧嘴的红了眼,生理盐水比她嘴里的脏话先出来。 跳下来时,好巧不巧的,刚好是受伤的腿先着地。 “你……”俞晚湫想质问她,对上边锦固执的眼,暂时收了话,先扶起她再说。 血条值减少了三分之一的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往障碍物多的街道跑。 她们选择下来的窗户刚好与宾馆大门是反方向,不担心被守皮卡修车的佣兵给堵住。 跑的时候,边锦抬头望向十楼方向,心想这群人一时半会暂时追不上了。 十楼走廊窗口,站着好几个佣兵。 为首的佣兵队长眯了眯眼,手撑在窗户两边,一脚蹬着墙,将自己轻松送上窗沿,蹲下。 她垂首判断地面距离,再确定逃跑的两人的位置。 转头对她的手下吩咐了几句,随后张开手,风姿飒爽地跳下去。 没借用那条绳索,而是选择自由落体坠入地面。 这还没完,她身后的其她佣兵,一个接着一个像下饺子似的,跟在队长的身后往下跳。 边锦:“……” 要是所有的末世题材里,有你们这群人,那人类早解放了! “砰砰”几声,佣兵们成功落地,姿态不一。 最先着地的地方因骨折而扭曲,但她们好像都不惧疼似的,脸上平淡,争先恐后地爬起。 那淡然的模样,就像是走在平地上摔了一跤。 佣兵队长无波无澜地瞧着自己歪折的胳膊,没受伤的手搭上,使劲一按,伴着“咔哒”声,胳膊成功复原。 “啧。” 她扭了扭脖子,挥挥手带人继续上前。 见到整个过程的边锦只觉得肉疼。 不过因为这行为,边锦倒是看出来这些佣兵不是活人。 一只疯子带来了一群疯子! 不要以为她没看到那罪魁祸首在佣兵身后笑。 边锦和俞晚湫尽量往有障碍物多的地方跑,以求能拖延点时间。 边锦扒拉系统后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堆毫无帮助的千万积分。 上面跟她解释的是,完成所 有的任务回到jj穿越局后,这些积分才可以兑换成金钱。 现在来看就是在给她画饼,能不能完成那就是白日做梦,得猴年马月去了! 边锦:【系统!咱们都一年的老熟人了,有没有金手指或者外挂给我玩玩?】 边锦在脑海中跟系统呐喊。 系统:【对不起……】 不用继续,边锦已经猜到它后面的话了。 边锦:【垃圾。】 系统:【嘤。】 奔跑起来的热风吹拂她随意扎起的长发,心脏在剧烈运动下快从她的胸腔部跃出,身后,就是逐渐放大的皮靴哒哒声。 要是她的腿没受伤,以她的战力,以一对这几个应该没有问题。 而现在,随着边锦跑动,伤口处仿佛有几只小虫子在皮肉处钻洞,撕咬她的血肉。 边锦严重怀疑,那只丧尸在那把刀上下过药。否则的话,不会这么疼。 边锦带着俞晚湫冲向一家巨大的商场里。 末日爆发前她和大学室友来过这儿,还有印象,应该能甩带后面的狗皮膏药。 边锦记得当时去的是一家鬼屋,装修风格怪异,设置了很多暗门。 那个时候,边锦虽然不害怕,但完成鬼屋任务以及找寻出口,花了大家不少时间。 没时间商量,边锦带着人往那里去。 距离这家店不远,但是路上挡路的丧尸花费她们不少时间。 解决掉一只徘徊在店门口的丧尸,她们一前一后快步进入。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没有人类的管理,商店里黑沉,只有隐约的黑影出现在眼前。 佣兵团追在这里时,两人早已沉入黑暗当中。 带队的人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停下。 她们没说话,而是在空中轻轻嗅闻。 队长指了指眼前的鬼屋店铺,最后队伍分出两拨,一队往里探,一队站在外守株待兔。 “没找到她们?” “对。” 边锦小心翼翼往后门看,没想到后门也有人把守,只能退回去。 听到佣兵首领与那只丧尸对话,边锦又停下。 对话还在继续。 佣兵队长说:“你明知道,我们专杀半人半尸,为什么还要提供她们的位置,仅仅是因为想立功不被我们杀?” “恶作剧呀。”丧尸笑出声。 “恶、恶作剧?” 佣兵队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但那只丧尸不再继续。 边锦也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惊讶,为了一个恶作剧就追着她杀? 显然,边锦是不会相信它说的话。 前有虎后有狼,边锦只能暂时收起脑中的各种想法,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边锦和俞晚湫躲在鬼屋里藏鬼的暗格里。 很少有人会知道这种地方,边锦能知道这里,多亏了她那鬼片热衷迷室友。 可能是因为平时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待在这,暗格里设置的空间很窄。 一个人就还好,坐在地上,等待顾客抵达就可以冲出去吓人,呼吸新鲜空气。 但乍一再多一个人,本就不宽敞的地方,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 边锦不知道她们俩待了多久,暗格外的脚步声仍然不止,隐隐传来说话声。 不过很快,心脏跳动声盖住了外面的杂音。 是边锦的心跳。 10. (小修)还想亲她 俞晚湫变成了丧尸,却没有丧尸身上普遍的腐臭味。 相反,在这间小小的暗格里,边锦还闻出了其它的味道,那是专属于俞晚湫的气息。 心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先狠狠跳跃,酥酥麻麻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听着暗格外的脚步声,边锦没由头的想,一定是太紧张导致的缘故。 对,是这样的。 边锦抿抿嘴。 两个一米七左右的女孩子挤在一起,腿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边锦想伸伸腿,嘴却擦过俞晚湫的脖子。 冰凉的肤感,就像是夏天燥热之下,浅尝一口的冰淇淋,诱人不顾一切,想再…… 边锦连忙打住脑中的无限幻想。 暗格外的脚步声远去,但两个人还不敢出去。 俞晚湫还惦记着边锦的腿,她微微垂下头,因为对方几乎全身压在她的怀里,能动的空间很小。 “有没有难受?”她的下巴刚好抵在边锦的脑袋上。 边锦以气音回答:“还好,你呢?” 这时俞晚湫笑出声。 边锦诧异:“你笑什么呢?” “没事。”俞晚湫没告诉她原因。 昏暗看不清彼此的环境里,脖间仅有边锦的炽热气息,吞噬多余的触感,最后剩下的感知都停留在脖间,那处喷洒而出的水汽经久不散。 此时此刻,这丫头才全然安心拥进她的怀里。 而她,她在笑,这是唯一一次能光明正大,主动投入怀抱的机会。 要是……能亲其它的地方更好了。 俞晚湫的眸子暗了暗,视线往下,哪怕她看不清,欣赏过不知多少次边锦的面庞,再清楚不过往下一点距离,就是她的唇瓣。 她有多少次在纸张描绘过,就有多渴望能再亲亲它。 那天晚上,只是浅尝辄止,一次怎能满足,什么时候边锦能主动一次? 殊不知,俞晚湫还不知道,她想着想着,身体诚实又主动,微侧过头,提前找好角度,唇瓣逐渐低下,距离另一张唇还有十几厘米。 暗格再次响起脚步声,那只丧尸以怪异的声线在房内说话。 “哎呀呀——好会藏喔,不会背着我们干坏事吧?” 俞晚湫惊觉自己在干什么,猛抬起头:“……” 边锦皱眉,保持警惕,注意到俞晚湫的动作,她搭载俞晚湫的胳膊上,写字对话。 【你怎么了?】 俞晚湫写回去:【在打瞌睡。】 佣兵队长也觉得这丧尸说话莫名其妙,奇怪地看了它一眼。想到它喜欢做恶作剧,来点奇奇怪怪的动静也正常。 搜寻了一番,见找不到人,佣兵队长打算放弃,没必要浪费人力资源在一人一尸上。 那只丧尸却不赞同,它还想留在这儿。 佣兵队长:“你和她们有仇?” 丧尸摇头:“没啊,说了是恶作剧,你还不信啊?” 佣兵队长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被它耍了一遭,不过也不生气,好歹认识一场,提醒道:“要是身体突然流鼻血,记得来安置点找我。” “什么意思?”它反问道。 回它的只有佣兵队长的摇头,随后她拿出一个哨子,“因为涉及上面的机密,我不能说太多。我暂时驻扎在这片区域,要是流鼻血或者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凭借这个来找我。” 丧尸:“我没带你找到半尸将功补过,你居然不杀了我?” 佣兵队长没有回它这句话。 边锦不知道那只丧尸有没有接过哨子,等她们说完话,只响起一人的脚步声。 边锦耐心地多等了一会儿。 东西掉地的声音响起,丧尸将佣兵队长给她的哨子扔了。 随后脚步声远去,房内又一次安静下来。 暗格里的两人靠在一起小憩了一段时间。 俞晚湫默默拍着怀里人的脊背,让她眯一会儿。 确定没有外人了,边锦恋恋不舍地离开俞晚湫的怀抱,摸了摸脸,有些烫,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她还是避开与俞晚湫直面。 离开闭塞的暗格,呼吸到新鲜空气,边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站在房中央,边锦想到丧尸扔的东西,低头去寻,但她并没有找到。 - 边锦和俞晚湫仿佛是离开了一个虚假的鬼屋,而进入了真实的鬼界。 苍白的月光下,鬼影重重。整个商店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丧尸的嚎叫。 她们站在鬼屋门口,那群由半尸组成的佣兵团没了影。 白天燥热,到了晚上却恰恰相反,凉意从四面八方钻进边锦的身体里。她搓了搓胳膊,进入到一家服装店里。 丧尸爆发前正值夏天,出售的衣服都是短袖裙子,边锦借着月光翻了很久才筛选出两件外套,对着自己和俞晚湫比了一下,大小合适。 边锦问俞晚湫:“你想穿哪一件?” 她手上就只有一黑和一白,图案有点丑,但现在也无所谓了,能穿就行。 俞晚湫已经感觉不到冷,“我用不上。” 边锦想到在暗格听到的对话,将白外套递给俞晚湫,“你就穿这个,显眼。” 俞晚湫没接过,而是径直选择了那件黑色的外套,又赶紧转移问题,“先去药店怎么样?” “行。” 边锦注意力被岔开,以为她是想攒点药品。 没想到,一到药店,俞晚湫直奔绷带和碘伏。 不知道俞晚湫从哪找来一张板凳,边锦被她压在凳上。 一瞬间,边锦便知道她想做什么,试图藏起受伤的腿,“不用你帮我!” 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冲,边锦收了音,重复道:“真的不需要。” 俞晚湫抓住那条藏无可藏的腿,“要是我不帮你换,你怕是得等到伤口长虫了才愿意动一动。” “哪有啊。”边锦不觉得她不会那样,“我可以自己来。” 俞晚湫拍了拍手中乱动的 腿,更挡下她的手,挽起裤子,拆开那条被血染得不成形的绷带条。 以现在的气候,稍不注意引来虫该怎么办? 想到这,俞晚湫剐了她一眼,“这么不珍惜自己?” 边锦心虚地移开眼。 借着月光,她看到地面上呈现的她们俩人的倒影。 她回忆起,自己独自闯荡怪物世界时,曾多次就着黑暗躺在血泊里,像童话书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渴望见到她的奶奶那样,一遍遍希望她有一个可以将后背交付给对方的战友。 这样,就不用太孤独了。 看着俞晚湫,边锦觉得这样也不错,养养怪物什么的。 这意味着,她是不是也有战友了? 边锦晃了晃她那只没受伤的脚。 俞晚湫注意到她摇得欢快的脚,“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边锦仰头:“看月色不错。” 浑圆的月亮依旧,只是地面上的景色再也不是从前,能团圆的人已散。 闻言,俞晚湫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覆盖层一片朦胧,在她的视线当中,眼前的人逐渐模糊,而往日银色光辉的圆月在她的眼中,只有一片血色。 她轻轻扇动眼帘,努力看清边锦的容颜,面不改色道:“是啊,真的很好看。要是咱俩能在这儿拍一张就好了。” 很遗憾的是,这栋大商场并没有摄影店铺,原想满足俞晚湫的边锦遗憾而归。 - 不知道丧尸和佣兵团的人什么时候会折返,她们不敢逗留,收刮了一些必备品,背着书包继续。 边锦走在最前,边走边询问她的新战友,“刚才在暗格里听到的,那带头的女人说她们就来自那安置点,就代表那里并不安全。安筱还在那儿,好歹相识一场,你说我要不要去提醒她?” 俞晚湫守护在她的背后,含笑听她说话,偶尔会抬头凝视天空上的月亮。 俞晚湫突然踉跄一步,在边锦回过头时,她忙站好,“天太黑了,没看到脚下的东西。” 边锦不疑有它,“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俞晚湫的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坠入黑暗当中,仅过一秒,又恢复。 听到边锦的话,她锁定她的脸,始终保持微笑,“我都听你的。” 边锦继续,但在前进的路上,多分出一丝精神提前扫清地面的障碍物。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再没刚才的状况。以为没事了,俞晚湫的鼻前又开始发痒。 她揉了揉,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甚至从鼻中流出一股带着凉意的液体,低落在她的衣领处。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团和她体温一样冰凉的污血。 流的不多,俞晚湫撩起衣摆把鼻子抹干净。还好穿的是黑色的衣服,血藏在黑色里看不清。 “俞、俞晚湫?”边锦回头发现没人跟上,别扭地念着她的名字。 “来了!” 俞晚湫擦干衣领沾血的那一块,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快步跟上。 11. 什么时候跟我走? 前方就是一家公共厕所,边锦眼前一亮,扔下“我去厕所一趟”就往那边冲。 俞晚湫“嗯”了一声,坠在最后。 见不到边锦的身影,放松下来后,她的腿部走姿就像是年迈的老人,一步一拐。 鼻血再次流出来,俞晚湫习惯性地抬起胳膊,用黑色衣袖擦掉。 与俞晚湫并肩走在一起的还有一只拐着腿的丧尸。 一只在半个小时前,听到她们的动静而追在她们屁股后的普通丧尸。 只是它走得很慢,危险程度为负,所以两个人没把它放在眼里。 瞧了眼丧尸,俞晚湫垂眸打量她的双腿,眼见这瘸着腿的丧尸的速度快超过她,忍俊不禁地道:“我走路都没有你快了。我是不是要变成普通丧尸了?” 她说的这些事都不能让边锦知道,会让她担心的。 俞晚湫苦中作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丧尸对话,尽管对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丧尸的存在缓解了她心中无法述说的烦闷。 身边的丧尸下半张脸被咬坏了,不规整的皮肉连接着未断彻底的神经组织,与完好的皮肉“藕断丝连”,在空中摇摇欲坠。 没了脸皮的保护,牙齿暴露在空中,还有几条蛆虫在牙龈上放肆开垦钻洞。 丧尸张合下颌咬着空气,牙齿发出“嗒嗒”声,似乎这样就可以吃掉空气中残留的人肉味道。 俞晚湫极力忽视它的脸:“佣兵女人说的可以缓解流鼻血是不是真的?你说,我要不要去求她的帮助?” 说到这,俞晚湫觉得不可能,摇摇头,“能不追杀我们已经算好的了。” 俞晚湫表情郁闷。 身旁的丧尸还在往前走,头却猛地侧向俞晚湫,由于动作太快,那岌岌可危的半张脸皮掉在地上,被它踩了一脚。 “假的。” 它开口,有些口齿不清,但俞晚湫还是听清了。 “安置点是半尸的坟墓区,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俞晚湫先被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这只丧尸皮下换了个灵魂。 俞晚湫苦笑:“大晚上的,你不要吓人。” “怎么投送到这种腐败的身体。” 它嘀咕着,舌头卷起一条在口腔里乱爬的蛆虫,像吐痰般唾了一口,将蛆虫吐到一边的绿化带里,忙完才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走?” 俞晚湫已经猜到它来的目的:“我想再多陪陪你……她。” 丧尸愣了一下,扯出半条卡在牙缝里的蛆肉,道:“你离彻底丧尸化也不远了,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你还能见到她不是吗?” “这不一样。” “可那边的也……”丧尸不这么认为,不过看她这么坚持,倒也没继续,顿了顿,烦躁地拔尽攀爬在牙齿间的蛆虫,用指头碾成肉泥,“随便你了。” 来到公共卫生间门口,边锦刚好往外走,撞见俞晚湫与丧尸对话的最后一幕。 边锦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抵着她一露面就疯狂扑腾、想咬她的丧尸,发现它嘴中的蛆没了,皱了下眉头,转向俞晚湫,“怎么还和它对上话了?” 俞晚湫解释:“太无聊了,和它说说话解闷。” 本想一刀杀了它,闻言边锦收起刀,瞬间看它顺眼很多。 不过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 12. 末日下的双人舞 到最后,鉴于之前的事,不放心的边锦还是找了个借口,把黏着她们一路的丧尸给杀了。 俞晚湫手腕上的手表显示已到深夜十点整,“边锦,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种程度,边锦是可以忍的。 又不是没经历过,被怪物追了几天几夜的日子。 考虑到俞晚湫是一只普通的丧尸,深夜赶路危险性也比白天高出许多。 边锦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路边的灯是通过太阳能发电,即使没了人类的管控,到点就能自动开启。 经由路灯,边锦看清附近的店铺,她选了选,最后挑了一家勉强整洁、没遭到血洗的服装店。 可能因为世界末日降临,没有人会傻的去抢这些用不上,带着反而累赘的布料。 先确定店铺没有隐藏的丧尸和人,待安全后,俞晚湫关上门,转过身就见边锦爱不释手地摩挲手中的裙子。 借着路灯,见到她手中的白纱裙,俞晚湫莞尔,“很喜欢?” 边锦摸了摸又挂回去,“说喜欢又谈不上,主要是已经很久没穿过裙子了。” 算一算,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接触过这些。 现实里哪有像热血动漫里的那样,穿着高跟鞋和裙子打怪的。 无非是满足一部分人的恶趣味,才会这样设置。 为了方便,边锦还是更偏向飒爽的服饰。至于裙子,不应该是游玩或者是约会的时候穿的吗? 而且,穿裙子的话,她的小腿上的腿环和匕首不就被人看见了?那匕首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作用就没了。 俞晚湫心底更倾向于她喜欢,建议道:“要试试这件吗?” 边锦正巧欣赏另一套白裙,闻言仍然拒绝,“我配不上。” 俞晚湫:“哪有配不配得上的说法,衣服设置出来不就是来衬人的美?” 见她执着于白裙,俞晚湫从一堆长裙当中选了一条,隔空比了比,“这一条很适合你,可以试试。” 边锦犹豫。 俞晚湫走到前台,找到一支笔和一张便利贴,唰唰写下几句留言,对边锦道:“如果你真心喜欢的话,就带走吧,跟店家留一个联系方式,等大家安全了,再回来付钱。” 俞晚湫的考虑很周到,边锦又确实喜欢,余光扫着手中的裙子,咬咬牙,还是提着它去往试衣间走。 一分钟后,边锦提着到脚踝的裙摆,对着俞晚湫转了个圈圈,一脸希冀地望着她。 女孩子未着分毫饰品,样貌素净,随意裹着长发,但她此刻恬静的笑,要比一切打扮后的模样都要好看。 仿佛再一次见到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她。 俞晚湫真心夸赞:“很好看。” 想到她对白裙爱不释手,又问:“你为什么会更偏爱白裙子?” 边锦对镜摆动作,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小时候没学到芭蕾舞的遗憾吧。” 不过现在的她也释怀了,耸耸肩,“心境不同了,现在只是单纯喜欢这个颜色。” 俞晚湫站在一边打量,一寸不挪地将她的笑颜描绘在心底。 边锦摆弄裙子的劲儿过了,作势要换回她自己的衣服。 俞晚湫却提议:“要不要我教你跳舞?” 边锦手上动作顿住,“你之前学过?” 俞晚湫往前几步,与边锦面对面而站,抬起手来,示意她搭上,“只会一点皮毛,在那些专业人员眼里算是门外人。不过没关系,可以带你体验一下俞式芭蕾。” 边锦笑出声,因她的话起了兴致:“好。” 边锦按照俞晚湫的要求,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跟随她的步伐飘然而动。 本该是一场独舞的芭蕾,在两人一带一随的动作下,改编成双人舞蹈。 服装店不大,供她们舞蹈的区域有限,但边锦有模有样地学着俞晚湫展示给她的动作。 抬腿,扬脖,想象自己是一只水面之上的天鹅,展开翅膀,身姿轻盈,仿佛即将乘水而起。 边锦的姿态或许没有真正的芭蕾舞蹈细腻和灵动,却是俞晚湫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孩。 俞晚湫趁机搭在她的腰间,裙摆在两人一前一后的动作下绽开旋舞。 她将自己的舞步幻化成一朵花,而边锦,则是花朵上摇曳的蝴蝶。 忘却世间所有的烦躁,什么末世,什么丧尸,又或者什么所谓任务,通通扔在脑后,只有无曲相伴的舞姿,任性的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她就是她,不是什么战士,而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为自己而笑的女孩。 俞晚湫没有忘记边锦的腿伤,带她跳了最后一段后,便松开人休息。 边锦调整紊乱的呼吸,想说话,却先忍不住畅然而笑。 “你看到了吗?”边锦笑得肚子疼,“我刚刚那个动作,真的很丑哎!天呐,这真的是我跳出来的吗?” 俞晚湫跟着笑:“真想把那一幕拍下来……” 毫无顾虑的嬉笑声传出玻璃门,引来游荡的丧尸。 脑门往玻璃上撞,丧尸舔着玻璃,似乎只有就能隔 空吃掉里面的活人。 边锦和俞晚湫不约而同地捂住嘴,对视一眼,忍不住再次相视而笑,这一次她们知道收敛了。 等那只丧尸散去了,边锦换回自己的衣服。 这件白裙,她折好,在外套着一个口袋放进背来的书包里。 大多数的服装店里都会摆设一些供顾客坐下休息的沙发。 她们俩将其拼凑在一起,组成一张小床。 有些拥挤,但她们不嫌弃,肩靠肩躺下。 有一部分灯光打在服装店的天花板上,带着随风摇晃、斑驳的树叶影子。 边锦的视线焦距在那儿,第一次在末世环境里体会到畅意。 一静下来,活跃的脑子开始想入非非,边锦忍不住问身边的人,“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俞晚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哪提起好。 没得到俞晚湫的回答,边锦调侃道:“有这么难为情吗?” “不是……” 俞晚湫自己也说不出来,可能是某一天突然的灵魂悸动。 她想了想,道:“那时的你,蹦蹦跳跳的闯入我的世界,我就试图,把你永远留在我的世界。” 俞晚湫勉勉强强说完,觉得有些深奥,她有些懊恼,她又不做什么大诗人,于是补充,“这很难解释,我控制不了我的心。” 边锦望着天花板发愣,听过很多肺腑之言,更有比俞晚湫说的还好的人。 听了这些话后,边锦忍不住想弯弯眉眼,仿佛徜徉在潺潺糖水中,情不自禁要尝上一口,更想沉入其中,最好随之一起融化。 可理智却如那自带冷意的榔头,一把锤烂,捞起想和糖霜裹在一起的边锦。 最后变成推子,一遍一遍轧平她脸上的笑颜,直到笑容不再。 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个世界。 即使想,jj穿越局也不准许。 边锦翻了翻身,纵然身子有一半悬在空中,她都不想让身边的那人见到她潮湿的脸。 俞晚湫一直没等到边锦的回答,大概猜到了什么,欲想钻出土壤的幻梦委屈地将自己蜷缩回去。 她也默默翻了个身,沉重的眼帘遮下眼中所有的情绪,就像平静的海面藏下深处的波涛。 此刻鼻间的污血再次流出,俞晚湫却不愿动弹,任它滑过她的下巴。 她们背对着背,各占一方,留出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睡了。”边锦说。 “好。”俞晚湫回。 13. 止不住的鼻血 夏日的阳光像是不甘心没把地面上的人类烤化,早早的,就将它烫得能褪一层人皮的光,撒孜然般,疯狂倾下。 边锦没睡好,翻身的间隙,差点摔到地面去,眼疾手快撑在地面坐起。 一整个晚上,都在做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梦,有穿越前的,也有被怪物撕咬的。 打了个呵欠,边锦揉乱成一团的头发,习惯性的指头扣成拳敲自己脑袋。 不仅是为了强迫自己开机,还是为了唤醒垃圾系统。 俞晚湫还在睡,边锦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她的脊背,蹑手蹑脚起身,不打扰她。 边锦打算去附近的超市寻一点零食做早餐。 绕开路上的一只丧尸,边锦问:“系统,今个儿怎么不见你唱你那土得掉渣的开机之歌?” 【见宿主状态不是很好,暂时不想再摧残你的神经。】 系统觉得它真的很为宿主着想,真是个乖乖统,为自己点个赞。 “……”边锦听到脑子里的机械点赞声,噎了一下,“那行吧,见你这么乖,我就暂时不骂你小垃圾了。” 系统不太高兴:【哼。】 和垃圾统插科打诨,边锦的情绪勉强好一点。 副食店的东西不多,想来在最初期的爆发阶段,遭人洗劫了好几轮,剩下的就是一些看包装就不太好吃的。 聊胜于无,总比一个都没有强。 边锦只搜刮了一半,其余的留给有缘人。 背着包回去的时候,俞晚湫已经起了,对着穿衣镜梳理头发。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问那么多了,边锦站在门前踌躇,手搭在门把手上要推不推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俞晚湫。 俞晚湫放下梳子,注意到门前做木头人的边锦,侧头问:“怎么不进来?” 听到问话声,边锦一激灵推门而入,瞥了一眼人,迅速收回视线,脱下书包,把带回来的零食倒在小沙发组成的床。 “我就带回了这些东西。”边锦舌尖抵了抵上颚,压住有些颤抖的声线,更怕对上俞晚湫见到她受伤的眼。 没了书包的遮挡,她的指头下意识搅起袖口的线头,缠了一圈又一圈,拉紧,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边锦滑动的视线无目的,随意拿起一包肉食,递给俞晚湫。 拿着零食的手伸在俞晚湫的跟前,人却不敢直面对方。 俞晚湫一言不发,沉默接过。 可能连俞晚湫都觉得现在的氛围太令人窒息,她勾起脆弱的笑,睫毛抖动了些许,渐渐把容颜展露出释然。 “笑一笑嘛。”俞晚湫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笑过于冷硬。 唇角如同一条拉直的线,跟着主人的心情僵硬,她抿嘴再次尝试。这一次,失败了。 边锦侧背对她的,没见到俞晚湫脸上的表情。 手掌抹了一把脸,边锦扔下一句话,“我去卫生间洗漱。” 带着冰凉水汽出来时,边锦已经收敛好情绪,一边吃零食充当的早饭,一边收拾沙发床上的杂物。 期间,抚平沙发一角时,指腹擦过柔软面料上的一点湿意。 边锦拿开当枕头垫的衣服,准确无误地找到那一处。 可能是店主为了突出喜庆,沙发布料选择的是大红色。边锦瞧到那一点不规则、浸湿后的圆,它的颜色比附近的布料更深,难以分辨这是泪水还是血。 俞晚湫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走到跟前,“我准备好了。” “哦、好、好的。”边锦状似无意地拍拍手下的沙发,掩下疑虑,和俞晚湫把沙发移回原位。 路面的光照还很晒,离开前,俞晚湫拿起假模特人头上的两顶帽子。 边锦正在观察路面,眼前出现一片阴影,一顶帽子轻轻盖在她的头上。 她扶正歪斜的帽子,指着不远处倒在路边的摩托,“要不要骑那个?我会骑,溜一圈?” 她们接下来前往的目标还是位于郊区的安置点,只不过先去附近待一段时间。 距离安置点还有相当长的距离,顶着太阳走过去不现实。 俞晚湫没意见,在边锦看不到的地方,表情阴郁。 就在刚才,在边锦整理沙发的功夫,俞晚湫捂住半张脸急匆匆躲进卫生间里。 关上门,冰冷的液体从鼻腔流出,口腔里更是不新鲜的血液的腥味,不舒适的粘稠感几乎霸占了她整个腔道。 俞晚湫咳嗽着,兜不住的血从指缝中跌落。 俞晚湫没有分毫的难受,反而满心庆幸。 再晚一步,就会被她发现了。 - 街道上,一阵摩托的轰鸣声宛若刺耳的闹铃,惊醒了整个街道,更是丧尸们的开饭提示声。 散布于街道各个角落的丧尸扯着嗓子狂吼,呼朋唤友地张 牙舞爪朝摩托车所在地冲去。 听着房屋外丧尸的嚎叫声彼此起伏,躲在家里的幸存者睡眼朦胧,低声埋怨。 好不容易甩开这条街道的丧尸群,行驶到另一条街道,穿着军训服的丧尸群甩着腿就往她们驶过的方向冲,远远望去,全是人头,浩浩荡荡的样子,就像在进行全市马拉松。 唯一的奖品就是摩托上的两个人。 随着钢筋水泥的消失,路边的丧尸少了,大部分都是独自游荡在路边,擦身而过间,俞晚湫利用行驶的速度,轻松放倒几个。 “不错嘛。”收回放在后视镜上的视线,边锦还想说点什么,恍惚间只觉前方一道反光的长线在阳光下尤为的刺眼。 她顿时一惊,反应迅速,拉紧手刹。 摩托的速度成功减下,车轮因为惯性驶进地面淤积的污水,即将停下时,“吱啦”车轮抓地声,开始不受控制。 边锦闻到隐隐约约的汽油味,暗叫声不好,“快保护头好!” “砰!” 摩托车砸向地面,盖住了她的声音,俞晚湫想帮忙,整个人便随车翻去,被甩出去几米。 令人无法忽视的皮肉撕裂感,仿佛被人割裂了脖子。 边锦摸着脖子,破了点皮出的血不多,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谁在路边绑了一条很难以肉眼可见的丝线。 不仅如此,担心没人撞上,还坏心思地抹了一层油脂物。 但凡边锦没提前察觉,这脑袋就得跟她分家了! 边锦动了动四肢尝试起身,那受伤的右腿已经被摩托车压住。 这一天天的倒霉透顶! 边锦深呼吸了口气,压下在心口攀爬往上的烦躁,放松因疼不断战栗的身体,尝试抬起车,余光中注意有人朝俞晚湫的方向挪去,刚要开口,耳畔里响起走路声。 并且离她很近! 边锦偏头。 脚蹬靴子、外套冲锋衣的女人悠悠然蹲下,笑眯眯地扫视着狼狈的边锦,手中正缠着带有血丝的钢丝线。 女人笑得如沐春风:“看我钓到了什么大货。” 她扫了一眼被手下按住的俞晚湫,“一个人和一只半尸。” 又见边锦的视线放在自己手上,女人扬了扬钢丝线,“是你的血。” “警惕心不错。”女人拍了拍边锦的脸,看起来对她很满意,“带走她们。” 14. 进入安置点 边锦和俞晚湫被女人强行带了回去。 政府原计划是在这座城市的郊区处进行商业开发,结果还没到收尾竣工剪彩,丧尸便席卷整座城。 由于商场还没正式启动开业,人口没往这边迁移,所以人眼稀少。 也正因此,第一时间被设置为难民安置点。 边锦全程被绑着眼押进去的,等睁眼,没寻到俞晚湫的身影,不得不打量眼下所在的地方。 看到环境,猜到她们是被安置点的人抓住的。 这是一座大型商场,总共十三层。 三到十三楼本该在未来交由商店入驻,现在被改造成一排排的住所。 靠近玻璃围栏处,还打造了斜梯形的看台,以一楼大厅为中心围绕成圈。 其上坐满了人,熙熙攘攘的。看着装,无一不是豪强富贵。还有人推着购物车售卖汽水瓜果。 有人聚集在还没安装完、裸露体内机械的自动扶梯上,对着下面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顺着视线往下,二楼放满了由混合金属焊成的简单牢笼,与看台朝向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每个牢笼里都装了人。 至于一楼,改造成枪战游戏里的场景。设置的各种障碍物、掩体屋错落有致。最中心,还有几个被集装箱改造的铁皮小屋。 透过铁皮小屋的铁窗,边锦见到屋里桌上放有食物。 这是要干什么? 边锦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撑着铁栏站起身,被砸到的腿又是那条命运多舛的右腿。因为遭受了一次接着一次的创伤,右腿彻底罢工,走路重心偏右会钻心的疼。 刚站稳,商场的广播突然播放清脆课间铃声,坐落的看客们瞬间安静。 疑问刚落到心头,边锦跟前的牢笼在这愈发诡异的气氛中缓缓打开。 边锦警惕地退后几步,余光中,有人站在她所在的铁笼之上,从空隙里扔进一个拐杖。 没瞭到那人的模样,对方就消失不见。 边锦一瘸一拐地靠近拐杖,担心有诈,并未一来就去碰。 这个拐杖虽是由木头制成,但做工精良,在这末日世界里,与其说是拐杖,还不如说是拐杖模样的防身武器。 边锦拿在手中挥舞了几下,正感叹趁手之际,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像一条阴湿的蛇在她的身上爬过。 边锦猛将目光荡过去。 是那做陷阱、抓住她们的女人! 双方视线交汇,后者意味不明。 女人被簇拥坐上观感最好的位置。 她身后站着一个随时待命的人,边锦认识她,就是前段时间才有过交集的佣兵队长。 见边锦看来,女人脸上似笑非笑,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随后女人眼珠往上一瞥,食指朝上点了点,示意边锦抬头看。 边锦走出笼子,站在二楼的玻璃栏杆前抬头。 圆形的商场最顶楼,十楼处的承重柱子上,悬空绑着十几个人,垂着头生死不明。 边锦一眼就在那几个人中寻到俞晚湫。 再观那女人,意味明显,不按照她的意思走,这个人就得从十楼摔下,会不会死,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了。 边锦咬牙,握着拐杖的手不由得一紧,长这么大,还未曾被这样算计过! 手中的拐杖顿如烫手的山芋,边锦真想一拐杖砸过去,考虑如何处置这拐杖时,广播里的上课铃声改了一个调。 温柔的旋律降下,尖叫和渐大的嘶吼声,含着咒骂的背景和声,回旋在商场中。等彻底传进人的耳朵里,又变成了疯魔似的咀嚼和吞咽声。 这是人类惨遭丧尸围攻时发出的声音。 陷于绝境的吼叫、变异的最后疯狂,以及最终丧身于尸口的悲嚎,无一幸免。 直到伴奏隐去,广播里的咀嚼声依旧不止,像是一道响雷,打破安置点的美好假象。 一遍遍提醒大家,没人能活着逃出去。 隔壁牢笼里的小孩在这催命般的音乐中捂耳低泣。 女人稳坐高台,冷眼见下方牢笼里的崩溃丑态,她嘴边的唇角勾起,满是阴鸷与疯狂。 女人站起身,拿起佣兵队长递给她的话筒,对在场的所有人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王的世界!” 边锦:“……”有点中二。 背后的牢笼在踏出去那刻就关上了,边锦只好拄着单手拐杖往前。 广播播放变了调的运动进行曲,二楼这层的一间安全出口门被拉开,一群争相恐后的丧尸涌了进来。 若不是环境不对,在运动进行曲的环境下,会以为来的是早操快迟到,急急忙忙奔到操场门口的同学们。 为首的丧尸扑倒距离安全处口门最近,且来 不及逃跑的人,张嘴就撕下一口肉,囫囵吞下,怕别的丧尸抢了它的食物,又弃之扑向新鲜的人类,包住完好的脸撕扯。 整个过程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慌乱中,二楼被这群丧尸霸占,随着时间的移动,倒在地上的人类原地狰狞几息后,加入咬人的行列中。 边锦边往安全的地方退,边迅速想对策。 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坐满观众的三楼,以及放置集装箱的一楼。 通过三楼的自动扶梯被彩钢瓦封住,边锦退到连接一楼的扶梯上。 一楼装修成游戏场景的模样,恐怕就是为了给大家表演一场人与丧尸的生死战。 果不其然,在看到第一个人冲入一楼,楼上看台里的喧哗声渐大。 甚至有人为了更好的观看角度,跟随着变动位置。 边锦撑着拐杖走的不快,来到自动扶梯后半段,身后的丧尸已贴至她的跟前。 与丧尸之间剩几个阶梯的距离时,边锦率先将拐杖扔过去,单手撑在扶梯杆,轻而易举翻进一楼。 利用左手翻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用右脚点地,疼痛眨眼间袭来,随即趔趄了一下,边锦微蹙眉,紧要关头还是捡起拐杖往最安全的集装箱走去。 一瘸一拐往前疾走,身后是奔来的丧尸,楼上的人被边锦滑稽的模样逗出笑。 进入集装箱前,边锦不由回头,一个缺失了左臂的女生强势进入视线。 在众人的加油打气中,她以非人的速度,单手拧断了丧尸的脖子。 很快,她身边杀出一条尸道来,绕过一干尸体,闪身从另一边进入边锦所在的集装箱。 集装箱有两张门,边锦想阻拦也来不及了,再说,同样是人,她也没必要阻止对方寻求安全。 瞥了眼边锦,可能因为她是个杵着拐杖的虚弱人士,女生略过她,径直走向物资堆里翻找东西。 然而设置这个“舞台”的人才不会留下能让她们在尸海杀出一条道的工具。 所以,理所当然的,女生并未找到她想要的。 她啧了一声,气氛凝固之下,她的眼定在边锦胳肢窝下夹住的拐杖。 同时间,对上边锦略沉的眼。 -我要你的拐杖! -休想! 四目相对,摩擦生火,只一眼就看懂了彼此的意思,战争一触即发! 15. 我叫周淮雪 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动作,边锦掀倒身旁的箱子,里面的饮料随之倾泻而出,利用它们绊住断臂女生的时间,大步跨向另一侧。 接下来,两人像是在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围绕着高至彼此腰间的木桌子,你捉不到我,我打不到你。 这样的举止无疑是在浪费双方的体力,若是丧尸破门而入,谁都逃不了一死! 边锦心中发狠,扔掉拐杖,踢到断臂女拿不到的角度,抓住木桌两边,手中发力,倏地抬起顶在对方的腰腹。 毫无准备的断臂女生被迫连退,砰的一声撞上背后的柜子,噼噼啪啪地掉下一堆东西,柜下的两人无一幸免被砸了一通。 但凭借单手活到现在的断臂女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仅有的手抵在桌缘,胳膊上线条利落的肌肉绷紧,青筋肉眼可见。 这女生力气也太大了! 边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右腿,疼痛像蚂蚁般疯狂往脑深处爬去,汗水划过额头流下。 似乎是看出了边锦的痛楚,马上联想到她走路一撅一拐。 “很抱歉。”女生莫名其妙地道了一声歉。 边锦:“什么?” 注意到女生的视线刚好停留在她的腿上,边锦立刻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不出所料,趁着她抵抗不了,女生的脚直接踢上,不偏不倚地踢在那条腿上痛感最强的地方。 “你……”边锦嘶了一声,右腿不由得战栗弯曲,经此,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力气,哐的一声松开桌子,侧身半跪在地。 再看断臂女生,绕过一桌一人拿起了拐杖,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很短的匕首,绑在拐杖腿上,举起敲掉了围在窗口边上,丧尸的仅半张脸。 边锦太阳穴突突,觉得这敲的不是丧尸,而是她的腿。 知道丧尸背景的世界里,能活下去的都不是一般人,但也没告诉她,这些人行事风格狠厉。 这人完全可以好好跟她说,需要借她的拐杖,没必要踢她的腿啊! 边锦欲哭无泪。 她又不是听不进人话。 窗口边上的丧尸被清理完,断臂女生打开门走出去又清理完外面剩余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折返回来。 看着紧急处理自己伤口的边锦,什么话也没说,在边锦警惕的目光下,收起她的匕首,放下带血的拐杖和一些绷带,随后走到集装箱另一侧。 断臂女生:“周淮雪。” “事出有因,来不及解释。”周淮雪说,“不得已伤了你。” 边锦拿起离自己一臂之遥的绷带,算是原谅她那一脚之踢,也自我介绍道:“边锦。” 重新整理腿上伤口之际,注意到周淮雪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她好几次,边锦挑眉:“有事?” 寻常人遇到被自己盯住的人耐心耗尽,开始责问时,都会默默收回视线,这人反而兴致勃勃地开口询问:“你是怎么落入她们手上的?” 边锦一点不惊讶她的询问,这样的场面就像战后人们闲时,问候她人的遭遇,得到答案后唏嘘一阵一样。 边锦:“被那女人的陷阱栽了。” 说到这,边锦不得不反思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忘了这可是末世,做任何事都得小心谨慎,哪怕有系统这种外挂。 周淮雪知道她提到的人是谁:“我的手就是她搞的鬼。”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断臂展示给边锦看。 从她的表情看出,周淮雪一点都不介意缺了一只手。 边锦挪开视线,她可没看别人残缺部位的怪癖:“安置点不是政府的吗?怎么就落在她的手里了?” 这么光明正大的制造陷阱诱人跳进,抓进这里表演丧尸吃人,也不怕惹上大佬,被一锅端了。 提到这个,周淮雪咬牙切齿:“没错,在之前的确是政府设置的。但很快,应逢意带着她的狗腿丧尸兵团,攻占了这里。” 边锦靠在窗边环胸,冷不丁地插道:“逢意,名字不错。” 周淮雪噎了一下,“然后她就开始大肆宣扬这里是个可以吃饱饭、睡好觉的好去处!扯了一个大幌子,为的就是钓我们这种大傻瓜!我想尽了一切办法逃出去,没成功不成,还断送了自己一个胳膊。” 大傻瓜边锦顿住,默默“嗯”了一声。 边锦见她不感兴 趣,继续收拾起被她们弄乱的屋子,突然想到什么,周淮雪笑着开口转移话题:“话说起来,没想到你的力气这么大。” 到底是谁力气大? 边锦没懂她这是夸奖还是暗讽,依旧是不回应,开始思考如何逃离此处。 兴许此刻是休息时间,又或许是没有多少活人,“战场”正被穿着保洁服的人清理,没一会就恢复原来的模样,干净得几分钟前的厮杀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外面的天渐暗,商场内的灯一一开启,台上的看客不少反增。 来不及多休息,草草饱腹后,二人开始准备武器。 刚才她们的打斗无疑是周淮雪手无寸铁之力,兜里的短刀用处不大,抢夺拐杖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下都有了武器,她们尝试并肩作战。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有人把她们这些经过“战役”后活下来的几人赶到另一个去处。 真不知道是吓破了胆,还是胆子本来就大,仅剩的活人中还有人敢叫嚣没食物,只不过下一秒就被送上见了西天。 新场地拥有四个教室大小的面积,设置有攀登墙以及镶在地面的铁皮隧道。 一边还有跷跷板和旋转滑梯,再一边就是高达几米的货物架。 往上依旧是几个楼层的看台。 这一次明显增加了难度…… 呃,若真要边锦来形容的话,还不如说是增加了趣味性—— 浓浓的恶趣味。 经过“战役”,仅存的十多个人被迫分散开来,边锦自动选择和周淮雪为一组。 不走到场地内不知道,这一踩完全吓一跳,地面的瓷砖湿滑得像是在上面倒了一层油。 别说丧尸了,人跑起来也会摔倒! 差点滑倒的周淮雪被边锦及时扶住。 余光见押送她们的人走远,就听周淮雪说:“我们去货物架,那里更方便我们躲避。我们可以……” 不只是她们盯上了这块风水宝地,一同到达的还有一个肌肉像拼上去的男人。 “啧!一个瘸子一个断臂。” 肌肉男嗤笑着打量她们,看她们二人仿佛是在看濒死之人。 16. 合作愉快 边锦并没理会这狂妄找不到边的家伙,拦住想上前骂人的周淮雪,低声对她说:“先保存体力,别和这种小喽啰浪费时间。” 当整个一楼只剩下她们这些“参赛者”时,丧尸群倾巢而出。 边锦将拐杖放在货架上,尝试攀登,手脚并用的攀爬力道完全可以忽视一点脚部带来的疼痛。 只是没想到,架子上也涂满了滑剂,她脚上不稳直接滑了下去,好在双手紧紧握住货架边缘,勉强支撑着没有彻底掉下去。 这个时候丧尸已经嗅到活人的味道来到货架之下,一眼瞧见半挂在架外的边锦,扑腾着伸手想抓住她。 边锦低头在丧尸群里看了一眼,脚蹬在一个丧尸脸盘上,借力往上攀了几层。 再看周淮雪,已经爬到顶层下面一个,再以单手荡秋千的方式,把自己送进货架中用于放货的隔层里,拿起不知什么时候握住的铁棍往下捅破了几个头,又抽离,稠密的血溅起,临近的货架板底也沾了不少。 肌肉男反应慢了半拍,被丧尸抓住了脚脖子,摔倒在地上,嗷嗷直叫,嚷着“妈妈救我”。 乱踢了好一阵才爬了上去,但他的叫声早已吸引了更多的丧尸。 一身肌肉却是个废物,边锦言简意赅:“闭嘴!” 底下的丧尸用尽全身力气贴在货架上,后面的又贴在前面的丧尸上,一个一个的贴了好几层,宛若好几层的夹心饼干,唯一不同的是有聪明的丧尸试着爬上前面同类的头,欲想借此攀上货架,其它丧尸见此开始效仿。 一个带动几个,几个可是要带动一群! 躲在货架上杀丧尸的方法果断抛弃,边锦与周淮雪对视一眼,准备另寻出路。 而肌肉男本就对这边锦心有不满,被她一吼再生厌恶,看着边锦下方快攀上的丧尸,心有一计。 因货物架低矮,他从趴着的姿势改为蹲下,腰腹紧贴自己膝盖,手抓住纵向支撑货架的两边铁棍,两脚抵在货架缘,整个人呈伸展四肢的青蛙样式,手脚并用地开始左右摇晃边锦所在的架子。 边锦本就往前爬动,被他这一小人操作,径直摔在架板上,下半身悬空出去。 周淮雪目睹整个过程,暗骂一声,想方设法地往肌肉男的方向靠拢。 丧尸群嗅着如此之近的肉直接沸腾,打了鸡血似的使劲扑腾,加上肌肉男仍在摇晃架子,没有可供边锦支撑或抓住的地方,边锦开始逐渐往外滑去。 拐杖也没有可勾住架子的结构,无奈只能低头选择打掉离自己腿一掌远的手,可刚打掉一个,又有另一只手想抓住她。 与此同时,周淮雪爬到肌肉男所在的那一层,趴在他的身后。 她单手抓住货架一角,利用灵活的身躯,一脚把肌肉男踢下去。 她骂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肌肉男没想到会遭此暗算,惨叫声还没出来,整个人便被蜂拥来的丧尸撕扯得一点也不剩。 台上的看客们自然没放过边锦这边的危机状况,纷纷围在上面的护栏边探头探脑。 有看客们开始打赌边锦能撑过几时,有人说一秒也不行,有人堵几分钟后丧身尸嘴,看客中有人惊呼出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边锦从货架上摔下。 因她的下坠,拐杖顺势插进丧尸的头,拔出又插进另一个的头,以此往复,身边陆陆续续倒下好几个丧尸。 又有丧尸从其它地方扑来,其中一个体型壮硕的丧尸嘴里还叼着刚撕下的肉。 如果没记错,这个胖丧尸前一秒还是一个活人。 胖丧尸笔直地扑向边锦,然而却被从天而降的周淮雪压倒。 周淮雪拔出扎进丧尸里的铁棍,和边锦对视一眼。 边锦点头会意,借用湿滑的地面一个顺铲滑至另一边,手脚并用地再次爬上货架,估计好丧尸群的平均身高,长腿岔开一脚搭在货架一边。 边锦的顺铲动作又快又帅,准确无误的到达了她心中的目的地,楼上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铛铛铛”,拐杖敲打在铁架上,发出的声音很快把围在周淮雪身边的丧尸吸引走。 赶来的丧尸们刚到边锦腿边,拐杖带着厉风袭来几秒带走三个。 大家伙仔细一看,原来是拐杖的底端不知什么时候被安上了一把短刀。 边锦这边已经牵制了大半的丧尸群,缠着周淮雪的丧 尸仅有几个,轻松灭掉后,周淮雪如法炮制,敲打货架引走边锦下面的战火。 就这样,来回几次,丧尸被她们轻松灭完。 两人分别吸引战火的方法,是边锦与周淮雪讨论后想出来的,不过中途被肌肉男插了一脚,解决丧尸比她们原先想的还要麻烦一点,但好在结果还是不错。 人群里发出咒骂声,明显是觉得眼下的比赛并没有达到大家预想的结局,更有的人是为了自己输掉的赌注。 楼上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的女人紧紧盯着结束厮杀后欢快击掌的二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气恼,反而觉得眼下的场面太过正常,像是本该就这样的。 如果能轻易被杀掉的话那这人就不是边锦了。 边锦取下拐杖末端的短刀,擦拭后扔还给周淮雪。 其实,她的腿间藏着一把匕首,但边锦却没有露人眼前。 这可是她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不到最后一刻不拔出。 锋利的短刀在空中炫了几圈,周淮雪一把握住柄手端,惊呼出声:“你就不怕飞刀捅死我啊?” 经过一场恶战,边锦自然信她:“我相信你的身手。” “朋友你可真是高抬我了。” “接下来怎么办?”周淮雪靠近边锦,放低声音,“一直被这群人当狗一样的遛,也不是个办法!” 边锦没接过她的话头,目光紧紧地盯向另一边。 周淮雪顺着边锦的视线看去,原来是二楼的牢笼里不知何时补上了新抓来的人,紧接着是变态的前奏再次响起,丧尸的嚎叫和活人的绝望声再次回荡在商场里,几秒之后尽是苍夷。 场上站着的只有找不到食物、听到头顶嬉闹声后茫然抬头的丧尸。 当然也有不愿跟随大众停留在二楼共享食物的丧尸闯入一楼,正耸动鼻子左一步右一步地嗅闻空气,眼尖地看到滑梯上躲着一个人,浑身上下的皮肉仿佛在不停挥手,无声地叫嚷着快来咬我呀。 丧尸裂开嘴巴,喉头振动想唤来同伴,但声音还没发出去,疾风匆匆袭来。 闻到身后的人肉味,丧尸身体刚转过去,冰冷的刀身就正中红心,直挺挺地扎进喉咙里。 17. 幻觉,那是幻觉! 忍下腿上的不适,边锦拔出短刀转而刺进丧尸的额头,整套动作下来毫无拖泥带水。 周淮雪愣愣然看着这一切,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裤兜,发现空空如也。 好家伙!这人什么时候摸走的! 扔开尸体,抹掉喷射在脸上的残血,边锦回头注意到周淮雪身后摸近的丧尸,欲张嘴提醒,可又顾及着在二楼徘徊没有察觉这边情况的丧尸。 楼上有人围观了整个画面,初时只见边锦帅气地扔掉拐杖,飞奔出去杀掉了丧尸。 为她鼓掌欢庆的同时,也和边锦一样,注意到周淮雪身后靠近的丧尸。 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认为这个断臂的姑娘难逃一死,甚至有人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众人屏气敛息之际,周淮雪猛地抬头与边锦对视,视线在空中交汇。 几息之后,周淮雪像是确定了什么,在丧尸快要碰上她那刻,抬起仅有的手抓住丧尸的小臂,身体再一转伸腿迅速放倒丧尸,接下来就是大家再熟悉不过的拧断丧尸脖子环节。 “啊啊啊!” 楼上有人兴奋不已,扯着喉咙在喊:“你看她们!你看她们!又是断臂又是瘸子的……” 巴掌声不绝于耳。 边锦却高兴不起来,拿着活人做擂台,也不怕死后下地狱。 视线滑过看台上时,在扭动的人群当中,边锦发现一张熟悉的脸,对方有着一双无法焦距、灰蒙蒙的眼。 那人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左右张望。 奇怪的是,尽管对方眼前一片盲,她还是精准地和边锦的眼睛相对。 边锦一怔,心莫名砰砰跳得很快,对上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即将从脑海中破土而出,她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 明明楼上有很多嘈杂的声音,耳畔还有越来越近的丧尸嘶吼声,以及远处周淮雪撕心裂肺的叫喊。 就连系统也出现了,一遍一遍唤着宿主。 可她的身体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僵硬无法动弹。 而眼前的画面正在破裂消散,渐渐形成一个古风古韵的世界,还有声音隐隐约约响起,从模糊到清晰不过一息之间。 这是哪?边锦记得自己明明在现代。 头发被人从后扯起,边锦被迫抬起整张脸,对上另一双颜色很淡的眼眸,边锦甚至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衣服凌乱,发梢有液体在滴落,右边脸紫乌一片,但是她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像是寄存在这具身体里的看客。 “……”抬起她头的人在说话,边锦努力瞪大眼,看不清楚眼前人的面貌,也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 但她能看到自己的手边放着一把黑色、流淌着血的长剑。 身后是满目疮痍,像是经受了某种天劫。 脑中全是疑问,眼前人的脸在这时挪远,边锦看清她的模样,一身古装,五官扭曲,宛若厉鬼。 厉鬼开口了:“这可不怪我,谁叫师尊更喜欢你呢。” 厉鬼还说了什么,张张合合的,边锦没听清,耳后又传来别的声音盖过了厉鬼,“尊上,这瞎子……” “边锦,你在愣什么!” 周淮雪杀死靠近的丧尸,试图唤醒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边锦。 面前的青年低垂着眼,空洞的眸子里像是覆着层层叠叠的黑云。 她无神地盯着地面,如同堕入了无间地狱,脸上血色溅失,汗水大颗大颗地渗出。 “边锦——!”想方设法挣脱开绳索,来到安全地带的俞晚湫在高处呼唤边锦的名字。 对!俞晚湫还等着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站定许久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出于求生的本能,边锦拉住身旁周淮雪的胳膊,哆嗦着开口:“打我……” 周淮雪刚杀死一个丧尸,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你说什么?” 再侧头一看,发现边锦的表情越发的不对劲,她也不管那么多,踢倒一个丧尸后径直转身送上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丧尸吼叫中特别突兀,楼上的人不知道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喜欢看戏的人在唏嘘声里拍手叫好。 清醒后的边锦眼中带血,方才的记忆在她脑中像是放幻灯片般又缓缓播放了一遍,一股难隐的杀意涌 起,她笑着抹掉嘴角沾染的血。 可真有意思。 边锦抬起眼眸,在人群里一一滑过,没有找到方才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一沉。 反倒是上方被她视线扫过的人却是虎躯一震,汗毛直竖。 直觉告诉这群还被末世打磨的人群,下方的这个青年并没有她看起来的好惹,哪怕她现在是个瘸子。 边锦插在兜里的指头相互捻搓着,这是她在想事情的时候的下意识习惯。 边锦:【系统。】 【在。】 她平静不下来:【刚才的幻觉是怎么回事?】 太逼真了。 逼真到,她似乎真的经历过。 系统:【已提交给领导,正在查阅。】 刚杀掉一只丧尸,边锦步伐趔趄勉强站稳,听到系统的这句话,自知寻求系统的帮助也没用。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一楼楼梯被打开,又有新的丧尸被放出,浩荡得宛若黑泉喷涌而来。 边锦注意到楼上有许多人为了观看角度,纷纷撑在玻璃做的围栏上。 她自觉这是个好机会。 在丧尸群赶到这一片区域前,边锦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周淮雪不明所以,站在原地先瞧了一眼朝她而来的丧尸,转头又瞧了眼到达二楼的边锦。 她想了想,最后与边锦分开。 没人能明白边锦这是要做什么,倒是在高楼上,躲避追兵的俞晚湫像是懂了,往某一边赶去。 三个女孩子逆着人群或者尸群,努力朝着各自的目标奔跑。 边锦手脚并爬,来到二楼铁笼顶端。 做这些时,她不忘拿着手上的拐杖。 铁笼高达几米,再加上边锦的身高以及她手上的拐杖,敲碎三楼的玻璃绰绰有余。 没错,边锦的计划就是敲碎玻璃。 还没竣工的工程,可能达不到市面上坚固的效果。 她甩甩手预判方向,等确定好,抡起拐杖便是一掷,准确无误地打在三楼玻璃上。 预判的不错,玻璃一角裂纹如蛛丝般快速攀沿。 18. 危险危险危险! 几个看客全身倚靠在玻璃上,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 于是在人类重量的加持下,还有边锦不懈努力的撞击下,玻璃直接破开,一群人尖叫着从三楼摔下。 运气好的,跌落在二楼平台,勉强捡起自己小命。 运气不好的,砰的一声撞碎二楼的玻璃,但依旧没有停下,身子继续往下掉直至坠入一楼,在刺耳的哀嚎中死于丧尸嘴。 枉顾人命,任由大家死于丧尸口中,这些家伙死有余辜。 边锦冷笑着收回视线,抬头便看到三楼有人悬空在外,双手紧紧抓住一旁、唯一尚好的栏杆柱,挣扎着欲往上爬。 边锦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起冲跳跃一把抓住这人的脚,甚至更为矫健地踩着这人的身躯往上攀爬。 这个人能维持自己不掉属实不易。现在加上边锦的体重,他的手开始松动,像是挂在断崖边随时就要断裂的枯草。 眼看着这人带着边锦就要掉下去,俞晚湫推开人群终于赶到,一把抓住边锦的胳膊。 边锦扬起脸,“俞晚湫!” 俞晚湫应了一声,算是对她的回答。 有了俞晚湫的帮助,边锦在众人的惊呼声下来到了三楼。 再次见到俞晚湫,边锦下意识想上前抱抱她。触及身边场景不对,再加上自己太脏了,即使蹭干净手上的血,边锦的手也渐渐放回去。 俞晚湫见到了,反而主动把手搭上去。 躲过几个活人的围攻,边锦和俞晚湫飞奔来到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间。 为了防住丧尸,这里的门都是封死的。 有的消防栓里会放一两把消防斧,俞晚湫试探着站在上一层楼梯台阶的消防栓前,“还真有!” 边锦怼在玻璃前:“怎么还上锁了?” 俞晚湫屈肘撞上去,没成功。 换成边锦试试,也不行。 边锦:“这玻璃竟然比围栏玻璃坚固。” 正愁怎么把门破坏掉,门却从另一边被人打开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周淮雪。 原来在边锦想办法从二楼来到三楼的时候,周淮雪就躲开一二楼的丧尸群,逆行而上,来到这里。 边锦为俞晚湫和周淮雪简单介绍了一番。 边锦的计划是将丧尸引到三楼,甚至是更上的几层楼。 一、二楼是供关押活人和与丧尸进行生死战的地方,她笃定更高楼层有通往外界的出入口。 周淮雪不打算和她们两人一起,扬了扬她唯一一只完好的手,“我还得找应逢意算账呢!” 三人商量了一番后,各自散开。 周淮雪去寻应逢意报仇。 边锦和俞晚湫则在楼梯间吸引一二楼的丧尸,让丧尸跟随她们追至每一楼层。 很快,在两人的大声叫嚷中,三、四楼变成了丧尸的天下。 这里能成为安置点,除了商场够大,远离城中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商场的侧门连接了几条直通附近居民建筑的天桥。 以商场为中心盘踞出去,可以设置成一巨大的幸存者基地。 但可惜,应逢意把这里变成一个斗尸场。 边锦和俞晚湫成功离开商场,通过天桥躲进附近一个居民楼道里。 商场为了避免被丧尸侵袭,还用了彩钢瓦做外围墙。 即使如此,也有不少的丧尸在通往商场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的大路上徘徊。 想来商场里的丧尸就是来自这个地下停车场。 商场内发生了暴动,高挂的警报直接拉响,不多时,带着武器的队伍赶到了现场。 来的这一群人的手腿和脖子都戴着护甲,各个动作形如流水,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最为突兀的是,她们的脸上还带着镂空的金属止咬器。 又是一群半尸! 对于由半尸组成的佣兵来说,处理商场里的丧尸易如反掌。 她们杀死从商场冲出的丧尸,风驰电掣地封锁商场出入口,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 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另一边的小道驶来,经过了边锦所在的居民楼,最后停在人群前。 车门被打开,首先是一只黑色的长靴踏出,随后是线条流畅的腿,最后才是整个人。 这人穿着纯黑的工装裤,裤脚扎进靴子里,而右腿有一把匕首裹着裤脚贴着皮肤插进靴子里,上身内衬白色的底衫,外套一件灰色的冲锋衣。 这身打扮,再加上她眉头紧皱沉着一张脸,藏不住的凶气,显得人利落又凶悍。 如果没看错的话,透过衣服勾勒出的形状,应逢意的冲锋衣内兜里 似乎还放有一把折叠刀。 队伍中看似是领头的家伙摘下头上的安全帽,小心翼翼来到应逢意的面前,确定这人不会立刻发火,抖着胆子递上一个类似平板的东西:“老大,这是商场的监控……上面显示,那两人已经逃了出来。” 应逢意目睹了全过程,自然知道边锦已经逃走了。 她刚要开口,却被不远处居民房里的惊呼声硬生生打断。 “老大,她们在这里!” 边锦一愣,忍不住在心中骂人,回头看是一个小孩。 俞晚湫一直背对着边锦,捂住鼻子,低喝:“快走!” 而另一边,小孩的一语激起千层浪,商场门口的那群人倏地一下朝这边奔来,速度快得堪比丧尸。 只不过等她们到的时候只有楼道窗边在风中摇曳起舞的花。 边锦拉着俞晚湫一步连跨几个台阶,迅猛地离开这栋居民楼闪身进入旁边的伸缩缝里。 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边锦没有办法。 她把俞晚湫安顿在一个藏身地,怕她还跟上来,摸出半路捡来的鞋带,趁人不备,强行将她拴在一个门把手上,转身就走。 俞晚湫竭力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俞晚湫生前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即使变成了丧尸,终归到底还是个普通人。 但她不一样,死了还有系统。 边锦抿嘴:“护你周全。” “护什么啊!”俞晚湫努力不让自己骂出声,挣扎着想脱离绳子的禁锢,奈何边锦绑得实在是太紧了,绳子深深勒入她的皮肉当中,“你就是欺负我没你强!没你厉害!你护我周全,你尊重过我的想法吗,我不想站在任何人的背后……” 无论俞晚湫还说了什么,边锦执着的心也不会更改。 眼见人影彻底消失,俞晚湫发了疯似的撞着身后的门板,也换不回来那人的一点回眸。 而那鼻血就像见准了时机般,放肆并加快速度地流下,浸湿她的黑色外套。 可能是气急攻心,俞晚湫大口喘着气,即使日光照进,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她彻底看不见了。 耳边是一道“吱呀”的开门声,俞晚湫不知道是谁,朝来人偏了偏头,“边锦?” “……”来者顿了一下,很小声,“嗯。” 19. 你和俞晚湫做了什么交易? 边锦不停地往前奔跑,中途不慎踩中几个水坑,现在也来不及痛惜自己的裤子。她呼吸逐渐不畅,怀疑这些年被她落下的跑步全都挤在这一会了。 可无论她如何跑,身后的脚步声永远保持着逐渐逼近的状态。 边锦无声地笑了笑,索性不跑了,更何况前面本身就没有路。 她抄起地下的木棍,踩上离她最近的一个窗户栏杆。 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建筑水平还不够发达,窗户的遮雨棚还是用的水泥和砖砌出来的石板。 边锦把自己蜷缩在其上。 应逢意就是一甩不掉的牛皮膏药,边锦刚藏好她就赶到此处。 边锦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下面人的发旋,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半蹲着,高举起木棍就是一个起身跳跃的动作。 木棍随着边锦重量的下降显得有些气势汹汹,在快抽上那刻,身下人的后脑勺似乎有眼睛般错开步子一转正面对着边锦,而木棍就这样擦过应逢意的脸庞。 坠地稳住身子花费了一点时间,边锦也不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就着蹲下的姿势握紧木棍准备来第二把,目标再次瞄准她。 应逢意见状青筋直跳,长腿直接一脚挡住,恰好踢在边锦的胳膊上。 没有防备的边锦冷不丁被这一踹,只觉整个胳膊都麻了,筋骨一跳一跳的,木棍就这样掉落在地。 此时此刻,边锦恨自己还不够强。 应逢意顺势将木棍踢向别处,撞击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音,再转眼便是居高临下地注视因痛抱着自己手的人。 此次一举,边锦显然是落入下风。其实认真算一算,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从来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应逢意没找到边锦身边的那个女生,挑眉道:“那只半尸呢?” 还想拿她做个诱饵呢。 边锦毫不意外她知道了,“怎么,找她有事?” 应逢意指着她:“找个死人有什么意思?比起她,我更中意你。” 边锦可不觉得被她中意是件好事。 察觉自己打是不能打赢了,边锦咬牙转瞬变了态度,“我哪有什么地方值得应姐的喜欢?” 有的话,我立马改! 应逢意视线寸寸打在边锦的身上,就在边锦怀疑这人会不会突然给自己来上一拳的时候,轻呵出声:“哪哪哪都挺好,可惜你害我少了一个斗尸的乐子。我很生气,所以我该怎么惩罚你呢,要是能不动的话就更好了。” 边锦表情肃然。 应逢意视线滑动,放在边锦身后的人上,欣然而笑,“这不,我半尸实验里最好的杰作不就来了。” 一听这意思,难不成丧尸爆发都是她搞的鬼? 边锦狐疑地往后一看。 这不就是佣兵队长本人嘛。 “001,抓住她!”应逢意说,“这么会跑,最好折她一条腿。” 随着001靠近,边锦发现她的一只手不能动了,垂在袖子里像个无用的装饰物。 应逢意适时开口:“这也是我最美的杰作,漂亮吧?” 边锦立刻拔出绑在腿间的刀防身。 应逢意大会有恋残癖吧? 所以才会一遍遍伤害别人。 “你这样做没道德!”边锦骂道。 她尊重有这种癖好的人,但不尊重故意加害别人的恶种。 应逢意不以为然,“道德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吃,要它做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堵住了她的去路,正思考出路、如何保全自己的一条腿时。 沉默之际,本该来活抓她的001却侧身将身后的小道让出。 应逢意沉下脸:“001?” 001淡笑:“你曾说过最爱的人是我,所以我才愿意成为木头人任你宰割。但你现在告诉我,你有了别的选择。那我该置我的真心为何处?我累了,真的。” 应逢意嗤笑,满眼都是往另一处跑的边锦,当即从冲锋衣兜里摸出折叠刀,按下开启开关喀呲一声刀刃弹出。 “阿意。”001叹了口气,“我帮你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太多了,你收手吧。你打不过我,我怕我会伤了你。” 边锦对她们的感情纠葛不感兴趣,见001让出道,头也不回地往俞晚湫所在的位置奔去。 【警报!警报!】 系统在她的脑中宛若狂风大作,边锦刚想问发生什么了,系统如电脑宕机了般一声不吭。而她突觉脑中一闷,闪过一个零碎的画面。 这段画面闪得很快,边锦抓不住它的尾巴。 直觉告诉她,俞晚湫出事了! 边锦绕了好几圈才回到拴住俞晚湫的地方。 站在门前,边锦忙碌的步子却有所停下,她站在门口往里望就能见到俞晚湫的身影。 < p>而后者耷拉着头,像个无生气的布娃娃。 想到某种可能,边锦莽撞地冲进房里,捧起俞晚湫的头。 也正是这一幕,她才看到跟在她身边几天的女孩子,鼻前一片污血,弄污了她的唇瓣,使唇色更艳了。 很美吗?不。 边锦觉得很糟糕。 她的注意力停留在眼前女孩缓缓开合的眼,那双昔日充满神采的眼,雾蒙蒙一片,只剩一片灰白。 循着那些血滴落的方向,边锦终于在她的衣领处发现不对劲,手下的质感很奇怪,摸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干涸凝固了。 再见俞晚湫这副模样,边锦猜到了大概,脸色一下煞白。 见到活人,俞晚湫本能地张开就要咬,边锦没有躲,让她径直咬在身上,捧着对方脸的手在颤抖,“发生……什么了?” 听到声音,想咬边锦的某只丧尸歪了歪头,那大开的嘴终是没有下死口。 余光里扫到站在墙角的人,边锦猛地转头。 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面孔,但皮肉之下熟悉的气息,令边锦浑身战栗,“你……对她做了什么?” 眼前的家伙仍然随心换了一具身体,但神情与气质都和那只在她腿捅了一刀的半尸如出一辙。 半尸:“她本来就离死期不远了,我只不过简单的帮了个小忙。” 边锦不信:“你骗人。” 半尸无所谓地耸肩:“你不可能判断不了我说的真假。” “要不是我,她可能百分百就死了。”半尸从兜里摸出一件东西,扔向边锦,小声叨叨,“说起来,你还得感谢她,要不是她的阻拦,我可是真的会杀了你。再次见面,你记得对自己好点,尤其是保护你的眼睛,眼盲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好歹是做了一笔交易,咱们和她都不亏。” 边锦抬手抓住扔来的东西,是一个金属止咬器。 听到半尸絮叨的话,边锦云里雾里,见人往门外走,她赶紧追上。 这间房是居民楼二楼,出了门,追进楼梯间,往外就是狭窄的楼房间的小道。 边锦站在楼梯平台的小窗口,不太情愿地喊出那只半尸的名字,“边……边锦,你什么意思?你和俞晚湫做了什么交易?” 然而,小道里没有那个半尸的影子,也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空空荡荡的,唯有夹杂着血味的风飘过,恍若一场幻梦。 20. 水润如樱桃的唇 没找到人,边锦站在原地张望了一瞬,直到知真的寻不到另一个边锦后才折返回去。 没错,她猜到了这只半尸就是她自己。 说话的语气还有腿间的伤口,以及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小习惯,不就证明这个人就是她自己吗。 世界上,最了解一个人的,可能是她的爱人,还有可能是她自己。 但还有个最主要的疑问。 另一个她是怎么做到背着系统来到这个世界的? 做这些的理由又是什么? 还有,这次的任务为什么不给她说明。 到现在,因为没有准确任务的指向,她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执行。 所有的疑问像是龙卷风在她的脑中不断造成破坏,想不出个所有然,边锦索性放弃思考这些问题。 左右以后都会知道的问题,现在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边锦返回房间,见到彻底丧尸化的俞晚湫,哪怕知道对方没有真正的死亡,但看着她现在这副模样打心底还是很难受。 面前的女孩,是俞晚湫又不是俞晚湫。 丧尸拼了命的伸长脖子试图咬住眼前的人。 没了知觉的怪物是不惧怕疼的,鞋带紧紧捆着她的手腕,留下尸斑一样的青紫。 边锦摸了摸她的头,“我帮你解开好不好?” 彻底成为了丧尸的人是不会给她反应,边锦却不厌烦地和她说着话。 边锦:“很抱歉,从一开始就将你当做一个普通的任务对象看,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从很久之前,哪怕是在诞生她的那个世界,边锦也独来独往惯了,一个人长大,一个人生活。 这样的习惯在执行任务也下意识的会想去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长期以往,忽视身边人成为习性。 “对不起。” 边锦还想说很多,但千言万语滚在嘴边时都变成了难言之隐。 她替她解开手腕处的绳子。 一得了自由,俞晚湫便朝边锦扑去。边锦一把将她拥住,小心又谨慎的避免她的撕咬,为她戴上止咬器。 俞晚湫彻底尸化也很乖,除了会喜欢咬东西,但她咬合的动作比边锦曾见过的丧尸而言,都慢极了。 仿佛还残存着一丝作为人类时的记忆,有的时候会在下意识想咬边锦的间隙停留几秒,斜了眼她再继续。 那个表情和网络上的心机小狗狗一致。 当然,毫无例外的都咬空了。 边锦用鞋带捆住俞晚湫和自己,就像条有形的红线,将她们牢牢牵住。 她带俞晚湫走向卫生间,已经检查过了,这间房里还有几桶矿泉水。 于是找来纸巾,取下止咬器,避开咬来的嘴,尽管给乱动的丧尸洗脸会花上一点时间,边锦仍不厌其烦地为俞晚湫擦掉脸上凝固的血。 系统冒泡:【宿主……】 它很忐忑,害怕宿主会骂它。 【任务失败了。】 边锦:“我看出来了。” 【那我们……】 边锦一点点擦干净俞晚湫的脸,“暂时待一段时间吧。” 系统感知到宿主的低气压,它也想为宿主做点什么,好歹认识了一年多。 系统:【那宿主先忙,我继续去追问上面有关这个世界bug的结果。】 边锦没有阻拦任由它去。她也很想知道上面会找什么理由来糊弄她。 为俞晚湫收拾完,边锦还为她整理了一遍头发。想着心事,手飞快在某只丧尸的发间穿梭,等反应过来时,两根麻花辫就此诞生。 边锦掰着她的下巴,往左右两边转动,“真好看,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真想记录下这个时刻。” 比起强行化的活人妆,边锦更喜欢素颜的俞晚湫,白白净净的是她最好的模样。 俞晚湫的脸上还有些灰白,不仔细看真不容易发现她是个丧尸。 边锦用手指蘸了蘸水,指腹带着一颗指甲大小的水珠,箍住俞晚湫的头不允许转动,抹上她柔软的唇肉。 她原本的意图是润一润她干涩的唇,结果随着水液浸湿后,指头却不愿离开,一次接着一次地拂过她的唇褶。更过分的是,边锦还想捏起她的唇珠。 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时,俞晚湫没 有血色的唇在她的几番举止下,按压出粉色,甚至逐渐偏向耀眼的玫红。 “我在做什么?”边锦惊觉,手却没拿开。 那张唇圆润,湿润过后像是点了高光的饱满樱桃,分明不会飘逸出馥郁的香气,边锦却觉得亲下去会有果香。 边锦没有犹豫,几乎在她产生这种想法时,头已经往前倾。 反正没人能看到不是吗?系统也不在。 谁也不会知道,她亲了一口丧尸。就算撞见,那也是她边锦亲了俞晚湫罢了。 而且她没有其它的歪心思,只是想亲亲眼前这个可爱的比她真实年龄小两岁的姑娘。 对,就是这样,只是想亲一亲,没有别的想法。 俞晚湫眼里是放大了的边锦的脸,出于本能,她张着嘴试图咬下这个不知好歹、不恐惧丧尸的人类。 唇瓣贴近前,边锦抬起手,捧住她的脸不让她为非作歹。 蜻蜓点水,很轻的贴了一下,唇间软得如同初春刚冒出头的花骨朵,一捻就能碎了。没有温度,从一厘米到零的距离,唇瓣唇珠间寒气肆意。咚咚咚是心跳在警告,人类你不能对一只丧尸心动。 是的,她可能心动了。 也许是见到满墙照片后的诧异,也可能是夜半时分的双人舞,大概可能是对方最纯粹的心。 不过……这些都是“可能”。 边锦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在想什么。 放开手之际,丧尸脖子往前倾,作势咬边锦的嘴,被狡猾的人类侧头躲了去。 边锦趁机又亲了一口,坏笑着拿起搁置到一旁的止咬器封住她的嘴。 俞晚湫吃了一嘴有着边锦气息的空气,不甘心地磨着牙,眼神是饿狼般的凶狠。 边锦只当她是乖狗狗,轻抬手,手上这端的鞋带牵扯另一端,将这只饿坏了的丧尸一并拉走。 她边走边埋怨:“你啊,那天晚上偷亲我,我又不是不知道。” 算起来,她还欠俞晚湫一个真情实意的吻。 边锦拉着身后的丧尸,想,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背对着彼此玩偷亲的……战友? 21. 下一个任务是…… 那本不该动的手动了 收拾好东西,边锦便带着俞晚湫离开居民楼。 彼时因为商场的突发情况,加上主心骨不在,外面乱作一团。 边锦躲在暗处观察了一番,应逢意被001绊住,原先政府的人员暂时控制了局面。看这样子,要不了多久,安置点就能恢复和平。 边锦带着俞晚湫这只丧尸,不打算再次加入到人类当中去和稀泥,绕了一点路,离开安置点区域。 远离了人群,路面上的丧尸也少了很多,不需要再躲躲藏藏,即使碰到一两个丧尸,借着俞晚湫的丧尸气息也能轻松躲过。 系统:【宿主,你怎么在原路返回?】 边锦:“先把俞晚湫送回家,我们再走。” 她不允许俞晚湫的这具身体遗留在外,抑或是被人类一刀爆头。 所以,她避开人群,根据系统提供的路线,尝试着往回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离开属于郊区的范围,不远处便是高楼大厦。 夏天的天气反复无常,走到这里,阳光被密布的乌云遮住,眼看就要下大雨,边锦赶紧在路边找了个没有丧尸的店铺停下等雨小。 远处就是一大片绿茸茸毯子般的田野,往常这个时候农作物早就被农人收割回家,但现在,苍绿的田地只有枯死烂在田埂里的命运。 等雨小了些,边锦在一家超市里拿了一把伞,本打算再拿一把的,考虑着现在的俞晚湫,她转而拿了一把儿童伞。 边锦贴心地为俞晚湫套在她的头上,为了更牢固,还找了根细绳捆住。 儿童伞对于一个成年的青年来说,套在身上不伦不类,再结合俞晚湫茫然的模样,看着怪滑稽。 “好丑。”边锦忍不住吐槽。 在返程的路上,边锦找到一个拍立得,装进相纸后,将俞晚湫现在的模样记录下来。 几秒过后,相纸里头展现出俞晚湫头套儿童伞的模样。 边锦取出照片,献宝贝似的递给她看,可惜面前的人没有人类的意识。视线范围出现一个可移动的东西,第一反应先是张嘴咬一口。 “不能咬喔。” 边锦嘴边的笑容消失,将照片收好。 雨又小了,甚至吹起清凉的微风,边锦拉着俞晚湫继续赶路。 其实边锦有考虑过开车过去,但路上不是被尸群挡了路,要么就是堆积了一堆报废的汽车。 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路程,身后突然传出汽车的鸣笛声,边锦下意识拉住身边的人,另一只手摸向腿间藏的那把刀,要是有什么不对,拔出刀防身。 感知到边锦的警惕,她身边的丧尸开始烦躁不安,边锦不得不转移视线安抚她。 一辆“剁椒鱼头”小车在她们身旁停下,露出一张戴着和俞晚湫同款止咬器的脸。 是001。 边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到001身后被五花大绑的应逢意上。 这家伙脸上还挂着彩,看得出武力值确实不敌001,尤其是唇瓣红肿得像是被蜜蜂蛰过。 还以为她们会打个你死我活呢。 她对这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感兴趣,随后挪回视线,问开车的半尸,“有事?” 对于应逢意,边锦恨不起来,即使没有她,还会有另一个应逢意出来搞破坏。 001还没说话,坐在另一边的应逢意注意力从俞晚湫的身上拉回,“你也玩人尸恋?” 边锦还没说什么,001就瞪了她一眼,恨不得把她的嘴缝上。 001自然也发现了俞晚湫的不对,“你们之前躲着的时候没听到我的暗示——有需要就来找我?” 她有法子抑制住半尸彻底尸化。不用哨子来找她,她也会同意帮忙的。 001当然知道那只半尸扔了哨子,成为半人半尸后听觉嗅觉比作为人类前好上几倍。 以为那是故意扔给她们俩的,但看边锦现在茫然的表情,001恍然大悟,原来想错了啊。 此话一出,应逢意和边锦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前者是因为没想到这丫头老早就背叛了她;后者则是无声地在说,你的暗示我真的没听出来。 001被两个人盯着,无语了一瞬,“算了,这件事就当我没说吧。” 001又问:“需要搭车吗?安置点的人还在追杀我们,这个城市是待不下去了,准备去海边。长这么大,还没去见过海。” 边锦摇头:“咱们不顺路。” 去海边不用经过城中心,而俞晚湫的家刚好就在中心位置。 “那可真遗憾。”应逢意憋了半晌,忍不住插嘴,“还想和你一起探讨有关人尸恋的问题。啵嘴的时候,半尸是不是会下意识咬你?” 应逢意还想说什么,001扔下一句“有缘再见”便把车两边的窗户关上,隔绝两人。 001转头,应逢意对上一双充满恶意的眼,她咯噔一下,完了,又要“挨打”了。 隔着窗户和001道了别,边锦目送“剁椒鱼头”小车七拐八拐地绕开废弃的汽车。 果然,有的时候,还是小车方便。 花了半小时,终于见到俞晚湫她家的公寓的一角,边锦松了口气,对着俞晚湫说:“马上就到家了。” 一人一尸踏入一个眼熟的小巷,边锦仔细回忆了一番,想起是一队人马拿着喇叭引走尸群的地方。 边锦打着伞认真找了找,在一个电线杆处找到了被绑在杆上的喇叭。 喇叭上有十多个牙印,大概是被丧尸当成人类咬了几口。终归发现它不是什么活物,丧尸们又散去。 淋着雨,喇叭还不停歇地播放录音。没人充电,它传出的声音小了很多,却是边锦没听过的全新的内容。 “姐姐!”这是一个小孩的声音,“人类会赢吗?” “会赢的。”随后是另一个小孩的声音,似乎比她的妹妹大不了多少。 边锦静静站在喇叭的面前。 她有些后悔了,刚才就该把应逢意拎出来骂一顿。 走到这条巷子的尽头,绵绵细雨哒哒敲响伞面,雨雾当中,边锦隐约听见几声呼唤,似乎在叫她的名字。 边锦回头,朦胧的雨中,有两道身影从街另一边跑来,其中一个缺了左边的手,而另一个…… “边锦!” 安筱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着的大学同学,差点热泪盈眶,冲到跟前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狠狠抱住她,手刚抬起,边锦身后的另一个人露出了面。 没了活人妆,青白的死人脸,还有那双灰白的眼,镂空止咬器下龇牙的嘴,无不透露出她死得透透的。 安筱刹住车,“她……” 见到俞晚湫头上的伞,安筱似乎懂了,“人已经走了,你节哀。” 不会也以为她要发展人尸恋吧? 边锦欲哭无泪,但也不想费口舌去解释。 安筱身后的人对她点点头。 边锦没想到周淮雪和安筱搭档上了,“好久不见。” 提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安筱唏嘘不已:“我进入安置点就被捉去丧尸实验了。边锦你不知道……要不是周淮雪,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周淮雪点点头,时不时会在安筱说话过程中补充几句。 边锦见到她们大包小包,“你们打算往哪走?” 周淮雪:“没找到应逢意,我就去毁了她的丧尸实验室,顺手救了安筱。之后你应该也知道了,安置点又回到政府的手中。但因为之前的事,我和我的队友并不认为安置点是个值得生存的基地。所以我们准备周游全国,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说的队友,不止是安筱。 街边的那一头,有五、六个人背着包,或站或蹲,拿着各自趁手的武器等待两人与边锦告别后归队。 雨幕中看不太清楚,边锦了然地点点头,“那么,有缘再见。” “好。” - 边锦终于带俞晚湫回到她的家。 十分庆幸大门是指纹解锁,否则的话,边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入。 这套房子还保留着她们离开的模样,边锦将包放下,解开她与俞晚湫之间的绳子。 一得了自由,尸化的俞晚湫恨不得挂在边锦的身上,奈何嘴前止咬器,吃又吃不到。 边锦拿出包里的白裙换上,简单的梳理了一番,拉着俞晚湫拍了几张合照。 镜头当中,俞晚湫的脸一直朝着边锦,边锦试过好几次根本不可能控制丧尸面对镜头,索性就这个样子拍照。 边锦从十几张里选出了几张看得过去的。 一张是强迫俞晚湫看镜头;一张只有边锦看镜头;一张两人都没看镜头,却离彼此的脸最近。 这三张照片被边锦挂在俞晚湫那间贴满照片的房间里,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她和俞晚湫躺在那张藏满照片的床上。 满屋的照片,只有三张是两人的合照。 望着天花板上放大版的自己,边锦掏出刀,从俞晚湫的下巴往上捅去,身边的丧尸再也不能动弹,彻彻底底成为死尸。 带她回家,就是她的心愿,不能让俞晚湫成为行尸走肉游荡在街边,沦为别人的亡魂。 边锦收回视线,扔掉刀,握住俞晚湫冰冷的手,【系统,走吧。】 系统:【好的。】 下一秒,它又顿住:【稍等,上面发来了检查的结果。】 本闭上眼等待传送的边锦睁开眼,【什么?】 【领导说,出现bug的原因可能是宿主拥有有关‘系统和穿越’的记忆,被同样拥有穿越时空以及会读取心理的怪物缠上了,所以才会导致任务失败。】 【为了避免出现同样的状况,领导建议封闭宿主所有的记忆,阻止怪物们寻着宿主的踪迹与记忆跟踪。】 边锦表示她之前根本没遇到过系统所说的怪物。 或许是哪一只隐藏了自己的技能呢? 对此,边锦无所谓:【只要能完成任务,我都行。】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边锦又问。 系统:【下一个任务是……】 耳边滋滋一道机械音切断了系统未说完的话,而边锦手心处那冰凉、本不该动的手忽然移动了一点距离。 边锦猛惊,作势要睁眼,意识却被强行掐断,陷入黑暗当中。 22. 几年前的求救信号 一艘飞船终于降落到它的目的地,稳稳停在河边的草地上。 飞船第三层的冷冻睡眠仓在降落的那一刻便自动开启,仿生机器人管家带着熟稔的微笑,为所有人准备好适合穿行陌生星球的服装。 “哇!”飞船上有人贴着玻璃窗往外看,她还穿着一身方便进入冷冻睡眠仓的服饰。 这颗星球距离地球约莫十光年,现如今人类的科技已经大大缩短了飞行的路程,但高度跳跃始终会对人类造成伤害,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每一次的飞行过程中,人类都会选择进入冷冻睡眠仓保持待机状态。 至于飞船的后续控制则全权交给仿生机器人管家,等飞船到达,交由它来唤醒大家。 这个姑娘还在感叹,“没想到这里的风景居然会比地球的还好看。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些绿油油的植物了,上次见到这种颜色的东西,还是在绿帽子上。” “那是当然了,这颗星球在当年可是号称为人类未来最后适宜的星球。”另一个人被她的感叹逗笑了,“几百年前由第一先锋队实地踏查,确定适合人类移居便开始大规模的开发建设。仔细想一想,上一次看到这颗星球移民的广告,还是在我穿纸尿裤的时候。” 第三人接话:“没想到再次提起它却是收到星球上的求救信号。” 最开头对着窗户欣赏风景的姑娘转过头,表情凝重,“你们说,这次迫害人类的会是什么?虫族入侵?史莱姆还是寄生兽?难不成是异形?” 提到异形,这姑娘的表情就开始委屈,“我最喜欢的砍刀就是在杀一只异形的时候被腐蚀了。它那肉体凡胎是怎么做到不被自己强腐蚀性的血给融了的?” 仿生人不得不打断姑娘们的无限感慨,“队长醒了。” 在冷冻睡眠仓的最中心,一个女人正褪下睡眠服,换好衣服抬头便见姑娘们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别看这几个姑娘年纪轻轻,但实际上和外星人打交道已有十年。 边锦挑眉,揉了揉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姑娘的头发,“不就是一年没见了,干嘛要这个表情。” 姑娘抬起脸,“一年也是很久的。” 和队友们插科打诨了一下,边锦让大家整理好情绪,收拾东西准备下飞船。 彼时,地球那边也收到飞船落地的信号,发来一份这个星球的地图。 仿生人将其打印了几份,分发给所有人,并且将地球那方送达的消息一并转告。 边锦几人隶属于星际管控局,主要负责星际间所有的星球的安全,当然了,人为的事故不归她们管。 听了仿生人的报告,边锦表情凝重,意识到这次的任务有些棘手。 星际管控局负责接收外来信息的人员说,求救信号送达地球后那边已经联系不上了。 转达回去的信号在茫茫太空上飘荡了数月,最终的结果是没人接收,更无人回应。 没人接收,意味着,可能无人生还,这个星球已没有人类。 由于不确定是人为原因还是外星物种,保守起见,先由星际管控局派出第一队,也就是边锦这一支先行查探。 而在最后方,已有军队严阵以待第一线的前方消息。 一小时后,检查完身体确保所有人状态良好,除了需要留守在飞船的技术人员和仿生人,其余的四个人拿着武器跟边锦下飞船。 一落地,五个人第一时间打开记录仪,一是联线技术人员在后方给她们提供辅助,二是记录仪会自动上传到飞船上的视频库,后期将会在统一时间发往地球。 要是有什么个三长两短,这些视频就是进行后续调查的“黑匣子”。 五个人小心警惕地穿梭及膝盖的草地,不知道敌人会是什么,总之小心为上。 根据地图,穿过前方的森林就到了其中主城市的边缘。 一进入幽暗的森林,葳蕤、鬼手般的树枝遮了璀璨的阳光,看上去就像盖了一层层压在头顶、密不透风的黑布,几人打开头戴式电筒才得以看清脚下的路。 “有点压抑。”刚赞叹过这个星球比地球风景还好的姑娘,方琳害怕地贴紧队长。 边锦没有回话,视线一寸寸在四周逡巡,谨慎地带头前行。 她们到达的时候时间显示为中午,河边草地太阳正盛,但这片森林却无端白雾弥漫,藏住可能被树叶遮挡的怪物。 此时,树叶无风自动,哗哗哗的声音从她们四面八方传来,但并没有看到一只动物或者说怪物。 老实说, 一下飞船,边锦就莫名感知到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视线。 那个视线仿佛长有手一般落在她的身上,掠过她暴露在外的皮肤。 不确定是否是错觉,但作为一个战士和主心骨,边锦强压下蔓延上来的生理恐惧,不能在小辈面前露怯。 好歹有惊无险,虽路程中环境恶劣了些,但还是安全无恙地穿过森林,到达城市的边缘区。 这座城市和几百年前的地球别无二致,还保持着以前的风格。 只不过,没了人类的打理,荒草得了自由放肆生长,尽可能的将这座城市变成森林之城。 方琳转着圈望着被藤蔓、野草霸占了的大厦,“这些草长势惊人啊,这星球到底荒废了多少年啊?” 另一位正收集草本植物准备带回飞船研究,闻言扫了一眼道:“没了人类,这里就是大自然的天堂,不需要太久就能磨灭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她说的对。”边锦转了一圈,将城市入口处的景象记录下,“注意四周。” 地图显示当年发出求救信号的就在城市最中央,五个人休息了十分钟继续深入。 越往深处,她们发现霸占了整个城市的藤蔓的根部就在城市最中心处。 那位喜爱植物的姑娘称赞:“从根部顺下去测量恐怕得围绕一个城市才能量完。” 边锦拿着根镊子,来到藤蔓的一处,夹起一根被不明液体腐蚀过的枯萎的残藤,“知道姐你喜欢植物,但我们现在可能……得先和这个星球的新主人‘交流交流’。” 剩下的四个人听了她的话,顺着她的手见到了那残藤。 残藤上还滴着冒泡的浓液,还有一些流在镊子上,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镊子腐蚀坏了。 边锦在它流到手上之前赶紧扔掉。 一见到这具有腐蚀性的液体,几乎是一秒的时间,她们就知道这颗星球的新主人是谁了—— 异形! 那体内流着硫酸一般的血、比人高的怪物! 边锦在说完那句话后,刹那间汗毛倒竖,直觉告诉她刚才被人凝视的感觉不是错觉。 “有东西跟来了!” 话音一落,“唰”的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拿起防身的武器。 23. 异形和抱脸虫 窸窣爬过的声音从她们的头顶传来,她们齐齐抬头,只见一只通体纯黑的异形牢牢倒挂在藤蔓上,张着嘴暴露出它那锋利的牙齿,对着众人垂涎欲滴,口水成珠链般掉落在地面。 头部呈狭长的锥形,就像是后脑勺长出了长形的蟑螂卵来作它的大半的头部,且光滑很少有褶皱。 它的外形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活了的骨头架子。如果和人类对比,那就是多了一条恐龙骨架般的长尾,以及有着一双锋利可以削掉金属的爪子。 别看它一身“骨头架子”,但这些却是硅化了的骨骼,堪比一层坚硬的盔甲,有的还会有金属般的光泽,普通的刀和枪完全伤不了它们。 和五人对视上,它发出嘶哑的吼声,就像有人拿着一根枯木往她们的耳朵里捅,鸡皮疙瘩爆起。 “糟了!”边锦大喊,“快散开!” 异形的吼叫就表示抱脸虫即将袭来! 抱脸虫,顾名思义,抱住人脸的怪物。 模样像是一个拖着长长蝎子尾巴的大饼突然变异长着人类的十根手指。 这个外形经常被人类戏说成像羊蝎子。 可能就是因为它的腿和脸长在同一个位置上,爬行速度极快。 一旦抱住脸,它的长尾巴就会勒住人类的脖子。 喉间受到钳制,人类因为难受,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与此同时,抱脸虫趁机往人类嘴里投入异形卵。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试图拔出受害者嘴中的怪物。感受到外力强拆,抱脸虫会用尾巴勒死或注入大量神经毒素,干脆果断地杀死宿主。 等寄生在人类身上的卵成熟,会发育成高约三十厘米左右的异形胎儿——俗称破胸怪。 它吸取人类的部分基因后破开人类的身体而出,被它寄生的人类也会彻底死亡。 这个阶段,长有金属獠牙,没有四肢,只能靠它的尾部推动前进,除了血依然拥有强腐蚀性,其它的防御能力很低,可以轻松杀死。 破胸怪长大就会发育成比两米还高的异形怪物。 在边锦那句话刚落下,无数只抱脸虫从各个角落飞出,冲向这五个活人。 大家对付异形很有经验了,但耐不住敌人数量太多,几人灭抱脸虫的姿势各异,等反应过来时,边锦已经找不到队友的身影。 “方琳?李瑾欣?”边锦调整记录设备,联系其余人。 不知怎的,刚刚还能工作的设备开始罢工了,任她怎么喊,都没收到队友的回音。 “滋滋......” 那唯一一只成年异形滴着口水,在她的不远处爬行,边锦目光掠到高大的身影,赶紧收声,蹑手蹑脚地往远处逃。 虽然这只异形穷追不舍,但有藤蔓的遮挡,边锦还能和它玩一场躲猫猫。 地图上显示,发出求救信号的建筑物就在旁边,边锦心想,干脆先去把主要任务完成再去寻队友。 她避开一只像是小狗找不到主人满地徘徊的抱脸虫,闪身进入建筑物里将门从里面反锁上。 建筑物里灰尘遍布,边锦压低声咳了咳,按开头顶的电筒往前。 她根据房子的装潢辨认出,这就是这颗星球人类灭亡之前的政府单位。 由于不清楚是哪个房间发送的信号,边锦从一楼挨个查看。 这些房间里的模样早就不是人类还存在时生机勃勃的样子,要么满屋植物,要么就是挂满了蜘蛛网的人类和一些不知名的动物的骨架。 边锦不得不停下为惨死的生灵默哀。 就这样花了一点时间,边锦来到三楼。 在走廊的尽头,从门口处被藤蔓所霸占的门牌上勉强认出“控制房”三个字体。 应该就是这里了,边锦推门而入。 房间很大,摆设如同机房或者是电影里航天机构的塔台,每张桌子前都摆设有高科技电脑以及其它用品。 边锦觉得自己没来错,此处便是这颗星球的技术中心。 但这些东西,边锦都没见过。 随意查看其中一台电脑的背面,拔掉表面上的藤蔓,拂开泥土,边锦对着光看了又看,终于看清显示的数字,是生产于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边锦有些惊讶。 科技再发达,这些常用物件都会几年更新迭代一次,更何况这还是涉及机密信息的电脑 。 总之,不可能留下一个老古董当摆设。 随后,边锦又质疑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万一哪一位领导拍脑壳想到的一个歪点子呢。 她干脆把所有的电脑都翻了个遍,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全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不会吧。”边锦嘀喃,“难不成这颗星球的原住民在几百年前就死光了?” 如果真是这样,是谁杀的,又是谁发出了求救信号? 此时此刻,边锦觉得她们掉入了一个陷阱当中,但不清楚是针对谁的陷阱。 敌人在暗,她在明,边锦默默把电脑恢复成原状。 这么多电脑,没有一个是发送信号的那台,边锦再找了找,掘地三尺,都没找到那台信息发送机。 不应该呀。 边锦直起身,离开这间房,几乎把整栋楼都翻找了一个遍,无功而返。 在下楼的功夫里,她摸着下巴思考,总不能是有什么暗房吧?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知不觉间,她回到第一层。 这一层的走廊站到尽头一眼就能望到底,边锦见到其中一间房的房门往外大敞着。 “我没关门?” 边锦觉得自己二十多年随手关门的好习惯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有东西来了! 边锦握紧手中的武器。 随着科技的发展,为了保证战士的安全,新发明的武器结合了多种功能,既可以杀毒液、虫族,也能限制史莱姆和异形的行动。 边锦来到那张敞开的门的背后,小心翼翼侧头往里偷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背后不远处的黑色的天花板上,有一只纯黑的异形正探出脑袋。 工业风办公楼,黑色的天花板,再加上遮住所有自然光照的藤蔓,整个空间需要边锦头戴灯的光照才能看清眼前的路。 正因此,昏暗的环境刚好隐藏了这只异形整个身躯。 这只异形稳稳当当地倒挂在天花板上,蝎尾般细长的骨头尾巴在空中晃荡,挥动时的风扬起地面的灰尘。 24. 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异形皇 头戴灯可照范围有限,明明刚才就来过这间房间,但这一刻,边锦的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述说这里的危险。 为荣誉而战的战士怎会在关键时刻退缩呢,边锦踏过顶开地板长出来的野草,绕了一圈,以为会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时,腐朽的办公桌旁,有一块地下室的木板门被打开。 边锦咦了一声,刚才她怎么没发现。 地毯脏得和地板混成同色系的了,再加上地毯上还倒着一个烂得不像样的办公椅,所以在最开始路过时,混在一起以肉眼很难辨出这还有一大张地毯。 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最紧要关头的是,是谁在她离开往楼上时打开这个地板。 边锦记得她进来时已经反锁了大门,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打开这个地下室的,就在这栋楼里! 甚至说,可能就在这间房里! 想到这儿,边锦的冷汗直流,所有的感官恨不得给自己开个外挂,心跳的速度早就不稳定了。 要是这是电影里的情节的话,恐怖的音乐在她发现这几点时疯狂奏响。 边锦强行移开放在地下室的眼。 这可能就是一个陷阱,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处于保守起见,最好还是和队友一起。 毕竟在恐怖电影里,落单的那一个总是会出各种意外。 边锦说什么都要转身先出去找到队友再说。 然而就在她半侧过身时,来自背后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即使还没和后面的东西直视,但她已经感知到来者凶狠,阴险,甚至是那毫不遮掩的杀气以及莫名的……她说不上来的感受。 边锦僵了僵,鸡皮疙瘩在她的胳膊上“敲锣打鼓”,一个劲的在说,‘好害怕我好害怕’。 眼下的一切都如被按下了慢进键,边锦回头,头戴灯的光柱也打在了来者的身上。 眼前的异形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品种。 它拥有一具人类和异形混杂在一起的躯体,还保留了人类原汁原味的外形,但在基础上夹杂了异形的特色。 异形从天花板坠落在地,触地前像只灵活的猫咪翻转一百八十度,轻巧没发出任何声响。 它改为蹲在地上,长长的尾巴轻轻地拍打着地面,和头戴灯的光照对上,稍微眯了眯眼。 哪怕是这样一个小巧的动作,在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的衬托下,只觉压迫感直扑。 什么都还没做,光是露个面,空气中开始涌动危险的气息。 边锦不动声色地拉开武器的保险扣,倘若这个怪物扑来,她第一件是就是破开异形这张美得让她呼吸一滞的脸。 但同时间,紧张之余,被异形目光锁定的边锦心中警铃大作。 这和她曾经见过的异形完全不一样! 几十分钟前,见到的那只几乎没有人样的怪物才是她印象中的异形。 而面前的这位,是人类和异形的混合体,姣好的身躯,及腰的头发,连蹲着都比人类高大不少。 是这颗星球的人类进行了杂交试验,还是,进入人体的异形卵吸取了太多的人类基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边锦思索的间隙,这只异形没有动作,从头到尾将边锦打量了个遍,展露出来的表情貌似在说: 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边锦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这可是非人族的怪物啊!这颗星球的人类可能就是被它们杀死的! 更不可能会有人类的思维! 异形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稀奇玩意,兴冲冲往前靠近,被边锦喝住。 “别过来,再靠近就要开枪了!” 那黑压压的枪口直对着异形,只要敢靠近,那拐不了弯的专杀异形的子弹就能穿过它的身体。 哪怕不能彻底杀死异形,但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它的速度。 异形一对上那枪口,方才还缓和摇晃的尾巴立刻不耐烦地拍打着另一侧的墙壁,震起阵阵尘埃。 这只异形有些烦躁,旋即与边锦警惕的神色对上,尾巴拍了一阵,速度渐渐降下,最后乖乖贴回地面。 边锦不确定是不是刚才的话引起了它的厌烦,一边举着枪,一边往另一方向退。 只要退到门口往外逃就行了。 然而,异形接下来的举动却打断了边锦的动作。 异形抬起它那比普通异形都要灵活的尾巴,尖如针的骨骼尾端点了点地面上的电脑。 “……见过……你……它……” 它的喉咙咕噜咕噜发出奇怪的声音,似乎藏了沸腾冒泡的开水,中文从它的嘴里蹦出来,光是这四个字就花了十几秒。 异形什么时候也能说话了? 边锦难以置信地将视线重新放在异形的身上。 边锦的停顿给了它莫大的鼓励,它又继续:“你……漂亮……帅……喜欢……电……” 它不怎么会说话,勉强把所有学过的形容词堆砌在一起。 要是能说出完整的话,它还想说,你比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要吸引它。 可具体的情况是,嫌弃自己结结巴巴,话没说完,异形就闭上嘴巴不愿继续,尾尖怼在地上画着不规则的圆圈。 和无数个外星生物接触过的边锦并不是那种能被几夸赞就松懈的战士,更何况眼前这怪物也说不出像样的话来。 眼瞅趁着异形说话的功夫,身体已经挪到门口了,边锦杀伐果断,开出一枪射在这只异形的肩膀上,趁起转移注意力的同时,极力往外狂奔。 中了一枪的异形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边锦会无端给它一枪,委屈的同时,控制不住的怒气直往脑门上冲。 受伤 的地方流出冒着泡的血,低落在脚边的野草上,一触上,野草腐蚀枯死。 它嘶叫着用身体撞倒房内的物件,忍着痛,跌跌撞撞地追上。 边锦回头看了一眼,被尘埃蒙了一脸。 打开办公楼大门,边锦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正思考往哪跑时,远处方琳的声音响起:“队长,小心头上!” 闻言边锦抬头,另一只异形蹲在她头顶不远处蠢蠢欲动,哈喇子狂滴。 有了刚才那只长了人脸的异形的衬托,面前的这只怎么看都觉得丑。 寻了很久的猎物就在眼前,异形瞄准边锦扑去。 方琳很想上前帮忙,可眼下她被一只抱脸虫缠住,脱不了身。即使有能力,因为队长与那只异形太近了,一旦开枪,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误伤队长。 办公室那只异形姗姗来迟,夺门而出,视线飞快扫过门外的人类和它的同类。 就在边锦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时,长着人脸的异形一把将冲向边锦的丑异形扑开。 因为惯性,力道已经收不住了,两只异形抱作一团滚了几圈才停下。 而边锦离得太近了,不免被其中一只异形的尾巴给扫到,摔了一跤。 “嘶。”地面上有太多的杂物,倒下去的那刻刚好右腿压到一个石子上,石子虽小但威力极大,边锦忍了忍,还是抑制不住嘴边的痛吟。 右腿有一处多年前的暗伤,那是和一只纯白异形对战时,被它的尾尖刺穿造成的。 不影响她蹦跳和奔跑,但每当下雨或者强行按压时,都会时不时地提醒她,异形是她的敌人。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死所有的异形,保护人类。 方琳解决了缠着她的那只抱脸虫,一脚踢远它,跑来搭一把手。 那两只异形迅速站起身。 这一相对比,长有人脸的异形要比另一只大一圈。 方琳一对上大异形的脸,倒吸了口凉气,她下意识的反应和边锦当初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模一样,“我的老天,竟然还长了脸?” “不管长没长脸,都是我们的敌人。”边锦说的话即在提醒方琳,也在提醒自己。 身形较小的异形发现把它扑倒的正是异形皇,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四周听到动静赶来的抱脸虫借藤蔓叶子遮住身体。 边锦摸过武器,在方琳的帮助下站起身,她们的头顶却垂下一片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三只异形爬到了她们背后。 不等两人防备,又是一尾巴,两人被扫飞出去,身体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异形皇趁机卷走边锦。 等方琳揉着胳膊起身,气势嚣张的异形族们全跟着异形皇如潮水般退去。 方琳没见过这阵仗,只知道异形皇抓走了边锦。 “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