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世界第一巨星再养成》 1. 梦魇 时间已经来到第九十分钟,双方毫无建树,比分依旧是零比零。球场上气氛焦灼,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泥土和橡胶鞋钉翻起草屑的味道。 克里斯蒂亚诺大口喘着气,下意识抬头看向场边,补时牌被高高举起,数字刺眼的亮着:还有六分钟。 汗水已经浸湿了身上的红色球衣,贴在肩胛和脊背上,勾勒出因喘息而起伏的轮廓,他膝盖近乎麻木,意志却还在欺骗疲惫的身体,你还能跑,你还能在绝境里抓住奇迹,哪怕希望……不,在球场上他从来不讲希望渺茫。 世人说这样是偏执,是傲慢,可他的一生都是这么过来的。从马德拉岛贫民窟的穷小子,到老特拉福的横空出世的少年,再到君临伯纳乌的亿元先生……执着和野心铸就了他,也让他第六次站在这里—— 世界杯的赛场。 他已经拿了无数的冠军,他的个人博物馆里塞满了别人穷尽一生都天法触及的荣誉。爱他的人说,你已经不需要任何东西证明自已,你已经是最好的了。 可那座金色的奖杯是不一样的,它不像一群天南海北的人聚到一起赢下的大耳朵杯,也不是个人英雄主义下独属于他的金球奖。它是克里斯蒂亚诺漫长征途里迟迟无法获得的一块拼图,是他接过五盾军团船帆的那一天起,就在地图上看到的一座美丽岛屿。 克里斯蒂亚诺记得自己第一次把葡萄牙的国旗披在肩上的时候,那面旗帜比他的身体要宽大的多,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扫过他的面颊。那时的他还是队里的小孩,老大哥们为他挡住海上的风浪,任由他躲在后面,小心的用手触碰着旗上的标志,感受湿热的海风。 之后他自己接过袖标,接过"船长"的职位。他突然意识到葡萄牙的航线早就在慢慢的向地图规划的航线外偏移,于是他迎着风浪,咬着牙调整航向,试图将航线一点点修正。克里斯蒂亚诺在甲板上待得太久,脚掌磨出了血泡又结了茧,膝盖被海水泡得发疼,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盯着那地图上被反复标注,却始终没能到达的水域。 那里有座最美丽的岛屿。 葡萄牙需要这座岛屿,这个国家太小了,小到在世界地图上只是一抹被西班牙和海洋夹在中间的窄长条。可他们有航海者的血,有推开大西洋的帆,有从贫瘠土地上长出的倔强。他们需要一个人带领他们举起那座奖杯,证明他们不仅仅是在海洋史上写下过名字。 于是最好的球员下定决心要当最好的船长。克里斯蒂亚诺想把最好的一切献给自己的国家,所以四年又四年,他为了这座奖杯吃尽了苦头。 克里斯蒂亚诺一边跑动,视线紧盯在中场区域,球在人群中来回横跳,双方中场球员注意力全黏在那颗皮球上,后卫也压了上去。西班牙中场球员最终抢得球权,罗德里拿球横敲给边路的托雷斯。 克里斯蒂亚诺突然意识到不对,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挥动手臂,让后卫回防。后卫掉头追赶,可已经来不及了,无人盯防的梅里诺突然插上禁区,托雷斯一脚直塞将球传入禁区,梅里诺接球调整,起脚射门。 皮球贴着草皮擦过科斯塔的指尖,钻进球门底角,第90+1分钟,西班牙进球。 西班牙球迷兴奋的呐喊尽数砸了下来,铺天盖地的欢庆声,海啸一般吞没了其他声音,克里斯蒂亚诺有一瞬间耳鸣,他只听到了的心跳,一下一下磕在胸肋上。 不。 他猛的抬起手,声音嘶哑的将全队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赛场上,“继续,还有时间!” 西班牙开始疯狂的防守。 90+3分钟,费尔南德斯中路起脚,将球大范围转移到左路,佩德罗先一步起跳将球顶出边线,莱奥懊恼的低头,继续奔跑。 90+4分钟,足球被困在左路打转,克里斯蒂亚诺焦急的向中路回撤,维蒂尼亚在拼抢中拉拽亚马尔,被判黄牌。葡萄牙多次传中,依旧打不开局面。 90+5分钟,鲁本·迪亚斯将球传给莱奥,莱奥直接起球,克里斯蒂亚诺提前向皮球落点冲刺,库巴西冲过来挡在他身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克里斯蒂亚诺心急如焚,40岁的身体早就不年轻了,快要见底的体能全靠意志维系。 禁区里一片混乱,西班牙死咬着球不松口,葡萄牙的每一次进攻都被封堵。最后一分钟,小孔塞桑从边路带球,被托雷斯一记放铲连人带球铲翻,裁判响哨出示黄牌,葡萄牙获得一个中场的任意球。 一口气吊在克里斯蒂亚诺的嗓子里,卡着不上不下,这是葡萄牙最后的机会。 所有人都涌进前场,西班牙竖起人墙,费尔南德斯球前主罚,克里斯蒂亚诺深吸着气,眼睛在人墙和费尔南德斯之间回扫。费尔南德斯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后退,助跑,球长传吊入禁区。所有人同时向前冲,克里斯蒂亚诺抬头注视着皮球,斜插穿过人群。 内维尔在前方起跳,顶到皮球,球的轨迹偏了,克里斯蒂亚诺立刻调转身体去追,可膝盖在这时却猛的一紧,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球在球门划过。 尖锐的哨声追着球的轨迹响了起来。 克里斯蒂亚诺猛的惊醒,胸口萦绕的窒息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阵胀麻。 眼前的昏暗让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梦。 哨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恍惚的视线无法聚焦,身体疲惫的像是真的经历过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四肢有些沉重。克里斯蒂亚诺摸索着打开窗帘自动升降的开关,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 有些冷,眼皮也在发胀,他拽着薄被裹紧身体,布料蹭过锁骨,严严实实包裹住脖子。光亮随着窗帘的升起溢进房间,视线渐渐清晰,他找到手机按亮屏幕,八点十分,昨晚定的闹钟在十分钟前已经响过一次。 克里斯蒂亚诺裹着被子滑下床,踩在地板上脚步有些发飘,他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凉水滑过喉咙,让脑袋清醒了一点,他摸了摸额头,没判断出有什么异常。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拨通了队医诺罗尼亚的电话,在这种时候他的身体容不得一点意外。 诺罗尼亚是葡萄牙国家队的老队医,这 些年国家队集训期间,克里斯蒂亚诺基本都是找他沟通身体状况。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听筒里的背景音些许的嘈杂,听着像是在餐厅,“怎么了克里斯,找我是有事吗?” 克里斯蒂亚诺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玻璃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回答:“您现在有空来我房间一趟吗,我好像生病了。” “哦天。”电话里传来椅子被匆忙拖开的刺啦声,似乎有人问他怎么了,诺罗尼亚敷衍的说没事,周围说话的声音渐远,诺罗尼亚语速变快,“怎么回事,昨天训练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清楚,”克里斯蒂亚诺老实回答,脑袋里翻来覆去找原因,最后怪在空调身上,“可能是昨天空调开的有点低?” 诺罗尼亚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体素质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生病?“我马上过去,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说着,他忍不住问,“你昨晚上空调开的多少度?” 克里斯走到墙上的线控器旁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27让他觉得自己的好像冤枉了空调,“27度,好吧可能不是它的原因。” 总不能是被那个梦吓的吧,克里斯蒂亚诺胡乱的猜测着,又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赛前两日梦到这种事情着实糟糕,甚至可以称得上可恶,他蹙着眉念叨了两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慢吞吞的像是在念神奇的咒语。他安慰好自己,才回到卧室换衣服。 门铃很快被按响,克里斯蒂亚诺去开门,门外的诺罗尼亚拎着医药箱。天知道诺罗尼亚一路上有多忐忑,奔七十的老头子一边健步如飞,一边想克里斯在这种时候生病,简直不能再糟糕了。 “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克里斯蒂亚诺侧身让他进来,自己感受了一下后如实回答,“头重脚轻,身体有些冷,脑袋也不是很舒服。” 听着像是发烧,诺罗尼亚放下医药箱,找出体温枪,克里斯蒂亚诺坐到沙发上配合的仰起头,嘀的一声,显示屏上跳出数字:37.6℃。 “万幸,”诺罗尼亚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烧的不是很严重,吃点退烧药好好休息就行。” 克里斯蒂亚诺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可若一整天不训练,他又不是很乐意,“休息多久?” 诺罗尼亚在医药箱里找药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他,那表情活像个遇到不省心熊孩子的家长,“你知道如果不好好治疗,会更影响过两天的比赛吧。” 不省心的孩子——克里斯蒂亚诺蔫哒哒的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眉眼耷拉着明显失落。 哪个葡萄牙人能看着克里斯蒂亚诺不开心却无动于衷呢,反正诺罗尼亚做不到。老队医无奈的叹气,估摸着时间改了口,“如果可以退烧的话至少休息一早上,下午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训练,队内对抗赛最好不要参加。” 这句话比退烧贴管用。克里斯蒂亚诺接过诺罗尼亚递过来的退烧贴啪叽一下糊到额头上,整个人瞬间又有了精神,“当然,我会注意的。” 2. 赛前第二天 菲利克斯端着餐盘到餐厅寻找位置,视线越过一排排桌椅,最先看到背对着门口,坐在最里侧的队长。国家队的其他人以他为中心坐在不近不远的周围,队长的身边坐着达洛特。 也不知道达洛特说了什么俏皮话话,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一颤一颤,笑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面恰好还有一个位置,菲利克斯绕过去将盘子放在桌上,刚要落座,目光却先一步瞥见克里斯蒂亚诺额头上的退烧贴。 他捏着椅背的手指骤然一紧,未落座就开口:“克里斯,你生病了?” 菲利克斯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克里斯蒂亚诺生病是什么时候了,他问完拉开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若昂你来了,刚刚我和迪奥戈还聊起了你,”克里斯蒂亚诺余光看到他后抬起头,嘴角还带着笑,“我没事,只是一点点低热,吃了药很快就好。” 一旁边的达洛特正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腮帮子鼓着咀嚼,心想可真会找时候,他和克里斯聊的正开心呢,突然过来插话。 菲利克斯忽略掉不感兴趣的前半句,无视掉达洛特,视线从克里斯蒂亚诺的脸上转移到他身旁的背包,不放心的说:“那你今天应该留在酒店里休息,不该去训练的。” “我会休息,”克里斯蒂亚诺向关心自己的年轻人解释,“但我不想下午让大巴车回来接我,或者自己打车去训练基地,那样太麻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尾轻轻下撇,眉毛也跟着低顺下来。眉骨上新纹的眉毛虽然比不得从前那双细挑眉俏皮,搁在他脸上却依旧是好看的,甚至因为弧度柔和了几分,显出些温吞的意味来。 “……哦,好吧。” 又是这样,克里斯总有一百种方法达到想要目的。菲利克斯躲闪着错开和他的对视,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用叉子戳了几下盘子里的牛油果全麦吐司。 结束了早饭,国家队众人前后脚离开餐厅,穿过酒店大堂走向门口的大巴车。达洛特以克里斯蒂亚诺生病为由,抢先拿起他的背包。 克里斯蒂亚诺没和他抢,只是顺口说着体贴的好男孩,尾音像夸孩子般轻轻上扬。 大巴车驶出酒店,沿着柏油路平稳行驶。佛罗里达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些烫人了,透过车窗玻璃打进来,在座椅靠背上拉出一道道倾斜的光线。 葡萄牙国家队训练的地方在距离酒店不远的北郡区公园,这片基地占地八十二英亩,拥有十块符合国际足联标准的足球场。大型室内训练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白光,旁边康复设施的白色外墙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半个小时后,印有葡萄牙国旗和国家队队标的大巴车缓缓停靠在训练基地门口。这里很安静,平时没有对球迷开放的训练日时,就只有风吹动棕榈叶的沙沙声和鸟雀在草叶间扑棱翅膀的响动。 现在临近比赛,训练的强度减少很多,只剩一些日常体能锻炼和小组对抗,以此来保持身体和竞技状态。 马丁内斯来之前就接到了诺罗尼亚的电话。电话里老队医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大概意思是克里斯生病了,今天最少也要歇一整个早上,下午的小组对抗最好也别参加。 他只听了前半句,就吓得一口面包差点噎死自己,其余时间都在疯狂灌水把面包顺下去。等诺罗尼亚唠叨完,他理顺了气,又多问了几句克里斯蒂亚诺生病的具体情况,得到老队医再三保证不严重之后,才算是把心搁回肚子里。 挂断电话,马丁内斯给克里斯蒂亚诺送去几句没营养的关心,将诺罗尼亚的话转达了一遍,让他去休息,下午再来训练。 克里斯蒂亚诺嘴上答应着,可在休息室吃完药,也就老实了不到一个小时。他感觉身体好多了,就将诺罗尼亚和马丁内斯的话通通丢到脑后。 房间里没开空调,他就地取材的做了些轻量运动,身上慢慢的沁出一层薄汗。克里斯蒂亚诺觉得差不多了就适时停下,喝杯水润润嗓子,将额头的退烧贴揭下来丢进垃圾桶,去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 浴室里热气氤氲,医嘱在他洗完澡后才慢悠悠的溜回到脑袋里,克里斯蒂亚诺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老实又无聊的在床上躺平,放空大脑思考起马上要到来的第一场小组赛。 刚果阵型常用5-3-2,有时也会根据对手切换为四后卫。主教练德萨布雷善用防守反击,防守时全队会迅速回撤形成紧凑的低位防线,在禁区前沿形成密集的“铁桶阵”,进攻多利用前场球员的速度和爆发力,发动快速反击。 葡萄牙现在的战术是打传控,两种战术体系的碰撞各有优劣,提前做好应对措施能规避很多失误。但很多时候马丁内斯并不会采取克里斯蒂亚诺的意见,他只会说: “克里斯,我永远会让你首发,你开心踢球就好,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不该为这些事情烦心。” 克里斯蒂亚诺无奈的在床上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因为体能和竞技状态的下降,他在比赛时不得不减少跑动,保存体力留在关键射门上,这样就意味着他的位置大多固定在禁区附近。若是没有应对措施,刚果的防守和高位逼抢让球长时间困在中场,甚至被抢断,他就只能干着急,或者消耗体力做不划算的回撤。 就像那个糟糕的梦一样。 呼吸有些憋闷,克里斯蒂亚诺偏过头,半边脸颊贴在枕头上,嘟囔的念了一遍西班牙。 讨厌的西班牙,难对付的西班牙。 手机叮铃铃的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克里斯蒂亚诺按下接听,点开外放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扬声器里传出菲利克斯的声音:“克里斯,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克里斯蒂亚诺手指无聊的扯着被单,“你们训练完了?” “嗯,我到餐厅了,你现在要来吃饭吗,我给你拿好午饭。” 克里斯蒂亚诺翻身坐起来,没抹发胶的头发颤了两下,“去,我一会就到。” “好,那我找个位置等你。” 克 里斯蒂亚诺从包里拿出鸭舌帽反戴,拎着外套出门,在路上将拉链拉到下巴。手机震动着提示有新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佩佩问他最近的训练怎么样。克里斯蒂亚诺隐瞒了生病的事情,说一切都好,又说我好想你。 自24年后佩佩退役,国家队里就没有他的同辈的老熟人了,他和队内的后辈相处的也不差,可有些时候还是忍不住怀念和佩佩一起在球场的日子。 佩佩发语音安慰他,同以往哄他时一个语气,“我不会缺席你的每一场比赛,你好好加油,尽力就好,不要勉强自己。” 怎么能不勉强呢。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餐厅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年轻人吵闹成一片,期间掺杂着刀叉和碗盘若有若无的碰撞声,克里斯蒂亚诺一走进来,叽叽喳喳的慰问从四面八方传来。 “队长你退烧了吗?” “身体好些了吗?” “队长这里有空位!” “队长你下午还去训练吗?” 克里斯蒂亚诺耐心的一句句回答:“退烧了”“差不多好了”“我让若昂帮我留了位置”“去的”。 他一路说着,目光越过他们,看到菲利克斯在另一边冲他挥手。 在沙特一起呆了一年,菲利克斯早就摸清了克里斯蒂亚诺的饮食习惯,偶尔还会和他吃一样的午餐,比如现在。 “下午的队内对抗你还要参加吗?” 克里斯蒂亚诺坐到他对面,先喝了一口鲜榨橙汁,拿起刀叉后回答,“为什么不呢,我几乎已经退烧了。” “哦,几乎。”菲利克斯重复着,咬了一口味道清淡的鸡胸肉,“那就是还没好。” 克里斯蒂亚诺对于年轻人抠字眼似的抓重点方式很是无奈,“我的身体你还不清楚吗,没这么脆弱,一点低烧不会影响到我。” 年轻人依旧不赞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克里斯蒂亚诺全当做看不到,很生硬的转移起话题,“若昂,你昨晚上几点睡的?” 形式瞬间逆转,菲利克斯的表情一变,立刻摆出副无辜的样子,学着队长平时的样子眨巴眼睛,“很早,我没熬夜。” 这个回答他在沙特听了好多遍,克里斯蒂亚诺轻轻挑眉,拆穿他的谎话,“可是有人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凌晨还在回他消息。” 菲利克斯一顿,几乎是瞬间就猜出了是谁——该死的达洛特,哪怕我是前锋,也一定会在下午的组内对抗里狠狠铲你。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着,愤怒的往嘴里塞了一口沙拉,边咀嚼边磨牙,顺带着提醒克里斯蒂亚诺,“那是他先给我发的,他也熬夜了。” 年长的葡萄牙人不搭腔,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我就是有点睡不着。”网瘾少年很有出息的在对视中撑了好几秒,但最终还是服了软,不情不愿的保证,“好吧,我今晚上会少玩手机的。” 在无声的对弈中又胜一筹的克里斯蒂亚诺哼哼一声,满意的收回视线。 3. 回到18岁 饭后照例有一段休整时间。克里斯蒂亚诺回到休息室,简单活动两下筋骨,找到遥控器,一屁股坐到床边。他调出之前拷贝的比赛录像,接着昨天没看完的那场比赛往下看。 随着终场哨声,比赛自动切到下一场。克里斯蒂亚诺打着哈欠按下暂停,退回到主页,某视频APP正把一些历年比赛切片投放到主页最显眼的位置,他瞥了一眼,竟然有一场是他初登曼联的那场比赛。 克里斯蒂亚诺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比赛还有30分钟,弗格森教练向裁判示意换人,他换上了身穿7号的年轻小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我们都知道,上一个曼联七号是贝克汉姆,这位新7号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吗?” “这孩子看着真瘦啊……” 画面里,身穿红衣的青年挑球,变向,加速,动作干净利落,灵巧的像林间的鹿。解说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夸的天花乱坠,十八岁的青年每一触球都会引起观众的惊呼,防守的后卫被晃的恼羞成怒,只能用犯规来截停他。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青年奔跑的瞬间,四肢舒展,清瘦的身体里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他不自觉的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膝盖,一时间竟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在跑动中体会过那种只要想,就能超过一切的痛快了。 他随手把遥控器放到床侧,整个人向后仰倒,呈大字状陷进被褥里。也许是低烧的余温没完全退净,克里斯蒂亚诺刚一沾枕头,困意便悄声涌了上来。他闭上眼扯着被子翻身,趴在床上用脸颊蹭了蹭枕头,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下午两三点是佛罗里达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太阳稍稍向西偏移,一道灼热的光线顺着开了条缝的窗户斜射进房间,落在床边,将床单烘烤出一片热气。 被子里的隆起的人影似乎感觉到了这从外面闯进来的温度,动作迟缓的蛄蛹了两下,把自己往一边拱。只是还没等他拱出一个合适的位置,敲门声便混着叫他名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克里斯,”是诺罗尼亚的声音,“你醒了吗,我来给你再做个检查。” 被子里的人无力的挣扎了一下,一颗挑染了几缕金色的卷毛脑袋终于从里面钻了出来,蓬松卷曲的发丝乱糟糟的像团柔软的棉花,随着动作颤颤的摇晃。那底下是张漂亮青涩的脸,肤色白得几乎晃眼,细眉轻轻蹙着,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又很快闭上。 “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就好。” 克里斯蒂亚诺含糊的应声,脑袋还有些迷困,他打着哈欠跪坐在床上揉眼睛。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舒服,醒来后身体轻快的过分,上午低烧导致的不适一扫而空。 他眯着眼伸了个懒腰,肩胛骨舒展间,心里还在嘀咕诺罗尼亚给他吃的是什么特效药,效果这么好。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踏踏”的闷响。脚步声渐近时,克里斯蒂亚诺睁着一只眼睛抬头,就看诺罗尼亚突然停住,眼睛慢慢的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 克里斯蒂亚诺歪了歪脑袋,不明白诺罗尼亚这副活见鬼的表情是为什么。他警惕的往自己的周围扫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才仰起头疑惑的询问,“你怎么了?” 怎么了。诺罗尼亚也想知道怎么了,他惊愕看着床上的青年人,看他的脸,看他的头发,又看他清瘦的身体,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人是谁? 念头一浮上脑海,年迈的老队医就听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声音说瞧瞧那头卷毛,瞧瞧那小身板,瞧瞧那不怎么整齐的牙齿,这不是十八九岁的克里斯蒂亚诺还能是谁? 你大概是疯了,另一个声音毫不留情的反驳,怎么可能有人会重返年轻,你学了这么多年医,都喂给狗吃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不明所以的想诺罗尼亚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难道说这位年过七十的老先生终于还是得了老年痴呆?他摸着自己的脸,又分出点心想我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滑嫩,难道说发烧还有养颜的功效?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克里斯蒂亚诺挠了挠头,准备……等等,头发怎么突然这么长了。他迟疑的拽了两下,发现自己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手里捏着的发梢,里面还混着几抹金色。 好像不太对,他眼睛一扫,又落到了自己的胳膊上,那里皮肤白花花的一片,晃眼的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克里斯蒂亚诺震惊的“嗯?”了一声,将手举到面前,手心手背翻过来覆过去,越看越不对劲。 他的精心维持的美黑成果去哪了,他胳膊上的肌肉又去哪了? 克里斯蒂亚诺安静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身体会如此轻盈了。他猛的跳下床,本来合身的衣服此刻变得松垮很多,他低头看了半天,再抬起头脸上出现了和诺罗尼亚如出一辙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肌肉和黑皮肤呢?!” 诺罗尼亚眼睁睁的看着青年——哦不,应该是克里斯蒂亚诺像阵风一样窜进了洗手间。 手中的医药箱砰的一声掉到地上,诺罗尼亚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后,捂着胸口扶住墙,颤巍巍的掏出手机。他得打电话叫个能管事的来——罗伯托能管事吗,算了不管了,反正他是主教练不管也得管。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正打算去集合训练的其他人。菲利克斯就住在克里斯蒂亚诺隔壁,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和克里斯的声音后急忙出来,一把推开半掩的房门。 他先看 到的是扶着墙打电话的诺罗尼亚,医药箱倒在脚边,这位老人看着像是受了不少的刺激,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菲利克斯没见到克里斯蒂亚诺,便先上前将这位队里的老医生扶住,让他坐在床边,开口询问:“您没事吧,克里斯去哪了?” 诺罗尼亚的电话像是还没打通,他张张嘴又闭上,最后深吸一口气,抬手给他指了一下洗手间。 这场景像极了歹徒入室袭击,唯一能反抗的人把歹徒牵制在另一边,而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险些被吓出心脏病,躲在外面拨打报警电话。 菲利克斯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惊出一身冷汗,完全没冷静的思考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要和歹徒到浴室里决斗,又为什么本该发生打斗的浴室里鸦雀无声。他转头朝洗手间冲过去,还没忘朝门外喊了一嗓子:“快来人帮忙!” 电话嘟的一声接通了,诺罗尼亚被这一嗓子惊得手指一抖,误触到扬声器,马丁内斯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了若泽,给克里斯检查完了?” 这时候给马丁内斯打电话做什么,他比警察管用吗?! 菲利克斯两步蹿到浴室门口,里面忽然传出东西摔落的声响,紧接着是克里斯蒂亚诺的一声低呼。 该死的,那歹徒要对—— 菲利克斯心里暗骂,手撑在门框上准备把自己弹射进去,然而他在蓄力的瞬间,抬头先看到了站在洗手台前的…… “……克里斯?” 乱糟糟的卷毛回头,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若昂?” 青年眼睛睁圆,细眉上扬,错愕的神情还未收敛干净,就又被突然冲进来,一脸警惕的菲利克斯吓了一跳。 哦天。 菲利克斯呆愣在原地,身体保持在一个准备与所谓“歹徒”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刺姿势。他面前头发蓬卷的漂亮青年不自觉往旁边撤出一步,眼下皮肤薄红明显,面上的惊吓很快变成茫然。 “你这样冲进来是做什么,你房间的厕所堵了?” 心脏跳一下漏一拍,再跳一下再漏一拍,菲利克斯根本没听清眼前的人在说什么。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梦游了或者出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年轻的克里斯蒂亚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缓缓直起身体,准备退出浴室冷静一下。 只是很可惜,留给菲利克斯后退的余地不多了。在他喊完那一声后,外面的人不管是有事没事的,都一股脑冲了进来,齐刷刷挤到门口。费尔南德斯被挤的踉跄,鲁本往旁边撇了一眼,看到了费尔南德斯眉毛一皱,撇嘴伸手。下一刻一个人从他旁边……飞出来了? “怎么回事,克里斯怎么了?”达洛特往前面挤,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直接窜到前面,他扒拉开堵在浴室门口的菲利克斯,着急的往洗手间里探头。 4. 葡足协 只是他刚伸进去头,就被一只手抵在额前上,轻轻的往外推。温热的手掌遮住达洛特大半的视线,在仅剩的部分视野里,他垂眼看到了一双修长的腿,宽阔的短裤下,裸露出的皮肤白的晃眼。 这个人是谁,达洛特确定队里没有人拥有这么白的皮肤,难道是克里斯在房间里藏人了?他想拽开这人的手,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也和若昂一样冲进来。” 遮挡着视线的手移开,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身为一个合格的追随者,达洛特闭着眼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克里斯蒂亚诺各个年龄阶段的面容,所以在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他意识到这是本应只出现在旧比赛录像和老照片里的,曼联初期的克里斯蒂亚诺。 青涩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和粉润的唇,种种轮廓组合在一起是一种稚气未脱的漂亮。 达洛特的目光几乎被粘住了,张开嘴半天,只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气音。 他听到身后的队友说队长到底怎么了,说你别堵门。克里斯蒂亚诺也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乱糟糟的声音让他轻轻的皱起细眉。 好吧,他得先出去,要是再待在浴室里,外面年轻的小伙子们就要乱套了。克里斯蒂亚诺用手指轻磕一下达洛特的脑门,让他往后退两步。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不可思议,但你要不要让我先出去?” 达洛特艰难的回过神,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没有离开。 经过两个人轮流的堵门,克里斯蒂亚诺终于从浴室里出来,刚才还乱糟糟挤在门口的一群人在看到他后,复制粘贴版的露出瞪眼张嘴的表情。 死一般的寂静下,诺罗尼亚在后面打电话的声音就格外清晰:“我发誓没和你开玩笑,克里斯蒂亚诺真的变成十八九岁的样子了。” 没开玩笑吗。 “上帝啊,”角落里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这是队长吗……” “发生什么了……他怎么突然缩水了……” “队长这样子成年了吗……” 嗡嗡的议论声像水一样漫开,夹杂着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和几句被压低了的葡萄牙语脏话。 费尔南德斯犹豫着上前,在克里斯蒂亚诺疑惑的眼神里抬手,捏住了他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温热、柔软。 “别掐太用力,这可是真的脸蛋。” 年轻的队长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水润的眼睛看他,纵容的弯起唇角。 * 对于诺罗尼亚的话,马丁内斯是一句不信的。他甚至怀疑这位跟了国家队二十年,兢兢业业的老队医是不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说出像“变成十八九岁”这样匪夷所思的话。 但挂断电话后他还是离开会议室,小跑着穿过走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不说别的,葡萄牙怎么可能这么好命,能再一次拥有年轻的克里斯蒂亚诺? 他推开休息室门,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马丁内斯帮人往两边赶,艰难的挤进去,看到了床边坐着的卷毛青年。 马丁内斯决定向被自己怀疑喝醉的老人道歉。他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然后果断的把其他人轰去训练,小伙子们并不情愿,遗憾的嗷嚎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马丁内斯情商掉线般开口:“若泽,你拿克里斯蒂亚诺做人体实验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诺罗尼亚的医师素养遭到了挑衅,他露出个敷衍的微笑,“很遗憾,我没有去监狱度过晚年的打算。” 短促的笑声响起,马丁内斯回头,看到卷毛青年弯着眼睛在笑,舒展的眉眼俏皮柔软。 马丁内斯搓了搓自己的光头,并没有欣赏的心情,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过于荒谬了。 四十一岁的克里斯蒂亚诺,身体却突然变成——上帝作证克里斯蒂亚诺现在绝对才十八岁左右,那一头挑染的卷发和没那么整齐的牙齿太好认了——十八岁,这到底算什么,奇迹还是巫术? 葡萄牙真就这么好命? “罗伯托,我们得带他去做检查。”诺罗尼亚叫他,见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抬手拍他的肩膀。 马丁内斯猛的回过神,手心已经冒出了汗,他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了,语速很快说,“哦对是得去,我联系最近的医疗中心,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得先确定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 国家队的大巴车不适合送他们去医院,马丁内斯找基地的工作人员借了辆车,打着方向盘拐出基地,拨通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留下的医疗中心的号码。 首先声明这绝对不是他想违规驾驶。车上就三个人,一个老人一个还没搞清楚身体发生了什么的“年轻人”,怎么选都是他开车比较好一点。 马丁内斯在路上和医疗中心的负责人商量着检查事宜和保密问题,严谨到要让克里斯蒂亚诺的法律团队帮忙拟定一份合同,还询问了医院里现在病人多不多。 克里斯蒂亚诺坐在后面将法律团队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给马丁内斯,侧头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半陌生的脸。自从浴室出来后他一直表现得很冷静,好像变年轻并不是一件大事。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克里斯蒂亚诺试探性的在座位上轻轻抬腿,肌肉绷紧再放下,反复几次后,他又捏了两下大腿,抿着的唇轻轻弯起弧度。哪个运动员在经历过巅峰期后不想重返青春呢。只是若他因为激动而乱了阵脚,队里的小伙子们会更慌张。 马丁内斯挂断电话,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透过后视镜看他,终于没忍不住,“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克里斯蒂亚诺手还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抬头看着后视镜,“好的过头了。” 确实好过头了。马丁内斯看着那张年轻得不真实的脸,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 这个年龄段的克里斯蒂亚诺在哪踢球来着? 哦,是在曼联。老特拉福横空出世的天才七号,一场30分钟首秀技惊四座,单车过人灵活的像是在跳舞,爆发冲刺只留给对手红色的背影。 重新给世界顶级前锋一个这样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呢?马丁内斯把跳到嗓子眼的心咽了回去,强迫自己冷静。 车开的很快,停在医疗中心门口后,他们趁着路边没人,做贼一样溜进医院,医生早已经在大厅等待,看到来人后皆是目瞪口呆。 “你是……罗纳尔多?” 马丁内斯只在电话里告诉他们罗纳尔多要来检查,可并没有说罗纳尔多变成这样了。 “是我。”克里斯蒂亚诺将帽檐移开,卷毛没了压制很快又蓬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到一边的移动病床上,疑惑开口,“这是给我准备的?” 马丁内斯要和他们签保密协议的架势,让他们以为葡萄牙的超级巨星受了什么大伤,所以就立刻准备了病床,推到了大厅。可能是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比较快,边上最年轻的医生率先回过神,“本来是的,但现在看来你好像不需要。” 克里斯蒂亚诺跟着医生进行各项检查,厚厚的一沓检查报告被抱到会议室,摆在桌子上。 赶来的遗传医学领域专家坐在最前面,将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克里斯蒂亚诺咬着手指坐在对面,像是等着教导主任讲话的学生,马丁内斯和诺罗尼亚就是那个临时家长。 专家口中的专业术语他听的一知半解,到最后也只记住他认为最重要的一句:“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那看来这是件好事。”克里斯蒂亚诺的语气轻松,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找回自己一身的肌肉。 被天大的好事砸在脑门上的马丁内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接过专家递过来的检查报告,看了一会后递给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没看懂,便将报告推给诺罗尼亚。 医生们讨论着,实在商量不出个所以然。马丁内斯没再坚持要一个答案,只借用了这间会议室的打印机,将克里斯蒂亚诺法律团队发过来的保密协议打印出来,一式两份请医生们签字,暂时对这件事保密。医生们纷纷表示理解。 回去的路上,马丁内斯看着心情不错的克里斯蒂亚诺,发愁的开口说:“我们要怎么跟外界和国际足联解释这件事,说你和魔鬼签订了契约?” “这不是我们该思考的问题,你联系葡足协,他们应该会想办法解释这个的。”克里斯蒂亚诺思考了一下,半开玩笑的又说,“而且为什么不能是上帝降下了神迹呢?” 马丁内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今天中午睡觉了吗?” “睡了啊。” “那就是还没睡醒,都开始说梦话了。” 克里斯蒂亚诺:? 他缩在车座里闭上眼不吭声了。 马丁内斯转头开始联系葡足协,将克里斯蒂亚诺的情况和检查报告一并发过去,几分钟后电话就打了过来,是葡足协主席。 佩德罗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听着有些紧绷,“你们正常准备比赛,我会和国际足联说明这件事。” “好的。”马丁内斯应道,余光扫向旁边,克里斯蒂亚诺正用指尖卷着自己挑染的那缕金发,一圈一圈缠紧又松开。他把手机递过去,克里斯蒂亚诺疑惑的接过,“您好先生,找我有事吗?” 主席佩德罗先是关心了他两句,话题绕了几圈,最后拐弯抹角的问:如果国际足联允许他以现在的身体继续踢球,他是否还会愿意为葡萄牙继续效力,直到退役。 没有哪个国家会不想要一个克里斯蒂亚诺。若是他们知道这个葡萄牙人重新拥有了十八岁的身体,保不齐会向他抛出转国籍的橄榄枝。很多国家的球员储备都比葡萄牙强——刚上任一年的佩德罗需要确定,一个被蹉跎了二十多年的运动员,在重新拥有了青春和时间之后,是否还会留在葡萄牙。 马丁内斯在旁边听到后有些咂舌。他早就听闻在这届世界杯后,葡足协并不打算让41岁的克里斯蒂亚诺离开国家队,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极具商业价值的“活招牌”,现在克里斯蒂亚诺变年轻了,他们更没有放手的理由。 克里斯蒂亚诺安静了几秒,前方的绿灯转红,车速变慢,然后停下。他不太明白佩德罗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是那么爱自己的国家,除了葡萄牙,他还会为谁踢球呢 “当然,就算没有发生现在的情况,我也会为葡萄牙做任何我能做到的事情。”克里斯蒂亚诺坐直了身体,肩胛骨在宽松的运动衫下绷出两道平直的线,“只要葡萄牙还需要我。” “葡萄牙永远需要你。”佩德罗的声音放软下来,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动的声响,像是有人站了起来,“你对葡萄牙很重要,我们很感谢你这些年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你是最伟大的球员。” 卷毛青年被夸的有些高兴,没忍住用手指划了划面颊。 5. 错乱的时间 克里斯蒂亚诺回到基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卷毛梳成背头,用发胶固定,确保每一根头发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他满意的拍拍坚固的发顶,洗完手将脸凑近,对着镜子咧开个笑脸,露出牙齿。 白净的牙齿有些错落不齐,有一颗甚至藏在后面,克里斯蒂亚诺舔了一下那颗牙,打定主意在世界杯结束后就立刻把它收拾掉。 还有肌肉,他拽开衣服领口往下看,他的胸肌腹肌鲨鱼肌消失的只剩下隐隐的轮廓。 这就是变年轻的代价吗?牙齿肌肉和——克里斯扫了眼镜子里白花花的自己——和皮肤,全部一朝回到几十年前。 克里斯蒂亚诺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安慰的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好吧,并不是不能接受,牙齿不齐就整,肌肉没了再练,皮肤白了就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边嘀咕边回到床边拎起包往外走,菲利克斯正靠着门口的墙等他出来。 队里众人早就结束了训练,训后泡冷水澡降温时,克里斯蒂亚诺才从医院里回来。菲利克斯本想换完衣服和其他人一样去大巴车上等他,半路上却接到了他的电话,“若昂,我的衣服现在穿着有点大,我想穿一件你的好吗。” 菲利克斯只好折返回去,找出自己放在这里备用的一套衣服给他送去,顺便等在门外。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光亮,在他脚边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菲利克斯的脑海中又浮现起队长如今的身板,没了肌肉覆盖的身体整个瘦条条的,比这几年刻意减重后还要小半圈。 门把手咔嚓一声拧动,克里斯蒂亚诺背着双肩包从房间里走出来,包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活像个赶着回家的高中生。 “走吧,若昂。” 菲利克斯的目光慢慢上移,落到他头上时,明显呆滞了一秒。 平心而论,队长适合任何的发型,哪怕剃了光头都好看——但是,用这张年轻漂亮的脸顶着纹丝不动的大背头,又着实有些诡异,像硬装大人的小屁孩。 他将眼睛移开,违心的夸了一句:“新发型……很适合你。” 克里斯蒂亚诺哼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那当然,我总是很好看。” 大巴车上给他们留好了位置,克里斯蒂亚诺一上车就接收到了注目礼。很显然,队里的小伙子们还没有新鲜够他们重返年轻的漂亮队长。 “你看,我就说队长会用很多发胶收拾头发。”维蒂尼亚小声说着,用胳膊碰了碰内维斯,内维斯很不服气的将三百欧元赌注转过去,想亲眼看看队长在曼联初期的泡面头的想法,和他的钱一样打了水漂。 国家队里有两个卷毛的若昂,一个拎着包坐到了他的身边,另一个自从他上车以来就用幽怨的眼神眼巴巴的看着他。克里斯蒂亚诺没明白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意思,轻轻挑眉想要询问,便听到突然七嘴八舌的“队长”。 队里的小伙子们似乎很喜欢他的新发型,眼睛很是不约而同的在他的脑袋上停留一会,才问起来检查的事情。 在得知身体没有问题后,他们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开始瞎起哄的把“队长”换成“小队长”,叽里呱啦一通喊。 克里斯蒂亚诺靠在椅背上,好脾气的听着这几声久违的“小队长”,心里却在想我踢球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一个个真是没大没小。 “克里斯,”达洛特转过来趴在椅背上,伸手碰他满是发胶的头发,“一会要去沙滩晒太阳吗,我可以帮你抹美黑膏。” 小队长扒拉着胳膊看了一会,遗憾的叹了口气,“暂时不去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训练,我要先去健身房待一会。” 达洛特遗憾的啊了一声,说那好吧。 一下午的训练结束后,身体多多少少有些疲惫,大巴车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有人开始戴着耳机闭目养神,有人抱着手机凑一块,分享今天中午抓拍的队长。 照片的主人公并不知情,他正靠在菲利克斯的肩膀上,无聊地看着他的手机屏幕。菲利克斯正在玩合成大西瓜,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滑动,橙子、猕猴桃、西红柿、大黄桃依次落下。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看着把自己看饿了,便用鼻尖蹭了蹭菲利克斯的肩头布料,挪开脑袋靠近车窗,看车开到哪里了。 肩头的重量骤然消失,菲利克斯抬起头便见克里斯蒂亚诺在看了会窗外后拉上窗帘,低头在翻包,翻出个能量棒。 “你饿了?” 克里斯蒂亚诺撕开包装,咬了一半含在嘴里昂了一声。 菲利克斯突然意识到队长如今的身体,好像正是处于需要营养的时候,他放下手机也翻了一会包,把自己的能量棒递过去。 大巴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时,太阳还斜挂在天边。克里斯蒂亚诺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球迷正站在的路两边挥舞着葡萄牙国旗和手幅,红绿色色的布面在风里翻卷着,像一个个小小的海浪。 车门打开,露着大白牙准备出去的莱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脚在台阶边缘顿住,收回大白牙后退一步,远离车门。 “队长,我好像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这样怎么出去?” 刚站起来的其他人纷纷停住,费尔南德斯一只脚踩在过道里,一只手还搭在座椅靠背上,他的视线从莱奥转移到克里斯蒂亚诺身上。 在被窗边球迷看见前,克里斯蒂亚诺先一步放下车帘,布料的边缘卡在窗框里,把外面的光线切成一道细窄的缝,“这是个好问题。” 他之前去中国的时候了解到一句话叫“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和这句话差不多。哪怕变成如今这十八九岁的模样他也要踢比赛,肯定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可若是突然以这副样子出现在球迷的眼中,又指不定要闹出来多大的乱子。 坐在最后面的门德斯举手提出一个办法,“要不让队长先蒙着脸跑进去?” 鲁本皱眉不解:“可队长 只是变年轻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对啊,”后排有人接话,“队长后天肯定是要上场的,早晚都得在公开场合露面。” 克里斯蒂亚诺一想事情就爱啃手指,他悄咪咪的给车帘掀开一条缝,外面球迷正踮着脚往车门方向张望,脸上期待又期待。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帘子拉死。 克里斯蒂亚诺接收到整车人等他拿主意的视线,那感觉就像一堆小树苗等着身旁的大树告诉他们要往哪边长芽,再往哪边扎根。克里斯蒂亚诺怀疑如果自己说不出去的话,这群小伙子中会陪他待在车上,直到球迷散去。 他放下咬着的手指,犹豫着说:“正常出去吧,我已经和主席先生聊过这件事了,如果真出了问题,他应该会解决。” 而且能出什么问题,不就是他——一个四十一岁的运动员,突然回到年轻的时候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克里斯蒂亚诺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菲利克斯背着包站在过道里,担心的往外面瞅了几眼。等他再回头就发现本该离开座位的队长,委屈着白净的脸蛋,抱着包又泄气的坐下了。 “要不还是按努诺说的吧,你们谁给我个外套用用?” * 艾丽亚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她是诺瓦东南大学的学生,今天翘了下午的课,坐车赶到这里,只为看一眼心心念念的罗纳尔多。 大巴车出现在街道尽头,那抹红绿色调映入眼帘时,艾利亚的心脏就开始狂跳,节奏快的呼吸都在发紧。 大巴车缓缓停靠,周围呼声突然高了一个度,喊着“葡萄牙”和“罗纳尔多”,还有其他球员的名字。艾丽亚拼命的踮起脚,伸长脖子,车门打开,她看到莱奥露着大白牙从车门里冒了个头,又很快的缩了回去。 艾丽亚不明白这是做什么,周围人挥动手幅的动作也慢了,呼喊的声音却没有停下,好像想以此让心爱的球员露面。 过了几分钟,球员终于陆陆续续下来了。费尔南德斯走在最前面,然后是鲁本,达洛特,菲利克斯——每一个熟悉的脸孔从眼前走过去,艾丽亚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又将脚踮的更高了一点,脚尖在运动鞋里绷得发疼。她的视线越过前面球迷的肩膀和举起的手臂,往队伍的最后面看去。 然后,艾丽亚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看到了时间长河的错乱,上下游颠倒,磅礴的水流逆着原本轨迹流淌,冲走二十多年的岁月,将曾经卷走的青年带回岸边。 艾丽亚发出一声尖叫,声音从嗓子里压榨的挤出来,混在周围骤然炸开的惊呼声里。 “天呐,那是罗纳尔多吗?” “怎么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上帝啊——” 躁动,拥挤下的高温,嗓子尖叫后的干涩,艾丽亚能感受到这一切,她的膝盖发软,几乎要昏厥。 6. 克隆人? 6月16日晚7点半,Instagram上有一个名为Elia_7的账户,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开头很平常,是葡萄牙国家队球员陆续从大巴车上下来,唯一奇怪的是几乎是每个人都会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一眼,似乎在等待什么。 是在等待的罗纳尔多吗? 刷到这个视频的人点进去,不约而同的停留,这次罗纳尔多下来的格外的慢。 有人看了一半,在评论区调侃的开玩笑:「也许我们的罗纳尔多先生在车上整理自己的发型和衣服呢?毕竟我们都知道他总是想成为最漂亮的那个。」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克里斯蒂亚诺本来就是最漂亮的[钻石.emoji[钻石.emoj[钻石.emoj」 这个评论下面跟着无数条相同的回复。 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一处,画面里突然开始晃动。拍摄者的手大概是被什么挤了一下,镜头猛地往下一沉,再抬起来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身影在镜头中一闪而过。背景音突然炸开,球迷的尖叫呐喊混在一起,从听筒传出来刺得耳膜发疼,很多人赶紧把声音调小,目光却没有移开屏幕。 镜头还在晃,拍摄者似乎在调整着什么,让人等的有些着急。一些没什么耐心的人在评论区里发了一句:你到底会不会拍视频,都成这样怎么看? 好在几秒后,画面终于稳定了下来。镜头对焦在一个人的肩膀到耳垂的位置,那枚水滴形状的钻石耳坠在阳光下面一闪一闪的,折射出来的碎光又细又密。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的耳坠。有人认了出来,已经准备打开评论区输入一串goat和emoji。 但这时镜头却缓缓上移,露出那人的下半张脸,白净,线条有些稚嫩,从下颌到嘴唇的的弧度看着很是眼熟。 青年人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头,耳坠跟着晃起来,折射出来的光一下子全淌进了那双棕绿色的眼睛里。画面和耳坠一起在晃,他的头发整齐的拢到脑后,只有一缕不安分的散开,垂到额头前,他抬了抬一边的细眉,冲着镜头露出个很罗纳尔多的,俏皮的笑。 看视频的人隔着屏幕跟那双眼睛对上,恍惚间有人手一松,手机差点磕在地上。 「这是……谁?」 评论区乌泱泱涌进一群人,每次刷新都会新增几百条消息。 「我没眼花吧,他怎么长得和克里斯蒂亚诺年轻时一模一样?!!」 「葡萄牙在搞什么,为了这届世界杯竟然研究出了罗纳尔多的克隆人吗?」 「万一是克里斯蒂亚诺藏起来的私生子呢?」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父子,连脸上的那颗小痣都一样?」 「该死,谁能告诉我克里斯蒂亚本人去哪了,视频里没拍到他下车啊!」 只能说事关罗纳尔多,不论是什么都会传播的飞快。短短十几分钟,一条名为#罗纳尔多克隆人#的词条迅速登上推特世趋第三,词条底下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贴了截图把那青年跟克里斯蒂亚诺零三零四年的老照片摆在一起,细细的比对着每一处,一个想法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但却没人敢将那句话说出来。 加比勒海地区,正在休假的记者布鲁克斯被一个电话叫醒,他稀里糊涂的爬起来,在听到电话那头说着什么罗纳尔多和克隆人。 “你疯了吗?”布鲁克斯顿时清醒,他摸起来另一个手机,脸色古怪的找到他所说的那个热搜。词条下清一色的讨论着:那个年轻人是谁,那罗纳尔多现在在哪,葡萄牙真的搞出来一个罗纳尔多的克隆人吗? 哦天,罗纳尔多罗纳尔多,怎么又是罗纳尔多。被公司丢去利雅得呆了四个月,只要一有比赛就围着罗纳尔多转的布鲁克斯深吸一口气,点开词条下最新转发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菲利克斯拉着一个背头青年的胳膊,护着他往酒店走,镜头缓缓放大,从青年人那喷了不知道几斤发胶的脑袋,下滑到他的脸。 布鲁克斯看清的一瞬间,哆嗦着手把视频暂停。 上帝啊…… 他已经没空吐槽青年那令人感到违和的造型了,因为再古怪的造型也不会比那张脸更惹人注目。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在感觉到痛意后想起来小时候跟着父亲看过的一场场比赛。 布鲁克斯的父亲是忠实的红魔球迷,经常带着他去看曼联的比赛。04年时他还小,看不懂球,只记得球场上有个跑起来像风一样的男孩,笑起来牙齿很白,带着牙套,被粗暴的后卫铲倒时会蜷在草皮上打两个滚再跳起来。每到这时,他的父亲总会和其他人一起心疼又愤怒的高喊:“oh,myson——” 他会傻乎乎的跟着父亲喊myson。 再之后是22年,轰动足坛的游子归乡,老特拉福迎回了他们的王子。他的父亲眼睛都花了,却依旧颤颤巍巍的守在电视直播前,指着里面那个不再瘦弱,不再年轻的红衣七号说:那是我们的男孩。 布鲁克斯自诩不是曼联球迷,也不喜欢罗纳尔多,他只是个合格敬业的记者,翻来覆去的研究过罗纳尔多所有的的比赛和采访,写了太多关于罗纳尔多的报道。罗纳尔多各个时期的脸几乎已经刻在他脑海里了。 他反复的回拉,恨不得把视频的每一帧都拆出来细看,越看,那个想法就越是清晰。 这怎么可能是克隆人呢? 独一无二的罗纳尔多,谁能模仿出他的一丝神韵? * 无意引燃舆论的罗纳尔多此时刚刚结束健身,他穿着背心离开健身房,玻璃门的倒影上投射出他的身影,没了肌肉覆盖的肩膀瘦窄了不少,乍一看完全是个乳臭未干的男孩。 他边走边摸着自己似乎清晰了不少的腹肌,拐弯的时候碰上了迪亚斯,迪亚斯的身上似乎还带着外面的热气。 “刚从沙滩上回来就要去加练吗,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体贴的队长关心起队里的后辈。 在对阵尼日利亚的赛前热身中,迪亚斯受到撞击伤,伤不算严重,归队后一直在进行康复训练。 “好的差不多了,虽然参加不了第一场小组赛,但是第二场应该没问题。”迪亚斯说着,视线不自觉的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和胳膊上晃了晃,没了宽松T恤的遮挡,他终于对队长十七八岁时的瘦弱有了实感,“你刚锻炼完?” “对,练了一小会。”克里斯蒂亚诺瞅着迪亚斯的大臂上的肌肉,又看自己如今的小细胳膊,不禁有些羡慕。他直接上手拍了拍,被拍的迪亚斯有些不解的低头,又看到队长捏了几下他的胳膊,说:“你这肌肉练的不错。” 他在队长的语气中听到了惋惜,猜测队长是在想念自己之前的肌肉,于是开口安慰,“队长你多吃点饭涨涨体重,很快就能练回来的。” “那希望能快点,”太过瘦弱的身体极其容易被铲的人仰马翻,就像他刚去英超那几年一样,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真想一觉醒来就恢复我之前那么强壮的肌肉。” 他刚刚在健身时就已经打算好了,等到世界杯后的那一个月假期里先去整牙,然后疯狂摄入营养,健身和晒太阳,努力找回肌肉和黑皮肤。 只是在世界杯之后才开始练会不会有点晚了?克里斯蒂亚诺脑袋一转悠,眼睛亮亮的对迪亚斯发出邀请,“鲁本,这段时间晚上愿意和我一起来健身房加练吗?” 谁能狠心拒绝队长的要求呢,迪亚斯从前做不到,现在也说不出一个不字,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当然。” 得到满意回答的克里斯蒂亚诺左右轻晃脑袋,脚步轻快的走了。 他回到房间洗完澡后裹着浴袍扑倒在床上,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并没有被拿到健身房,如今打开一看,锁屏界面上堆满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克里斯蒂亚诺有些傻眼,他先点开消息粗略浏览一遍,发现几乎是所有人都在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年轻人是你吗,你是去参加什么人体实验了吗,你的事情都挂到世趋第三了,你怎么缩水成小屁孩了? ? 克里斯蒂亚诺点开这一条消息,发现是他的老队友克罗斯。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克里斯蒂亚诺敲着屏幕打字,舔着牙齿算着自己现在的年龄,反驳说:托尼,十八岁才不是小屁孩! 克罗斯没有立刻回复。克里斯蒂亚诺退出去到推特上点开那个离谱的词条,扒拉着看里面的讨论。 帖子里猜什么的都有,说葡萄牙弄了个克隆人,说他是不是有丝分裂了,说junior是不是还有个兄弟,仅有一小部分说万一是罗纳尔多重返青春了呢? 那句话果然没错,真相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他拽过枕头将下巴垫在上面,打开p发现在99+的未读里竟然没有一条是他亲爱的多洛雷斯女士和junior发的,克里斯蒂亚诺震惊的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 天呐,他们是不是不爱我了。发尾还有点湿漉的卷毛头委屈的瘪嘴,给两人发过去一个哭泣的黄脸表情包,手指挑挑拣拣的开始回其他人的消息。 菲戈:那个年轻人是你,对吗? ——当然,我现在可是和当初刚进国家队时一模一样[戴墨镜.emoj 佩佩:如果不是问了马丁内斯,我真的以为那个视频是在开玩笑,你现在一切还好吗? ——特别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可以去看我训练[亲亲.emoj 费迪南德:这太神奇了Ronnie,你又变成那个需要带牙套的小男孩了,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牙套还没带呢。我不知道哎,我一觉睡醒就这样了[昏睡.emoj 还有人说太不可思议了,那个视频是真的吗,你真的变年轻了?克里斯哒哒哒的敲字回答,发出去的消息能让人想象到他的小表情。 ——我一直都很不可思议,你不这么觉得吗。 他最后才去看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那人说:葡萄牙已经到了需要你接受人体实验的地步了吗,看来他们也没那么爱你。 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理他。 7. junior 门铃在这时突然响了几声,克里斯蒂亚诺呼噜了一下发尾还有些湿漉的头发,翻身下床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被他念叨的,一直没给他发消息的junior。 他往后看了一眼,多洛雷斯女士并没有一起来。 “……Papa?” 视频里的影像到底单薄,远不如亲眼看来让人震撼,junior看着眼前青年模样的人,一声Papa酝酿了好几秒才喊出口。 他亲爱的爸爸眼睛亮了一瞬,而后细眉轻蹙,抱怨的说:“junior,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我给你发了消息你都没理我。” junior侧身换上拖鞋进门,在听到这话后立刻否认,他下意识的去摸手机,没想到摸了个空,懊恼的说:“我没看到,手机应该是落到奶奶的房间里了。” 克里斯蒂亚诺哼哼一声没接话,junior揽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客厅走,手下能清晰的摸到肩胛的骨骼。junior有些心惊,嘴上却还熟练的卖乖哄人:“我不是故意的Papa,你知道我明明最在乎你了。” 幼稚的大人最吃这一套了,克里斯蒂亚诺眉间舒展开,嘴角笑意有些按耐不住,他坐在沙发上时挪着屁股往junior身边凑,半仰起脸,脸蛋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又青涩。 “那我原谅你了。”他说,“你祖母呢,她怎么没来,也没给我发消息。” junior面不改色的说着和祖母对好的口供:“她的手机没电了。今天我陪她在外面逛了一天,她累的回去就睡着了,说明天再来看你。” 但事实是多洛雷斯女士在得知自己的小儿子突然变小之后,情绪激动的险些昏过去。这位年迈的老人靠在沙发上嘴唇都白了,医生来了又走,她吃了药,腿软的只能呆在房间休息——多洛雷斯总是这样受不了刺激,曾经还因为看克里斯蒂亚诺的比赛,紧张到咬碎牙齿甚至昏厥。 junior看他还想再问什么,便抢先开口:“Papa,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知道原因吗?” 克里斯蒂亚诺有些奇怪于junior话题跳跃之快,他回答:“不知道,中午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将自己的小臂伸过去靠在junior的胳膊旁边,肤色和肌肉的差距明晃晃的摆在灯光下,继续说:“大概是变回了当初还没开始增肌的时候——18岁左右?你看你现在都比我大一圈了。” junior想说我本来就要比你大一圈了,他侧头看克里斯蒂亚诺的脸,看他的眉骨,那里的伤口随着倒退的身体年龄消失的一干二净。 “是因为你把我养的太好了。”他说。 16岁的克里斯蒂亚诺那么瘦弱,会想到自己在未来将16岁的儿子养成如今这幅高个宽肩的模样吗? “那当然,”克里斯蒂亚诺一抬下巴,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浮上一层得意,“因为我很爱很爱你。” junior几乎要笑出声了,他压住唇角,笑着将脑袋贴在那单薄的肩膀上乱蹭,用余光看着,握住那只手指短短的手,久违的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junior曾经想过很多次Papa年轻时是什么样子。那些老旧的影像只给了他一个鲜活但遥远的形象,像隔着展览柜的玻璃,看里面振翅而飞的蝴蝶。 他偷偷的去问里奥叔叔,里奥叔叔露出了难得温柔的神色,向他描述着Papa可爱的笑脸,倔强单纯的脾气,跑起来和小豹子一样灵活的身影。 junior认真的听完,还是觉得不够。 是不够真实吗?不,那些东西已经足够在脑海里堆出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卷毛青年了。 是不够公平。junior任性的想,Papa拥有他完完整整的人生,可他为什么只能拥有Papa的16年?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他拥有的竟然比那些外人还要少,甚至要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到一切。 junior收紧了握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额头顺着肩膀一蹭,贴到颈窝,他现在确实太大一只了,几乎将克里斯蒂亚诺覆盖在怀里,他说:“Papa,我也很爱很爱你。” 也许上天听到了他的任性,轻轻拨动起命运的齿轮,让他终于得偿所愿,拥有了那只展柜里的蝴蝶。他想,如果可以,请让我和Papa一起长大吧。 junior突如其来的撒娇让克里斯蒂亚诺有些意外,他很受用的抬手呼噜呼噜junior的头发,将他头发揉乱才心满意足的松手。 手机叮咚一声,克罗斯给他回复了消息:是吗,我猜你现在甚至不如你儿子壮实。 心情很好的克里斯蒂亚诺发过去一行字:那是因为我很会养孩子,你应该像我学习一下。 * 马丁内斯很忙,特别忙。 他一晚上接了无数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对面招呼也不打,劈头盖脸的开始问罗纳尔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葡萄牙到底想搞什么。马丁内斯敷衍的说不知道,你猜猜,不清楚我又不是葡萄牙人。 他应付完把手机丢到床上去客厅躲清闲,客厅的 桌子上摆满了写着名字的纸,他坐在地毯上拿起来最上面的一张,这张纸上那个让他接了无数电话的罪魁祸首被安排在了左边锋的位置。 克里斯蒂亚诺现在又拥有了18岁的身体,速度快,能带球会过人,可以纵向爆破,搭配上顶级球商的大脑在边路可以充分发挥出优势。可如果罗纳尔多去打边路,葡萄牙的中锋怎么办,难道首发要让贡萨洛上吗? 说句难听的,贡萨洛只适合当替补奇兵用,让他首发九成九会全场梦游。 马丁内斯又拿起来另一张,这一张是他昨天排出来名单,中锋位置上的名字是罗纳尔多。 他回想起克里斯蒂亚诺如今的身板,那实在是太瘦了,但凡是个壮实点的人都会把他撞飞,根本无法扛过对方的中后卫,如果硬让他去踢中锋,受伤的可能性太大了。 卧室里的手机安静了没多久,又开始响,一遍接着一遍,马丁内斯听得太阳穴直跳,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只好深吸一口气,去接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是葡萄牙主席佩德罗。 幸亏他没忽视。 “主席,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电话那头的佩德罗刚结束了和因凡蒂诺长达几个小时的扯皮,累的说话都有些疲惫,他说:“我和国际足联谈好了,克里斯蒂亚诺可以正常参赛,但我们必须开一个发布会,向世界公布这件事情,我把这件事安排到明天晚上了,地点就在训练基地的。” “好的,我明天会通知队里的球员。”马丁内斯应着,佩德罗又问他:“你把克里斯蒂亚诺安排在什么位置上了?” “边路,主席,我打算让他去踢左边锋。”一直在犯愁的主教练这么说着。 电话里的背景音传来圆珠笔按压的咔塔声,佩德罗说:“克里斯蒂亚诺如今的情况特殊,尽量不要让他受伤。” 哦是的,罗纳尔多还要健健康康的为葡萄牙踢下一个二十年,如果他的身体没有变回来的话。马丁内斯用不算善意的角度揣测着佩德罗的意思。 可阵容他可以调,球场上的会发生什么,他说了又不算。马丁内斯站在卧室门口,远远的看向电视里暂定的那个画面,红衣服青年刚从地上爬起来,球衣脏兮兮的,满是草屑和泥土。 “那让其他球员帮他吸引一下火力?”马丁内斯试探的问。 佩德罗没有正面回答:“你是主教练,球队的事情你安排就好,我相信你做的都是对球队有益的的事情。” “……我知道了,主席。”马丁内斯搓着自己的光头,挂断电话后硬着头皮把贡萨洛填在中锋位置。 8. 组内对抗赛 花园北郡公园的早晨九点,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将空气慢慢烤热。大巴车准时停靠在训练基地门口。 车门刚打开,昨天晚上有他的宝贝junior陪着睡觉的克里斯蒂亚诺第一个下车,背着包脚步轻快的往里面走。 菲利克斯他们跟在后面,等他们磨磨蹭蹭的到了更衣室后,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换好训练服,坐在板凳上开始穿着球鞋。 昨天晚上换下的训练服今天已经被洗好放进柜子里,费尔南德斯将衣服拿出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变年轻就是好啊,一大早上的队长这么有活力。" "他一直都很有活力。"菲利克斯耸肩说。 不管是年轻还是现在,克里斯蒂亚诺都是训练场上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甚至于在菲利克斯去到利雅得胜利后,还督促着菲利克斯跟他一个训练作息。 一想到那段记忆,菲利克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克里斯自律的生活真不是一般人能体验的。 克里斯蒂亚诺哼哼着歌把鞋带拉紧,然后站起来,在地上踩了几下,鞋钉叩出清脆的嗒嗒声,"我先去训练场了。" 队里的小伙子们在听到这句话后才加快换衣服,穿钉鞋的动作。 训练场上只有助教卡瓦略在摆标志盘,克里斯蒂亚诺踩上球场后跳了两下,和他打招呼。 卡瓦略还是有点不适应这样年轻的罗纳尔多,他卡壳了一瞬,才开口回应着早。 克里斯蒂亚诺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到另一边热好身,感受着轻盈的身体,心情雀跃的做了个冲刺跑。 风吹在耳边作响,克里斯蒂亚诺跑到球场另一边时准备拐弯,却没成想如今身上没什么肌肉,重心比起他之前有了偏差。他步伐错乱的多蹬了几下才堪堪稳住平衡,没让自己狼狈的被甩飞出去。 哦天,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克里斯蒂亚诺眨巴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这两条手动挡变自动挡的腿,嘀咕着出声。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到齐。莱奥走到场边,看到自家队长正在重复着做着变向,加速,急停,动作轻灵得像踩在弹簧上,只是这弹簧似乎偶尔还有点不受控制。 “队长是不是还没完全适应身体?”他活动着身体开口。 "应该是的,毕竟队长上一次顶着这样的身体在球场上跑是在二十多年前。"维蒂尼亚接话,眼睛看着一遍遍重复折返变向的克里斯蒂亚诺,有些咂舌,“他的速度好快,你能跑过现在的队长吗?” “不能,”莱奥说,“但是我应该比队长抗撞一点。” 场中央的克里斯蒂亚诺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用脚背把球颠到膝盖上,又用膝盖颠回脚面,来回玩了好几次,最后用脚背一碰,球弹起来,正正好落到维蒂尼亚和莱奥的面前。 “要一起吗,就当热身了。” 两人对视一眼,迈出去一步刚想拿球,球却被从一边蹿出来的菲利克斯截走,他将球挑起来,踢回给在原地等待的队长。 维蒂尼亚和莱奥:“……” 马丁内斯拿着首发名单走过来时,看到场上一群人围在一起玩传球游戏。 维蒂尼亚接到球颠给克里斯蒂亚诺,莱奥接到球踢给克里斯蒂亚诺,菲利克斯接到球也传给克里斯蒂亚诺,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把球全给克里斯蒂亚诺。 只是身体变小,但实际年龄一点没变的克里斯蒂亚诺玩的特别开心。 马丁内斯在一边看了一会,合理怀疑这位葡萄牙的大家长心理年龄也重返青春了,怎么感觉比之前还幼稚。 他开口把克里斯蒂亚诺叫过来。 克里斯蒂亚诺听到后分心应了一声,将球磕给对面的达洛特,过去疑惑的问:"怎么了,教练?" 他今天头发依旧是昨天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头,几缕挑染的金色被发胶固定在耳后,耳垂上那枚碎钻十字架耳钉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 马丁内斯把名单递给他,说:"这是我们的首发名单,我准备安排你去踢边锋。" 克里斯蒂亚诺接过那张手写的纸,视线扫了一遍,阵型是4-2-3-1,他看完后没有立刻说话,视线落在最前面中锋位置上的名字。 贡萨洛是有天赋的,他的跑位嗅觉算得上敏锐,门前把握机会的能力也拿得出手,可这孩子首发稳定性太差了,坏三场好不了一场,状态活像个不听话的秋千,荡到高点时能一鸣惊人,荡到低点时又整场隐形。 "还有一件事,晚上应国际足联要求我们要开一个发布会,你需要出席。"马丁内斯说。 "几点?"克里斯蒂亚诺暂时将名单的事情放到了一边,问到。 "晚上七点,主席说你只需要简单回答几句,应付一下就好。" * 为了更快的帮克里斯蒂亚诺适应身体,马丁内斯把队员们分成两组,让他们进行小组对抗。 达洛特悄摸的往克里斯蒂亚诺身边蹭,被马丁内斯毫不犹豫的指到另一组。 "达洛特,你和费尔南德斯还有孔塞桑他们一组。贡萨洛、菲利克斯、维蒂尼亚,你们几个去克里斯蒂亚诺那组。" 被点名的达洛特不情不愿的挪窝。 B组围成一圈,菲利克斯弯着腰拍了拍膝盖,歪头问:"克里斯,你踢哪儿?" 其他人也看他,贡萨洛沉默的站在另一边,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我踢左边锋。”克里斯蒂亚诺说,抬头对着贡萨洛轻轻眨眼,“你踢中锋,认真点。” 若昂·内维斯踩住皮球站在中圈,哨声一响,便把球往后拨给维蒂尼亚。维蒂尼亚带了两步抬头找人,看到了突然启动的克里斯蒂亚诺。萨穆在右侧逼近,维蒂尼亚起脚,球斜长传往左路飞。 席尔瓦赶紧跑过去拦截,可克里斯蒂亚诺先他一步跑到位置,左脚外侧把落地的球一卸一领,球顺着边线往前滚。他跑过去时和席尔瓦的肩膀发生碰撞,身体意外的踉跄一下。 “他的平衡是不是有点太不稳了?”助教卡瓦略看到后对马丁内斯说,“明天比赛前能 适应好吗?” 马丁内斯还没说话,身后有人突然出声:“当然可以,一开始再不熟悉,那也是他的身体,他不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两人回头,发现说话的是菲戈,他的身边还跟着佩佩。 “cris现在踢得是边锋?”佩佩问。 “对,边锋更适合现在的他。” 马丁内斯回答着,他都没察觉到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训练基地什么时候刷名宿的脸就能进了? 他们继续将目光投向场中,事情确实如菲戈所说那样,克里斯蒂亚诺在短暂的调整过后很快稳住,将球收在脚下。他的动作越来越协调,在被堵住时一个脚后跟磕球过掉维加,继续突进。 达洛特顿时如临大敌,别人不知道——不对,所有人都知道,队长在18岁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花里胡哨的盘带。如今队长虽不是真正的18岁,但保不齐想要再体验一下将后卫绕的团团转的感觉。 他亲爱的队长就是这么想的。 慢慢能完全掌控身体之后,克里斯蒂亚诺那雀跃的心思又涌了上来。他没有急着加速,右脚外脚背一拨球,假装往进行突破。达洛特的重心被带着往右走,克里斯蒂亚诺顺势用脚底把球向后一拉,连续两轮单车晃过,双脚飞快地在皮球两侧来回摆动。 后卫被晃得不由自主地往一侧偏,克里斯蒂亚诺抓住这一空隙,灵巧地将球向另一侧推,身体顺着球的路径变向。 达洛特急忙调转身体,可克里斯蒂亚诺却用右脚将球扣了回来,把球从他的跨间推了过去,再快速绕过他把球接回脚下。 “嘿,克里斯!”达洛特反应过来后差点跳脚,这种动作是应该拿来对付自己人的吗? “多漂亮的动作。”菲戈却赞叹着,记忆飘回克里斯蒂亚诺刚进国家队的时候,18岁的年轻人一点也不露怯,顶着小卷毛在前辈面前秀着花活。 只是担忧将他的回忆打断,他又说:“可若克里斯在比赛时这么用,会被后卫疯狂针对的。” 曾经是一个优秀放铲后卫的佩佩皱着眉赞同点头,满脸的担心,他思考着说,“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克里斯在正式比赛中应该会用更省力简单的动作。” 场上,塞梅多从另一边冲上来拦截。克里斯蒂亚诺观察了一下位置,球传给菲利克斯,自己快速启动。 菲利克斯将球带了几步,在达洛特对着他放铲之前,回传给插入禁区的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不停球打门,门将若泽萨飞身去扑,球却径直钻进死角。 B组1:0领先。 克里斯蒂亚诺跑到场边小小的siu的一下,菲利克斯跑过来抱他,他揉了揉菲利克斯的脑袋,笑眯眯的对着另一边的达洛特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心情好极了。 莱奥笑呵呵跑过来,本来就喜欢往外跑的大白牙此刻更明显了,他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被队长穿裆的感觉怎么样?” 达洛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说:“你和我换换位置就知道了。” 9. 奇迹 克里斯蒂亚诺从菲利克斯怀里出来之后,看到了球场另一边站在一起的两人,他一愣,然后眼睛亮亮的朝他们挥手。 “路易斯,凯普勒!” 菲戈眼底笑意渐深,抬手回应他,佩佩对着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马丁内斯示意比赛继续,克里斯蒂亚诺后退半步对着他们做了一个wink,转身将注意力放回到球场上。 “其实我现在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菲戈看着那道又去追球的灵巧身影,突然开口,语气困惑又感慨,“上帝明明已经送给葡萄牙一个奇迹了。” 奇迹降临在马德拉小岛,世界地图上那么小的一个国家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和最纯良闪亮的灵魂,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佩佩听出这位国家队前辈话里未说出的意思:奇迹真的会在同一个地方降临两次吗? 佩佩思考了一会,斟酌着开口:“也许这是送给克里斯的奇迹。” 上帝亲手捧起他在世间摸爬滚打的身体,为他拂去病痛灾厄,为他披上天使般的羽翼,让他得以用最初走向世界的模样,回到这个世界。 这是给克里斯蒂亚诺的礼物和奇迹。 菲戈安静了一会,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恍然大悟的笑:“你说的对,奇迹本身也需要奇迹。” 球场上A组很快扳回一球——费尔南德斯在中路拿球,他躲开内维斯的逼抢后一脚斜长传找到右路的莱奥,莱奥带球被门德斯断掉,球被转移给中路的维蒂尼亚。 维蒂尼亚又起脚找到克里斯蒂亚诺,这一脚传的有点大了,克里斯蒂亚诺立刻埋头追赶,在碰到球的瞬间和从另一边跑过来的费尔南德斯撞到了一起。费尔南德斯紧急刹车稳住身体,倒是克里斯蒂亚诺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懵懵的抬起头。 费尔南德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后将球传给席尔瓦,席尔瓦抬脚打门,科斯塔反应迅速的将球扑出,小孔塞桑冲上前补射,皮球还是滚进球门底角。 1:1。 费尔南德斯小跑过去和菲利克斯一起把坐在地上的队长拉起来。他余光瞅见场边的有人似乎在瞪自己,转头一看发现是国家队的两个前辈,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拧紧眉头往这边看。 菲利克斯也顺着看过去,幸灾乐祸的扯了扯嘴角。 “你力气怎么也这么大。”克里斯蒂亚诺站起来后嘟囔着,收回手拍拍自己屁股上的草屑。 “不是我力气大,是你太瘦了。”费尔南德斯忽视掉场边的视线,说,“你现在这样,连小孩都能把你撞倒。” 克里斯蒂亚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想将肌肉练回来的欲望更强烈了。 B组再次开球,皮球在双方中路球员脚下逛了两圈,最终给到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带球突进,看到贡萨洛正在禁区前,他趁着后卫间的空当送出一脚长传,贡萨洛的反应却慢了几秒,塞梅多抢先起大脚将球踢回中场。 贡萨洛懊恼的挠头,不自觉看向队长,队长却只是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没事,再来。” 过来没一会,克里斯蒂亚诺再次接球向边路突破,与他处于直接对位的达洛特不得不继续防守,却被一个紧急变向晃倒在地。 克里斯蒂亚诺轻巧转身,用插花脚将球吊入禁区。这次球出现在一个极其舒服的位置,贡萨洛顺势将球推射进门。 比分2:1。 贡萨洛跑过来抱住克里斯蒂亚诺,只停留了几秒就松开,他犹豫着说:“抱歉队长,第一个传球是我没接到。” “没事的,”克里斯蒂亚诺安慰着队里仅剩的,虽然不是很好用的中锋独苗苗,“刚刚这个就踢得很好,再认真一点就更好了。” 达洛特还坐在地上,往那边瞅了一眼后不满的喊着:“队长,你为什么不安慰安慰我,我才是最应该被安慰的吧。” 克里斯蒂亚诺这才注意到有人还坐着地上。他轻轻挑眉,走过去伸手,被达洛特赖在地上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行,那我也安慰安慰你?” 说完,他抱了一下达洛特,达洛特蹬鼻子上脸的将脑袋埋在他颈窝,语气有些委屈,“我下次一定要和你在一个组。” “这个你和我可说了不算,你得去问问教练。”克里斯蒂亚诺被蹭的有些痒,伸手推他的脑袋。 马丁内斯瞥了眼时间,吹响了结束的哨子,让他们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菲利克斯在一边看了好一会,上手把达洛特从队长的身上撕下来,一边撕一边说:“你不知道自己多重吗,你压着队长了。” “我又没用力!”达洛特松开手反驳。 被解救出来的克里斯蒂亚诺如释重负,他感谢的给了拍拍菲利克斯的卷毛,转头跑到场边去找菲戈和佩佩。 他的眼下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迎面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拥抱,开心的说:“你们怎么来了,来看我的吗?” “当然是来看你的。”佩佩帮他拿走身上粘着的草屑,这草屑大概是达洛特刚刚蹭到他身上的。 现在的年轻人太不稳重了,怎么能直接把重量压倒克里斯的身上呢?也不知道瞧瞧他现在是多么的瘦弱。 克里斯蒂亚诺嘴角上扬,又去问菲戈,“那你呢路易斯?” “也是来看你的。”菲戈一点也不嫌弃的摸着他的发胶脑袋,青年弯起眼睛蹭了蹭脑袋上的手。在老大哥的面前,他还是会不自觉的做出一些孩子气的动作。 “你们是该来看看我。”克里斯蒂亚诺后退半步,张开手给他们展示自己,“我现在是不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菲戈配合的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看他,手掌下皮肤的温度热腾腾的。菲戈看了一会,点点头:“嗯,确实还是一样,连牙齿都一样歪歪的。” 佩佩在一旁笑,在小队长瘪嘴之前,赶紧开口,“牙齿这样也挺好看的,很可爱。” “它们不会跟着我很久的,”克里斯舔那颗藏在后面的牙,说话有点含糊:“世界杯后我就要把它解决掉。” “路易斯你明天回来看我的比赛吗,凯普勒都会来。”他说完又问。 “我有工作,今天还是连夜飞来的。”路易斯说,“但之后的比赛我会尽量来现场看你。” 克里蒂亚诺遗憾的哦了一声,佩佩担心的提醒,“克里斯,你明天要小心一点,刚果的后卫会针对你的。” 他就是后卫出身,太清楚一个速度快,脚下功夫灵活,身形瘦弱的前锋会多么的招后卫的仇恨。 “我会注意的。”克里斯蒂亚诺乖乖应下。 菲戈往球场上看了一眼,球员们三三两两散在场上休息,贡萨洛正蹲在禁区线上低头摆弄自己的鞋 带。他收回目光,拉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胳膊走远了些。 “我刚刚看你一直在给拉莫斯喂球,是马丁内斯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是我想给他传的。”一说到这个,克里斯蒂亚诺就有些犯愁,“葡萄牙实在是没有能用的中锋了,他虽然不稳定,但好歹还是个中锋,我多和他练练,万一他就突然开窍了呢?” “时间够吗?”佩佩问。 “不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菲戈听他这么说着,突然觉得自己那一代其实很幸运,他们那时有从马德拉小岛里横空出世的小妖星,有天赋肯努力,他们能看到葡萄牙的未来。可轮到克里斯蒂亚诺的时候——他却看不到葡萄牙如何才能后继有人。 * 因为晚上的发布会和明天的比赛,马丁内斯只让球员进行了一小时的简单训练,其余时间都在进行战术分析。 他们下训的时间比前几天早了不少,球员们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克里斯蒂亚诺让菲利克斯他们先走,自己在人堆里扫了一圈,找到科斯塔。 “要陪我练一会射门吗?” 科斯塔看着他漂亮脸蛋上的期待,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现在吗,你不用去准备一下发布会?” “我为什么要准备?”克里斯蒂亚诺耸肩,推着科斯塔往球场走,”应该是那些记者准备好问题来问我才对。” 球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克里斯蒂亚诺抱着球站到球门前,眼睛无声催促着门将快点到位,科斯塔迅速穿上手套站在门前。 他看到队长放下球,后退五步,横跨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队长,你会放水的吧。”科斯塔试探的问。 “当然不会。”克里斯蒂亚诺嘴上理直气壮:“那样的话我们不就白白加练了吗?” 科斯塔只好跟着在门前压低重心,视线越过皮球,落在克里斯蒂亚诺的两条细瘦的腿上。他想不放水就不放吧,应该不会很难扑,毕竟队长如今并没有那么强壮的大腿肌肉。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纵使肌肉覆盖量不高的身体力量略显薄弱,可队长那身为顶级前锋的大脑却依旧在线,各种刁钻的打门让科斯塔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成了狼狈扑救。 又一个球擦着科斯塔的指尖而过,科斯塔扶着膝盖将一只手套摘下来,准备拉着其他人下水说:“队长,要不我把若泽萨他们给你叫来吧。” 克里斯蒂亚诺把球抱回来,又站回到门前,他听到这话后认真的思考着,最后却说:“可是我觉得你是葡萄牙最好的门将,我想和最好的门将练球。”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科斯塔认命的深吸一口气,将手套带回去,再次摆出守门的姿势。 队长是不是也和别人说过这句话来着? 他一时间没想出过所以然,抬眼再看头发垂散的青年已经将球放到草地上——后退,横跨,助跑,打门。 球几乎没有自转。科斯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没等他做出反应,皮球便在空中飘忽了一下,急坠而下,重重砸进砸近门线死角。 电梯球。 风声和球入网的声音一起在耳边响起,科斯塔想起来了,队长确实对范德萨说过那句话,当时范德萨的回答是: “那我的自信怎么办?” 10. 发布会 如果说让FIFA内部选一个最讨厌球员奖,那第一名一定非葡萄牙的那个罗纳尔多莫属。 这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可能会很没有道理: 那可是罗纳尔多,一个能让全世界的镜头同时转向一个球场,让一个国家、一支球队甚至一项赛事在短时间内获得数以亿计关注的人。若说足球是一门生意,那他就是最昂贵的商业资产,FIFA——这个世界足球卖场,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呢。 那理由可多了去了,因凡蒂诺嘴一张一闭就能说出来无数条。 固执自大又不服管教,足坛的球员那么多,为什么就只有他保持着那近乎傲慢的清高。不接受摆布,不忍受虚与委蛇,更不会因为FIFA掌握着规则制定权,就低下头去讨好。 这样的球员越成功,FIFA就越不舒服。可他们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等着时间一刀一刀的摧毁他的身体。 但谁能想到上帝偏生喜爱这种恼人的灵魂,在他走向衰老时,大手一挥为他重塑了一具崭新的身躯。 无所不能的罗纳尔多又要回来了。 因凡蒂诺气的牙根发痒,翻遍所有法规也没找到任何一条说不允许重返年轻的球员继续踢球——因为根本没有哪个球员身上会发生这种事情。 佩德罗带着葡足协的管理层和他们展开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谈,他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不能让罗纳尔多继续踢球,可偏偏事关欧洲球员,佩德罗把欧足联也叫来了。 欧足联虽与FIFA是从属关系,但因着商业利益的分配、赛事的控制权和全球足球话语权的问题,暗地里早有矛盾。 FIFA制定新政策,欧足联就联合其他国家的足联反对。欧足联有欧冠这种商业价值巨大的赛事,FIFA就弄一个新世俱杯进场分蛋糕。 这一来一往间矛盾愈演愈烈,为了维持为数不多的表面功夫,FIFA心一横眼一闭,只能捏着鼻子让罗纳尔多继续踢球。 “但他的记录必须重算。”因凡蒂诺死咬着这一点不放,“他不能用现在的身体继续刷新那些记录,这对其他球员来说不公平。” 佩德罗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讽刺:“你们原来还知道公平。” “话不能这么说,佩德罗先生。”FIFA的秘书长格拉夫斯特伦摆出一个假笑,“FIFA一直是公平的,但上帝似乎并不公平。没有任何一个球员能像能向罗纳尔多这样再获得一次青春。” “无意冒犯,但上帝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葡足协副主席卡埃罗奇怪的开口:“难道说是我们逼着上帝让克里斯蒂亚诺变年轻的吗?你们因为这种谁也没有无法控制和预料的事情就剥夺他所拥有的成就,这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我们当然不会剥夺他的荣誉,但他既然变年轻了,过往的一切不也应该从头来过吗,这很合理。” 另一个视频窗口里的欧足联主席切费林突然反问因凡蒂诺:“你们的意思是罗纳尔多的荣誉属于41岁的他,不属于现在变年轻的他,你们要将他的过去与现在分割?FIFA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规定?” 因凡蒂诺在心里啧了一声。 欧足联是真心袒护罗纳尔多吗,不,里面大概是利益偏多,他们估计还没忘记罗纳尔多离开欧洲后欧洲联赛失去的那些关注度和赞助商。 如今罗纳尔多变年轻了,他们又觉得有利可图——若是罗纳尔多重回欧洲,于欧足联来说就是一笔可以立马提现的流量财富。 FIFA一点也不想让这个财富流进欧洲,也一点也不像看到罗纳尔多回欧洲踢球。 因凡蒂诺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重申:“我们只是为了对其他球员保持公平,你们应该能理解。” “为了对其他球员的保持公平就忽略克里斯蒂亚诺也需要公平吗?”佩德罗忍住没对着他翻白眼,FIFA对他们的国家队队长总是有一套双重标准。 “不如我来说一个公平的办法,”切费林说,“将克里斯蒂亚诺的荣誉和记录分为今年世界杯前和今年世界杯后两个阶段,之前的封存不动,世界杯后为他的所有记录和成就再开一个账户,以03年之前的数据开始算。” “为什么是03年?” “因为他如今的身体大约在18岁,刚好是03年时的年龄。” 脸上还挂着假笑的格拉夫斯特伦想葡萄牙是把罗纳尔多卖给你们欧足联了吗,这么帮他说话。 “那世界杯期间呢?”他追问。 佩德罗露出比他还假的假笑:“自然是算在之前,在这件事情上克里斯蒂亚诺无辜的,你们不应该剥夺他马上就要完成的世界杯记录。” 无辜?谁知道他是不是背着所有人,用灵魂和撒旦做了交易,因凡蒂诺心想。 “当然,这可真是个好办法。”他虚伪的表示,“不过现在外面舆论很大,在世界杯比赛开始前,你们需要开一个发布会,将这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公布。” “可以,我们会的。”佩德罗敷衍的应着,率先挂断了视频会议。 只能说了解一个人的永远是他的对手,切费林确实是起了让克里斯蒂亚诺回到欧洲的算盘,他给佩德罗单独打去电话,问:“世界杯后罗纳尔考虑回欧洲踢球吗?” 佩德罗还没去问过这个问题,也没打算问。克里斯蒂亚诺总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只要他能继续为葡萄牙效力,哪怕去古老的东方国家踢球,佩德罗都没有意见。 “我无法保证。他想回到欧洲自然就会回去,可他若打算想继续待在沙特,谁无法让他改变主意。” * “这真不可思议,我们竟然要在这里参加一个看着就像恶作剧的发布会。” 花园北郡公园训练基地的小会堂里,挤满了受邀前来的各大媒体,发布会的主人公还没有来,记者们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如果不是葡萄牙足协官方发的声明,”另一个人压着嗓子接话,“我也不可能相信时间倒流这种事会真的发生。” 连夜从加勒比海飞来的布鲁克斯讲这些话收入耳中,他却没有接话,只是按耐着颤抖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老天,罗纳尔多怎么还不来。 “他怎么还不来?”有人说了和他同样的疑问。 斜侧方的记者歪着身子回头接话:“谁知道呢,也许他只是很享受被人等待的感觉。” “不不不,我认为他现在应该还在打扮自己。”脖子上挂着英国某媒体胸牌的记者插嘴,周围几个人听了,低低地哄笑一片。 “多给他点时间吧。”一个年长的老记者开口,“谁重返青春不想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呢,更别提是罗纳尔多。” 话音未落,门忽然被推开了。 长枪短炮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对准门口,原本还在交谈的记者收敛了声音。 克里斯蒂亚诺姗姗来迟。 闪光灯顿时接连闪烁,白光照亮了他衬衫微敞开的领口,两缕微卷的头发垂在额前,耳垂上那对钻石耳钉简约而明亮。 多么年轻的罗纳尔多。 虽然记者们在昨晚接到发布会邀请时就知道这件事,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目瞪口呆。 克里斯蒂亚诺迎着闪光灯坐在台前,看向台下感到有些滑稽,这些记者的样子太像一群仰首伸颈的狐獴了。他压了压唇角,将话筒拉进自己的面前,说:“晚好各位先生女士,时间宝贵——如果你们愿意早些问完放我回去休息的话,谁要先开始提问?” 有个年轻的记者率先站了起来,声音紧张的有些颤抖:"你真的是克里斯蒂亚诺吗?"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废话。 "我以为你来到这里就已经确认这一点了。”这位记者看到罗纳尔多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这表情在他如今的脸上意外的显出几分乖巧,“不过如果你想听我亲口承认的话,那么是的,我是真的。” 距离他最近的摄像师将眼睛贴在取景器后面,瞳孔被这张漂亮年轻的脸填满,手指无意识的接连按下快门。 后面记者接二连三的站了起来。 “罗纳尔多,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罗纳尔多,你是进行了什么人体实验吗,比如说器官移植或基因改造,你这么做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葡萄牙?” 克里斯蒂亚诺往这道声音的方向撇了一眼,看着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罗纳尔多,你不回答是因为心虚吗,”那个记者咄咄逼人的追问,“你真的做了违反人道主义和国际法律的事情是吗?” 台前的青年终于给了对方一个正眼,他嘴一撇,颊边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弧度,似乎是想笑又懒得笑,“你不是都把罪名按给我了吗?我不论回答什么,你都会按你所想的那样书写报道,不是吗?” 他说着,轻飘飘的翻了一个白眼,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记者们看清。 “下一个问题。” 最后排的一个记者站了起来,他问:“罗纳尔多,网络上有人猜测你和魔鬼做了交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哦天,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克里斯蒂亚诺小幅度的扯了扯嘴角,说:“你还不如说我就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带头发 出来一阵笑声,年轻的魔鬼先生继续说:“你们就没有什么聪明的问题要问吗,把时间浪费在这些问题上还不如让我再去练会球呢。” 也许是捕捉到了他不耐烦的尾音,怕他真的起身就走,后面的问题终于正经了些。 “之前都说这是你的最后一场世界杯,你之后还会参加吗?” “如果我的国家征召我,我当然会为国家效力。” “那你还会继续踢球吗,十年或者二十年?” “我不想谈这么长久,”克里斯蒂亚诺耸肩,耳钉晃出一道细闪的光,“最起码现在我还热爱着足球,但未来谁说的准呢?” “你还会留着沙特吗,会不会考虑回到欧洲?” 这句话一出,周围安静了几秒,其他记者争先恐后的伸直了脖子提问: “你会更想要回到哪里,英超西甲还是意甲?或者是去征服德甲和法甲?” “皇马去年四大皆空,球员状态低迷,你会考虑回去吗?” “你有心仪的俱乐部吗,曼联如果想要你再次回去,你还会答应吗?” 哦天,他们可真吵。 克里斯蒂亚诺假装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台下的记者渐渐的安静下来,翘首以盼的等着他的回答。 “答案很明显,如果回欧洲的话,我会在五个联赛中选择其中一个。” 他们看到那双棕绿色的眼睛轻轻一眨,唇边浮起一个俏皮的笑,“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也许我还会留在沙特也不一定,毕竟我在那里待得也不错。” 哦,恶劣的罗纳尔多,狡猾的罗纳尔多。 他模棱两可的话就像丢下一块沾了蜜的饵,记者们争相扑上去,却什么也咬不住。布鲁克斯几乎能想象出明天报纸的标题要怎么从这句话里发酵出七八种不同的解读: 情系西甲:罗纳尔多暗示回归皇马。 初心不改:罗纳尔多考虑选择回到曼联。 新欢打败旧爱:利雅得或成最大赢家。 克里斯蒂亚诺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的反应,他的手指摆弄了一下话筒,余光看到第二排一个眼熟的人,随意的伸手指了一下。 “你有想问的吗?” 被点到的布鲁克斯整个人都坐直了,手里的录音笔险些滑出去,手忙脚乱地用拇指卡住边缘才抓稳,他没想到克里斯蒂亚诺会主动问到自己,激动的一卡壳,险些咬到舌头。 “你好,罗纳尔多先生,”布鲁克斯稳住声音,“我在利雅得采访过你。” “是的,我记得。”克里斯蒂亚诺挑了一下细眉,“你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记者。” 布鲁克斯的脸莫名一热,他握紧手里的录音笔,说:“我想问,你认为用如今的身体继续踢球,对其他球员公平吗。” 问题落地的时候会场里安静了两秒。前排几个记者的笔停住了,后排有人身体前倾,摄影机的镜头往前推近。 克里斯蒂亚诺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你问了一个不错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会说:“但你说得不公平具体是指哪方面?如果是指我变年轻这件事——这并不是我能控制的,若非要说,我还失去了我的肌肉呢。” 发布会结束的半个小时后,FIFA官方发布条文: 「因不可抗力因素,球员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将以全新身体状态参加本届世界杯。 为保证竞技公平,若世界杯结束后罗纳尔多选择继续踢球,他的各项赛事记录将重新计算,分为'2026年世界杯前'与'2026年世界杯后'两个阶段。 介于人道主义考虑,世界杯期间产生的进球与荣誉计入前一阶段。」 欧足联紧跟其后:「我们将为罗纳尔多保留部分赛事数据,若他重返欧洲,各项欧洲赛事记录将以03年为新起点开始计算,期待他新的成就。」 葡萄牙足协的声明最简洁,只有短短一行字:「葡萄牙足协未曾开展任何非法人体研究实验。」 这下对于球迷来说才是真正的彻夜难眠,世趋热搜上#神迹罗纳尔多回到18岁#的词条火速登顶第一。 「不可逆因素是什么意思,罗纳尔多真的回到18岁了?!」 「没开展非法实验,所以是开展了合法实验吗,别告诉我罗纳尔多变年轻是因为圣母玛利亚显灵了!!」 「所以那个视频里的人真的是罗纳尔多?!凭什么是他,他又要继续抢占年轻球员的进球机会吗?」 「什么叫抢占,没那个竞争实力就闭嘴好吗?」 「等等,欧足联那意思是罗纳尔多会重回欧洲五大联赛?!」 11.K组小组赛第一轮(上) "昨天葡萄牙的发布会你看了吗?" 演播室内,工作人员还在最后调试着设备,瓦莱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收音,才将它别在西装外套上,“十八岁的克里斯蒂亚诺,这个世界怕不是疯了。” 转播画面里,球员还没有入场,休斯顿NRG体育场早已经座无虚席,七万多人的看台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海洋,葡萄牙球迷举着红绿相间的国旗,刚果民主共和国的球迷则挥舞着蓝色旗帜,鼓声、歌声和此起彼伏的欢呼混在一起。 德尔加多正在调整耳机的位置,听到这话酸溜溜的说:"当然,会有人没有看吗?那可是爆炸新闻,葡萄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种好事都能让他们遇上。" "谁知道呢,兴许是找巫师作法了。”瓦莱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首发名单,又抬头看向监视器里座无虚席的休斯顿NRG体育场,“你要不也去找一个,把你们的队长也变年轻二十岁。"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罗德里再年轻二十岁我们就得换队长了。"德尔加多无语的低头扫了一眼设备上的信号灯,直播即将开始。 现场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球场:"欢迎来到休斯顿2026年国际足联世界杯!K组小组赛第一轮,葡萄牙对阵刚果民主共和国——" 演播室的大屏幕切换到球员通道,最先进入镜头的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整齐的背头一丝不苟,棕绿色的眼睛在通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面部外轮廓稍稍有些圆钝。 镜头依依不舍的停留了几秒,才慢慢向后挪动,依次扫过葡萄牙的其他球员。 德尔加多将眼睛移开后说:"如果忽略掉他的发型,他看起来就像是准备去参加U17比赛的。" 瓦莱接话接得很快:"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罗纳尔多在16岁时就已经加入一线队了。" 他们说话间,双方球已经走出球员通道,瓦莱调整了一下麦,介绍起首发阵容:“葡萄牙依旧使用了4231的阵型,门将是1号迪奥戈·科斯塔,后防线从左到右:19号努诺·门德斯、13号雷纳托·韦加,四号托马斯1阿劳若,以及20号若昂·坎塞洛。后腰位置上是老搭档若昂·内维斯和维蒂尼亚,前场稍稍做出调整,除去佩德罗·内托和布鲁诺·费尔南德斯以外,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被放到了左边路位置,贡萨洛·拉莫斯代替了罗纳尔多原本的位置,顶在最前面。” “对于罗纳尔多现在的身体来说这个位置是一个舒适圈,只是不知道马丁内斯究竟准备怎么使用他。” 德尔加多继续说:“贡萨洛在俱乐部基本都是替补出场,首发表现平平,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 瓦莱看向转播画面,克里斯蒂亚诺在踩上草坪时习惯性的右脚进场,然后蹦跳了几下。场外呼声突高,镜头转到观众席,身穿七号球衣的球迷脸色涨红的呐喊尖叫。 “看来葡萄牙的球迷需要来点镇静剂。” 德尔加多哼了一声,"我觉得他们更需要氧气瓶。" 葡萄牙和刚果双方球员在中场位置握手,姆本巴盯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看了片刻,开口说了什么,克里斯蒂亚诺扬起眉毛,笑眯眯的回应。 "对着后卫卖乖可换不来脚下留情,"瓦莱开玩笑的调侃了一句,“不过姆本巴能拦住现在的他吗?" “说不准,要知道在英超那些年很多后卫拿他都没办法,”德尔加多说,“况且这幅身体里现在装着的可是大赛经验极其丰富的罗纳尔多。” 主裁判看了一眼腕表,哨声拉长,比赛开始。 葡萄牙开球,内维斯把球拨给维蒂尼亚,维蒂尼亚横敲内维斯,三传两倒之间,刚果的中前场已经压了上来,他们的逼抢不算激进,但站位非常紧凑。 瓦莱看着屏幕皱了皱眉,"刚果的防线收得很紧啊,五后卫加上双后腰,禁区前沿几乎没什么空当。" 左侧的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开始移动,就在他跑动的同时,刚果的后卫比萨卡也跟着动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克里斯蒂亚诺往前,他就往前,克里斯蒂亚诺稍稍回撤,他也跟着退。 德尔加多很快注意到这一点,“刚果主教练德萨布雷给比萨卡今天的任务很明确,让他一直盯着罗纳尔多——” 他还没说完,维蒂尼亚在中场接球后抬头扫了一眼前场,左脚一推,把球送到了左侧,克里斯蒂亚诺冲过去接球,他启动的很快,比萨卡开始追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把距离拉开。 “——看来罗纳尔多对自己的对自己的新身体适应的很好,比萨卡还能完成主教练的任务吗?" 克里斯蒂亚诺在左边路拿到球,带了两步,刚果的阵型立刻倾斜过来,右侧的图安泽贝从肋部补防,身后的比萨卡也重新追了上来。 瓦莱看着场上的情况,有些失笑:“罗纳尔多在刚果两名人高马大的后卫包夹下显得像个小孩,他太瘦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强行突破,他左脚横向一扣,把球回给了中路跟进的费尔南德斯,自己则顺势往内侧切了一步,带走了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理智的选择,如果当年真正18岁的罗纳尔多,现在估计已经开始耍花活了。” 德尔加多听后补充上一句:“如果是当年的罗纳尔多,他现在已经把后卫惹火了。” 比赛进行到十分钟,葡萄牙占据控球优势,但大多在中后场来回倒脚。维蒂尼亚传给内维斯,内维斯回给韦加,韦加横传阿劳若,阿劳若再给坎塞洛——球在葡萄牙的半场画着弧线,却很少真正撕开刚果的五后卫防线。 瓦莱的眉头越拧越紧,"他们在干什么?遛弯吗?" 德尔加多倒是很平静,"刚果的防守站位太好了,葡萄牙想强打中路根本打不进去。" "但现在 有年轻的罗纳尔多在边路,"瓦莱拍了拍桌子,"给他球让他冲啊!"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抱怨,费尔南德斯拿球后没有在回传,他将球分向左路,克里斯蒂亚诺突然启动。 “费尔南德斯传球给罗纳尔多,罗纳尔多迅速启动接球!他甩开了一直盯防着他的比萨卡,漂亮的单车,漂亮的过人!”瓦莱激动的眉毛几乎要飞了起来,“他用假动作过掉了图安泽贝!他在往禁区冲刺!” 克里斯蒂亚诺突入禁区,刚果的防线在急速收缩,姆本巴从正面补了上来,卡普阿迪从右侧协防,门前只剩下门将恩加迪亚一个人张开双臂准备封堵,他抬头扫了一眼禁区中路,贡萨洛身边只有一个防守球员,他左脚一推,将球横穿进禁区。 “贡萨洛接到传球,打门——” 皮球高高飞起,砸在横梁上,"砰"的一声弹了出来。 全场惊呼,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禁区边缘闪电般冲了进去,将球推射进球门低角。 "Goooooool——!"瓦莱的嗓子几乎劈了,"罗纳尔多,比赛第十一分钟罗纳尔多在他的第六届世界杯上取得进球!新的纪录!!" 德尔加多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时候冲进去的,刚果的后卫怎么完全没注意到他?" 转播画面切到回放,贡萨洛起脚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还在禁区弧顶靠左的位置。但在皮球砸到横梁上的瞬间,他迅速加速前插,刚果的防守球员被贡萨洛吸引去了注意力,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太不可思议了,"瓦莱继续说,"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在高速运动中预判队友的射门可能会打飞,还要在防守球员反应过来之前跑到正确的落点上——不愧是罗纳尔多!!" "这就是为什么四十一岁的脑子装在十八岁的身体里是犯规的,”德尔加多忍不住再次感叹,“葡萄牙到底凭什么。" “哦天,你是嫉妒了?” “不,”德尔加多矢口否认,“我为什么要嫉妒,葡萄牙有回到18岁的罗纳尔多,我们有19岁的亚马尔。” 慢放结束,画面切回实时,克里斯蒂亚诺已经被蜂拥而至的队友围在中间,费尔南德斯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他的肩膀,把他扑的一个踉跄。 等葡萄牙那群的后卫再围上来时,画面里几乎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瓦莱看乐了:"哦天,这群人幸好没把他压倒在地上。" 镜头围着这群葡萄牙人转了好几下,好不容易看到克里斯蒂亚诺从人堆里钻出来,他的发胶脑袋依旧牢固,整个人像小豹子一样咧开嘴笑着跑到场边,高高跃起。 "siu——" 全场的葡萄牙球迷跟着他齐声喊了出来,呼声如浪。 瓦莱看了一会突然说:“怎么没人告诉我罗纳尔多年轻时这么可爱。” 德尔加多一脸诡异的瞅他,“去你的,你在说什么?” 12.K组小组赛第一轮(下) “我说罗纳尔多年轻时可爱啊,”瓦莱摸了摸鼻子,又解释了一句,“就是现在这样,你不觉得吗?” “你疯了。”德尔加多觉得他眼睛大概有点问题。 那可是罗纳尔多,曾经用四个帽子戏法害得他主队几次无缘大耳朵杯的罗纳尔多,这种人可爱在哪里? 他将目光放回场上,比赛继续开始,克里斯蒂亚诺又在左路移动,因为奔跑运动,眼下浮上薄薄的一层红。 明明是很可恶才对。 瓦莱不在意他的态度,毕竟不能要求一个曾经被踢破防的马竞球迷以平和的心态对待罪魁祸首,他能在解说时保持中立就很好了。 瓦莱将视线放回场上,刚果开球后试图发动快速进攻,穆考带球被门德斯铲断,球权又回到葡萄牙手中。 门德斯将球从后场过渡给内维斯,内维斯横传给内托,内托右边路起脚大范围将球转移维蒂尼亚。 “罗纳尔多呢?”德尔拉多在画面里寻找,看到了被后卫盯死在左边路的青年,比萨卡寸步不离地贴在他的外侧,刚果的另一名中前卫也保持在随时可以补位的距离。 “罗纳尔多抬手要球,”德尔加多皱眉,“他现在的位置可不适合接球,刚果的后卫将他看的太牢了。” 维蒂尼亚犹豫了一秒后将球传过去,克里斯蒂亚诺启动,比萨卡立刻追防,穆考和图安泽贝也在向那边靠拢,呈扇形围住他。 德尔加多继续说:“他难道要强行一对三吗,会不会有点托大了。” 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这个打算,他到接球,在三人彻底封锁住路线前,迅速将球横敲出去。 “好机会!罗纳尔多将刚果的三名球员牵扯在左路边线,费尔南德斯拿球,刚果的后防线还没归位,他送出了一脚直塞——"瓦莱的声音越来越快。 但很可惜姆本巴提前从侧面横移了一步,卡在贡萨洛身前,伸脚将球拦截下来,顺势推给了回撤接应的穆图萨米。 穆图萨米带了两步直塞前场,维萨从韦加和阿劳若之间的空当插了进去。 刚果发动了快速反击,葡萄牙后防线回收,维萨在禁区左侧拿球,抬头看了一眼远端跟进的巴坎布,准备横推,门德斯禁区内解围,门将科斯塔果断将球没收。 “天呐,葡萄牙的后防线回收的太慢了,他们应该给门德斯磕一个。” 转播画面一转,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发散下来大半,正抱着头瞪大了眼睛,在看到球被拦下时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瓦莱没忍住笑出声:“我们的罗纳尔多看着要被吓坏了。” 上半场临近结束,第四十三分钟,刚果在葡萄牙半场获得了一个定位球,马苏库亚站在球前,禁区内双方球员推搡着抢占位置。德尔加多看到在另一边被比萨卡严防死守的罗纳尔多,比萨卡几乎要贴在他身上了。 裁判吹哨,马苏库亚助跑,长传吊入禁区。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后点,维萨从坎塞洛身后绕了出来,高高跃起头球一甩——皮球钻进球门远角,科斯塔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维萨进球,刚果扳平了比分!"瓦莱的声音里带着意外,转播慢放着刚刚那个镜头,他可惜的说:“葡萄牙的防守漏人了,坎塞洛刚刚没注意到维萨从他身后绕了过去。" "葡萄牙的定位球防守一直都有问题,中后卫防空能力不足,防守时经常只盯球不盯人,近两年丢球率很高。“德尔加多说。 回放结束,转播回到场上,克里斯蒂亚诺叉着腰,皱着眉脸色不开心的站在中圈附近,瓦莱疑惑:“谁惹到他了,因为刚果进球?” “应该刚刚争头球的时候比萨卡离他太近了,把他黏的有些不耐烦了。”德尔加多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但和刚果进球肯定也有关系,我们都知道罗纳尔多总是想赢。”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双方再无建树,各自带着一粒进球走进球员通道,瓦莱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十五分钟,你觉得马丁内斯会做什么调整?" 德尔加多喝了口水,"换人,内托上半场在右路几乎没有存在感,我猜马丁内斯会把小孔塞桑换上去。" "贡萨洛呢?" "他估计还得在场上待着,葡萄牙现在又没有第二个中锋。" 下半场开始,双方球员回到场上,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发又回到一开始那副整齐的样子,每一根发丝都被发胶牢牢固定住。 "你说罗纳尔多在世界杯后会不会把头发剃了,”瓦莱打量了一会后说,“他这几年的头发似乎都很短。" “剃了更好,省的中场休息时先去抓个头发。”德尔加多撇撇嘴,"相比于他的头发,他更应该担心担心他的体能,上半场他来回在中后场和边路冲刺,葡萄牙的进攻几乎都由他这一侧发起,他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这么嚯嚯。” 场边换人牌举起,小孔塞桑换下内托,塞梅多换下门德斯。刚果开球,球在中场传递,内维斯断球后传给维蒂尼亚。 球在维蒂尼亚脚下停了一会,刚果的逼抢立刻围了上来,维蒂尼亚把球横敲给内维斯,内维斯往前送了一脚,费尔南德斯在中路接球后试图向前推进,却被刚果的两名中场夹击,不得不把球回敲。 “葡萄牙的中场对抗太吃亏了,”德尔加多摇了摇头,"遇到刚果这种绞杀式防守节奏就被打乱了。" “这没办法,这届的葡萄牙球员普遍不高,先天不占优势。” 第五十三分钟,克里斯蒂亚诺在中场接球,转身准备推进,比萨卡从侧面铲了过来,脚面铲到了皮球侧面,然后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继续前滑,撞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小腿。 克里斯蒂亚诺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在空中歪了一下,然后横着摔了下来,肩膀先着地,整个人在草皮上翻了大半圈才停住。 “哦,”瓦莱跟着球迷一起惊呼出声,"这一下摔得不轻。" 克里斯蒂亚诺坐在地上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比萨卡爬起来转身抓住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把他从草皮上提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道歉。 裁判并没有吹哨提示犯规。 "罗纳尔多世界杯后得赶快把肌肉练回来,他现在看着跟竹竿没什么两样,高速跑动下一撞就飞,”德尔加多轻啧了一声,“如果要是遇到动作脏的后卫,那他可就惨了。" 刚果主教练用J·卡延贝换下马苏库亚,卡卢卢换下比萨卡。 第六十分钟,阿劳若因为拉拽对手的球衣,被裁判吹了犯规,刚果获得一个禁区线上的任意球,卡延贝主罚,皮球绕过人墙,擦着门框飞出底线。 第六十八分钟,克里斯蒂亚诺再次在边路拿球,卡卢卢盯得比比萨卡还紧,他刚一接球,卡卢卢就从后面撞了上来,肩膀顶着他的后背,双手举高以示清白,但冲击力让克里斯蒂亚诺往前踉跄了几步,撞到边界的广告牌上。 裁判这次吹了一个自然犯规,依旧没有给牌。 “裁判怎么回事?”瓦莱不理解,"卡卢卢这一下明显是用故意身体在撞他。" “这裁判不会连夜学习了英超那些裁判对罗纳尔多的判罚尺度吧。”德尔加多也不理解,“我现在真的要担心罗纳尔多在世界杯上的处境了。” 比赛进行到七十五分钟,球权大多都在葡萄牙脚下。 维蒂尼亚传球给塞梅多,塞梅多给到内维斯,内维斯横敲给费尔南德斯,费尔南德斯分球给小孔塞桑,小孔塞桑边路持球推进被拦截,回传给内维斯,内维斯抬脚找克里斯蒂亚诺。 “哦不,这个球不该传的,罗纳尔多现在被盯得太紧了。” 就像是印证德尔加多的这句话,在克里斯蒂亚诺接球的瞬间,图安泽贝毫不犹豫的从侧后方铲了过来,鞋钉先碰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小腿才碰到球,克里斯蒂亚诺整个人被铲飞出去,摔在了地上滑出去半米,委屈的坐在地上抬手。 “图安泽贝这一下是故意的吗,他的鞋钉似乎踹在了罗纳尔多的腿上,”瓦莱的身体不自觉前倾,“罗纳尔多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裁判呢,怎么还不吹哨?!” 葡萄牙的其他人冲了上去,费尔南德斯第一个冲到图安泽贝面前,一把推开了他,刚果的球员也围了上来,姆本巴挡在双方之间,手臂张开把队友往后拦。 裁判吹哨,队医立刻冲上去查看情况。转播画面拉进,从克里斯蒂亚诺的膝盖向下滑倒小腿,他拉开小腿袜让队医检查了一下,白净的小腿侧有一道不算严重的划痕。 “谢天谢地,罗纳尔多看起来没什么大事,”瓦莱松了一口气,“裁判出示黄牌,给了葡萄牙一个禁区外的任意球。” “图安泽贝这一下算不上暴力犯规,不然按他滑铲的方向,罗纳尔多现在已经站不起来。”德尔加多说完,看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护腿板,“那上面是他的儿子?” “是的,他经常在护腿板上印自己的家人,”瓦莱也看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以后是不是有机会看到罗纳尔多和他的儿子同台竞技?” “哦,那我们也有机会看到儿子铲父亲了。”德尔加多随口说道。 “别开玩笑了,先不说小克里斯蒂亚诺踢得是前锋,他要是真铲了罗纳尔多,罗纳尔多怕不是回家就要对着儿子生闷气了。”瓦莱为这个可能感到好笑,他打趣了一句,将注意放回场上。 克里蒂亚诺抱着球走到罚球点,刚果队员排好了人墙,门将姆帕西身体中心下压,看着有些紧张。克里斯蒂亚诺助跑打门,皮球稍稍偏出横梁,他腮帮微微鼓起,懊恼的叉腰,回到自己的位置。 瓦莱感叹了一声可惜,主教练德萨布雷用萨基迪换下穆考,葡萄牙再次开球。 德尔加多盯着转播画面看了几秒,神情逐渐古怪:"罗纳尔多还是被盯死在边路,费尔南德斯和孔塞桑在前场,维蒂尼亚后撤,内维斯前插——葡萄牙中圈不留人吗?" 瓦莱同样不理解:"半场 阵型拉得太开了,中圈完全是空的,马丁内斯这是要打505吗,他们需要有人回撤衔接。"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葡萄牙的进攻几乎都由罗纳尔多在左侧发起,他们其他人当打训练赛吗,还是说他们已经满足于平局?” 德尔加多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个身形瘦削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启动。 “罗纳尔多试图回撤,但卡卢卢跟的太紧了,内维斯带球往左边路移动,罗纳尔多再次抬手要球!”瓦莱紧盯着画面,克里斯蒂亚诺接到球后启动,分球给费尔南德斯然后前插,费尔南德斯触球后推传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前插路线上。 卡卢卢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克里斯蒂亚诺挣开了那只手,踉跄两步后加速向前。 刚果的阵型在急速收缩,图安泽贝从右侧横移过来,卡普阿迪从另一侧包夹。克里斯蒂亚诺在高速跑动中抬头扫了一眼前场,贡萨洛在禁区线上,但姆本巴贴得很紧。 “图安泽贝再次放铲!”瓦莱惊呼一声,却见克里斯蒂亚诺挑球躲过,又脚后跟磕球后晃开堵上来的卡普阿迪,在禁区偏左的位置起脚了。 皮球越过姆本巴的封堵,直直的冲着球门上角飞去,姆帕西飞身扑了出去,手指伸到了极限。 “GOOOOOOOOOOOOOOL——!!!”瓦莱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吓的德尔加多一哆嗦,“又是罗纳尔多,第80分钟,罗纳尔多梅开二度再次帮助队伍取得领先!!” “极致的个人能力!这一脚太漂亮了,没有任何调整直接打门,罗纳尔多竟然这么快就能把身体掌握到这个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看台上已经彻底疯了,球迷们神情狂热,像朝圣的信徒一般高声呐喊着他的名字。 “Cristiano——Cristiano——Cristiano——” 镜头紧紧追随着那个从球门前狂奔而出的身影,风亲吻着他青涩泛红的面颊,拂过他的头发,将他捧到空中。 “siuuuuu——” 克里斯蒂亚诺落地后转身面向球迷,笑容灿烂的指了指自己怀里的皮球,又指向看台的所有球迷,将球高高举起。 他的队友终于追了上来,把他拱的皮球差点脱手。 “罗纳尔多这是在做什么,是要将回到18岁后的第二个进球献给葡萄牙的球迷吗?” 德尔加多一转头,看到瓦莱笑的竟然有些慈祥,像个老父亲一样继续说:“球迷们这下更要爱死他了。” 难道不是你要爱上他了吗,德尔加多心里腹诽,而且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罗纳尔多只是外貌回到了18岁,他实际的年龄你比大多了。 可想归这么想,目睹了这粒漂亮进球的德尔加多还是没忍住嘀咕:“不知道罗纳尔多如果回欧洲的话考不考虑去马竞?” 瓦莱诧异的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德尔加多在他张嘴前改口:“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说说。” “哦,我当然知道,马竞球迷怎么会喜欢罗纳尔多呢,”瓦莱故作理解的耸肩,“你们当然希望罗纳尔多离你们的主队远点才好。” 德尔加多:“……” 剩下的比赛时间里双方都没有再进球,补时第二分钟,刚果获得最后一个角球,连门将恩加迪亚都冲进了禁区,卡延贝开出角球,刚果三名球员同时起跳,皮球在被争夺中弹了两下,最终被内维尔顶出禁区。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比赛结束,恭喜罗纳尔多梅开二度帮助葡萄牙2:1战胜刚果民主共和国,取得小组赛开门红。"瓦莱的声音随着终场哨声响起,“同时也恭喜刚果打进了在世界杯的首球。” 镜头例行公事般找到克里斯蒂亚诺,他看着累极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凌乱的散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喘气,直起腰时原本白皙的脸颊很明显泛着一片红。 刚果的几名球员跑过来和他拥抱,替补席上的比萨卡回到场上,想和他交换球衣。 “葡萄牙这场比赛并没有打出符合身价的技术。”德尔加多看着画面里脱下球衣后更显单薄的身影,语气失望,“全场控球率很高,却只有罗纳尔多的进攻有效,葡萄牙中场的无效传控让中场形成中圈空档,打到下半场罗纳尔多不得不主动回撤拿球寻找得分机会。” 瓦莱接过话茬:“但这样的全场跑动对身体消耗巨大,罗纳尔多在第二次进球后体力就有些不支,下场比赛马丁内斯如果不调整战术,克里斯蒂亚诺可能会过劳受伤。” “同时我们能看到贡萨洛在这一场并没有发挥出身为中锋的能力,传球打飞,跑位似乎在神游,罗纳尔多从中场拿球千里奔袭是抬头想找他,但他未能及时跑到合适位置。” 德尔加多停顿一下,继续说,“说句难听的,他这场比赛唯一的作用就是帮罗纳尔多分担了防守球员火力。” “葡萄牙如果想要继续赢下去的话,这种打法绝对不行。” 13.赛后 克里斯蒂亚诺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从淋浴间出来,好心情的哼哼着不成调的歌,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嗡嗡的声音下,他感觉有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克里斯蒂亚诺将风速调到最小,回头却见身后的年轻人们不约而同的回避开他的视线。 这是在做什么?克里斯蒂亚诺不理解,但也没在意,继续回过头捣鼓自己的头发。 吹风机重新响起来,维蒂尼亚他们继续打着眉眼官司,眼神瞟向赤裸着上身的队长,时不时小声的嘀咕。 “原来亲眼目睹队长在球场上的统治力时是这样的。” 费尔南德斯想起来不好的记忆,欲言又止:“其实队长刚去曼联时状态也很好,梅开二度帽子戏法很多,只不过……” 小孔塞桑在记忆里扒拉出来一些片段,同样欲言又止的接话:“只不过是因为滕哈格吧……” 在座的谁不知道队长在第二次回到曼联时的处境,差点能和队长当队友的迪亚斯转移了话题:“队长第一次当队长的时候是不是就比现在的模样大一点?” 达洛特点头,看向克里斯蒂亚诺不算宽阔的肩膀,压低声音说,“22岁,当时很多人都叫他小队长,现在也有人叫。” “他现在确实是小队长。”菲利克斯也往那边看,视线在他的肩胛停留。 “队长是到曼联后才开始增肌的吧,如果他场场这么跑,能受得了吗?” 一旁特康林突然开口:“可这场如果没有队长一直在跑动,我们还能赢吗?” 其他人闻言顿时沉默。 克里斯蒂亚诺把头发吹干后,从背包里翻出发胶和梳子。他发现本来还凑在一起说话的小伙子们变得莫名的安静,回头看了一眼,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半边眉,只疑惑了一小会,就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蓬软的头发上,他盯着镜子看了半晌,考虑要不要在世界杯后把头发剪短一点。 或者是剃个平头比较好? 克里斯蒂亚诺思考着,拿着发胶往脑袋上抹,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了,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挑染的造型? 身边有个带着热气的脑袋凑了上来,克里斯蒂亚诺往旁边让了半个身子,看着镜子里另一个卷毛,大方的将手里的发胶分享给他。 菲利克斯瞟了一眼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发,连忙摆摆手,“不用了克里斯,我这样就可以了。” 他很满意自己蓬松的卷毛,这会让他看起来发量很多。 克里斯蒂亚诺遗憾的哦了一声,心里嘀咕年轻人的审美真奇怪,和junior一样喜欢将头发留在额头前面。 他好几次将junior的头发往后撩,都被junior不情愿的扒拉回来。 说话间镜子里又出现了一个脑袋,达洛特顶着吹干的头发过来向他借发胶,嘴甜的夸赞道:“克里斯,这个发型显得你很成熟,特别帅。” 克里斯蒂亚诺将发胶递给他并满意的肯定了他的审美。 菲利克斯隐晦的白了达洛特一眼,没承想这一眼被克里斯蒂亚诺看到了。 “若昂,你眼睛不舒服吗?” “没,可能是睫毛掉到眼睛里了。” 他随口扯着借口,热心且体贴后辈的队长稍稍低下头凑近,“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漂亮的眉眼在近距离下更具有视觉冲击力,菲利克斯不自觉后退一步,伸手抵在他的胸口,又不小心碰到手下赤裸的肌肤。 “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从后面看了半天的特林康两三步挪过来,说的话拐弯又抹角:“队长你今天比赛时特别帅,头发散下来也好看,让第二粒进球更有观赏性和力量感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听出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到夸奖的话,“我也觉得我今天表现的很好。” 他愉快的说着,余光看到达洛特用完了发胶,就顺便和特林康推销起来。 “你要来点吗?” 队长好像抓错了重点。 特林康犹豫两秒后的接过让克里斯蒂亚诺变成背头的帮凶,原谅他还没有很好的学会拒绝队长的建议:“呃......谢谢队长?” 看来喜欢在脑门前留头发的年轻人还是少数,克里斯蒂亚诺说:“不用谢,下次想用可以来找我拿。” “……好的。” 特林康顶着新鲜出炉的背头回到柜子前后,遭到了内托的无情嘲笑:“兄弟,不要学队长,这真的不适合你哈哈哈。” 收拾好东西葡萄牙众人离开更衣室,经过混采区时记者将克里斯蒂亚诺拦下。昨天未被邀请参加发布会的记者们问题多的离谱,赢球后心情不错的克里斯蒂亚诺大发慈悲的多给了他们一些时间。 “你好克里斯蒂亚诺,我是SIC的米格尔,首先恭喜你在你的第六届世界杯上取得进球。我们都看到了你在这场比赛中出色的表现,我想询问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完全回到18岁了吗?” “谢谢。就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的,我甚至感觉心态都年轻了不少。”克里斯蒂亚诺对着镜头露出个漂亮的笑容。 “克里斯蒂亚诺,你认为我们的队伍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如何,主教练马丁内斯安排的战术和你现在的状态是否适配,你会每场都首发打满90分钟吗?” 另一边的记者开口,克里斯蒂亚诺在他的话筒上看到了媒体的名字:al11——这是葡萄牙足球协会运营的一个电视频道。 “这场比赛我们的确有一些不足,但这是无法避免的,比赛总是会带着一点小小的偶然性。整体来说我们打的还不错,下一场会越来越好。” 说着,克里斯蒂亚诺顿了一下。打满90分钟于他现在的身体而言确实有些勉强,他不是第一次经历18岁,自然知道强度过大的比赛对正在发育中的身体并不友好。 可一切都是为了葡萄牙,世界杯之后他自然会合理规划自己近乎重头来过的职业生涯,于是他继续说: “教练的战术服务于球队,我也是。我们的目标都是带着球队在世界杯上走的更远,首发和比赛时间我听从队里的安排,球队需要我,我自然会上场。” 摄像机往前怼了一点,中间位置的年轻记者举着话筒开口: “克里斯蒂亚诺你好,我是西班牙OndaCero的记者,想请你分享一下世界杯后的一些打算,在之前的发布会中你说过可能会回到欧洲,你有偏好的俱乐部吗?” 克里斯蒂亚诺眉梢轻扬,开口时带着一丝促狭,“我猜你想从我的口中听到一些俱乐部的名字?” 被戳破心思的记者有些尴尬的,他又继续笑着说:“但很遗憾我不会告诉你答案,现在我只想专注于世界杯的比赛。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话,可以在世界杯之后再来问我,说不定那时我会告诉你?” 领队在另一边对着克里斯蒂亚诺指了指手表,示意他们一会就要走了,克里斯蒂亚诺又挑了一个记者示意他还能再问一个问题。 “在球员通道里,你并没有同意图安泽贝交换球衣的请求,是因为你不满于他在球场上对你的犯规吗?” 好吧,看来他选中了一个并不友好的记者。 克里斯蒂亚诺 唇角的弧度下垂了好几个像素点,耸肩说:“这场比赛的球衣我打算自己收藏,回到18岁的第一次比赛很有意义,我会将它放进我的个人博物馆里。” “所以你就拒绝了他?” “我有吗,他并没有空着手回去,我给他拿了备用球衣,还在上面签了名。” 这样做难道还不够吗? 研究过微表情心理学的记者在这位葡萄牙巨星的脸上读出了这句话,或许后面还得加一句:请适可而止,别让我在最开心的时候给你坏脸色看。 * 大巴车驶回葡萄牙在休斯顿临时落脚的洲际酒店,费尔南德斯在理疗室里找到正在接受按摩放松的克里斯蒂亚诺。 他正安静的趴在按摩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手往前伸着,拿着手机在官方媒体库里挑照片。按摩师的手掌按压在他的大腿后侧,顺着他还没那么丰满的肌肉缓慢的往下推。 “克里斯,我想要你下一场比赛的球衣。” 费尔南德斯走过去冷不丁的出声,把聚精会神的克里斯蒂亚诺吓了一跳。 “布鲁诺,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他偏过头嘟囔了一声,而后才回话:“你来晚了,下场比赛的上下半场球衣已经被凯普勒和路易斯提前预订了。” 克里斯蒂亚诺的球衣一直很抢手,如今来要球衣的人更拥挤了,他们似乎都认为克里斯蒂亚诺的第六届世界杯,或者说回到18岁的第一届世界杯的球衣特别有收藏意义。 费尔南德斯懊恼皱眉,伸手在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机上选中有他的那一张,继续追问:“那下下场呢?” “这一张拍的不好看。”克里斯蒂亚诺取消掉后选了另一张,上面也有葡萄牙八号的身影,“下下场若昂和迪奥戈想要。” “不,他们不想,下下场先给我。” 克里斯蒂亚诺无奈的抬眼:“可我已经答应他们了,要不你再等一场?” 葡萄牙八号不太情愿的应声,看着他选好图片,编辑好ins,点击发送。 @Cristiano:Novoe?o1[比耶.emoij] [一串葡萄牙人挨在一起庆祝.jpg] [克里斯蒂亚诺射门.jpg] [克里斯蒂亚诺奔跑.jpg] [七号和八号拥抱.jpg] 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已经有人已经率先点了赞,费尔南德斯拿出手机后一看,是哥伦比亚的哈梅斯·罗德里格斯。 现在似乎是休斯顿的下午三点左右,哈梅斯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算着时间。他点完赞来回翻看那几张照片,退出去后又点进来将中间两张保存。 哈梅斯切到p上斟酌着敲了一行字发过去:cris,我看了你的比赛,恭喜你取得了精彩的进球。 对方很快给他回来消息:谢谢fofo[飞吻.emoij]我也会看你的比赛,但不是直播,你们的比赛太晚了[昏睡.emoij] 哥伦比亚的第一场小组赛在墨西哥当地的时间是今晚的晚上9点,而在南佛罗里达州棕榈滩则是晚上11点。 哈梅斯看着那熟悉的称呼,抿了一下唇试图压住嘴角,但显然没什么用,他体贴的回复:不看也没关系的,休息最重要,我很期待第三场和你的比赛[拥抱.jpg] cris:我也是,想念你fofo[爱心笑脸.jpg] 哈梅斯几乎已经想象到克里斯如今青涩的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亮晶晶又俏皮的表情了。他不自觉的把发烫的脸埋在枕头里,过了没一会又抬起来看了一遍消息,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14.赛后日常 葡萄牙国家队的专机在晚上五点左右离开休斯顿,大概要飞两个多小时才能回到南佛罗里达。 克里斯蒂亚诺在飞机上慢吞吞的吃着加餐的甜点面包,为了控制身材和体脂,维持良好的竞技状态,这种高热量、高糖分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碰了。 但现在他变小了,放纵一下没关系,谁会责怪一个需要长身体的罗纳尔多呢。 大概是比完赛后都有些懒散,其他人都待在各自的位置上闭目养神。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有人歇够了就拿出备在飞机上的纸牌,招呼着队友一起打牌。 费尔南德斯接过一副牌,走到克里斯蒂亚诺蒂亚诺身边,询问他要不要玩。 还在进食的克里斯蒂亚诺摇头,费尔南德斯也懒得挪窝,自顾自的坐在地上,等着其他人过来。 他们三三四四的一堆,在克里斯蒂亚诺身边的坐成了一片,牌摊在地上,边打边聊。从各自的俱乐部一路聊到了世界杯结束以后准备去哪儿度假,什么都能扯上一句。 菲利克斯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小腿,胳膊撑在座椅旁,手托着腮帮。他的牌已经打完了,现在正看着其他三个人继续牌局。 菲利克斯看的无聊,吹了一下贴在脑门上的纸条,仰头瞧克里蒂亚诺。 克里斯蒂亚诺没察觉到他的视线,正认真甚至是虔诚的对待盘子里的甜点,吃的眉眼都舒展开来。 菲利克斯看了一会,莫名觉得有些新奇。 如果放在这段时间以前,有人说克里斯蒂亚诺会沉浸地吃这种高糖分的食物,他一定不会相信的。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哀嚎,打断他的注视。菲利克斯转过头,看到达洛特把手里的牌拍到地上,满脸不服气地又往脸上贴了一张纸条。 这是第三张了,反观费尔南德斯脸上一张都没有。 “这不可能。”达洛特质问道,“你是不是作弊了?” 费尔南德斯头也没抬的回应:“明明是你不会玩。” 特林康把挡住视线的两根纸条往下挪了挪,贴到了眼睛下面,然后把散在地上的牌拢到一起,“你们还继续吗?” 达洛特已经不想继续了,再这么输下去,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拥有一张完整的纸条脸。 他把纸条扒拉开,仰头看向亲爱的队长,想让队长替自己:“克里斯,你想来一局吗?” 克里斯蒂亚诺又咬了一口面包,说话有些含糊:“不是很想,我还没吃完东西。” 特林康洗完牌,费尔南德斯催促着达洛特和菲利克斯再来一把。 小孔塞桑正抱着手机聊天,刚好和俱乐部队友聊到队长,他从后面往前伸头,问起他和那位队友一直在谈论的问题 “队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还在咀嚼,顺手把小孔塞桑凑得太近的脑袋推开,“什么问题?” “说了你会告诉我吗?” “不过分的话我当然会告诉你。” 小孔塞桑不好意思的挠头,大胆开麦:“队长,你如果回欧洲的话考虑考虑尤文图斯呗。”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原本还低着头打牌的众葡萄齐刷刷抬起头。 ? 这对吗,怎么还公然拐队长? 克里斯蒂亚诺显然也没料到小孔塞桑会问这个,手里的叉子都停了一下。 还没等他回答,努内斯已经抢先说道:“队长,其实我觉得曼城也不错。” 曼城有些人下赛季可能会离开,反正都要买新队友,不如帮俱乐部把前途一片光明的队长拐回去。 说完他还不忘转头,试图向迪亚斯寻求相同意见:“你说呢鲁本。” 迪亚斯看了看克里斯蒂亚诺现在明显纤细的身板,认真考虑了一下英超的比赛强度,犹豫着点头又摇头。 “我也希望和队长在俱乐部做队友,但是英超的对抗强度,会不会不太适合队长现在的身体状态?” 另一边,特林康举起手发表意见,“队长或许也可以考虑葡萄牙体育。我们特别需要队长这样的世界第一前锋,葡萄牙联赛的对抗也没有那么强。” “其实我们俱乐部也不错。”维蒂尼亚也插话,若昂·内维斯跟着点头。 巴黎圣日耳曼下赛季刚好有锋线补强,以便轮换的打算,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巴黎有钱。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马上就要三进宫巴萨的坎塞洛全程没吭声,曼联的费尔南德斯和达洛特更是一言不发。 一边想着队长是皇马前头牌,去巴萨绝对会被按上背叛者的称呼,被疯狂的皇马球迷追着骂。 另一边目睹过队长在曼联的经历,根本不忍心再把他往火坑里拉。 菲利克斯也没说话。 他知道回欧洲对现在的队长来说是很好的选择。更大的平台,更熟悉的比赛节奏,还有更容易交付后背的队友。 菲利克斯回想着:不像在利雅得胜利,有时候队友一个球踢出去,场边的克里斯会抱着脑袋倒在地上,气的怀疑人生。 可是如果看私心,菲利克斯已经在和利雅得胜利聊续约的事情了,他还想和队长一起踢球,不想队长这么快离开。 “你们怎么和那些记者一样关心这个。”克里斯蒂亚诺语气带笑,手很自然地落到腿边那颗卷毛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菲利克斯身体一僵,他继续说:“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回欧洲。” 这句话落下来,刚才还热闹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点。 克里斯蒂亚诺有 自己的顾虑。在沙特这几年他感受到了真切的爱和尊重,他不可能只拿走这些,然后什么都不留下。 况且他在沙特也不仅仅是在踢球。 年轻人们眼巴巴的等着他的下文,克里斯蒂亚诺收回思绪,手还搭在菲利克斯的卷毛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发丝。 “是真的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之后你们会拥有知情权的。” * 飞机落地,马丁内斯刚下升降梯便接到了葡足协主席佩德罗·普罗恩萨的电话,电话里里说的无非就两件事: 第一,葡萄牙要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世界杯的成绩很重要。 第二,克里斯蒂亚诺同样很重要,尽量别让他像今天这样,在全场高强度跑动的情况下踢满九十分钟。 这话说起来容易,听起来容易,执行却一点都不容易。 葡萄牙的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锋线无力,中场拥挤。 前者没什么好办法,如果不踢无锋阵,就必须安排一个中锋顶上去,所以贡萨洛需要上。 左边锋更不用考虑,肯定是克里斯蒂亚诺。但按照普罗恩萨的要求,他又不能让克里斯蒂亚诺继续每场比赛都踢满九十分钟,所以替补必须安排好。 菲利克斯或者莱奥,总得有一个人在需要的时候把克里斯蒂亚诺换下来。右边锋则安排内托,小孔塞桑替补,然后是中场。 中场是最难安排却又最好安排的地方。 葡萄牙拥有曼联的中场绝对核心、曼城的全能中场,以及大巴黎的中场双子星,单看球员储备,这简直奢侈得让人羡慕。 可坏就坏在维蒂尼亚和费尔南德斯都喜欢在中场肋部活动,位置重合。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当绿叶,都需要球权,安排在一起并不适配。 马丁内斯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解决的办法也有,就是把两个大牌球员中的任何一个按到替补席上。 但这未必是什么好主意。 他只带葡萄牙最后一段时间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可以避免的问题,给更衣室添点小矛盾——他解决起来也费事,另一位大家长也不会处理。 哦不对,现在是小家长。 马丁内斯纠正着说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还是按照之前的位置排。 费尔南德斯放到前腰,维蒂尼亚和若昂·内维斯待在后腰。相比起来,没那么大牌并且在国家队发挥不算好的席尔瓦可以在几个位置之间充当替补。 至于后防线,还是上一场的的门德斯、韦加、坎塞洛,外加伤愈回归的迪亚斯,其他人看情况轮换。 马丁内斯回到酒店将名单写下来,盯着看了一会,有些草率的盖棺定论。 就这样吧,反正他暂时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15.赛后日常(三) 南佛罗里达的下午六点,太阳依旧高悬在空中。这时候的光照强度很适合晒一会日光浴,但很可惜克里斯蒂亚诺给自己的日程安排的实在太满了。 一小时加训任意球,半小时训后身体降温放松,半小时给自己加餐,晚上还要去健身房锻炼,再加上从训练基地回酒店和其他零零碎碎的一些事情,他算了一下后发现在世界杯期间根本腾不出时间给皮肤上色。 克里斯蒂亚诺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肩膀,和迪亚斯从健身房里出来,随口说起为什么每天的时间这么短,一点也不够用。 迪亚斯并没有这种感觉,他疑惑的问今天一直没闲下来的队长:“今天还有想做但没来得及做的事?” “当然有,而且有好多,”克里斯蒂亚诺一件件数着,“下训后我想去晒太阳,想多练一会球,想在健身房里多泡一会。” 这么多事情哪怕把一小时掰成两小时用也做不完吧,队长对生活和训练的热情真的堪比那个黄色的海绵人。 迪亚斯想起他们之前凑在一起偷偷的讨论过队长高精力的一天,搭配上那十分健康的饮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般人应该是无福消受。 虽然菲利克斯说努力努力还是能坚持两天的。 “等到世界杯后就有时间了,最少也会有一个月的假期。”迪亚斯说。 前提是他们能踢到决赛,如果中途淘汰,假期只会更多。 在等电梯下来的功夫,迪亚斯试探的问:“队长,你觉得我们能踢到最后吗?” 就目前葡萄牙的情况来看,克里斯蒂亚诺无法坦然的说出肯定的话。 他好几次试图理解一下队里的年轻人为什么偶尔踢的那么温吞——当然他没有非要让他们快节奏进攻的意思,这和葡萄牙的球员配置并不适配。 控球当然好,有球权就不会陷入被动,可想要赢光控球是不够的,还要有进攻,攻防转换也应该快一点。 克里斯蒂亚诺说着自己都不确定的话:“只要愿意为了胜利付出,我们会赢的。” 可付出什么呢? 电梯的门打开,克里斯蒂亚诺进去后按下楼层,迪亚斯跟在后面,往后走了几步。 电梯上升,迪亚斯看着队长的背影。昨天比赛结束时队长累到弯腰撑腿的模样又浮上脑海。 他能为这个胜利付出什么,队长又要为这个胜利付出什么? 迪亚斯最终还是把话咽回肚子。 克里斯蒂亚诺回到房间,腰腹还有些发酸,他又拉伸了一会,揉捏几下后去浴室泡了一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一蒸,整个人瞬间有些懒散,忙碌了一天的克里斯蒂亚诺险些在浴缸里睡着。 他伸着懒腰从浴缸里出来,围上浴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就把自己摔到床上,翻滚着裹进薄被子里。 适时p语音通话响起,克里斯蒂亚诺把一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接通电话,放开扬声器,手指顺意的划拉进p上的未读的消息。 “嗨,托尼。”他率先打着招呼,看了一眼时间后有些惊讶,“你还没睡吗,现在你那边不应该是凌晨吗。” “马德里是凌晨,但我现在飞往佛罗里达的飞机上。” 克里斯蒂亚诺挑眉,“你要去看德国明天的第二轮小组赛吗,他们的比赛好像是在多伦多举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无奈,“你知道我买错航班的概率,比你不抹发胶出门的概率都小吧。” 克里斯蒂亚诺轻笑两声,手机划消息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好吧,我开个玩笑。你又要来看看我过得怎么样吗?” 克罗斯有些奇怪:“你怎么还记着这句话。” “因为我的记性总是很好,而且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关心。”克里斯蒂亚诺哼哼一声,“但我明天可没有空接待你,我还要训练,你可以直接去训练基地找我。” 克罗斯在那边嘀咕了一句,然后说:“那好吧,希望你不会让我陪你玩球。” 水珠顺着发尾往下落,掉到锁骨,克里斯蒂亚诺蛄蛹了两下,起来找到毛巾盖在头上重新擦拭。 “当然不会,我会让你留下来教一下我们队里的年轻人。” “我的薪资可是很贵的。” 克里斯蒂亚诺听后故作惊讶:“我也要付钱吗,托尼?” 克罗斯语气淡淡,理所当然:“要付,我可不想打白工。” * 不打白工的蓝眼睛德国人下飞机后在酒店里倒了个时差,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脑子发蒙的捞起来手机问克里斯蒂亚诺要地址,得到了定位后才去收拾自己。 佛罗里达的天气很热,克罗斯顶着烈阳出门,由衷的想克里斯蒂亚诺如果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估计就不用费劲的去美黑了。 他打了个出租车,去到葡萄牙在花园北郡公园的训练基地,在门口给克里斯蒂亚诺打电话。没过一会,一个带着反戴着棒球帽的青年朝这边走过来。 很瘦,长长的一条,短裤下裸露的皮肤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反光。 克罗斯眯了眯眼,等青年走近后,看到了自己前日在比赛直播中看到的一张脸,笑起来漂亮又稚气。 “托尼,你怎么来的这么晚?”青年说。 “在补觉,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天天有用不完都精力。”克罗斯回答,目测了一下他的身形,问道,“克里斯,你是不是变矮了?” ? 克里斯蒂亚诺再次因为他的一句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托尼的嘴里怎么总是说出一些很坏的话。 “我现在的身体年龄才18岁,还能长。”他说着,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了一两厘米的距离给克罗斯看。“而且我现在也比你高一点点。” 真是来自罗纳尔多的奇怪胜负欲。 克罗斯推开了他举到自己面前的手,“相比于长个子,你更需要长点肌肉量。现在的你如果在后面的比赛碰上南美球队,会吃大苦头的。” “我知道,但长肌肉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克里斯蒂亚诺丧气瘪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他带着克罗斯往自己的休息室走,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到最后演变成了有些幼稚的对话。 一个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幼稚的葡萄牙人。 另一个人回:你也 是我见过的嘴巴最毒的德国人。 刚从房间出来的菲利克斯听到这两句话,下意识的想这里哪来的德国人。他侧头看到了队长身后站着的男人。 托尼·克罗斯? 原来是这个嘴毒的德国人。 菲利克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开口询问:“队长,你们这是……” 克里斯蒂亚诺刚把门推开,迈进去一步,听到声音后又退了出来,给他介绍:“这是托尼,你应该知道他,他来这里看我。” 克罗斯冲菲利克斯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们先聊,我进去喝口水。”他说完,侧身从克里斯蒂亚诺身边进入房间,带上房门。 菲利克斯往队长身边走了两步,有些不解:“克里斯,他为什么会来训练基地?” 克里斯蒂亚诺解释:“托尼从马德里专程飞来找我,我总不能把他晾在一边。” 菲利克斯哦了一声,顺口问了句他什么时候走。 “这个我不清楚,托尼应该不会喜欢这里的天气,估计待不了多久。” 菲利克斯点头,准备离开时又返回来,露出一副想要上进的样子,说:“克里斯,你今天还要加训吗,我也想多练一会。” 克里斯蒂亚诺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自律很是意外,却也很高兴,弯着眉眼对着他伸手。 菲利克斯磨磨蹭蹭的凑过去,让他拍了拍自己的卷毛。 “那以后也要和我一起加练吗?” 菲利克斯的脑袋又被不轻不重的揉了一下,他的耳朵有点热,听到自己说:“练。” 休息室里一室一卫。克罗斯在里面转了一圈,随便拿了个杯子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坐到床边的小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他认识门外和克里斯蒂亚诺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菲利克斯,去年被克里斯蒂亚诺用私人飞机接到沙滩的人。 足坛里从来不缺少这种天才陨落的故事,再悲情再惨烈,再令人唏嘘的都有。可天才陨落后被人从泥潭里捞出来洗干净却是稀罕事。 在如今浮躁的世界里有多少人愿意蹚这种浑水。可克里斯蒂亚诺不仅蹚了,还给菲利克斯建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屋,将他纳入自己庇护之内。 克罗斯曾经和他弟弟费利克斯聊过这件事,费利克斯分析了一大堆,最后说:“我觉得罗纳尔多要么是有利可图,要么是纯粹太善良了。” 可别管是真情还是图利,克里斯蒂亚诺的的确确拯救了一个迷途中的人。 克里斯蒂亚诺从门外进来,心情肉眼可见的很好。这里的隔音不算强,克罗斯清楚的听到刚刚发生在门外的对话,却还是问他:“这么高兴?” “嗯,若昂说要加训。”克里斯蒂亚诺舔了舔藏在后面的那颗牙,语气也很愉快,“这孩子今年状态很好,如果继续按照这样下去,应该很快就能能回到欧洲踢球了。” 他是真的在为菲利克斯高兴,克罗斯将水杯放到一旁,嗯了一声后说: “那很好,他上进一点,你也不用把自己当耗材用了。” 虽然说的话直白了些,但这位德国人也的确是在为克里斯蒂亚诺而高兴。 16.赛后日常(四) 克里斯蒂亚诺嘴往一边撇,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语气里却带着点哼笑的腔调:“托尼,你说话要是和传球一样漂亮就好了。” 克罗斯不以为然的耸肩,“那没办法,我还没完美到那个地步。” 克里斯蒂亚诺坐到床上,眼中带着不掩饰笑意:“天呐,你怎么还偷偷的夸自己。” 他摘下棒球帽,随手放到一边,那些被压了一路的卷毛像缓慢生长的蘑菇云,一缕缕蓬松地撑开,挑染的金色碎发混在深色卷曲里。 克罗斯瞧着他的笑脸,注意力很快被那卷毛勾走,手心有些发痒。他强迫自己扯回视线,将水杯拿回手里:“不要误会,我从来不会偷着夸自己。” 这位德国人总是这样的一脸冷静自持的说着不正经又幽默的话。 笑点很低的克里斯蒂亚诺被逗得眼睛弯到几乎看不到棕绿色的瞳仁,他在克罗斯莫名其妙的眼神下乐了好久,才重新组织起语言:“那你要在这里待多久,要留下来看我们的比赛吗?” 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的克罗斯无奈的瞥他一眼,明知故问:“什么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细眉很轻一挑,眼睛睁圆了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吗?” “……好吧,我知道。”克罗斯不再逗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往还剩三分之二水的杯子续上满水,“休斯顿23号,我会考虑的。” “那我希望你好好考虑。”克里斯蒂亚诺微抬下巴,像是认定克罗斯一定会来。他的视线跟随着克罗斯,直到克罗斯返回来,手很不经意的覆盖在他的头顶,不算温柔的呼噜了一把。 被呼噜的人有点懵,微微仰头瞅他,“托尼?” 克罗斯嗯了一声,又揉搓了一把才满意的收回手:“怪不得你在比赛的时候抹那么多发胶,不然就和库库雷利亚一样了。” 克里斯蒂亚诺想象着把库库雷利亚的头发转移在自己脑袋上是什么样子的,那画面一过脑,他立刻打了个寒颤,“才不会,等到世界杯后我就把头发剪短。” 克罗斯回到沙发上坐好,水杯里的水撒出来一点,流到手上,他放下杯子甩了甩手,随口问:“多短?” 总不能是在皇马初期像海胆一样的短发吧。 克里斯蒂亚将床头的抽纸盒丢到他怀里,兴致勃勃的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你觉得平头怎么样?不仅凉快,打理起来也轻松。” 克罗斯:…… “既然想要凉快,为什么不直接剃光头。” 话音刚落,克罗斯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卷毛青年摸了一下头发,露出一个“这似乎是好主意”的神情。 克罗斯紧急改口:“克里斯,你知道我在开玩笑吧。” “可是我觉得……”确实凉快。 “你不觉得。”克罗斯打断他,在青年圆溜溜的眼睛注视下,说,“现在就很好,平头也不错。” 总之,千万不要学齐达内留光头。 克里斯蒂亚诺哦了一声,字音吐出来一半,变成一个哈欠。他瞧了一眼时间,眨巴着眼看克罗斯,“我有点困了。” “看出来了。”克罗斯接话,“你可以把我晾在这里,然后躺到床上睡觉。” 冷静可靠的德国人总是能提出一些很有建设性的主意。 克里斯蒂亚诺认可的点头,蹬掉拖鞋往床里边挪,还扯着被子给自己盖上。 某冷静可靠的德国人:……你竟然真打算把我晾在这里。 他用那双蓝眼睛盯床上的卷毛青年,但小卷毛却板板正正的躺好,闭上了眼睛,贴心的嘱咐:“托尼,等我睡醒了带你去训练场,你先自己玩一会。”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卷毛头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克罗斯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手机调整到静音,坐在沙发上翻着社媒打发时间。 信息弹窗叮咚一声,是他弟弟发来的消息:哥,你下飞机的时候被人拍到了。 克罗斯不在意的回复:然后呢。 ——然后拉莫斯刚刚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去找克里斯蒂亚诺了。 ——不过我肯定不能告诉他。 克罗斯在聊天框里输入一句“很好,你终于干了一件聪明事”,他准备按下发送键,却在下一秒同时收到两条消息。 ——但是他不相信。 Ramos:你怎么去找克里斯了? 两秒后又来一条:见到他后帮忙给我拍一张照片。 克罗斯一秒不带犹豫的冷漠回复:没去,没找,见不到。 Ramos:? * “你说什么,有人在队长房间里睡觉?!” “你小声点,”要不是身高不够,特林康恨不得捂住达洛特的嘴,“我没说睡觉,我就是看到队长带着那个叫克罗斯的德国人往休息室走。” 达洛特依旧一脸的不满,有些嫉妒的想克里斯在这里的休息室他都没睡过呢。 “他现在还在队长的房间吗?” “应该……”特林康说着,余光看到几个人影,立刻改了口,“没有,他在那。” 达洛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先他一步睡在队长床上的德国人正跟在队长身后,他古怪的皱眉:“队长怎么把他带来这里了?” 待在队长房间你不让,队长把他带到这里来你还不乐意。特林康扶额,顿了一下后想:好吧,他也不是很乐意。 费尔南德斯从一边走过来,同样的不理解:“他不去德国队那边,来这做什么?” 已经暗戳戳吸引过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并且吸引成功的菲利克斯平静的接话:“他和队长之前是队友,现在队长变成这样,他来看看很正常吧。” 达洛特觉得今天的菲利克斯有点中邪了,这到底正常在哪里? 相比于没什么心眼的克里斯蒂亚诺,克罗斯很轻易的就察觉到一些打量过来的视线,不用过多的确认,他就知道这些打量是因为什么。 他不自觉的想全世界最好懂的葡萄牙人估计就是他身边这个了,至于其他人——克罗斯总有些地方不理解。 比如说,为什么这群年轻的葡萄牙人明明看着很在乎克里斯,却不愿意在球场上为了克里斯而拼命呢? 克罗斯扫过场上,几乎是每个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往这边看。他选择无视,等着世界上最单纯的葡萄牙人将他安排在场边有遮阳棚的座位下。 “托尼,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在这里随便逛逛,或者回我的房间休息。” 克里斯蒂亚诺将一瓶水递到他手里,克罗斯接过后仰头应声,无意间被他的耳钉晃了一下眼。 单纯的葡萄人朝着场上走去,那些视线才渐渐的移开。 克罗斯拧开水喝了一口,和葡萄牙的主教练对上视线,互相点头算作打了个招呼。 都是光头,怎么差距这么大,克罗斯小声嘀咕。 另一边马丁内斯并不知道这位一脸冷淡的德国人在心里蛐蛐了他。 他打完招呼,走到场上按部就班的招呼着场上的葡萄牙人开始训练。 克里斯蒂亚诺领着一串人开始绕场热身跑,跑着跑着,有几个人就在他身后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他的身边,用肩膀不轻不重的撞他。 克里斯蒂亚诺幼稚的撞回去,“迪奥戈,你撞我做什么?” 当然是吸引你的注意啊,队长。特林康热心的默默解说。 达洛特讨巧的往他身上靠,问道:“队长,你今天中午和他一起睡的吗?” “你说托尼?”克里斯蒂亚诺往场边看了一眼,说:没啊,休息室的床是单人床,两个人睡不开的。” 虽然他不介意和托尼一起睡,但午休很重要,他得先保证自己睡得舒服,不然下午哪有精力训练。 达洛特得到回答后心满意足的咧开嘴笑,被人无情点评笑的好蠢。 克里斯蒂亚诺听到后却往前跑了两步,转过身倒着跑,盯着达洛特的脸看了一会,笑眯眯的说:“蠢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哪怕脸皮厚如达洛特,也被这句直白到有些纵容的话说红了脸。 其他人却露出了“队长大概还没睡醒”的表情。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到底好看在哪? 队长能不能不要在惯着达洛特了。 达洛特丝毫不理会他们,对着克里斯蒂亚诺扭捏的叫了一声队长。 下一秒,另一声“队长”从后面传来,声音不大不小。 克里斯蒂亚诺闻声看过去,缀在队伍中间的菲利克斯正专注的看着他。 他拍拍达洛特的肩膀,慢下速度,等着菲利克斯跑到他身边。 “怎么了,若昂。”克里斯蒂亚诺问。 菲利克斯最擅长的就是在达洛特瞪他的时候装聋作哑,“我们下午要加训任意球吗?” “可以啊,你想练这个吗。”克里斯蒂亚诺询问起他的想法。 “我都听你的。” “那我们就练任意球。”克里斯蒂亚诺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一会记得去找若泽萨他们,让他们留下一个和你一起练习。” 菲利克斯乖巧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队长,我觉得我也很需要加练。” 达洛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面凑过来,用力的怼了菲利克斯一下,菲利克斯面无表情的怼了回去。 “还有我,队长。”特林康从前面往后探头。 孔塞桑从另一边凑上来戳戳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队长,我想和你学任意球。” 其他人愣了一下。关系好的几人对视一眼,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都说也要加训。 如果是之前,整个队里只有队长一个人加训,他们根本不会主动要求参与。毕竟你不练,我也不练,这样既不会显得你积极,也不会衬得我懒惰。 留着这个时间放松难道不好吗? 但现在有人很没道德的打破了这个平衡。 菲利克斯看着这群瞎凑热闹的人,眉头微微一敛,但也没说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疑惑抬眉,不知道这群年轻人吃错了什么药。 “那就一起加训,从今天到下次比赛开始,我们可以每天加训一小时。” 不过能让他们努力的一定是好药。 克里斯蒂亚诺顺势给主动又热情的年轻人们续了好几天的训练时长,美滋滋的想着:葡萄牙的前途果然一片光明。 17.K组小组赛第二轮(上) 前途一片光明的葡萄牙遭到了来自克罗斯的质疑。 葡萄牙的球员原来都这么勤奋吗,那为什么之前还踢成那样。 他难得委婉的省略了后半句,把前半句话说给刚刚结束任意球射门练习的克里斯蒂亚诺听。 “可能是突然开窍了吧,这样挺好的。”克里斯蒂亚诺站在他面前拿着毛巾擦汗,对着另一边收拾完东西后喊他去更衣室的几人摆摆手,示意自己一会再去。 “托尼,你晚上要和我去吃饭吗?” 克罗斯坐着仰头,“算是晾了我一下午的补偿?” 克里斯蒂亚诺语气冤枉:“怎么能说晾了你一下午呢,我一到休息时间不就过来陪你说话吗。” “好吧,那你打算请我去哪里吃饭。” “酒店餐厅。” “?” 克罗斯看着已经把自己整成背头的小卷毛往上伸展着胳膊,俏皮的单边眨眼,继续说:“放心,不是我们国家队用餐的地方,我请你去吃烛光晚餐。” 说是烛光晚餐,但其实并没有烛光,只有一片海景和专心致志用餐的卷毛头。 克罗斯把响铃的手机静音,有些遗憾的想这一点都不浪漫。 他用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品尝一下后又想:算了,最起码回到18岁的克里斯蒂亚诺暂时不用控制饮食,点的食物卖相和味道都是极好的。 克里斯蒂亚诺听到动静后咬着叉子,疑惑地抬眼,他的嘴里还塞着一小块牛排,说话有些含糊:“怎么了,有人找你吗?” “不,没有。”克罗斯睁着眼说瞎话,“是商品推销信息。”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干上商品推销的拉莫斯听着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不信邪的又给克罗斯打了一个,铃声再次响铃到结束。 他啧了一声,退出去找到p上被自己置顶,取消置顶又置顶的联系人,上面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自己几天前发的那句话。 ‘葡萄牙已经到了需要你接受人体实验的地步了吗,看来他们也没那么爱你。’ 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回他。 拉莫斯是有些后悔的,或许他应该说些好听的话,毕竟这位葡萄牙人总是那么的娇气任性,肯定会被这句话惹的不开心。 但克里斯现在还会因为他而不开心吗? 拉莫斯往上翻,自18年之后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少的可怜,中间还夹杂着被拉黑后未送到到对方手机上的消息——对不起cris,sese又说错话了。 他在面对克里斯蒂亚诺时,理智和智商刚刚好会在他发现自己又出言不逊的下一秒上线。 往往就是这一秒,一切都覆水难收。 拉莫斯抬头,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停留在克里斯蒂亚诺进球后欢呼的画面,汗水浸湿的头发散下来贴在额前,眼睛亮亮的,整个人漂亮的不像话。 他并没有把视频页面退出去,犹豫着要不要给克里斯打一个电话。 克里斯蒂亚诺一定会接的,可接通之后呢?大概是不冷不淡的说:“塞尔吉奥,有事吗?” 如果是面对面呢。拉莫斯将手机拿在手里翻过来覆过去,克里斯会温和的,像对待普通前队友一样同他问候拥抱。 拉莫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最后也没拨通那个号码。 他不敢习惯克里斯这样的态度,好像一习惯,那九年就真的和克里斯说的那样过去了。 * 第二轮小组赛前的这几日,葡萄牙全队都沉浸在加练之中——是不是真心上进先放到一边不说。 克里斯蒂亚诺对此十分的满意,他想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精神头嘛,有时间有精力,不努力不就荒废光阴了吗? 克罗斯挑着一天里不算热的时候来训练基地闲逛,在达洛特羡慕嫉妒的眼神下霸占克里斯蒂亚诺的休息室。 ——你都来美国了,怎么不来看看我们的国家队,罗纳尔多就那么好看? 诺伊尔给他发来这一句消息,并打来视频电话。 克罗斯坦然回复克里斯确实好看,接通视频后顺便问他要不要打个招呼。 诺伊尔还没问和谁打招呼,屏幕里就挤进来一张漂亮的脸。他口中的罗纳尔多笑眯眯的用德语和他问好,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确实好看……等等,谁在吃棒棒糖。 诺伊尔震惊的揉眼,又看了一下:哦,是罗纳尔多。 假的吧,罗纳尔多怎么会吃棒棒糖。 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发现他的惊讶,只叽里咕噜的说着过几天的比赛加油。 不提比赛还好,一提比赛诺伊尔就想起来一些不好的记忆。 比如说攻破他五指关次数最多不是德甲的球员而是西甲的克里斯蒂亚诺。 他礼貌回应后挂掉了电话。 克里斯蒂亚诺一脸茫然的看向克罗斯,克罗斯语气淡淡的解释:“他可能急着上厕所。” “那你们关系还挺好,他上厕所前都能想到给你打电话。” 克罗斯不懂这位葡萄牙人的脑回路,微笑一下后提醒他该去参加下午的训练了。 菲利克斯已经在休息室的门口等待了一会,见他出来后站直身体,视线往门里面看了一眼。克罗斯端着水杯平静的说了声下午好,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菲利克斯:……? 德国那边怎么还不来个人管管。 “走吧,若昂。” 克里斯蒂亚诺顺手带上门,菲利克斯抿了一下唇,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加快脚步跟上。 这几天还发生了几个小插曲。 雷古费给克里斯蒂亚诺打电话说这段时间一直有欧洲的俱乐部联系他。阿森纳甚至详细的列举了薪资待遇,表示如果世界杯结束后,克里斯蒂亚诺有回到欧洲的想法,请优先和他们详谈。 意甲那边流出消息说尤文主席考虑变卖一些球员,尤文球迷无助的发起了筹钱计划。 利物浦官方账号点赞了克里斯蒂亚诺曼联时期的老视频,遭到了曼联球迷的围攻,双方球迷展开激烈的网络对抗。 皇马一声不吭的上传了几张皇马球员模仿克里斯蒂亚诺庆祝动作的照片。 至于曼联,曼联安静的有些诡异,在有很多人注意的角落, 默默地顶置了关于克里斯蒂亚诺的几条视频。 除了第一件事之外,克里斯蒂亚诺都是在队里的年轻人口中得知的。他见怪不怪,比赛前一天在ins上更新了自己身穿葡萄牙球衣的照片。 下面有一条最高赞评论:「你们都不要再抢了,Cristiano最爱的显然是葡萄牙[山羊.emoij][大哭.emoj[心碎.emoj」 有人心碎就有人狂欢。这条评论看的葡萄牙人心里暖洋洋的,幸福的两眼一闭睡到第二天——六月二十三日。 休斯顿当地时间六月二十三日,葡萄牙对阵乌兹别克斯坦,比赛如期举行。 现场主持人播报着双方球员首发名单,观众席欢呼声热烈。 克里斯蒂亚诺踩上草坪后照旧蹦跳了两下,感受着草皮透过鞋钉传来的回弹。他的眼睛向看台寻找,在一侧的包厢里看到了佩佩和他旁边的克罗斯。 他就知道托尼会来。 克里斯蒂亚诺冲他们挥手,见他们在看自己后做着口型叫两人的名字。 另一个包厢里,没有得到Papa第一个关注的junior有些吃味的将双手环抱在胸前。 多洛雷斯女士穿着葡萄牙的红色球衣,手里还攥着一面小小的国旗,疑惑的看着突然有情绪变化的小孙子:“怎么了,junior?” junior摇摇头说没事,很快就调整好表情。 克里斯蒂亚诺和好友打完招呼去找junior,junior正趴在包厢栏杆前。他笑迎迎的将双手放在唇边,给了junior和母亲一个大大的飞吻。 虽然知道飞吻不是给自己的,但并不影响这个方向的球迷爆发出一阵尖叫,激动得差点把手中的旗子扔下看台。 裁判响哨,乌兹别克斯坦开球。 这个来自中亚地区的球队并不是强队,比赛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情况,葡萄牙节奏较上一场快了很多,全队压的很靠前。他们在开局第二分钟就获得了一个角球,只是可惜未能制造威胁。 克里斯蒂亚诺左边路拿球,紧盯着他的乌兹别克斯坦后卫汉罗别科夫立刻贴了上来,有意无意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力道并不轻,克里斯蒂亚诺踉跄了半步,眉头轻皱。他稳住身体后用左脚将球往内侧一扣,在汉罗别科夫又要贴近之前,把球快速转移给了从中路过来接应的费尔南德斯。 迪亚斯远远的看到了乌兹别克斯坦9号后卫的小动作,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他的这种不妙感很快就得到了应验。第五分钟,内维斯在中圈附近反抢成功,皮球在他和维蒂尼亚脚下倒了两下,传给费尔南德斯。 费尔南德斯拿球转身,抬头扫了一眼前场,贡萨洛正在回撤。 他球送了出去,贡萨洛在禁区外接到直塞传球,他的身前有对方两名后卫,而左侧克里斯蒂亚诺已经跑了上来。 大抵是这几天的组内对抗赛有了那么一丁点的用处,贡萨洛只犹豫半秒后将球横传过去。 克里斯蒂亚诺启动接球,汉罗别克夫果断冲着他的小腿亮了钉鞋。 18.K组小组赛第二轮(下) “不管用什么方法,看住罗纳尔多。” 这是上场前主教练在对他说的话。 汉罗别克夫并不认为自己能做得到。 可他们已经输掉了第一场比赛,这场再输,出线的希望就会变得更加渺茫。所以对于乌兹别克斯坦来说,这一场比赛很重要。 他想既然正常防守拦不住,那就想办法让罗纳尔多下场。 如果运气足够好,说不定一张黄牌,就能换来葡萄牙最危险的一个攻击点提前离场。 所以当克里斯蒂亚诺再次带球从左侧冲过来时,汉罗别克夫几乎没有犹豫就铲了过去,不管是角度还是方向都根本没有任何要去碰球的意思。 鞋钉擦过小腿的瞬间,尖锐的刺痛传来,克里斯蒂亚诺几乎是本能地收腿躲闪。可汉罗别克夫已经铲了过来,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直接将克里斯蒂亚诺掀翻。 “克里斯!”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克里斯蒂亚诺重重摔在草坪上,红色球衣贴着草皮擦过去,他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肩膀和后背很快沾满了青绿色的草屑, 原本还算流畅的比赛,瞬间乱成一团。 迪亚斯从后场狂奔过来,挡在克里斯蒂亚诺身前,内托愤怒的推了一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汉罗别克夫,“你他妈干什么?” 汉罗别科夫举起双手,往后推了两步,“我在抢球。” “抢球需要把脚抬这么高?” 葡萄牙的球员迅速围了过来,乌兹别克斯坦的球员赶紧上前拉人,裁判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将双方分开。 克里斯蒂亚诺从草坪上坐起来,疼的脸蛋皱巴在一起,他低头去扯球袜,小腿外侧已经红了一片。 上一场比赛也是这个位置,唯一不同的是刚果的那名后卫没有直直的朝他的腿踹过来。 费尔南德斯蹲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视线往那红了一大片的小腿上看,担心的询问:“克里斯,你还好吗?”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伸手在伤处附近扇风,试图减轻那火辣辣的感觉:“有点疼,但没事。” 队医很快提着医药箱跑进场,紧张的查看伤口,确定只是皮肉伤后才松了一口气:“没伤到骨头和筋肉,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克里斯蒂亚诺点头,等他处理完后掀开衣服下摆让队医在摩擦发红的腰侧也喷上一点舒缓喷剂。 裁判对着汉罗别科夫出示了黄牌,葡萄牙的球员不满的上去理论。看台上的嘘声顿时掀了起来,前排身穿红色七号球衣的球迷趴在栏杆上,脸涨得通红,对着场上的汉罗别克夫和裁判破口大骂。 “f**k!那个家伙明明是冲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腿去的!” “裁判眼瞎了吗,这至少应该是红牌!” 场上,在第一天拿到裁判证就学会当个聋子的裁判走到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弯下腰询问他还能不能继续。 克里斯蒂亚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皮肉扯着有点疼,但好在并不影响活动。 “可以。”现在才刚开始五分钟,他不能下场。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葡萄牙获得了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克里斯蒂亚诺拿着维蒂尼亚递给他的球,走到罚球点摆好,后退几步。 场上的嘈杂声渐渐沉了下来。 哨声响起,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助跑,右脚狠狠抽向皮球下方。 “砰!” 皮球几乎没有旋转,拔地而起,汉罗别克夫起跳,下意识抬头,足球越过他的头顶,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仓促的回头。看到足球猛然下坠,门将尤苏波夫僵愣在原地,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球网被顶起一个弧度,克里斯蒂亚诺转身跑出去和队友庆祝。汉罗别克夫在原地注视着那双纤细的小腿,一种说不上的遗憾和懊恼涌上心头。 他得了一张黄牌,可罗纳尔多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之后乌兹别克斯坦开始频繁利用犯规打断葡萄牙的节奏,克里斯蒂亚诺显然是他们重点照顾的对象。 汉罗别克夫从身后伸手缠住他的腰,中场球员回防时故意撞过他的肩膀。 阿卜杜拉耶夫从侧后方靠近,在争抢的时候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大腿。 但有了之前的黄牌警告,他们的动作很是隐晦,加上裁判的判罚尺度很宽松,只吹了几个战术犯规。 克里斯蒂亚诺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指着自己泛红的大腿,质问裁判说刚刚阿卜杜拉耶夫应该是个黄牌动作。 裁判耐心的和他解释刚才的情况,他皱眉听着,不满的又理论的说了两句,裁判依旧没有改变判罚。 克里斯蒂亚诺只能郁闷地转身往回走。 第十六分钟,乌兹别克斯坦后卫放倒内托,裁判终于吝啬的掏出了第二张黄牌。 葡萄牙又获得一个任意球,位置距离禁区非常近,如果内托将球再往前带两步,这将会是个点球。 克里斯蒂亚诺走到罚球点附近时,门德斯、费尔南德斯,维蒂尼亚和内维斯已经凑了过来。 被踢得心里有气的罗纳尔多决定做点什么舒缓一下情绪,几人一本正经的嘀嘀咕咕,贡萨洛以为他们在聊什么高深的战术,走过去旁听。 “一会我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趁乱量好距离。” “好。” 原来是在商量前些日子讨论的假装罚球计划吗。 贡萨洛担心自己再听下去会露馅,绷着脸赶紧走了。 裁判过来催促,克里斯蒂亚诺走到罚球点前,后退几步,然后又横跨出一步。 人在想要干坏事的时候,真的很难藏住笑。他撇嘴压住唇角,仰头假装看天,深呼吸后严肃的看着球门。 乌兹别克斯坦的人墙已经站好,门将尤苏波夫不断调整着位置,双手撑在膝盖上,紧张的盯着克里斯蒂亚诺。 刚刚的那一脚电梯球给他留下来不小的阴影。但这又怎么不算荣幸呢,罗纳尔多回到18岁的第一个赛场电梯球,是对着他踢出来的。 尤苏波夫苦中作乐的想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前的克里斯蒂亚诺身上,没人注意到门德斯悄悄走到了球旁,快速测量距离,又若无其事的退回去。 裁判哨响,尤苏波夫瞬间绷紧身体,克里斯蒂亚诺微微俯身摆出助跑的姿势,然后—— 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尤苏波夫:? 他明显一愣,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皮球从被人墙挡住的视线盲区方向突然飞出。尤苏波夫反应过来后立刻扑过去,球还是砸进球门。 全场的欢呼声轰然炸开,克里斯蒂亚诺转身对着球迷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冲着看台挑眉,笑的十分得意。 尤苏波夫还躺在地上没有站起来,抬头就看着这一幕。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说罗纳尔多惹人烦了。 补水阶段,达洛特早早就等在场边,克里斯蒂亚诺过来后第一时间给他递上水瓶,担忧的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他们对你的动作太大了。” 克里斯蒂亚诺将水含在嘴里,湿润了嗓子后吐掉,无奈的瘪嘴。 菲利克斯从替补席那边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碰他的小腿,“克里斯,让我看看。” “若昂,我没事。” 菲利克斯固执的仰头看着他,手也不放开。 克里斯蒂亚诺只好服软,屈膝坐在草坪上,将球袜卷到脚踝,露出皮肤上的划痕——轻微破皮,边缘红肿。 菲利克斯眉间一拧,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往后躲,开口安抚:“真的没事,只是看着严重。” “你敢说不疼吗?” 菲利克斯说着,恨不得找个加纳巫师请佩佩上身,把让克里斯变这样的罪魁祸首通通铲一遍。 补水时间快要结束,马丁内斯过来询问他要不要下场休息,克里斯蒂亚诺拒绝,“不用,我还能继续。” 这点伤在他二十多年职业生涯受的伤里,实在算不上什么。 几分钟的休息中断了葡萄牙的进攻势头,反倒是落后两球的乌兹别克斯坦担心比分扩大,找到了进攻的欲望。 第三十二分钟,乌兹别克斯坦多次组织进攻,终于将皮球送进了葡萄牙的球门,但因犯规在前被判无效。 队里的年轻人莫名松懈,克里斯蒂亚诺将这些看在眼里,不放心的叮嘱,“不要轻敌,这才过了半小时,我们的比分并不保险。” 第三十九分钟,费尔南德斯在中场拿球,克里斯蒂亚诺正在左侧斜插,费尔南德斯果断将球往前送。 有时候速度上来了,就不需要那些过人的动作。克里斯蒂亚诺只用了短短几秒就甩开后卫,追上足球往前带了两步。高速奔跑起来小腿侧的隐痛被他忽略,他调整角度,抬脚抽射。 足球贴着草坪高速掠过,门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球便已经钻进球门底角。 克里斯蒂亚诺举起胳膊,在欢呼声中跑到场边起跳,落地时重心不自觉的往一条腿上偏移。 队友跑过来将他围在中间,他用力的抱了抱给他助攻的费尔南德斯,脑袋蹭着他的颈窝,高兴的说说:“布鲁诺,你传的太好了!” 费尔南德斯没大没小的揉他的头发,摸了一手发胶后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的内 维斯身上擦。 他回去就要把队长的发胶全部藏起来。 如果让足坛中场球员评选一个梦中前锋,克里斯蒂亚诺绝对会是很多人的答案。 克罗斯目睹了这个进球,回想起自己最后在皇马待的那几年:现在的年轻人还需要他伸手指挥着什么时候接球,去哪里接球。哪里像克里斯,只要你能把球送到合适的位置,他自己就会出现在那里。 试问谁不喜欢这种前锋呢,只要没传的太离谱,就总能刷上助攻数。甚至就算传离谱了也没事,这位七号前锋会凭借那点匪夷所思的灵光,把一个原本不该进的球硬生生变成进球。 克罗斯感慨了一声,视线寻找到撒欢跑到场边,又被那群葡萄牙人团团围住揉搓的年轻七号。 有人摸他的头,有人揉他的脸,还有人直接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克里斯总是这样没有防备,曾经在皇马哪怕被压在草坪上也不反抗,只会咧着嘴弯起眼睛傻乎乎的笑。 克罗斯远远的和克里斯蒂亚诺对上视线,这位年轻的七号头发已经全散开了,被他随意的呼噜到脑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唇一张一合: 托尼。 克罗斯突然觉得自己退役的确实有点早了。 上半场结束,下半场开始前双方均做出换人调整,葡萄牙换下坎塞洛和内托,塞梅多和孔塞桑上场。 乌兹别克斯坦则换下阿利贾诺夫和身上有一张黄牌的汗罗别科夫,纳斯鲁拉耶夫和莫兹戈沃伊替补上场。 比分落后三球,乌兹别克斯坦已经明显有些着急,但越急就越容易出现失误。 第六十分钟,葡萄牙角球,费尔南德斯站在角旗区主罚,将球送进禁区。禁区内一片混乱,胡桑诺夫伸腿试图拦截,却意外的制造了一个乌龙球。 葡萄牙庆祝间,马丁内斯向边裁示意换人,菲利克斯换下克里斯蒂亚诺。 克里斯蒂亚诺看场边记分牌上的数字,4:0大比分领先,他安心的将队长袖标摘下来递给迪亚斯,这下总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他跑到场边和在那里等待的菲利克斯击了个掌,菲利克斯顺势说:“队长,把球衣留给我好吗?” 克里斯蒂亚诺想起来自己这次忘了在半场时换新球衣,所以本来答应给两个人的球衣,现在只能满足一人。 他瞅了一眼备战席上的达洛特,菲利克斯却拉住他的胳膊,继续说:“他今天不一定上场,可是我要上场了。”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克里斯,答应我好不好?” 马上就要上场为队伍踢球的年轻人确实应该得到一些优待。 克里斯蒂亚诺无奈的点头。 他走向替补席坐下,达洛特从另一边绕过来,坐下轻撞他的肩膀:“克里斯,之前说好的把球衣给我呢?” 克里斯蒂亚诺无辜的看着他:“可我今天只有一件球衣,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达洛特可太委屈了,他不满低下头蹭队长的肩膀,“那为什么委屈我不委屈他。” 哄年轻人的话克里斯蒂亚诺向来擅长,说起来甚至几乎不用组织语言,“因为你是我在国家队里最喜欢的葡萄牙人,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小,显然是只想让达洛特自己听到。 听力过于灵敏的特林康在另一边捂着耳朵给自己催眠: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都队长哄人的假话,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但他也有点嫉妒了,这样的哄话队长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其他人说的果然是对的,达洛特真的太有手段了! 达洛特脸上顿时多云转晴,屁颠屁颠跑到另一边给他拿干净球衣。 一句话就把人哄好的克里斯蒂亚诺心想自己果然厉害,这些年轻人喜欢听他说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克里斯蒂亚脱下身上的球衣放到一边,换上干净的球衣,衣服一边皱巴的卡在背后,达洛特很有眼力见的帮他拉下来。 “队长,听说你昨天和克罗斯去我们酒店附近的海滨餐厅吃饭了,我也想去。” “可以,等回去后我带你去。” “那我还想中午在你的休息室睡。” 克里斯蒂亚诺转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许得寸进尺。” “哦……” 但那个德国人为什么可以,达洛特讨厌有人比他和队长更亲近!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他将注意力放回场上。 比赛已经没有了悬念,又进行了几次换人后,第八十七分钟莱奥进球,为葡萄牙的比分锦上添花。 补时两分钟后比赛结束,葡萄牙5:0大获全胜。 19.赛后日常(一) 弗格森爵士看完比赛直播后想用东西把马丁内斯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些什么狗屎东西。 当教练的就应该怜惜球员的羽毛,马丁内斯为什么不在罗尼受伤的时候把他换下来。 哦,你说什么?是克里斯蒂亚诺自己不愿意下来。 那又怎么了,罗尼只是想为了自己的国家战斗,他有什么错,这不更能证明他拥有纯真的热爱和本性。 多么好的一个孩子。 所以错的都是马丁内斯。弗格森爵士掏出手机翻找电话号码,教练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在这种时候及时调整战术,让受伤的球员下来休息的吗? 难不成这么大个葡萄牙国家队,离了罗尼就不能转了? 爵士十分的气愤,更让人生气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马丁内斯的电话号码,想骂人都找不到地方骂。 老天。 弗格森喝了一口红茶试图给自己顺气。 请原谅这位老人的暴脾气,如果等价代换一下,是你心爱的孩子受伤了还要忍着疼继续奔跑,你会比他更愤怒。 更何况,他如今比起年轻的时候,已经收敛很多了。 * 更衣室的淋浴间里,水声和说话声交落。5个进球的胜利显然让葡萄牙全队的情绪都格外的高涨,洗着澡也不耽误他们隔着隔间吵吵嚷嚷的说话。 克里斯蒂亚诺将水温调低了些,随口应着他们抛给自己的话。 水流顺着头顶落下来,冲过肩膀、胸口,再一路滑过腰腹,克里斯蒂亚诺活动了一下右腿,大腿后侧的肌肉在绷紧时牵扯的有些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淤青。可能是舒缓喷剂的药效过了,小腿侧肿起的伤痕也开始泛起胀麻。 克里斯蒂亚诺关掉淋浴头,将挂在额前滴水的头发撩到脑后。 如果葡萄牙在世界杯上继续走下去,遇到像这样动作大的球队肯定不止一个,这次还好,只是皮肉伤,可下次呢。 外面又有人叫他:“队长,junior来找你了,他在更衣室外面。” “知道了,马上出去。”克里斯蒂亚诺把脑袋里的顾虑甩出去,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离开隔间。 菲利克斯正对着镜子整理刚吹干的卷毛,梳子还是刚从克里斯蒂亚诺的包里找出来的。 和克里斯蒂亚诺一样,他也很爱照镜子,这点经过利雅得胜利教练热苏斯的认证,虽然他自己并不承认这个事实。 菲利克斯在镜子里瞥到了梳子主人的身影。 克里斯蒂亚诺顶着毛巾走到柜子前,头发看着只是随便的擦了几下,发梢还挂着水珠,滴落到瘦削的肩膀上,一路滑下。 他注意到那隔着镜子落过来的视线,奇怪的看了一眼,看到是谁后才回过头,继续在包里找衣服。 菲利克斯没有一点偷窥的心虚,毕竟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队长身上的伤。他坦荡的眨眨眼,继续给队长做着人眼扫描CT。 队长侧身,应该是要拿柜子最里面的东西,镜子里映出他的腰侧,那里还有一下小片未完全消退的红,想来是在摔在草坪上摩擦出来的。 视线再向下,镜子里就看不到了,菲利克斯拿起梳子最后捋一下卷毛,转身靠在镜子旁,继续扫描。 克里斯蒂亚诺总是喜欢把短裤朝上扯,让人只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双直挺挺的长腿,现在皮肤变白了看着更是抓眼。可今天他却只往上扯了一边,另一条裤腿规规整整,边缘露着点刺眼的淤青。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是因为这里才去找裁判理论的吗,怎么没有叫队医上去帮他处理? 菲利克斯手指蜷缩着抵在镜子上,想要走近了仔细看看。可有人比他更快,达洛特站到克里斯蒂亚诺身前,将人遮的严严实实。 “队长,你的大腿后面是不是也受伤了,我看着青了一片。” “不用担心,回去找队医处理一下就好了。” 菲利克斯看不到两人的互动,却突然想起刚刚特林康偷偷摸摸的过来和他吐槽的话:队长说迪奥戈是他在国家队里最喜欢的葡萄牙人。 特林康还说这种哄人的话队长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 这说的也不对,因为队长也对他说的类似的话,只不过没有那句喜欢,而是在他犯懒时说“若昂,你可是我在国家队里最看重的葡萄牙人”。 菲利克斯一开始并没有为了这句话感动的昏天暗地,他觉得这是哄人的话,是对一个捡回来的已经堕落的后辈,随口说出的心灵鸡汤。 他的朋友说;“克里斯蒂亚诺对你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他怎么就对你这么特殊。” “怎么算特殊?”他这么问。 朋友甚至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比如说他的私人飞机,你甚至不算他的朋友,他却拿来愿意拿来接送你。” 难道用私人飞机送他去领奖,用私人飞机带他逃离那拥有无尽噩梦的欧洲,就是特殊吗? 这些一个电话就能做到的事情,对于克里斯蒂亚诺来说,算是在特殊的对待一个人吗? 菲利克斯当时并不清楚。 那几年痛苦的遭遇让他有些尖锐,他想要追问,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把我接到你的身边。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平静温和的眼睛,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克里斯蒂亚诺太会爱人了,那些鞭笞呵护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菲利克斯最终也只是忐忑又期待的放任自己待在克里斯蒂亚诺创造的温室里。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像垃圾一样被折断的枝蔓,在信任与支持的滋养下奇迹般的长出新的枝干,催生出一簇又一簇新芽。 或许他的确是特殊的——别管是为什么特殊,菲利克斯完全可以不在乎这个,不在乎是因为国籍,还是那没有彻底消失的天赋。 光这个特殊对他的吸引力就足够大了。 自认为想通这一点后,菲利克斯按耐住想要围绕马德拉岛狂奔三百圈的冲动,努力学习如何扮演上进听话的后辈,如何成为可以被依靠的队友,如何让克里斯蒂亚诺更信任自己。 一切的进展都十分的顺利,直到前段时间,他听到科斯塔炫耀说队长觉得他是葡萄牙国家队里最厉害的门将。 科斯塔重复这话的时候可真是得意极了。菲利克斯牙酸的安慰自己这没什么,科斯塔的确是葡萄牙目前最厉害的门将,克里斯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可达洛特又凭什么,要技术没技术,要脸蛋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凭什么能让克里斯哄着他说是最喜欢的葡萄牙人? 这些换汤不换药的说辞,克里斯怎么就说的那么顺口呢,克里斯对他说的那句难道真的是哄人的吗? 菲利克斯其实根本没有想不通。 克里斯蒂亚诺急着出去见junior,他打发开达洛特,准备往外 走时看了一眼菲利克斯,这个年轻人对着他露出一个无害的表情。 “怎么了,队长?” “没。”克里斯蒂亚诺摸摸发尾,快步溜了出去。 更衣室门外,个子已经完全算不上少年的少年安静的站在那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宝贝儿子的克里斯蒂亚诺扑到了他的怀里,湿漉漉的头发蹭到他耳边。 “junior,我好想你。” 他们其实昨天才打了视频电话。 “我也是。”junior稳的连晃都没晃一下,等到克里斯蒂亚诺从怀里退出来,才握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Papa,你的腿怎么样,刚刚在场上摔的那么重,我很担心你。” “它很好,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可伤口看着很严重。” 克里斯蒂亚诺伸手捧着junior的脸,用力的揉了两下,“真的没事,都没有流血,就是刮蹭的有点肿的。” “不疼吗?”junior还是不放心,自问自答的继续说:“肯定还是会疼的。” “是有点疼,但是过两天就好了。” 姗姗来迟的克罗斯和佩佩一开始只远远的听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并没有看到人。等他们走近了几步,才发现克里斯蒂亚诺被Junior整个挡在身后。 在棕榈滩的那几天克罗斯并没有遇见junior,现在一看,比上次见时又高了一大截。他脚步顿了一下,不自觉的想这孩子如果再长高一点,怕是真的要去当守门员了。 佩佩心疼的把克里斯蒂亚诺从头到脚看了一圈。 他在看台上瞧见那些人对克里斯蒂亚诺的接二连三动作时,恨不得自己就在场上,谁踢了克里斯他会十倍的踢回来。 但他不能,他现在只能在场外看着克里斯蒂亚诺被疯狂的针对。 这种无力感甚至让他想要揪着队里的那几个年轻后卫质问:队长被冒犯成这样,难道就不知道报复回来,威慑一下对面吗? 克里斯蒂亚诺侧头看向junior身后,收回放在他脸颊上的手,“凯普勒,托尼,你们也来了。” junior礼貌的问好,叫着凯普勒叔叔,托尼叔叔。 “来看看你,你都被……”克罗斯看了一眼junior,把后半句‘都快被当成球踢了’咽回去,“你都被针对成这样了。” “没有,只是看着严重,我很有经验,会在被犯规时保护自己。”克里斯蒂亚诺抬了抬腿,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佩佩却还是一阵的不安,18岁的身体各方面尚还处于发育阶段,就算是小伤,积累多了也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而且克里斯又经历了一次18岁,这明明该是新生,可为什么还要为了葡萄牙去承受这些风险? 他收了收心神,开口说:“克里斯,其实下场比赛你休息一轮也好,葡萄牙现在的积分已经足够出线了。” “我知道,”克里斯蒂亚诺安慰的冲他笑,“我应该会只上半场,不用担心。” 胜一场,积三分、葡萄牙现在手里已经有了六分,其他三组除了哥伦比亚也是六分之外,都是零分。 所以第三轮无论是输赢还是平局,他们都可以出线。唯一不同的是赢和平,葡萄牙会小组第一出线,输是小组第二出线,分的半区不同。 不过克里斯蒂亚诺还是喜欢对每一场比赛全力以赴,那是对足球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