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上司隐婚后》 1、相亲 早上11点，大厦顶层的观景餐厅。 今日天气不大好。乌云密布，天空被罩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阳光，只有隐隐约约的雷声时不时出现。 顾柠坐在窗边，微微侧身，双手托腮歪着头去瞧那一片黑压压的云。餐厅的灯光很亮，打在厚实的玻璃窗上，让她不怎么瞧得清外面，只把自己的倒影看得分明。 服务员小周走过，注意到的也不是外面的阴沉天气，而是顾柠微微皱起的眉间，心下一动，准备过去询问。 一小时以前，顾柠就坐那儿了。 说自己要等人，只点一杯薄荷柠檬茶。赏着景，有一搭没一搭喝着。 这样久坐的客人向来挺多。 餐厅的位置和景观极好，定价也就偏高，吸引的是前来打卡的游客，或者需要清幽环境来做事的自由职业者。大多客人或是抓紧拍照，或是埋头做事，点上一杯咖啡能坐大半天。 其中有一些爱面子的顾客，会说“我要等人”，掩饰自己不舍得多点单的想法。 顾柠显然没有说谎。 不拍照也不干活，只是静静等着……很专注，也很心酸。 一小时了也没等到人，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 小周有些同情，缓缓走近，打算关心两句。实在不行，她可以借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给被放鸽子的可怜客人多上一些免费的餐前小吃。 “请问……” 关心的话还没飘过去，小周发现顾柠就变了。 顾柠的嘴角一抿，脸颊一鼓，漂亮的杏眼瞪得更圆。眸光晶亮显不出几分凶狠，只能用咬牙的语气表达自己的愤怒。 “不许下雨，憋回去！” 小周：？ “啊，有什么事吗？”顾柠发现了不远处停步的小周，收起不满的神情，露出一个有礼的笑。 小周也跟着笑了。 虽然顾柠对着天空碎碎念的样子有一点神神叨叨的，颇为古怪，但是……那张脸长得可爱，做什么都动人。 顾柠身材高挑，却是标准的甜妹长相。今日穿了一身腰带打成蝴蝶结的白色连衣裙，更是单纯可爱，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多好的小姑娘，竟然在餐厅空等一小时，好像被放鸽子了。 小周再次燃起了同情心，走近了，先给顾柠喝掉三分之一的水杯加了冰块，添好苏打水，再笑着提议：“我们有免费的餐前小吃，您想试试吗？” “不用了，谢谢。”顾柠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她快来了。” 等了一个小时还没放弃啊…… “好的。”小周不理解但尊重，点点头走开了。 * 顾柠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惨。她一点都不伤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这次是来相亲的。 她生在一个条件优渥的家庭，不愁吃不愁穿，只愁自己太平凡。除了她以外，家里全是精英，一个个都是打鸡血的奋斗模式，不是有钱就是有才。 一开始，她可以用自己年纪小糊弄过去，等到同岁的姐姐也顺利通过妈妈的考验，进入家族企业担当要职，她没招了，只能承认自己拖了家族的后腿。 不过，她自认拖后腿的程度不算严重。她没有学坏，当学生的时候是规规矩矩的，只是没有走上能争光的名校路线而已。毕业以后，她没有一时兴起，不拿着家里的钱去创业，也不会四处挥霍奢侈度日，只是花点小钱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算乖巧吧？ 她也不是完完全全啃着老，在某个社交平台开了号，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运气不错，没两个月就攒了粉丝，接到广告能挣点钱。 可惜，这点钱完全没法入妈妈的眼。而她住着家里的房子，时不时会从妈妈给的零花钱里面取一点，也不敢说自己独立了。 没有独立就没有底气，顾柠一直被当成家里最失败的人。 还好，她比较看得开，不怎么往心里去。实在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顿好吃的。还是不开心，那就吃两顿。 三天前，她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她一时兴起分享自己不用道具煎出来的完美爱心荷包蛋，为了说明过程的辛苦，将耗时好几天的实验过程写了出来。 妈妈向来知道她不务正业，发现她如此闲得慌，气得不行，“你姐在忙上亿的项目，你却在折腾几块钱的鸡蛋？” 当时，顾柠不害怕也不生气，想法有点跑偏：她用的鸡蛋挺好的，而且数量不少，算下来应该是……几百块的鸡蛋吧？ 她只敢自己想想，没有缺心眼地说出来。给妈妈倒杯茶，说好话，希望这一场怒火赶紧消下去。 妈妈却真的动了气，帮她做决定，“你没有事业，总可以成家吧？我给你安排相亲。” 顾柠心里抗拒，首先想的是顶嘴：妈妈自己都不再婚，干嘛让她费这事？ 她连怎么说都想好了，看到妈妈不爽快的神情，又不敢开口。她将拒绝的话憋回去，稍微冷静动动脑筋，很快发现了解决的法子。 只是相亲，不是成亲。她去了也不会立刻领证，慌什么。 再说了，妈妈为她找的对象一定不差，能看上她这种家族之耻吗？她表现得差一点，相亲不就黄了？ 顾柠想通了，答应了。同时，她知道频频搞砸相亲会让妈妈再次动怒，不是长久之计，转头就琢磨投简历找工作的事，希望挣到更多的钱做自己独立的资本。 今日是第一次相亲。 妈妈没给她看相亲对象的照片，甚至不说名字，只说对方跟她姐差不多，也就是读书时候当学霸，毕业以后顺利继承家业的厉害人物。 顾柠一听就知道稳了。 像姐姐一样？肯定看不上她这条咸鱼的。 不过，对方可能很有礼貌，愿意和她吃顿饭再拒绝…… 顾柠想要确保万无一失，也想要速战速决不吃这顿尴尬的饭。她不但赴约，而且提前了一个小时。另外还调了闹钟，做好半小时就撤退的准备。 等了这么久，诚意这么够。对方只会想着她真有急事，不会计较吧。 计划完美，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的过程有一点磨人。 她总是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天气不好，或许突然会有大暴雨让相亲对象直接不来了，一会儿想自己怎么演出“有急事要离开”的戏，一会儿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点个甜点，现在肚子空空又怕提前开吃不礼貌，不好再下单了…… 顾柠百无聊赖，拿起吸管轻轻在水杯里面搅动着，自言自语，“怎么还不来啊……” 突然，一个清冷疏离的声音应了她，“抱歉，我来晚了。” 顾柠猛地抬头，看清了那一个突然出现并应声的人。她懵了，不光因为抬头太快，也因为自己被美貌狠狠暴击。 眸子深沉，是难以让人看透的墨色，打扮矜贵姿态优雅，有几分疏离的傲气，却还是拿出了应有的道歉态度，微微颔首，柔下声音承认自己来晚了。 垂眸时，额边的碎发拂过眼尾的泪痣，浅笑时，脸颊因为抿着唇而微微鼓起，白皙软嫩，满是胶原蛋白，将成熟打扮之下藏着的年轻朝气透露出来。 好漂亮…… 顾柠看得一愣，捣鼓水杯的动作随之停下。 杯中的冰块却还是相碰着，撞出一阵轻悄的响声。 正如她偷偷加快的心跳。 2、在意 顾柠直勾勾看着相亲对象，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微微蹙眉，她才发现了自己的冒犯和无礼，连忙起身。 “不，你很准时，是我来早了……”她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请坐。” 对方不忙坐下，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江雪珂。” 顾柠暗暗在裙角揩了一把，确保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再伸出去，“你好，我叫顾柠。” 因为握手，她们走近了一些。 江雪珂所用的香水味传了过来，如长相和气质一样是清雅的冷调。抬头对视的刹那，墨黑的眸子有了流动的光彩，更显漂亮。 顾柠先是心头一紧，再因为一个突然的发现而放松下来——虽然江雪珂也是高挑的个子，但还是比她矮了一点。她终于找到了自己能比过江雪珂的小小长处，不算一败涂地了。 “请坐。”她还想给自己找一个“有礼貌”的长处，继续笑着招待。 江雪珂点点头，坐在对面。 顾柠也坐下来，想叫一下服务员。 她刚刚要扯开嗓子，喊一下前不久和她聊过天、位于前方两桌位置的“小周”，却发现对面的江雪珂轻轻挑眉，就把另一个服务员招来了。 “请问二位需要什么？”服务员送上菜单。 江雪珂没看菜单，轻声说：“和她一样，柠檬茶。” 喝一样的饮料啊…… 只是无足轻重的小细节，顾柠也觉得开心。但她不会自顾自傻乐，还是会为江雪珂考虑一下，“我要的是不加糖的薄荷柠檬茶，薄荷味不算重，柠檬挺酸的……” 江雪珂微微一笑，还了她直勾勾的目光，“没事，我喜欢柠檬。” 顾柠眨了眨眼，突然庆幸自己的名字有一个“柠”字。 “你来了多久？”江雪珂注意到了那一杯空了大半、冰块融化得差不多的薄荷柠檬茶。 顾柠犹豫了。 按照计划，她应该说出特意早来、等了一个小时的“辛苦”，好让自己的早早离开变得理所当然。 当她发现相亲对象特别好，不想早走，情况又不同了。说自己来得很早，等了很久，让江雪珂感到愧疚怎么办？ “没多久。”顾柠明明知道桌上的薄荷柠檬茶暴露了一切，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都不心虚，就当这里的冰块特别容易融化。 江雪珂没有细究她的说法，解释自己来得比较晚的缘故，“我有一些公事要处理，来晚了。” “不会，你很准时，来得正好……你很能安排时间，真厉害。”顾柠想博得一些好感，尬夸起来。 江雪珂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顾柠知道自己夸得不好，不纠结，找起别的话题，“你喜欢吃什么？这里主要是西餐，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我都行，听你的。”江雪珂平静答。 “那就待在这里吧……天很阴，似乎要下大雨了，要是跑去别的地方，可能有点麻烦。”顾柠说着说着就看向窗外。 江雪珂跟着望去。 顾柠对自己看了将近一小时的天空不感兴趣了，抿抿唇，暗暗转了目光，瞧向江雪珂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倒影模糊，却让那张漂亮的脸多了朦胧的韵味，没有折损多少美感。 而且不是直视的话，看起来不用顾忌太多。 顾柠肆无忌惮地打量，越看越心动，忍不住在心里尖叫。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 突然，江雪珂眸光流转，也瞧向她这边。不是借着玻璃窗的倒影，而是直接从对面投来眼神。 顾柠一个激灵，收回目光并坐直了。 心里的尖叫都没能叫完，转为一堆乱七八糟的纠结：她的侧脸啥样来着？比正脸好看吗？她该看回去吗？一直笑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傻？她该说点什么？总是说吃饭的事，好像太馋了吧？ 顾柠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回头再说。一个大活人坐在对面，她不搭理，还自顾自欣赏风景，太不应该了。 她调好笑脸，找点自然的感觉，再不紧不慢转回头…… 然后发现自己白纠结了。 江雪珂看的确实是她的方向，却是盯着不远处送餐的服务员的。在服务员送上茶水以后，出于礼貌，像是刚才对她一样给了差不多的漂亮笑脸，“谢谢。” 原来美人对谁都会笑得漂亮。 顾柠有点失落，但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至少她偷看的蠢样没被发现嘛。 打起精神以后，顾柠恢复随意，唠家常一般问起柠檬茶的口味，“你觉得酸吗？” “还好，挺清爽的。”江雪珂同她先前一样，捏着吸管，漫不经心地搅动杯中的饮料。 大概是她们干坐着，太无聊了吧。顾柠不想让气氛冷下去，主动找话题，“你刚才认出我了。是不是看过照片？” “嗯。”江雪珂简单应声，没有后话。 顾柠主动说得更多，“我没看过你的照片，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我妈不肯多说，只是催我来。” 江雪珂终于有了神情的变化，疑惑问，“她什么都不说？” “说了一点……她说你很厉害，跟我姐差不多。”顾柠说到这里，顺势交代自家的情况，“我是单亲家庭，两个妈妈在我们两岁的时候分开了。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但是我们长得不像，性格也不一样……”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小，因为自己选择性坦白而感到一丝心虚。 除了长相和性格，她和姐姐的能力也不一样。 读书的时候，她是学渣，姐姐是学霸。毕业以后，她好逸恶劳，只会在吃喝玩乐的时候顺便赚一点零花钱，姐姐走的是继承人路线，处处帮着妈妈。 姐姐甚至能帮妈妈养她，分她股份，帮着设立信托基金保证她一辈子有饭吃…… 顾柠越想越心虚，垂下脑袋。 突然，江雪珂淡定表示：“我知道，我认识你姐。” “啊？”顾柠刷地抬头，“你们……” 江雪珂没让她瞎猜，“她是我的学姐。” 顾柠松口气，喝点冰水压压惊。 她听到江雪珂说起见过姐姐的事，想的是最可怕的情况：要是江雪珂和姐姐也相过亲，和姐姐处不成才轮到她的话，多尴尬。 江雪珂静静等着她喝完水，再交代自家的情况，“我是独生女，也是单亲家庭。她们八岁离婚，我跟了生我的妈妈。” “噢。”顾柠不打算多问了。八岁挺大了，能够知道不少事。如果上一辈分开得不愉快，江雪珂会有痛苦的记忆。她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江雪珂提及过去，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注意到了手边震动不止的手机，“不好意思，我需要看一下。” “好的，你请便。”顾柠微笑答。 江雪珂看完手机，眉头一皱。 顾柠感到不妙。 这一次，她不算胡思乱想，预感的坏事真的发生了。 “公司有事。”江雪珂换回了平静的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波澜，不带情绪地陈述事实，“我必须回去，对不起。” 啊这，坐了几分钟就走了吗？ 顾柠确定自己没被江雪珂看上了。心里翻江倒海的，面上还要努力绷着。她保持微笑，压下失落与郁闷，说了该说的话，“没关系，下次再聊吧。” 江雪珂在手机上面点了几下，将一个二维码亮出来，“可以加个微信吗？” “好。”顾柠还是认为自己没被看上，加微信只是客气的行为。她乖乖扫码，在备注写了自己的名字，发去了添加好友的申请。 江雪珂迅速通过申请，也迅速拿起了自己放在旁边的包，准备离开，“我来买单。” “谢谢，下次我请你。”顾柠没客气，选择接受。 她掰扯下去，会耽误江雪珂的时间。江雪珂的时间可值钱了，不该浪费在加起来一百多块的柠檬茶上面。她还说了一句虚假的客气话，因为她们的相亲匆匆结束，明显不会再见面，她的回请也不会发生。 江雪珂却认了真，“不，下次还是我请。” “好吧。”顾柠给足面子，继续说客套话，“先谢谢啦。” 江雪珂没再多说，起身离座。 顾柠也跟着起来。 她想不到自己会对相亲对象动心，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被拒绝，有些伤心也有些恍惚，忘了轻手轻脚。 砰！桌子摇晃，椅子猛然后退，在坚硬的地板上面摩擦出不小的声响。 餐厅里面只有舒缓的轻音乐，有什么动静都能马上传遍来。其他人都循声望来，目光落在直挺挺站着的顾柠身上。 江雪珂当然也看着她。 顾柠有点慌，但还算镇定，第一反应是出手扶着桌子，免得上面的饮料被摇撒了。而后，她回看江雪珂，干笑两声，“哈哈，我比你还急。” 江雪珂没跟着笑。唇瓣翕动，似要发话。 顾柠屏住呼吸，等着听。 “请问您受伤了吗？”服务员突然出现，对着顾柠关心问话。 顾柠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服务员帮着摆好椅子，再看向对面的江雪珂，“这位客人，您……” “我也没事。”江雪珂平静道，“买单。” “好的。请问您怎么支付？”既然客人都说没事，服务员就按着规定服务了。 他们结账的时候，顾柠闲着没事，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整理的时候，她发现裙角有一点不明的水渍，暗暗叹气：相亲黄了，裙子脏了，今天有点倒霉啊。 突然，一个声音叫了她，“顾柠。” 顾柠吓得回神，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看向对面，又一次给了该有的礼貌微笑，“哎。” 江雪珂也是礼貌微笑着，说了该说的话，“我先走了，有空再约。” “嗯，慢走。”顾柠走出两步，送了送。这一次，她谨慎小心，没再被桌椅撞着。 “不用送了，下次再见。”江雪珂轻声说。 顾柠挥挥手，装出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好，你路上小心。再见！” 江雪珂真的走了。步履匆匆，没再回头。 顾柠一直目送。确认自己看不着江雪珂的影子，马上收起笑脸，揉揉自己笑得发酸的脸颊，张口就是一声叹息，“唉。” * 江雪珂坐上车，不忙启动，拿过手机想确认自己要去的地方。 她打开微信，该看的是合作方发来的定位，却鬼使神差地点了顾柠的名字。她记得顾柠低头打量裙子、皱着眉头的模样，怀疑有什么不妥，想着要不要关心。 犹豫好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发出关心的信息。 因为意外是先前发生的，她这么做有一点马后炮的意思，而且体贴的服务员离顾柠更近，可能又会抢在她的前面关心问候。 她走得早，表现也不好。 顾柠会怎么想？ 这取决于顾柠是什么样的人。 江雪珂再慌也不会容许情绪占上风，立刻想办法。她没有转回公事，选择打开顾柠的朋友圈，想从顾柠对外展示的生活细节推测个性。 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美食图片。 顾柠是一个爱吃的女孩子。 江雪珂忽而想到她们刚刚坐着的位置。 桌子挺大，却只摆了一杯冰块几乎融化的薄荷柠檬茶。顾柠显然在餐厅待了挺长时间，竟然没有尝试任何餐点。 为了等她，还是……不爱吃？ 江雪珂不确定，但是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一点。为了防止踩在顾柠的雷区，下一次约会，她绝对不能选这里。 3、秒回 顾柠没再在餐厅继续打坐，回家了。 路上，她趁着一个长红灯点了外卖，挑的都是自己爱吃常吃的店。要了油腻腻的炸鸡、火辣辣的炒粉和清爽的柠檬茶以后，她突然想吃蛋糕，找一家顺眼的店点了六寸。 “猛吃爽吃，忘记相亲失败的事！” 光是点单，她就有点满足了。接下来，她都在想着自己坐在电视前，拿喜欢的剧当电子榨菜，一口脆香炸鸡，一口麻辣粉条，一口软糯蛋糕搞出甜咸永动机…… 嗡嗡。手机震动，有信息来了。 顾柠正在开车，没到下一个红灯，也就没有查看消息。她并不着急，猜想那八成是外卖员按着她的备注将东西放在门口、发消息通知而已。 过了五分钟，她又遇上红灯了。慢悠悠拿了手机，看看什么好吃的到家了…… 这一看，她惊恐，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她怎么来了！” 新信息竟然是毒舌姐姐的挑衅。 【顾桦：回家吃？相亲果然失败了。】 【顾桦：炸鸡不错。】 突袭她家，还吃她的炸鸡！ 顾柠不爽，准备打字骂一骂。 她还没打好，就听到了后面车子鸣笛的催促声，抬头一瞧才知道红灯已经转了绿，赶紧扔开手机继续开。 “不急不急……”顾柠安慰自己，“回家就能揍她了！” 她咬牙切齿，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怎么把欠揍的姐姐打趴。 然而，她真的回到家门之前，看到车库里面多出的那一辆黑色商务车又怂了。 “司机也来了？呃……” 这车不好开，又多在公司使用。顾桦要坐，八成会让司机服务，而司机一定认识她们的妈，告状非常容易。 顾柠不怕姐姐，却怕妈妈。她不想把事情不能闹大，只能深呼吸，压下烧了一路的怒火再进屋。 “哟，妹妹回来啦。”顾桦坐在沙发上，冲她挥手。打了招呼，语气却有那么一点阴阳怪气。 顾柠不忙理会，打量周围。 “放心，我让司机回去了。”顾桦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交代，“这里只有我们，想说什么都行。” 顾柠这就兴师问罪了，“你来干嘛！外卖是我的，你凭什么先吃！” “我没吃，就是看一眼。”顾桦指一下餐厅的方向，“我替你拿进来，还保温了呢。” 顾柠不大相信，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餐厅。她着急忙慌，到了地方却发现炸鸡和炒粉真的平安无恙，好端端放在热菜板上面。 难道是蛋糕有事？ 她打开餐柜的小冰箱，一眼就看到了蛋糕。 提手处用绸带打的蝴蝶结还是好好的，没被开启过，外包装是透明的，能让她看到似乎没什么问题的蛋糕本体。 “你急什么。”顾桦不紧不慢走过来，轻笑说，“这么大还护食啊。” 顾柠发现外卖没有什么问题，放松下来，也就不想再计较臭姐姐欠揍的语气。她平静下来，好好说话：“我很想吃这些。” 顾桦也缓和语气，关心问：“很饿吗？” “嗯……不算饿，就是想让今天有一点开心的事。相亲对象坐了十分钟就走了，唉，我有这么差吗？”顾柠一直刻意忽略自己的失落情绪，这会儿被关心了就压抑不住，委屈巴巴地坦白了。 顾桦眉头一皱。 顾柠想听一点安慰的话，眼巴巴瞧着。 可是，从小和她对着干的姐姐哪有这么温柔呢。 “我来了，不算开心的事吗？”顾桦忽略了相亲失败的事，反问她。 顾柠嘴角一抽，“果然不能指望你。” 顾桦笑了，“指望我干啥？安慰你，说你是最棒的？” “也不是……”顾柠嘀咕，“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顾桦挑了挑眉，故意扭曲她的话，“那还吃这么多？” 顾柠啧一声，瞪过去，“喂！我又不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好好好，吃吧。”顾桦没争下去，拿过一旁的消毒湿巾递给她。 顾柠却想要洗得更干净，“我还是去洗手池吧……顺便把妆卸了。” “哦。”顾桦没再管她，自顾自坐下来。 顾柠拖着步子，往最近的洗手间走了。 她认真清洗，搓脸的时候特别用力，而且没有用温水。妆容洗净了，脸蛋却有点酸酸麻麻的，她顿感恍惚，抬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好一会儿没动弹。 “相亲不行，不代表人不行。”顾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只是不合适。” 顾柠回过神，看向突然出现的顾桦，“你……” “我认识江雪珂。”顾桦没温柔太久，又开始嬉皮笑脸，“要不，我把她打一顿？” “不用……对了，你们见过几次？”顾柠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听到姐姐提起江雪珂的名字，却还是想知道更多。 顾桦当然能感觉到顾柠的在意，叹口气，一边交代一边安慰，“没几次，都是应酬的时候见面的。她性子就是那样，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她拒绝你，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哦。”顾柠撇嘴，“我这次信你吧。” 顾桦追问，“你看上她了？” 顾柠不想说自己难得心动的事，只说：“相亲不顺利，妈妈会不高兴的。” “还有别人呢。”顾桦轻哼，“江雪珂这么无聊，算了吧。” 顾柠对江雪珂的好感没这么容易消失，忍不住帮忙说话，“呃……我们和她不熟，不好说她无聊吧？或许，她只是不喜欢和外人说太多。” 顾桦皱皱眉头，心想：江雪珂都拒绝你了，你不生气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 吐槽的话已经想好了，顾柠对上顾柠洗完脸以后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怎么都说不出来，想的只是不让傻妹妹继续纠结下去，聊起别的，“炸鸡保温太久就不脆了。” “对哦，吃饭！”顾柠也不打算再说这一次失败的相亲，跑去餐厅。 顾桦跟着，又问起别的：“你不是投了简历吗？没有收到面试的通知？” 顾柠这才想起来，“对噢。我投了两天，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桦没有讥讽，实事求是分析起来，“正常。你学历一般，没有工作经验，空窗期长达三年……” “我找的只是助理的工作哎。”顾柠纳闷，“这种工作门槛很低吧？” “门槛低，大家都觉得自己可以做，都投简历，你不就比下去了吗？要是我找助理，一定不要你这种没有经验，空窗期挺长的本地人。” “哦，你说得对。”顾柠不纳闷了。 顾桦提议，“要不你来我这里……” “不要。”顾柠果断拒绝。 顾桦轻笑，“你还挺有骨气。” 顾柠撇撇嘴，“和骨气没关系。我不想加班，而你忙起来都不着家……我可受不了那个苦。” 说出这些以前，她已经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 找简单的工作，不加班，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她知道自己眼高手低，但还是说出了真正的想法，一是她说什么都可能被姐姐嫌弃，也就百无禁忌想说啥就说啥，二是她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想委屈自己，想按着自己的想法找找再说。 顾桦竟然没有挑她的刺，还帮她拆了柠檬茶的包装，“哦。” “哇，你又变好了哎。”顾柠感慨。 顾桦将插好吸管的柠檬茶递过来，又夹炸鸡去了，“我哪天不好了？别忘了，我也养你了呢。” 顾柠心下一动，“姐……” “而且我骗了你。”顾桦突然笑了，“蛋糕被切了四分之一，你竟然没看出来。” 顾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 顾桦兴致盎然，凑近盯着，“要哭吗？” “滚！”顾柠才不示弱哭泣，一通挥舞要揍人。在顾桦果断逃走、让她打不着的时候，她不追了，回去吃自己的。 顾桦跑得非常远，好一会儿没回来。 “喂！”顾柠喊了一声，“你不吃饭吗？” 顾桦回话，“你先吃！” 顾柠也就不管了，吃自己的。 另一边，顾桦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 【妈妈：对方很满意，还想见面。你跟柠柠说一声。】 顾桦看得心烦，把对话框关掉了。 “很满意还走得快，让她一个人回家吃饭？莫名其妙！” * 炸鸡要啃，不那么容易入肚。炒粉倒是顺滑，吸溜吸溜就能吃掉一大口。 顾柠先吃炒粉，没一会儿就感觉肚子不那么空了。此时的嘴巴有点咸咸辣辣的，她觉得配着甜腻润滑的蛋糕正好，立刻开冰箱取出来。 她先前看到的是蛋糕正面，现在可以转着看，果然在背面看到了不小的缺口。 顾柠有点气，看不到人也要对着顾桦离开的方向，扯着嗓子骂骂咧咧。 “你不是在健身吗！吃这么多，你的教练怎么说！” “我都没法拍照啦！” “幸好没买流心馅儿，不然毁完了！” 她的骂声回荡在餐厅，自己都被吵着了，却没得到一点回应。 姐姐静悄悄，恐怕在作妖。 顾柠心下一沉，准备去查看。起身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 “原来是跑了。”她松口气，“也好。” 顾柠没再追去，将蛋糕放上桌。她调整一下，取了相机，调整角度拍照片，发现缺掉的部分没什么影响，心情变好不少。 拍完照，她打开电视选个剧，继续爽吃。 急头白脸吃了一阵，饱腹感有了，嘴不那么馋了。她开始有晕碳的感觉，转去院子里面的小沙发躺一躺。 天气变好了。她晒着太阳吹着风，很是舒服。眼睛一闭，没两下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睡就是半小时。 乌云再度现身，太阳躲了起来。清脆的鸟啼消失了，被隐隐约约的雷声盖过去。 顾柠被吵醒，伸个懒腰活动腿脚，快步跑回室内。她随便找的电视剧正好播到主角工作的画面，她看得一愣，想起自己投简历的事。 相亲不行，工作呢？万一工作行了呢？ 顾柠打开招聘软件，看看进度如何。瞧见通知栏有好几条未读信息，心下一喜，感觉新工作已经在向她招手。 然而，她点开信息，发现自己想多了。 “我找的是助理的工作，干嘛问我愿不愿意做销售啊？” 顾柠看得越多，眉头越皱。 也有招助理的公司回应了她。可惜，说的都是奇奇怪怪的话。 有的反悔改口，实际工作时间和招聘页面展示的不符合，还不付加班费，有的列出了超长的试用期，对五险的问题各种含糊其辞，有的疑心多问，怀疑她简历上的照片是假的。 顾柠看得哭笑不得。 “工作要线下见面，用假照肯定露馅，我干嘛费那劲？再说了，我想照骗也选那种成熟漂亮的，怎么会挑这种……” 她长得可以，但是脸圆眼圆的，显嫩。即使故意化上精明利落的妆容，也没有多少沉稳厉害的感觉。 做简历的时候，她担心hr以貌取人嫌她太嫩，特意将照片弄黑一个度，还加上细纹。 可能是p得太不自然，效果比原片还差。别人不嫌她太嫩，倒是嫌她太假了。 顾柠真是郁闷极了，嘟囔起来。 “娃娃脸一点都不好。” “等等，江雪珂是不是也这么想啊？” 她突然不再纠结工作，复盘自己失败的相亲。她和江雪珂没能说上几句话，应该不是聊不来，而是不合眼缘。 都怪她把相亲当成坏事，故意穿个公主裙，打扮的像是娇纵大小姐似的。江雪珂一看就怀疑她想法幼稚，怕麻烦就拒绝了吧？ 不过……她真的拥有成熟稳重的外表又怎么样？厉害能干的社会精英，瞧得上她这种没有磨练过的温室花朵吗？ 再说了，她原来不就打算让相亲失败的吗？ 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饱了眼福，和大美人交换了微信。 顾柠想通了，打开微信，看一看自己够不上的大美人的朋友圈。 然而，江雪珂的朋友圈是空白的。 顾柠皱眉，“她没发过朋友圈，还是屏蔽我了？难道……她很讨厌我？” 她自言自语没想得到回应，一条新消息却弹了出来，正好回答了她。 【妈妈：对方挺满意的。主动点，约她再见面。】 ……十分钟就走人，满意个头啦。妈妈为了骗她继续相亲，什么鬼话都说。 顾柠自己叽里咕噜的，对上妈妈又不敢多说一句。她思忖片刻，给妈妈发了一个“好”字，然后就玩别的去了。 江雪珂显然对她不感兴趣，她不想上赶着丢人。过几个小时，她再跟妈妈说自己约失败了就行。 妈妈却看透了她，接着催促：【现在约，别想骗我。】 顾柠：……唉，这个人丢定了。 她不大情愿，将微信切换到江雪珂那边，在对话框删改半天，发出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在忙吗？】 点下发送，确认信息嗖地发出去了，出现在对话框里面，她反手盖住手机，也嗖地钻进被窝里面，打滚尖叫。 叮咚。新信息很快就来了。 顾柠僵了一会儿，才将手伸出毯子，摸到了自己抛在一边的手机。深呼吸好几次，再把手机翻转，送到眼前，看清了新来的消息。 【江雪珂：嗯。】 秒回，但好像只是客气回应，不想和她聊哎。 顾柠哭笑不得，准备把手机扔回去，“算了……” 她还没扔完就感觉到了震动。手比脑快，又把屏幕送到眼前，让新信息一览无余。 【顾桦：我朋友要找助理。你要试试吗？】 顾柠挺怀疑的，发信息反问了：【你没骗我吧？】 这一次，很久没有回应。 顾柠看完一集电视剧，啃掉了炸鸡才收到了姐姐一个字的回应：【没。】 “喂！回一个字要这么久吗？”顾柠直接发语音质问了。 顾桦回的也是语音，学她的口吻说话：“喂！我没有工作要忙吗？” 忙工作的时候，回一个字都很难吗？ 顾柠想起江雪珂忙里抽空秒回的那个字，突然有点懵了。 4、新工作 顾柠只瞎想了几分钟，就打住了。 再怎么忙碌也秒回信息，确实动人，可是……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吧。 她不知道江雪珂忙到什么程度，或许，江雪珂正好在用微信，顺手回了她一个字。她也不知道江雪珂是什么性子，可能只是礼貌过头，不想已读不回而已。 “别想了。”顾柠还是觉得自己没被看上，“坐十分钟就走，朋友圈屏蔽，明显对我没兴趣啊。” 然而，妈妈的任务是不能拒绝的。 顾柠将对话截图，发给妈妈，表示自己过后再问。然后去了冰箱，想找点冰淇淋吃一吃，用甜蜜冰爽的滋味安慰自己受伤的心。 她有点糊涂了，到了冰箱前面不打开冷冻的下层，一顺手就开了上面。看到的不是冰淇淋，而是她出门前不存在的水果。 “阿姨来过了？不对……” 顾柠拨开果篮，找到了角落的巧克力棒棒糖。 这是她小时候爱吃、每次去超市都会买的零食，只有妈妈和顾桦知道。 也就是说…… 顾桦特意给她买了水果和小零食，一声不吭放在冰箱。 “然后动我外卖，惹我生气。”顾柠撇撇嘴，将棒棒糖扔回去，“扯平了，不谢她了。” 她拿了雪糕接着炫，顺便问问顾桦工作的事。 顾桦兴许在忙，没回。 又过了一小时，天都要黑了，顾桦才发来语音通话，一开口就说她想听的，“你想什么时候上班都行。” “真的？”顾柠两眼放光，“可以做三休四吗？” 顾桦沉默片刻，啧了一声，“我说的是报到的时间！” “哦……那明天吧？”顾柠接着问，“要加班吗？” 顾桦不忙回答，先认真问：“你真的愿意做助理吗？随时可能被老板联系，端茶送水少不了，还要给人赔笑脸哦。” “愿意啊。”顾柠嘀咕，“总比反复相亲失败舒服吧。” 她喜欢刷各种各样的帖子，见过别人相亲踩了多少坑。她不会因为第一次的相亲对象是江雪珂这种合胃口的大美人，产生相亲挺好的错觉。要是下次碰上更难堪的情况怎么办？还是避免相亲比较好。 顾桦感觉到了她的坚定，这才往下说：“不想加班就拒绝，大不了被扣工资。” “啊？不好吧……可能会被辞退的。” “我都出面了，他们敢炒你？” 顾柠还是不想搞得太特殊了，“算了，加点班也行……就这么定了。” “你不怕我坑你？” “不怕，你总比外人强，”顾柠想得非常明白，“自己找工作好难啊。有人给我发莫名其妙的消息……” “停。”顾桦不想听她抱怨。 “好吧。”顾柠没有继续吐黑泥，接着问，“工作难吗？” 顾桦接着交代，“不难，助理不止你一个，而且另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强人。你负责打杂就行。” 顾柠放松了，“噢，那我做得来。” “嗯，你应该能撑一阵，不会这么快对妈妈投降吧。” 顾柠急了，“投什么降！我很认真的！我要工作！” 顾桦轻笑着，在她的怒火上面再倒一点油，“你继续搞你的账号就行，上什么班。一个月才这么几千块钱，想买根皮带上吊都费劲。” 顾柠一听就冷静了，“你故意胡说气我的。” “我胡说什么了？” “便宜的皮带网购只要几块钱。” “我知道，但是便宜的皮带质量不好，挂不住你啊。你怎么也有百来斤吧……” 顾柠更冷静了，“哦。” 顾桦以为她真的不高兴，换了好一点的语气，“别生气，我开玩笑呢。” “我跟你说认真的。”顾柠也好好说话，“自媒体这条路，我走不了。我很重视粉丝，不想向她们说谎，不想推荐不好的东西。可是找我的商家都有点……唉，算了吧。” 顾桦不再劝说，“行，你先去我朋友那儿试试。” “对了，他们会不会因为我是关系户而区别对待？” “除了我的朋友，别人都不知道你是关系户。” “会不会暴露啊？” “暴露也没人信啊。”顾桦轻笑，“什么关系户会为了做一个小助理多费劲啊？找关系都找到老板了，目标至少该是小管理吧。” 顾柠：……有点道理。 顾桦又说，“而且你长得好看，能当花瓶。哪怕你小学毕业，想当一个撑门面的助理也是绰绰有余的。” “喂！”顾柠不满，“我不是花瓶！我会认真工作。” “不用太认真，这工作挣不到几个子儿。” “够我吃饭就行了。我不拿妈妈给的零花钱，就不用相亲了。” 顾桦听笑了，“傻妹妹，你还住着妈妈买的房子呢。” “呃……一步步慢慢来。”顾柠也知道独立之路漫长且难行，心里虚，回答含糊。 顾桦非要问清，“第二步是什么？搬家？” “到时再说。”顾柠其实是不想搬家的，故意狡辩，“或许不用呢？空房子容易烂掉，我搬走，妈妈要花钱找人看家……还不如让我留下呢。” “行了行了，你爱咋咋。加老板微信，自己说去。”顾桦结束通话，推来一个微信名片。 顾柠发去申请，没一会儿就发现通过了。她连忙打字，想说明自己的情况，却发现对方直接发来公司地址。 【秦以茗：明天9点上班。】 真是爽快。 顾柠记下地址，设个明早的闹钟，再跑去衣帽间挑一挑明天该穿的衣服。她还是想打扮得成熟一点，选的都是简洁干练的款式。 她正忙着，手机响了。 顾柠怕是新工作的事，不看来电就迅速接起电话，“喂？” “约了吗？”电话另一头是妈妈的声音，“江雪珂怎么说？” 顾柠无奈叹气，“她在忙工作，我等下再问。” 妈妈不满，“等什么等，她会以为你犹豫的。先发信息表达一下你想要见面的意愿，她得了空会回复的。” “怎么跟求职一样……”顾柠嘟囔。 “求职？”妈妈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你不是对工作没兴趣吗？” 工作的事情只是八字有一撇，不稳当，顾柠也就不想让妈妈知道太多，瞎扯，“我在网上看过一些人的经历……” 妈妈突然问：“你看过别人的结婚经历吗？” “看过。”顾柠试探道，“她们都是自己找的，不用麻烦妈妈……” 妈妈不跟她讲道理，只摆事实，“你昨天买的东西两万八，刷了我的副卡。” 顾柠想起来了。 她长相显嫩，所以总是给自己买成熟的衣服，这次想打扮得幼稚一点，就要添置新衣服了。因为裙子和鞋子包包不是一家店，她求快，没让两家店轮流刷姐姐的副卡，将妈妈那一张副卡也给了出去。 花了妈妈的钱，还不让妈妈管…… 顾柠知道自己没理，改口：“是哦。我真幸福，妈妈让我花钱，还帮我安排相亲哎！妈妈真好，我最爱妈妈了！” 她明显在卖乖，妈妈却听得沉默了。片刻后，退让一步，“你不喜欢江雪珂的话，可以见一见别人。” “我觉得她挺好的。但是她很忙，和我说十分钟的话就走了。”顾柠抓住机会，委婉表示自己没被江雪珂看上，希望妈妈放弃了。” 妈妈竟然知情，“我知道。她真的有事，不是对你不满。” 顾柠呆住，“啊？她跟你说的？” “不，她小姨说的。” 顾柠好不容易兴奋的心，又一次凉了下去，“噢。” “为什么失望？”妈妈听得出她的语气。 顾柠想着这种大事要说明白一点，直接点破：“她给小姨面子，小姨又给你面子才这么说的吧。” “你干嘛这么想？”妈妈疑惑，“你挺好，哪里配不上江雪珂了？” 顾柠哑口无言。 她知道自己挺好，但是不知道向来高标准严要求的妈妈能说出这种安慰她的话。 妈妈没有继续温情安慰，话锋一转，“至少你的家境比她强吧。她妈有点糊涂，当年离婚官司打得不好，被分了不少财产。公司因此伤筋动骨，颓了好一阵才东山再起。” 果然妈妈没想安慰她。 顾柠见怪不怪，撒娇嗔怪，“妈，你想夸自己就直说嘛！干嘛拿我当幌子……我生气了哦！” 妈妈听她撒娇，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不少，“行，我不说了。” 顾柠松口气。 妈妈却没让她放松太久，“你再发信息约她。” “嗯。”顾柠继续装乖。 结束通话以后，她盯着手机，犹豫了好一阵才给江雪珂发去信息。 【顾柠：我们再见一面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一次，江雪珂没有秒回。 意料之中。 顾柠摇摇头，扔开手机，又去琢磨自己明天穿什么上班。 * 叮铃。 江雪珂听到了来信息的铃声。她开了勿扰模式，提示的铃声只会在少数联系人发来消息的时候响起来。 一个是她的妈妈，一个是她的小姨，还有一个是今天加的好友，顾柠。 妈妈在国外出差，有时差，此时在睡觉，小姨刚刚和她聊完相亲的事，说自己要做spa，好一阵没法玩手机。 所以，这一条信息是顾柠发的。 江雪珂想看信息，碍于自己在开车就忍住了。她开过了当前的路口，在路边停下，再查看顾柠发了什么。 顾柠主动要求见面。 江雪珂没有惊讶，因为她先前跟小姨明确表示自己是满意的。小姨肯定会心花怒放找顾柠的妈妈聊一聊，顾家的妈妈对外雷厉风行，对内也该是强势的，会催着顾柠再安排见面。 顾柠真是听话，这么快就找了她。 江雪珂一直想着怎么再约，挺为难的，发现顾柠主动提起真是松了一口气。她想快点回复，开始查看自己的行程。 第一次见面，她被急事打断，搞得不欢而散。第二次见面可不能再有这样的闪失，她要调一个绝对有空的时间，甚至考虑请个假。 江雪珂还没查完，就被一个电话打扰了。 “搞定家长了吗？”她的朋友秦以茗欢快说着，“我这边可准备好了！” 江雪珂没有被兴奋的语气感染了，先问：“准备什么？” “办公室，还有助理。我给你请了俩！” “谢谢。”江雪珂语气平淡，但是说的话是真心的。 她们说的是换工作的事。 江雪珂本来在家里的公司干着，职位不低，权力却不大，总是被各种各样的长辈盯着，处处掣肘。她厌倦了这种窒息的环境，想换工作。 正在创业的秦以茗把握机会，说：“来我这里，我们一起当老大。” 江雪珂答应了。 换工作的过程不简单，光是江雪珂和家人坦白的第一步，都费劲得要命。 江雪珂向来喜欢迎难而上，对自己把握全局的能力又有着自信。进展很慢，她也不慌，“我还没搞定我妈和小姨，但是快了。” 秦以茗顿感失落，“啊？要多久？” “真的快了。”江雪珂非常确定，“我会做一件让她们非常满意的事。” “啥事？” “秘密。” 答案是联姻。 江雪珂暂时不想坦白。她一说，肯定会被秦以茗当成疯子。 秦以茗看她不想说，没追问，只是商量，“你要不要看一下助理的资料？将来她们是你的左右手，你亲自看看比较好吧。” 江雪珂：“不用。我相信你的眼光。” “行。”秦以茗多说两句，“一个是我从外面招的，一个是我朋友介绍的……这不是人情世故啊。我朋友眼光也好，说那个人聪明又能干，负责又体贴。” “好。”江雪珂话少，但总是会回应。 秦以茗：“就这么定了！我们到时见！” “嗯。再见。” 江雪珂结束通话，又开始查看行程，准备第二次约会去了。 5、邀约 顾柠挑完衣服，就开始琢磨自己今天要更新什么内容。 今天是她固定的更新日，但她手头没有素材。点的外卖里面，除了蛋糕都是她推荐过的店家。蛋糕因为顾桦提前切了，拍不了几张照片，不适合做测评了。 至于相亲地点观景餐厅…… 她只喝了一杯薄荷柠檬茶，没尝试别的，能写什么呢？而且顶层餐厅价格高，一杯柠檬茶就敢要六十六块，味道也就那样，性价比挺低。她能写的只有批评的话，容易得罪人。 如果她这次得罪得起呢？ “看看观景餐厅是谁开的……”顾柠搜索资料，找到了顶层餐厅的背后集团，不用查资料就叹了气，“唉，也是熟人。” 她的账号测评的大多是小店，偶尔会跟风选择连锁店，却几乎不会碰那种人均消费较高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她再怎么废，也不会做那种给自家拉仇恨的蠢事。 高端酒店和餐厅要么是她家的熟人或者熟人的朋友开的，要么老板或者股东是她家认识的。她只夸，太假，她批评，即使用的是温和的言语，妈妈知道了也会不高兴。 当然，她也想过自己的账号名气小，真的因为避雷而得罪人也不会产生多大影响，可以糊作非为。但是……人要有梦想，她要是火了呢？为了避免将来有麻烦，她还是小心为妙。 顾柠思来想去，还是不打算上传自己去观景餐厅喝柠檬茶的照片。她对那杯柠檬茶的评价不高，也就不想留着照片。 删掉照片以前，她看到那一张被江雪珂坐过的椅子，犹豫了。 这算是第一次相亲的纪念。 顾柠一个转念，放过了这张照片，归类到日常并上传云端好好保存。她顺便翻了一下以前的照片，找了没发过的小摊馄饨做今日的素材。 处理图片的时候，她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可能反光的东西。 反光了，就容易暴露她的长相。 顾柠从不打算露脸。 第一个原因当然是妈妈认为她搞这种账号是不务正业的，她高调露脸，妈妈火气会更大。 第二个原因是她太知道露脸多麻烦，心里都有阴影了。 最开始经营账号的时候，她经验少，总是原图直出。某一次，她在家做了超大甜品碗，用的不锈钢勺子也是很大的。勺子会反光，倒映了她的脸。 这张暴露长相的照片发布以后，她收到了很多私信。 求她以后出镜占了大多数，不算什么，骂她有心机故意露脸的恶评也有，但是她还能忍受。她无法容忍的是某些恶心的男人，油腻腻叫她美女，说什么想娶她养她的话，发了自拍，甚至用ai修复还原她的照片，把自己和她p一块。要是她八字弱点，看一眼就会吓晕了。 结果是她删除原文和原图，拉黑一堆人，再让顾桦帮忙善后，该删删，该封封。 事情不算严重，而且已经解决了。可是，她心有余悸，今后传照片都会小心检查，生怕有什么意外。 这次的照片没有问题。 顾柠检查好了，准备写正文。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嗯？”顾柠瞥去一眼，被江雪珂三个字吸引了，“十分钟回复，也算快了……哇，回了两条！” 她拿起手机，被接连不断弹出的信息吓出了惊叫。她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再点开细看。 江雪珂发了两条信息，却只有一条带字的，加起来也就九个字。 【我周五和周六都有空。】 其余信息，竟然是照片，而且是有点意味不明的绿化带照片。 啥意思呢？顾柠仔细看看，发现绿化带的照片是辅道拍的，而且拍摄的地方是车内，前面有一层挡风玻璃，隐隐有人的倒影。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微妙的操作。 正如那些发现她的勺子有倒影的粉丝一样，她放大图片，用软件修复还原，就这么看清了江雪珂一本正经的认真脸。 恰巧，江雪珂发来一条说明的消息。 【江雪珂：我刚才开车，没法回复。现在停下了。】 特意说明为什么回复晚了吗？ 好……好认真，好可爱啊。 顾柠噗嗤一笑，给江雪珂迅速回复：【没事啦，我不着急，你以后先忙自己的事情。】 她觉得文字消息不够活泼，发去一个比ok的小白猫表情。发完以后，她开始想象江雪珂看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也顶着一个无比认真的表情，与同样雪白可爱的小猫面面相觑…… 萌之萌之。 顾柠嘴角上扬，笑得停不下来。笑着笑着，她感到脸酸，还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很少笑，看完一部喜剧电影都能面不改色。这会儿，江雪珂只是发两条信息，她就嘎嘎乐。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江雪珂的好感度太高了。 “唉，妈说得对。”顾柠认命了，“我该主动点。” 她记得江雪珂说了什么时候有空，迅速表示：【我周六有空，什么时候见面都行。我去哪里都能吃好玩好，你决定地点吧。】 江雪珂秒回：【好。】 然后没了下文。 顾柠盯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失落，但觉得情有可原。 可能江雪珂开车去了？还有……挑地方真的很难吧。要是交给她来决定，她要搜集好多资料慢慢考虑，也没法这么快。 顾柠发了一句：【什么地方都好，你慢慢考虑。】。 江雪珂再次秒回：【好。】 总是秒回哎！ 顾柠感觉自己被在意了，开心。她认真考虑再说点什么，才能在不被误会催促的情况下，表示一下自己的在意。 叮。电脑响起提示音，提醒电量不足。 “啊，忘记更新了，”顾柠看到自己写到一半的正文，赶紧点保存，再给电脑通上电，“也忘了电脑好久没充电了……” 捣鼓电源的时候，她不小心切到了私信界面，一下子看到了未读消息。 真诚可爱的粉丝会认真看她的测评，说出自己的看法，点赞评论花式夸夸，甚至会说“超喜欢”、“爱你”之类的话。 这才是直白的表达好感。 顾柠突然冷静了。 她激动什么呢？江雪珂没有明确表示好感，说几个字，发一张图，她就胡思乱想，以为自己谈上了？ 她们有了第二次约会也可能是相亲失败的结果，她不要瞎激动，走一步算一步。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做好自己的事。 顾柠压下激动的心情，继续打理自己的小账号。搞定以后，她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江雪珂还是没有回复就扔到一边，查第一天上班的注意事项去了。 * 关于约会，江雪珂知道得不多。 但是，她很明白“什么都行”不代表可以随意安排。 有时候，“什么都行”是“我懒得想，需要你列出选项让我选择”的意思，有时候，“什么都行”是对方选择忍让。前者是任意妄为的甲方思想，后者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迁就的无奈之人。 没谈过恋爱的她知道这些，不是因为天赋异禀，而是她应付过一些甲方，有点经验。 那么……顾柠是前者还是后者？ 江雪珂感觉是后者。 顾柠性子挺好，看到她相亲几分钟就离开也没有什么怒气，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再说了，顾家有一个强势的妈妈，有一个嘴巴不饶人、显然不好惹的姐姐，顾柠能怎么娇纵？多半是家里唯一的受气包。 这么一想，江雪珂更是觉得自己不能让顾柠受委屈，要挑一个顾柠喜欢的地方做第二次的约会地点。 先看看朋友圈，总结一下顾柠的饮食规律，再问问亲朋好友，看顾柠偏爱什么样的餐厅。 江雪珂确定计划，开始实施。 第一步的观察总结还好。她向来觉得美食图片有几分虚假，不喜欢多看，可是顾柠拍的照片都特别用心，会调好角度和灯光，会用可爱合适的布景道具，还会露出自己的漂亮的手。她感觉自己刷一下就看完了，再看两遍也津津有味。 第二步有点麻烦。 江雪珂不想通过小姨去打听，免得顾家妈妈又给顾柠压力了。她想到了认识顾柠的人，首先考虑自己认识的顾柠的姐姐，顾桦。 除了公事以外，顾桦和她没有一点往来。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突然联系，只是为了问这种事，有点打扰了。 等等再说。 江雪珂暂时停下，开车回公司。 公司还有事做，她一忙就忙到了傍晚。她想起自己还没问好餐厅的事，给顾桦发去信息，先寒暄两句，问问对方是否在忙，吃饭了吗。 顾桦一眼看破，直接问：【想打听我妹的事啊？】 江雪珂先是惊讶，而后觉得直白说话也不错。她没再绕弯子，问了想问的：【对，我们周六再见面。她喜欢什么餐厅？】 顾桦：【你怎么不问她。】 江雪珂：【她说都行，我想去她喜欢的地方。】 顾桦好一会儿没回答。 江雪珂看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隐隐觉得不对劲。她怀疑顾桦打了字又删掉，而且是不大好的话。 没什么交集的时候，顾桦对她就是有事说事、不多往来的客气疏离态度，现在有了相亲早走的事，顾桦对她的好感没有一点上升的可能，甚至会讨厌她。 江雪珂觉得这次求助可能失败，皱皱眉头，开始想别的法子。 还好，顾桦没有骂她，捣鼓半天，还是按照她的要求给了建议，推荐一个餐厅：【她最喜欢这家了。】 江雪珂：【谢谢。】 顾桦又说：【约在下午五点，可以看晚霞和日落。别要包厢，坐窗边。】 江雪珂答应：【好。】 然后转头找了同一家餐厅的分店订了窗边的位置，跟顾柠约了午饭。不说地点，只说“我接你”。至于晚霞和日落，她们可以在吃饭以后再去看。 顾桦聪明，她也不笨。 她才不会让顾桦有机会监视约会。 6、上班 第二次约会在周六，还有两天，早着呢。 顾柠会期待，但也不是全心全意去盼着周六的到来。除了第二次约会以外，她还要应付第一次上班的挑战。 上班以前，她查了各种各样的资料，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大。 “公司挺新的，老板挺年轻的……环境应该不错吧？” “规模不大，同事不多。” “还有另一个助理……我肯定会被比下去。没事，我从小到大都不如姐姐，最擅长被比下去了。” 顾柠向来擅长安慰自己，这会儿另辟蹊径在“失败”上面找经验，竟然带来了莫名其妙的信心。 还有，她跟妈妈说了自己和江雪珂约好第二次的事。 妈妈非常满意，夸了一句：“做得好。” 嘿嘿，妈妈夸我啦。 容易满足的顾柠又一次幸福了。 带着奇奇怪怪的信心和零零碎碎的欣喜，她很兴奋。明明想着早睡早起，晚上9点就爬床，到了凌晨1点却还是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完了完了。”顾柠慌了，“明天7点就要起来呢……现在睡着，只能睡6小时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希望自己赶紧入睡。 又过了一小时。 她瞥了一眼夜光时钟，对着2点的显示真是欲哭无泪，“现在睡着，只能睡5小时了……不行，我找找催眠的法子。” 她搜了一个下雨的白噪音，给自己播放。 又又过了一个小时。 顾柠实在躺不住了，猛然翻身，打开床头灯，将柜子上面的手机捞过来，“这个雨声怎么没用啊……真的是雨声吗？怎么这么像油炸的声音……” 她换了一个篝火的白噪音，再躺回去。盖被闭眼，努力入睡。 这一次，她没熬上一小时就受不了了。 “这是烤肉的声音！越听越饿！” 顾柠彻底放弃白噪音催眠的办法了。她太馋了，听什么都会想到吃的，哪怕听树林鸟叫虫鸣，也会想着那些玩意儿烤了炸了是什么滋味。 试试上学时的经典办法吧。 顾柠找到一个数学网课，开看。没一会儿，她就听不懂老师的话，眼皮打架，脑袋一歪就躺下了。 她再醒来，已经是早上。 顾柠愣了一下，摸索片刻，从被窝里面找出自己的手机，看到时间就满意笑了。 “6点57分……正好。” 顾柠起床洗漱，全程都是精神抖擞的。她算了算时间，发现自己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有点慌，但觉得问题不大。 第一天上班太兴奋，身子像是打了鸡血。她再喝杯咖啡续一下，八成能精神到下班。 顾柠立刻去捣鼓咖啡机，顺便给自己烤个面包，加上煎蛋和肉肠。 她忙着做早饭，完全没有注意到附近的声响。直到后面传来“柠柠”的温柔呼唤，她才哆嗦一下，回头望去。 突然出现叫她的是妈妈选的保姆，刘阿姨。 刘阿姨在她搬来以后就来帮忙了。每天过来，先叫她起床吃早饭，再问她要不要在家吃午饭和晚饭。问好以后，该买菜买菜，该做饭做饭，该打扫打扫，甚至会帮她处理水电问题、物业交流或者打理花园之类的杂事，保证家里井井有条。 在顾柠看来，刘阿姨是不错的。虽然刘阿姨更听妈妈的话，但不会过多插手她的事，在满足妈妈的要求之下，会尽量给她自由。 比如妈妈要求她早起吃早餐，刘阿姨会简略任务，只让她吃早餐就完事。哪怕她睡眼惺忪随便扒拉两口就回去睡觉，刘阿姨也不会多说什么。 再比如，她前些天答应粉丝要求，开始琢磨怎么不用工具煎爱心蛋，妈妈只会觉得没事找事，让她别做，刘阿姨会帮她出主意，买品类不同的鸡蛋，还帮忙吃了一些煎得不好看的蛋。 顾柠挺喜欢刘阿姨的，总是笑脸相迎，“阿姨早。” “早啊。”刘阿姨也在笑，看她的眼神却有一点担忧，“你这是早起还是没睡？” “早起……”顾柠有点慌了，摸着自己的脸追问，“我气色很差吗？” 刘阿姨犹豫片刻，含蓄回答：“没有平时好。” “还行，化个妆就好。”顾柠若有所思，差点忘记给锅里的鸡蛋翻面了。 刘阿姨轻声说：“你去忙，我来吧。” “不用，已经好了。”顾柠瞥了一眼，看到刘阿姨拿来的包子就笑了，“什么馅儿？” 刘阿姨开始张罗蒸包子，“荤素都有，热一下就好。” “不用了，我吃这些就行了。”顾柠指了指煎蛋和面包，“再加点生菜和水果，够营养啦。” 刘阿姨没有勉强，“好吧，我给你放冰箱……中午和晚上回来吃吗？” 顾柠已经打算好了，“中午不回，晚上吃包子就行了。” “我再给你炖个汤吧？” “不用不用。”顾柠摆摆手，“我吃不了这么多。” “要出门很久吗？要不要带点吃的？我还买了水果……”刘阿姨还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去翻自己带来的东西。 “不用准备这么多，我早餐吃一点水果就好。”顾柠只说自己要吃什么，不提出门要多久。 她找工作是逆着妈妈的决定，算是大事。妈妈一定极力反对，她不敢保证刘阿姨会站在她这边，也就不说了。 刘阿姨没有追问她要出门做什么，也不打算再张罗太多吃的，“好，我给你洗一点水果。” “谢谢，辛苦啦。”顾柠将面包、煎蛋和烤肠装了盘，转去看咖啡怎么样。 洗切水果是非常简单的事，刘阿姨麻利做着，游刃有余。做的时候，还有功夫打量顾柠。 顾柠发觉了，“阿姨，你有话直说嘛。” “听说你的相亲挺顺利的。”刘阿姨轻声说，“恭喜。” 顾柠摇了摇头，“只是能见第二次面，不一定能成。” “慢慢来……你这么年轻，不用急着结婚的。”刘阿姨思忖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阿姨，原来你和我站一边啊。”顾柠非常开心，“我以为你也要催我呢。” 刘阿姨无奈一笑，“我只是理解你的想法，不算站一边吧。我也理解你妈妈的想法。她很关心你，想让你的生活更加稳定才想出这样的主意。” “唉，我明白……不说了，我好像来不及了。”顾柠不想多聊这个，拿时间紧做借口，端起自己刚做的早餐就跑了。 刘阿姨没有追着聊，弄好水果，给她端上餐桌又忙别的去了。 顾柠吃着早饭，顺便看看自己做的笔记。先看看上班的路线，熟悉一下，再看看自己从各种各样的经验帖子搜罗的上班tips。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到自己没了解过未来的老板。点开微信，想看一下秦以茗的朋友圈，却在瞥见“江雪珂”三个字的时候愣了神。 她们的约会时间还没到，但是…… 不是见面才算联系吧。 经过昨天，顾柠觉得江雪珂挺真挚的，认为匆忙结束的初见面不代表江雪珂看不上她。她难得碰上心动的人，有一点追求的念头。 她没有追过人，但是看过朋友当女神的舔狗，也看过一些网上的暗恋日常。其中一个刷好感的办法，就是早安晚安打个卡。 试试看吧！ 顾柠下定决心，给江雪珂发了一句：【早上好。】 她不想显得敷衍，还配了一个卖萌的小猫表情。 江雪珂竟然秒回：【早。】 有戏！顾柠乐了，准备再说两句。 江雪珂又发了一条：【开车，不方便发信息。】 不能聊了啊。顾柠有点失落，但不会有多少介意。她迅速将自己刚打的“吃早餐了吗”删掉，换上另一句话：【好的，路上小心。】 之后，她关闭微信，放下手机，换了右手拿叉子，将自己煎的荷包蛋送进嘴里，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努力嚼嚼嚼。 死嘴快吃！她也要上班！ 刘阿姨从厨房走过来，正好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皱了眉头，“很急吗？要不我给你找个司机，你在车上吃早餐……” “不用，我吃完了。”顾柠咕咚吞下，再喝口咖啡给自己顺一顺。而后不用小叉子，直接抓了一把蓝莓塞嘴里，还是吃得乱糟糟的。 刘阿姨看在眼里，暗暗叹气。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跟她商量，“你拿了保温杯，是不是要拿喝的出去啊？” 顾柠点了点头，“对，我要拿咖啡。” “装咖啡还是用陶瓷内胆的保温杯比较好，我给你换一个吧？” “我自己来。”顾柠跑过去，“我想多放点冰块。” 刘阿姨笑了，点点她被蓝莓染色的嘴角，“我帮你，你先洗洗脸。” “是哦，还要化妆呢。那就麻烦阿姨啦。”顾柠又准备跑去房间。 “慢点！”刘阿姨在后面叫着，“我还是会帮你联系司机，你等下再决定用不用。” 顾柠没有功夫多说话，干脆答应：“好。” 十分钟以后，她搞定了简单的妆容，拿好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就下了楼。看到刘阿姨主动走来，她也主动交代，“来得及，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刘阿姨将装好的冰咖啡给了她，“好。按你说的，多放冰块。” “谢啦……”顾柠接过保温杯，给刘阿姨一个拥抱，“下次见面是明天了，有点久……我会想你的。” 刘阿姨笑了，在她的背上轻柔拍拍，像是孩子似的，“乖。我也会想你的。” “真要走啦，拜拜。”顾柠没有撒娇太久，松手就跑，从玄关取钥匙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停顿，风一样地飘出去了。 她一路猛冲，坐进车里也还是激动。等车库门打开只需要一会儿，她还是着急，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冲出去。 叮咚。手机来了信息。 顾柠抽空瞥一眼，首先注意到了江雪珂三个字。她突然不急了，拿起手机仔细查看。 * 江雪珂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给顾柠报告，以证明自己刚才真在开车，不是故意不聊天。为了增加真实性，她拍了办公室窗外的风景，一并发过去。 江雪珂：【我到公司了。】 顾柠很快回复：【好耶。你先歇会儿，我也要去上班啦！希望顺利！】 江雪珂愕然。 顾柠有工作？这和她听说的不一样。 顾柠的工作是什么情况？给家里帮忙，还是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顾柠在家里帮忙，就是可能继承家业，她们谈起婚事要考虑更多，婚前协议可能要加上一大堆条款，如果顾柠有自力更生不靠家里的能力，可能会反悔不联姻了。 江雪珂越想越多，甚至想到了如何谈婚事的层面。不过，她想得再多也不会表现出来。保持镇定，打下四个字回过去。 【祝你顺利。】 7、偶遇 公司不远，遇上早高峰也就要开半小时的车。顾柠再提前出门，早早到达公司停车场，发现车位非常充足又有一种“万事顺利”的舒适感。 电梯也不拥挤，她正好赶上一趟。最后，她在八点半抵达公司门口，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公司已经开门亮灯，有人了。前台有个妹子在收拾东西。 “你好。”顾柠主动去搭话，“我叫顾柠，来应聘助理。秦总叫我九点来。” 她不确定秦以茗是否告诉其他人，先说自己来应聘助理。 前台妹子显然不知情，面露茫然之色。不过没有直接回绝她，轻声说“请稍等”，操作手机和电脑查看信息。 顾柠耐心等待。 片刻后，前台妹子确认好了，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待客微笑，“抱歉，让你久等了……这边请。” 顾柠乖乖跟着，就这样看清了里面的办公区。 时间还早，有一些人却已经到了工位。或是趴桌睡觉，或是玩着手机，或是拿着自己带的早餐吃吃吃。 顾柠会对未来的同事有点好奇，但是觉得自己随便盯人是不礼貌的。现在同事正是休闲状态的时候，她瞎看，尤其不好。 她考虑清楚，尽量只看眼前的路。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她闻到了咖啡的味道。瞥去一眼，正巧和喝水的某人对上视线。 顾柠回了一笑。 “咳。”那人被呛着了。 “噗嗤。”前台妹子没忍住，小小地笑出了声。 顾柠也跟着笑，随口玩笑，“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前台妹子眨眨眼，“怎么会……是他喝茶太急了。” “看来这里的茶水很香哎。” “哈哈，你真会说话。”前台妹子顺势问，“你想喝点什么吗？” 顾柠不想麻烦前台去泡茶，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包，表示里面有喝的。“不用了，我带了咖啡。” “好，请进。”前台妹子打开一个办公室的门，“秦总一般会掐点来，您等等吧。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顾柠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喜欢这个？” 她没少看前台妹子，也就知道自己包上的挂件被三番四次打量了。 挂件是一个叫做“噗噗”的卡通小猫ip隐藏款，是她当成好运的小玩意儿。因为挂件不大，没那么显眼，她也就不管什么显得幼稚的事，留在包上。 “对，这个款好难抽的……”前台妹子想到了自己抽不中的事，嘀咕起来。 “其实有技巧的。”顾柠热心分享，“先选门店，再看包装……我有几个技术贴，等会儿发给你吧？” “好，我加你微信……我叫谢子琪，你可以叫我琪琪。”谢子琪主动介绍自己。 顾柠点点头，“你叫我小顾或者柠柠都行。” “加上啦。”谢子琪加完微信，跟她说悄悄话，“秦总一来，我就给你报信。” 顾柠一听就觉得自己稳了，“谢谢啦。” “我还有事，你先坐一会儿。”谢子琪晃了晃手机，“微信聊。” 顾柠点点头，目送一下，直到门口再次被关上。她打量起秦总的办公室，一眼看到了书架上的照片。 照片很多，她主要看的是单人照，大概了解到秦总是戴着眼镜、剪了短发、御姐范十足的模样。除了单人照，架子上面还有几张合照，其中一张有各种各样的肤色，似乎是国外拍的。 “有个人好白啊……像她。”照片太远了，里面的人都是小小的，叫她看不清面容。她能注意到的是一抹雪白的肤色，不由想到江雪珂。 嗡。手机有了新信息。 顾柠以为是前台说秦总来了的通风报信，紧张，赶紧瞧瞧。 顾桦：【起床了吗？】 顾柠啧了一声，用力打字：【我已经到了！】 顾桦正好有空，回复挺快的：【没用，老板没来。】 顾柠隐隐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知道？】 顾桦：【老板来了，你还有空跟我说话？】 顾柠：……是哦。 前台妹子谢子琪也发来了一条信息：【你要给谁做助理？秦总，还是那个神秘的新老大？】 顾柠还真不知道这个，老实答：【不知道，秦总只叫我过来。】 谢子琪：【不用担心，做谁的助理都好。新老大是秦总的朋友。秦总好，朋友应该也好。】 秦总的朋友？顾柠心头一紧，想到了帮她托关系的顾桦。 顾桦做事向来奇奇怪怪，手头闲钱也多。会不会入股这家公司，跑过来做所谓的“新老大”？那她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突然，谢子琪用微信拍了她好几下，疯狂提醒：【注意注意！秦总来了！】 顾柠立刻掏出小镜子，稍稍整理，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没问题。而后，她站了起来，面向门口等待秦总的出现。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传说中的“秦总”秦以茗露了面，对上她就扬起笑脸，“好久不见。” “嗯。”顾柠一点都不慌，笑着答，“有十几年了。” 她和秦以茗不算熟悉，因为她们差了三岁，儿时玩不到一块，长大后更是没有交集。 秦以茗也是精明厉害的天之骄女，但是多了一点叛逆，没有像她姐姐那样帮助家里，选择自己出去闯荡。这一闯挺成功，也就继续在外“漂”着，和她这种啃妈啃姐的咸鱼没有联系的必要。 “那时你还是小孩呢。”秦以茗竟然记得最后一次见面，“过生日被你姐抹了一脸奶油，不哭不闹还会教育你姐浪费食物，特别可爱。” 顾柠眨了眨眼，“秦总，你只比我大三岁吧？你那时也是小孩。” “可我长得高跑得快，没被抹奶油。”秦以茗也眨了眨眼，“还能替你出头。” 顾柠想起来了，“噢！你揍我姐了！” “哈哈，还是不要提了……她小气。”秦以茗一边说一边放好自己的东西，声音慢慢变小，最后有点像自言自语。 顾柠又感到一丝古怪，但是说不出为什么。她没有纠结这种微妙的感觉，只想当前的实在事，要从自己的包里翻出简历，“秦总，我带了简历……” “不用，我相信你。”秦以茗笑说。 顾柠也笑，“其实是相信我姐吧？她是不是提前给你打底了？” “嗯。我们都知道你很适合这份工作，你不用紧张，坐。”秦以茗拉着顾柠坐下了。 “谢谢。”顾柠没什么底气，但是知道这位秦总非常给面子。只要不搞出大乱子，她应该能在这里做下去。 秦以茗也不是光给情绪价值，还会说工作相关的细节，“我想请一个朋友来做总经理，你会做她的助理。” “好。”顾柠乖乖点头。 “但是……”秦以茗话锋一转，“不大顺利，她好像来不了。” “啊？”顾柠抬眼望去，眼巴巴的。 怎么像是怕自己被赶走的流浪小动物啊？ 秦以茗被逗笑了，再开口不知不觉就放柔声音，“放心，她不来，我会换别人的。而你肯定要做新来的总经理的助理，这事是不会变的。” “噢。”顾柠又绽放笑颜，眼睛亮亮的，“那就好。” 秦以茗又说：“人选不确定，所以我暂时没法跟你交代太多。你先听我的安排，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好……对了，还有其他新助理吧？” “有。她还在做上一份工作的交接，过几天才能报到。” 难道这个人同样是不确定来不来的？顾柠有点怀疑，也就不急着问相关事情，只是请示：“我今天要做什么？” “去工位适应一下。”秦以茗说着说着就起了身，“我带你过去。” 顾柠连忙跟着起来，“不用，你告诉我地方就好啦。” 她没有经过人事的面试，直接过来找老大报到，已经不大对劲了。她再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老大“送”到工位上，简直是显摆关系户的身份，太过分了。 秦以茗没有勉强，“好吧……位置不远，就在隔壁办公室的前面。左右各有一个位置，你自己选喜欢的。” “好，谢谢。”顾柠拿起自己放在沙发边的包包。 秦以茗扫去一眼，精准地看清了那个小猫挂件，“你也喜欢噗噗？” 顾柠抓住“也”的关键字，以为秦以茗是一个关心下属、连前台妹子谢子琪的爱好都清楚的人，开朗道，“对，我还准备教琪琪怎么抽隐藏款呢。” 秦以茗愣了一愣才点头，“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很好。” “放心，我没问题的。”顾柠不想总是做一个被安抚的人，主动表现一下，“积极融入，努力学习，不会给你添乱的。” 秦以茗欣慰一笑，轻拍她的肩膀，用家人似的亲近口吻夸着，“乖。” “那我去啦……秦总再见。”顾柠还是叫了一声秦总，免得自己昏了头，忘了当下是工作环境。 秦以茗没再多送。 顾柠顺利离开办公室，一出门口就感觉到了好几个探看的目光。她不慌张，还觉得这是一个打招呼的机会。真的对视上了，她就会礼貌微笑。 大多人只是好奇看看，不想掺和。哪怕对视上了，也会迅速低下头当做无事发生。 人事夏茵却是一个例外。 夏茵主动走近，找到了刚挑位置坐下来的顾柠，“你好，我是人事夏茵。” “你好，我叫顾柠。”顾柠友好回应，想要起身。 “不用，你坐，开电脑。”夏茵不绕弯子，直说正事，“这是你的工牌。公司有个考勤软件，你拿手机安装一下。电脑桌面有公司相关规定和操作流程，你可以看看……” 顾柠认真听着，按着指示做这做那。忙了一阵，她才把夏茵送走，独自坐着，揉一揉自己笑酸的脸颊，掏出冰咖啡喝一口，再打开电脑看看桌面的公司规定。 看着看着，她觉得无聊，开始走神甚至有一点犯困。 没事做，好无聊。 顾柠稍稍闭眼，就差点睡过去了。她觉得不行，想看看手机，又怕自己违反什么规定，就悄悄直起身子去观察别的同事。 她扫视半圈，捉到两个玩手机的人。 很好，大家都玩。 顾柠安了心，也拿出自己的手机。 原来想打开微信问一问秦总工作的事，却因为肌肉记忆太深刻，一下子点开了经营账号所在的软件，刷起首页的帖子。 打住！上班呢！ 顾柠回过神，转回微信，准备问一下自己能做啥。虽然秦以茗算是熟人，但她还是希望严肃一点，字斟句酌，好半天没把信息发出去。 突然，一个同事站起身。 顾柠听到有人走近的动静，吓一跳，赶紧把手机放下来。她小心翼翼回头确认，发现那人往秦以茗的办公室走了。 她松口气，而后又感到茫然：秦以茗忙着，没功夫回答她的问题。她要等一会儿才能问事……等的时候，她做啥好呢？ 顾柠撇撇嘴，再次打开规定文件，跟那一些越说越复杂的书面文字大眼瞪小眼。 嗡。手机来了信息，震动起来。 难道秦总有吩咐了！ 顾柠打起精神，赶紧查看，看到信息真是秦以茗发来的就开心极了。点开信息以后，更是因为内容而兴奋开怀。 秦以茗发了一个公司的地址，吩咐：【你去这里取个文件。下午三点给我就行，你不用着急，可以吃了午饭再回来。】 出外勤，比傻兮兮干坐着好多了！ 顾柠觉得非常好，收拾收拾就出发了。到了车里，她输入地址定位一下，发现要去的公司在13公里以外。 她更开心了。 一来一回，加上找公司和取东西的琐事，不遇上堵车，一小时总能搞定。现在将近十一点，她不用赶回来的话，能有两个多小时的自由时间。 “附近正好有我喜欢的餐厅……很好，午饭的地点也定好了。” 顾柠安排妥当，出发。 * 一个半小时以后。 顾柠走进心心念念的餐厅，看到空荡荡一片位置就觉得稳了。 这家餐厅的招牌是焗饭和海鲜汤，要么烹饪时间长，要么吃起来麻烦，都算费功夫的菜。这会儿是工作日的午休时间，上班族一般不会选择，她喜欢的位置应该是空着的。 位置是户外的，可以坐秋千椅，还可以看到店家精心搭配的花丛。光线足，风景美，可出片了。 今天人少，体验只会更好。 顾柠越想越高兴，觉得自己来得特别对。 然而，她走近窗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心选位置坐着人，脚步一顿，“啊，被占了。” “室内体验也不错的。”带路的服务员适时说，“窗边的位置……” 后面还有一些话，但是顾柠听不清了。 因为占位的人倏然回眸。 动作不疾不徐，让柔和的阳光轻轻缓缓淌过如瀑的乌发，给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背着光的脸没有被模糊掉五官也不会显得黯淡，眉眼精致，美得惊人。 顾柠直接看呆了。 “江雪珂？这么巧？” 8、秋千 江雪珂知道顾柠会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以前说起。 当时，她有点空闲，与秦以茗语音聊了一会儿。她坦白了自己要相亲，想用联姻取悦妈妈和小姨的事，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惊呼和怒斥。 “你疯了吗？”秦以茗很是激动，“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儿戏！” 江雪珂不慌不忙，陈述自己的看法，“我没有儿戏。与我相亲的是家里认可的人，门当户对，知根知底，成功率……” “谁跟你说对象不靠谱了？我说的是你不靠谱！”秦以茗打断了她的话。 江雪珂疑惑，“我怎么了？” 秦以茗开始教育她了，“你怎么能为了结婚而结婚呢？结婚是一件大事……” “停。”江雪珂觉得她们的理解可能有点偏差，主动问，“我们理解的结婚可能不大一样。我想的是合作，你呢？” 这回轮到秦以茗疑惑了，“合作？你考虑的是利益？” “对。”江雪珂坦言，“你知道我对谈情说爱不感兴趣。” 秦以茗还想劝说，“可是……” 江雪珂没有打断，静静等着。对于谈恋爱，她没经验，只知道自己不想尝试。她不认为自己想错了，但是会尊重朋友的看法，也想听一听别的观点。 秦以茗却没说下去，“算了，我尊重你的决定。只要你愿意，合作联姻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嗯。”江雪珂想不到朋友这么容易妥协，有点惊讶。可她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能够压下自己的情绪，保持淡定。 秦以茗的情绪波动就比较大了。刚才还是苦口婆心劝她不要为了结婚而结婚，这会儿又有了八卦的心思，兴冲冲问着，“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亲？” “已经开始了。”江雪珂继续坦白，“对象是顾……” “不行！”秦以茗厉声打断。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江雪珂无比明白自己的朋友在意的是什么，轻笑一声，把话说得明白了，“不是顾桦，是她的妹妹。” “妹妹？！”秦以茗的声音更高了。 江雪珂没被声音吓着，只是冷静分析，“你爱屋及乌，连顾桦的妹妹也在乎？” 她和秦以茗比较熟，也就知道这人和顾桦有一段没谈多久的秘密恋爱关系。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她知道秦以茗对顾桦念念不忘又不承认，打着做朋友的旗号继续接近。 秦以茗果然嘴硬，“爱什么爱，我们才谈多久啊。都过去了……” “哦。”江雪珂看破不戳破。 秦以茗转开话题，“妹妹叫顾柠吧？来我这里工作了。这太奇怪了，她想联姻的话，为什么要工作？” 江雪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顾柠去你那里工作了？” “对，她就是我给你新招的助理。”说到这里，秦以茗感到不妙，“不对，你们相亲了……不管成不成，都不能一起工作吧？” 江雪珂没发话，思考自己的。 她听到顾柠说工作的事，考虑颇多，连反悔不联姻的情况都想到了。她怎么都想不到，顾柠是刚刚开始上班的，而且是她将来的助理。 顾妈妈不会认为女儿做一个小助理是多好的事，不会轻易打消联姻的念头，顾柠这份工作又是托关系找的，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累了半天还不能说服妈妈，顾柠图什么？ 秦以茗误会了这个沉默，“你听说顾柠在这里，不肯过来了？” “不是。”江雪珂突然有了主意，“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秦以茗脑洞大开，“你要我辞退她，让她走投无路，只能落入你的魔掌？” 被当成坏人的江雪珂：…… 秦以茗真的是她的朋友吗？ “还是你想让我帮忙说好话？”秦以茗没有接着损人，考虑另一个可能并拒绝了，“不行，我和顾柠不熟。” 江雪珂定定神，说出自己的计划，“但你现在是她的老板。你知道她的动向，可以告诉我。” 秦以茗心思一动，“嗯？你喜欢她，想追求她？” “不是。”江雪珂否认了，“我只想完成联姻任务。” “那算了，我不能帮你祸害人家。” “她想谈恋爱？” “呃……”秦以茗还真不清楚。 江雪珂不着急，等着秦以茗考虑清楚。 “重点是顾柠怎么想，怎么做。”秦以茗想明白了，“她怎么想的，我没法问，但我知道她怎么做的。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愿意吃工作的苦……呃。” 话卡半截，没说完。 江雪珂疑惑，“怎么了？” 秦以茗轻笑，“她在玩手机，好像也不怎么愿意工作啦……” 江雪珂并不意外，“嗯。” 一是她不了解顾柠，觉得顾柠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二是她按照顾柠的情况来推断，读完书就没工作，想工作也不肯受累面试，只托家人找份活儿，应该和吃苦耐劳不沾边。 秦以茗却观察得起兴，“哈哈，第一天上班就会摸鱼了，很有天赋。” 偷懒也能被夸？江雪珂觉得好笑，再说一次惹人嫌的实话，“爱屋及乌。” “你语文不好，我不怪你。”秦以茗这一次没有狡辩，选择攻击她。 江雪珂也不想争辩太多，只问：“你帮不帮我？” “我觉得公私分明比较好。作为她的上司，我不想插手这种私事。” “好。”江雪珂不勉强。 秦以茗却还有后话，“但是作为她的亲友就不一样了……” 刚刚不是说不熟吗？江雪珂觉得这句话挺好笑的。不过，她有求于人，还是要给秦以茗一点面子，继续看破不戳破。 “柠柠很懒的，迟早受不了工作要回家，可以考虑联姻。”秦以茗连昵称都用上了，“你长得好看，事少钱多，是不错的联姻对象。我帮帮你也行。” 江雪珂松口气，“谢谢。” 秦以茗没再说话，只让窸窸窣窣的翻东西声响传过来。 “顾柠和你说过相亲的事吗？”江雪珂主动问。 “没，我都说我们不熟了……啧，顾桦也不说，只说妹妹在家待着无聊。她怎么老是骗我……”秦以茗说着说着，又开始抱怨前任了。 江雪珂不好说什么，选择沉默。 秦以茗不抱怨个没完，想到了助攻的法子，“有了！我找个外勤的活儿给她干。要去悦安区，她可以顺便去喜欢的餐厅吃个饭。” 悦安区？离她的公司不远。江雪珂立刻明白这是一个好机会，继续问：“什么餐厅？” 秦以茗想好帮忙就非常尽心，详细交代，“我发给你，你可以去偶遇一下。对了，她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位置，你帮忙占个座，那里很适合拍照，你不要穿的太……唉，算了，她都没穿适合拍照的衣服。” 江雪珂好好记着，听到最后一句又皱了眉头。 适合拍照的衣服……顾柠需要吗？笑起来这么甜，肯定上相的。 初见面的那一天，乌云密布，无风有雷，是让人发闷的阴天。可是，她回忆的时候，想的只有顾柠的笑脸，灿烂美好，让她感觉那一天比晴天还要明媚。 江雪珂专心回忆，走了神。 “喂？”秦以茗发觉她很久没说话，怀疑起来，“你在听吗？” 江雪珂清醒过来，“在。” 秦以茗啧了一声，数落起来，“这么不认真，追不到的！” “没追。”江雪珂反驳，“我只是想和她完成联姻任务。” “随你怎么说……对了，顾桦说过她喜欢什么，我翻翻聊天记录。” “好。”江雪珂也开始翻找，拿出一个笔记本。等秦以茗说起来，她好好记下，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写完一大串，她突然停下。看看笔记，想想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若有所思。 这不是追求是什么？ 她好像也嘴硬了。 * 顾柠不知道这次偶遇背后的门道，真的以为碰见江雪珂是一个凑巧的事，主动过去打招呼，“这么巧。” “是啊。”江雪珂起身迎接，还发出邀请，“请坐。” “谢谢……你的公司在附近吗？”顾柠以为江雪珂也是午休时间找饭吃，好奇问。 江雪珂点头，“不远。” “怪不得碰见你了……这家餐厅风景好，吃的也不错，你天天能来，真幸福。”顾柠一边说一边晃悠秋千椅，小心翼翼的。当秋千轻轻荡起，她心下一紧，忍不住低头查看，用自己的脚尖点着地。 江雪珂看在眼里，默默起身。 “我……哎？”顾柠感觉自己适应秋千，抬起头，准备继续和江雪珂聊天。这一看，却发现对面的位置是空的。 “我在这里。”江雪珂轻声说。 顾柠循声望去，才发现江雪珂转到秋千旁边站着，而且帮忙扶着秋千。她感到其中的体贴，笑了，“没事，我不会摔的，你坐……干脆坐这里吧？我问过餐厅的人，秋千椅能坐两个人！” 说到这儿，她扭扭身子挪动一下，让出了身边的位置。 江雪珂摇了摇头，“不用，你玩吧。” “不玩了，该吃饭了……”顾柠哪好意思自己荡秋千，“你坐，我们一起点菜。” 江雪珂提议，“吃饭还是固定秋千椅比较好，我帮你？” 秋千椅要固定很简单，操作一下旁边的卡扣就行。顾柠认为不算麻烦就点点头，顺口聊天，“行……你很熟悉嘛，经常来？” “不，第一次过来。”江雪珂忽而抬眼，直勾勾看向她，“我听说很好。” 她们不是第一次对视，却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四目一对，顾柠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下了。片刻后，她慌忙转眼，目光急急忙忙打着转，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正好，桌上有一个立着的餐牌。 “是啊，海鲜汤特别好！”她一下子找到了台阶，指着餐牌的图片尬聊起来，“我们点一个吧！” “好。”江雪珂没有杵在旁边让她为难，去对面的沙发坐了。 顾柠总算能松口气。 回想刚才，还是心乱乱的，忍不住多想一点。 江雪珂说“很好”的时候，与她对视…… 好像夸的不是餐厅，是她哎。 9、打直球 顾柠低着头，不想让自己的心慌意乱被发现了。 她没能躲多久，就因为服务员走来的脚步声而中止了。江雪珂第一次来这里，她是常客，点菜什么的，应该是她出力比较好。 “二位需要菜品介绍吗？”服务员问。 顾柠不忙回答，看向江雪珂。 江雪珂也在看着她，“我都行，听你的。”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顾柠仔细问。这里的招牌之一是海鲜做原料的汤，某些菜肴多用香料，可能会让人不适应。 江雪珂只说：“我不大能吃辣。” “好，那我们来一个双人套餐吧。”顾柠很快想好了，“里面包括了招牌菜，可以做不辣的口味。” 江雪珂点了头，“好。” 语气是平静的，表情也是平静的。 顾柠猜不出江雪珂是什么想法，只能做好自己。她考虑到“双人套餐”是需要两个人吃的，不想被认为自己在这儿与别人约会过，主动交代，“我和姐姐吃过这个套餐，觉得挺好的。” 江雪珂微微一笑，“你和姐姐关系很好。” 顾柠想了想自己和姐姐的关系，总结，“还行。跟大多亲姐妹一样，边好边吵。” “嗯。”江雪珂点了点头，不多话。 独生女没法理解，也不想聊这个吧？顾柠没再多说姐妹关系，聊起别的，“你午休多久啊？” “三点上班。” “我也是。”顾柠觉得时间充足，开心，忍不住多讲两句，“我挺惊讶的，因为我的上司是一个很拼的人……我以为她的公司会是快节奏高强度。” 江雪珂适时问，“你上班多久了？” “今天是第一天……第一天就出外勤，挺好的。我昨晚没睡好，坐下来就犯困，差一点睡着了。” “昨晚紧张失眠吗？” “是啊，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顾柠自嘲，“你应该听说过吧？我是我家唯一不干正事的人。” 江雪珂摇了摇头，“不只有工作是正事。” 顾柠知道江雪珂可能是礼貌发话，但还是觉出了一点安慰的意思，挺开心的，“我也这么想，嘿嘿。” 江雪珂跟着笑。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淡淡的，眸光却晶亮动人，显得真挚。 颜控顾柠再次沦陷，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尖叫。 好漂亮好漂亮！ “打扰一下。”服务员突然出现，准备将套餐里面的凉菜端上桌，“这是捞汁拼盘，请慢用。” 顾柠连忙指引方向，让服务员将菜肴放在江雪珂的手边，“放那边吧。” “谢谢。”江雪珂跟服务员说一句，再给顾柠回个微笑。 这个微笑还是很美。 顾柠看得满足，却也没有先前那么激动了。被美颜暴击几次以后，她有点免疫，而且自己今早在公司因为礼貌微笑搞得脸酸，猜想江雪珂当下也挺不容易的。 谁喜欢没完没了地笑呢。 “试试看吧……我觉得贝肉最好吃，就是白白那块。”她主动介绍菜肴，让江雪珂尝尝味儿，顺便缓一缓微笑的疲劳。 江雪珂没有动筷，先问：“要拍照吗？” 顾柠没有惊讶，“你看过我的朋友圈？” “嗯，你拍得很好。” “我找教程学过一点，拍得还行吧……你想要照片吗？我可以帮你拍。” 江雪珂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也不想拍了，开吃吧。”顾柠殷切劝着，“你尝尝贝肉。” 江雪珂听话吃了，吞下以后评价一句，“好吃。” “配着面包片更好吃。面包片是现成的，应该快上了吧。”顾柠回头瞧瞧，关心主食什么时候端上来。 江雪珂轻声说，“不急，先吃点别的。” “好……嗯？”顾柠将目光转回桌面，发现那一道凉菜被放到了中间偏她的位置，笑了，“谢啦。” 江雪珂注意到秋千椅离桌子比较远，让顾柠动筷不那么轻松，主动说：“沙发比较舒服，你要不要坐过来？” “好啊。”顾柠爽快答应。 她常来，也就知道沙发够长，坐两个人也不会局促。 还有，坐在一排以后，她们的距离并不比面对面的时候近上多少，反而多了一个不用面面相觑的好处——不必害怕对视尴尬，不用担心自己的吃相被看得清楚，其实是更自在的。 她拿着自己用过的筷子和餐盘，迅速移位。只移自己，没管那一个放在秋千上的包包。 江雪珂先帮她挪动水杯，再问：“包要拿吗？” “我用不着，放那儿就好。”说的时候，顾柠顺便看了一眼包包，见到挂件变色就笑了，“这里紫外线充足，小白猫变小黑猫了。” 江雪珂给面子夸一句，“也很可爱。” 顾柠顺口聊着，“我还有一个鸭子挂件。光线强的时候，会变成烤鸭。不过不能太强，不然是糊掉的颜色……” “你喜欢光感挂饰？” “看造型吧。有一种恶搞的造型是脚丫子，光线强了就变得黑黑的，好像有一股臭味，我可受不了。” 江雪珂沉默了。 顾柠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啊，我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抱歉。” “没事，我喜欢听。”江雪珂还是给面子，“原来有这么多类型。” “嗯……面包来了。旁边的好像是海鲜汤。”顾柠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没法聊了，看到服务员端来新菜就说回午饭。 说完，她挪动一下捞汁拼盘的位置，好让主菜放中央。 挪动的时候，心里着急，手上就有点不注意，不小心碰到了江雪珂的胳膊。 “不好意思。”顾柠忙说。 江雪珂回了一个疑惑的鼻音，“嗯？” 顾柠被这个软糯的声儿萌了一把，愣上片刻才问话，“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什么？”江雪珂轻笑，“我盯着菜呢。” 原来看着不食烟火的大美人也会犯馋啊…… 顾柠一下子就放松了，乐呵呵道，“哈哈，那不说了。开饭！” “你也吃，不用照顾我。” “好。” 她们该吃吃该喝喝，不多话。 顾柠吃得开心，没什么顾忌，但是不会自己吃得发狠了忘情了，暗暗用眼角余光观察一下江雪珂。 江雪珂吃得慢，而且吃的分量不多，没一会儿就放下餐具。 她也停下，关心问，“不合胃口吗？” “很好吃，但是我习惯中午少吃一点。” “噢，你好自律。”顾柠很是佩服，“我一吃就停不下来。” 江雪珂微笑，“享受美食是好事。” 又是礼貌的微笑，又是没话找话的夸赞。 顾柠真怕江雪珂也笑得脸酸，脑子一热，直白道，“你不用这么给我面子啦……想笑就笑，想说就说，不用考虑太多。” “不全是给面子。”江雪珂多说一些，“你对美食很热情，很好。” 低情商：贪吃。高情商：对美食很热情。 江雪珂是会说话的。 顾柠眨了眨眼，不知说什么好。 “而且你把食物拍得很好看。”江雪珂突然操作手机，亮出一张照片，“这是我拍的，水平不行。” “哪有。挺好的，加个滤镜就好。”顾柠转眼去看，不知不觉靠近了。 江雪珂不动声色，将手机凑过去一些。但是没有撒手，稍稍凑近，歪着头和顾柠一起看图片，“怎么加？” “我看看……”顾柠细看手机界面，发现是自己用过的品牌就乐了，“自带滤镜就不错，先点这里，再点这里……” 江雪珂静静看着。起初盯着手机，而后目光偏移，定在顾柠的身上。 “好啦。”顾柠很快搞定图片，转眸看去，正好迎上一双凝视的眸子。她才发现她们离得这么近，也才发现自己一直被盯着。 “呃……”她傻眼了，结巴了，“你、你看……看看吧。” 话音未落，她就按不住自己慌乱的心。身随心动，迅速后退，回归自己的位置。 江雪珂没有继续紧盯，只瞧着图片，“特别好。” “你喜欢就好……”顾柠趁机调整好坐姿，转头拿杯，战术喝水。 江雪珂忽而说，“因为是你修的。” “咳。”顾柠被吓了一跳，呛得咳嗽。 江雪珂适时送上纸巾，“抱歉，吓着你了。” “没、没关系……是……是我太紧张了。”顾柠不想让江雪珂感到愧疚，把错归到自己身上，“我……我成天待在家里，没什么社交经验……” 江雪珂轻声说：“我也是。” 顾柠愣住，“啊？” 江雪珂不是天天上班吗？上班总有社交吧。 “我很少接近别人。”江雪珂补充道，“你是家人以外的第一个。” 顾柠更愣了，话都说不出来。 “第一次见面，我走得太快了，对不起。”江雪珂真诚道，“那绝对不是你的问题。其实，我对你很有好感。” 想不到清冷美人会打直球的顾柠：…… 已经傻掉了。 江雪珂打直球到底了，“你呢？” 顾柠被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一激灵，回过神。她不想再傻下去，定定神，认真回答，“我也是。” 江雪珂扬起微笑，再抛出一个直来直去的问题。 “你愿意联姻的话，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10、试探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顾柠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以为淡漠疏离的大美人江雪珂，突然出现在她喜欢的餐厅，坐上她喜欢的位置，放下姿态，认认真真说自己对她有好感，向她要一个机会？ 太、太劲爆了吧。 顾柠恍惚了，突然感觉那一句话萦绕不去。甚至觉得那句话变成字幕跳到眼前，而且是大写加粗，边框有七彩霓虹灯环绕那一种。 这这这……这么快？ 她们不是只见了两次面吗？而且第一次见面只有十分钟啊！江雪珂怎么会……怎么会…… 顾柠想着想着，卡住了。她第一反应想的是“江雪珂怎么会喜欢我”，细细琢磨方才的话，却发现不大对劲。 人也没说喜欢她吧。 江雪珂明明说的是：“如果你愿意联姻的话。” 联姻和结婚，不大一样吧？ 顾柠更加茫然了。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江雪珂有张有弛，给了她思考的空间，“可以慢慢考虑。” 顾柠也确实想不明白，回答不了这么快。发现江雪珂不追要答案，着实松口气，“好。” 江雪珂没再发话，举杯喝水。斯斯文文小口慢咽，没什么动静，但是一口接一口喝了挺久。甚至有一种静止的效果。 顾柠看在眼里，突然明白了。 紧张的人不止她一个，只是江雪珂更为镇定，能够隐藏自己的情绪，保持面上的从容。 慌了也要逞强，可爱捏。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江雪珂的反差萌，嘴角上扬。看得认真，看得出神，一时忘了自己直勾勾的打量会被发现。 江雪珂当然发现了，但是没有回看，更没有什么回应她的动作，只是放下水杯，拿起餐巾擦擦嘴。在发现自己低头会让发丝落下的时候，捋了一下，勾到耳后。 泛着红的耳朵尖儿就这么露了出来。 顾柠抿紧唇瓣，才把笑憋回去，只在心里嚎叫：啊啊啊好可爱！ 明明在乎还要装作无所谓，傲娇，像小猫，喝完水就擦擦脸，也像小猫。 萌之萌之。 她嘴角就没下来过。 “你……”江雪珂蓦然看来，“不吃了吗？” “呃，吃！”顾柠知道“小猫”被盯烦了会炸毛的，没再紧盯。她也喝喝水，润一下嘴巴以后就继续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没闲着，用餐具的反光观察一下江雪珂。发现江雪珂也在吃东西，她松口气，感觉吃的菜更香了。 “我很有诚意。”江雪珂忽而开口，“你可以提条件。” 条件这个词，有点冷冰冰的。 顾柠立刻清醒。 她不再想江雪珂的样子多么可爱，不再想“对你有好感”的坦白多么震撼，关注那个跟“条件”匹配的词语。 联姻。 和结婚的结果一样，但是出发点肯定是利益交换。 “噢……我，我再想想吧。”她不再兴奋，发话都少了力气。她甚至没有心思斟酌语句，磕磕巴巴回答了一句拖延的话。 “好，我等你。”江雪珂也轻声说话， “嗯嗯。”顾柠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埋头吃菜。 她的嘴巴在忙，脑袋也停不下来。她压根想不到什么条件，考虑的是“联姻”二字。一想到自己为了反抗做过的事，真有点哭笑不得。 她没有谈过恋爱，也就没有考虑过结婚。妈妈提出联姻的时候，她是反对的，故意折腾，一会儿投简历找工作，一会儿打扮幼稚、和服务员联手打配合、想要速速搞砸相亲。 她不想被当成利益交换的工具人，即使对江雪珂动心了，想的也是慢慢相处，有了感情基础再考虑结婚。 江雪珂似乎不是这么想的。说自己有好感，只是认为她可以做联姻的合作伙伴。她再怎么喜欢江雪珂，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都丢了吧？居然差点就被美貌迷昏，犯了糊涂。 她越想越郁闷，放下筷子。 “怎么了？”江雪珂主动问。 顾柠瞥过去，发现江雪珂没有用餐、似乎是适合谈话的状态。她喝口水，借由冷冽的滋味让自己清醒几分，就转身面对。 有些话迟早要谈，逃避是没用的。 顾柠想明白了，也就跟江雪珂直说：“如果我想相处几年、等到彼此熟悉再结婚，你愿意吗？” 江雪珂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平静反问：“你的意思是恋爱吗？” “呃……对。”顾柠发现真是一回事，点了头。 江雪珂垂眸思忖，一时无话。 顾柠本来就紧张，因为江雪珂低下头而看不清表情，更是慌得不行。她不想气氛僵持下去，小心再问：“你……你想在几年内结婚？” 她没有问“你怎么想”之类的笼统问题，问一个具体的数字。方便江雪珂回答，也免得自己琢磨半天也摸不着边儿。 江雪珂立刻回答：“最多一年。” “这么快？”顾柠傻眼。 江雪珂再次与她对视，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注重效率，考虑的是联姻需要的硬性条件。其他方面，我的要求不多。” 顾柠又恍惚了，“噢……” 原来她和江雪珂想的那么不一样。 也是，精英和咸鱼的想法怎么会相同呢？ 答案是意料之中的，顾柠不算惊讶，但真真切切觉得失落。她心动不已，想这想那的，对于江雪珂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其他方面”。 “抱歉。”江雪珂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难过，再次开口，“我说得太直白了。” “没事，有话直说挺好的。”顾柠把自己的失望感觉压下去，挤出一个笑，“绕来绕去只会浪费时间。” 江雪珂继续客气，“嗯，谢谢理解。” 顾柠悄悄打量江雪珂，想从那张脸上面找到一点冷漠与无情，让自己下头。 可是，她看到江雪珂没什么波澜的脸，想的不是“冷漠”，是隐藏情绪的不容易，看到仍有一点泛红的耳朵，回想起江雪珂打完直球以后的害羞和无措，意识到眼前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也会在意自己被拒绝……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心疼江雪珂。 太喜欢了，没救了。 顾柠无奈，承认了自己的没出息。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想法在动摇，不想把话说死了，“这是大事，我们不要这么快做决定吧？各自冷静，好好考虑。” “好。”江雪珂答应了，“周六再聊？” 有戏！顾柠一想到自己和江雪珂还有发展的可能，兴奋，连连点头，“嗯！” 江雪珂回了一笑，然后拿起水杯。 顾柠也战术喝水，顺势转身，并保持目光看着前方，连余光都不敢瞥过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和江雪珂对视上，再陷入尴尬的氛围。 前方有服务员站着，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放松的身子一下子挺拔起来，准备过来服务。 顾柠赶紧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服务的需要。 服务员先是一顿，再看向她的旁边。犹豫的步子还是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冲着江雪珂的方向。 顾柠不用看也知道是江雪珂有所示意，低下头不掺和，继续喝水。 等服务员走近了，江雪珂主动发话，“你好，买单。” 哎？又要早走了？ 顾柠没能忍住，转头看去。 “再把汤热一热。”江雪珂却有后话。不光对着服务员说了，还主动看向顾柠问话，“你喜欢热的吗？” 顾柠连忙点头，“嗯！” “好。”江雪珂向服务员示意。 服务员端起海鲜汤，热去了。 “还是我请你吧。”顾柠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上次是你请的。” 江雪珂也在操作手机，很快翻出了可以付款的界面，“不行，上次只有柠檬茶，没有吃正餐。而且我提前走很失礼，应该请客道歉。” 顾柠没有勉强，只说，“那下次我请吧。” “嗯。”江雪珂注意到服务员拿着扫码的机器过来，主动亮出自己的付款码。 顾柠瞥了一眼，竟然发现江雪珂的付款界面是粉色的。如果她5.3的视力没有看错的话，江雪珂还选了一个动态装饰，界面有小动物跳来跳去的可爱效果。 又又又是反差萌。 这谁顶得住？ 顾柠没出息，再次心动，再次动摇，想到了一个偏招：或许她可以赌一把，指望自己和江雪珂能在婚后日久生情？ “海鲜汤热好了。”江雪珂突然说。 “嗯。”顾柠回过神，轻声答应，做了当下唯一能做的决定。 先吃饭吧。 * 午饭以后，顾柠和江雪珂道了别，各回各的公司。 路上，她久久不能平静。她反复回想餐厅里面的对话，感觉心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是感情小人，叫她不要放弃与江雪珂联姻的机会，一个是理性小人，质问她“你觉得江雪珂可能爱上你吗”。 顾柠越想越乱，觉得自己开车都不稳了。她果断停在路边，靠上座椅闭了眼睛，想让自己理一理思绪。 片刻后，她放松下来，觉得所有烦恼都没了。 因为她睡着了。 咚咚咚。车窗被敲响了。 顾柠猛然清醒，起身瞥去，一眼看清了交警的制服。她连忙表示自己马上走，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了一会儿，她到了红灯前。停下来，看看时间，发现自己舒舒服服睡了半小时。醒来以后神清气爽，回想先前被拒绝的事都没那么痛苦了。 “我真是……”顾柠觉得好笑，“连失恋伤心都费劲。” 算了，回去上班。 红灯转绿灯，顾柠继续赶路，暂时不想什么情情爱爱。 这会儿不算高峰期，回去的路挺顺当的。她睡了半小时也没有误事，在14点35分到了停车场，补个妆，在14点45分回到办公室，放好包包，拿起自己带回来的文件去秦总的办公室。 顾柠抬起手，准备敲门。 门突然开了。 “请进。”秦以茗亲自给她开门。 “谢谢。”顾柠有礼道谢，走进去，再回身准备关门。 秦以茗还是不劳烦她，“我来，你坐。” 老板干嘛献殷勤？顾柠有点懵。她不敢坐下，只是杵在旁边，捏着那一份没交出去的文件，看着帮忙开关门的秦以茗，满脸不知所措。 “别紧张。”秦以茗回过头，看到顾柠紧绷的样子就笑了，“你没犯错，怕什么呢？” 顾柠老实答：“我不知道自己犯没犯错……” “没犯错，做得好。”秦以茗伸手示意，“给我文件吧。” 顾柠连忙给过去，“请过目。” “不用看，一定没问题，我相信你。”秦以茗再夸两句，“你做得特别好。” 这么一件小事，值得夸吗？顾柠实在感到奇怪，没觉得高兴，只是小心试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以茗笑了，看起来和蔼可亲，“没啊。我只是想做一个鼓励下属的好老板。” “噢……谢谢。”顾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客气回应。 秦以茗没再发话，“没事了。你忙去吧。” “好，秦总再见。”顾柠觉得气氛太诡异，赶紧跑掉。 秦以茗默默看着。等顾柠真的离开办公室，就转去拿自己的手机，给江雪珂发信息：【她没哭，放心吧。】 11、高手 下午，顾柠也没有为联姻的事情纠结。 因为她又困了。 咖啡的作用是有限的，她昨夜睡觉不够四个小时，实在太少，在车里补上半小时也弥补不好，身子依旧疲劳。 还有就是，没事做太无聊。 老板秦以茗没再给工作任务，她只能坐在工位发呆。发呆的时候，特别容易犯困。 她想过自己要不要问秦以茗自己能做什么，记起先前听过的一句接一句的尬夸，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她取个文件，秦以茗就想把她夸上天，像是哄幼儿园小孩似的，她找事做，得到的恐怕又是难度很低的任务。 秦以茗本身挺忙的，为了她还要抽空找一个没有技术含量的任务来“哄小孩”？太不容易了，她不能这么为难人。 顾柠没动弹，继续发呆。 没事做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她断断续续打了十几个哈欠，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赶紧去茶水间泡一杯咖啡。 她感到犯困就喝上两口咖啡，不那么迷糊了。她决定找点事做，开始查看电脑。 电脑没什么好看的。可能没人用过，也可能是上一个使用者故意清空，除了工作规定以外，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 顾柠放弃电脑内部的东西，开始从外面找乐子。她登陆微信，东看西看。 一条信息突然弹出来。 顾桦：【烦了吗？】 顾柠嘴角一抽，迅速回复：【烦你！】 顾桦：【？？？我惹你了？】 顾柠：【你是不是和秦总说了什么？】 顾桦：【没，我发誓。我要是说谎，就认你做姐。】 这确实是顾桦的毒誓。 顾柠勉强信了，说说自己的疑惑：【我只是帮忙取个文件，她就拼命夸我。我是助理，不是客户，她为什么这样呢？】 顾桦一时没回答。 难道在思考？顾柠没催促，等着答案。 片刻后，顾桦回复：【因为咱妈实在太厉害了。】 顾柠：…… 什么鬼。 顾桦又说：【妈算是帮了你，我们今晚回去看她？】 顾柠：【好。】 她和顾桦都从家里的大宅搬了出来，自己住，每周都会回家陪妈妈吃饭。次数和时间不一定，要看妈妈和顾柠什么时候有空。 能继承家业的大忙人姐姐有空回家，她这个吃闲饭的当然要配合。 顾桦：【你先回家收拾一下，我7点去接你。】 顾柠：【7点太晚了吧？回到家都8点了。我开了车，自己回去就行。】 顾桦：【不行，妈看你那破车不顺眼。】 顾柠的嘴角又是一抽。 车是她自己买的，十万出头，在妈妈看来确实是一辆破车。 买车用的是她搞账号接广告的收益，她珍惜“血汗钱”，想节省，被销售花言巧语说服，办了分期贷款。 妈妈是能入财富榜的女强人，看到自己的女儿为了区区十万背了债，心烦。不骂她，但是会迁怒小车，一口一个破车地叫。 顾桦不单单考虑车子惹怒妈妈的事，又说：【你今天上班，肯定有班味。回去洗澡打扮，别让妈看出来。】 顾柠不服了：【我几乎没做事，怎么会有班味！】 说到这里，她掏出自己的小镜子照一照。 然后发现自己发丝凌乱，顶着一双黑眼圈，很没精神。 顾柠立刻改口：【好，听你的。我先回家收拾一下。】 五点，她按时打卡下班，开车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给自己化一个精神点的妆容。 她还是在犯困，脑袋迷迷糊糊的。化妆的动作快不起来，在顾桦进门的时候还在折腾底妆。 “哇。”顾桦惊呼，“上班一天，班味就这么重啊！” 顾柠斜睨一眼，“怪你。” “喂，怎么怪我了？你想找工作，我才介绍的啊！” “我说的是回家吃饭。”顾柠委屈，“今天不回家的话，我就不用这么累。” “那不回了？” “算了，妈会想你的。”顾柠怕自己耽误太久，随便弄弄底妆就算了，“我擦个口红就能走了。” 顾桦轻笑，“妈在公司能见到我，有什么好想的？她想见的是你。” 顾柠觉得有理，但没有往母女情深的方向去想，“她不想我，就是要问问相亲的事。” “我也觉着。”顾桦不笑了，认真劝，“你可以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和江雪珂不合适。” 顾柠听到这个名字，手一抖，把口红涂歪了。 “不对劲。”顾桦很是聪明，“你看上了江雪珂，想和她试试？” 顾柠没回话，擦掉脸上多余的口红。 顾桦不急，静静等着。 “唉，是啊。”顾柠心里乱，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她想着顾桦再怎么嘴毒也会帮忙想办法，决定坦白，“我们今天见过面。她说她对我有好感，愿意联姻。” 顾桦瞪大眼睛，“她这么着急？” “是啊，她想一年内结婚呢……”顾柠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用词不够准确，改口，“不，是联姻。” “一样的，都要领证！都要占你便宜！” “谁占谁便宜啊！”顾柠撇嘴，“是我喜欢她。” 顾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答应了？！” “没……”顾柠老实答。 顾桦松口气。 顾柠接着说，“因为我喜欢她，想跟她谈恋爱。” “嘶。”顾桦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绷紧身子。 顾柠好不容易说了心事，得到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反应。她不高兴了，放下化妆品瞪过去，“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顾桦挑了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严肃问，“你确定自己喜欢她？” “确定啊！我第一次心动呢。” “你没谈过，怎么知道自己心动了？或许……” “你不要反驳我了。”顾柠想不到自己诉说心事会引来一场辩论，有点烦，也有点生气，“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顾桦妥协，“好，你说，我听着。” 顾柠想说得清楚，不忙开口，先将刚才说过的话梳理一遍。梳理以后，她发现了一个盲点，连连发问：“我说心动，你为什么会怀疑呢？是不是因为你对别人心动过，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你谈过恋爱吧？” 顾桦依然淡定，否认，“没谈过。” “少来，我知道的！”顾柠只有感觉没有证据，只能瞎扯，“我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 顾桦没绷住，笑出声，“哈哈！” 顾柠更不爽了，“你笑什么？” “那你多感应一点。”顾桦故意说，“我亲过嘴，上过床吗？” “……不跟你说了！”顾柠一个母胎单身哪能回答这么劲爆的问题。她光是听听都害羞，只能认输。 “好啦好啦，别气。”顾桦还是没太狠，哄劝，“你继续说，我帮你想办法。” 顾柠已经想明白了，“能有什么办法？要么答应联姻，要么跟江雪珂说清楚，让她找别人去。” 顾桦啧了一声，“你非要江雪珂？就不能找别人恋爱吗？” “我不喜欢别人嘛！”顾柠撇嘴，“我又不是没被人追过。” 顾桦点点头，“那倒是。十三个，一个比一个烦人。” “啊？你在计数？”顾柠皱眉，“不对，怎么可能有十三个？你蒙我呢？” 顾桦笑了，摸着她的头调侃一句，“对！你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烦死了！”顾柠挥开顾桦的手，拿好化妆品转去洗手间。关门上锁以后，她不会被打扰，也就迅速搞定一个简单的妆容。 顾桦一刻都等不了，在外拍门，“喂喂喂……” “来啦！”顾柠打开门，“走！” 顾桦不忙让路，盯着她认真说：“你别跟妈说喜欢江雪珂，不然会被逼婚的。” “嗯。”顾柠随口应声，跑去梳妆台收拾一些随身要带的东西。 顾桦继续交代，“也别说江雪珂想要一年内联姻的事。” “好啦，什么都不说。”顾柠怕她们耽误太久，直接上手推人，“快走，别让妈妈等急了。” 顾桦没反对，由着她。 她们来到楼下，看到了停在门前的车子。 顾柠一看就乐了，“这辆车够宽敞……我要睡觉，你坐前排，把挡板升起来噢。” “司机在呢。”顾桦提醒，“而且你好不容易化了妆，等下睡得乱七八糟的……” 顾柠拍拍自己带着的包，“没事，我能补妆。” “噢，行。”顾桦答应。 顾柠松口气，自己上车，躺后排歇去了。 * 车子开过第三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顾桦觉着顾柠肯定睡着了。她不再有“妹妹突然冒出来”的顾虑，给江雪珂发信息。 她懒得绕弯子，直接问：【你想和顾家联姻？】 说的是顾家，不是顾柠。 江雪珂没两分钟就回复了，而且没踩中她挖的坑，特意点明：【嗯，我对顾柠很有好感，也就希望和顾家建立更加亲近的关系。】 因果关系非常清晰，不想让人误会自己为了顾家接近顾柠。 顾桦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用了后招。她找出自己故意拟好、让顾家占便宜的婚前协议发过去：【看完再回答。】 这一次，江雪珂回复的速度慢了些，但也在十分钟之内给了答复。回的不是确切的答案，而是同样的婚前协议文件。 果然江雪珂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只想利用顾柠。顾柠看了这种协议就会迅速下头，明白自己对江雪珂动心是一个错误。 顾桦冷笑着，点开文件，想看看里面有多少算计。 然而，里面只有一句话。 【一切交由顾柠决定，江雪珂无条件接受。】 顾桦沉默片刻，就开始咬牙切齿。 高手，绝对的高手！ 难怪顾柠被吃得死死的！ 12、难过 晚上八点，顾家别墅。 顾柠慢悠悠吃着菜，嚼一块牛肉都费了半天。吃的时候，她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没有感情的咀嚼机器。 “柠柠，嚼不动就吐出来。”妈妈顾文奕发了话。 顾柠回过神，咕咚一下，让嚼了半天的牛肉入了肚。牛肉的味道都被嚼没了，她还是扬起开心的笑脸，“不会啊，很嫩很香。妈妈的厨艺还是这么好。” 每次吃饭，妈妈都会亲手下厨做一两道菜。她刚刚吃的尖椒牛柳就是妈妈亲手炒的。 “别撒谎。”顾文奕皱眉，“不爱吃就别吃了。” “不是……我爱吃。”顾柠又夹了一筷子。 “你昨晚没休息好？”顾文奕依然皱着眉头，“又熬夜了？” “没……”顾柠含糊应一声就继续扒饭。 顾文奕知道顾柠在说谎，但不追着问了，只说：“别光吃饭，吃点菜。” “好。”顾柠立刻去夹菜，选的当然是妈妈亲手做的那一道。 顾文奕面色稍缓，再去管另一个女儿，“桦桦……” “嗝。”顾桦打了个嗝儿。 “噗嗤。”顾柠偷笑。 顾文奕也觉得好笑，“你这是吃饱了？” “没，还能喝碗汤。”顾桦不紧不慢去盛汤。 顾文奕提醒一句，“别喝太多。饭后喝汤会稀释胃液，不利于消化。” “知道啦。”顾桦慢悠悠喝着汤，顺便跟妈妈聊两句，“我太久没喝这么好的汤了。员工餐厅的伙食不好……” 顾文奕斜睨过去，“你不是出去吃的吗？” “最近懒得出去嘛。妈，你管管餐厅，别让大家吃得这么差。” “你也有管理的权限。” 妈妈和姐姐聊到公司，顾柠是插不上话的。她也不想插话，把自己那碗饭扒拉完了，小声说一句“我吃饱了”就溜掉了。 顾文奕不会看过去，表面似乎还和顾桦热聊，却暗暗留意顾柠的动静。等顾柠走远了，客厅那边传来挺大的电视开机声音，就把憋着的一口气叹出来了。 “干嘛叹气。”顾桦明知故问，“你烦我啊？” “对，你为什么要打掩护？柠柠又有什么事？”顾文奕没再装傻，直问重点。 顾桦只说：“她长大了，有什么事也能自己担着。” 顾文奕皱眉，“怎么担？她连自己都养不活。” “所以你逼她去相亲？” “没有。”顾文奕的面色更严肃了，“她马上就同意了。” 顾桦没争辩，反而顺着这话往下说，“那不就行了？她这么乖，能有什么事。你不用担心的。” “那我担心你吧。江雪珂怎么你了？你为什么讨厌她？” “我怎么讨厌她了？”顾桦委屈，“我们都不熟！” 顾文奕冷哼，“你非要我摆证据？” 顾桦知道自己做事不可能完全没痕迹，又知道妈妈的本事。她不再嘴硬，坦白了一点，“好吧，我做了一些试探的事……我想知道她对柠柠是什么态度。” “结果呢？” “她不喜欢柠柠。”顾桦也严肃起来，“她只是想找一个听话的联姻对象。” 顾文奕不以为意，“谁不是呢。” 顾桦的火气旺了起来，“妈，你真想把柠柠卖了？” “你瞎说什么？”顾文奕也生气了，“我只是想让她做点正事！” “她一直在做正事啊……” 顾文奕打断，“对，她会维系你们的感情，让你替她兜底！” 顾桦不爱听了，“你干嘛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是亲姐妹，感情本来就好。” 顾文奕喝水顺气，没回话。 “你为什么把柠柠想得那么坏？”顾桦却不愿意含糊过去，非要问明白，“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另一个妈妈？” 顾文奕惊了一惊，差点被呛着。放下水杯以后，她连嘴边的水痕都顾不上擦，就咬牙切齿低声警告，“闭嘴！” 顾桦没有闭嘴，但真的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被我说中了。” “你为什么要叫她妈妈？”顾文奕冷声问，“她没养过你们一天，为了要钱还用你们当人质威胁我！我跟你说过，你忘了吗？” 顾桦皱眉，“没忘，但我没有把她当妈的意思……” “那就别再提她。”顾文奕警告，“再有下次，我会翻脸。” “哦。”顾桦乖乖答应，将自己的不服藏在心里——她说得难听，妈妈那一番揣测顾柠心思的话又好到哪里去？妈妈说不过她就拿家里的大忌说事，胜之不武。 顾文奕倒没有让顾桦闭嘴的意思，“说回柠柠的事。你觉得她做了什么正事？” “她在做自媒体啊！要不是顾及你的想法，她早就……” “她被骚扰过吧。”顾文奕打断，“你帮了她。” 顾桦沉默了。 顾文奕又说，“你在帮她，我也是，只是方式不同。拒绝的权利在她的手上，我们都不该替她做决定。” “嗯。”顾桦闷闷应声，端起汤碗继续喝。 顾文奕没在说话，也吃自己的。 餐厅里面再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各自用饭的细碎动静。 * 晚上10点12分，顾柠被姐姐送回自己的小家。她挺兴奋，下车的时候是蹦蹦跳跳的，还会欢快挥手甜甜撒娇，“姐姐再见！” “你真是睡够了。”顾桦轻笑调侃，“像是换了一个人。” 回来的时候，顾柠又是上车就睡。补了一路的觉，精神恢复不少，和下班那会儿完全不同了。 顾柠点头，“嗯！” “进去继续睡，别熬夜了啊。”顾桦提醒，“明天还要上班呢。” “知道啦……你也快回去休息。” “行，拜拜。”顾桦没再多说，转头叫司机开车去了。 顾柠转过身，往家里走。 不过，她一直听着后面的动静。车子发动，她松口气，车子走远，院门自动关闭，她知道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终于不再紧绷身子。 “唉。” 其实，她刚才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而已。她反反复复想着自己听过的话，心里太不平静，实在睡不着。 顾桦说，她像另一个妈妈。妈妈没有否认，只说那个人多么可恶，不让人再提了。 顾柠当时就恍惚了。 她一直知道妈妈讨厌那个人，却不知道自己像那个人。那么，妈妈总能看到她，还要花钱养着她，是什么感觉呢？ 顾柠有点不敢想了。 可是，一些记忆涌了上来，让她不得不想。 八岁的时候，她在生日派对玩游戏，输掉了，闹脾气不肯切蛋糕。妈妈把她带到无人的房间好好哄，哄着哄着就叹了气，“你真任性，一点都不像我。” 十六岁的时候，学校搞了一个复古校服活动。她和姐姐都穿了妈妈那个年代的校服，妈妈的状态不大对劲，拍照的时候会手抖，看到她撒娇会露出别扭的表情，不怎么回应。 二十一岁的时候，她想搬出去自己住。考虑到自己拍摄照片需要更多的场景，选的是小别墅，装修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妈妈会爽快帮她买单，却也会嘀咕：“果然贪图享受。” 为什么说果然呢？她一直没有挥霍的行为。即使有高端消费，也是为了家里的面子着想。如果妈妈表示自己不在意，如果她不需要出席某些社交场合，她的消费能连降好几级。 今日，她无意间偷听到妈妈和顾桦的对话，这些疑惑都迎刃而解。 “我长得像那个人啊……”顾柠沮丧，“难怪妈妈……唉。” 代入妈妈，她觉得非常窒息。 妈妈和前妻分开得非常难看，身心俱疲，还要打起精神把两个女儿拉扯大。大女儿顾桦像自己，什么都做得好，小女儿顾柠不够聪明，没法帮家里也就算了，长相和性子竟然都随了前妻，一天天啥也不做靠她养，她甩都甩不掉，一养就是一辈子…… 顾柠想到这里，抬起头，看向妈妈给她买的小别墅。 她当真想过自己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她以为这是稳稳的幸福，还因为自己花钱在富二代里面不算多而沾沾自喜。 “我连厚脸皮都像那个人吗……” “我在折磨妈妈吗？” 顾柠茫然了。 她不想走进这个房子，跑去车库，坐上自己的小车。 “幸好车子是我自己买的。要是妈妈买的，我都不敢开了。” 她苦笑着，启动车子。没有导航也没想到什么目的地，一股脑往前开，只是为了逃离当下让自己难受的地方。 开着开着，她到了一座大桥，看到没什么遮挡的星空。她觉得很漂亮，心情好了一点点，也就转弯下桥。 她找了一个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以后，自己往江边走。 这会儿都11点了。 江边人不多，但也有好几拨。因为周围的建筑会开灯，华美壮丽，算是一个打卡点，某些游客会挑这种相对少人的时间，尽情拍照留念。 顾柠挑了一张没人的长椅，坐下来，往前看。目光没有停在人工所造的夜景上面，看的是天然的星空。 “你好……”有人找她搭话，“可以帮忙拍照吗？” “可以。”顾柠微笑答应，拿过路人递来的相机。通过镜头，她看到了路人开开心心跑向自己的女儿，听到了亲热的对话。 “来，跟妈妈一起……一二三，茄子！” 母女俩笑得很开心，很好看。 顾柠心头一紧，想到自己很久没和妈妈拍照了。 送走路人母女以后，她坐回长椅，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她发现附近大都是成双成对的人，也想有人陪。 一般来说，她会找姐姐。姐姐嘴巴不饶人，心里倒是软的，被她一找会很快跑来。 今天不大一样。 妈妈总说“桦桦像我”。她记得清楚，现在无比在意，暂时也不愿见姐姐了。 还有谁能陪她呢？ 顾柠翻找联系人，感觉自己找谁都会被拒绝。 这个点，太晚了。要上班上学的自律人会好好睡觉，喜欢找乐子的夜猫子会去更有趣的地方。谁愿意来江边陪她吹冷风？ 既然都会被拒绝，就挑一个难度最高的。 顾柠心一横，点开江雪珂的微信发了邀请：【我在江边看风景，你要来吗？】 发完以后，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着前方发呆。 嗡—— 手机震动。 拒绝来得挺快嘛。 顾柠叹口气，查看信息。 然后呆住了。 江雪珂：【好。你发定位。】 13、安慰 时间这么晚了，江雪珂竟然答应见面？ 顾柠愣了一愣，擦擦眼睛再看信息。不管她怎么看，信息都是不变的——江雪珂答应见面，要她的位置。 她还是不敢相信，考虑另一个可能。 难道是开玩笑的？ 大晚上邀请江雪珂出门看风景，像是开玩笑，江雪珂也就回了一句玩笑话。 可是……江雪珂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算了，不纠结了。” 顾柠被江边的冷风吹得脑壳疼，状态不好，没有思考的力气。她不再考虑江雪珂为什么会答应，回了一个欢呼的表情，把定位发过去。 发完定位以后，她觉得不对。 江边有一条很长的散步行道，车子进不来。 她先前想着事，不知不觉就从入口走过来了，不觉着累。江雪珂大晚上出来找她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步行大几百米？不好不好。 顾柠将定位信息撤了回来，开始打字：我们在入口…… 江雪珂突然发来语音请求。 顾柠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镇定。她清清嗓子，保证自己能好好说话，接通语音，“喂？” “你在哪？”江雪珂直接问。声线依然清冷，语速却快了些，显出一点急切。 “江边的行道中间……怎么说呢……”顾柠张望四周，想找一个标志物来说明。 “我去找你。”江雪珂严肃道，“你别动，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 顾柠懵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你以为我想不开吗？” 江雪珂不想说刺激她的话，只说：“我想见你。” “呃……你不用哄我啦。”顾柠无奈一笑，给江雪珂解释清楚，“我真的在看风景，没有想不开……” 江雪珂沉默片刻，再开口，语气不那么急了。轻轻缓缓，像是哄人的调调，“我也想看风景。你发定位给我，好吗？” 噢，刚才撤回消息也容易被误会呢。 顾柠发现自己搞出来的烟雾弹一个接一个的，哭笑不得，“我不是故意撤回的，就是想换一个定位……这里不好走，我们在步道的入口见吧？” “哪个入口？” “我也说不清楚……我走过去再发给你。” 顾柠很少来江边玩，不知道自己刚才从什么入口进来的，也不知道自己顺着路往下走，会到达哪一个入口。 “嗯。”江雪珂答应了，但是提了一个要求，“保持通话。” “好……我真的吓到你了啊，对不起。”顾柠轻声道歉并再次说明，“我没事啦，只是晚饭吃得太多，出来散步消食。” “嗯，我明白。我也想消食。”江雪珂还是顺着她。 顾柠感到温暖，同时也惊讶得不行，“原来你这么热心。我们不熟，你还……” 说到这里，她卡住了，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江雪珂也知道自己跟她不熟，会不会找她的家人帮忙？ “等等，你没有把这事告诉别人吧？”顾柠一下子就急了。 “没有。”江雪珂平静答。 “那就好……”顾柠松口气，第n次声明了，“我真的只是散步，没想做傻事。” 江雪珂不跟她争辩，“你先发个定位给我。” 顾柠听话发去定位，给了一个补充说明，“我往前走呢，等会儿就不在这里了。” “没事，我找得到你。” “你上车啦？”顾柠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开车需要专心，要不我们先……” 江雪珂果断拒绝，“不行，继续聊。” “好吧。”顾柠妥协，却也有自己的主意：语音通着不一定要说话啊。她少开口，不打扰江雪珂开车。 江雪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我开到小区门口就有代驾了。我不用开车，可以继续聊。” “哦？”顾柠好奇，“你们小区也有代驾服务？” “嗯。我第一次用。” “平常都是自己开吗？” “对。你呢？” “我也是……”顾柠轻笑，“不过我出门少，开得少。而且我喜欢去犄角旮旯的小店，老是不好停车……坐地铁，再骑共享过去比较快。或者直接走路，走的路上，可能还有其他的宝藏小店呢！” 江雪珂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回了一声，“嗯，挺好的。” “我话真多。”顾柠干笑，“你对小店不感兴趣吧……” “没有，我很好奇。”江雪珂非常给面子，主动发问，“遇上别的好店，你会换地方吃吗？” “不会！因为我一口气能吃两家……我能吃完，不是吃两口就扔的哦！最猛的一次，我连吃了一碗馄饨，一碗牛肉面和一个烧饼，还配了香芋西米露做甜品！” 顾柠回想自己吃过的美味，越来越开心。语气放松，走路的步子也不再是拖着的，轻巧不少。 “下次我们一起去。”江雪珂轻笑，“能点更多种类。” 顾柠欢快答应，“好啊！你喜欢什么……” 江雪珂那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的是“你好，我是代驾。” “代驾来了啊。”顾柠惊讶，“你这么快就开到小区门口了。” 江雪珂详细交代，“嗯，我住在云翔尊庭，路好开。稍等，我换个位置。” 顾柠乖巧答：“好。” 说完，她舔舔唇，咽口口水，发现自己说得嗓子都干了，思考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 “好了。”江雪珂却鼓励她继续开口，“你接着说。” 顾柠觉得自己要给江雪珂开口的机会，“说说你吧……你要去哪个入口？” “f口，离你发的定位最近，有停车场。” “好，我也走过去。” 江雪珂没忘记她们未说完的话，“你刚才想问什么？” “你喜欢什么口味。”顾柠也记得自己要问什么，“除了不能吃辣，还有什么忌口吗？” “没了，什么都喜欢。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吃辣，偶尔会尝尝。” “噢。那你看重用餐环境吗？有一些小馆子东西好吃，但是环境不大行。” “不是特别脏就好。” “我明白了，下次带你去吃一个干净的私房菜……”顾柠说着说着又发现不对，“啊，下次的地点是你定的，还是下下次吧。” 江雪珂轻笑，“我们不一定要等到周六再见面，我周五也有空。” “我不确定自己周五行不行哎。”顾柠犯难，“我刚上班，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就猜不到明天怎么样。” “你安排好了再跟我说。” “行……咳咳。”顾柠说了太多话，嗓子干哑。 江雪珂立刻关心，“不舒服吗？” 顾柠：“没什么，就是口渴……我想喝奶茶了，点个外卖吧。你要不要喝？” 江雪珂犹豫片刻，问：“有什么喝的？” “你喜欢什么口味？甜的还是酸的？浓郁的还是清新的？” “不知道，我很少喝。你有什么推荐吗？” “挺晚了，我们别喝茶和咖啡了吧？喝点牛奶，助眠。” “好。” “我看看哪一家好。” 顾柠认真挑起来。 江雪珂配合等着。 顾柠还没挑好，自己已经走到了步道的f口。她说句“我到了入口”，拍个照发给江雪珂，顺便帮忙看一下停车场，“空位不少，放心吧。” “嗯，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到了。”江雪珂还是不能安心，叮嘱，“千万别乱跑。” “好，我继续看奶昔。”顾柠才不想跑，继续研究自己喝个啥。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选中目标，“圆圆家奶昔不错，还不用配送费！招牌是牛油果和猕猴桃的奶昔，你吃得惯吗？有没有过敏的东西吗？” “没有。”江雪珂还是非常好说话，“选你觉得好喝的，糖和冰少一点。” “行！”顾柠也就帮着做决定，“你试试牛油果奶昔，去冰微糖，我喝腻了牛油果，尝一下芒果奶昔吧……” “好。”江雪珂答应着，声音有重音。其中一重声音特别清晰，就响在前方。 顾柠猛然抬头，看到了江雪珂。 江雪珂不像是平日一样做简约大方的职场打扮，穿的是运动服。运动服是灰色的，款式非常基础，穿在江雪珂的身上却能勾出细腰长腿，特别好看。 最绝的还是那一张漂亮的脸。梳起的马尾不再遮挡脸型，线条非常流畅，清冷的眉眼被月光照亮，韵味悠长。 “哇。”顾柠被美色冲击，发出了真心的惊呼。 江雪珂点一下手机，结束语音通话。走到她的旁边，将手里的外套搭上她的肩头，“风大，穿着。” “噢，谢谢。”顾柠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挺色的——方才只顾着看脸和身材，完全没发现江雪珂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回车里。”江雪珂又说，“说话方便。” “好。”顾柠答应了。 江雪珂没多话，拉了她的手往前走。 哎？牵手了！ 顾柠傻眼了，就这么被牵着走。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她冷静一些，发现江雪珂挺用力的，牵手并不舒服，还发现江雪珂穿着跑鞋，而且好像是适合长跑的一款。 运动服，牵手，跑鞋…… 顾柠又悟了。 江雪珂这是怕她跑了吧？ * 代驾停好车就走了，车内是空的。 “上车吧。”江雪珂解锁开门，从始至终就用一只手。另一只手，当然还是牢牢牵着顾柠的，直到顾柠进车里才放开了。 顾柠乖乖坐好，“好了……” “系好安全带。”江雪珂提醒。默然看着， “噢。”顾柠还是乖乖照办。 江雪珂亲眼看到顾柠系好安全带，才走向驾驶座那边。步子很快，上车的动作也很利落。关上门以后，立刻将车子锁了。 顾柠看得哭笑不得，“我不会跑啦……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防的是坏人。”江雪珂已经找好了借口，“锁车安全。” 明明防的是她偷跑……顾柠觉得无奈，但没有戳破这个谎言，配合说：“也是。” “你怎么来的？”江雪珂问。 “也是开车……没停在这里。”顾柠回忆着，“我停的地方有一个烧烤摊。” 江雪珂轻笑，“只要是吃的，你都记得住。” “对啊，我特别爱吃。吃尽美食之前，不会做傻事的。”顾柠话锋一转，开始道歉，“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我觉得风景很美，脑子一热就邀请你过来，真没想到自己说的话这么奇怪……” 江雪珂沉默片刻，给了体面的回答，“我也给你添麻烦了。你喜欢看风景，我却逼着你回车里。” 顾柠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走累了，正好想回车里。” “那就休息一下。”江雪珂提议，“顺便等奶昔。” “对哦，奶昔……我看看外卖到哪里了。” “嗯。”江雪珂又不多话，默默观察顾柠。 顾柠没注意到那一个直勾勾的目光，专心查看外卖进度，“好快，外卖员已经在附近了……1.2公里，1.1公里……哎？！” 江雪珂没被这一声惊呼吓着，平静问：“怎么了？” “一下子变成200米了。”顾柠将手机屏幕亮出来，“你看。” 江雪珂看了一眼，根据地图判断出了外卖员的位置，“在那边。” 顾柠跟着看去，当真见到了一个黄色的身影，“是他！” 话音刚落，外卖电话打来了。 “喂？我们在车里，呃……”顾柠不知道怎么形容车子。她先前在意自己和江雪珂牵手，在意自己怎么解释没有轻生念头的事，连车子的颜色都没看清楚。 江雪珂帮着说，“白车，车牌尾号00。” “他看到了！”顾柠欣喜，隔着车窗对不远处的外卖员招手。 江雪珂不说光线昏暗、难以让人瞧见的扫兴话，也不打算打开车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想让陌生人看清车内的状况。 外卖员果然看不清车内，骑车到了江雪珂所在的驾驶座那一边，“外卖到！” 江雪珂打开车窗，将外卖拿进来，顺手给了一旁的顾柠。 “谢谢。”顾柠欢快应着，打开保温袋，一一将奶昔取出来。找到了去冰微糖的那一杯，套上杯套，拿到吸管，撕了半边包装就熟练插上。快准狠，而且没有让自己的手碰到吸管。 江雪珂看得一愣。 顾柠将奶昔给过去，“这是你的。” “谢谢。”江雪珂接过来，夸一句，“你很细心。” 顾柠笑了，再次检讨自己的错，“我要是细心，发信息的时候就会多注意一点，不会把你吓着了。” 江雪珂微微皱眉，“我没吓着。” “好，是我自己吓自己。”顾柠顺着说，“以后会注意的。” “不用，怎么舒服怎么来。” “嗯嗯……唔，好喝！”顾柠答应完，马上咕咚咕咚喝起奶昔。等冰爽的滋味蔓延全身，舒服得感慨。 江雪珂喝了一口自己那杯，给面子跟着说，“不错。” “对了，这家会送贴纸。”顾柠翻找保温袋，从里面找到了赠品，“你喜欢粉色的吧？” 江雪珂沉默片刻，才点点头，“嗯。” 顾柠噗嗤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喜欢嘛。” 江雪珂看向她，表情真挚，“嗯，我们都有话直说。” 顾柠笑容一僵，“你想说什么？” 江雪珂直白问，“今晚的事。你想聊吗？” “我真的没有想不开，”顾柠再重申一次，而后才坦白自己的想法，“但我确实遇到了一点不愉快的事，心情很差。” 江雪珂皱皱眉头，想着安慰的话。 “但我已经好啦！你看，我都有心情喝奶茶了……真的不用担心我！”顾柠没让江雪珂为难，欢快道。 江雪珂盯着顾柠，一时没有言语。 顾柠被盯得心慌，有一种自己将被看透的感觉。她低头回避，喝上两口奶昔，等冰冰凉凉的滋味蔓延全身带来几分清醒，就主动提议：“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你能不能把我送到另一个停车场？” 江雪珂不答反问：“你真的想回家吗？” 当然是不想的。 顾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总是想起自己像妈妈前妻的事，别扭，暂时不想待在妈妈买的房子里，回去了也不能休息好。她觉得自己受不住连续两天的睡眠不足，打算拿了身份证和行李就找酒店暂住。 江雪珂不追问答案，只说：“我在附近的江景酒店有一个套房，你可以去休息。” 顾柠低头喝奶昔，一口接一口没有停顿。等杯子见底，她才放下杯子，给了明确的回答，“好，我去。” 14、过夜 江景酒店距离不远，她们开车过去只需要十来分钟。 顾柠却觉得难熬。 她一会儿望向窗外，确认自己离酒店还有多远，一会儿偷瞄开车的江雪珂。 她在想，看着高冷的美人为什么会如此好心。怕她出事，特地跑来就算了，竟然将自己的私人套房借给她用。 或许……给了她家面子？ 顾柠想了很多，连江雪珂有江景酒店的股份、想拉客户的抽象情况都想到了，也没考虑“喜欢她”的可能。 江雪珂先前说得明白，要的是一年内能够结婚的联姻对象。说过的好感，建立在这个条件的基础上，她说自己想多相处几年再结婚，江雪珂立刻淡了，说话变得客气。 她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最吸引江雪珂的地方只有家境。 “你想说什么？”江雪珂能够察觉到顾柠的目光。 顾柠不敢说实话，就聊了另一件在意的事，“今天的事情……你能不能帮忙保密？” 江雪珂爽快答应，“好。” 顾柠又说，“我住普通客房就行，不用你借私人套房啦……” “你带身份证了吗？”江雪珂问到关键。 “呃……”顾柠心虚，声音一下子就小了，“没有，你是酒店的熟人吧？能不能帮我……” 江雪珂果断拒绝，“不能。” “啊？”顾柠委屈，“为什么……” 江雪珂不跟顾柠解释太多，只说：“住我的套房不需要身份证。房间有两个，功能齐全，只是装修风格不同。” “好吧，我住小的那间。”顾柠妥协了，“你把我放下就可以回家啦。” 江雪珂再次拒绝，“不，我陪你。” 顾柠：！！！ 她们没认识多久，就要共度一夜了？ 江雪珂知道顾柠在慌什么，“别怕。两个房间是独立的，房门有锁。” “我、我不怕，就是不想麻烦你太多。”顾柠理清思绪，委婉劝着，“你明天还要上班吧？还是回家休息比较好……” 江雪珂不跟她说这些弯弯绕绕的，直白道，“你状态不好，我不放心。” 顾柠想说自己状态没问题，张张嘴，却差点打出一个嗝儿。她在江边坐了太久，吃了一肚子的风，过后又喝了一杯饱腹感很强的奶昔，感觉有点胀气。 她不想打嗝丢人，赶紧捂住嘴巴。 “晕车吗？”江雪珂关心问。 “不，吃撑了而已……只好麻烦你陪我一下啦。”顾柠拍拍胸口顺顺气，感觉身子舒服了，也感觉自己无法改变江雪珂的想法，认命了。 “好。”江雪珂当然答应。 顾柠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往后一靠。 江雪珂轻声提醒，“前面就是酒店了。” “好……我在电梯旁边等你吧？”顾柠打起精神，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大摇大摆去前台开房，不大好。” 江雪珂又答应了，“行。” 顾柠更放松了。 看到她们的人越少，暴露今晚之事的可能性就越低。 十分钟后，她们抵达江景酒店的停车场。 顾柠看了一眼电梯的标识，发现自己有更好的选择，“我去二楼等着吧？你办好手续就来找我。” “好。”江雪珂提醒，“你还是去三楼吧。二楼有酒吧，说不定会出现醉酒的客人。三楼的自助餐厅没有营业，很安静。” 顾柠忙不迭点头，“嗯嗯。” 又过了十分钟，她们在三楼会合，一起乘坐电梯前往套房。 套房在高层，坐电梯要好一会儿。 江雪珂没什么所谓，玩着手机。 顾柠又一次感到时间漫长，紧张兮兮。目光在楼层数字和电梯门之间晃来晃去的，觉得楼层数字变化太慢，觉得电梯门下一刻会打开，来个人将她们抓个正着。 “别怕。”江雪珂安慰，“很晚了，不会有人。” 顾柠怕江雪珂以为自己被嫌弃，干笑扯谎，“有人也没事啦。我就是性子急，想快点去房间睡觉。” “我没和别人来过。”江雪珂忽而交代。 顾柠呆住，“啊？” “都是自己来的。”江雪珂接着交代，“在这里写过论文，面过试，开过会。” 顾柠觉得奇怪，“为什么专门跑来这里？” “方便，有私人空间。” “你现在和家人一起住吗？” 江雪珂点头，“嗯。” 顾柠又慌了，“啊……你不回家，她们会不会担心……” “不会，她们不在家。” “噢。”顾柠放下心。 叮。电梯抵达套房所在的楼层。 江雪珂先一步走出去，再回头伸手，“走吧？” “好。”顾柠深吸一口气，搭手牵好，并肩走向套房。 * 次日，早上6点。 闹钟响起的时候，顾柠还是迷迷糊糊的。她翻个身，伸出手，按照平日的习惯在床头柜扒拉起来，想摸到自己的手机。 摸着摸着，她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表面。 “嗯？”顾柠猛地睁眼，支起身子看过去。 看清以后，她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收回了摸着台灯底座的手，扭过头，转去另一个床头柜拿到手机，关掉闹钟。 闹钟的声音消失了，房间恢复平静。 顾柠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她伸个懒腰，感觉到身体舒展的惬意，也体会到了一种轻微的酸痛感觉。 “走了两万步就是不一样……” 上班的时候，她跑来跑去已经攒了几千步数。再去江边走了一轮，步数轻巧达到两万，让她有了反常的运动量，隔日就感到双腿酸痛了。 顾柠揉了一下腿脚，再慢慢起床。她转去洗漱，顺便规划路线。 收拾完毕直接下楼，去正门打出租车，应该能赶在刘阿姨之前回到家里。回家以后，随便吃点东西就出门，到江边停车场开回自己的小车，上班去。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江雪珂：【客房服务，和三楼的自助餐厅都有餐食供应。我提前说过，你随时可以吃，不用参照营业时间。】 顾柠惊了一惊，赶紧回话：【你已经起来了？】 江雪珂很快就回复：【一起吃早餐吗？】 顾柠不忙答应，先照照镜子。确认自己的脸色还能看，再给江雪珂说：【好，等我几分钟。】 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换好衣服以后，将头发扎起来，搞出一个精神得体的样子就出了房门。 江雪珂已经在餐厅等着了。见到她，微微一笑打了招呼，“早。” “早。”顾柠走过去，坐在江雪珂的对面。 江雪珂交代，“冰箱有饮料，饮水机有纯净水，温度可自选。” “我喝冰水就好。”顾柠去最近的小冰箱，取了一瓶冰水。 江雪珂再把菜单给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 “嗯……西式a套餐吧。饮料要冰咖啡。”顾柠考虑到时间和吃相问题，觉得自己要西式早餐比较好。 江雪珂点点头，去旁边用客房电话订餐了。 顾柠默默看着。 江雪珂没一会儿就坐回来，主动寒暄，“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哎！我一躺下就睡着了，完全不认床！可能是床太舒服了，也可能是我昨天走路多，运动量比较足……这个状态很健康，我以后要保持！”睡够了以后，顾柠感觉身子舒服，心情也变得轻盈了。聊起天兴冲冲的，话挺多。 江雪珂点点头，“那就好。” “你起得好早。”顾柠没有自顾自说话，也会关心别人，“上班时间比较早吗？” 江雪珂摇摇头，“我习惯早起，睡够就起来。” “好早啊……是不是还会运动，学习什么的？” “嗯，跑跑步，或者看会儿书。” “你喜欢看什么书？” “最近在看《初遇》。” “噢……我搜搜。”顾柠没听过这本书，拿了手机查一查。她查得认真，不仅看了简介和评分还浏览书评，想多了解一些再跟江雪珂继续聊。 很快，她发现自己看不懂。这本书是包含哲学内容的散文集，有点晦涩。 要不……别聊了吧？江雪珂或许不想聊呢？ 顾柠小心翼翼抬起眼，看一下江雪珂是什么反应。如果江雪珂没有眼巴巴等着她发表查阅书籍以后的看法，她就可以放弃了。 这一看，她将打哈欠的江雪珂逮个正着。 顾柠：？不是说睡够起来的吗。 江雪珂发现自己被逮到了，脸色一边。扭过头，拿起水杯咕咚咕咚。 但是泛红的耳朵是藏不住的。 顾柠抿紧唇瓣，忍着不笑。继续盯着手机，给江雪珂一点调整的空间。 “我一会儿送你回家。”江雪珂很快调整完毕，主动发话。 顾柠忙说，“不用，我打车就行。” “嗯。”江雪珂没坚持，猜想两种可能：或许顾柠不愿意让人知道家里的地址，或许顾柠像是昨晚一样，怕她们同行的样子被看到。 几分钟以后，早餐来了。 顾柠吃了，感觉味道极其一般，也就打消了买东西回去的念头。她想着自己还是赶在刘阿姨前面比较好，加快进食速度。 江雪珂默默用餐，没什么话语。动作斯文，吃得挺慢。 “我吃好了，先走啦。昨晚谢谢了。”顾柠真想赶时间，搞定以后迅速起身。 江雪珂跟着起来，“我送你上车。” 顾柠哪好意思，“不用，你吃……” “不然不放心。”江雪珂打断。 顾柠妥协，“好吧。” 她们再次同行，一起搭乘电梯。不过，她们做的事反了过来，顾柠忙着看手机，江雪珂盯着楼层数字，若有所思。 这会儿是早上7点，好评最多的三楼自助餐厅开始供应早餐，其中有限量的餐点。不少客人为了品尝特色餐点，起床赶早，都来搭乘电梯。 每进来一个人，顾柠和江雪珂就要往里退一分。 顾柠只是稍稍后退，不妨碍别人站着就行，没觉得不适。吃小摊不好停车，她没少坐地铁，早就习惯这一种挤来挤去的感觉了。 江雪珂就觉得很难熬了。她很讨厌别人碰触，缩着身子，恨不得上墙躲避。 “你过来……站我后面。”顾柠将江雪珂拉到自己的身边。再厚着脸皮往前挤一挤，抢点地方。 江雪珂会感动也会担心。怕顾柠伤着了，也怕她们被挤得散开了。愿意牵手靠近，甚至到了贴着的地步，“不用，这样挺好。” “嗯……三楼到啦。”顾柠小声说，“他们会下去的。” 果然，电梯门一开，其他乘客都出去了。 顾柠松口气，“终于……” 江雪珂没说话，低下头，看着她们牵着的手。 三楼也有客人要进电梯。人不多，脸挺熟。 “柠柠？”其中一人惊呼起来。 顾柠想不到自己能看到常住b市的亲戚，直接傻眼，“表姐？你……你怎么……” “我来玩啊。昨晚刚到，今天打算去看你们来着……哎？这位是……”艾佳慧看向江雪珂，很是好奇。 顾柠才想起自己牵着江雪珂的手，心一慌，迅速放开。她不想让江雪珂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双手并用，做了一个夸张的介绍动作，“噔噔噔！这是我的好朋友哦！漂亮吧？” “好漂亮。”艾佳慧笑着问候，“你好，我叫艾佳慧，是柠柠的表姐。” 江雪珂微笑回应，“你好，我叫江雪珂。” 很好，没被怀疑。顾柠暗暗松口气。 艾佳慧却反应过来了，“等等……你们从楼上下来的？三楼以上都是客房……你们昨晚住这儿？” 15、合作 表姐艾佳慧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们昨晚住这儿？” 顾柠不知道答什么好。她以为自己和江雪珂牵手的事没被发现就万事大吉，想不到表姐那么快就发现不对。 “只有我住在这里。”江雪珂忽而发话，“她来找我吃早餐。” “噢……这里的早餐自助确实不错。”艾佳慧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目光还是在她们之间转来转去，表情挺意味深长的。 “哈哈，不说了，我们要去抢限量餐点啦。”顾柠不想多说多错，拉着江雪珂离开电梯。 拉的时候，她没有碰手，只揪衣袖。 江雪珂跟着走，低眉顺眼挺乖巧。 “再见。”艾佳慧也不多说，继续坐电梯。 顾柠挤出微笑，挥手作别。等到电梯门再次关上，她松口气，给自己揉一下笑得发酸的脸颊，“怎么会这么巧……” “她要拿咖啡，一会儿还会回来。”江雪珂冷静分析，“我们走楼梯，从侧门出去。” 顾柠愣住，“你怎么知道她要买咖啡？” “手机界面是取单号。” “噢……”顾柠感慨，“好厉害，我都没注意到。” 江雪珂听到夸赞，面上没什么波澜，依然是淡淡的神色。语气同样如此，没有情绪只有事实，“楼梯在那边。” “好。”顾柠往前一步。 江雪珂也转过身，往楼梯那边走。走之前，将手放进外套口袋。 顾柠发现了这个细节，想起自己刚才急急忙忙松开江雪珂的手。她再想想自己面对表姐那一个慌慌张张的样子，后知后觉感到懊悔。 她急着撇清关系，会让江雪珂感到不适吧？ 而且江雪珂连表姐的手机屏幕都注意到了，观察力挺强的，当然能注意到她神色慌张，生怕她们被误会的怂样。 “抱歉啊。”顾柠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是伤人的，好好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从小到大都怕表姐……” “我明白。”江雪珂打断，“没关系的。” 好像不想听她解释呢。 顾柠不敢多话了。闭上嘴巴，生怕自己再让江雪珂不舒服。 江雪珂也没再开口，带她从楼梯间下去。 她们在三楼，下到一楼的话，耗时不会多久。可是，她们都不说话，彼此间只有脚步声在回荡，氛围很是尴尬，好像让时间都变慢了。 顾柠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出口到了。 “出去左转就是侧门。”江雪珂停了下来，回头告诉她，“我就不送你了。” 顾柠体会到了里面的疏离依偎，又一次道歉，“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江雪珂轻笑，“我没生气。” “噢。”顾柠不敢相信，磕磕巴巴配合说，“我、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很抱歉而已。” “那就请我吃饭。”江雪珂却是随意的，用寻常的聊天口吻和她说话，“请两顿。” 愿意一起吃饭，甚至想多约两次……江雪珂真的没生气吧？ 顾柠终于敢抬头看人，两眼放光，“好好好。请十顿都行！” “回头再说吧。”江雪珂指了一下自己的手表，“你要赶时间吧？” “噢对，那我们微信聊吧……走啦！”顾柠挥挥手，倒着跑。 “嗯，回聊。”江雪珂也挥挥手。不过，没有像是顾柠那样非要对视，点下头致个意，就专心走楼梯去了。 顾柠这才放心，转身跑自己的路。 她冲得很快，甚至不敢细看侧门有没有打车点。不过，她运气实在好，在路边碰到一辆下客的出租车，成功上车。 坐好后，她给江雪珂打报告：【上车啦。】 江雪珂又是秒回，还说得挺多的：【好，注意安全。我刚进电梯，信号不好，先不聊了。】 顾柠回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而后放下手机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她没有睡着，但也是迷迷糊糊的。等司机主动开口问“要进小区吗”，她才醒过来，怕刘阿姨已经在家了，就让司机停在自家附近的岔路口。 之后，就是偷偷摸摸拐入小道，从侧边的小门翻进去的贼操作。 顾柠一路小心，生怕自己被发现。 然而，今日的好运用完了。 “回来啦。”刘阿姨并没待在她避开的正门，位于侧门附近的花圃。一抬眼，正好抓着她。 顾柠呆住，将要踏进门的脚僵在了半空。 “别怕。”刘阿姨笑了，“你妈妈没说你你晚上不能出去玩，也没规定你晚上必须住在家里。你没犯错，我能说什么呢？” 顾柠也笑了，讨好道：“阿姨英明！” 刘阿姨放下浇水的水壶，擦擦手准备进屋，“累了吧？我煮了粥……” “不用，我吃过了。”顾柠主动交代，“一会儿要出门，中午在外面解决。晚上吃你做的粥，搭配昨晚的包子，你就不用辛苦过来啦。” 刘阿姨听得叹气，“辛苦什么呢？我就是想让你吃新鲜的好吃的。粥和包子都是现做的好吃，我还是……” 顾柠忙说，“谁说的？你做的都好吃！放多久都是香的！” “好吧。”刘阿姨猜想顾柠晚上不想被打扰，妥协了。 “嗯嗯，我赶着出门，回去收拾啦。”顾柠没再闲聊，跑回房间。 第一件事当然是洗澡了。她昨晚洗过澡，而且江景酒店卫生还行，身上不算脏。但她一想到自己昨儿睡在外面的床上，坐过一辆卫生状况不明的出租车就别扭，还是决定洗洗。 第二件事是换衣服和化妆。试过上班以后，她发现自己不用那么注重打扮，保证得体即可。随便搭一套通勤风的衣服，化个提亮气色的妆容就搞定了。 她拿好东西，风风火火往楼下跑。 “这么着急？”刘阿姨追过来，“你没开车回来吧？要不要叫司机……” “不用，我叫车了……喏，来啦。”顾柠指了一下外面开来的出租车。 刘阿姨还有别的询问，“我准备了水果，你在路上吃吧。” “好！”顾柠很开心，“正好当下午茶！” 她坐在工位没事干，太痛苦了。有甜爽的水果滋润一下，心情会好许多，而且不容易睡着。 过后还算顺利。 顾柠顺利上车，她回望一眼，发现刘阿姨依然去捣腾自己种的花，彻底放心：刘阿姨没有怀疑她，才能轻轻松松做自己的事。虽然她回来晚了，但也算过关了。 她查看定位，确认爱车的位置，不费什么力就找到了，从出租车到自驾车无缝衔接，直接开去公司。路上全是绿灯，抵达公司的时间不早也不晚，正好卡在九点前的几分钟。 秦以茗又是掐点到了。到了以后，就放下办公室的帘子，忙自己的。 老板忙着，真是摸鱼的大好时机。 顾柠乐了，翻出手机，找表姐聊聊。 她和江雪珂一大清早就出现在江景酒店，实在反常，表姐心里肯定有疑惑，要找人问的。与其让表姐瞎打听，不如她自己交代。 顾柠：【表姐，你打算待几天？我们一起去玩啊。】 她没有直接问，先关心一下表姐。 艾佳慧很快回复：【不用了，你陪女朋友吧。】 顾柠惊了一下，赶紧解释：【你误会了，我和江雪珂是朋友。】 艾佳慧打字速度很快，一下子发了好几条。 【哈哈哈哈你把我当傻子吗。】 【你们一看就是一对！】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姨妈的。】 【因为姨妈已经知道了。】 顾柠：！！！ 妈妈知道什么了？！ 顾柠慌得不行，赶紧离开工位往外跑。找了一个无人的楼梯间，给表姐打语音，“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艾佳慧不以为意，“你的秘密恋情已经被发现了。” 顾柠更慌了，“等等，我先捋一捋……你先找我妈问了今早的事，还是我妈先跟你说，我和江雪珂秘密交往？” “我先找姨妈问的。姨妈直接坦白，说你们在一起好久了。她还说你不想被催婚，故意瞒着大家。” 顾柠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说了，我要忙了。”艾佳慧没想多聊，“姨妈说她今天没空，我就找朋友吃饭了……明天再见吧。” 顾柠有气无力，“好……明天……” 艾佳慧直接结束通话。 顾柠并不介意，还觉得这样挺好的。表姐没有问东问西，就是不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等等，明天见？明天还可能被问吧？ 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难关才过了一半。她赶紧找到妈妈的微信，发去信息：【妈，你跟表姐到底说了什么？】 妈妈顾文奕也是干脆，直接给她打电话。一开口，说的是责怪的话，“你为什么和江雪珂开房？还粗心大意让人发现……偷吃都不会抹嘴！” “我没有……”顾柠想解释。 “别想骗我。”顾文奕冷笑，“入住记录非常好查。” “啊？”顾柠愣了一下，就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蹿。 妈妈连入住记录都查了？下一步，不会是查监控看她和江雪珂做什么吧？ 顾柠不敢吭声了。 她怕妈妈查得更多，连她大晚上不睡觉、跑去江边吹风的事情都知道了。要是妈妈知晓一切，会不会彻底跟她摊牌？会不会说自己真的无法忘记那一段黑暗的过去，决定和她疏远？ 顾柠昨儿糊里糊涂的，只知道自己不想回家。今日睡好了，吃饱了，细细一想发现自己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怕妈妈撕破脸不再爱她，让“家”变得面目全非。 怎么办呢？装傻糊弄，认错领罚，还是…… 顾柠想着对策。 顾文奕不会等着她思考，继续说自己的，“你表姐就是来玩几天，没空管你的破事。我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你何必纠结呢？” “因为……”顾柠斟酌再三，还是说出自己的顾虑，“江雪珂也会知道我们说什么。” 顾文奕不以为意，“她已经知道了。她无所谓，表示听你的。” 顾柠傻眼，“啊？” “唉，你是不是没睡醒？”顾文奕无奈了，“只会啊啊啊的。” 顾柠闷闷承认，“嗯。对不起，我精神不好……” “那就去休息吧。”顾文奕无意再聊，“我要上班了。” “好，你去忙吧。” 顾文奕最后交代一句，“吃了早餐再休息。” “是。”顾柠领命。 顾文奕也是直接挂断，没一句道别话。 顾柠见怪不怪。她叹口气，抚着胸口给自己顺一顺，而后转向附近的洗手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几分再将事情捋一遍。 表姐和妈妈都是寻常操作，一个爱问，一个乱答，不会为她改变的。 她能做的有用的事，就是找江雪珂再道歉。 “一天天尽在道歉。”顾柠一边嘀咕一边编写信息，无比后悔昨晚的决定，“我不该溜到花园偷听姐姐和妈妈说话，不该去江边吹风，不该找江雪珂……嗯？” 她刚发一句对不起，就看到江雪珂发来信息： 【今晚有空见面吗？】 * 晚上，顾柠和江雪珂约在一家私房菜餐厅见面。 餐厅菜式一般，价格虚高，却有清幽雅致的环境。每一个包间都做成中式庭院风格，有很大的独立空间。可以赏景，也可以轻松肆意地交谈，关上包间主门就都不怕外人听见。 顾柠怀着赔罪的心思，又想着自己上班没事做，特意早退，买了礼物再过来。过来以后，她翻出自己提前编好的说词反复练习，生怕等会儿出岔子。 她练上半小时，江雪珂来了。 江雪珂明明是提前十分钟到的，还说了客气话，“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久，我也刚到……请坐。”顾柠主动倒水，“泡茶需要功夫，你先喝点水润润喉。” 江雪珂点点头，将自己带来的小礼袋放在桌上。 小礼袋是粉色的，只有巴掌大。表面印着爱心图案，装饰的绸带还带着花边，特别漂亮。 顾柠忍不住多瞧一眼。 “这是送你的。”江雪珂主动说，“不知你肯不肯收。” 顾柠扬起微笑，客客气气地回应了，“我已经收到你的心意了。至于礼物……太贵重的话，我不敢收哦。” 江雪珂点点头，给旁边的服务员说，“等会儿再泡茶。” “好，二位有需要再叫我们。”服务员识相离开，出去的时候还给她们关好门。 江雪珂默然看着，神情严肃。 “怎么啦？”顾柠隐隐感到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江雪珂确认服务员走远了，再给顾柠一个笑，“没出事，我只是想找你合作。” “合作什么？”顾柠疑惑。 江雪珂平静开口，“你可以跟我结婚吗？” 顾柠：！！！ 江雪珂早就预料到了顾柠的震惊，没有受到一丝影响。声音清晰，语气平静，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准确来说，我想和你以有条件合作的方式，尽快完成联姻任务。” “什、什么条件……”顾柠稍稍回神，“有名无实，做做样子吗？” 江雪珂微笑，“不，我们是真结婚。” 顾柠：！！！ 江雪珂接着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但我没有冲动，考虑得非常清楚。我需要用联姻来摆脱家里的控制，你也一样吧？” 顾柠：…… “你想要别的好处也行。”江雪珂不紧不慢地说着，“我们慢慢商量。” 顾柠：…… 信息量过大，她的脑子超载死机中。 江雪珂不着急，将自己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这是我的想法，你看看。” 顾柠盯着文件上面的“婚前协议”标题，犹豫片刻才伸手打开。她会认真阅读，却弯着腰颤着手，翻页的动作无比小心，好像在触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雪珂喝着水，慢慢等。 过了好一会儿，顾柠看得差不多了。她抬眼望去，正好碰上江雪珂放下杯子的时候。 江雪珂轻抿唇瓣，让清透的水光留在那一抹嫣红上。 顾柠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情从“吓我一大跳”变成了“美我一大跳”。她突然不想再看文件里面繁复的条条款款，认清自己的内心。 她在意的只有一点—— 江雪珂说过：“我们是真结婚。” 16、戒指 江雪珂认真思考了一番，才做出了“求合作”的决定。 “求合作”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她算得上“趁火打劫”。 她看得出顾柠对她很有好感，也看得出顾柠的困境，才敢这么突然地提出联姻的请求。 顾柠真的是顾家地位最低的人，被强势的母亲控制着，在厉害的姐姐那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对上供养自己的家属这么怂，还算情有可原的，对上一个外地的亲戚也诚惶诚恐的，真是怂得太明显了。 除了怂，顾柠还会怕吧？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在大晚上跑去江边呢？ 江雪珂大胆猜测，顾柠快要忍受不了了。如果她伸出援手，给一条可以离开当前困境的出路，顾柠八成会心动的。 她想着时机难寻，立刻约了见面。拟好协议，准备戒指，希望顾柠能看到其中的诚意——虽然她也有所图，但是担心顾柠、想要帮助的心不是假的。 她的请求还是太突然了，让顾柠愣在那儿。 江雪珂不着急，慢慢等。 顾柠真的愣了很久，才开始看文件。看完以后，仍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 “你还好吗？”江雪珂关心问。 顾柠深吸一口气，才好好答了话，“嗯，我冷静了。” 江雪珂点点头，试探问，“你觉得如何？” 顾柠再次翻开文件，确认一下再发话，“我想问一下文件里面没有说的事……你说的尽快，是多快呢？” 江雪珂平静问：“你能接受多快？” “这要看民政局吧。”顾柠掏出手机，操作一下就给了答案，“噢，现在结婚的人挺少的……下周除了周五，其他时间都能预约。” 江雪珂：？ 这么快的吗。 等等，顾柠查询结婚预约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熟练？ 顾柠不等她回应，又抛来一个重磅炸弹：“我同意合作，而且觉得越快越好。” * 顾柠被吓着了，但是没到吓傻的地步。她是清醒的，能够好好考虑自己的情况。 情况一，她很喜欢江雪珂。 她想到自己能够和江雪珂结婚，心情激动，想到结婚是江雪珂提议的，莫名有一种扭曲的幸福感：这算求婚吧？她被喜欢的人求婚了哎！ 情况二，她确实想改变现状。 妈妈生她养她，劳苦功高，但是她也有她的不容易。 妈妈说她不如姐姐厉害，她笑着点头，妈妈说她好吃懒做，她笑着点头，妈妈说她不务正业只能相亲结婚，她还是笑着点头…… 妈妈说她像前妻，她笑不出来了。她意识到她和妈妈不仅是母女之间的打打闹闹，还掺杂了一点错综复杂的恨意。 互相折磨的生活，啥时候是个头？ 顾柠想不出来，但是从江雪珂那儿得到了启发。 她答应联姻，满足的不单单是自己情感上的需求，还想解决自己依赖妈妈的尴尬。婚后，江雪珂会给她生活费，她不用再花妈妈的钱也能保住当前的生活质量，甚至还能存点钱。 感情有了，钱也有了。 左看右看，她都赚。 顾柠当然答应了。 至于认识没几天就结婚的事，她无所谓，江雪珂无所谓，别人能说什么？ 最不能多说的是妈妈，毕竟，妈妈自作主张说她和江雪珂偷偷谈过好一阵，挑明“闪婚”的事实，就是打自己的脸。妈妈特别爱面子，不会干这种事。 不过……江雪珂的家人会有意见吗？ 顾柠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明白，“我们的进度这么快，你家会不会反对？” “不会。”江雪珂平静道，“她们希望我尽快结婚。” 顾柠仍然不放心，“这也太快了吧？一般家长是不会接受的。” 江雪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真的快吗？” “哦！”顾柠反应过来，“你想用我妈的说法？” 江雪珂点点头，“对，还有你的表姐。她们都是我们秘密交往的证人。” 顾柠知道江雪珂是什么意思，却怕这个临时起意的谎言有太多漏洞，“真的可以吗？你上次说，自己和家人住一块……她们应该很了解你的行踪吧？” “不，她们很忙。”江雪珂淡定道，“没空管我。” 顾柠懵了，“那相亲……” 江雪珂一点不见外，坦白情况，“我主动求助，不然她们不会插手。我的社交范围比较有限，自己找对象有点困难。” “噢，那我们应该能瞒过去。”顾柠心里有数了，“我们编好说法，再找一些物证……” 江雪珂疑惑，“什么物证？” “这个号是我的老粉，你可以用。”顾柠亮出手机，“故事很好编啊。我们在社交软件认识，你是最早关注我的粉丝之一。给我鼓励，陪我成长，不知不觉就产生了感情。” 江雪珂盯着老粉的账号，板脸问：“这是真实故事吗？” 顾柠：“啊？” 江雪珂再问明白一些，“她是谁？你们见过面吗？” 顾柠这才反应过来，“噢，你误会了！这是我的小号！” 江雪珂：…… 顾柠接着解释，“这个软件的网友喜欢跟风，前排的评论容易决定评论区的风气。我希望评论区的氛围好一点，就开了几个小号……ip不同是因为我用了魔法。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我的梯子……” “不用了。”江雪珂松口气，“抱歉，我误会你了。” 顾柠心下一动，感觉自己被在意了。她想知道江雪珂对她的好感是否不限于家境，故意问，“如果真有这个人呢？” 江雪珂平静答：“会影响我们的合作。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关系，再考虑合作与否。”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顾柠怕她们的联姻完蛋了，赶紧否认三连。 江雪珂：“哦。” 脸还是冷冷的，目光别开，不愿意对视。 不过，端起水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杯子不剩一点、只能故作镇定去倒水的样子，有点尴尬，也有点可爱。 顾柠一直盯着江雪珂，也就没有错过这么可爱的细节。她意识到江雪珂是不善言辞的人，突然觉得自己该换一种判断方式：少听怎么说，多看怎么做。 江雪珂喝完水，对上她又是一副平静脸，“怎么解释相亲的事？” “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互相试探啊。”顾柠一下子就想到了说法，“你说自己想结婚，开始相亲。我心里郁闷，行为反常，让我妈忍无可忍安排相亲……” 江雪珂皱眉，“这么凑巧，她会相信吗？” 顾柠不了解江雪珂的家人，不敢打包票，只能问：“那怎么说比较好呢？” 江雪珂面露难色，“我不知道。我不了解她。” 顾柠无奈了，“我更不了解哎……” 江雪珂眉头更皱，“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顾柠傻眼，“啊？你说顾桦啊？” “对。”江雪珂一语道破，“她是最可能反对我们的人。” “那倒是……我的小号，她清楚得很……”顾柠先点头再摇头，“不对，我刚才说的是你的家人……一步一步来，不然会乱的。” 江雪珂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愿意，她们不会有意见。” 顾柠半信半疑，“你确定？这是大事，她们应该要过问吧……” 江雪珂一点没犹豫，把自家老底都透了，“我妈有过非常失败的婚姻，离婚后，找的对象一个比一个差。她觉得自己不会看人，在这方面不会插手。至于小姨，她是单身主义，不了解感情的事，而且将联姻当成利益互换的工具。只要婚前协议拟得好，她不会有意见。 又是信息大轰炸。 顾柠再次懵了。 “请相信我。”江雪珂做了结语，“我的家人不会有意见，只会让我决定。” “好……”话说到这份上，顾柠只能点头。 江雪珂拐回前头的话题，“怎么劝你姐？” 顾柠也想不到具体的招儿，只知道姐姐脾气爆可能会对江雪珂不客气。为了安全着想，她决定自己试试，“我去劝她，你等我消息。” “嗯。”江雪珂将手伸向自己带来的小礼袋，“这是订婚戒指。你愿意收下吗？” 顾柠眼睛一亮，“原来是戒指啊！怪不得包装这么好……” 江雪珂没有直接将礼袋塞到她的手里，而是取出戒指盒，缓缓开启再推到她的眼前，让宝石的光华在灯下焕发，“时间紧，我只逛了三家店，自作主张挑了自己认为你喜欢的款式。你要是不喜欢。” 顾柠一看就开心了，“是黄钻！我喜欢！” 她的名字有一个柠字，柠檬是黄的，她就从小到大都喜欢黄色。不管什么东西，她首先挑的都是黄色。光看戒指宝石的颜色，便有对了的感觉。 江雪珂定定看她，郑重其事再问一遍，“你愿意收下吗？” 顾柠也换上严肃的表情，认真回答：“愿意。” “好。”江雪珂准备起身。作为提出联姻要求、准备戒指的人，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完成求婚仪式。 顾柠却先取出一枚戒指，给自己戴上。 江雪珂：…… 也行。 顾柠再拿起戒指盒，走到江雪珂的面前。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单膝下跪，“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你……”江雪珂过于震惊，丢掉了惯常的冷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是愣愣看着顾柠。 顾柠眨了眨眼，“你不愿意吗？” “应该我来的。”江雪珂想扶起顾柠，“我先提出……” 顾柠早就想到了这点，“对啊！一人求一次，多好啊！” “好，我愿意。”江雪珂不知道好不好，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让顾柠半跪在地。迅速取了另一枚戒指，给自己戴上，“行了，你起来吧。” 顾柠想亲手帮江雪珂戴上戒指的，没能赶上，有点遗憾。不过，她向来擅长安慰自己，很快就收起遗憾的小情绪，乐呵呵说着：“哇，你的动作也很快……不错不错，我们合得来。” “嗯。”江雪珂轻轻应声，再次战术喝水。这一次有经验，先看看杯子里面有没有水，免得自己喝个空。 顾柠忙着回座，看不到江雪珂的神情。回到座位，又忙着欣赏手上的戒指，越看越激动，一句接一句地说： “戒圈很合适啊……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寸？只用看的吗？哇，观察力太强了……你什么时知道的？吃饭的时候吗？还是牵手的时候？应该是牵手吧。牵手才能知道粗细……” “咳。”江雪珂听到“粗细”二字，呛着了。 “没事吧？”顾柠先递去纸巾，再扭开头体贴说，“我不看，你慢慢来。” “好了。”江雪珂很快收拾完毕，面上没事，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为了让自己舒服点，暗暗决定：先不坦白自己认识秦以茗的事了。哼。 17、领证 顾柠不想让呛着的江雪珂感到难堪，扭开头，给一点整理的空间。 等待的时候，她也没愣着，开始思考等会儿做什么。 她们算是订婚了，应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顾柠没经验就想学学别人，开始回忆自己看过的求婚视频。 视频的类型不同，有的追求浪漫，力求每一步都让人心动，有的搞抽象，谈笑间就把事给办了；时长的差别也很大。有的从准备工作开始拍摄，有的直接拍摄求婚场景。 但是它们都有共同点——以成功订婚收尾，定格的画面是幸福欢笑的，可能是准新人相拥亲吻，可能是亲朋好友一起欢呼庆祝。 然后……没了。 求婚视频的重点在求婚上面，拍摄总会在此时结束。 求婚的后续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大家吃吃喝喝开开心心，对于观众来说，看点不足偏混乱，对于当事人来说，继续被摄像头对着会不自在，当然不拍为妙。还有一种是小两口自己庆祝，亲亲密密腻腻歪歪，拍出来也不能过审。 现在，她们身边没有亲朋好友一块玩，彼此的关系又没到腻歪的地步，能做什么？ 顾柠犯了难。 “顾柠。”江雪珂突然发话，“好了。” “噢！”顾柠转回头。没想好说什么，就先对江雪珂笑一笑。 江雪珂回了一个淡淡的笑，提议，“我们点菜吧？” “对哦，我们还没吃饭呢。”顾柠才想起这一茬，被自己蠢笑了，“我下午吃了好多水果，不饿，就以为自己吃过了……” 江雪珂疑惑，“你没上班吗？” 顾柠不好说自己上班就是坐那儿发呆，随口掰扯。“呃……上了。我工作的环境比较自由，可以在做事的时候吃一点小零嘴……” “挺好的。我喜欢那样的环境。”江雪珂用平静的口吻交代着，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顾柠，不想错过一点微表情。 “你的工作很忙吧？那肯定很累，很饿了……”顾柠没注意到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拿起菜单，“我看看什么菜上得快。” 江雪珂没再说话，也拿起自己手边的菜单。看似认真翻页，其实走了神想着事：她准备去秦以茗公司上班、要做顾柠顶头上司的事，她不说，顾柠肯定察觉不了。那么……她何时开口比较好？ “你想吃什么？”顾柠已经忘了自己随口提到的公司的事，只想吃饭。 江雪珂放下菜单，“我都行，你定吧。” “好。”顾柠爽快答应。她也想尊重江雪珂，多问问意见的，可是现在逼近八点，饭点都要过了，她怕自己客气下去，会让江雪珂饿过头。 包间有呼叫铃，顾柠很快将服务员找来。点好菜，再收一收桌子上面的东西，给晚饭的菜肴腾个地方。 顾柠收拾的时候，双手并用，对婚前协议很谨慎小心，对空空的戒指礼袋也是温柔的，好好转到旁边的椅子放妥了。 江雪珂有点疑惑，“里面没有东西了吧？” “没了……但我想留作纪念。”顾柠想到今日的大进展，忍不住扬起嘴角，语气都变得俏皮了，“这是订婚的信物呢。” 江雪珂点点头，没发话。 顾柠提议，“我们拍个照吧？” “好。”江雪珂准备起身。 顾柠又一次抢了先。不仅迅速跑到江雪珂的身边，半蹲靠近，还将手机切换到拍摄模式，抬高架好，“我们把戒指亮出来吧？” 江雪珂不想让顾柠这么累，打算让座。刚刚动了一下，就发现顾柠已经摆好姿势，赶紧有样学样，用上同款展示戒指的手势。 “看镜头。”顾柠不在意自己别不别扭，只关心她们的脸、手和戒指有没有出框，“靠近一点……” 江雪珂继续听话，准备靠近，甚至愿意挑战一下脸贴脸的姿势。她没有和亲人以外的人靠过这么近，会紧张，会别扭，但也会认清一个事实——她们订婚了，应该比以前更亲密。 然而，顾柠想的不是脸贴脸。 “你别动，我来……看镜头，一二三，cheese！”顾柠说完，将自己的手凑过去。没有碰上江雪珂，只让成对的订婚戒指交相辉映就连拍了。 江雪珂有些恍惚，但还是配合看着镜头，扬起微笑。 “行了。”顾柠拍完就站直，一边回座一边挑着刚才拍的照片，“第二张最好，我给你发了。” 江雪珂立刻查看，点点头，“确实，你很会拍。” “哈哈，我的技术一般啦。”顾柠嘴甜道，“主要是你笑得好看。” 江雪珂心思一动，再次扬起嘴角，“谢谢。” “对了，我们说说各自的爱好吧。”顾柠想一出是一出，聊起别的，“我不喜欢茄子，所以刚才拍照不说茄子。但我很喜欢芝士，连蓝纹奶酪都能接受！不过我知道这个味道太小众了，只会在独处的时候吃……” 江雪珂认真听着。不错过任何字句，也将顾柠神采奕奕的样子看在眼里，感觉向来沉闷的自己都跟着开朗起来。 “你呢。”顾柠没有自说自话，也会问一下江雪珂，“你最喜欢吃什么？” 江雪珂思忖片刻，给了一个模糊又具体的答案，“没想过自己最喜欢什么，但是最常吃的是轻食类。” 顾柠瞪大眼睛，“哇，你好自律。” “我只是图方便。”江雪珂实在道，“工作忙。” 顾柠先是心疼，再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我挺闲的，以后可以帮你准备……” 包间外突然传来问话，“打扰一下。请问我们可以上菜吗？” “噢噢，可以。”顾柠答应着，转过头还能跟江雪珂开玩笑，“这也算我准备的吧？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好。”江雪珂笑了，目光依然定在顾柠的身上。 顾柠倒是看起菜。发现第一批上的菜有顾桦喜欢吃的卤水三拼，她愣了一下，终于不是兴奋到晕头的状态。 今日的订婚，只是她和江雪珂的决定。妈妈八成不会反对，顾桦呢？她怎么说，才能让顾桦接受并祝福她？ “怎么了？”江雪珂发现了顾柠的皱眉。 顾柠不想让江雪珂跟着烦，连忙摆出笑脸，“没事，我在想……先吃哪个菜。还是先喝汤，暖暖胃。” “好。”江雪珂没再追问。 顾柠也暂时收起愁绪，好好吃饭。 *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顾柠知道自己总是被姐姐拿捏的，花上一年半载，也想不出最合适最有效的劝法。与其胡思乱想，日夜煎熬，不如当机立断，向姐姐坦白所有。 和江雪珂吃完饭、回到家以后，她马上找了姐姐，试探问：“你有空吗？” 顾桦直接发来一个视频请求。 顾柠吓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还好，她很快冷静下来，跑去洗手间照照镜子，确认自己的样子还行就接通了。 一开始，她就挂起谄媚的笑，“姐~” “呵呵。”顾桦回的是冷笑，“你还记得我是你姐？” 顾柠听懵了，隐隐约约有一种闯祸被抓包的感觉。她不敢直视姐姐，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我、我当然记得啊。你干嘛这么说？” 顾桦轻哼，“因为你戴着戒指。” “啊？”顾柠下意识想将手藏到背后，刚有动作就发现不对，“镜头只怼脸，你怎么看得到我的手？” 顾桦冷笑：“看不到，诈你呢。” 顾柠：…… 呜呜，她就说自己总被拿捏嘛。 “算了，不跟你玩了。”顾桦没再逗她，将话说白了，“我早就知道你和江雪珂的事了。你以为她这么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挑到你喜欢的戒指？” 顾柠傻眼，“她问过你？” 顾桦又哼了一声，“有人帮她问了。” 顾柠真心好奇，“谁啊？” “你想怎么跟妈妈说？”顾桦不答反问，“老实坦白，还是编造故事？” 顾柠立刻不好奇了。征求妈妈同意，还是比打听江雪珂的神秘线人要重要的，她分得清轻重缓急，赶紧跟顾桦商量，“坦白吧……江雪珂是她介绍的，我们成了，她会高兴吧？” 顾桦不给答案，只说说自己了解的信息，“我帮你试探过。” “哦？什么时候，怎么试探的？” “今天早上。你和江雪珂开房，她找我打听。我说……如果你和江雪珂早就谈上了呢？” “然后呢？”顾柠心急，“你别停，一次说完啊。” “她说正好，可以催你们结婚。” 顾柠一听就觉得稳了，激动拍桌，“我就说嘛！妈妈不会反对的！” “啧啧啧，看你乐的。”顾桦嫌弃，“拍桌不痛吗？” “还好……戒指没事。”顾柠想的不是自己疼不疼，是自己有没有磕坏刚刚到手的订婚戒指。放着拍桌拍红的指头不瞧，只盯着戒指。 顾桦翻了白眼，“你没救了。” “好啦，说正事。”顾柠将话题扯回来，“不管如何，我都要跟妈好好说的。你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好呢？要不我们一起回家……” 顾桦迅速敲定，“下周一吧。” “啊？妈妈要上班吧。” “不上也行的。表姐在a市，她作为长辈要好好照顾，不至于天天陪着也会保证自己随时能有空，这阵子安排的工作不会太重要。” “可是……表姐在，我不该捣乱吧？” “怎么是捣乱呢？这是好事啊！妈妈给你安排相亲，不就是想要这种结果？” “好吧，那我请个假，周一跟妈妈说……几点回去？中午还是晚上？” “11点，我去接你。” “好好好，谢谢姐姐！”顾柠真心道谢着，“我以为你会骂我，没想到你……” 滴。顾桦已经结束视频。 顾柠：…… 又被拿捏了。 * 另一边，顾桦随手扔开手机，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文件。看着抬头的“婚前协议”四个字，心烦，咬咬牙，阴阳怪气地吐槽起来。 “真好心，没有直接叫顾柠去领证。” 婚前协议是江雪珂发来的。江雪珂不是没担当的人，没把劝说她的事情全部交给顾柠，主动找她交代了。 顾柠早就知道这件事，不意外，但是对江雪珂的主动告知是满意的。 江雪珂想向顾柠求婚，自己没主意，就向朋友秦以茗求助。秦以茗不敢乱说，征求过她的同意才将顾柠的喜好“泄露”出去。 事实证明，她同意得好，秦以茗泄露得对。江雪珂求婚成功，顾柠乐呵呵的，整个人都容光焕发，戴上戒指就不舍得摘了。 顾柠本人开心，她这个做姐姐的还能说什么？ 还有…… 顾柠要撑不住了吧。 江雪珂没有全部交代，顾桦却还是知道顾柠大晚上去江边的事。 顾柠有一点粗心，先前购置相亲需要的衣物，怕自己的小金库撑不住，就将她的副卡当成默认的付款方式，后来也没改回来。 顾柠去江边的停车费，在江边点的外卖，都让她看得清清楚楚。加上顾柠和江雪珂在江景酒店被表姐抓包的事，足以让她推测当晚发生了什么。 顾柠很痛苦，可能觉得回家面对妈妈的压力很大，可能听到了她和妈妈说的话。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顾柠大晚上不回家，跑去江边散步。孤单无助的时候，宁可找不熟悉的江雪珂倾诉，也没联系她和妈妈。 那是葬送过很多人命的江边啊。 顾桦感到后怕，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妈妈谈一谈。 正好，妈妈找她问顾柠和江雪珂的事，言语间没有对顾柠反常行为的担心，只是纠结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她听得生气，故意说顾柠和江雪珂可能早在一起了。 妈妈没有自己不了解顾柠的失落，只有保住面子的如释重负。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是随便的人。” “我之前想的是对的。柠柠的账号发的都是不干净的垃圾食品，怎么能挣钱呢？一定是江雪珂帮了她。” 顾桦彻底无语了。 别说顾柠了，她都烦妈妈。 除了无语，她还开始想自己怎么帮顾柠。没有江边那事，她肯定想着她们姐妹俩跑别处生活，不理妈妈就行了，有了江边那事，她意识到自己也是顾柠的压力来源，只能想别的法子。 江雪珂好巧不巧想要联姻。这不就是顾柠当前脱离困境的最好办法？她当然赞同。 顾桦认真看过婚前协议，觉得没什么问题。次日，她还找自己的律师咨询一下，确认顾柠吃不了亏，甚至还会因为江雪珂对于婚后财产分配的慷慨占到便宜。 而后就是她陪着顾柠回家，向妈妈坦白实情。 如她所料，妈妈不反对，还庆幸自己给顾柠安排相亲，让顾柠和江雪珂的秘密恋情浮出水面，也让小两口顺理成章修成正果。 顾柠更开心了。 妈妈实在太兴奋了，想找亲家谈谈。一个电话过去，马上安排了两家会面的下午茶，可以庆祝，也可以商量具体的联姻细节。 “太顺利了吧。”顾柠偷偷跟顾桦说，“我以为妈妈会审我，还准备了一些交往的假证呢……” 顾桦听笑了，捏了傻妹妹的脸调侃着，“不能浪费，给江家人看吧。” 顾柠当了真，“我试试。” 江雪珂很有诚意，接到临时邀请也不生气。一小时内，就带着自己的妈妈和小姨赶来了。 江雪珂的妈妈叫江雯珊，是笑口常开的和蔼类型。打完招呼，就亲亲热热拉起顾柠的手，问两句夸三句，显然满意极了。 江雪珂的小姨江岚珊比较冷静，总在做实事。安排司机搬礼物进来以后，就只跟顾家话语权最大的顾文奕说话。开头还是“孩子很般配”、“我们两家以后要好好相处”之类的客套话，而后就转到了切实的利益上面。 江岚珊再次翻出江雪珂拟定的协议，“我觉得婚前协议需要修改。” 顾文奕没看过这个协议，愕然，“这是……” “小姨！”拟定协议的江雪珂察觉了，赶来阻止，“你说让我做主的。” 江岚珊也不绕弯子，直接提出异议，“我对协议整体是满意的，只是觉得细节不足。与公司有关的财产，你写得不明白。” 江雪珂没有反驳这句话，单单强调当前的氛围，“我和顾柠刚刚订婚，应该庆祝……” “这就是我庆祝的方式啊。”江岚珊自有道理，“我很开心，希望你们尽快结婚，就想赶紧搞定婚前协议，当成礼物送给你们。” 江雪珂微微蹙眉，换了一个劝说的法子，“可是律师不在。” “叫律师来就行了。”江岚珊轻笑，“放心吧，我能搞定。” 这时候，顾文奕将协议翻得差不多了，也开了口，“我同意，叫律师来吧。” “行。”江岚珊立刻拿手机。 顾文奕也不遑多让，已经跟律师通上话了。 前一刻唠家常，说着“孩子真配”。后一刻却叫律师对阵，将“孩子”晾在一边…… 顾桦觉得这个发展太荒诞了，没忍住，笑出声，“噗嗤。” “怎么啦？”江雪珂的妈妈，江雯珊拉着顾柠过来，天真问着，“说什么这么开心？” 顾柠同样不知内情，却会看自己妈妈的脸色，猜到有事了。心里一慌，赶紧转到姐姐顾桦的身边小声问，“吵架啦？” “没。”顾桦淡定道，“律师在，她们吵不起来的。” 顾柠目瞪口呆，“律师？！” “没你事，玩去吧。”顾文奕觉得顾柠搞不明白这种事，不想解释。按照平常的习惯，随口打发。 顾柠懵了，“可是……” “我们去逛逛吧。”江雪珂突然说，“妈，你也一块。” 江雯珊同样不喜欢当前的氛围，却不想走开。她没有江岚珊那么精明厉害，但也有点长辈的架子，不想跟“孩子”混一块，“我就不去了……你们带桦桦去吧。我们大人说话，你们会觉得无聊的。” “那不行。”顾桦轻哼，“你们有两个人，我妈一个人多孤单啊。我要留下陪她。” 顾文奕同意顾桦留下，却不会明说自己需要帮手，找一个过得去的理由，“桦桦昨天没睡好，不能走动太多，还是留在家里吧……柠柠，你们去玩吧。七点吃饭，你们记得回来。” 顾柠只能答应，“好吧。” “柠柠，去福东路。”顾桦故意说，“那边有一个特别出片的咖啡厅，还有各种设计的工作室，你们可以做个纪念品什么的。” 顾柠没有随便答应，看向江雪珂。 “好。”江雪珂收回自己盯着小姨的视线，答应下来。 顾桦再提醒，“带上身份证啊。有的工作室需要实名下单。” “嗯，我去拿。”顾柠取包去了。 江雪珂没有跟着走，走向了首先破坏氛围的小姨江岚珊。没有指责，但是冷着脸低着声，说的是警告的话，“适可而止，下不为例。” “没有下次，今天就能敲定了。”江岚珊嘲讽，“还是你说的是下次结婚？下次聪明点，只亏自己的钱，别把我们家公司搭进去。” 江雪珂向来镇定，这一会儿确实怒形于色的。要不是顾柠拿好包回来了，可能会和江岚珊吵起来。 “玩去吧。”顾桦送了她们，再次提醒，“记得去福东路哦。” “好。”顾柠乖乖答应，和江雪珂一块走。 顾桦没再送她们，返回长辈们所在的“谈判桌”，看看战况如何。 又过了两个小时。 顾桦听到手机响起顾柠专属的铃声，乐了，转到花园再接起来，“喂？” “姐。”顾柠颤声说，“我闯祸了。” 顾桦猜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笑着问：“不怕。今天你最大，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可、可是……我……”顾柠实在慌张，话都说不利索。 这时，江雪珂发话，“我来说吧。” “好。”顾柠给出手机。 江雪珂一下子把事情说清楚了，“福东路有个婚姻登记点，我们把证领了。婚前协议没用了，你可以跟长辈们说一声，让她们别忙了。” 18、新家 两小时以前，顾柠和江雪珂去了福东路。 路上，确实有顾桦推荐的漂亮咖啡厅和特色工作室。但是，它们的装修风格都是文艺的调调，完全没有某一个挂了大红横幅、被花里胡哨装饰包围的地方抓人眼球。 “户外婚姻登记点？”顾柠懵了，“原来这里就有啊……” 江雪珂开着车，没说话，也没有像是顾柠一样好奇望去。不过，她开始减速靠边，完全不管“继续直行”的导航提醒音。 顾柠没多想，只是盯着屏幕，“怎么了？导航有问题吗？” 江雪珂停好车，再给顾柠说一个直白的结论，“有问题的是我的小姨。” “呃……你别生气啦。小姨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顾柠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尴尬，但也不想跟着说坏话，还会帮忙劝劝。 江雪珂皱眉，“你也觉得婚前协议有问题？” “不是。”顾柠犹豫片刻，小声坦白，“专业术语太多了，我……我看得头晕，根本瞧不出问题啦。” 江雪珂点点头，“是我表述不好。” 顾柠还是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不不不，婚前协议需要正式和专业，你这么写是对的……” “我也会犯错。”江雪珂轻声打断，“你不必责怪自己。” 顾柠点了点头，“好吧，我不怪自己。没人有错，只是立场和想法不同。” 江雪珂不赞同，“小姨还是有错的，她不该当场发难。” “也不算发难啦。”顾柠开着玩笑，学影视剧的反派说话，“真正的发难是电视剧那种吧？你配不上我家孩子，拿着一千万滚蛋吧！” 江雪珂没看过这种电视剧，却觉得顾柠瞪眼装凶的样子很可爱。一时忘了自己在烦什么，弯起嘴角笑起来。 “好啦……她们谈完就会和好，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顾柠会跟着笑，但不会没完没了逗乐下去。笑完了，还是继续说安慰的话。 江雪珂又笑不出来了，“对不起。” “干嘛道歉。”顾柠吓了一跳，“你……你不会是……” 这话没说完。因为接下来的词是“退婚”，是顾柠当前最怕的事。她觉得好的不灵坏的灵，怕自己一语成谶让婚事黄了。 江雪珂不知道顾柠在想什么，只是表达自己的歉意，“我和小姨沟通不足，让你为难了。” “我不为难啊。”顾柠眨眨眼，用玩笑的口吻要一个承诺，“不管她们怎么吵，你都会跟我结婚吧？” 江雪珂郑重点头，“嗯。” 顾柠松了一口气，“那不就行了……” 江雪珂却还有下一句，“我们现在去领证吧。” “啊？！”顾柠吓傻了。 江雪珂依旧保持冷静，“我知道太突然了，可这是解决当前困境的最佳方式。我们领了证，她们就不用为婚前协议争执了。” “是吗？”顾柠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她们没说好，我们就先斩后奏……不对，这是喜事，该用好点的词……生米煮成熟饭？还是不对……” 信息量过大，震惊程度超标，顾柠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她想着想着就开始跑偏，莫名其妙开始纠结用词。 江雪珂不着急，静静等待。 “唉，我想这个干嘛。”顾柠还是缓过来了，“我应该想的是结婚的影响啊……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 江雪珂没想到这个走向，疑惑皱眉，“什么意思？” “没有婚前协议，婚后的财产分配就是平分吧？我是无业游民，你是企业高管，收入差别太大了……” “你有工作。”江雪珂提醒，“你还做了自媒体，有收入。” “那才几个钱啊！而且你是独女，能继承妈妈的所有财产，我有一个姐姐，姐姐还比我强这么多……加上我妈讨厌我……”顾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连藏着的痛苦都剖出来了。 江雪珂心下一动，主动握住顾柠的手。 “哎？”顾柠又懵了，“怎么了？” 江雪珂突然明白顾柠最在意的是什么，柔声说：“最重要的是我们想不想结婚。我想马上跟你领证，你呢？” 顾柠听得一愣，而后便被“我喜欢的人想跟我结婚”的狂喜冲昏了头。不再细想，果断点头，“我也想！” 江雪珂满意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 领证以后，顾柠很高兴，但也知道自己一定会有麻烦。她赶紧向姐姐求助，得到的是奇奇怪怪的回话。 顾桦：“哈哈哈，成功了！柠柠，我们真有默契啊！” 顾柠终于反应过来。她抢过手机，气鼓鼓质问着：“顾桦！你故意把我们引来福东路的？你就是想让我们闯祸对吧？” “注意你的用词。”顾桦轻哼，“这是喜事，怎么能说成闯祸呢？” 顾柠的思绪又跑偏了，“对噢……” 顾桦又说：“而且我只把你引到福东路，只有一点坏……最坏的还是引诱你去领证的江雪珂，你骂她去。” “她才不坏！”顾柠恼了。 “哟，这么快就护妻啦？”顾桦先调侃再卖惨，”我好伤心啊……我们从娘胎就认识了，朝夕相处二十六年，比不上她的几天……” 顾柠第一次听到顾桦说这种话，呆住，“啊？” “目前的主流观点认为，胎儿是没有意识的。”江雪珂忽而说，“你们在娘胎里面没有意识，就不算是认识了。” “啊？”顾柠继续发懵。 顾桦倒是反应快，顺着这话往下说，而且说得特别夸张：“喂，你居然敢跟我争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血浓于水啊！” “不说了，我们回去了。”顾柠怕这俩吵起来，赶紧挂断电话。挂断以后，她愣了好一会儿，感觉心还是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还好吗？”江雪珂关心。 顾柠叹气，“目前还好。等下就不一定了……要不，我们再签一下婚后财产分配的协议？” “不用，我们提前领证，态度很明确。”江雪珂轻笑，“她们不会再折腾协议的事了。” “是噢……我妈肯定觉得赚了，不让我再签。”顾柠不知道江家的人怎么样，就知道自己的妈妈不会轻易放弃优势。 “回去以后，我们分开行动，各自搞定家人。”江雪珂很快做出安排，还会安慰一句，“别怕，顾桦会帮你的。” 顾柠仍然不安，“这事太大了。她可能也没招……” 江雪珂冷哼一声，难得地露出嫌弃的神情，“不可能。她疯疯癫癫的，你妈吵不过她。” 顾柠：…… 有一种江雪珂真在争宠的错觉。 过后，她们揣好新鲜热乎的结婚证，回去见家长。 场面比顾柠想的要平静。 家长们没有继续谈判，将律师都打发走了。按照家庭各坐一边，但都板着脸，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缄默不言。 “恭喜你们。”江雪珂的小姨，江岚珊先发了话，皮笑肉不笑，“今天真是好日子。” 顾柠有点害怕，但觉得自己应该有担当。没有退缩，硬着头皮回了话，“谢谢，我们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个冲动就……” “我来说吧。”江雪珂打断，“小姨，我们是真心的……” “别说了，回家吧。”江岚珊直接站起来，还拿了自己的包。 江雪珂不慌不忙反问了，“顾柠也想陪家人，我们擅作主张不好吧？” 江岚珊黑了脸，“我没想带她……” 江雪珂的妈妈，江雯珊忽而站起来，抢着说话：“我来说吧！你小姨的意思是，领证太突然了，婚房没准备好，你们回哪儿都不方便。我们和亲家聊过了，你们今晚先不住一块，分别和娘家人商量。商量好了，定下一个具体的婚房再搬家。” 同样是要求新人分开的话，江雯珊说得比较温和，而且脸上挂着笑容，算是体面。 “对，我们说好了。”顾文奕也发了话，向着顾柠招招手，“柠柠，我们一起送她们。” 顾柠不知道怎么办，看向江雪珂。 “就这样吧。”江雪珂点点头，“我们明天再见。” “好。”顾柠只能答应。 江雪珂不再放心，但是主动向顾柠伸了手。 顾柠会了意，好好牵着。过后也没有轻易放开，等到江家的车子准备好、江雪珂不得不上车再松手。 江家的车子一走，顾文奕就松了口气，“真累人。” “妈妈，你和她们吵架了吗？”顾柠小心问话。 “她妈妈还好，她小姨想吵。”顾文奕轻哼，“我没回嘴，因为我们占了便宜，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柠低下头，不说话。 顾文奕又问：“你怎么让江雪珂答应领证的？” “妈！”顾桦插嘴，“是江雪珂主动的。”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的情况……还有，江雪珂的妈妈就吃过这种不签婚前协议的亏……” 顾桦打断，“所以江雪珂也不乐意签婚前协议，也是恋爱脑。” 顾文奕竟然被说服了，“也有可能。” “行了行了，别问了。”顾桦招呼着，“回屋歇着。” 顾文奕也不再纠结，只问顾柠：““柠柠，你想要什么样的婚房？放心，不管你看上什么，我都给你买了。” 顾柠听过刚才的话，无比明白妈妈觉得她高攀江雪珂、不相信江雪珂会主动“吃亏”了。她理解这种想法，但也会感到失落，不想跟妈妈说这么多，敷衍道：“我累了，明天再说。” “你这是饿了吧？行，先吃晚饭。我去炒个菜。”顾文奕自顾自说着话，转去厨房。 顾柠木然看着，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别理她。”顾桦提议，“我们跑吧？” 顾柠摇摇头，“我确实有点不对，还是……” 顾桦不同意了，“你哪里不对了？妈觉得你立功了，还想用大别墅奖励你呢。” “我上楼躺躺。”顾柠不想多说，走了。 顾桦没跟上，只是摇摇头。不敢说出吐槽，只能在心里犯嘀咕： 这叫什么新婚哟。 * 当晚，顾柠一直没等到江雪珂的消息，睡不好。 次日，她差点起晚了。幸好先前设置的工作日连环闹钟够吵人，她按时在七点醒来，洗漱一番，吃吃早饭。 刘阿姨还是按时过来，给她做了三明治，“你早上总是赶着出门，吃热的容易烫着。今天试试凉的……” “嗯，谢谢阿姨。”顾柠主动交代，“我中午和晚上都不回来吃饭。” 刘阿姨点头，“好。” “明天也不一定……到时再说吧。”顾柠突然发现自己领证也有坏处。她肯定要搬走的，刘阿姨怎么办？回到妈妈那边继续帮忙，还是直接被辞退呢？ “怎么啦？”刘阿姨不知内情，还以为顾柠像是以前一样有了贪玩的主意，“你想偷偷去旅游吗？” “嗯……”顾柠想着怎么说比较好。 突然，手机来电。 顾柠一看是江雪珂，马上接起，“喂？” “我吵醒你了吗？”江雪珂问。 “没有，我起来了，吃早餐呢……”顾柠才想起自己身边有别人，转头看去。 刘阿姨挺识趣，主动避开，去厨房忙别的。 顾柠松口气，继续问江雪珂，“你还好吧？小姨有没有骂你？” “很好，没有。”江雪珂平静道，“但是我和她们聊了很久，聊到凌晨才结束。我不想打扰你休息，就没有及时联系。” “没事没事……聊得怎么样？” “我妈还好，小姨挺生气，提了一些要求。我觉得我们答应比较好。” “什么要求？” “婚讯公布的时间由她们决定，婚礼延后一年再办。购置婚房的事情需要两家好好商量，所以，我们暂时住在枫清区的公寓里。” 顾柠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公寓啊？” “是三室两厅的复式公寓，有点陈旧，但是位置还可以。当年，公司出现危机，我家变卖房产，只留这么一个，住了六年。” “那很好啊！”顾柠挺满意的，“是很有意义的地方哎。” 江雪珂疑惑，“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三室一厅，够我们住啦。” “那是老房子，挺旧的。” 顾柠想得很开，“没关系，我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装饰一下，就会焕然一新啦。而且那套房子有你的回忆，多有纪念意义啊。” “嗯。”江雪珂松口气，“你不介意就好。” 顾柠还想帮忙化解矛盾，“对了，我妈想给我们买房子……她愿意出全部的钱，你跟小姨说，小姨会好受一点吧。” 江雪珂沉默片刻，回了一句，“可我不好受。” “……噢。”顾柠反应过来，赶紧哄哄，“不气不气，我错了，都听你的。” 江雪珂又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再开口是轻笑的声音，挺愉悦的。 “我们今天搬过去吗？”顾柠觉得氛围挺好，抓紧问正事，“我可以请假去收拾。” “不用，那边一直有人打理，能拎包入住。我有些公事要处理，下班了给你电话，到时再一起过去。” 下了班还要忙搬家的事？有点惨吧。 顾柠不想让江雪珂这么疲累，试着劝说：“我先去整理也行啊……我很喜欢收拾和装饰屋子，给我一个机会嘛？” “行。过后会有银行经理加你，你配合操作办张卡，用来支付婚后的支出。” “好。”顾柠爽快答应。 虽然她喜欢江雪珂，愿意给江雪珂花钱，但她自己赚钱不多，花销的大头都是姐姐和妈妈出的。昨天做了闪婚的糊涂事，今天还是老实点，不要继续用家里的钱。 还有，她记得她们的婚前协议有每月支付生活费的内容吧？当时说好了，现在也不要随便变化，按着原来的计划办吧。 江雪珂又说，“小姨的条件，我会找你妈妈说的。你收拾好家里就行。” “啊，还是一起说吧。”顾柠担心，“我妈挺凶的。” “你刚才不是说听我的吗？” “……好吧。”顾柠只能接受。反正她对上妈妈就犯怵，帮不上什么忙。与其跟去添乱，不如专心负责布置新家。 江雪珂没再多说，“我要去公司了，你继续吃早饭吧。” “注意安全。你也要吃早饭噢。”顾柠提议，“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用，我吃过了……小姨下楼了，先不说了。”江雪珂迅速结束通话，没有好好道别。 顾柠有点失落，用小小的声音对着没有通话的手机说，“好的老婆。” 她没有颓废下去，迅速吃完早餐，再跑去楼上给自己现在的老板秦以茗打电话，“秦总，我今天有点事……” “我知道。”秦以茗的声音带着笑，“恭喜恭喜，新婚大吉。” 顾柠惊讶，“我姐这么快就告诉你了？哇，你们真要好啊。” 实际上从江雪珂那里听说消息、不想坦白自己和顾桦关系尴尬的秦以茗：“……” “我们要准备一段时间才办婚礼，到时候请你参加。”顾柠没有纠结这种细节，说了该说的话，“对了，我想辞职。我上班就这么点工资，不如好好照顾家里。” 秦以茗不说自己同意与否，只说：“明天再说，你先办自己的事。” “好，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顾柠以为秦以茗有事要忙，不再纠结自己辞职的事。 之后更是没空纠结了。比起一份没几个钱、不会给她任何成就感的工作，她还是比较关心未来的新房怎么布置。 顾柠先收拾行李，顺便跟找来的银行经理沟通一下。她没让经理上门，挑了一个家居商场附近的分行办手续。想着办好卡，就去买新家的东西。 咚咚。刘阿姨来敲门，“柠柠，要带水果吗？” “不用了……”顾柠又想起了刘阿姨的工作问题，打开门认真问，“如果我要搬家，你会去哪里？” 刘阿姨笑了，回了一个含糊又温暖的答案，“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能找到我的。” 顾柠听得心暖，但也明白这是刘阿姨无法预测和决定的意思。想了一想，不再问没用的问题，只说：“我会想办法的。” “好。”刘阿姨哄她，“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的。” 顾柠很少被夸聪明，心里更暖。加上那一股舍不得的情绪，感性起来，直接上前抱住刘阿姨，“嗯！等我噢！” “好啦乖啦……”刘阿姨先拍背安慰哄两句，再提醒，“你手机响了。” “噢！”顾柠回过头，查看手机。 刘阿姨没再说话，下楼了。 顾柠发现是经理来电，接起来，确认一下行程就赶紧出发。 能继续和刘阿姨相处的前提是自己有一个固定的住所，能够提供刘阿姨新的工作机会，她不该多愁善感抱着哭，要抓紧处理新家的事。 办卡顺利，她还能挑一个爱心卡面，拍照给江雪珂发过去。 江雪珂或许在忙，没回复。 顾柠没干等，去家居商场采购。硬装难改，她就看软装的东西。大到地毯，小到杯子，什么都看，遇到合心意的拍个照，发给江雪珂。 走着走着，她来到床品区。对五花八门的材质和款式没什么感觉，只盯着床头摆的俩枕头。 顾柠突然反应过来。 啊，今晚算是新婚夜吗？ 19、亲亲 第19章 亲亲 顾柠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少了。 光想着领证结婚可以和喜欢的江雪珂在一起， 没想过在一起要做什么，光想着她们要搬进新家，没想过她们的同居意味着什么。 “完了完了。”她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 “我啥都不懂啊……”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的人挺少的。顾柠是当前唯一的客人，店员会默默观察，也就很快发现了她无所适从的表情， 过来询问：“请问您需要介绍吗？” “啊，好的。”顾柠尴尬一笑，顺着店员的话往下说。 对床单，她不怎么熟悉， 对床单上面能做的事情， 她一无所知……床单上的事肯定是没法对外求助了，床单的事倒是能听听专业人员的意见。 “您可以看看这一款。”店员给她介绍，“这一款是亲肤材质，触感很好，而且达到了国际标准， 无需清洗就可以直接使用……” 顾柠摸了一摸， 发现触感确实不错，是她喜欢的柔软滑溜类型。 那……江雪珂喜欢这种吗？ “我不确定，要问问。”顾柠拿出手机，“我可以拍个照吗？” 店员很会来事，同样用上手机，“可以的。您可以加我的微信， 我有各种产品的宣传图和实拍图， 都可以给您发过去。” “好。”顾柠希望江雪珂挑着方便，答应了。 如同先前一样， 她发去信息就收起手机继续看，不会傻等回复。看来看去，她还是觉得最初看的那一款床单最合心意，绕回原点了解更多。 正好，江雪珂回复了。 她看到顺眼的东西都会拍照发信息，攒了几十条。江雪珂不嫌烦，全部回复了。虽然回复简短，有时候甚至只有打勾和打叉的符号，但是事事有回应，算是耐心细致。 顾柠盯着滚动的信息，嘴角上扬。 老婆好认真，可爱！ 最后，江雪珂表示：【这是我的个人看法，最终决定还是你来做。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接受。】 顾柠忙说：【不不不，我们一起选。我参考你的意见来买。】 江雪珂：【我有事要忙，等下可能无法回复了。给你看公寓的情况。】 说罢，江雪珂发来公寓的定位、门牌号和门锁密码，再发来平面图和实景照片，甚至捎带家居的测量数据。 顾柠先被详细的资料吓着了，再看看公寓的实景，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公寓很漂亮，不旧啊。】 江雪珂只说：【比不上新房。】 顾柠：【我喜欢，而且我们是新人，住进去就是新房了。】 江雪珂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在社交媒体上，这个表情总被当成嘲讽的意思。可是，顾柠知道江雪珂没有一点扭曲表情的意思，恐怕还和表情一样微微弯着嘴角，笑得漂亮。 要是能见面就好了…… 顾柠突然很希望江雪珂在旁边。哪怕一言不发只是跟从，她也能观察表情，比发信息慢慢问容易多了。 江雪珂人不在现场，沟通的兴致还是有的。没等她回复，接着交代公寓的情况。 【三个房间一样大，共用二楼的卫生间，没有主次分别，最里面的房间是我以前住过的，中间的是我妈住过的，外面的是客房。】 顾柠觉得不对：【小姨的房间呢？】 江雪珂：【她住公司。】 顾柠懵了，忽而回忆起一些传言。 有人说，江家的公司能够东山再起，靠的是江雪珂的小姨的聪明与坚韧。甚至有人大胆猜测，如果江雪珂的小姨不在的话，公司早就被江雪珂妈妈的前妻骗走了。 也有人说，这是小姨夺权的手段。江雪珂的妈妈不倒霉，小姨也没法上位。 顾柠当时是“与我无关”的态度，和江雪珂结了婚以后，见识过小姨大胆恣意、有话说话的模样，被针对了一下。她不好表现出不适，心里却肯定是别扭的，隐隐感觉小姨比起江雪珂的幸福，更在乎钱财和权力。 现在，她突然想明白了。 江家最困难的时期，小姨负责兜底。甚至到了住在公司，日夜拼命的地步……那么不容易，必然会提防外人。换做是她，也不会允许一个陌生人突然利用联姻来瓜分自己的心血。 想到这里，顾柠开始打字：小姨挺不容易…… 她没能发出信息，江雪珂就发来一句：【而且我当年还小，她嫌我烦。】 顾柠：…… 好像白感慨了。 江雪珂：【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柠想起床单的事情，感觉难以启齿。 她和江雪珂订婚和领证都是匆忙搞定的，说的只有财产的事，没有聊过房间里面的私密情况。江雪珂是什么态度呢？像订婚领证那样速战速决，还是慢慢来呢？ 不猜了，直接问！ 顾柠想得好好的，打字的时候又开始犹豫了。她想了一想，觉得委婉问话比较妥当，就发去自己身边那一张双人床：【你喜欢这款床单吗？】 隔了五分钟，江雪珂才回复：【喜欢。】 顾柠：【那就这款了。】 江雪珂：【嗯，挑两个不同的颜色。】 顾柠：【要不要看点别的？】 江雪珂：【都行，买够两款床单就好。我今天有点累，想分房睡。】 啊，原来要分房睡啊…… 顾柠有点失望，但也会理解江雪珂的想法。她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连亲吻都不曾有过。一下子快进到同床共枕，确实有点难。 她想通了，马上回复：【嗯嗯，买粉色和黄色行吗？】 江雪珂：【行。我要忙了，回家再说。】 顾柠回了一个比着OK的可爱表情，再盯着手机等候片刻。确定江雪珂不会回复，她放松下来，坐到旁边的床上，顺手抚摸手边的床单，一边摸一边嘀咕。 一是逛累了，二是……心里有点郁闷。 “原来是这种同居啊。” “亏我还瞎想，琢磨着粉色床单会不会显得我黑呢……” “嗐，自作多情。”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店员又被她吸引过来了。 顾柠不想让别人被她的坏情绪影响，挂起笑脸，继续跟店员沟通，“没问题，我考虑要什么颜色呢。就这款了，要两套，黄色和粉色……对了，颜色不同的话，质感会有区别吗？” 店员：“材料是一样的，但是质感是个人感受，我不能给您肯定的答案。我把所有颜色都拿来，让您亲自体验吧？” “好。”顾柠答应了，再看看别的。 她挑的仍是最初决定的粉色和黄色，之后参考江雪珂发来的意见信息，再买了一些东西。 结账的时候，她看着东西一样样在收银台刷过去，才意识到自己买了挺多。她会选择送货上门，省点力气，却免不了亲手布置的劳动量。 她忽而想到江雪珂说过的“今天有点累”，莫名有了脾气。 “我不累，就她累……我自找的，就不用她的钱了。”顾柠越想越气，在付款码那儿切换卡号，用的是自己的账户。 半小时以后。 顾柠按着地址，来到新家。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玄关处摇摇晃晃的向日葵摆钟，还有三只白胖小兔子抢着捧高的钥匙托盘。再往里走，她瞧见了开阔明朗的阳台，注意到轻轻荡漾的秋千椅上面有玄关同款的白兔抱枕，踩上柔软的米色地毯，触碰上面流淌的光影…… 好漂亮，好温馨。 小区整体是追求高端简约的装修风格，公寓的硬装也是偏向于黑白灰的冷硬色调。可是，江妈妈考虑到当年的江雪珂还是小孩子，加了不少可爱的细节，让这个地方变得温暖起来。 这些细节，在江雪珂发来的照片里面是不存在的。不知道是拍照的时机不对，还是江雪珂怕房子的使用痕迹会遭人嫌弃，故意隐去。 顾柠看公寓的照片，已经觉得不错了，来到实地再转悠两圈，更是喜欢极了。 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躺在摇椅上面晒太阳……她们能做很多事，新婚生活还是可以很幸福甜蜜的。 还有，她买的也是颜色活泼，风格可爱的软装，和“原住民”很配啊！ 顾柠越发觉得这个地方适合自己，动力满满，想马上动手布置。她查看配送订单，发现购买的东西已经到了小区门口，特意去迎接。 东西很快进了门。她像是打了鸡血。没歇一会儿就撸起袖子，开干。 布置途中，她发现了更多细节。 客厅的沙发背面有一点划伤，挂画后面有一些蜡笔涂抹的痕迹，占了整面墙壁、五米长的大书柜看起来气派十足，但是里面有好多童书，甚至有一些字迹稚嫩的作业本。 这是江雪珂看过的，写过的吗？她好奇翻看，一看就停不下来。 叮咚。门铃响起。 顾柠来不及弄懂门禁系统的操作，直接问话：“谁啊？” “鲜花外卖，需要您当面签收。” “我没点……”顾柠刚想回答，就意识到江雪珂可能派人送花来，立刻改口，“稍等，来啦！”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开门，看到了那一束能把外卖员严严实实挡住的超大捧花，还是狠狠被震撼了，“哇！” “挺重的，需要我拿进去吗？”外卖员问。 “不用，给我吧！”顾柠开开心心接过来，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也不觉得吃力，只觉得自己的心松快很多，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轻盈跳跃。 外卖员却有别的考虑，“你拿着花，怎么签收？” “可以的！”顾柠非要较劲，不放下花束，腾出一只手在外卖员递来的单子签上字，“帮忙关下门，谢谢。” 外卖员听话关门。关上门之前，听到了顾柠兴奋到破音的尖叫和欢呼。 “啊啊啊老婆太好了！” * 晚上8点，江雪珂才下班了。 她提前给顾柠发过信息，得到了理解和安慰，可是，她昨天和顾柠领完证就各回各家，今天表示自己要分房睡，而后加班晚归，忙得信息都没回几句……她这么不负责，应该被责怪。 顾柠再怎么温柔宽容，也会有脾气吧？把气憋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怎么补偿顾柠呢？ 江雪珂越想越愁，皱紧眉头。 她没想到补偿的法子，车子已经开到小区门口。发现小区的门卫没有变，她惊了一惊，回到楼下，看到眼熟的邻居，终于明白小姨在下什么棋。 小姨想惩罚她，才让这套公寓做婚房。 当年，她们家想过出售公寓，留另一套更便宜的房子自住的，是妈妈觉得这里的环境更好，非要留住，还为了让她住得舒服，添置不少东西。小姨不赞同妈妈，但也没到必须反对的地步，只说自己住公司方便，没跟她们一块同住。 她当年还小，闻不出长辈之间的火药味，现在长大了，因为领证的事情惹怒小姨，小姨甩出来一堆为了变卖公寓和家具准备的资料，说她和妈妈一样任性，她才知道公寓的事让小姨耿耿于怀。 小姨的记仇，也是情有可原的。妈妈找了一个品行低劣的前妻，前妻闹离婚不要孩子只要钱权，用各种手段让公司陷入危机，小姨帮着兜底，还要看着妈妈对房子挑三拣四，宁可少掉大几十万流动资金也要留下，还花额外的钱装饰房子，不气才怪。 时隔多年，公司的危机解除了。妈妈沉稳懂事不少，她却变成“恋爱脑”，跟当年的妈妈一样“坑”了小姨…… 小姨很生气，可是心狠不到哪去。只是让她回到旧房子，回忆一下当年妈妈不签婚前协议差点被前妻整垮的往事而已。 江雪珂知道自己不该和气头上的小姨对着干，又认为这一套旧公寓没这么差，能够让她和顾柠在找到合适的新居之前过渡一下，答应了。 她还觉得小姨的“报复”有点没用，顾柠和那个害妈妈的混蛋不一样，不签协议也不会有过分的举动。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和顾柠不会闹翻，不会离婚。她们和妈妈的情况那么不一样，住在这套公寓也不会有什么别样的情绪。 然而，她发现小区的工作人员和邻居都没有变化。她不提往事，顾柠也可能听到流言蜚语。 顾柠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又想签财产分配的协议，让小姨安心？ 江雪珂猜不出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目前，她该考虑的是怎么让顾柠原谅她缺位晚归的错。 坐电梯的时候，她特意翻出镜子补补妆。认识没几天，她能吸引顾柠的地方也就外表这一项，她不擅长哄人，必须好好利用。 叮。电梯到了她们住的12楼。 江雪珂翻看信息，确认门锁密码。 她觉得指纹没有变化，可以开锁，对自己的记忆力也有自信，却对顾柠的心情没有把握。她怕指纹识别出错，或者输入密码的时候有一点不对，耽误开门的时机，让顾柠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门突然开了。 “回来啦！”顾柠探头出来，笑得灿烂。头发梳成丸子头，有些乱，翘着的两根呆毛却显得俏皮，身上穿着围裙，有些皱，缀着小花边的下摆却一晃一晃的，很灵动很好看。 江雪珂看愣了，意识到自己先中了“美人计”。 “怎么愣着啊？”顾柠眨了眨眼，“不认得我了？” 江雪珂定定神，走过去，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夸赞，“认得，但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打扮。好看。” “嘿嘿，我也给你买了。这个围裙像是公主裙，超可爱！”顾柠看着她进屋，再转悠一圈，让围裙像是裙摆一样微微飘荡，也让背后的蝴蝶结颤啊颤。 江雪珂会觉得赏心悦目，却难以避免地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系上蝴蝶结的？” “网上学的！先平铺打好结，再穿到身上收紧绳子……跟我来！”顾柠抓住她的手，往厨房走。 江雪珂当然顺从。 走去的路上，顺便环顾四周，发现家里多了不少漂亮精致的装饰品，还弥漫着一股清淡的幽香。顺着香味找寻一下，很快发现“小猫咪扒着鱼缸低头瞧”的造型的香薰灯是源头，并发现了分散在各个角落、用不同瓶子搭配的鲜花。 是她送的花。顾柠不仅拍了各个角度的照片，与之合照发给她，还特意挑了花瓶，分开插好摆好。 太用心了。 江雪珂想夸一句顾柠，转过头，却发现她们已经到了厨房。 顾柠翻出一条叠好的围裙，展示上面的漂亮蝴蝶结，“我也帮你打好了……扯左边可以调节长度，不会散掉蝴蝶结。” 江雪珂看得一愣。 “穿围裙不一定要做饭，用来吃饭防脏也行。”顾柠嘿嘿一笑，“你工作这么累，我不会让你下厨的。” 江雪珂摇了摇头，解释：“我不是不想下厨，就是有点惊讶……你这么辛苦还为我准备礼物，谢谢。 “不辛苦，顺手的事……真正的礼物在桌上呢！”顾柠又拉着江雪珂往外走。 江雪珂还是跟着。她会好奇顾柠准备了什么，但也没忽略当下的奇妙感觉，盯着自己被牵着的手不放。 顾柠却很快松开手，引着她往桌上看，“铛铛铛！” “你做的？”江雪珂看到了摆满的饭桌，挺惊讶的。 顾柠一边拉开椅子，一边跟她说话，“不算是做的吧？这是火锅，我准备一些材料，放在桌上就好，没技术含量的。我买的是奔驰锅，可以吃三种锅底。锅底口味有好多，你看看喜欢什么……坐啊！” 江雪珂这次没有听话，牵了手，引着顾柠绕到椅子再轻轻按肩，“还是你坐吧。辛苦了。” “一起坐！”顾柠再移动旁边的椅子。 江雪珂没再拒绝，入座了。 “不辛苦，我做一会儿玩一会儿，还看了电视呢。”顾柠接着报告自己做过的事，“对了，这里的路由器有点老了，宽带套餐也不好。我联系运营商改了新套餐，换上搭配的路由器，密码是09140306，我们的生日，你前我后。” 江雪珂更佩服了，“你什么都考虑到了。” 顾柠笑了，“哈哈，因为我想玩啊！网好，玩起来才爽呢！” “嗯。”江雪珂点点头，咽了一下口水。 “啊，你口渴吧？怪我拉着你说说说……”顾柠体贴问，“喝什么？水还是茶？冰箱里面还有别的饮料……” 话没说完，被江雪珂突然的拥抱打断了。 顾柠愣了一下，便被惊讶与欣喜搞得脑袋发昏。兴奋之下，回抱的动作挺用力，让质地偏硬的围裙在摩擦间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雪珂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松开查看。 “抱歉，是我的围裙……”顾柠也低头看了，发现事情愈发不妙，“啊，围裙上面有油点，会弄脏你的衣服吧。” 说着说着，顾柠皱起眉头。 江雪珂不想看到顾柠的笑脸消失了，也不想看到顾柠的眉心聚起忧愁，倾身向前，在那儿落下轻轻一吻。 吻得很轻，也很急。 江雪珂挺不好意思，亲一下就退开了。坐回原位，深呼吸几下，才敢看看顾柠是什么反应。 顾柠没有避开对视，对她笑着。 眸中的愁绪散去了，惊喜的光彩绽放出来，水灵灵的。唇角上扬，白嫩的脸颊微微鼓起，渐渐透出几分羞赧的红晕。 江雪珂看得一愣，知道自己做对了……一半。 还有一半不对，是因为她忘记自己刚补过口红。亲了以后，口红的色明晃晃印在顾柠的眉心，不会折损美貌但是有点好笑。 “抱歉……”江雪珂转过头，想找纸巾给顾柠擦掉。 桌上除了纸巾，还有水杯。 “噢，你想喝水。”顾柠以为江雪珂又要战术喝水，立刻表示，“你别动，我给你拿……苏打水好不好？还是柠檬水……算了我都拿来！” 顾柠说得快，做得也快。顶着红红的脸和红红的唇印，蹦蹦跳跳跑向冰箱。 江雪珂笑了一笑，目送着。等顾柠走开，她再取纸巾，擦掉自己嘴上的口红。 要防止意外。 万一等下还亲呢？ 20、痴迷 第20章 痴迷 打开冰箱以后， 顾柠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才发现自己的脸烫得惊人。她取了一罐可乐，敷上脸颊， 刚刚贴好就长舒一口气。 “呼……好烫，感觉要发烧了。” 她以为自己和江雪珂要维持一阵室友关系，不会有什么亲密行为。没想到，江雪珂一回家就夸她好看， 还抱她，亲她…… 顾柠会感到惊喜，但也有点受不了。 太刺激了。她一个母胎单身哪见过这种场面？ “冷静，”顾柠打开冰可乐， 喝两口， 让像是要沸腾的血液降点温，“再怎么激动，也要……对了，她还渴着。” 心情稍微平复，她就记起江雪珂想喝水的事。取来托盘， 把冰箱里面有的饮料都放上， 而后还是觉得不够，找来漂亮的玻璃杯，装上冰块。 “多少冰块才够？不管了，多拿点。” 顾柠取来更大的杯子，放入更多的冰块，再配一个小夹子。 她曾经因为不锈钢勺子在自己的小账号暴露长相， 现在对一切能反光的东西都特别在意。拿夹子的时候， 她多瞧两眼，发现倒影不对劲。 她的额头有点东西。 厨房没镜子， 但是有玻璃橱柜，能当镜子使。 顾柠跑去瞧瞧，照了一下就倒吸气，“嘶……” 她的额前有一个口红印，显然是刚才亲亲的时候沾上的。她一无所知，就这么顶着红印跑来跑去。 或许，江雪珂早就发现了吧？说的那句抱歉，或许不是因为突然亲吻，而是对于口红掉色不好意思了…… “她怎么不说。”顾柠抽了一张纸巾，准备擦掉，嘴里碎碎念着，“还能忍住不笑……什么情绪管理大师啊。” 纸巾要碰上红印的时候，她感觉灵光一闪，意识到这是江雪珂的口红印。 抱一块的时候，她就感觉江雪珂香香的。香味从哪儿来的？是香水，还是……口红也有味道？ 顾柠越想越歪，有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她用自己的指尖揩掉些许，凑到鼻下轻轻一嗅，果真闻到了隐约的香味。 然后她惊醒了。 “啊，我像个变态。” 她对自己有了一瞬的嫌弃，却很快就释然了。因为她盯着指尖那一抹红，开始思考这是什么味道，又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江雪珂亲的是嘴，她舔一舔就知道口红是什么味道。 * 顾柠低着头，用纸巾擦着口红印。动作麻木，心思倒是活络，想东想西，自顾自地嘀嘀咕咕，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江雪珂慢慢走近，到了厨房门口也没引起顾柠的注意。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心，“怎么了？” “啊！”顾柠被吓了一跳，将手里的纸巾抖到地上。 “抱歉，我应该敲门的。”说完，江雪珂准备弯腰，想捡起顾柠掉落的东西。 “不用！我来！”那一张白色纸巾上面有明晃晃的口红印，顾柠可不想让江雪珂看见。她脑子一热，直接抬脚踩在纸巾上。 江雪珂依然疑惑，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看向旁边的饮料，轻声询问：“我拿出去吧？” “行……你拿冰块就好。”饮料很多，要用大托盘才能放下，而冰块是单独放在小托盘上的，很轻，顾柠不想让江雪珂累着，只将小托盘给出去。 “嗯。”江雪珂没有拒绝，但是明确说了一句，“我只想喝海盐苏打水，一瓶就好。” “好，我知道了。”顾柠立刻回头，整理大托盘。 将多余的饮料都拿出去，只留下一瓶江雪珂喜欢的海盐苏打水。为了避免不够喝，再从冰箱里面取了两瓶。加上她想喝的可乐和绿茶，统共也就六种。 大托盘的东西一下子变少了，变轻了。 这是江雪珂委婉的照顾。 顾柠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唇角一弯，端盘饮料都格外欢快。步子也变得轻快，她连跑带走，恨不得马上飞到江雪珂的身边。 飞一半，卡住了。 顾柠想起了厨房地上那一张没收拾的纸巾。 “你先喝。”她还是走到了桌边，给江雪珂倒了一杯苏打水再回厨房，“我还要拿东西。” “嗯。你想吃什么锅底？”江雪珂没跟着她，想帮着放底料。 “等等我来。锅底包装袋很油的，你弄了又要洗手……”顾柠想好好跟江雪珂说话，就这么对视了。 对视以后，她才发现江雪珂的变化，“你什么时候穿上围裙的？你卸妆了？” 江雪珂不知何时卸了妆，还穿上了她买的围裙。素面朝天更显肌肤白嫩通透，围裙遮去了职业打扮的干练气势，多了一点可爱与生动，是别样的好看。 “你去厨房，我就去卸妆了。”江雪珂解释，“刚才找你的时候，顺便拿围裙穿上。” 顾柠没怎么听进去，在意的是江雪珂这个样子也很漂亮，屁颠屁颠凑过去，“你妆前妆后也没什么分别，好漂亮，我差点没看出来……穿围裙也很好看！我们拍个照吧？” “好。”江雪珂放下手里的火锅底料，配合靠近，顺势挽住顾柠的手。 顾柠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薄荷加西柚的凛冽香气。她意识到江雪珂用了她新买的洗手液，心下一动。 以后，江雪珂可能还会用她买的沐浴露、洗发水，还有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她们的生活开始相互渗透了。 她很高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一二三，cheese！” 江雪珂也扬起嘴角。 画面定格，她们第一次穿着情侣围裙的样子被记录下来。 “好了，你先喝点水，吃点水果小吃。”顾柠没忘记自己先前要干啥，“我去去就来。” “嗯。”江雪珂轻声答应，喝一口苏打水。 顾柠快去快回，回来的时候，左手端着鲜切牛肉片，右手提着一个冰桶，里面放着瓶装的酒瘾，“我们喝点酒吧！这个蓝莓味好喝，菠萝味也不错！” “……好。”江雪珂还是答应着。在顾柠没注意的时候，用疑惑的目光打量那两瓶果啤，再望向另一边放着不少红酒的酒柜。 顾柠没注意江雪珂的目光，折腾底料，“辣锅底料炒一炒再煮，更香了……你想吃菌汤，海鲜还是番茄？” “番茄。” “挑俩，锅有三个格呢。” “放金汤吧。”江雪珂也在考虑顾柠的口味，“金汤不算很辣，我能吃。” 顾柠点点头，“行。” 很快，锅底沸腾，她们开始下菜。 顾柠几乎没坐下来。筷子动得多，自己却没吃几口，多在照顾江雪珂，“牛肉好了，虾滑好了，鱼片好了……” “我自己来。”江雪珂劝着，“你也吃。” “没事，我不饿。我刚才吃了好多零食。” “抱歉，我回来晚了。”江雪珂认真说，“以后一定会陪你吃晚饭的。” 顾柠摆摆手，“哎呀，你不用道歉……我不是等你等饿了，就是喜欢吃零食。之前上班，我都给自己加下午茶，可馋了。” 江雪珂在找机会坦白自己要和顾柠一起上班的事，试探道：“我以后也能陪你吃下午茶。” “嗯嗯……你吃鹅肠吗？”顾柠观察着火锅，没怎么注意江雪珂说什么。她当前最在意的是鹅肠容易老，要赶紧吃。 “嗯，谢谢。”江雪珂不着急，先接过顾柠夹来的鹅肠。 顾柠看江雪珂碗里有不少菜，终于放心坐下，吃自己的。 她选的是微辣的锅底，自己调了一个补充辣度的蘸酱。刚才随便吃的是图个鲜味的牛肉和鱼片，沾料少，现在吃鹅肠，本身又长又卷九转十八弯的，一进料碟就能裹满了，辣度狂飙。 “咳。”顾柠被辣得咳嗽，想喝冰爽的东西压一下。放眼望去，感觉最冰最爽的是冰桶里面的果啤，随手开了一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 江雪珂给去纸巾，再送去一杯水，“喝水比较温和。” “谢谢……我们干杯吧？”顾柠提议，“庆祝入住新居。” 江雪珂点点头，开始想自己要喝什么口味的果啤。 顾柠没像之前那样殷切送东西，“你应该喜欢红酒吧？我看到酒柜有很多。你不用迁就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我都行。”江雪珂猜测，“你酒量不好吧？” 顾柠正好想交代自己的情况，详细回答：“对，所以只敢喝点果酒。我想过练练的，可是我平时喝什么都是自己定，没必要喝酒，大多时候还是选奶茶。出去应酬的话，妈妈和姐姐说我可以不喝，我就不喝了，嘿嘿。” 这一笑，热得冒汗、喝得上头的脸更红了。眸光还是亮亮的，却多了一点迷离的感觉。 江雪珂感觉不对劲，伸出一根指头，“这是几？” 顾柠爽快答，“三！” 这是醉了啊。江雪珂轻轻叹气，取了另一个空杯，故意跟顾柠讨酒，“我想喝你那瓶。” “好！给你！”顾柠上了当，将自己的酒分出去。本来只想分一点的，手却不听使唤，直接倒光了。 “谢谢。”江雪珂不想让顾柠反悔，立刻收回倒酒的杯子，将自己准备的另一杯气泡水给过去，“你尝尝这个。” 顾柠没多想就接过来，“干杯！” 江雪珂配合碰杯。 顾柠喝下几口气泡水，啧了啧嘴就眯起眼睛，笑得傻兮兮的，“这酒也不错！” “嗯。”江雪珂看破不说破，笑着哄，“你就喝这个吧。” “好！再吃点下酒菜……”顾柠转去夹菜，伸出的筷子有点颤抖。 “我来。”江雪珂立刻接手，“你想吃什么？” 顾柠盯着江雪珂。眼神直勾勾的，声音却是小小的，“都想吃。” “好。”江雪珂以为顾柠饿得迷糊了，换上漏勺，盛出一大堆。为免顾柠烫着，找了一个碟子装菜，用小风扇对着散热。 美食当前，顾柠没功夫想别的，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专心吃，吃得很快。不放过不剥壳的虾就算了，连带壳的贝类也直接张口咬。 江雪珂惊了一惊，连忙阻止，“等等。” “好。”顾柠再怎么晕乎也会考虑别人，乖巧道，“我不饿，你先吃。” 江雪珂挺无奈的，对上顾柠水灵灵的眸光又没了脾气。坐过去，帮着剥壳挑刺，再放到顾柠的碗里，“吃吧。” “谢谢老婆！”顾柠响亮答话，还是笑得傻兮兮的。 江雪珂跟着笑，默默改变自己的计划。 换工作的事，明天再说也行。现在，还是陪着顾柠好好吃饭吧。 * 嗡—— 手机闹铃响起来。 顾柠还是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按照平日的习惯，她将手伸向床头柜的位置，想摸到自己的手机。 这一摸，落了空。还差点让自己重心不稳，翻下床去。 顾柠骤然惊醒。 她彻底睁开眼睛，看看周围，首先瞧清的是一盏泛着暖黄色灯光的柠檬夜灯。愣神片刻，她就想起了自己位于何处，更加清醒了。 “啊，我搬家了……” 顾柠坐起来，循着声音在枕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她关掉闹钟，看清了当前六点的时间。 闹钟是她自己定的，比平常的起床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新家去公司的时间没有增加多少，但是多了一个她在意的江雪珂。她起床的时候总是乱七八糟的，可不能让江雪珂看到，必须提前起来收拾。 顾柠忍着疲累，掀被下床，拖着步子走向洗手间。 到了水池前面，她开了镜边灯，即使心里有了准备、边框的灯光很柔和，她也被闪了一下，揉着眼睛嘟嘟囔囔，“白光还是太亮了，下次换成黄的。” 适应灯光以后，她打开温水，准备洗把脸。一抬眼，看到了自己炸毛的脑袋，以及那一身没有换掉的家居服…… “啊！”顾柠什么都想起来了，“我喝醉了！” 昨晚的情况，她只记得一部分，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咕咚咕咚喝果啤。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一点印象，清醒过来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难道我醉倒了？吐了吗？”顾柠扯了自己的衣服，嗅一嗅味道，“怎么火锅味比较浓呢？难道我被火锅泼了？不对，没痕迹啊……” 她不想再琢磨下去，扎起头发就跑去餐厅，看到的是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的空间。她转去厨房，打开冰箱，见到里面有不少剩下的火锅材料。 看来，江雪珂帮她收拾残局了。 顾柠找不到自己惹祸的痕迹，但觉得自己喝醉了睡自己的，就是一种闯祸。她心里愧疚，想跟江雪珂赔不是，打算洗完澡就回来准备爱妻早餐。 洗澡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食谱。蔬菜和肉类都剩了不少，她可以做汤，下点面条一块吃，也可以配上面包做三明治。 她想得好好的，来不及吹头发就跑去厨房。 可是，里面已经有人在忙了。 “刘阿姨？！”顾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没做梦吧？” “早啊柠柠……你怎么不吹头发呢？早上冷，这样容易感冒噢。”刘阿姨先笑着打招呼，再板着脸提醒两句。 “不冷不冷，我好兴奋，全身都热呢！”顾柠非常激动，扑上去抱住了刘阿姨，“真的是你啊！我昨晚还在想怎么请你过来，今天一起床就看到你了！” 刘阿姨又像是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不用费劲，我已经来了。” 顾柠抱上一会儿就冷静下来，追问：“是妈妈让你来的吗？” “是，但前提是江雪珂邀请我了。”刘阿姨拍了拍顾柠的肩膀，“她很好，适合你。” 顾柠更激动了，甚至有了哭腔，说话都不大顺利，“她竟然……她……她也太……呜，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别说了，去吹头发。”刘阿姨小声提醒，“江雪珂说她七点起来。” “噢！那我先去了！很快回来！”顾柠还是在意自己的形象，赶紧回房收拾了。 半小时以后。 顾柠搞定了自己，想去厨房帮刘阿姨的忙，顺便煎一个自己擅长的爱心蛋。然而，她还没下楼，就看到江雪珂的房门打开了。 “早！”她随机应变，过去打招呼。 江雪珂同样是提前起床洗漱，穿戴整齐的，只是在这一刻选择出房门而已。对上突然打招呼的顾柠，不会吓着，还能从容回应，“早。” “谢谢你请刘阿姨过来。”顾柠眨眨眼，“你什么时候请的？” “昨天。你喝醉了，我想扶你回房间。可你以为我是叫你起床的刘阿姨，让我别吵你，还让我保守秘密，别让你妈妈知道赖床的事。” 顾柠：…… 真相竟然这么丢人吗？ “正好，我想请人过来帮忙。”江雪珂接着说，“我联系了刘阿姨和你妈妈，已经沟通好了。刘阿姨会继续照顾我们，工作模式跟以前差不多。” 顾柠很满意，也就不计较太多了，“也好。” “下楼吃早餐吧。”江雪珂主动拉起她的手，“然后一起上班。” “嗯！我送你！”顾柠没有感到惊讶，开开心心答应了。之前，她和江雪珂发信息，她还没出门，江雪珂就说自己在上班的路上。江雪珂的上班时间应该比她早，她可以送一送。 江雪珂笑了笑，没多说。 她们吃早饭的时候，刘阿姨按照惯例，问了午饭和晚饭的安排。 江雪珂立刻答，“我们晚上再回来吃饭。” 顾柠先是一愣，而后就有点明白了。趁着刘阿姨走开，跟江雪珂说悄悄话，“我今天想辞职，顺利的话，半天就能办完手续了。就算今天离不了职，我也能找你一块吃午饭。” “上车再说。”江雪珂只说四个字，就继续吃早餐。 “也好。”顾柠以为江雪珂防着刘阿姨，觉得现在不方便说话才这样的。 她没觉得失落，还乐呵呵计划起来：江雪珂的公司在哪里？工作是否忙到不能外出用餐？不能外出的话，她们一块找地方吃外卖也不错啊。 又过了半小时。 刘阿姨准备了两份水果，还利用昨天的材料做了一点黄油面包条，让江雪珂和顾柠当下午茶的零嘴。 顾柠当然欢快接受。 江雪珂也会拿上，对刘阿姨道了谢。 然而，上车以后，江雪珂跟顾柠说，“零食全给你。你可以跟同事分着吃。” “好吧。”顾柠以为江雪珂不喜欢零食，答应下来，操作导航的动作没有停止，“你的公司在哪里？” 江雪珂：“跟你一样。” “啊？”顾柠懵了懵，想到一个可能性，“在同一栋大楼吗？” 江雪珂轻笑，“同一家公司。抱歉，我想确定了再告诉你，一不小心拖到现在了。” 顾柠：“啊？” 江雪珂明说了，“我就是秦以茗新请的帮手，你的直属上司。” “什么？！”顾柠震惊了，“你认识秦以茗？” 江雪珂点头，“我们以前是同学。” “你不是比她小吗？我都比她小多了，你更小！” 江雪珂没跟她算年龄，只说：“跳级。” “等等！”顾柠突然反应过来，“秦总放在办公室的照片里面，有一个白得像灯泡的人……真是你啊？” 江雪珂眉头一皱，垂下眸光打量自己的肤色。 顾柠也没心思管什么形容问题，继续问：“怎么突然这样？你不是在家里帮忙吗？是不是小姨把你炒了？” 江雪珂解释，“是，但正合我意。我早想换工作了。” “那……那我……”顾柠愕然，“我要做你的助理？” “如果你愿意的话。” 顾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愿意！能陪你上班，太幸福了吧！” 江雪珂怕顾柠没想清楚，多说两句：“你会觉得尴尬吗？我们结了婚，在公司却是上下级的关系。” 顾柠没多想，爽快道：“尴尬什么？上下级而已，又不是上下床！” “……”江雪珂无言片刻，再强调坏处，“你犯错的话，我会骂你。” “哇！”顾柠竟然两眼放光，“你骂人是什么样？我想看！” 江雪珂：……？ 20-30 第21章 隐藏 顾柠真的很想看看江雪珂发脾气是什么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 江雪珂总是清冷淡定的，喜欢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她不讨厌这种性子，甚至感到佩服， 觉得江雪珂能够控制情绪、保持稳定是一种本事。 可是，她会好奇江雪珂是否有“失控”的另一面，还觉得她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相处的时候不该有什么顾忌， 没必要将情绪藏起来。即使江雪珂表现出来的是坏情绪，她也不会介意，甚至希望自己能帮忙调理，让她们变得更亲近。 江雪珂却误会了她的笑， “这不是好玩的事。” “我明白。”顾柠立刻板脸， 严肃声明，“我一定公私分明，不会给你添乱的！” 江雪珂点点头，“很好。” 顾柠又想到了别的，“我们怎么跟同事说啊？” 江雪珂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 柔下声音， 用温和的方式说出可能会让顾柠不高兴的决定，“坚持公私分明比较好。同事只在公司与我们接触，和我们的私生活无关，没必要解释太多。” “噢。”顾柠明白了，“就是隐瞒结婚的事嘛。” 江雪珂试探：“我是这么打算的。你觉得呢？” “我都行！”顾柠先是笑笑，而后又想起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等等， 秦总已经知道了！她会不会……” 江雪珂只说：“她不是多嘴的人。” “嗯嗯，那就行。”顾柠放了心， 感觉这样的处理挺好的。不公布她和江雪珂的婚姻关系，也能顺便藏着她的关系户身份，她在公司的处境会自然舒服得多。 江雪珂没有继续说话，暗暗观察顾柠的神色。 顾柠不知道自己被打量着，专心开车。等到车子遇上红灯、不得不停下的时候，她一扭头，正好对上江雪珂略带担忧的眼神，懵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别担心，我会配合你的。” “抱歉。”江雪珂轻轻叹气，“让你受委屈了。” 顾柠摇了头，握住江雪珂的手，“你被我害了才叫委屈呢！本来在自家干得好好的，跟我结个婚，就被小姨赶出来了……” “我自己想出来。”江雪珂打断，“你没有害我。” 顾柠看到江雪珂急忙辩解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就觉得自己赚到了——这不就是江雪珂的另一面吗？她们把话说开，关系算是近了一步。 “好啦，”她欢快提议，“我们都不觉得委屈，就想想开心的事吧？一起上班再一起回家，总是能见面，多幸福啊！” 江雪珂没有接话茬，只说：“绿灯了。” “噢。”顾柠继续往前开。 江雪珂静静等着，等到车子平稳行驶再说一句，“一起上班会被发现的。” “没事吧？”顾柠也想过这一点，已经找好了解释的理由，“我是你的助理，偶尔兼任一下司机而已……她们不会怀疑什么吧？” 江雪珂疑惑，“偶尔？” 顾柠没有什么危机感，还是乐呵呵的，“对啊！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天天被人看见吧？被看见了也没事，说我是司机，正为江总服务。没被看见的话……就是合法妻妻一块出门，嘿嘿。” “好。”江雪珂觉得不大可行，却不想坏了顾柠的兴致。在想出更好的办法以前，选择沉默，先让顾柠高兴再说。 “对了，我这款车经常被当成网约车。”顾柠又说，“同事看到我们，可能会以为我在挣外快。” 江雪珂：？ 好奇怪的脑回路。 顾柠越想越觉得好玩，演上了，“顾客你好，报一下手机尾号……1234是吗？好的，请系好安全带。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我一定好好解决……满意的话，请给我五星好评。” 江雪珂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要给顾柠一点面子。不想笑得明目张胆，抬起手，借着撩头发的动作遮一遮偷笑的嘴角。 顾柠正开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当然注意到了江雪珂的偷笑。她不戳穿，只是跟着乐，再打开音乐让老婆放松。 “要不要换辆车？”江雪珂没笑一会儿就冷静下来，问点实在的。自己的车子总被当成网约车的话，顾柠心情会不好吧。 顾柠立刻拒绝，“不要，我已经开习惯了。这是我买的第一辆车，很有意义，我想开到它不行了再说。” 江雪珂换个劝法，“如果多买一辆车，换着开呢？” 顾柠脑子转得挺快，自有应对的招儿，“你买的更有意义，我不舍得开。买了也是放着，算了吧。” “好，等你想买再说。”江雪珂不勉强。 顾柠注意到江雪珂拿起手机，以为有什么事要处理。她不再找话聊，好好开车，顺便想一想等会儿进公司的路线。 十五分钟以后。 顾柠将车子停在大厦前面，跟江雪珂说：“我要去附近买点东西，分开走吧……进去坐电梯，到17楼就是公司了。” 其实，她没什么东西想买的，只是反应过来了：江雪珂很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的关系，她不能总是开玩笑，应该注意一点，让江雪珂彻底放心。 当前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上班方式，就是她们分开走。 顾柠想好了，江雪珂从大厦正门走，她绕进另一边的停车场入口，停好车再坐电梯上去。地点不同，时间错开，同事也就想不到她们是一块来的。 “嗯。”江雪珂对这样的安排是满意的，点头答应，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对着的是顾柠的方向。 她们算是进入了别人的视线范围，顾柠就进入了隐藏关系的状态。江雪珂要靠近，她也没多想，以为只是伸手去后座拿包的必要动作。 突然，她的脸颊被亲了一下。 “哎？”顾柠惊讶转头，对上了江雪珂含笑的眉眼。 江雪珂已经坐了回去，与她的位置不算近。但是，目光黏在她的身上，柔声说话，有一种暧昧的亲昵，“这是你要的好评。” “哇！”顾柠目瞪口呆，“你好会哦。” 江雪珂又说，“我没用口红。” 顾柠本来就紧张，听到这一句就想起昨晚的吻，也想起自己顶着口红印跑来跑去的蠢样。慌张和害羞加倍，脸颊发烫，嘴巴突然变笨了，“噢，好……没、没事，用了也行！” 江雪珂点点头，从后座拿来自己的包，“走了，等下见。” “好，慢走，注意安全。”顾柠学着，“欢迎再下单哦！” 江雪珂没接话，但是在下车关门的时候，隔着窗户给了一个笑脸。 顾柠挥挥手，目送江雪珂走进大厦才往停车场开去。路上，她很兴奋，停好车子也不急着上楼，翻出随身镜，瞧一瞧自己被亲过的脸。回忆亲吻瞬间的感受，觉得恍然如梦不像是真的。 昨天不是这样的。她可以捻着口红痕迹，闻一闻味道，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得到了老婆的香吻。 想到这里，她有了一个变态的想法。 “有口红印才好呢……” * 顾柠在停车场耽搁好一会儿才上楼，碰到了坐电梯的高峰期。排队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也想看看江雪珂回复了吗。 十分钟前，江雪珂给她发了一条“到了”，她问“公司有人吗”，没有得到回复。 现在，江雪珂还是没有回答她，她的午饭搭子、在前台工作的谢子琪倒是发了好几条。 【柠柠你怎么还没来啊啊啊！】 【你的直属上司出现了！姓江，一会儿记得叫江总！】 【还有你的搭档！哇，那个气势不得了！】 顾柠看得一惊。 直属上司是江雪珂，她送来的，心里有数。搭档是……跟她一起做助理的人吗？气势足，能力肯定不差，会不会嫌弃她？ 她心里慌慌的，赶紧打听：【她叫什么名字？你们说话了吗？】 谢子琪真的挺关心她，连续回了好多条。 【叫谭臻。说话了，我还给她引路。她来得早，先去江总的办公室等着。江总到了以后，她们关门说话，我不清楚情况。】 【我猜她们在面试。】 【虽然人是秦总选的，但是江总有最终决定权，所以自己再面试你们一次。】 【你快来啊！要是堵车也别闲着，看看面试资料什么的……江总看起来很厉害，面试肯定难！】 顾柠看着刷刷刷弹出来的信息，知道谢子琪真的为她着想，急得不行。 她挺感动的，同时感到愧疚。她不能说自己和江雪珂的关系，让谢子琪白担心了。即使江雪珂不偏私，她也有秦以茗撑腰，根本不会被辞退。 还是让朋友安心一点吧？她想了一想，回复：【嗯嗯，不用担心。我一直在练习面试呢。】 谢子琪：【啊？你收到风声了？】 顾柠：【不是。我在这里没事可做，考虑去别的地方。】 这一句不算是谎言。她在公司太闲了，没实现自我价值，不想厚着脸皮靠关系白领工资，确实想过辞职回家来着。 谢子琪：【别啊！这里多好！】 谢子琪：【而且江总来了，你不用怕自己闲着，该怕自己太忙。】 顾柠：【我明白，我会好好准备的。】 谢子琪：【嗯嗯，等你。】 又一趟电梯来了。 顾柠赶上了这一趟，再等几分钟就抵达公司所在楼层。没走到门口，便看到“线人”谢子琪急忙跑来，被拉着说悄悄话。 谢子琪：“谭臻没出来，但是人事收到消息，开始准备入职手续。” “哇，她通过面试了。”顾柠感慨，“这么快，好厉害。” “等会儿就是你了。你快去放东西，整理一下……哎哟，你拿的什么啊？不会又是豪华下午茶吧？江总在呢，先藏起来。” 谢子琪说着说着，注意到了顾柠手上的袋子。结合先前顾柠在下午茶吃过的水果拼盘，猜想里面又是什么好吃的。 “不至于吧？”顾柠哭笑不得，“拿点吃的都不行？” “你的搭档拿的是电脑和文件，一副精明厉害、随时能开工的样子……你拿的是饭盒，像是随时随地要犯馋开吃，怎么比？” “哈哈，是哦。”顾柠被逗笑了。她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数，不认为被比下去是什么可怕的事，还能傻乐。 谢子琪目测一下从前台到工位的距离，怕顾柠拎着吃的被抓包，提议，“我帮你收着，你一会儿再来拿。” 顾柠正想把东西分出去，“这是零食，你可以吃的。黄油面包条是我姨妈烤的，用料很足……” 姨妈指的是“刘阿姨”。顾柠不想暴露家里请人做饭的事，加上自己和刘阿姨比较亲，就用“姨妈”来称呼。 “别说了，快去。”谢子琪催着，“不能傻等，打开电脑装自己在忙啊。” “好。”顾柠知道谢子琪真心想帮忙，听了话，放下水果零食就往里面走。 进去以后，她也没有放松的机会。 几个熟悉的同事跟她打招呼，顺便提醒江总来了的事，最清楚情况的人事夏茵直接给她发信息，明确说：【江总要面试，你准备一下。】 顾柠原先不紧张，听过这么多提醒、看到同事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又开始紧张了。她再次回想江雪珂说过的话，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江雪珂强调过，她犯错会挨骂，在工作方面肯定是严格要求的。江雪珂一直思考如何隐藏她们的关系，而最方便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减少和她的接触…… 万一她真的被面试，表现不好就被调职呢？秦以茗只能保证她不离开公司，不能勉强江雪珂让她当助理啊。 “还是准备一下吧。”顾柠打开电脑，找到自己先前的笔记，“看看面试技巧……” 她刚看上几行，听到旁边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顾柠坐直身子，昂头看去，正好见到一个生面孔走出来。结合先前的信息，她知道这是自己将来的搭档，谭臻。 谭臻穿的是款式简约的深灰色套裙，中等身材，留着斜分齐耳短发，看起来确实是干练厉害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放眼一望，锁定了人事的位置，也将好奇打量的顾柠抓个正着。 “你好。”顾柠站起来，笑着打招呼，“我叫顾柠。” 谭臻回了一个笑脸，“你好，我叫谭臻。江总叫你进去。” “好的。”顾柠准备出发。 谭臻又说：“最好带上简历。” “谢谢提醒。”顾柠打开抽屉，翻出自己先前没用上的简历。 拿好后，她绕出工位，准备往江雪珂的办公室走。光顾着轻手轻脚，不搞出吵人的噪音，没注意到谭臻依然留在原处，默默看她。 “啊，还有事吗？”顾柠一抬眼才发现自己依然被盯着，挺疑惑的。 谭臻扬起一个客气的笑容，“祝你顺利。” “承你吉言。”顾柠感到奇怪，但还是回了笑。 谭臻没再盯人，办手续去了。 顾柠倒是没法冷静。她打量着谭臻的背影，回忆自己刚才见过的眼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谭臻提醒她带简历是挺好的，但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点冒犯。不单单是好奇的，还有一种带着怀疑的审视感。好像赶在江雪珂之前，先给她评判一番，而且结果是不大满意的。 为什么要这样呢？难道谭臻的职位比她高？ 嗡。手机震动。 顾柠低头一看，发现恨铁不成钢的人事给了提醒。 夏茵：【醒醒！江总等你呢！】 顾柠慌忙回神，去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江雪珂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柠开门进入，先注意到了江雪珂的位置。 江雪珂是坐在桌后的，离她挺远。整个人沐在大落地窗照进来的光线里，神情变得模糊，叫她看不分明。 看不清，离得远…… 顾柠感觉眼前坐的不是自己认识的江雪珂，很是陌生。她捏紧手里的简历，暗暗提醒自己。 这是公司，不是家里。这是上司，不是老婆。 她默念两遍就冷静下来，轻轻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清下嗓子再回头，用最严肃的语气发了话，“江总好……” “嗯，坐吧。”江雪珂打断，指了一下桌前的位置。 顾柠听话走去。不忙坐下，先将自己的简历给过去，“这是我的简历，请过目。” 江雪珂点点头，接到手。翻开一看，马上问了问题，“这张照片是你？” “对……”顾柠才想起自己用了P得扭曲的照片，尴尬解释，“我用软件处理了一下，有点失真。” 江雪珂轻笑，“嗯，本人好看多了。” 老婆夸我好看！顾柠听得高兴，嘴角疯狂上扬，一不小心就把严肃的语气扔了，回答的声儿特别欢快，甚至有点撒娇的调调，“谢谢～” 江雪珂没跟着改变语气，简单下令，“坐。” “好。”顾柠想起了“公私分明”的要求，稍稍冷静，乖乖就坐。身子一开始是紧绷的，触碰到柔软的靠垫又放松下来，被腰背被稳稳支撑的踏实和舒适取悦了。 “可以往后靠的。”江雪珂又说。 顾柠继续照办，由着自己陷入那一片温软里面，答应的声音都跟着黏糊起来，“好……” “确实好。”江雪珂定定看她，“买两个吧？” 顾柠没搞清怎么回事，却知道江雪珂板着脸要说正事，也跟着严肃起来。不敢再瘫坐，挺直腰杆认真问，“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雪珂忽而笑了，指一下她靠着的枕头，“靠枕。我觉得不错，想买两个回家。” “噢！买！”顾柠彻底放松，爽快应声。 “回家再细说。”江雪珂点点头，将简历放下了。 顾柠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我不用面试吗？” 江雪珂摇头，给了一个充足的理由，“不用。你是秦以茗录用的人。” “你叫我进来，只是走个流程？”顾柠有点明白了，“免得别人多想？” “我只考虑自己的想法。” 顾柠又紧张了，认真问：“你怎么想？” 江雪珂蓦然望来，眸光潋滟。声线依旧清冷，语气仍然平静，说的却是动人的话语，轻轻巧巧拨动她的心弦。 “我想见你。” 第22章 吃醋 “我想见你。” 四个字， 让顾柠的嘴角疯狂上扬。她还有一点恍惚，感觉自己回到了半小时前，在停车场捂着脸颊、反复回味的笨蛋状态， 满脑子只有老婆。 “我也是！”她盯着江雪珂，热情回应，“要不是办公室有人，我早就冲进来了。” 这就是一个夸张的说法， 江雪珂却当真了。敛笑正色，好好劝她，“公司里，我是你的上司。一般来说， 下属不想被上司叫到办公室。你主动冲进来， 别人会怀疑” 顾柠不介意自己被教训了，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 江雪珂说回正事，“刚才那位叫谭臻，也是我的助理。你们打过招呼了吧？” “打了。”顾柠想起了那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她好像对我不满意。” 江雪珂疑惑， “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不对。”顾柠发现自己没一点证据，有点心虚，没两句就改口了，“呃，可能是错觉吧。” 江雪珂不清楚其中的情况，只能说：“你们将来要共事， 还是友好相处吧。” “嗯嗯！”顾柠认真问， “我也带电脑来公司吧？” 江雪珂点点头，随意答应， “想带就带。” 顾柠继续问：“我的是游戏本，行吗？虽然是两年前买的，但是性能还可以，处理公事没问题吧……” “原来你在想这个。”江雪珂轻笑，“我以为你嫌公司的电脑不好玩。” 顾柠委屈了，“玩什么啊……我是来上班的，只想好好完成工作。” “好，我们说工作。”江雪珂坐直了，重新变回严肃的表情，“你的工作和谭臻不一样，用公司的电脑就够了。” 顾柠也坐好，认真说话，“我的工作是什么？” 江雪珂准备回答，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又暂缓了。 “谁啊？”顾柠好奇问。 江雪珂自顾自操作手机，只说：“有点事。你先出去。” 顾柠看到江雪珂忙碌起来、连个眼神都没空给她的样子，突然悟了。 她说起工作，身份就是助理。她不该问谁给江雪珂发信息，也不该那么没有眼力见，在江雪珂没空回答的时候直勾勾盯着看。 “好的江总。”她端正态度，不再用随便的语气。 不过，牵挂江雪珂的心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关门的时候，顾柠忍不住多看两眼，发现江雪珂微微皱眉就有点担心，动作缓下来。 一个低低的声音突然提醒她，“门把往下拧，就好关了。” 发话的是谭臻。看到顾柠磨磨唧唧不关门，以为是担心关门的声音太大才如此纠结，特意教了一个小技巧。 “好，谢谢。”顾柠立刻关门，转头对着谭臻道谢。 谭臻回了一个笑，然后又埋头忙去。 顾柠看在眼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谭臻这个样子，和江雪珂有点像呢……难道，她们在忙一样的事？ 能让厉害的俩人这么忙，一定是麻烦事吧。 顾柠对自己的能力太有数了。发现搭档在忙她不知道的事，没有被排除在外的担忧，只怕江雪珂遇上难关。 “顾柠。”谭臻突然抬头，给她亮了一个二维码，“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顾柠立刻扫了码，发去申请。 谭臻迅速通过，“OK。” 而后又低头忙自己的。 顾柠没有缺心眼去打扰人，坐回工位，一边打开电脑装成自己也要忙的样子，一边查看谭臻的微信。 谭臻的昵称是名字拼音首字母的缩写，头像是一朵在蓝天白云之下的向日葵，让她有点惊讶——这种明媚活泼的感觉，和稳重干练的气质有反差哎。 不过，谭臻的反差感一直都在吧。气势强大，乍一看是不好惹的，性子却很好，总是给她帮助，第一次提醒她带简历，第二次教她怎么轻声关门。 多好的人啊，哪会审视和怀疑她。她就是产生错觉了。 谭臻确实挺好，主动发信息打招呼：【你好，我叫谭臻，手机XXX。合作愉快。】 顾柠愣了一下，就有样学样发去自己的名字和手机，不过，她最后写的不是“合作愉快”，改成“请多指教”。 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非常有数。 谭臻秒回：【客气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顾柠先发去一个微笑的表情，再斟酌词句，也想发点客气有礼的话。还没琢磨完，看到江雪珂的消息弹出来，立刻切过去。 江雪珂：【加我的工作号。】 同时，她的微信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顾柠：！！！ 老婆居然有俩号！ 她赶紧通过好友申请，仔细查看，发现江雪珂的工作号用了同样的雪山照片做头像，却是不一样的色调。工作号是冷色调，私人号是暖色调。 这是为了省事，还是真的很喜欢这张照片？ 顾柠点开大图，仔细研究。 江雪珂又发了一句：【与工作有关的事，用工作号沟通。】 顾柠先打了“好”字，而后觉得不够上班的感觉，改成：【收到。】 江雪珂：【等下开会，你要记录。可以录音，过后再整理。】 顾柠有点不明白了，问：【这是工作的事，不用切号说吗？】 江雪珂：【工作号是你的上司，要摆架子，不会提醒你。】 顾柠抿紧唇瓣，忍着不笑。 不仅有工作号，还有工作人设……老婆好可爱！ * 半小时后，会议开始了。 顾柠按照江雪珂的指示，带上纸币，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她本来想着借一个笔记本电脑，以便记录的，发现自己的搭档谭臻只带一个小本、其他人也轻松上阵的样子，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首先是介绍环节。 秦以茗作为公司老大，介绍了新来的江雪珂。不但说江雪珂多么厉害，而且展望一下未来，说有了江雪珂的公司以后也会特别厉害。公司发展壮大以后，在座的各位都是元老…… 顾柠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没怎么上过班，却很明白秦以茗在画饼。 她没有吃饼的胃口，还有点郁闷——这些话，说好听的是野心勃勃志向远大，说难听点就是白天说梦话，她能记什么呢？感觉录音都白录了，浪费电。 “江总也说几句。”秦以茗画饼画得差不多了，让出发言权。 顾柠立刻不纳闷了。坐好抬头，眼巴巴等着听。 江雪珂没有接着画饼，先说：“秦总说得好，大家鼓掌。” 大家配合鼓掌。 江雪珂又说：“中午我们请客。” 这次，大家不用被提醒就开心鼓掌。 顾柠也拍得起劲，突然庆幸自己录了音——老婆的声音真好听，第一次在会议发言，得到这么热烈的掌声，当然值得记录呜呜。 不过，她观察周围的反应，突然发现大家都看着秦以茗在笑。她终于从沉迷老婆的状态抽离了，反应过来。 啊，江雪珂说的是“我们请客”，将秦以茗拖下水了。 “好好好。”秦以茗没生气，还跟着一起笑，“接下来，该你们发言了……想吃什么？先说有奖！” 说到吃的，大多同事都兴奋起来。跑业务的小李性格活泼，首先开嗓说“火锅”，引来一片赞同的声音。 “火锅好啊！附近就有一家好吃的。” “那家的烧烤也不错。” “还有甜品任吃，超爽！” 顾柠不怎么挑食，吃什么都会开心。又是新人的身份，觉得自己不该挑三拣四的，随大流最保险，也就不发言，听着大家将聚餐地点定在火锅店，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意见——昨晚吃了火锅，今天又吃啊？她可以，江雪珂行不行？会不会觉得腻了？ 顾柠想着想着，目光转到江雪珂身上。 江雪珂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依然看着发话的人，一会儿是秦以茗，一会儿是其他提建议的同事。眸光流转，更显得那一双眼睛漂亮灵动。 真好看啊。 顾柠看得入神，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夸张一点。只录音不够，应该搞个会议录像，时时刻刻记录老婆的美貌。 “你查一下她们说的火锅店。”旁边的谭臻忽而提醒，“应该能帮到江总。” 顾柠如梦初醒，“噢，谢谢。” 这个提醒太有用了。 地点定了，包厢呢？菜呢？包厢的问题，秦以茗那边可能会帮忙解决，菜的话，秦以茗八成不会单独决定，要让江雪珂也来两个。江雪珂不一定有心情看菜单的话，她身为助理就要帮忙了。 顾柠查看店家评价，找到订位的方式，了解招牌菜是什么。 查了以后，她放心了，因为这一家不只有火锅，烧烤和甜品也广受好评。公司这么多人，肯定什么都要一些，江雪珂觉得火锅腻了的话，吃烧烤就好。 “查好了，你看看。”她查完资料，给身边的谭臻看看。 谭臻很给面子，先给她竖起大拇指，再亮出自己查到的资料，继续提醒，“江总问了，你再发过去。订位那部分不用发。” “好。”顾柠非常感激，再次道谢，“谢谢啊。” 谭臻面上淡定，手里却很忙，翻出自己收藏的表情，挑一个得意戴墨镜、龇牙笑得闪亮的大胖熊动图发过来。 顾柠随便一扫，就发现谭臻有不少好笑抽象的表情包。她愕然抬头，正好对上谭臻咧咧嘴、笑的跟大胖熊表情差不多的模样。 “噗嗤。”反差感太强，她被逗乐了。 谭臻没笑两下，停了，给她一个眼神示意。 顾柠跟着瞧去，正好看到秦以茗拿着手机给江雪珂看，介绍火锅店。 秦以茗：“就这家……有包厢，环境不错，不辣的锅底和烧烤都很香。” 江雪珂：“嗯。” 秦以茗：“那就这家。要订一个超大包厢，我看看……” 一旁，秦以茗的助理立刻表示：“秦总，我订好了。” 顾柠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又学到了——经验丰富的助理就是不一样，眼里有活，手脚麻利。 “江总好像不吃辣，记一下吧。”同样经验丰富的谭臻又提醒她了。 “好。”顾柠早知道这一点，只是不能明说。她继续听从谭臻的建议，装模作样记录一下。 记录的时候，她觉得不吃辣三个字太少了，在脑海里面自己补充——也不是完全不能吃。微麻微辣的话，江雪珂可以接受，加上饮料的话，江雪珂连中度的辣也能试一试。 说到饮料……等会儿要喝酒吗？她昨天喝了就断片，好怕自己重蹈覆辙。 “下午还要上班，别喝酒了。”江雪珂忽而说。 秦以茗点点头，“行，只喝饮料……要不请大家喝奶茶吧？” “嗯，我请。”江雪珂这次没拉着秦以茗一块。 秦以茗本来有些惊讶，看到江雪珂在群里发起的奶茶车是顾柠喜欢的品牌，又觉得情有可原了。 其他人没有多想，只以为江雪珂在附近范围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知名牌子而已。因为这家原料好价钱贵，还觉得新来的上司特别大方，满意极了。 顾柠更加满意。低下头，才藏住了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老婆也在记她喜欢的东西，嘿嘿。 * 聚餐的火锅店确实不错，锅底香，菜品新鲜，烧烤和甜品都有拿得出手的招牌。 顾柠却吃得兴趣缺缺。 一是她在等菜的时候，将奶茶喝得七七八八，肚子有点饱了。 二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吃火锅，挺别扭的。 他们吃的是一人一锅，但是，菜品是直接大份上来，大家再各自选取的。她要考虑别人，对上自己很爱吃的菜也只要一点，不像自己吃的时候那么随性。 最要命的是，人多了，容易吵闹。 顾柠没一会儿就觉得脑袋嗡嗡的，呆不下去，跑出包间。她不敢走远，只去旁边的咖啡店透透风。 她不能白占位置，点了一杯冰美式。刚要开喝，就听到旁边响起一句提醒。 “你刚才喝过茶咖。” 顾柠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望去，真真正正见到江雪珂那张脸，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你怎么……” “那里有小门，直通火锅店。”江雪珂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解释。 顾柠更懵了，“我不知道，下楼出门再绕过来的。” 江雪珂没再纠结路线的问题，看着她那一杯没喝的冰美式，“你经常喝这么多，还是觉得头晕，想用咖啡提神？” “头晕。”顾柠撇嘴，“可能是宿醉吧。” 江雪珂拿过那一杯冰美式，“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好……你喝吧？”顾柠提议，“我一口没喝，没事的。” 江雪珂轻笑，“你喝了也没事。” 顾柠先是跟着笑，再紧张兮兮看了周围，“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发现也没事。”江雪珂淡定答，“你只是帮我买咖啡而已。” “也是……对了，你这样出来，秦总会不会以为你逃单了？” “我已经结账了。” “只有你？我以为你拉着秦总一起呢……” 江雪珂挑眉，“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说我们请客啊。”顾柠记得江雪珂说的话。 “秦以茗也这么想。”江雪珂解释，“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我们，是我和你。钱也属于你，请客当然是我们请的。” 顾柠愣住了。 江雪珂接着说：“我解释以后，秦以茗生气了。说我秀恩爱，叫我一个人结账。” “噗嗤。”顾柠被逗笑了，“你故意气她？” 江雪珂轻哼，“谁让她逼我发言的？” 顾柠拍拍江雪珂的肩膀，安慰：“别生气啦。结果挺好的，大家都喜欢你说话。” “你呢？”江雪珂忽而问话，看来的目光直勾勾的。 顾柠立刻表示，“我当然喜欢啊！我恨不得录下来……” “是吗？”江雪珂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的，手上却用力捏着吸管，“你不是忙着和谭臻聊天吗？” 顾柠连忙解释：“我们说的是聚餐的事！她说你可能不了解火锅店，叫我查资料！” 江雪珂疑惑：“你没觉得她在使唤你？” 完全没想到这一层的顾柠：“啊？” 江雪珂：“你说过她对你不满意。” “噢，那是我误会了！她没使唤我，自己也查了资料。她先前也很好心，提醒我带上简历，教我怎么轻轻关门……她真的特别好！” 顾柠先前以错觉为准，说过谭臻的坏话，心里一直愧疚着。现在找着机会，赶紧解释清楚，生怕江雪珂对谭臻有成见。 “哦。”江雪珂松开吸管，将那一杯没喝两口的冰美式撇到旁边，“回去了。” “行……”顾柠准备跟上。 江雪珂又说：“分开走。” 不是说可以用买咖啡的借口吗？顾柠有点懵，但想着江雪珂做事自有道理，乖乖答应：“好。” 江雪珂转身就走，步子很快，甚至没空跟她道个别。 顾柠更懵了，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还早啊……她急什么？” 第23章 改口 顾柠不理解江雪珂为什么要分开走， 但还是乖乖在咖啡店等了一会儿。她打算在五分钟以后回去的，等上三分钟，却看到谢子琪来了。 “琪琪！”她主动打招呼。 “你在这里啊。”谢子琪笑着走来， “我以为你回去了呢。” 顾柠调侃，“老大没撤，我哪敢啊。” 她心里的“老大”是江雪珂这个老婆，不敢直说就含糊其辞， 让别人想到公司老大秦以茗身上。 谢子琪果然想岔了，“秦总没这么严格啦……公司聚餐很自由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柠也猜到秦以茗是这一种随和的性子， 点点头， “懂了。” 谢子琪没再说聚餐的事，打量着那一杯被遗忘在角落的冰美式，小声问：“很难喝吗？” “不，不错的。我想起自己喝过茶咖，怕今天咖啡因超标才不喝的。”顾柠记得江雪珂喝下去的平静表情， 猜想这一杯冰美式不会是难喝的。 “酸吗？”谢子琪想问清楚。 顾柠拿过那杯冰美式， 喝了一口再回答：“不酸。” 谢子琪满意笑了，“那我也买一杯。” “好。”顾柠打听消息，“你刚才看到江总了吗？” “没啊。她回公司了吧？” “这样啊。”顾柠猜想是路线不同的问题。江雪珂走的是咖啡店直通火锅店的小门，谢子琪像她一样绕外面的大路，两个人没碰上。 “对了，你的面试怎么样？”谢子琪想起了今早的事， “我忙来忙去的， 忘了问你。” 顾柠根本没经历面试，只能模糊回答， “还可以。” 谢子琪真心为她高兴，兴奋说：“看来你发挥不错，过了江总那关。搭档更没问题了，你们有说有笑，处得很好嘛！” 顾柠突然反应过来，“我和谭臻看起来很好吗？” “是啊！”谢子琪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顾柠恍然大悟。 怪不得江雪珂特意说起她和谭臻聊天的事，怪不得江雪珂在她夸赞谭臻以后，迅速离开，不乐意跟她一块走了…… 老婆吃醋了！她居然没发现！ “你怎么了？”谢子琪点好咖啡，一扭头就看到顾柠震惊又无措的表情，很是不解。 顾柠赶紧挤出一个笑，“没事啊。” 谢子琪还是觉得不对劲，考虑到顾柠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就没接着问，转开话题，“对了，你还没拿零食回去呢。” “你留着吃嘛……是不是不喜欢？” “不是，但是分量太大，我吃不完的。” “我拿回一份就好了，另一份……”顾柠本来想直接送给谢子琪的，考虑到自己的老婆刚刚吃过醋又改口了，“好像还是太多了。要不，分给大家吃？” 谢子琪认为不错，“行，正好大家吃完火锅挺腻的……面包条很香，肯定受欢迎。” 火锅店只有不够甜的西瓜和不大新鲜的橙子，大家不爱吃，还是缺一口优质鲜切水果过过嘴的。至于面包条，饱腹但是量少，一人尝一点也能很快解决。 “嗯，我们等下就分。”顾柠决定了。 “等等。”谢子琪忽而想到一个重点，“应该先给江总和秦总送吧？” 顾柠没多想就否决了，“不用，江总不爱吃，秦总健身要控制，也不吃这种零嘴。” “哦？”谢子琪疑惑，“你怎么知道？” 顾柠发现自己说漏嘴，暴露自己对江雪珂和秦以茗的了解程度了。她有点懵，想不到怎么解释，“呃……” 幸好，柜台叫号，“127号，青柠美式好了。” “是我的。”谢子琪拿喝的去了。 顾柠松口气，顺手拿过桌上的冰美式，喝几口给自己压压惊。 这一喝，她有了灵感，等谢子琪回来就说出自己现编的谎话，“我是江总的助理，当然要打听她的喜好啊……至于秦总，她的朋友圈有健身的照片，我猜她需要控制饮食。” “噢。”谢子琪并不在意，应一声就咕咚咕咚喝自己的。 顾柠：…… 白紧张了。 “啊，舒服多了。”谢子琪非常满意，“中午吃得太油腻，要用美式刮刮油。” 顾柠听得一愣，“真的有用吗？” “对我有用，因为我喝了美式就容易拉肚子。吃火锅胖三斤，拉肚子掉两斤，约等于没胖嘛……不过我周末去约会，又要胡吃海塞，能胖十斤……”。 “等等。”顾柠抓到了关键词，“琪琪，你有对象啊？” 说到高兴的事，谢子琪顿时变得眉飞色舞，欢快答：“有啊！不过我们是异地，不能经常见面。这个周末，她请假过来，我们终于能见面了！” “恭喜恭喜。”顾柠感觉自己有救了，赶紧问，“我想请教你一下。” “请教什么？” “对象吃醋的话，你会怎么办？” 谢子琪先是一愣，而后明白了顾柠的言外之意，“噢，你也有对象了。” 顾柠第一次对家人以外的人说起这个，挺别扭的。低下头，避开对视再承认了，“对，刚有的……” “她为什么吃醋？”谢子琪仔细问，“你做了什么？” 顾柠略去前因后果，直说重点，“我夸别人好。” “只是这样？” “对。” 谢子琪哭笑不得，“这也太容易吃醋了吧。” “是我不好。”顾柠不会觉得江雪珂小题大做，只反省自己，“我没注意她的脸色，自顾自地说……” 谢子琪不会这么容易吃醋，却也能理解一些醋精的想法，“唉，可能她太喜欢你了吧。” “是哦！”顾柠被点醒了，因为自己被在意而乐呵起来。 谢子琪看不下去，说了下一句让顾柠笑不出来的话，“但你没有给她安全感。” “怎么给啊？”顾柠不再傻乐，认真求教。 “第一，你要避嫌，不要做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第二，让她知道你喜欢她，有空就陪她，做她喜欢的事，买她喜欢的东西……” “懂了。”顾柠立刻找手机，“她今天说过自己喜欢靠枕，我赶紧买。” “喂，我还没说完呢。”谢子琪戳一戳顾柠的肩膀。 顾柠稍微停下，继续求问，“还有什么？” “你们刚在一起吧？是不是没有官宣？没人知道你俩是一对，她当然不安了。” “呃……这样会不安吗？”顾柠确实没有也不能公布自己和江雪珂的关系，但她没有因此感到不安。江雪珂也想藏着关系，更不会不安了。 “当然了！”谢子琪惊讶，“难道你不想官宣？” 顾柠想象一下，没有什么宣布喜讯的紧张和兴奋，只有朋友圈没人点赞的尴尬，“不是不想，就是……我的朋友圈没什么人看……” “你管别人看不看呢！你先宣你的，表明一下态度。” “好吧。”顾柠答应下来，却根本不打算干这事。隐藏关系的原因与小姨有关，江雪珂同意，她也同意了，不该随便乱来。而且她们有一张结婚证，关系受法律保护，将来肯定会办婚礼，似乎比情侣多一点安全感。 谢子琪看到顾柠勉强的表情，就知道官宣的事暂时是不可能的。不好多嘴再劝，只说：“先买礼物吧。” 顾柠也看到了谢子琪一言难尽的表情，有点尴尬。 她好像被当成不负责的坏人了。 * 下午，顾柠终于有了工作任务，但都是琐碎的、没有技术含量的杂事，而且干一会儿歇一会儿，让她的空闲时间变得断断续续。下单买个靠枕，都要跨越半小时才能完成。 她没有什么不满，因为每一次任务都有江雪珂的指示。满脑子惦记老婆的她，没在意琐碎事务有多麻烦，就想着自己时不时能见到老婆，挺好。 江雪珂先前吃醋离开，后来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有事说事，就是上司对下属的普通态度。 临近五点，顾柠终于可以长时间坐在工位上。 她猜想今天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安心等下班，干点自己的事。看看下单的靠枕到哪儿了，再找家里的刘阿姨问问话，确认烛光晚餐准备完毕，最后盯着时间，想着五点一到就问江雪珂怎么回家。 16点59分50秒，51秒……59秒，17点了！ 顾柠心下一喜，将自己准备好的信息发给江雪珂的私人号：【下班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江雪珂秒回：【嗯，你先走，在安宁街等我。】 安宁街是大厦北面的街道，没什么商铺，而且离地铁站、公交站和大厦停车场出口都有一段距离，是少人少车比较清静的。江雪珂选择那儿上车，八成不会被人看到。 顾柠立刻表示：【好。】 然后收拾东西，果断走人。 十分钟以后，她按着江雪珂的指示，将车子开到安宁街。 她想停在一个靠近大厦出口的地方，却发现特别难。出口附近有很多车，虽然大部分没停多久就走了，但是来来去去无缝连接的，没让路边停车位空过。 顾柠只能开远一点，停在街道中央。停好以后，她仔细观察，发现来来去去的车子像是网约车，明白了，“不只是我们觉得这里方便上车啊……” 她拍下自己停车的位置，给江雪珂发过去：【我停在树下，没什么车很好找。不过距离有点远，我等下再试试去出口附近。】 江雪珂：【不用，我去找你。】 顾柠：【可是要走几百米哎。】 江雪珂：【等着，乖。】 一个乖字，把顾柠哄得服服帖帖的。她反复观看这条信息，开始想象江雪珂当面说她“乖”会是什么样的美景。 又过了十分钟。 江雪珂顺利找到她，上了车，准备将包放到后座。 “我来。”顾柠帮着忙，还给江雪珂递去一瓶水，“辛苦了，喝点水。” 江雪珂点点头，准备用力拧开，却发现瓶子已经开好了。笑了笑，给顾柠夸一句，“真细心。” 顾柠受了夸，会高兴，但没有骄傲，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空间，“还是不够细心……我应该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 江雪珂疑惑，“什么？” “我一直夸谭臻，你不高兴了吧。” “哦。”江雪珂承认了，“有点。” “我以后会注意的。”顾柠认真发誓，“绝对不会让你伤心！” 江雪珂皱眉，“没到伤心的程度。” “但肯定不是高兴吧？我会改的，你以后也不要生闷气，直接骂我就好……” “没有这么严重。”江雪珂再次强调，“我只有一瞬间的不满，很快就没事了。” “好。”顾柠怕自己说下去，会有指责江雪珂小气的意思，乖乖闭嘴。 江雪珂说起别的，“明天开我的车吧。我跟秦以茗说好了，让你兼任司机。” 顾柠惊讶，“啊？什么时候的事？” “中午，她打算再给我找一个司机，我拒绝了。”江雪珂顿了一顿，转头打量顾柠的脸色，确认没什么不对再往下说，“我觉得你可以兼任。” “噢！这么一来，我就能够名正言顺接送你了……太好了！”顾柠没想着自己一个助理要做司机有什么问题，还认为自己可以多照顾老婆。她挺高兴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江雪珂跟着笑，将疑惑藏在心里。 顾柠竟然没有生气？ 虽然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价值，但是顾柠一开始应聘的是助理，突然被要求兼任司机，承担另外的责任，不会委屈吗？ 难道，顾柠知道自己只是凑数的关系户，真正能辅助江雪珂的助理是谭臻？ 秦以茗让顾柠来上班，就是卖人情，达到一箭三雕的效果。 首先解决了顾柠找工作的燃眉之急，其次向顾桦示好，通过这个“小姨子”确保不断联，最后表现出自己对江雪珂的重视，配助理都是一双，算是特别优待。 多请一个助理花不了多少钱，效果还这么好，秦以茗挺满意的，却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顾柠出身好，现在又和江雪珂结了婚，一辈子不愁吃穿，何必吃上班的苦？没几天就会觉得吃喝玩乐才舒服，回家歇着吧。 江雪珂嘴上不说，心里也这么认为。 所以，她反复强调上班可能受气，希望顾柠知难而退，又在秦以茗要花钱请司机的时候，提出顾柠可以兼任。兼任成功的话，能让秦以茗省钱，不成功的话，能让顾柠彻底放弃上班的念头。 目前，顾柠接受良好，不认为自己兼任司机有什么问题。 江雪珂不理解，但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对顾柠说：“就这么定了。” “嗯，我们回家吧！”比起工作改动，顾柠更在意晚餐的惊喜，“第一天上班很顺利，我们庆祝一下吧。” “好。”江雪珂轻声答应，稍稍瞪大眼睛，想把自己的倦意压下去。趁着顾柠专心开车的时候，捂着脸打了一个哈欠。 顾柠没看到江雪珂犯困的表情，却听到了这一声哈欠，“你很累吗？” “不累。”江雪珂打起精神，装出一个很感兴趣的样子，“我们去哪里庆祝？” “回家，吃完饭就休息吧？”顾柠喜欢庆祝，却不想让老婆这么累。 江雪珂听到“回家”，觉得不错，因为这样比外食要轻松。听到“休息”的时候，心却提了起来，思考怎么说分房睡。 顾柠接着说：“我买了助眠香薰，等下你闻闻味道。喜欢的话，就放到你的房间里。” 原来还是分房休息。江雪珂又松了一口气，“好。” 现在是上下班高峰期，有点堵。顾柠跟着车流慢慢走，江雪珂被这种走走停停的节奏哄得犯困，靠后闭眼。 顾柠发觉了，特意将音乐调小一点。 “不用。”江雪珂又睁开了眼睛，“我没睡。” 顾柠以为这是强撑的，体贴道：“想睡就睡，不用勉强的。要不你回家先睡一会儿，我们八点再吃晚饭吧？” 江雪珂摇摇头，“不了，我不想让刘阿姨加班。” “没事，这不算加班，她以前还会给我做夜宵呢。”顾柠顺口说说刘阿姨的性子，“她很好的，会把我们当自己孩子。宁可累一点，也不让我们出去乱吃。” 江雪珂疑惑，“吃夜宵的话，睡觉时间会晚一点？” “挺晚的。不过，我现在改了，早睡早起身体好。”顾柠想和江雪珂多多相处，特意表示自己已经掰了，可以让作息同步。 江雪珂记得顾柠先前说过的不适，“头还会晕吗？” “不晕了……对了，我等下不能乱喝，拿可乐跟你干杯吧。” “要不要点奶茶？选不含茶和咖啡的就好。” “不要。”顾柠眨了眨眼，“用红酒杯装奶茶，太奇怪了。” 江雪珂知道顾柠要用可乐装红酒了，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让人抓不住，却又是悦耳的，若隐若现让人心痒。 顾柠心下一动，想看看江雪珂的笑脸。 “滴！” 前面的车流正好开始动了。一辆没素质的车想要加塞，发现顾柠不肯减速让位，故意鸣笛。 顾柠被吓着了，急忙看回前方。她发现自己慢慢跟车没犯错，生气了，“什么人啊！插队还有理了！” 江雪珂看在眼里，陷入沉思：顾柠兼任司机的话，在路上受气的可能性会翻上好几倍吧？这个决定是不是错的？ “唉，让他开到前面也好。”顾柠只恼一会儿就看开了，“这种人排后面，随时可能撞我的。” 江雪珂笑了，“你心态真好。” 顾柠也笑了，“因为安全第一啊！只要我们能平安回家，其他都是小事。” “对。”江雪珂点头。 “也有车的原因……我开姐姐的车出去，没人敢靠近我，都怕刮着碰着赔钱了。唉，都贷款了，我该买贵一点的。” “这辆车是贷款买的？”江雪珂愕然。 顾柠记起自己犯过的糊涂，感觉丢人，纠结一下才敢说出来，“对啊，我被说晕了，以为贷款给的优惠很值呢……而且业务员说她只差这一笔完成任务，我心软了就……我很傻吧？” 说完，顾柠抿唇屏息，等着江雪珂像是妈妈一样说她犯傻好骗。 再被指责的话，她会失落，但不会多么介意，一是被说多了，免疫力高了，二是这种事必须说。江雪珂和她结婚，就是从妈妈那儿接过了养她的任务，需要知道她脑子不大清楚，做好以后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不，你很好。”江雪珂认真说，“是业务员的问题。” 居然没被嫌弃！顾柠一下子放松了，开心说：“你更好！” 江雪珂想回一个笑，想到顾柠刚才因此走神、差点被有毛病的人刮蹭了，又收敛起来，平静回话，“嗯。” “前面不堵了。”顾柠没有傻乐下去，看了一眼导航情况，“还有十五分钟就能到家了……正好红灯，我跟刘阿姨说一声。” 为了省事，她发的是语音，“阿姨，我和江雪珂还有十五分钟到家，可以开始煎牛排了。” 江雪珂默默看着顾柠忙活完，再开口问：“叫全名有点怪，要不要换个称呼？” 顾柠随口说笑，“叫江总吗？” 江雪珂：…… 不说话，扭头看窗外。 顾柠再次借助后视镜，看清了江雪珂的表情。 坏消息：她还是被老婆嫌弃了。 好消息：老婆这样也好美。 顾柠允许自己沉迷一下老婆的美色，再乖巧认错，“抱歉，我不该开玩笑的……别生气了……老婆。” 江雪珂没有马上回头，但是变了表情。抿着的嘴角放松了，缓缓弯起，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正与窗外皎洁弯月相映。 顾柠看愣了。 老婆怎么这么美啊啊啊！ 江雪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回过头，又恢复了那一个淡定从容的样子，“嗯。” 顾柠抿紧唇瓣才没笑出声，在心里继续尖叫： 老婆太可爱了啊啊啊！ 第24章 晚餐 到了家门前， 顾柠不急着开门，回过头对江雪珂说，“老婆， 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别怕，我会牵着你的。” “好。”江雪珂先看一眼顾柠的手，反手牵紧，再将眼睛闭上。 顾柠松口气， 这才开门。 然后，她小心翼翼带着江雪珂往里走，一路都在提醒，还会用另一只手挡着可能磕碰的家具， “进门了， 小心门框……走过玄关了，前面是地毯……” 江雪珂突然停下来，“我换鞋再进去。地毯是白的，容易留印。” 顾柠原来放轻声音、故作神秘说着引路的话，听到江雪珂聊起地毯留印的问题， 又一下子回到现实了。 她望了一眼白色的地毯， 也觉得上面留印不好看，又想到刘阿姨负责清理很辛苦，被江雪珂说服了，“好，你换吧。” “我睁眼了？”江雪珂特别认真，答应闭眼就不会随便睁开。 “嗯。”顾柠引着江雪珂走回换鞋凳， “你慢慢换。” 江雪珂压根没坐下。今天穿的是浅口高跟鞋， 动动脚就能脱下，再伸伸腿， 够到刘阿姨专门摆好的拖鞋那儿，轻轻松松两秒穿好，“行了。” “好吧，你等等我。”顾柠就慢了一点。 她穿的是系带小皮鞋，要弯下腰，将鞋带松开一点再脱下。为了省时间，她也没有坐下来，摇摇晃晃想迅速解决。 江雪珂扶了她，顺便看清了鞋子的款式，“平底的。” “对啊，开车不能穿高跟鞋。而且我发现上班的衣服不用这么讲究……第一天的时候，我以为上班很严肃，特意穿了职业套装，配了高跟鞋。开车还要换鞋，可麻烦了。” 顾柠本来就话多，对上喜欢的人更是激动爱说。嘴巴叭叭叭，一说一串。 江雪珂默默听完，再问自己想知道的，“你真的只有172吗？” “啊？”顾柠不懂江雪珂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啊，我去年体检就是172。前年倒是173，可能缩水了吧。” 江雪珂沉默了一会儿。在顾柠换好拖鞋、站直身子以后，抬眼目测一下，再缓缓开口，“感觉不止。” “难道我还能长高？那太好了，我很想长到174呢……”顾柠碎碎念，说起自己没能完成的梦想。 “为什么不是175？” “因为74听起来像是芝士。” “……”江雪珂先是抿唇，瞥到顾柠一本正经的表情又没能绷住，笑了出来，“你真的很喜欢芝士。” “因为芝士真的很好吃。”顾柠板起脸，严肃说话，好像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江雪珂轻笑，“明白。” “哎，跑题了！我们进去吧。”顾柠再次拉起江雪珂的手，发现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又要闭上就笑了，“你也太配合了……不用闭眼啦。” 江雪珂又把眼睛睁开了，“好。” “你好听话。”顾柠眨了眨眼，“如果我要你亲我一下，你也照办吗？” 江雪珂不置可否，只说：“口红。” 顾柠：…… 这个梗过不去啦。 突然，里面传来了刘阿姨试探的声音，“柠柠？” 顾柠立马回应：“哎！怎么啦？” 刘阿姨笑了，给她们解释：“没什么……门开了很久也没人进来，我觉得奇怪就问一问。是你们就行。你们忙，我继续做饭。” “我们进来啦。”顾柠带着江雪珂往里走。她发现自己搞的惊喜不仅让江雪珂茫然还让刘阿姨为难，果断放弃，老老实实走向客厅。 江雪珂默默跟从。 到了客厅，顾柠一眼就看到沙发，发现上面摆好了她提前下单的靠枕。 靠枕是办公室里面那个的同款，只有颜色不一样，从深灰改成奶黄。被落地灯暖融融的光一照，像是刚出炉的蛋糕，柔软加倍，还有一种香喷喷的感觉。 乍一看，她很满意，仔细瞅瞅，她发现不大对劲——怎么有四个？她不是只买了一对吗？ 顾柠有点疑惑，但想着哄好老婆再说，暂时忽略靠枕多了俩的事。她回过头，跟江雪珂说：“老婆，我把你喜欢的枕头买回来啦。” “嗯。”江雪珂微微一笑，“谢谢，很好看。” “来，坐坐看。”顾柠带着江雪珂过去，挑了一个灯光正好的地方。 江雪珂听话坐好，再次夸赞，“舒服。” “还有呢！等着。”顾柠跑向房间，没一会儿就捧着鲜花回来了，自配惊喜出场的音效，“噔噔噔噔！” 江雪珂笑了，起身要接。 “不用，我送到你手里。”顾柠双手奉上，还一屁股坐在沙发边。抬起头，用晶亮的双眸，眼巴巴看着手抱鲜花的江雪珂，“我可以拍照吗？” “嗯，”江雪珂答应着，“一起……” 话音未落，就被顾柠迅速掏出来的手机对准了。 江雪珂只能摆出笑脸，还说了一下顾柠喜欢的拍照口号，“cheese。” “哇！”顾柠瞪大眼睛，手上拍照嘴上夸，“好好听！像芝士蛋糕，有点冰，但是很香很甜。” 江雪珂有点错愕，开始思考：她正常说话，为什么让顾柠有一种“冰”的感觉？难道顾柠觉得她不够热情，略显冷淡？ “接着合照。”顾柠没有多想，坐到江雪珂的身边。 江雪珂继续配合。为了构图好看也为了让她们都在中央，将大捧花往顾柠那边靠了一些。 “不用，我也有呢。”顾柠突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朵玫瑰，“刚才不小心弄掉了。插不回去，只能揣兜里。” 江雪珂又没绷住，笑了。 顾柠没放过这个绝美瞬间，按下拍照键。再回到合照的事，将那一朵“落花”举起来，贴在自己的脸边，“这样就好啦。” 江雪珂先配合拍一张，再说坏主意，“你可以戴头上。” “是哦。”顾柠配合，将那朵花当簪子一样插到马尾辫去了。不过，她发现这样会看不清，将鲜花往前挪，准备别到耳朵上。 江雪珂阻止了，“有刺。” “噢，真的有哎。还好你提醒我了。”顾柠思索一下，就想到了不被伤到的法子，“我可以叼着……刺肯定没有我的牙齿硬吧？” 江雪珂还是担心，“容易划到脸。” “没事，揪掉了。”顾柠发动无情铁手，把刺拔掉，而后爽快地送到嘴边，调整一下就叼好了。 江雪珂看得一愣。 “我看看……”顾柠叼着花，不敢动嘴巴，说话含糊不清。如此小心谨慎，对上镜头里的自己，却又破功狂笑，直接把花都笑掉了，“哈哈哈！” 江雪珂没觉得多么好笑，但也跟着扬起唇角。目光定在顾柠的身上，心思微动，忽而有一点感慨。 顾柠才是最大的惊喜吧……原来结婚是这么开心的事。 * 一顿狂拍以后，她们放下鲜花，进入吃饭环节。 江雪珂不想带妆吃饭，也想换一身更舒服的衣服。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去了。 顾柠也洗了换了，但是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溜到厨房找刘阿姨，“阿姨，靠枕送来以后，你有没有签字？” “有，签了两次呢。”刘阿姨疑惑，“你为什么分开买呢？” 顾柠惊了，“啊？我只买了一次，要的是两个。他们是不是送错了？” 刘阿姨仔细回忆，觉得不是送错的问题，“不会吧……有两个单子，地址都是这里。不过，第一次的收件人是我，第二次的收件人是你。” “难道我昏头了？”顾柠翻出自己的手机，“下了两次单吗？不对啊，我就下了一次，收件人是我自己。” 这时，江雪珂出现了，一句话解开了她们的疑惑，“我也买了。” “原来是你。”顾柠哭笑不得，“我以为我准备了惊喜，没想到……我买的是你已经买了的东西。” 江雪珂实事求是地分析，“我买的先到，不一定是先下单的原因。可能是配送人员不一样。” “算了，不纠结这个。你也选了黄色？好巧。”顾柠还是挺开心。 江雪珂继续分析，“不算巧合。我知道你喜欢黄色。” “好啦好啦，我们去吃饭。”顾柠才不想跟江雪珂辩论这个，“我们开吃，刘阿姨就可以下班了。” 江雪珂不忙往餐厅走，对着刘阿姨道个歉，“抱歉，我买了东西没跟你说。” 刘阿姨笑了，“没事，我们商量过啊。你说自己上班忙，可能不在家，让我帮着收收快递。为了方便，我让你写我的名字和号码。” 江雪珂还是觉得不妥，“提前说比较好。我下次会告诉你的。”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顾柠好奇，“我怎么不知道。” 刘阿姨慈爱一笑，用哄孩子似的口吻说话，“我们想给你惊喜。一下子多了两个喜欢的抱枕，开心吗？” “开心！该吃饭庆祝了……走啦走啦。”顾柠招呼着，一边将江雪珂往餐厅推，一边向刘阿姨示意，想让菜肴跟着来。 江雪珂和刘阿姨当然配合。 片刻后，顾柠和江雪珂在饭桌前坐好了。 刘阿姨摆好菜肴，给她们点上蜡烛，再借着转头关灯的动作离远了，“你们吃，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不用收拾。”顾柠摆摆手，“我等下弄，你回去休息吧。” 刘阿姨还是不放心，“你会用这里的洗碗机吗？” “我会。”江雪珂接话，“您放心休息吧。” 刘阿姨脱下围裙，往厨房一挂就准备走了，“行，我回去了。” “阿姨再见。”顾柠乖巧说，“路上小心哦。” 刘阿姨看到顾柠乖乖的，就有一种孩子没长大的错觉，忍不住操心，“吃完了，休息一下就早点睡吧。晚睡的话，可以加一顿夜宵，冰箱上层有水果，下层有饺子和鸡汤冻块，放进电煮锅，加水到最高的刻度，按火锅键，等十分钟就能吃了。” “好。”顾柠说了刘阿姨爱听的话，“我早点睡觉，明天再吃饺子。” “也好，我明天再来煮。走啦。”刘阿姨对着她们挥挥手，走向门口。 江雪珂会回应，但是目光多在顾柠的身上。等刘阿姨离开了，再问一个疑惑很久的问题，“刘阿姨一直做你的保姆了吗？” “不是，她刚陪我两三年吧。”顾柠回忆着，“原来带我的保姆年纪挺大，在我初中的时候就退休回家了。” 江雪珂点点头，“两三年就这么好，你和刘阿姨真合得来。” “是啊，我很喜欢她。因为她很温柔很和蔼，还因为……你猜猜为什么。”顾柠没有明说，卖了一个关子。 江雪珂稍加思忖，一猜即中，“她帮忙骗你的妈妈。” 顾柠目瞪口呆，“哎？你怎么猜到的？” “我想请刘阿姨过来，跟你妈妈聊过。你妈妈说刘阿姨很疼你，甚至会包庇你。” “哈哈。”顾柠乐了，“原来妈妈什么都知道啊。” 江雪珂没有跟着笑，认真说：“嗯，她不是完全不在乎你的感受，也怕你们的关系闹僵了。你不用怕她，以后有话可以直说。” 顾柠听出了里面的安慰意味，也知道江雪珂是为了她着想的。 她很感动，但还是觉得自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她畏惧于妈妈的强势，贪恋当下的稳定，暂时不想费劲改变，只在嘴上答应，“嗯。” “你妈妈和我小姨还在谈判。”江雪珂接着交代，“谈判结束以前，她们不会干涉我们。我们正常生活就行。” “嗯。”顾柠又是含糊应声。 江雪珂知道这个话题是扫兴的，不再多说，“吃饭吧。” “好！”说到吃的，顾柠明显开心许多，回应的声音都比较大。取过旁边的芝士粉，疯狂往牛排上面撒。 江雪珂有点惊讶，也有点不解，“用芝士片比较方便吧？” “我怕腻了，”顾柠指了一下旁边的芝士焗南瓜，“这里还有芝士呢……对了，你讨厌榴莲吗？” 江雪珂摇头，“不。” “那我下次直接吃烤榴莲，嘿嘿。南瓜也好吃，但还是榴莲更胜一筹。” “我没什么忌口的。你想吃就吃，不用担心。” “不，你有忌口的。”顾柠非常肯定，说出自己在火锅聚餐的发现，“今天他们吃猪脑，你不喜欢，看都不想看一眼。” 江雪珂承认了，“嗯，我不喜欢猪脑的卖相和味道，还觉得它的胆固醇太高了。” “我不算喜欢，但是非要吃也吃得下去。” 江雪珂皱眉，“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吃？” “不算勉强吧。那一次是探店，烤猪脑是店家的招牌，我不吃，有点说不过去。第一口，我没什么感觉，第二口，我觉得有点咸，不理解为什么是招牌，所以我吃了第三口……吃着吃着，就把它吃光了。” “……”江雪珂无语片刻就失笑了，追问，“然后你怎么写评价的？” “老实写啊！我给的是80分，算高了，归在我不喜欢但是承认它有点好吃的类别里面。” “加上芝士的话，它能加分吗？” “能。我吃过芝士瀑布猪脑，给的是85分。” “只加了5分？” “已经不错了！那一家的芝士不够好。”顾柠撇嘴，“不过价格不高，算是值得推荐的。” 江雪珂提议，“可以让刘阿姨做做看。她用的材料肯定好，应该会比外面好吃。” “再说吧，我也没这么喜欢猪脑……对了，我可以请姐姐来家里吃饭吗？她下午给我发信息，想来暖居。” 江雪珂也考虑过这个，“我们要准备一下，周末再请她来吧？” “嗯，我问她啥时有空。” “暖居最好热闹点。”江雪珂试探，“我也叫上朋友？” 顾柠一下子猜到了，“你说的是秦总吗？” “嗯。她会以朋友的身份过来，不摆老板的架子。你不用有压力。”江雪珂知道顾柠会因为年龄和工作对秦以茗感到畏惧，特意说明。 顾柠愣了一下就爽快说：“我根本没担心过！她能有我姐嚣张？我姐在，根本没有她摆架子的份儿。” 江雪珂暗示，“她们认识，你姐会客气一点吧。” 顾柠想都不想就否了，“不，你不能高估我姐的素质。我们从娘胎里面就认识了，她对我也不客气啊。” “……”江雪珂担心到时候会吵架，有点动摇，“还是别叫秦以茗了。” “叫吧！人多热闹。还有……我们结婚了，我姐孤零零的多尴尬啊。秦总来了，可以跟她做个伴。” 江雪珂想一想秦以茗那个费劲巴拉接近顾桦的样子，轻笑，“秦以茗一定乐意。” “嗯嗯，秦总会给你面子嘛。”顾柠没有听出言外之意，以为秦以茗和姐姐就是认识而已，甚至觉得秦以茗和江雪珂更熟一点。 江雪珂想着好戏不怕等，没说破，只是打自己的算盘。 安排了这么好的事，她不仅还了秦以茗的人情，还能让秦以茗倒欠一大笔。她将来应该能请个长假，陪顾柠出去玩吧？ 第25章 误会 晚饭过后， 顾柠想揽下收拾的活儿，“我来就行，你休息。” “不。”江雪珂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熟悉洗碗机。” “我也熟悉啊……你看，刘阿姨给我发了呢。”顾柠亮出聊天记录，想表示一下自己有秘诀。 江雪珂注意到了刘阿姨的备注，“姨妈？” “噢， 我故意改的。”顾柠笑了，“我特别喜欢刘阿姨，觉得她像是自家人一样，就认作姨妈了。” 江雪珂点头， “看得出来。你还给她的备注加了一个爱心。” “我也给你加了！”顾柠马上切换， 展示出来，“俩呢！” 江雪珂瞧一眼，发现备注是“老婆”就笑了，“备注也改了。” “当然，我们说好了改称呼的嘛……你给我什么备注？”顾柠眼巴巴等着， 想知道自己在江雪珂那儿是什么名字。 江雪珂坦白道， “没有备注。” “噢……”顾柠有点失望，但觉得没什么问题，“也是，我的昵称是柠，特别好认，不用特意改的。” 江雪珂又说：“你是唯一置顶的人， 我肯定认得出来。” “哇！”顾柠惊讶， “真的吗？你只置顶我了？那……你妈妈和小姨呢？” 江雪珂知道顾柠在等着“我最在意你”、“你最特别”之类的动听情话，可是， 她原先不是这么想的，觉得自己现编谎话不大好，还是据实告知：“我和她们不怎么用微信聊天。” “噢。”顾柠一想也是。江雪珂以前住在家里，又在家里的公司做事。除了出差，跟妈妈与小姨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当面说就好了。 江雪珂还有一点在意的，“你给顾桦备注什么？” “哈哈，你看。”顾柠直接展示。 屏幕上，赫然是“啊啊啊臭姐姐”加上生气小表情的超长备注，跟江雪珂和刘阿姨的感觉相差挺大。 顾柠笑完了就装起凶，板脸说：“她老是耍我，我才不给她小心心，哼。” 江雪珂：…… 其实这样更亲。 顾柠没发现自己的口是心非，也没注意到江雪珂的神情变化，开始研究头像，“对了，你很喜欢雪山吗？工作号和私人号都用的是雪山的照片，而且是同一张哎……” 江雪珂解释，“我用这个头像，有两个原因，一是公司前辈都是这种风格，我要融入，二是照片是我拍的，有意义。” 顾柠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哇！这么漂亮的照片是你拍的啊……你学过摄影吗？” “学过一点，但主要是风景好看、位置合适才有好的拍摄效果。拍摄的地方是一个热门打卡点，很多人拍过类似的照片。” “只是类似，他们拍的没你好……我搜过图的！就是你这张最好！” 江雪珂会因为自己被夸而高兴，但也还是认清现实的，“因为我选择了最合适的拍摄时间，也就是日出时刻。想要掐点拍摄必须在凌晨登山，愿意费劲的人比较少。” “天啊，你凌晨爬山去拍的？”顾柠震惊了，“好辛苦哦。” “还行，登山队提供了专业支持。” “哎呀，你就是很厉害啊！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啊！太强了！我可以要你的签名吗？”顾柠像是粉丝见到偶像一样，小心翼翼地问着。 江雪珂被逗笑了，同时还感觉自己被捧得太高，有点不好意思，“别玩了。” “我认真的。”顾柠左右瞧瞧，准备忙活，“我找找纸笔……” 江雪珂将顾柠拉回来，“我签过了，领证的时候。” “哇，你太会了吧。”顾柠回头对视，目光灼灼很是兴奋。反手牵着江雪珂，指头紧扣，身子随之靠近。 江雪珂隐隐感觉会发生什么，有点慌。眼神转移不敢对视，但也没退开半步，暗暗期待等一会儿有什么惊喜。 顾柠确实越来越近，然后…… 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江雪珂的肩膀，体贴道：“你这么厉害，做家务可惜了。这里交给我吧，你去休息。” 江雪珂：…… 好大的惊喜。 “我认真的。”顾柠看到江雪珂皱眉，还以为自己又被当成开玩笑的，再说一次，“你在车上都要睡着了，特别累吧？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嗯，麻烦你了。”江雪珂淡淡应声。收回手，往房间走。 顾柠送了一送，还在热情回应，“不麻烦，有洗碗机呢！最多十分钟就能搞定了……你不用担心，早点睡觉。晚安！” “晚安。”江雪珂真的回房了。 顾柠感觉到江雪珂没什么精神，却不会多想，以为是工作辛苦的问题——她上班不用动脑子，跑个腿打个杂都挺累的，江雪珂要考虑更多难事，当然更累了。 “还是不要打扰她了……我看看洗碗机怎么用。跟我家的差不多，简单。” 顾柠很快将桌上的餐具收拾好了，再拿刘阿姨准备的厨房湿巾擦一擦，将椅子摆回原位就算大功告成。 她不忙回房，去冰箱拿了一瓶酸奶。一边喝，一边给姐姐顾桦打视频。 顾桦很快接了，看到她身后的油烟机就皱了眉头，“又吃夜宵？” “没，喝个酸奶而已。”顾柠解释，“回房间会吵到江雪珂，只能在这里了。” 这不算是谎言，因为她的房间和江雪珂的房间相邻着，她搞出什么动静，可能真的会打扰江雪珂。不过，她不想让顾桦知道分房睡的事，故意说得含糊。 顾桦眯了眯眼，“她九点半就睡了？” “嗯，作息很健康。” “可是跟你不合啊。” “我也能早睡。”顾柠撇嘴，“跟你说完就回去睡了。” 顾桦没再纠结妹妹的私生活，“哦。说什么？” “暖居的事啊！你到底哪天有空？为什么一个小时都不回我？” 吃饭的时候，顾柠就发了信息给顾桦，商量暖居的事。 她特意说明江雪珂会叫上朋友秦以茗，秦以茗周末两天都有空，让顾桦决定具体时间。两天任选，顾桦不难决定吧？ 可是，顾桦迟迟不回复，把她晾了一个小时。这种情况，在下班以后很少发生。 顾柠发现不大对。她也眯了眯眼，现出一个怀疑的神情，“难道……” 顾桦不慌不忙，等着顾柠发表高见。 “你刚才在洗澡吗？”顾柠琢磨半天，猜了一个自认为最可能的情况。 顾桦听笑了，顺着呆妹妹的话往下说，“对，刚洗完呢。” 顾柠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果然！你的头发翘着，一看就是刚洗过的。” “周六吧。”顾桦终于做了决定，顺便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你有礼貌。” “……” 顾桦翻个白眼。 顾柠真的在思考那一天的相处问题，好好商量，“你说话客气点，不要开任何玩笑，也不要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江雪珂和我不一样，可能会以为你有敌意的。” “我干嘛对她有敌意。”顾桦皱眉，“她对我有敌意还差不多……天天板着一张脸。” 顾柠不爱听了，“哪有，她经常笑啊！” “是吗？我没见过她几次，不知道。” “你下次就知道了。对了，你不要买太贵的礼物，不然秦总会尴尬的。” 顾桦眉头更皱，“她尴尬什么？” 顾柠觉得自己看得很透，分析起来，“你是我姐，送礼物再贵也无所谓，她只是朋友，带的礼物不会太贵重……” 顾桦冷笑一声，开启阴阳怪气的模式，“呵呵，你错了。她立了一个自强不息的人设，可喜欢显摆了。为了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过得好，她会送大礼，说不定连我都有份呢。” “就是这种语气！”顾柠立刻抓现行，“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是别人……” 顾桦打断，“瞎说，我这是纯恶意。” “嗯？”顾柠又发现不对了，“秦总得罪你了吗？” 顾桦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挤出笑脸改个说法，“没，我开玩笑呢。” 顾柠总觉得不对劲，却拿不出什么证据——顾桦连亲妈都怼，跟朋友斗个嘴算什么呢？或许，顾桦和秦以茗本来就是互损的相处模式。 所以，她不纠结了，继续提醒毒舌老姐，“不好笑，那天不要这样。” “哦。”顾桦答应了，而后不耐烦地问话，“还有事吗？我要玩游戏去了。” “玩什么啊？我也想玩。”顾柠有点蠢蠢欲动。 她们姐妹俩都喜欢玩游戏，偏爱主机游戏，得了空就会一起玩。相亲以后，她太忙了，好久不玩游戏。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时间，想过游戏瘾，也想体会被姐姐带飞的爽感。 顾桦从来不嫌顾柠菜，只是觉得奇怪，“你不用陪老婆吗？” “呃，太早了。”顾柠干笑，“我还不困。” 顾桦还是摇头，“你们是新婚，长点心吧。” “哦……”顾柠面上委屈答应，心里想的是等下自己玩个爽。 “对了，工作怎么样？”顾桦问，“听说江雪珂是你的直属上司。” 顾柠一下子兴奋了，“对啊！我上班就能看到她，而且离她很近哦！新来的搭档也很好，会教我帮我……” “教你？”顾桦嘶了一声，“她看上你了？” 顾柠懵了，“没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她没必要教你。除非……她能从中得到好处。” “可能她很善良呢？”顾柠还是认为谭臻是一个好人，“帮了我，她心里会高兴的。” 顾桦从来不相信职场有这么多好人，也不相信妹妹第一次上班就能触发好人天降的稀有事件，继续猜：“可能她知道你是关系户了。” “怎么会呢？我和秦总几乎不说话。” “可能是你富家女的气质太突出了，她想巴结你。” “……”顾柠嘴巴一撇，小声说，“瞎说，我没有那种气质。” “那就是运气好，遇上了一个绝世好搭档。她还没熟悉工作环境就上赶着教你，真是感天动地啊。” 顾柠被点醒了，“对哦，她为什么这么好呢？” “就是看上你了吧。” “绝对不是。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好像有点不高兴呢。” 顾桦对游戏的兴趣开始转移了，“她长什么样啊？说不定我认识呢。” “你怎么会认识？” “万一她是秦以茗找的关系户呢？同为关系户，她不仅有关系还有能力，当然看你这种没经验的新人不顺眼了。” “是哦。”顾柠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呢。” 顾桦追问：“有照片吗？” “有，今天聚餐拍照了。”顾柠发了照片过去，“站在我旁边，短头发那位。” 顾桦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不是秦以茗的关系户。” 顾柠挺惊讶的，“这么快就确定了？秦总认识谁，你都清楚吗？” “……”顾桦顿了一下再反问，“你干嘛一口一个秦总地叫啊？现在是下班时间。到时候她去你家做客，你也要叫秦总吗？” 顾柠虚心求教，“那我叫什么呢？” “随便，反正别叫秦总。”顾桦的话题转来转去，又说回最初的事情了，“这个人的身体下意识远离你，肯定不喜欢你。她希望工作顺利，才忍着不爽对你好吧。” 顾柠非常看得开，“对我好就行，其他不重要。” “哦。我真要玩游戏了。”顾桦说完，立刻结束视频。 顾柠见怪不怪，将自己喝光的酸奶扔进垃圾桶，就嘟嘟囔囔回了房间，“我也玩游戏，破掉你的通关记录……” 到了走廊，她一下子闭上嘴，还把步子放得更轻了。在房门前面，她转个方向，对着江雪珂的房间做口型，说了一句无声的“晚安。” 另一边，主卧内。 江雪珂听到隔壁房间开关门的动静，松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心又提了起来，开始思考： 顾柠花了半小时才收拾好，是洗碗机太难用吗？可能洗碗机的型号太旧，功能不够先进，明天还是换一个吧。 * 第二天，顾柠提前一小时起床了。 她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跑去地下车库试驾一下江雪珂的车。她开得不远，只在附近打打转，半小时以后就回了家。 然而，她还是回晚了。刚刚停好车，就接到了江雪珂的电话。 江雪珂很是疑惑，“你去哪了？” “我在车库，这就上去了。”顾柠解释，“我想熟悉一下车子，把数据同步到导航里。” 江雪珂更是不明白了，“什么数据？” “合作方的数据啊！你昨天叫我找资料，我顺便看了一下。资料里面都有公司地址，我全记了。同步到导航，将来要去办事就方便啦。” “……”江雪珂沉默两秒，再感慨一句，“你太认真了。” 顾柠听不出语气，惊了一惊，“我做错了吗？” “没有，做得很好。”江雪珂先给了肯定，再劝说一下，“但是你没必要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也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顾柠笑了，“我也没多大压力啦。就是觉得做司机挺新鲜的，想提前体验一下。” “做老婆也新鲜，回来吃早饭吧。” “好。”顾柠先爽快答应，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了，“你这算叫我老婆了吗？” “不算。”江雪珂清清嗓子再说一遍，“老婆，该回家了。” “嗯！我马上回来！”顾柠乐了，突然觉得自己下来试驾特别正确，特别值得——至少捞到一句“老婆”啦。 吃完早饭，她们提前出发，比昨天更早抵达公司楼下。 顾柠直接停在大楼正门入口，跟江雪珂说：“你先去，我把车停好再上去。” “现在是8点10分，公司没人。”江雪珂知道顾柠在考虑什么，“我们同行也不会被发现。” 顾柠还是不忍心，“可是从停车场坐电梯上去，要走好多路哦，我昨天已经让你走了几百米，今天还是……嗯？” 她说到一半，看到前方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影。 江雪珂也看到了，“谭臻？” “她这么早就来了？”顾柠看傻了，“这么努力，果然不是关系户。” 江雪珂愕然，“你怀疑她是关系户？” “我姐怀疑是，后来又觉得不是了。”顾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耍了，“不过，她没有说为什么，故意转开话题让我忘了问……” 江雪珂没让顾柠继续跑偏，将话题拐回来，“谭臻不是关系户。她以前给一个无良老板做特助，能力强待遇差，所以，秦以茗一邀请就让她跳槽了。” 顾柠恍然大悟，“噢，原来我和琪琪都没看错……她果然超强的。” 江雪珂没有纠结谭臻的背景，分析形势，“她现在上楼，和我们是错开的。我们可以一起走，你开去停车场吧。” 话音刚落，准备进入大楼的谭臻望了过来，正好瞧见驾驶座的顾柠。 顾柠懵了一懵，就挤出笑脸挥挥手。同时，用嘴巴不怎么动的含糊声音跟江雪珂说，“你还是在这里下车吧。” 江雪珂提醒，“你没开锁。” “噢！你别动！”顾柠开了车锁，而后立刻下去，急急忙忙绕到副驾驶那边开了门，用挺响亮的声音提醒，“江总请！” 江雪珂：…… 倒也不用这么浮夸。 谭臻走近了，跟她们打招呼，“江总早，小顾早。” 江雪珂淡淡一笑，点头回应。 “早啊。”顾柠也回应了。笑容粲然，声音爽朗，朝气满满没有一点提前上班的怨气。 谭臻若有所思，目光在她们之间打转着。 “昨天的方案改了吗？”江雪珂主动发话，转移谭臻的注意力。同时，直接走进大楼，拉开自己和顾柠的距离。 “改好了，第一部分没有改变，第二部分按照您的要求……”谭臻必须回话，也必须跟上江雪珂，进入好好报告的工作模式。 顾柠看着她们走远了，松口气。赶紧回去开车，溜得更远。 与此同时，江雪珂和谭臻进入电梯。 “上楼再说。”江雪珂不想再听了，也不想让谭臻继续翻方案。 谭臻听了话，收起文件，按下公司所在的电梯楼层按键，“好。” 江雪珂盯着楼层变化的数字，也会借用电梯反光瞧一瞧谭臻的表情，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再发话，直接摊牌，“你知道顾柠是谁。” 她说的是肯定句。 谭臻知道自己被看透了，坦白，“对，一开始就知道。我以前的老板想与顾总合作，让我查过资料。顾柠是顾总的妹妹，我不会认错的。” 江雪珂：？ 她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谭臻看不出江雪珂的情绪变化，继续坦白，“所以，我见到顾柠出现在这里，很惊讶，也很慌张。我怕她只来玩玩，影响我的工作。” “但你不敢得罪她。”江雪珂平静道。 “嗯……”谭臻犹豫片刻，试探问，“您也是吧？” 江雪珂：？ 走向有点奇怪。不确定，再听听。 谭臻总是看不出江雪珂的情绪变化，接着说，“她在追求你吧？你让她那种大小姐当司机，是不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这是好听的说法。 其实，谭臻最先想到的形容词是“羞辱”。顾柠以前养尊处优，现在跑来这里只能做一个打杂的小助理就算了，竟然还要兼任司机。体力受得了，面子也挂不住啊。 江雪珂沉默片刻，回答：“是。” “明白了。”谭臻点点头，“我会保密的。” * 半小时以后。 谭臻完成报告，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了一会儿，她前往茶水间，准备泡杯咖啡再继续工作。 “早。”顾柠正在茶水间，见了面就打招呼，“你想喝咖啡吗？我刚煮好一壶。茶也有，红茶、绿茶、白茶……” 谭臻看得一愣，“这么多？” “我不知道你和江总想喝什么，就多弄一点。我能把剩下的喝完，不会浪费的。” “唉，辛苦了。”谭臻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顾柠，感慨，“你太不容易了。” 顾柠：？ 多喝点茶水也不算不容易吧。 谭臻接着说：“我帮你吧。” “好。”顾柠欢快答应，将疑惑抛之脑后——管它呢。搭档对她好就行。 第26章 默契 送茶的时候， 顾柠和江雪珂聊了一下。 江雪珂直说：“谭臻认识你姐，也就知道你是关系户了。她以为你想追求我，才故意来这里上班。” “啊？”信息量挺大的， 让顾柠听得发懵，“她……她知道了？难怪……” 江雪珂挑了一杯苏打水，喝两口润润喉，再问， “难怪什么？” “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表情有点怪。” “嗯，你的感觉没错。”江雪珂点头，“她担心你影响工作。” “然后她特地帮我了？哇， 好聪明……” 顾柠真心佩服谭臻。如果是她， 发现搭档是一个可能会捣乱的混子，只会感觉天塌了。她想不出任何补救的法子，甚至还会被情绪操纵，连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好了。 江雪珂眉头一皱，“聪明吗？她猜错了。” “不算猜错吧？我确实是关系户， 上班就是为了追求你。” “……”江雪珂眉头更皱， 郑重声明，“我们结婚了。” 顾柠笑了，“那也不代表什么啊……结婚只能确认我们的婚姻关系，不能保证我们感情好。我想让你喜欢我，就该多多努力。” “很努力了。”江雪珂看向桌上的水壶和杯子，“茶水都准备了六样。” 顾柠还嫌不够， 殷切问：“要不要吃水果？我刚才想拿进来的， 可是，苹果和香瓜被阿姨切成了爱心， 我怕别人看到了。” “不用，我喝茶就好。”说完，江雪珂选了一杯红茶。 顾柠接着问，“中午想吃什么？” 江雪珂动作一顿，将红茶放下了。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放轻声音，特意用上了温和的语气，“我们要隐藏关系，在公司还是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吧？” “懂了。”顾柠一点就通，“午休是私人时间，我们分开行动比较合理。” 江雪珂发现顾柠没有不悦，松口气，端起红茶继续喝。 “我可以找谭臻一块吃！”顾柠突发奇想，“她刚来，肯定不知道周围有什么好吃的……我带着她一块，多好啊！” 江雪珂惊了一下，没空细品入口的红茶味道，只顾着琢磨顾柠的心思去了，“你想和她交朋友？” 顾柠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啊。我们是搭档，应该友好相处。” 江雪珂看到顾柠兴冲冲的样子，不忍扫兴，也就不说“背景不同不好强融”的事，用今天的情况做切入口，委婉劝：“她带了饭，不会出去吃。” “是吗？”顾柠疑惑，“她刚才没把饭放冰箱啊。” 江雪珂只说：“她翻包找文件的时候，我看到饭盒了。” “噢，她不知道茶水间的冰箱可以放饭吗？我要不要提醒她？” “不。”江雪珂发现暗示没用，无奈了，只能把话讲明，“她知道你是关系户，没法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事。你特意接近，她会有负担。” 顾柠反应过来了，“哦……我明白了。我和她也该是公私分明的状态。” 江雪珂欣慰，“对，维持表面客气就好。” “明白。”顾柠立刻切到工作模式，“江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江雪珂将苏打水和红茶放到一边，“其他不用了。” “好。”顾柠调整一下，再端走剩下的饮品。 江雪珂默默目送，确定顾柠能够单手端着托盘、腾出另一只手开关门才放下心，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另一边，顾柠出了办公室，下意识看向谭臻的位置。 发现位置是空的，她感到奇怪，张望四周找找人。没找两秒，她看到了一个吃早餐的同事，忽而发觉自己犯糊涂了——刚刚还说好公私分明呢！这会儿没到上班的点，属于私人时间。她没有公事需要沟通，干嘛要找谭臻？ 大概是刚刚说完谭臻的事，注意力还没转移吧。 顾柠定定神，收收心，将多余的饮品放到自己的工位，再送托盘回茶水间。 “早啊。”前台兼她的午饭搭子，谢子琪正好在茶水间里，笑着问候。 “早。”顾柠回个笑，顺口问午餐的事，“你中午想吃什么？” 谢子琪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今天不吃了……我要去槐木路做发型，一来一回特别折腾，没功夫吃饭。” “哦？”顾柠左右瞧瞧，确认周围没人再小声问，“为了周末做准备？” “嗯！明天我就要去车站接她了。今天先做发型，做得好当然好，做不好，我还能在家补救一下。” “那也要吃东西啊。我带了水果，你拿去吧。” “不用，店里有吃的。”谢子琪也压低声音，说悄悄话，“我团的是988的套餐，好贵，必须吃点零食回个本。” 顾柠点了点头，“好吧。” 谢子琪忽而问，“柠柠，你平常消费很高吧？” “没啊。”顾柠可不想再被第二个人发现关系户的身份了，连忙说，“我吃的都是便宜货。” 谢子琪搅拌着手里的咖啡，由着氤氲的雾气升腾起来，让自己的表情有了一点看透全局的高深感觉，“除了吃饭，总有别的消费吧？不许骗我。” “可能有点高吧……”顾柠被唬住，稍微坦白。 “我就知道。”谢子琪乐了，“我跟好几个人说了988套餐的事，只有你这么平静，好像听说我喝了一杯九块八的咖啡似的。” 顾柠思路跑偏，认真说：“很多连锁咖啡品牌都有团购，九块八都算贵的。你爱喝什么？我帮你找优惠啊。”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谢子琪哭笑不得，“不用了，我喝公司的咖啡就行。做发型太贵了，只能在其他地方省钱了。” 顾柠好奇，“对象舍得让你这么节省吗？” “我不告诉她，有些事自己消化就好。”谢子琪轻哼，“她也一样啊。为了省钱来看我，没少委屈自己。” 顾柠若有所思，“这样啊……” “不说了，我要回去了。早餐还没吃呢。”谢子琪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自己再不回去吃早餐就来不及了。前台做任何工作以外的事情都要特别小心，想吃早餐的话，还是赶在正式上班以前比较好。 “好。”顾柠放好托盘，也回了工位。 这一次，她看到了谭臻。 谭臻正在打字，满脸严肃，似乎不容打扰。 顾柠没有上去讨嫌，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出手机给姐姐发信息。交代一下谭臻的情况，再问问自诩机智的老姐为什么没有认出谭臻。 顾桦正好有空，秒回：【她认识我，我不一定认识她啊。】 顾柠觉得有理，为谭臻说句好话：【她刚才又帮了我，挺好的。】 顾桦：【比江雪珂温柔吧？】 顾柠眉头一皱，迅速反驳：【不能比！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同事！不过她们都比你强，哼！】 顾桦故意反问：【哪个是老婆？】 顾柠发去一个揍人的表情，就不打算再和姐姐聊了。她开始给桌上的饮品拍照，想在账号上面更新一下日常。 她还没发呢，突然看到一条新增评论。 【一个人也能吃双人餐啦。主播没对象，老单身狗了。】 顾柠愣了一下，点进去，发现这是关注很久的老粉评论的。 老粉看到她昨晚拍的牛排晚餐，想的不是两盘肉两人吃，而是她单身多年，饭量够大，一个人也能将双人餐吃光光。 顾柠嘴角一抽，莫名想到顾桦说的“哪个是老婆”。还有，谭臻识破她家境好的真相，却不会将她和江雪珂看成一对，猜成追求关系…… 怎么都不认为她和江雪珂是一对呢？ 顾柠有点尴尬，还想到了一个更加尴尬的可能。 要是谭臻从谢子琪那儿得知她自称有对象，不会以为她追江雪珂追疯了，胡言乱语吧？ * 谭臻知道了一点真相，明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对上顾柠是正常的态度，跟其他同事没有分别。 顾柠也就放了心。她不再猜谭臻的想法，该做啥做啥。 不过，她的生活还是有点变化的。兼任司机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接送江雪珂。被人撞见也不必慌张，摆出上班状态的微笑，毕恭毕敬叫一句江总就可以打消别人的疑虑。 转眼，周六到了。 今天是顾桦和秦以茗来暖居的日子。 顾柠没睡懒觉，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 她先跑到客厅，将昨晚随便扔在沙发的毯子捡走，再将歪七扭八的靠枕摆好，拍打到松软的程度，最后整理茶几，放上瓶子，拆开刘阿姨带来的鲜花放进去。 “早。”江雪珂也起得早，看到她在插花就主动帮忙。 “不用，阿姨搭配好了，放进去就行。”顾柠已经搞得差不多，放好花，拿起旁边的小水壶洒洒水，“再来点水……完美！” 江雪珂拿出手机，“拍一张？” “好！”顾柠很配合，放下水壶，用手轻轻摆弄鲜花。眉眼低垂，动作优美，摆出了一副专业打理的架势。 江雪珂轻笑，“很厉害。” “哈哈，网上学的。我看过很多花艺师的号，她们都是这么拍照的。故意不看镜头，搞出一种日常爱花被抓拍的效果。” 江雪珂展示自己拍的照片，“你看看。” “不错。我也给你拍一张？” 江雪珂摇摇头，问起别的，“我们要去接你姐姐吗？” “不用，她自己会过来的。”顾柠也问一问，“秦总那边怎么样？” “她来过，会认路。” “那就好……我们是不是起得太早了？她们还有两小时才到。” 顾柠感觉自己忙活了半天，一看时间发现才8点。与姐姐和秦以茗约定的时间是10点，她们吃个早餐顶多就是半小时的事，多出来的一个半小时做什么呢？ 江雪珂也没有打算，问：“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看电视？” “呃……”顾柠为难，“看什么呢？” 这两天，她们的生活非常规律。一起吃早餐，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晚饭，然后坐上沙发，一起看电视。 周四，顾柠挑了一个风格搞笑的热播剧。 她自己看得嘎嘎乐，转头一看，发现江雪珂非常平静，只在她回看的时候，给面子笑一笑。她感觉自己委屈了江雪珂，提议早点睡，关掉电视就各自回房。 周五，也就是昨天。顾柠让江雪珂挑选播放的内容，江雪珂考虑到顾柠喜欢幽默的东西，结合自己对电影的要求，选了一个口碑好的喜剧电影。 然而，江雪珂挑的是黑色幽默的电影，电影里面的笑点不算大众。 顾柠越看越困，睡着了。她懒得回床，直接窝进沙发不动了。 江雪珂只能取来毯子给她盖上，调整灯光，调低声音，将客厅改成适合睡眠的环境。 顾柠安安静静睡了一小时，就因为翻身动作太大、差点掉下沙发而惊醒了。她还想继续睡，赶紧回房间，洗漱以后回归大床。 这一觉睡得舒服。 顾柠不用闹钟也能早起，感觉自己精神百倍，做什么都行。这种感觉持续了半小时，就被江雪珂的询问打破了——江雪珂还想一起看电视？完了，她对无聊的电影没有免疫力，又会睡着的。 还好，江雪珂没有找什么小众口碑片来考验她，提议，“看旅游宣传片，找一个我们都想去的地方。” “哦？”顾柠立刻来了兴致，“度蜜月吗？” 江雪珂只说：“都行。” 顾柠发现江雪珂的表情不大自然，有点错愕，也有点熟悉的感觉。仔细想想，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提出分房睡的时候，江雪珂也是这个表情。 “度蜜月”有亲密的意思，她们目前是分房睡的。她说“度蜜月”，江雪珂是不是想到同房，感觉尴尬了？ 顾柠想明白了，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逼得太紧，让江雪珂感到困扰了。她主动改口，选一个比较轻松的项目：“你刚换工作，不好请长假吧？还是等到办了婚礼以后，再度蜜月。” “好。”江雪珂立刻答应。 顾柠又说：“我们先在周边玩玩吧？当天来回挺方便的，不会耽误上班。” “好。”江雪珂用手机搜索，“推荐最多的是游乐园。” “哦！那里确实不错！我收藏了一些vlog，你可以看看。”顾柠觉得干说太费劲，看攻略太无聊，打算用游客记录的视频来介绍。 江雪珂默默等着，面色平静。在视频投屏播放以后，表情却变得认真了。身子挺直，目光炯炯，拿起手机准备记录。 顾柠看出一种求知若渴的感觉，笑了，“你很感兴趣啊。” “嗯。”江雪珂点头，“难得出去玩。” “那就不要这么辛苦做攻略了……我去过好几次，挺熟的，完全可以带你一起玩。” 江雪珂没有松口气，反而直直盯她，“你和姐姐去的吗？” “呃，是啊。”顾柠发现自己犯错了。 她们第一次出门游玩，有新鲜感也很有意义。她干嘛说起自己去过好几次的事，降低新鲜感，还让江雪珂知道她和姐姐去的，冲淡同游的意义？ 顾柠的求生欲突然爆棚，开始找补，“其实游乐园经常更换游玩和表演项目，我很久以前去的，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我也做笔记！” “嗯。”江雪珂没再问话，专心看游记。 15分钟以后，刘阿姨备好早餐，走到客厅看到她们在看电视、还一个比一个认真地做笔记的样子，有点懵，“你们干嘛呢？” 顾柠朗声答：“要去游乐园，做攻略呢！” 刘阿姨：“该吃早饭啦。还是你们想在客厅吃？” “去餐厅。”江雪珂不喜欢在客厅吃东西。她们脚下有一张超大地毯，容易藏着各种杂物碎屑，一点都不适合进食。 顾柠当然配合，还因为刘阿姨催饭有了一个灵感，“我们可以请人帮忙啊！游乐园有一对一的导游服务。” “了解一下也好。”江雪珂没变想法，“导游推荐不一定是我们喜欢的。” 顾柠忙不迭点头，“也是！我们等下继续看。” 江雪珂又问，“你上一次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 “很久了，记不清了……”顾柠含糊答。说完，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好像饿疯了没空想别的，免得江雪珂继续问话。 其实，她上次去游乐园，也就是一个月以前。游乐园换了新的表演节目，她想看，就拉着姐姐顾桦去玩了。 江雪珂被她骗过去了。没再追问，只将牛奶放到她的手边，“慢点，别噎着。” “嗯！”顾柠费劲吞下嘴里的三明治，马上喝江雪珂送来的牛奶。 刘阿姨再端来水果，交代：“肉和虾腌了一半，剩下一半是没调味的。蔬菜水果也弄好了，都放在冰箱里。左边是直接可以吃的，右边是需要烤的。饼干和糖果在客厅，烤箱有两个派，半小时以后就能烤好，不拿出来就是保温的状态，你们想吃再取。” 今天的午餐是烤肉。 刘阿姨到底是一个长辈，留下做饭，会让她们不大自在，聊天都聊不爽快。她们一致认为，让刘阿姨提前准备聚餐材料，早点下班比较好。 还有，客人来暖居，顾柠觉得她们身为主人应该做点饭菜，她们厨艺有限，能搞定的大餐就是火锅和烤肉。火锅是她们前不久连吃两天的东西，腻了，烤肉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好，谢谢阿姨。”江雪珂微笑回应。 顾柠关心点跑偏了，“什么派啊？” “蓝莓和苹果。”刘阿姨温柔解释，“桦桦说她会带蛋糕来，我就没准备。” 顾柠懵了，“她没跟我说。” “想给你惊喜吧……啊，太晚了，我走啦。再见。”刘阿姨看看手机，突然变得着急了。 “拜拜，路上小心～”顾柠没看出什么异样，乖巧道别。等刘阿姨走远了，再继续吃那个比脸大的雷霆三明治。 * 江雪珂不忙吃早餐，留意着阿姨离开的动静。 她发现刘阿姨看过手机才急匆匆走掉的，也发现刘阿姨开门以后，有轻微的对话声传了过来。她心里有了数，在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来的时候，不慌不忙地等着。 顾柠依然没发觉，吃自己的。 脚步声停下的时候，江雪珂适时抬头，望向那一个突然出现的人。 偷偷走近、准备吓她们一跳的顾桦，就这么被抓个正着，僵住了。不过，顾桦很快发现顾柠傻了吧唧蒙在鼓里，迅速调整状态，给江雪珂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江雪珂偏不闭嘴，喊了一声，“老婆。” “啊？”顾柠应了声，没再吃喝。 顾桦抓住机会，倏然冲向前面，拍一下顾柠的左肩再在右边闪现。 突然被拍肩，顾柠抖了一下，但是准确无误地转向右边，也将满脸得意的顾桦抓个正着，“你又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顾桦愕然，“你不好骗了！” 顾柠翻个白眼，“废话。你耍了我这么多次，我都有条件反射了！拍左肩的话，你肯定在右边！” “好吧，下次换新的招数。”顾桦坐到顾柠的旁边，对着斜对面的江雪珂说，“还要挑你不在的时候。” 江雪珂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提醒顾柠，她会继续吃早餐，被吓到就容易呛着。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开这种玩笑。” 顾桦完全没在意说话的内容，揪着一个称呼不放，“你刚才不是叫老婆的吗？怎么又叫顾柠了。” “我们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要你管啊！”顾柠抢着回答，还把顾桦拿起的水杯抢下来，“先洗手漱口！” 江雪珂再次提醒，“那杯水是我老婆的。” “哟，小两口挺有默契啊。好好好，我惹不起还躲得起。”顾桦调侃她们一下，才跑去洗手。 顾柠提前取了一个空杯，开始倒水。 顾桦很快回来，随手一伸，正好接着顾柠递来的水杯。一边喝水一边坐下，根本没有低头查看。 顾柠知道姐姐肯定要坐，提前调整椅子。收放自如时间合适，让姐姐顺利坐好了，没有一点被绊着或者坐空的风险。 这就是双胞胎的默契吗？江雪珂眉头微皱，心情微妙。 “对了。”顾桦喝完水突然说，“电视放着游乐园的视频……你们要去玩啊？” 顾柠慌了，悄悄在桌下打一下顾桦。意思是不要说了。 顾桦啧一声，完全体会不到顾柠的良苦用心，越说越多，“急什么？我们光是今年就玩过两次，我腻了！不会跟着你们去的！” “你记错了！”顾柠拼命使眼色，“我们是很久以前去的！” 顾桦看着顾柠激动到五官乱飞也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自己光喝水太寡淡，拿一颗草莓吃。 顾柠力竭了，摆烂了，“唉，真没默契！” “工作人员都认得你了，你坦白比较好。”顾桦先跟顾柠说一声，再转向江雪珂问话，“我们玩得很开心，柠柠把猫耳、兔耳、狐耳、恶魔角之类的头饰都戴了一遍，特别好玩。你要看照片吗？” 顾柠傻眼，“你居然还显摆……” “好。”江雪珂突然答应，认真问，“有视频吗？我都想看。” 第27章 暖居 刚去过游乐园的事被拆穿了， 顾柠很头疼。 发现自己的姐姐故意说“玩得开心”、“拍了好多好多照片”，很有炫耀的意思……她不仅是头疼了，还有一种脑袋将要爆炸的感觉。 “爆炸”之后， 废墟里面有一阵烟尘浮现出来，组成五个大字： 怎么哄老婆？ 顾柠没招了，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个时候，江雪珂没有表现出半分怒气， 还顺势说自己想看她们姐妹俩一起游玩的视频……两句话，就把顾桦给解决了。 顾柠一下子恢复精神，用星星眼望过去。 她佩服江雪珂四两拨千斤直接反杀的厉害，也庆幸自己因此得了便宜——老婆想看她的照片和视频哎！她终于可以展示好的一面了！ 认识以来， 顾柠感觉自己总是给江雪珂不好的印象。 大晚上在江边游荡， 让江雪珂陪着看风景；不想回家就住酒店，要江雪珂借出专属套房；听到江雪珂提议结婚，一开始是抗拒的，看过婚前协议觉得自己稳赚不赔又变了想法，乐呵呵表示愿意了。 在公司里面就更不用说了。她是一个靠着姐姐才混进去的关系户， 目前没做任何有难度的工作， 主要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难怪谭臻想错了。表面看来，她和江雪珂就是不配，不像是一对。 顾柠可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却要考虑一下江雪珂的感受。她不表现出一点闪光点，江雪珂怎么喜欢她呢？ 展示游乐园的照片可能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她从小到大都挺会拍照的，连要求高的妈妈也挑不出刺。 “好啊好啊。”顾柠殷切说， “我有好多照片和视频， 马上拿来！” 说完，她跑回房间， 去取电脑和相机。 江雪珂倒是没这么着急，提醒一句，“小心台阶。” “好嘞！”顾柠笑着应声，越过台阶，然后跑得更快了。 “啧啧啧。”顾桦看在眼里，直摇头，“疯狂开屏。” 江雪珂没听过这种说法，疑惑，“什么意思？” “比喻。孔雀求偶会开屏。” 江雪珂觉得不大形象，纠正，“公孔雀才会开屏。” “哦。”顾桦嘴角一抽，“我知道。” “嗯。”江雪珂淡定喝茶，不在意自己让顾桦无语了。 顾桦没继续纠结比喻的问题，小声问话，“秦以茗自己想来的？” 江雪珂摇头，“我邀请了她。” 顾桦眉头一皱，“你拿我做人情？” “嗯。”江雪珂先承认，再劝说，“你也欠她人情，一起还吧。” 顾桦还是不爽，想说点什么。可是，顾柠返回的脚步声已经传来了，她只能忍住，继续拿水果塞自己的嘴。 “来啦。”顾柠跑到江雪珂那边，将平板架好，“这是我们入园拍的，导游送两对猫耳朵。顾桦不肯戴还揪我的，真讨厌。” 江雪珂不喜欢这种发箍，但还是默默记下：要戴猫耳朵，不要揪老婆的猫耳朵。 “喂，我还在呢！”顾桦看到她们俩黏一块，不甘心被晾在旁边。 “你吃早饭了吗？”顾柠抽空回复，“没吃的话……” 顾桦抢答：“吃了！” 顾柠：“那就再吃一顿。” 顾桦：“……” “或者你帮我通个关？”顾柠忽而想到一件能让姐姐做的事，“梦想城地狱难度的22关，一直打不过去。” 顾桦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答应了，“行。机子在哪？” 顾柠：“走廊中间的房间，床头柜上面。” “嗯。”顾桦准备去了。 江雪珂突然感到不妙，特意补充，“我们有时候休息的时间不一样，会分房睡。” 顾柠这才反应过来。 噢，她的房间只有一个枕头，会暴露分房睡的事。 顾桦却不怎么关心。嘴角一撇，让她们不要再解释，“噫，说这个干嘛。你们爱怎么睡怎么睡，跟我没关系！” “好啦！”顾柠发现自己过关了，欢快应声。 江雪珂没有松口气，反而觉出一点不对劲——难道，顾桦认为她们是假结婚？ “继续看吧。”顾柠没想这么多，想转到下一张照片。 下一个不是照片，是合拍视频。 导游说一句比心，顾桦和顾柠就开始做动作。没有别人提示，也能顺利做出三种不同的比心效果，默契十足。 江雪珂眉头一皱。 “这是练过的。”顾柠又有了求生欲，特意说明，“我们是双胞胎，从小到大都要合照……拍多了，就有固定的模式啦。” 江雪珂不想让顾柠感到困扰，也解释了，“我没在吃醋，只是疑惑。你姐认为我们是假结婚吗？” “不会吧。”顾柠懵了，“我们看起来真的不像一对吗？” 江雪珂听出了言外之意，“还有谁认为我们不是一对？” 顾柠想也不想就说，“谭臻啊！” 江雪珂稍微松口气，但也有一点别扭的感觉。要忍住别扭，就没怎么注意语气，回答有点强硬，“她是外人，别在意她。” “我没有在意她！”顾柠的求生欲再次变强了，“我、我就是举个例子……她怎么想，我都无所谓的！” 江雪珂：“哦。” 顾柠更不安了，小心翼翼打量着，“你生气啦？” “没有。”江雪珂感到奇怪，“我看起来是生气的？” 顾柠不敢说了，只是摇头，“不，是我多想了……” 江雪珂看得出顾柠的战战兢兢，知道又是自己的面无表情惹的祸。表情管理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好的，她思忖片刻，觉得自己可以多沟通，就详细解释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想再说谭臻了。我不是喜欢吃醋的人，对谭臻没有意见，对你姐是友好相处的态度。你和姐姐感情好有默契，我只会羡慕，希望我们将来也会变得默契，拥有同样多的愉快记忆。” 顾柠目瞪口呆，“哇……” 是不是太严肃了？江雪珂怀疑自己的表达不够好。没法收回自己说过的话，就笑了一笑。 “哈哈。”顾柠忽而往前扑，一把抱住了江雪珂，“你好可爱！” 江雪珂愣了一下，就接受了这个夸奖。 虽然不大喜欢被夸可爱，但是…… 老婆开心就好。 * 9点50分，门铃响了。 已经转移到客厅的顾桦、顾柠和江雪珂都听到了。 顾桦觉得自己是客人、没有应门的义务，又是沉迷游戏的时刻，继续操作游戏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秦总吧？”顾柠猜到了，“我去。” 江雪珂也站了起来，“一起。” “好。”顾柠愉快答应，主动牵手。 “噫。”顾桦还抽空嫌弃她们一句，“老是秀恩爱！” “啧……不理她！”顾柠先瞪去一眼以示不满，再拉着江雪珂往玄关走。 江雪珂的步子是跟着的，眼睛却回看了一下，也就抓到顾桦摁下游戏暂停键、变得愁眉苦脸的瞬间。心思微动，跟顾柠轻声商量，“等下你和姐姐坐一块。” “好。”顾柠答应，还觉得自己也考虑到了，“不能让秦总觉得自己是外人，我懂的。” 江雪珂：“嗯。” 顾柠又说，“你开门吧。” 江雪珂走上前，主动开门。门是往外开的，她故意停了一下，让外面的秦以茗可以避开碰撞，也让顾柠有功夫整理一下自己刚才瘫在沙发搞乱的头发。 “早上好。”秦以茗看到的是得体的她们，自己也挂着温和有礼的完美笑脸。 江雪珂回了一个浅浅的笑，“早。” “欢迎！”顾柠兴奋多了，大声说出迎接的话，“快请进！” 秦以茗不急着迈出步子，变换手势，让自己捧着的花束先探入门内，“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哇，好好看！是向日葵哎。”顾柠惊呼。 秦以茗笑说，“我知道你喜欢黄色，就选了这个。” “还搭了蓝色的飞燕草。”顾柠将花束的意义看得明明白白，“这个品种叫雪融蓝，是为了江雪珂选的吧？” 秦以茗讶然，“你很懂啊。” “不算特别懂，我有一阵总是看花艺师的账号，正好记住了……这种搭配经典又合适，秦总选得好。”顾柠不光谦虚，而且能拍一下秦以茗的马屁。 秦以茗更震惊了，“原来你这么会说话啊。” “这不是公司。”江雪珂却觉得不妥，“不用叫秦总。” 秦以茗顺势说，“对啊，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像是小时候一样，叫我秦姐姐。” “嗯，秦姐姐请进。”顾柠乖巧改口。 秦以茗满意点头，再对着江雪珂挑一挑眉：你老婆都改口了，你呢？ “请进。”江雪珂直接省去称呼。 秦以茗不大满意，但也觉得情有可原，顺着她们的邀请往里走。走到客厅，看到坐在那儿玩游戏的顾桦就笑得更欢，故意说，“小顾，你比我更早啊。” “……”顾桦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江雪珂有点担心。只是顾桦和秦以茗撕破脸，她无所谓，但是任何争吵都可能破坏聚会的氛围，让顾柠的努力功亏一篑，她就很有所谓了。 还好，顾柠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想招呼新来的客人，“想喝什么？” “苏打水就好。”秦以茗不想让顾柠跑来跑去，指了一下桌子旁边的冰桶，“这里就有，我自己拿。” 借着拿水的动作，秦以茗走到了茶几的右边。拿好以后，顺势就座，与位于左边的顾桦离得远远的。 顾柠心想正好，拉着江雪珂一块坐中间。按着先前商量的那样，顾柠挨着顾桦，江雪珂挨着秦以茗，妻妻相贴也不耽误照顾朋友。 “你们要去游乐园？”秦以茗看到电视上播放的游玩vlog，笑了，“正好。” 顾柠又开始胡思乱想，“你也想去吗？” 秦以茗被逗笑了，翻包的手都开始颤抖，费了一会儿功夫才拿出精致包装的礼物盒，“不是，我想送你们摄像机……到时候能用得上。” “哇！”顾柠打开盒子，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新款。” 江雪珂对摄像没研究，但是知道顾柠喜欢拍来拍去，也觉得这一份礼物挺好的，帮忙说：“谢谢。” “我帮你订了一瓶红酒，需要调货。”秦以茗还是考虑周到，没有忽略江雪珂的喜好，“明天应该能送到。” 顾桦突然说：“她们明天要去游乐园。” “我没说明天去啊。”顾柠纳闷，“就算我们不在家，刘阿姨也可以帮忙收酒的。” 顾桦：“哦。” 又一次埋头游戏，不做声了。 秦以茗没觉得扫兴，主动跟顾桦说，“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顾桦斜睨一眼，依旧不说话。 “以前都是这样，送你们礼物要送双份嘛。”秦以茗主动解释，再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同的精致小礼盒，“请收下。” “嗯，放着吧。”顾桦随口敷衍。 “拿着！”顾柠看不下去，帮着拿了礼物盒并塞到顾桦的手里。 顾桦这才接下，放到口袋再补一句，“谢了。” “小礼物，不用客气。”秦以茗保持微笑。 顾柠本来觉得姐姐太过分，挺不满意的，细细看过秦以茗的笑容，又觉得不大对劲——怎么没有尴尬和无奈，还有一种嘴角压不住的感觉呢？ “该准备吃饭了。”江雪珂突然说。 顾柠立刻回神，“好。” 秦以茗想要起身，“我帮你们……” “不不不，你坐。”顾柠连忙阻止，“材料都准备好了，我们只是摆个桌，很快的。” 江雪珂也说：“机会难得，休息吧。” 秦以茗不再坚持，“好。” 顾柠先一步走到厨房，准备将烤肉机搬上餐桌。烤肉机不算大也不算重，她一个人完全能搞定。 “一起。”江雪珂不放心，想搭把手。 “不用，你摆餐具吧？”顾柠提议，“你细心，不会搞出乱七八糟的声音。” 江雪珂听话照办，取了餐具开始摆放。 顾柠放好炉子，回厨房拿材料。她正纠结自己先拿酱料还是配菜，就听到一阵餐具碰撞的脆响。 江雪珂向来轻手轻脚的，应该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她没把炉子的长线摆好，让江雪珂绊倒了？ 顾柠惊了一惊，赶紧去看，“老婆……” “哎。”江雪珂没有一点事，从容应声。手里慢悠悠摆着餐具，动作轻巧，没弄出什么声儿。 顾柠：？ 她刚才幻听了吗。 “怎么了？”江雪珂轻笑，“想我了？” 顾柠又惊了，“你怎么……” “嗯？”江雪珂用鼻音应着，挺软的，可是眉眼依然清冷，眸中没什么波澜，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魅惑味道。 顾柠就这么勾过去了，“我帮你？” 江雪珂突然抬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 顾柠：？ “手感不错。”江雪珂满意一笑，“难怪顾桦喜欢捏你的脸。” 顾柠哭笑不得，“你故意骗我过来？” “嗯。”江雪珂坦然承认，但是没打算气她。摸摸脸，顺顺毛，微凉的指尖抚过发烫的脸颊，若即若离有一种奇妙的触感。 顾柠被哄好了，“好吧。” 被骗就被骗。 她喜欢。 第28章 烧烤 江雪珂看到顾柠笑起来， 就知道自己把人哄好了。没再摸脸，接着摆放餐具，“继续准备。” “好。”顾柠也没玩下去， 回了厨房。 这次，她面对冰箱里面一堆需要搬的东西，没什么犹豫，左手端酱料， 右手拿配菜，能拿多少拿多少，全带去餐桌。放好了，没有半点休息的打算， 又哼哧哼哧转回去继续搬。 得过老婆鼓励， 劲头就是足。 江雪珂搞定餐具，也去帮忙，“一起拿。” “好。”顾柠只在嘴上答应，根本没给江雪珂搬东西的打算，反而取出一瓶气泡水， 拧起瓶盖， “你负责喝……” 话没说完，因为瓶盖不好拧而卡住了。 顾柠眉头一皱，觉得自己的力气不至于这么小。她猜想是手上有水的问题，用衣服擦个手，再次尝试。 然后又失败了。 瓶盖纹丝不动，她的表情倒是拧成一团， 苦兮兮的。 “我试试。”江雪珂向她伸手。 顾柠将瓶子给过去， 却根本没指望胳膊比她还细的江雪珂能打开，转头想找上一次买的开瓶器， “还是用工具……” 呲。瓶盖被拧动，里面的气喷了出来。 顾柠回过头，愣愣地看着江雪珂，确认那一双细嫩的手上没有任何工具、只靠自己拧开瓶盖更是目瞪口呆，“你……” “你先喝。”江雪珂将刚打开的气泡水给了她。 顾柠对气泡水不感兴趣，只是歪头看着江雪珂的细胳膊。怎么看，怎么想不通，“我以为你……” “其实你拧得差不多了。”江雪珂没觉得自己拧开一瓶水是什么事，平静说，“我只是完成了最后一步。” “不管了，能开就好。你喝吧，我拿东西。”顾柠不是喜欢逞强的人。虽然她长的比江雪珂高一点，吃的比江雪珂多亿点，但是拧瓶盖不一定更厉害，被比下去也没什么。 江雪珂只喝了一口气泡水，就对冰箱里面的烤肉料下手了。将三个装着牛肉、五花肉和虾的保鲜盒啪啪啪垒一块，全部端走，动作又稳又快。 顾柠乍一看以为会倒的，发现那三个盒子被江雪珂收拾得服帖、没有半点晃悠的老实样，松口气，“好听话，跟我一样。” 不远处，江雪珂听到了这一句。步子稍顿，手里的东西终于有了一点晃悠，但是问题不大，还能轻松稳当送桌上。 摆桌不算费事，她们很快搞定。 “你坐，我去请她们。”顾柠跟江雪珂说一声，转去客厅。公寓不大，喊一嗓子叫人吃饭也行。她却觉得请客要有仪式感，亲自跑去。 江雪珂听话坐下，却不小心碰到了碟子。碟子抖动，筷子和刀叉相碰，又震出了一阵不小的声音。 “怎么了？”顾柠止步回头。 江雪珂扬起一个笑，“没事。” “噢。”顾柠没当回事，再往前走。 客厅里，顾桦玩游戏，秦以茗看手机，分坐两边各忙各的。听到顾柠前来的脚步声，不约而同抬头望来。 顾柠当时就发现不对。 为何不对，她解释不清。她只是觉得顾桦的表情不大好，秦以茗笑起来的样子不大自然。这俩各自坐着的时候是陌生疏离的感觉，一起抬头的时候却挺有默契，跟说好了似的。 顾桦和秦以茗怎么说好的呢？发信息？不对，顾桦的手机扔一边去了。直接说话？不对，她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光注意江雪珂说什么去了。 等等！ 江雪珂有两次碰到碗碟，弄出不小的声音，能盖过客厅的动静……她是不是就这样错过秦以茗和姐姐谈话的声音？ “愣什么啊。”顾桦忽而发话，“能吃饭了吗？” 顾柠回过神，暂且放下自己没想明白的事，向她们招手，“能！这边请。” “哟，有主人范儿，不错。”顾桦先一步走来，拍拍肩膀夸夸顾柠。 顾柠忽而想到秦以茗身上有一股很有特色的香水味，觉得这是“破案”的关键。她故意凑近，在姐姐的身上嗅了一嗅。 “干嘛。”顾桦躲开，嫌弃瞪她，“怕我偷吃啊？” 顾柠没有闻到自己怀疑的味道，纳闷，只能顺着这句话往下说：“对啊……我怕你吃多了零食，不给我准备的大餐留肚子……你身上有一股草莓的味道，吃了很多吗？” 顾桦反过来闻闻她，更嫌弃了，“草莓味是你身上的。” “噢，我刚喝了草莓味的气泡水。”顾柠故意装傻，“我忘了，嘿嘿。” “哦。”顾桦没再多说，去了餐桌。 顾柠松口气，再转向后面跟着的秦以茗。装成服务员的样子，毕恭毕敬领个路，“您请！” “服务真好，我给你打赏。”秦以茗递来一个糖果。 顾柠乐呵呵收下了，“谢谢姐姐。” “喂！”顾桦突然拍桌，“你姐在这里呢！还有，那颗糖是你家的，她拿了你的东西送给你，谢什么谢！” 顾柠瞪去一眼，“闭嘴！” “闭嘴怎么吃饭？”顾桦反问。 “哎呀，你安静点。”顾柠走过去，随手取了一片东西塞到顾桦嘴里，“吃东西吧！” 顾桦没吭声，嘎巴嘎巴嚼了吃掉。 “啊，那是蒜头。你还好吗？”生蒜挺辣的，顾柠怕姐姐吃得难受了。 顾桦张开嘴巴，对着顾柠哈一口气，“好～” “……臭姐姐。” 顾柠不讨厌蒜味，却觉得顾桦这个样子太欠揍了。没好气打一下，就坐到旁边去了。 江雪珂默默看着。在顾柠要找湿巾擦手的时候，及时递去一张。 秦以茗也看着。目光左转右转，嘴角挂着迷之微笑。 顾柠给了江雪珂一个笑，接下湿巾，好好擦手。 至于秦以茗那儿，她也没错过一点。将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记住了，在心里犯嘀咕：秦以茗和姐姐肯定有事瞒她！ * 第一轮烤肉是顾柠亲自布置的。 左边烤八只大虾，中间煎四片牛排，右边准备放搭配的蔬菜，先摆上蘑菇、芦笋和土豆，要拿洋葱以前，再问一下秦以茗，“秦姐姐吃洋葱吗？” “吃，我没有忌口。”秦以茗微笑答。 “好。”顾柠这才放了洋葱，特意摆出一个爱心，“这样好看。” 顾桦本来双手托腮，看着顾柠“摆阵”，听到这句就知道造型不能白白浪费，将相机递过去，“拍吧。” “好……我试试新设备吧。”顾柠先用相机随便拍一张，再用上秦以茗送的礼物，“拍个vlog。大家准备。一，二，三……暖居趴开始啦！首先介绍出场人物……” 第一个被拍的是江雪珂。 江雪珂笑了一笑。笑容淡淡的，但是加上了挥手的动作，能有一点热情的感觉。 顾柠非常满意，“老婆好可爱。” 第二个被拍的是秦以茗。 “这是秦以茗姐姐，欢迎欢迎。”顾柠说着。 秦以茗依然笑得完美，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拿捏好了。发话的声音也是婉转动听，符合温柔姐姐的形象，“谢谢邀请，我感到很荣幸。” 最后一个被拍的是顾桦。 顾桦是最不配合的。撇着嘴，对上镜头也不改不爽的表情，故意要求，“你夸夸我，我满意了才会笑。” “该拍菜了。”顾柠直接转走镜头。 顾桦：“喂！” 顾柠转回镜头，“笑一个嘛。” “好吧。”顾桦总算笑了，“给你面子。” “乖。”顾柠也总算夸了一句，却是顾桦不大爱听的。 顾桦又撇嘴了，但是没有再说什么。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大虾变色，拿起夹子开始翻面，顺便撒上一点香料。 “哇，出油了。好香。”顾柠专心拍虾。 “别拍了，能吃了。”加温的时间足够了，烤盘越来越猛，没一会儿就让虾的反面烤熟了。顾桦再给虾翻一次面，确定熟透，马上挑两只放在顾柠的碗里。 “先给她们。”顾柠忙说。 “这是撒了辣椒粉的。”顾桦解释，“她们都不爱吃辣。” 顾柠还是觉得不妥，“可以先给她们夹不辣的。” “不用，我们自己来。”秦以茗说完就动手，没尝到虾就夸一句，“烤的真好。” 江雪珂配合点头，“嗯。” 顾桦没吭声，夹好了自己的两只虾就去翻牛排。翻的时候，不小心碰乱了顾柠拼出来的洋葱爱心。 “啊，我的心……”顾柠小声嘀咕，委屈巴巴。 顾桦表情一点不带变的，从容吩咐，“江雪珂安慰一下。” 江雪珂真的放下筷子。 “不用，我开玩笑的。”顾柠哭笑不得，给江雪珂递去沙拉，“虾是腌过的，有点咸，用配菜送着吃吧。” 江雪珂还是听话顺从，“好。” “原来这么听话。”顾桦嘟囔，“我以为是高岭之花呢。” 秦以茗插话，“你是不是忘了她年纪最小？” 顾桦没接话茬，目光定在牛排上面，好像无视了秦以茗说话。 餐桌上这一瞬间是安静的，只有烤肉发出的滋滋声，以及夹子在烤盘碰撞的轻响。 顾柠感到几分尴尬，帮着打圆场：“年纪小就要听话吗？我比江雪珂年纪大，但我都是听话的那个。” “噫，秀恩爱。”顾桦这才接话。 顾柠将一根烤好的芦笋夹过去，“少说多吃。” “没空吃。”顾桦随口说。 “我来烤吧。”顾柠拿了另一个夹子。 “不，我刚进入状态呢……你别打乱我的节奏。”顾桦握好自己的夹子，还不让顾柠翻动，不肯给出“烤肉权”。 “好吧，我帮你剥虾。”顾柠很快剥好，顺手喂过去。 顾桦不必细看，一张口就吃掉了。在芦笋和土豆沙拉送到嘴边的时候，同样放心开吃，嘴巴在嚼，手也没闲着，将牛排送到顾柠的碟子上。 江雪珂默然盯着。 “你要几分熟。”顾桦对上江雪珂的目光，问一问牛排的火候。 江雪珂看了一眼顾柠，“跟她一样。” “你不早说。”顾桦皱了眉头，用夹子轻轻戳一下其他变得更熟的牛排，遗憾道，“晚了，火候已过。” 顾柠马上想办法，跟江雪珂说：“我的给你吧。” 江雪珂改口，“我尝一口就好。” “噢……加点配菜会更好吃。”顾柠切出一大块，取了空盘子放好。觉得盘子太空，再放上芦笋和蘑菇，还打起了沙拉的主意。 顾桦服了，“管什么配菜呢？她要你喂她！” 顾柠呆住：“啊？” “没有。配菜够了，给我吧。”心里的想法被说出来，江雪珂会觉得别扭，又认为“主动做”与“被要求做”的区别太大，变了主意。 “好。”顾柠将盘子给过去，试图补救，“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烤。” “行。”顾桦抢着答话，放下夹子，把烤肉大权交出去了。 江雪珂顺着台阶下，选一个放在顾柠手边的东西，“肉饼。” 顾柠立刻忙活起来，“要不要加芝士？” “嗯。”江雪珂对芝士没什么感觉，只是考虑了顾柠的口味。 “我不要芝士啊。”顾桦发现顾柠烤了四份，知道其中一份是自己的，主动说，“味道太重了，而且特别腻……” 顾柠气鼓鼓地回嘴，“我知道！你不吃就不吃，不要说芝士的坏话。” 顾桦还有交代，“不要……” “不加黑椒，最后会放芝麻沙拉汁的。”顾柠抢答，再怼回去一句，“这种沙拉汁也很腻，你怎么不嫌弃？” “哼。”顾桦只用鼻音哼哼。 顾柠没再搭理姐姐，看向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的秦以茗，“秦姐姐，你喜欢什么口味？” “都行。”秦以茗还是那句话，“我不挑食。” “噢。”顾柠注意到秦以茗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没再说话。她知道秦以茗是一个大忙人，不想为了区区烤肉耽误人家的事。 秦以茗知道顾柠在想什么，主动说：“我没在忙公事，只是跟我妈发个信息。” “对哦，要给妈妈发。”顾柠想起来了。 顾桦愣住，“你跟妈有联系？” “废话。”顾柠皱眉，“我们经常聊啊。” 顾桦追问：“聊什么？” 顾柠翻着肉饼，随口交代，“最近说搬家的事。她问我住不住得惯，我说很好，给她发了照片……对了，她还给我们发了红包呢。” “嗯？”江雪珂也惊讶了。 “那时很晚了，你已经睡下，我就没说。”顾柠干笑一声，“第二天就忘了这件事，今天才想起来。抱歉啊。” 江雪珂摇头，“不用道歉。” “你该给我道歉。”顾桦插嘴，“我以为你和妈吵架了，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顾柠纳闷了，“你想什么呢？我从来不跟妈妈吵架啊。” “……也是。”顾桦无力扶额，“你是好孩子。” 秦以茗轻声说，“你们都很好，表达方式不一样而已。” 顾桦瞪向秦以茗，“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秦以茗不生气，甚至笑脸相迎温顺应声。 氛围又变得尴尬了。 顾柠觉得姐姐这样不好，但又认为顾桦和秦以茗不对劲，有她不了解的关系。不知内情的情况之下，她不敢多说，只能烤好的肉饼堵一堵姐姐惹祸的嘴，“多吃点。” “哦。”顾桦闷头吃饭。 秦以茗继续吃自己的，平静从容，没被刚才的争执影响一点。 顾柠再分好其他肉饼，起了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碎碎念，用的是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我想吃薄荷酱……在哪来着。” “我帮你找。”江雪珂跟着去。 顾柠心下一喜，勉强压着兴奋劲儿。到了厨房，她变得迫不及待，开了冰箱，就拉着江雪珂一块躲在门后，“她俩怎么回事啊？” 江雪珂只说，“我不方便透露，你问你姐。” “她们谈过吧？”顾柠已经有了答案，“我就知道姐姐谈过恋爱！” 江雪珂没发话，转头看向冰箱，“没有薄荷酱。” 顾柠还在沉迷八卦，“她们分手以后还是朋友吗？姐姐说秦总是朋友来着……噢，秦总让我去她的公司上班，是为了讨好我姐吧？她想复合吗？” 突然，江雪珂伸手揽她，顺势逼近。 顾柠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了一下脸颊。她张张嘴想问话，却被厨房门口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顾桦：“你们干嘛呢？” 姐姐怎么来了？是不是听到她背后蛐蛐了？ 顾柠更慌了，“呃……” “在忙。”江雪珂帮着答话，还带着顾柠往后退。关上冰箱，从旁边柜台抽了一张纸巾，用轻柔的动作帮忙擦脸。 “哦，亲嘴呢。还开冰箱搞个雪景，讲究。”顾桦看到顾柠发懵的样子，能猜到她们在忙什么。不想当电灯泡，翻个白眼就走了。 顾柠看着姐姐走远，缓口气。她终于明白了江雪珂突然亲脸的用意，佩服得不行，“你反应好快！” “嗯。”江雪珂皱眉，“时间紧急，只能赌一把。” 顾柠觉着这个说法不对，“赌？我感觉不会失败啊。” 江雪珂冷静分析，“难说。万一你姐要看着我们亲呢？” 顾柠：…… 确实，她不能低估姐姐的脸皮厚度。 “先不说她，说我们。”江雪珂问，“我小姨找过你吗？” 顾柠摇头，“没有。” “你和你妈妈……”江雪珂问一半就停下来，观察顾柠的脸色。 顾柠连忙解释，“没事！我和妈妈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江雪珂见过顾柠大半夜去江边散步，也见过顾柠想要询问自己的婚事、被妈妈直接打发的尴尬场面，不认为这样的母女关系“挺好的”，“别勉强自己。” “嗯……我真的没事。你真好。”顾柠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和妈妈的关系，却能明白江雪珂的好意。她喜欢这样的关心，主动抱住江雪珂。 她一开始抱得小心翼翼，感觉到温暖又不知不觉陷进去，收紧胳膊，让彼此离得更近，下巴自然而然枕上肩头，忍不住蹭了一蹭。 江雪珂轻柔回抱，哄着她，“有事就和我说，好吗？” “好。”顾柠软声答应。 突然，厨房门口冒出一个人。 “柠柠别找了，薄荷酱就在桌上……”秦以茗先说话再细看，发现她们抱一块就笑了，“江雪珂，你改名叫薄荷酱了？” 江雪珂：…… 顾柠：…… 她们总算知道秦以茗和顾桦为什么能是一对了。 论吐槽水平，这俩很配。 第29章 计划 秦以茗吐槽完了， 也跑了，没让她们有反击的机会。 “原来秦姐姐是这种风格。”顾柠嘀咕，“我以为她很稳重呢……” 江雪珂不在乎亲亲抱抱被看到的事， 问，“桌上真的有薄荷酱吗？” 顾柠被问得一懵，想不到老婆还记得她们最初来厨房的目的，也认真回想：“应该有吧？她没必要骗我们。” “嗯。”江雪珂接着问， “还要拿别的吗？” 顾柠打量周围一圈，还真的找到自己想拿的东西，“把派拿出来吧？光吃烤肉挺腻的，加点甜。” “还有你姐的蛋糕。”江雪珂提醒。 顾柠早就想好了， “蛋糕冰冰的， 不适合放在烤盘旁边。而且和热菜一起吃的话，肠胃的负担挺重的……还是当下午茶比较合适。” “好。”江雪珂拿来隔热手套。 顾柠安排起来，“我拿就好，你去整理桌子，给派腾位置……先拿一个好不好？要蓝莓还是苹果派呢？” 江雪珂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蓝莓。” “咦。”顾柠感到惊奇， “你喜欢蓝莓？” 江雪珂摇摇头， 详细解释，“我对蓝莓没有明显偏好，考虑的是拍摄效果。蓝莓派带点冷色调，和烤肉搭配比较好看。” “哈哈。”顾柠觉得好玩，“你们都会帮我考虑拍照的事啊……姐姐再饿也等我拍完照再吃，秦总送我一个拍摄的新设备。你更厉害， 连色彩搭配都帮忙想。” 江雪珂一本正经地表态了， “因为这是你喜欢的事。” “谢谢。”顾柠也挂上认真的表情，“不只是这件事， 还有……” 说到这里，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紧张。她发现事情太多让她理不清，不知从何说起，也发现自己的语言太匮乏，不知道怎么表达比较好。 她就这么卡了壳，一时没法继续。 “喂！”餐厅传来了顾桦的大喊，“饭没吃完呢！” 顾柠：…… 臭姐姐又破坏气氛！ “过后再说吧……我拿派，你去看看。”顾柠迅速做决定。 姐姐捣乱，她有点气。但也不是光顾着生气，觉得自己得到提醒了——深度谈话也要讲究时机和地点。她们这会儿需要招待客人，时机不对，待在锅碗瓢盆的厨房里，地点不对，哪能谈得好？还是过后再打算吧。 “嗯。”江雪珂听话前去。 顾柠打开烤箱，取了蓝莓派出来，也很快回了餐桌。先把热乎的蓝莓派放好了，再转头看向闹腾的姐姐，没好气地发令：“吃啊！” “你给我切一块。”顾桦淡定发令，在蓝莓派上面比划着，“我喜欢这里。带点焦边，馅料也饱满。” “……确实，很好看哎。你等等，我先拍个照。”顾柠发现蓝莓派赏心悦目，就这么被转移了注意力。 顾桦适时送上相机，还贴心问：“要打光吗？” “不用，你吃你的。”顾柠顺口说。 “行。”顾桦满意点头，吃别的去了 顾柠只拍了两张就停下来，开始切蓝莓派。切开派以后，第一块分给江雪珂，第二块分给秦以茗，第三块…… 她给了自己，再冲着顾桦挑挑眉，等一个暴跳如雷。 “我不气。”顾桦依然从容，“我是姐姐，要让着你。” 顾柠变了主意，将自己的蓝莓派给过去，故意说：“我让给你，你该叫我姐姐。” “让一块蓝莓派算什么本事。”顾桦轻哼，“你怎么不让我先结婚呢？” 顾柠愣了一下，忍不住看向斜对面的秦以茗。 “唉。”秦以茗完全没有引火上身的惊恐，叹叹气，给顾柠点明，“她在试探你，你上当了。” 顾柠：！！！ 顾桦没再说话，拿过叉子，冲着蓝莓派狠狠戳下去。 外面的酥皮碎掉，里面的酱汁流淌出来。画面挺正常，配上杀伐果断的动作和毫无波澜的表情，却有了一种皮开肉绽的味道。 “不是我说的。”秦以茗立刻表态。 江雪珂表情微变，想要开口，“是……” “是我自己发现的！”顾柠原来有点慌的，发现老婆要抢着背锅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怂，抢着说，“你凶什么？你总是打听我的事，却把自己的藏起来，老是瞒着我……该生气的是我吧！” 顾桦默默听完，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现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不上多么和颜悦色，但也不会显得凶了，“我没凶你啊。” “噢，我看错了。”顾柠顺着台阶下，从果盘里面取了两颗蓝莓，放在顾桦的派上，“姐姐别生气，吃好吃的。” “嗯。”顾桦当真开吃，不再说话了。 这算是过关了吧？顾柠松口气，再给自己切一块派，也坐下来好好品尝。吃得差不多，就继续张罗烤肉，将炉子铺得满满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秦以茗突然起身。 “好。”顾柠应个声，目光还停在烤肉上面。 “是朱总。”秦以茗压低声音，跟江雪珂商量起来，“你能来一下吗？” 江雪珂：“嗯。” 顾柠这才抬眼，看着江雪珂和秦以茗离开餐厅。注意到她们去的是书房的方向，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不是出事了？” “不是。”顾桦不紧不慢开了口，“她们故意走开，想让我们好好聊。” 顾柠完全没看出来，有点懵，“啊？” “反正我想趁机聊聊。”顾桦直入正题，“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 顾柠连忙放下烤肉的夹子，转过身面对面，好好和姐姐说：“不用道歉啦……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只是怕你误会她们……她们真的没有说什么，是我自己猜到的。” “我和秦以茗没谈多久，最后和平分手。但我们都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你不要再问了，好吗？” 顾柠想要尊重姐姐的想法，却也有点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犹豫片刻，还是试探发话：“我……我就问一个问题，行吗？” 顾桦没有一口回绝，只说：“你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为什么要偷偷谈呢？”顾柠挺想不通的，“你和秦以茗很配啊。你们公开的话，会得到很多祝福和支持。” 顾桦轻笑一声，反问：“你和江雪珂为什么没公开？” 顾柠秒答：“因为她小姨啊！” 顾桦不笑了。盯着顾柠看了一会儿，叹口气，再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那我和秦以茗就是因为她妈。” 顾柠震惊了，“什么？秦阿姨不是挺温柔，挺好说话的吗？以前她见了你就夸……” 顾桦斜睨一眼，“你不是只问一个问题吗？” “噢。”顾柠沮丧，“我该要三个问题的。” 顾桦啧了一声，“你当我神灯啊？” “啊？”顾柠懵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哦……神灯许愿，可以有三个愿望。” 顾桦：“嗯哼。” 顾柠没从姐姐的声音听出什么不对，只能观察表情。她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却还是感到不安，觉得自己挺坏的——她不该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去打听姐姐不想说的事。 “神灯哪能跟你比呢。”她凑过去，挽着姐姐的手撒撒娇，“从小到大，你满足了我好多好多愿望……你是最好的姐姐。” 顾桦被逗笑了，但还是故意说两句嫌弃话，“好肉麻！你也太能演了。” 顾柠委屈，“我是真心的！” “知道啦。”顾桦拍拍她的手，“放开，我要烤肉。” “好。”顾柠没再缠着，取了夹子帮忙烤肉。 手上忙活，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怎么都想不明白——秦以茗的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姐姐呢？难道以前的和蔼可亲都是演出来的？一演就演这么多年，太强了吧。 * 另一边，书房内。 秦以茗打量着桌上的相框，看得直摇头，“怎么都是你家的照片？柠柠的呢？” “刚搬来，没收拾完。”江雪珂先回答再反问，“我们要躲多久？” “不知道……无聊了？那我们说点公事。” 江雪珂：“哦。” 说完就翻手机，找一下项目资料。 秦以茗没急着说公事，调侃，“一般人会觉得公事更无聊，不乐意在这种时候说起的……你倒好，马上进入状态了。” 江雪珂：“一般人是谁？” “唉，你果然没有幽默感。”秦以茗又摇头了，“一板一眼这么无聊，怎么让柠柠跟你结婚的？” 江雪珂眉头一皱，“你以前也叫她柠柠吗？” 秦以茗乐了，“哟，吃醋啊。不错不错有活人感……不过，你只表现给我看，没用的，应该让顾柠知道你在乎她。” “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吗？”江雪珂问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你和顾桦怎么分开的？” 秦以茗没有回答的打算，直接扯到公事上，“下周我们先找朱总，再试探一下吾誉那边的态度。必要的话，我们要去B市一趟……你和顾柠的游乐园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明天去游乐园。”江雪珂已经打算好了。 “顾柠会累吧？”秦以茗记得顾桦说的一切，其中包括妹妹顾柠的事，“她以前总在家里呆着，运动量很少。有一阵去健身房，结果只会洗澡，后来直接停卡了……” 江雪珂帮着找理由：“可能是健身房不好。” 秦以茗接着举例，“还有爬山的时候。到了半山腰就不动了，让顾桦自己登顶。” 江雪珂还是帮着说话，“至少她尝试过，能爬一半也不错。” 秦以茗：“有缆车直达半山腰，而且那儿有奶茶和烤肠……要是山脚就有，她根本不会往上爬吧。” 江雪珂：…… 是顾柠的风格了。 秦以茗又说，“或许游乐园的吸引力更大一点，能让她多动动……你还是问问她吧。” “嗯。”江雪珂觉得有理，“她很喜欢游乐园。” 秦以茗笑了，“当然喜欢了。人多热闹，而且都是不认识你们的人……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牵着手，气氛合适的话，接个吻也不错。” 江雪珂皱眉，“我考虑的是游玩项目。” “她玩过几十次，能有什么新鲜感？还是体会一下约会的快乐比较好。” “有道理。”江雪珂点头，“我搜一下约会打卡的流程。” 秦以茗若有所思，“一般来说，最后的打卡地点在酒店……这种流程，还是要你自己悟。” 江雪珂完全没有想到那一步，平静答：“游乐园是本地的，我们当天可以来回，不用住酒店。” “住酒店的感觉不一样的。尤其是特别的酒店……对了，有一个观星之旅，可以住室外帐篷，挺有意思的。顾柠一直想试试，但是顾桦不乐意。” 江雪珂本来对外宿不感兴趣的，听到这句，忽而有一点心动。但是她没有急急忙忙做计划，先问：“你确定她们没有看过星星？” 秦以茗交代，“确定。顾桦特别招蚊子。住帐篷的话，一晚上光打蚊子了，还看什么星星啊。” “原来如此。”江雪珂感觉自己更心动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亲姐妹关系好，但是，她发现顾桦陪着顾柠去过好几次游乐园，把项目玩腻了，将表演看厌了，还是对这次约会少了一点期待。甚至于，担心自己没有顾桦陪得好。 这时候，她找到了一个顾桦没法陪顾柠玩的项目…… 她不想错过。 江雪珂立刻将观星之旅加入计划，开始搜索相关资料。搜了以后，她看到了官方介绍和预订方式，也翻看了一些某些游客的经验贴。 大多经验贴是正常的思路，分享观星体验，说一说帐篷过夜的优缺点，少数经验贴有点跑偏，表示：【帐篷相隔不远，说话都会被听到，而且有些小孩子会跑来跑去……只能睡觉，不能XX。】 江雪珂能猜出被和谐的话是什么，皱皱眉头，发觉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到时候，她和顾柠要在很小的空间里面，共度一夜。 这也算同房吧？ 江雪珂犹豫了。 求婚、领证和搬家同居，她做得干脆利落，因为顾柠看到的是做好准备、有信心的她。同房过夜就不一样了，她想到自己要将最隐私的一面展现出来，不知道怎么做准备，也没什么信心。 “你忙完了吗？”秦以茗也在玩手机，玩着玩着就注意到了时间，“我们该回去了。” 江雪珂回过神，“好。” 秦以茗自嘲，“说不定她们聊得很开心，不想看见我呢……” 江雪珂感觉自己被点醒了。 其实，她也可能是顾桦和顾柠当前想不起来的人。姐妹俩关系这么好，聊什么都能开心。没有她和秦以茗在旁边看着，顾桦和顾柠不用顾忌太多，也不用分神照顾“外人”，确实更加尽兴。 如果她和顾柠更亲近一点，就不会有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惶恐和失落吧？ 江雪珂渴望改变，下定决心。 明天必须去观星之旅。 第30章 冲动 顾桦和顾柠说清楚以后， 烤肉宴顺利许多。 顾柠不再试探姐姐的旧情，也不再用好奇的目光在姐姐和秦以茗之间看来看去，一心只做烤肉师傅， 绝对不让炉子或者别人的饭碗空着。 江雪珂打打下手，一起招待客人。 顾桦和秦以茗就是配合被招待的客人。该吃吃该喝喝，偶尔闲聊，只挑一些不涉及个人感情的安全话题， 让这顿饭能继续吃下去。 之后，她们转向客厅。看看电视聊聊天，等肚子不那么撑了就拿出顾桦带来的蛋糕，合个影， 切开以后尝个味。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下午的三点半。秦以茗说“晚上有事”， 准备走了。 顾柠和江雪珂送了一送。 顾桦待在原处看电视，对着一个无聊的广告也看得目不转睛。 “好啦。”顾柠送人回来，立刻坐到姐姐的身边，安慰两句，“现在只有自己人， 你可以关闭应酬模式了。” 她哪会看不出姐姐的心思。姐姐不是真的不在意秦以茗， 只是想给她们面子，将这一次当成必要的应酬才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哦。”顾桦看了一眼时间，“我帮你们收拾东西，收完就走。” 顾柠懵了，“什么啊……我想让你放松休息，你怎么给自己找活干？” “那不收了。”顾桦顺势改口， 往后一倒就瘫在沙发上， “我躺个15分钟就走人……我闭眼了，你们不用在意我， 想干嘛就干嘛。” 顾柠还是操心，“哪能不在意你嘛……你很累吗？要不要进房间睡？” “别烦我。”顾桦轻哼，“管你老婆去。” “她管我还差不多……嗯？！人呢？”顾柠想给江雪珂使一下眼色，打个配合的，回过头却看不到人影了。 “餐厅。”顾桦指了明路。 “糟了，她自己去收拾了……你睡，我去看看。”顾柠想到江雪珂一个人收拾满桌狼藉的“惨状”，立刻奔过去。 顾桦没吭声，闭目养神十分安详。 顾柠跑到餐厅，果然看到江雪珂在收拾桌子。本来挺慌的，看到那一身情侣围裙又被美貌暴击了。思路跑偏，说出的话有个大转弯，“我来……能拍照吗？” “嗯。”江雪珂轻笑，“你也换上。” “好嘞……我很快回来，你先别收。”顾柠马上奔向厨房，从柜子里面翻出自己只穿过一次的情侣围裙。 先前烤肉的时候，她们也穿了同款围裙。但那是四人同款，样式平平无奇，为了防油才穿的。这会儿只有她们，终于可以将可爱的情侣围裙拿出来。 江雪珂挺听话，没有自己继续收拾。跟着进入厨房，帮她将围裙带子给系好了，“我会打蝴蝶结了。” “哇！”顾柠很给面子，看不到背后的蝴蝶结什么样也要鼓鼓掌，夸一夸，“老婆好厉害！” 江雪珂轻笑一下，算是回应了她。而后，问起重要的正事，“你姐呢？” “睡着呢。”顾柠想起来就皱眉头，“她秒睡了……真的挺累吧？” 江雪珂疑惑，“真的睡着了吗？” 顾柠非常确定，回过头解释了：“真的。睡着的时候，呼吸声会变的……不是打呼，就是音量和频率不同。” “噢。”江雪珂点着头，一脸若有所思。 顾柠觉得这个表情不大对。 她将自己的话捋一遍，自以为找到了关键，连忙解释：“呃……我知道我姐怎么睡觉，是因为我们偶尔会回家住。我姐喜欢赖床，我妈会让我去叫醒……还有，我晚上可能会找她……反正我们长大以后会有边界感，没有一起睡啦。” “一起睡也没什么。”江雪珂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我想的是打呼的事。” “我不打呼噜！”顾柠忙说，“我姐、我妈和刘阿姨都能作证！” 江雪珂笑了，“好。我们明天住帐篷酒店吧。” 顾柠：“啊？” 不打呼就能一起睡吗？ 江雪珂接着说：“我下周要忙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空了。不如我们明天就去游乐园吧？” “行啊！”顾柠总算明白江雪珂的意思，爽快答应，“白天在游乐园玩个够，晚上回去看星星……太完美了！你真会安排！” “你喜欢就好。”江雪珂拿出手机，“我现在预订。” 顾柠早就想去观星之旅，查过几次资料。她非常明白帐篷里面的配置，说起来头头是道。 “我记得帐篷很大，有沙发有餐桌有床的……” “对了，有家庭房呢！双床房是一米二的小床，大床房是一米五的中床，家庭房是一米八的大床加一米二的小床……” “我睡觉很老实，不怎么动，睡一米二的小床就够了，你可以用一米八的大床啦。” 预订界面有很多酒店的资料，江雪珂想让顾柠看一看，用指头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着。听到这儿，指头顿住，点在大床房的照片上。 顾柠还在介绍，“家庭房按照小孩子的喜好布置，可能有一点幼稚……” “我睡觉也不怎么动。”江雪珂轻声说，“不用睡大床。” 顾柠眨了眨眼，“哦！那我们可以要双床房！双床房有两个柜子，挺方便的！” “……嗯。”江雪珂没再查看房间详情，直接预订。 顾柠歪头一看，正好瞧见下单界面特意提示的“周日入住、周一退房”，发现她们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啊，后天要上班。” 江雪珂已经考虑好了，“请假。” 顾柠：“我们一起请假，是不是太明显了？别人会怀疑吗？” “不会，我只跟秦以茗请假。”江雪珂很快想到办法，“她可以给我算外勤。” “是哦！那就没问题了。”顾柠满意点头。 江雪珂没有跟着高兴，订完酒店就问了话：“我们不能公开关系，你觉得委屈吗？” “不觉得啊！”顾柠疑惑，“这是我们说好的。忍一忍，等我妈妈和你小姨谈判完了再说。” 江雪珂定定看着顾柠。不说话，只是观察，怕自己错过一点委屈和不悦的痕迹。 “我真的不委屈。”顾柠回了一个明媚的笑脸，“你这么好，我有什么可委屈的？和你结婚以后，我天天都好高兴，做梦都在笑呢。” 江雪珂稍微放松，也扬起了嘴角。 顾柠却没注意江雪珂的笑脸，想到别处了，“啊，这是夸张的说法。我做梦不会傻笑，也不会说梦话。我很乖，明天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江雪珂笑意更深，由衷道：“你好可爱。” 顾柠被夸得一懵，不敢再对视了。她扭过头，看到一块抹布就抓起来。说话结巴，溜走的步子倒是挺快的，“不……我、我收拾……去了！” “好。”江雪珂柔声应着，看着顾柠跑走以后，再用手机继续安排明天的事。 订酒店、买门票、找导游…… 江雪珂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最后还确认了一遍。她回想着自己和顾柠说过的话，忽而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切到微信界面。 * 另一边，江家。 江岚珊喝着下午茶，眼里只有院子里面新开的花儿，对自己撇在一边的手机不甚在意。直到手机响起了特殊铃声才瞥去一眼，看清了发消息的人就笑起来。 “雪珂还是找我了……” “呵呵，只坚持了一周。” “也是。外面不是这么好混的，她总会知道家里最好。” 江岚珊拿起手机，等着看江雪珂怎么投降。 这一看，她懵了。揉揉眼睛再看两次，发现信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的瞬间，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江雪珂：【小姨，我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吗？】 “姐！”江雪珂的妈妈，江雯珊从客厅跑过来，兴奋告知，“雪珂找我说话了！她问我会不会打呼噜……” 江岚珊无力扶额，纠正一下，“问的是她自己打不打呼噜。” “哦？”江雯珊再看看信息，“对，我看错了……她从来不打呼噜的，为什么这么问？这是不是玩梗啊？” 江岚珊不怎么留意网上的说法，皱眉，“玩梗是什么意思？” “跟开玩笑差不多吧。” 江岚珊更不爽快了，“她这么气我，还跟我开玩笑？” “好啦，不理她了。你赏赏花，喝喝茶，我去给你准备点心。”江雯珊柔声哄着。她知道自己没有姐姐早就破产完蛋了，也知道姐姐在养育江雪珂的路上出了多少力。她觉得这种怒气是合情合理的，能安慰就安慰。 江岚珊没说话，喝口茶。 江雯珊悄摸摸回了室内。不忙准备点心，先给女儿回两句。 【不会哦，你睡觉最乖了。】 【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妈妈去看你们好不好？】 江雪珂秒回：【下下周再说。】 江雯珊笑容一僵，忍不住抱怨起来，“怎么排到半个月以后了？真不给亲妈面子。” 抱怨以后，她感觉灵光一闪，想到了应对的招儿。 “那我也不用给她面子啊。我知道她在哪个公司，搞个突袭不就好了？” * 周日，顾柠再次起早，开始准备出游的东西。 “证件，手机，充电宝……咖啡和水壶要带上，里面的饮料太甜了。零食的话，阿姨会准备……纸巾、小风扇、墨镜、防晒衣、伞……要不要雨衣呢？” 顾柠思考两秒，果断放弃。 “穿雨衣不好看，湿水以后更是麻烦……不玩那个项目了。” 之后是过夜需要的衣物。她挑两套换洗的衣物，选的都是休闲款。睡衣的话，选的是内穿很舒服、外穿能见人的，加上自己的眼罩就齐活了。 全部东西加起来，是一个双肩包和一个行李袋。 顾柠自以为轻装上阵，走到客厅，发现江雪珂只拎着一个手提袋就傻眼了，“你……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啊？” “还有一个行李箱。”江雪珂指了一下玄关。 顾柠松口气，“那就好。” “不沉。”江雪珂补充，“但是拿着不方便。我们先去酒店，放好东西再入园。导游会在乐园门口等我们。” “嗯！我们的衣服挺配的嘛。”顾柠发现自己和江雪珂穿的都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而且都是卡通图案的。 江雪珂：“我按你的衣服买的。” 顾柠呆住，“什么时候买的？” “之前。”江雪珂也记不清具体的日期，只能简略回答，“我知道你喜欢可爱的风格。” 顾柠乐了，凑过去展示自己的墨镜，“那就更配了……我觉得你的墨镜好好看，特意买了同款。” 江雪珂确认是同款，但不明白顾柠怎么知道的，“你看过我戴墨镜？” “看过，书柜上面有照片。不过你的是经典款，我的是复刻款，边边有一点不同。”顾柠不光看过照片，还把细节研究透了。 “噢。”江雪珂若有所思，“该换照片了。” 顾柠有点慌了，“你不想让我看你的照片吗？” “不是，我想换成我们的照片。” “行，我们等会儿多拍一点。”顾柠立刻安心，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动力，“游乐园布景很全的，沙滩森林雪地城堡什么都有。我们一次拍个够。” 江雪珂也考虑到了，“嗯，游乐设施和表演都是10点以后才开始的，我们入园先拍照。” “对对对，10点以前只有酒店住客，人少，拍照方便……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吧。”说着，顾柠拉过江雪珂，一股脑冲向餐厅。 江雪珂由着她，只在发现刘阿姨要上菜的时候扯了一把，“慢点。” “这么着急啊。”刘阿姨笑了，“别怕，游乐园跑不了的。” “但是其他游客能跑啊！有些拍照点需要排队，早去早好。”顾柠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三明治，而后咬下一大口，嘴巴塞满，脸颊鼓鼓囊囊。 江雪珂注意到了嘴角的酱汁，帮忙擦一下。没用纸巾，直接用的指尖。 “唔！”顾柠只觉得自己脏了江雪珂的手，赶紧递上纸巾。 “挺香的。”江雪珂接下纸巾也不忙擦拭。先舔了一下，尝尝指尖沾染的酱汁味道，再慢悠悠擦起来。 “咳。”顾柠大受震撼，呛到了，赶紧喝水压压惊。 江雪珂倒是镇定，反给一张纸巾。 “谢谢……”顾柠低着头，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话。而后继续吃三明治，专心致志不敢多看，免得自己又被老婆勾了魂。 吃完早饭，她们出发，开的是江雪珂的车子。 “我来。”顾柠坐上驾驶座，发现外面阳光很强烈就戴上墨镜，“八点的太阳就这么猛……中午不得晒晕了啊？” “没事，我们可以在室内玩。”江雪珂也戴上墨镜。 “哇，还是你戴着好看。”顾柠翻出手机，“拍个出发的照片吧？” “好。”江雪珂配合靠近，对着镜头微笑。 顾柠感觉老婆的美貌没有死角，没刻意找角度，随便连拍三张就得了不错的效果，“好看！我发给你。” “嗯。”江雪珂也很满意，“可以打印出来，放到办公室。” 顾柠惊讶，“办公室？你不怕别人发现吗？” “不怕，你戴着墨镜，没这么容易被认出来。” “也好。”顾柠很能理解，“我们没公开，想放合照太难了。” “我现在放的是团建的照片。” “噗嗤。”顾柠觉得好笑，“别人会觉得你很爱公司吧。” “嗯，其实我爱……”江雪珂突然停了下来。 顾柠也发现这句话可能有告白的意思，心下一动。她转头望去，想看看江雪珂的表情，却什么都瞧不见——江雪珂戴着墨镜，眼神和表情都被挡得严实。 “出发吧。”江雪珂看回前方，轻声说。 “好。”顾柠告诉自己不能急，冷静下来好好开车。 可是，她的心已经被撩动了。宛若湖面起了涟漪，一时半会儿不能平静。她忍不住想自己刚才能听完那一句话会多么幸福，想着什么时候能等到下一次被表白的机会。 慢着，为什么要等着江雪珂开口呢？她也长了嘴。她也没有明确和江雪珂说过“我爱你”吧？ 不如…… 今晚说说看？ 30-40 第31章 惊喜 顾柠一路上都在想表白的事。 她去过游乐园这么多回， 知道什么地方好看，知道什么项目好玩，对每个餐厅的环境和味道也略知一二。 可是， 她左想右想，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表白地点。 好看的地方会有人排队拍照，好玩的项目大多是刺激的，还可能玩得披头散发， 能有什么表白的氛围？ 餐厅更不值得考虑了。 环境和味道不算最大的问题，她最怕的是那一群随机刷新的熊孩子——肚子饿的时候哇哇叫，吃饱了又满场跑，根本没有消停的时候。 在那种拥挤吵闹的环境里， 她非要在吃完加热的预制菜以后， 挑一个熊孩子喊累了的空隙，对江雪珂说三个字的话，不会是“我爱你”，应该是：“赶紧走。” 游乐园没有合适的地方，酒店呢？或许可以找一个漂亮的餐厅吃晚餐。 顾柠心思一动， 抽空问：“我们晚上回酒店吃饭吗？” “嗯。”江雪珂查看手机， “酒店送自助餐，5点开始。导游会帮我们占烟花秀的位置，我们在7点半以前回游乐园就可以了。” “对哦。”顾柠想起来了，“晚上要看烟花。” 江雪珂蓦然望来，“你想看吗？” 顾柠开着车，只能用眼角余光观察一下江雪珂的反应， 却还是感觉到了眼巴巴的感觉。她猜想江雪珂想看烟花， 爽快答：“当然！” 江雪珂又问：“你每次都会看烟花吗？” 原来担心她看腻了……顾柠明白了，详细解释：“会， 但是烟花秀会变的……尤其是无人机表演，变化可多了，值得一看。” “要录像吗？”江雪珂体贴问，“导游可以帮忙立支架。” 顾柠不想这么麻烦，“不用啦……烟花秀录制和自己看的效果差太远了，还是专心观看，体会当下的感觉吧。” “好。”江雪珂轻声应着。 “不过可以录一下观看的反应。”顾柠想起从前的趣事，嘴角不知不觉扬起来，“妈妈给我和姐姐录过，我的嘴巴张得好大，姐姐想把拳头塞进去……然后挨骂了，哈哈。” 江雪珂跟着笑，“录像还在吗？我想看。” 顾柠马上答应，“好。妈妈应该还存着，我回头问问。” “嗯。”江雪珂会轻声回话，但是没再说什么。 顾柠怀疑是自己说得太多、让江雪珂不好开口，试着问：“你呢？以前看过游乐园的烟花秀吗？” 江雪珂总算多说了一些，“看过，妈妈和小姨带我去的。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我记不清了。” “十几年前……哪个游乐园啊？”顾柠有些疑惑。她记得本市的游乐园是十年前开业的，觉得江雪珂当年去的是别处的景点。 江雪珂只说：“国外的。” “是不是……”顾柠还想细问。 江雪珂突然提醒，“前面要左转。” “好。”顾柠发现自己只顾着聊天，差点走错路了。专心开车，不多说了。 不过，她趁着红灯，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江雪珂的表情。 她捕捉到了一个皱眉的瞬间，慌了。回想刚才的话，突然发现自己可能问错了话——江雪珂是十几年前去的游乐园……那个时候，江雪珂的妈妈还没离婚吧？ * 今天是周日，不少人会驾车出游。但是她们起得早，一路过去还是挺顺的，比计划早到十几分钟。 “房间可能没收拾好，先寄存行李吧……”顾柠看向江雪珂的行李箱，“需要拿什么出来吗？我的背包挺空的，可以帮你装。” 江雪珂摇头，“该带的都在小包里。” “好，我帮你。”顾柠双手并用，想把行李箱搬出后备箱。刚刚碰一下却发现轻飘飘的，直接单手拎起，在手里掂量起来，“好轻啊……里面是什么？” 江雪珂：“枕头。” “咦？”顾柠眨了眨眼，“这是你的阿贝贝吗？” 江雪珂疑惑，“阿贝贝是什么？” “就是能让人安心的东西。” “哦。我觉得枕头好睡才带来的。”江雪珂认真答，“能让我安心的东西是钱。” 顾柠愣了一秒，就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江雪珂不懂笑点在哪里，猜想是自己对阿贝贝的理解出错了。拿手机查询一下，改口纠正，“我没有阿贝贝。” 顾柠没再笑，就是挺惊讶的。她觉得江雪珂长相清傲、看起来有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没想到这么一个清冷美人会直接表达自己对钱的喜爱。 “你有阿贝贝吗？”江雪珂也问。 “没有，我小时候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顾柠回忆着，“长大了就扔完了，没有一点留恋。” 江雪珂愕然，“一件都不留？” “留了一点，但不是想留作纪念，就是忘了扔了……我曾经还想把我姐扔了。” “嗯。”江雪珂反而不惊讶了。 顾柠看笑了，故意问：“你也嫌我姐烦啊？” “不是。”江雪珂又一次认真回答，“我猜想那是你小时候的想法。小时候不懂事，想什么都有可能。” 顾柠点点头，说起自己的胡思乱想：“对，我就是小时候想的……不是讨厌我姐，就是被游戏误导了。那个游戏的小孩子可以有幻想朋友，玩家可以用药水把幻想朋友变成真人，然后让它加入自己的家庭，变成孩子的兄弟姐妹。” “你以为你姐是幻想朋友？”江雪珂猜测。 “对，我姐气我，我就想退货。我还拿这个威胁过我姐来着……我姐反问，为什么她会是幻想朋友？或许我才是用药水变的。” 江雪珂轻笑，“你更生气了吧？” “没有。”顾柠无奈，“我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幻想出一个朋友的话，绝对不会想成她的样子。她倒是想要我这种好欺负的朋友……” 江雪珂感到了一丝不妙，“然后呢？” “她给我解释了。我知道了游戏和现实的区别，还知道了……那个游戏的年龄评级是青少年以上，我偷玩，会被妈妈骂的。为了不挨骂，我们和解啦。” “嗯。”江雪珂明明知道那是过去的事，还是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不会有事，我姐嘴硬心软……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她挺好的。”顾柠特意转头，一边笑一边观察江雪珂的反应。 江雪珂注意到了顾柠的试探目光，再次感到不妙，“为什么说这些？” “随口聊聊，哈哈。”顾柠干笑着，将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 她这是为自己陪姐姐的计划做铺垫呢。 结婚以后，她上班看老婆，下班陪老婆，和姐姐只有线上的互动，只在昨天见了一回，相处时间还不超过三小时。 老实说，她挺不习惯的。知道顾桦偷偷谈过恋爱以后，更是觉得自己应该抽空陪姐姐——顾桦谈恋爱的时候都会陪她，没让她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她也不能总是围着老婆转。 听说江雪珂下一周可能要忙起来，她觉得机会来了。她想陪姐姐，甚至觉得请假也是可以的，反正她目前做的只是打杂工作，在公司帮不上什么忙。 顾柠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敢说出来。 她怕江雪珂不高兴，思来想去，觉得第一步应该挽回姐姐的形象。江雪珂发现姐姐的好，就能理解她的想法，支持她的决定吧？ “嗯。”江雪珂猜不到她的心思，只当刚才在闲聊。 顾柠觉得这事不能急，没多说，提起自己的行李袋，“拿好了，走吧。” “我帮你。”江雪珂伸手要拿。 “不用，我一起拿就好。”顾柠把自己的行李袋放在江雪珂的行李箱上面，一起拖着走。 江雪珂没再坚持，“好，我办手续。” 酒店前台有不少人，都是打算早点寄存行李，提前入园玩的。 江雪珂看到长队，对顾柠说：“我去排队，你坐一会儿。” “一起吧……”顾柠不想让江雪珂独自辛苦。 江雪珂却给她派了一个任务，“我给你导游的微信，你们安排等一下的拍照计划。” “好！”顾柠立刻答应。一起排队没什么用处，想计划却是重要的。她也想出出力，让自己派上用场。 加了微信以后，她发现导游的头像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熊玩偶在游乐园门口比心。笑了一笑，想着她们等会儿也这么拍。 导游头像可爱，性格也很好。打招呼用的是萌图，发过来的拍照打卡地图是彩色卡通版，还会自己手写标注，字体是糖果一样的Q版。 顾柠将打卡地图转发给江雪珂，顺便看一眼排队的情况。她轻轻松松找到了江雪珂的身影，因为她在意，也因为江雪珂肤白貌美很是出众。 “哇……做什么都漂亮。”她感慨着，举起手机想拍一张。 突然，前台传来鼓掌的声音。 顾柠疑惑看去，正好听到了工作人员齐声祝福。 “新婚快乐！” 有些客人听到这句话，也笑着拍手。有些客人不喜欢凑热闹，但是看在人家有喜事的份上，不会再嫌弃吵闹，表情放松一些，少了点排队等待的怨气。 顾柠是跟着拍手的类型。她顺着工作人员的目光，找见了那一对得到祝福的新人，发现女孩子穿着日常衣服也配上一小条头纱，挺有新婚的仪式感。 “好看哎。”她很欣赏，感到一点后悔，“我怎么没想到呢？一起戴头纱真不错……现在我们一起戴墨镜，像是大姐头结伴约架……嗯？” 想着想着，思绪又跑偏了。一旦接受了大姐头的设定，她就忍不住想象江雪珂顶着一张绝美冷脸去揍人是什么感觉。 “好了。”江雪珂的声音突然出现，“工作人员会帮忙寄存。” 顾柠赶忙回神，发现江雪珂已经办完手续、领了一个工作人员过来了。她立刻给出行李箱，笑着说：“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拿好行李箱，走了。 “方向不大对啊。”顾柠觉得奇怪，“寄存处不是在前台后面吗？” 江雪珂：“我要了送行李进房的服务。” “噢，挺好的……可以入园了吧？”顾柠望向另一个出口，凭着经验指了路，“去游乐园的摆渡车在那边。” 江雪珂却拉起她的手，往酒店大门走了，“不坐摆渡车，导游会过来接我们。” “行。”顾柠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又有了后悔的感觉：想不到戴头纱就算了，怎么戒指也不带上呢？失策啊失策。 她们走到门口，导游的车子正好来了。 导游是一个朝气满满的圆脸萌妹，给她们开了后车门，还会用甜甜的声音喊口号，“欢迎光临，请享受梦幻般的童话之旅吧～” 顾柠非常配合，朗声答：“好！” “嗯。”江雪珂平静答应，然后系上安全带。 顾柠懵了一下，就跟着系上安全带。系的时候，小声碎碎念，“童话之旅也要坐车，坐车就要系安全带。” “哈哈，两位小姐姐很幽默呢。”导游保持笑脸，坐上副驾再继续喊口号，“向快乐出发吧！” 司机踩下油门，往乐园门口开去。 导游回过头，跟她们交代，“车子不能进入乐园，所以我们等一下需要步行哦。本次制定的是轻松游玩的计划，项目之间会留出休息的时间。如果二位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或者想要自由活动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会尽量安排。” “第一站就去童话城堡吗？”顾柠看着计划，有些疑惑，“人偶还没营业吧？” 导游笑得更灿烂了，“二位是我们最可爱的客户，小伙伴们都迫不及待来欢迎了！” “噢。”顾柠用了现实世界的大白话，翻译一下，“我们加钱了。” 江雪珂平静点头，“嗯。” 导游笑容一僵，有点演不下去了。捏紧自己手里的小旗子，在心里犯嘀咕：一句话就能破坏气氛，你俩可真配！ 比起气氛，顾柠更在意江雪珂的感受，凑过去夸一夸，“连人偶互动都考虑了，好用心啊……谢谢老婆。” 江雪珂回了笑，提前声明：“做营业准备的时间不一样，有些人偶无法出现。” “没关系。”顾柠体贴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江雪珂主动牵手，轻轻蹭着她的无名指。动作是轻柔的，声音也像是悄悄话一般，哄着：“还是看看表演吧？他们提前准备，挺辛苦的。” “好！”顾柠爽快答应。 转眼，车子到了游乐园门口。 为了方便，导游安排她们用了工作人员的专属通道，体贴告知：“这边离城堡近一点哦。” “是哎。”顾柠觉得挺新鲜的，“我第一次走这个通道。” 江雪珂有点诧异，“你和姐姐来的时候，没找过导游吗？” “找过，可是我们后来只玩一些有变化的项目，用上速通就不怎么需要排队，又觉得自己探索比较有意思，就没找导游了……对了，我们会挑下午再过来。下午入园的人比这会儿少多了，根本不用排队。” “嗯。”江雪珂许诺，“我以后也可以陪你来。” “好啊！”顾柠先答应再提议，“不能总是来我喜欢的地方……你喜欢什么？我陪你去。” 江雪珂不提别处，只说：“我也喜欢这里。” “是吗？骗人，明明……”顾柠想说江雪珂十几年没来，不像是游乐园的粉丝。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让江雪珂想起以前的烦心事，连忙打住。 江雪珂却想问明白，“明明什么？” “你明明是为了我来的。”顾柠凑近挽手，撒娇，“对不对嘛～” 江雪珂隐隐觉得顾柠有话没说，猜想这是美人计。不过，还是给了面子，由着顾柠糊弄过去，“嗯。” 顾柠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心满意足。 还好还好，她脸皮厚，可以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错。 “童话城堡到啦！”导游提醒，“请进。” 顾柠按照指引，一路往里走。走进大礼堂以后，她没什么感觉，只是跟着江雪珂一块坐在前排，望向前方的舞台，顺口介绍，“这里表演过……” 话音未落，帷幕揭开。一堆五颜六色的爱心气球飞了出来。 顾柠懵了，“哎？” 音乐响起，人偶出现。一个个胖胖的萌萌的，穿着毛绒绒的外套也能轻巧蹦跶，顺着悠扬的旋律跳出了动画片里面的经典舞蹈。 顾柠认真观看，会跟着哼唱，会按照音乐的节奏拍拍手。在演员做出高难度动作的时候，非常捧场地欢呼，“哇！” 这时候，一个人偶跳下舞台，送出自己手上提着的篮子。 “给我？”顾柠疑惑接过，看到里面有喜糖就笑了。转过头，看向一旁微笑的江雪珂，“你安排的？” “嗯，我们先在这里公开。”江雪珂走上来，轻轻握住了她提着篮子的手。 啪！台上响起礼花的声音，金光闪闪的亮片漫天飘散。 顾柠循声望去，正好看到人偶齐力展开一条横幅。 横幅是简单的红底黄字，没有特别的装饰图案，却写着她当下最想看到、最喜欢的四个字：新婚快乐。 她被震惊与狂喜冲昏头脑，好一会儿才愣愣转头，看向旁边的江雪珂。张张嘴想问话，却发现江雪珂的脸上沾了一个小亮片。 顾柠伸了手，要帮忙摘下。 江雪珂猜到是怎么回事，想自己弄掉，稍稍躲开。这一躲，让顾柠的手指滑过脸颊，与唇角轻轻相碰。 碰着脸颊的时候，顾柠充分感受到了滑嫩与细腻。而后，无意间触及唇角，更是被意想不到的软乎搞懵了。 她脑子发热，开始想象。 摸着软，亲着…… 想到这里，她自以为无坚不摧的“厚脸皮”，刷地变红了。 第32章 交心 顾柠感觉自己的脸很烫， 有一种要烧起来的感觉。 她慌了，抬起手给自己扇扇风，还扭头看向舞台， 避免更多的对视让自己招架不住，也避免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吓着江雪珂。 看向舞台的时候，她迎上了一束挺刺眼的光。她眯眼避开，突然庆幸这些光的存在——表演离不开打光。流光溢彩之下， 她的脸色变化不会这么明显吧？ 然而，江雪珂问了一句，“你很热吗？” “不、不会啊……”顾柠嘴硬。 江雪珂：“你的额头出汗了。” “……”顾柠这才发觉自己失策了。她光想着舞台的灯光能掩饰脸色的变化，没想到自己满脑门的汗也会暴露无遗。 比起脸红， 还是汗涔涔的样子更为狼狈。她不再梗着脖子望向舞台， 回过头，从自己的背包翻出纸巾，顺手给了江雪珂一张。 “谢谢。”江雪珂暂时不需要纸巾，但还是接下了。 “不用这么客气啦……他们也很热吧？”顾柠注意到台上的人偶还在等待，“下一步是发喜糖吗？我们快点发完， 让他们休息吧。” 江雪珂：“下一步是合照。” “好！”顾柠拉着江雪珂一块走向舞台。 江雪珂顺从走着， 同时没错过舞台边的工作人员打的手势。经过台阶的时候，准确伸手，将工作人员递来的另一个喜糖篮子接住了。 人偶都非常敬业。穿着臃肿的服装不方便行动，还是会保持营业的姿势，跟她们合影。接喜糖的时候，会回应一些符合设定的可爱动作。 顾柠看得开心， 随口夸：“好好玩， 向亲友公开肯定没这么有趣。” “……嗯。”江雪珂犹豫片刻才回了话。 顾柠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好，赶紧找补， “啊，我的意思是……向亲友公开需要正式的感觉，比较严肃，不是这种风格。” “我明白。”江雪珂轻笑，“我只是在想，到时候怎么搞得有趣一些。” 顾柠松口气，跟着笑，“不急，现在先玩好了。” 江雪珂提议，“你继续发，我录像。” “不用，工作人员录着呢。”顾柠注意到了角落的镜头，“这是你安排的吗？” 江雪珂认真解释：“是，但是他们离得远，注重整体效果。我的镜头只会对准你，找的角度不一样。” 顾柠被江雪珂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她知道江雪珂只发喜糖、不喜欢和人偶互动，却还是希望两人一块玩，“只录我没意思……别录了，一起发喜糖就够了。” “好。”江雪珂继续发喜糖。 喜糖不多，而且她们考虑到人偶演员的辛苦，故意加快速度。不到五分钟，她们就搞定了，跟人偶挥手道别。 “辛苦啦。”顾柠一直在挥手，“再见。” 江雪珂没说话，但是会跟着挥挥手，一起目送人偶离开。 “呼。”顾柠送完人偶，转过头，笑眯眯看着江雪珂。 江雪珂会弯起嘴角，回一个笑脸，等着顾柠发话。等了一会儿，发现顾柠没有开口的意思，有点疑惑，笑意稍微淡去，“怎么……” 话音未落，被扑来的顾柠一把抱住。 顾柠抱得紧紧的，声音也紧紧的。被激动的情绪影响的身子没法正常说话，只能从嗓子里面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声儿，“你太好了呜呜。” “你哭了？”江雪珂愕然。 “没。”顾柠稍稍松开拥抱，展示一下自己没有眼泪的脸。还会扁扁嘴，用指头比划一下，故作委屈撒个娇，“就差一点点点……就哭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好啊？” 江雪珂当了真，凑近一些，仔细看着顾柠的眼睛。 “哎哟，我说笑呢。我没这么容易哭。不用看了。”顾柠被盯得不好意思。 她甚至有一点发慌，自顾自想东想西：要是她的眼妆晕开了怎么办？要是睫毛掉了怎么办？那就有点好笑了。她害怕意外，赶紧扭头，想要擦一下眼睛。 江雪珂抬手阻止，“你的手刚才摸过很多东西，不适合再碰眼睛。” “噢，我找湿巾擦擦手。”顾柠顺着这话，下台回座。 江雪珂跟在后面，体贴问：“需要镜子吗？” “我有。”顾柠翻出自己的折叠镜，看了一看，确认样子没问题就松口气，“还好，刚才没出什么汗……” 江雪珂实事求是，“这里不算热。” “呃……是啊。”顾柠心虚了，答话都支支吾吾。她没想到摸一下老婆的嘴角能激动成那样，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 江雪珂以为顾柠不大舒服，“要不要换地方休息一下？” “不用，我们玩下一个项目吧？”顾柠喜欢老婆准备的惊喜，却也忘不掉自己和导游商量的打卡计划。 下一个项目是神秘迷宫，没有人偶出现，有一点解决难题的成就感。她猜想江雪珂会喜欢。 而且神秘迷宫的体验和人数很有关系，现在人少，她们可以随便走，碰到拍照点不用排队也不怕别人入镜，舒服又自在，体验感能好上两倍。 江雪珂继续顺着她，“好。” “对了。”顾柠忽而想到一个问题，“刚才的喜糖是巧克力糖吧？什么口味？有没有夹心？我急着发，没注意看……” 她真的挺好奇的。喜糖的包装是统一的红色，看不出具体的口味，但是隐约的巧克力味和略显柔软的触感，足够让她认定糖纸里面包裹的是巧克力糖。 江雪珂没有回答，却从自己的手提袋掏出了一大包巧克力糖，给到她的手里。 顾柠呆住，“你……你知道我会问？” 江雪珂轻笑，“嗯，还知道你想吃。” “嘿嘿，你最好啦。”顾柠开心接过糖果，看到熟悉的包装就乐了，“原来是这种夹心糖！我挺喜欢吃的……它换成喜糖包装，我都认不出来了。” 江雪珂：“这是你姐的主意。” 顾柠：“啊？”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糖果，问了她。”江雪珂解释，“她告诉我了，还建议我挑一个喜糖的包装。” “为了喜庆吗？” “不，她说不换包装会被你认出来，你会护食。” “……”顾柠哭笑不得，“她居然这么想我……我有这么馋吗？！” 江雪珂立刻表示：“没有。我不信她，为了喜庆才要这个包装的。” “还是你好。”顾柠满意点头，将自己拆出来的第一颗巧克力糖给过去，“柠檬慕斯夹心的最好吃，你试试。” 江雪珂听话吃了，因为糖果挺大就分了两口。在唇瓣沾上一点巧克力碎以后，轻轻舔去，让甜腻的滋味融化在舌尖。 顾柠一直盯着。 本来想看江雪珂爱不爱吃这种糖果的，看到舔唇的动作，突然发懵，盯上唇瓣沾染的那一抹水光，思绪飘得很远。 不只是巧克力诱人啊…… “好吃。”江雪珂忽而说。 “啊？哦，你喜欢就好。”顾柠回过神，答了话。 她面上在笑，心里发虚，目光还是没法从江雪珂身上转移。冷静下来，忽而发现坏姐姐说得对。 她确实很馋。 * 神秘迷宫是一个可玩性比较弱的项目。 迷宫不大，为了避免拥堵事故的出现，设置了三个出口，还让工作人员时不时出来引导，生怕游客真的在里面迷路了。 导游是专业的，明白迷宫的难度几乎为零，把她们带到入口就止步了，“迷宫的魅力在于亲自探索。请二位带着真爱与勇气，一起出发吧！” “好！”顾柠欢快应声。 江雪珂只是点头。虽然导游是她们主动请来的，业务水平非常强，自始至终都在创造童话的氛围，但是……总是喊口号，略显夸张。 “你是不是觉得导游的台词太尴尬了？”顾柠看得出江雪珂的别扭，笑着问，“确实有点中二过头。” 江雪珂不想扫兴，委婉道：“很符合这里的风格。”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让她换回日常的风格。” “不算不喜欢。”江雪珂说了实话，“只是不想回应。” “没事，我来回应就好……对了，下一站是小熊博物馆，几乎不可能排队，我们自己逛也行的。” 顾柠不想只有自己玩得欢，考虑着江雪珂的心情。 导游的最大作用就是介绍景点，以及打开免排队的通道，而小熊博物馆正是不需要这些的地方。 小熊博物馆展览的是游乐园自有IP历年生产的玩偶。空间大，可以容纳很多游客，几乎不用排队，对于大多人来说没什么可看性，玩偶的设计大同小异，所谓的背景故事说白了就是促销的台词，再专业的导游介绍不出什么花儿。她们完全可以暂停一下导游服务，自己看。 江雪珂也不想影响顾柠的体验感，“小熊博物馆的展品应该是你喜欢的，你想听导游介绍背景故事吗？” “不听也行啦，我最大的兴趣是购物……今年出了一些汉服小熊，特别可爱，而且可以自己搭配服装……我们买一对回家吧？让他们送货上门，不会妨碍之后游玩的。” 江雪珂先点头答应，再说：“带两只小熊不算费事。你喜欢可以带着，拍照更好看。” “不行，我的手很忙的。”说着，顾柠牵起江雪珂的手，“你看。” 江雪珂低头瞧去，目光落在她们纠缠不放的手上。 顾柠再用另一只手举起摄像机，让她们俩都入了画面，“秦姐姐送的礼物真不错……我们怎么拍都好看，不用小熊啦。” “嗯。”江雪珂看向屏幕，认真评价，“画质不错。” 顾柠故作严肃，也评价：“就是有点失真。” “是吗？”江雪珂没觉得多么失真，以为自己看得不够仔细。准备往前凑，瞧一瞧呈现的画面是否有瑕疵。 “这边啦。”顾柠突然说。 江雪珂听了话，转头看向顾柠。 “哇！”顾柠没准备什么失真的证据，眉眼含笑，直勾勾盯着江雪珂，“真人太好看了吧！比录像画面美一万倍！” 江雪珂有点无奈，对上顾柠满脸真挚的样子又没了招。不知道怎么回应热烈的夸奖，只能说：“别逗我了。” “好吧，我们走迷宫……”顾柠拉着江雪珂往前走，顺便介绍，“只走迷宫没意思，可以做隐藏任务。收集九种精灵图案，可以得到纪念礼物。” 江雪珂细问，“怎么收藏？” “就是拍个照……左边路灯有一个。”顾柠指明方向。 江雪珂拿出手机，给灯罩上面的精灵图案拍下照片。全程单手操作，没有松开她们牵着的手。 顾柠觉得好玩，将镜头转了方向。 她拍江雪珂，江雪珂拍精灵，各有各的乐趣和收获。 “好了。”江雪珂回过头，发现自己被拍摄的时候也很平静，将精灵图案的照片展示给她，“这样行吗？” “行……再拍八个就可以了。” “嗯。”江雪珂往前走，继续找精灵图案。 顾柠也继续拍摄，突然有一点好奇，“你不怕镜头哎……是不是经常出席重要的场合，被拍多了，习惯了？” “不是。我知道你在拍摄，当然不会怕。”江雪珂解释，“而且你是光明正大拍的，不像某些人会偷拍。” 顾柠惊了一惊，赶忙放下摄像机，追问：“你被偷拍过吗？” 江雪珂先张望四周，找出一个藏在台阶下面的精灵图案，再回答：“没有……这里有一个，我拍好了。” “不要转移话题嘛。”顾柠下定决心问清楚，“你真的没被偷拍过吗？” 要是上一辈离婚的事，顾柠怕自己触到江雪珂原生家庭的痛，没敢多问。说到偷拍的事，她就不想糊弄了，因为这种糟心事有可能再次发生，也因为她知道一点解决的办法，想告诉江雪珂。 江雪珂皱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就是……”顾柠说了一半就发现自己不该纠结信任的问题，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担心你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容易被变态缠上。尤其是现在自媒体发达了，一些人到处乱拍，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做。” 江雪珂眉头更皱，“你被纠缠过？” “算是纠缠吧？我有时候去吃饭，拍得多了，会被别人搭讪。他们问我是不是网红，账号是什么，能不能合影……我会拒绝，一般没事，但也会遇到听不懂人话的疯子，偷偷拍我的照片。” “然后呢？”江雪珂担心了，“报警了吗？” “报过一次，警察帮我解决了。还有一次，我没动手，坐在我旁边的大姐看不下去，叫那人删照片，还让别人帮忙。饭馆的老板是个狠人，抄起扫帚把那人逼到墙角。那人删了照片就跑，饭都没敢吃完。” 江雪珂没有松口气，只是提醒：“还是减少被偷拍的风险吧。小馆子多在偏僻的地方，容易有监控死角，还是大门店比较安全。” 顾柠点点头，“好。” 江雪珂觉得这个话题说完了，开始找别的精灵。 顾柠却认为她们还有的说。她仍然觉得江雪珂有事隐瞒。就算不好问偷拍的事，也要提个醒：“你以后也要小心哦。被人偷拍的话，能报警就报警，要是碰到直播，你先放国歌，对方怕封号，一般都会停止直播的。” “多谢提醒。”江雪珂认真感谢，也认真解释，“但你想错了。我被偷拍，是小时候的事，而且对方的目的不是骚扰。” 顾柠惊呆了，“啊？” 江雪珂接着说：“偷拍者是另一个妈妈派来的，她想了解我的情况，一时冲动，就用了不恰当的方式。” “啥？”顾柠感到难以置信，“她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呢？或者联系你家……” “在打离婚官司，无法正常沟通。” “噢。”顾柠试探问，“你会害怕吗？” 江雪珂思忖片刻，给出了具体的答案，“怕，但不是因为偷拍。经过那次，我知道我家彻底变了。” 顾柠心下一动，紧紧握住江雪珂的手。 “我没事。”江雪珂保持平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不会再受影响。” “嗯……往前看吧！”顾柠想说点暖心的话，对上江雪珂的平静脸又慌张起来，怕自己多说多错，起到一个搅乱心情的反效果。她没敢乱来，说出的只有干巴巴的几个字。 江雪珂当真向前看，一看就有了收获，“台阶中间有精灵图案。” “是吗？”顾柠跟着看去，也发现了台阶之间藏着的图案，“真的哎！这是我没见过的精灵！” “精灵不止九个。”江雪珂若有所思，“多找的话，有隐藏奖励吗？” 顾柠也来了兴致，“可以试试！” 她们继续往前，找一找精灵图案。为了找全，她们什么犄角旮旯都会看一眼，走迷宫的速度慢了不少。 “半个小时过去了。”录像会计时，顾柠也就知道她们玩了多久，“导游定的是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吧？我们要不要跟她说一声？” 江雪珂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自己忽略的信息，“四分钟前，她问过我们的进度。她说，酒店的客人开始入园了。” “没事。第一批客人首选的是激流勇进、遨游幻境那种热门项目，对这里不怎么感兴趣的。” “嗯。”江雪珂点头，“还要多少时间？我跟导游说一声。” 顾柠辨认一下她们的方位，做了决定：“十分钟就够了。前面离东边的出口很近，我们顺着这条路走出去，能找到更多精灵是最好的，找不到也转下一个项目吧？” “好。”江雪珂还是顺着她。 顾柠调整镜头，牵好江雪珂的手，再继续往前走。眼见着出口越来越近，她突然感到不舍，意识到自己非常喜欢这一次迷宫之旅。 寻出口不重要，找精灵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更加了解江雪珂，不再像是外人一样，只能从各种传言里面窥探江家的情况。 “再玩一会儿吗？”江雪珂注意到了她的迟疑。 “不了，前面有更多好玩的。”顾柠开朗道，“迷宫出口有一条蔷薇长廊，可漂亮了！我们去拍照吧！” 江雪珂依然答应，“好。” 顾柠兴冲冲的，到了蔷薇长廊前面又被浇了一盆冷水，有点失望，“啊，花不够多。” “那里不错。”江雪珂目光精准，找到一个茂盛的角落。 “是哎！你过去，我看看效果。”顾柠找着借口，实际上想的是多拍老婆的单人照，让鲜花趁配美人具象化。 江雪珂照办，追问细节：“我看镜头，还是……” “先看左上角的花。对，这个角度的光影特别漂亮，”顾柠开始指导江雪珂怎么拍照，为了把漂亮的花全部收入镜头，不知不觉往后退。 退着退着，她走完了出口的短路，直接出了迷宫。 顾柠还未发觉自己走得多么远，盯着蔷薇长廊里的江雪珂，继续指导，“你的包挂右边吧？不好，还是直接放旁边吧。” 突然，身后传来一句惊呼，“顾柠？！” “哎。”顾柠下意识应了声，回过头， 她就这么看到了公司前台兼她的午饭搭子，谢子琪。当时就惊呆了，也吓傻了。僵着身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谢子琪看到她和江雪珂在一块…… 她们真要公开了吗？！ 第33章 醋精 谢子琪不知道顾柠的复杂心情， 只是惊叹于她们的偶遇，“真的是你啊！我以为我看错了呢……你也来了游乐园，第一个看的也是迷宫？太巧了吧！” 顾柠突然反应过来了。 话里只有“你”， 没有“你们”。 谢子琪以为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没见着江雪珂！ 顾柠立刻决定给江雪珂打掩护。她主动上前，握住谢子琪的手。一句接一句地发话，努力吸引谢子琪的注意力。 “是啊， 太巧了吧！我昨天才决定来的，看迷宫也是突然的想法……我以为这个项目算是冷门的，好一会儿才能看到别人呢！没想到这么快来人了，来的还是你……天啊， 概率太小了吧！” 她想到什么说什么， 只要密度不要质量。说了半天，重点只有一个：太巧了。 谢子琪也就听得不吃力，没被说晕。等她说完，再讲讲自己的情况，“是啊， 好巧。我们觉得这里很漂亮， 特意来拍照。” “我们……啊，这位是你对象？好配！”顾柠才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看着她们。由着情侣装的打扮，轻而易举猜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对，”谢子琪介绍起来，“她叫邓雨茜，是我的女朋友。” 邓雨茜主动向前， “你好。” “你好。”顾柠自我介绍， “我叫顾柠。” 邓雨茜笑了，“我知道。琪琪经常说起你， 说你是她命中注定的饭搭子，特别合得来。还有，琪琪刚才喊得太大声了，附近的人都知道你叫顾柠啦。” “我激动，必须大声嘛。”谢子琪轻哼，“这叫他乡遇故知！” 邓雨茜笑意更深，顺着这话往下说，“对，真是天大的喜事，我们要庆祝一下。” “嗯！我们进去合照吧？”谢子琪很快想到了庆祝的办法，左手拽了对象，右手拉起顾柠，准备往里走。 再往里走，会看到江雪珂吧？ 顾柠慌了，“等等！” “怎么了？”谢子琪疑惑回望，“里面不能进吗？” 邓雨茜比较细心，注意到了顾柠的背包放着两个水壶，猜测，“你不是自己来的吧？想找到同伴再合照吗？” “不只是同伴吧。”谢子琪也反应过来，笑着调侃，“你也来约会吗？” 顾柠不知道怎么答。承认自己来约会，介绍对象就是自曝，不介绍对象又说不过去。不承认，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怀疑。 “是啊。”她心一横，决定隐瞒到底。说着半真半假的话，找借口拿出手机，“她对迷宫不感兴趣，想玩别的，我们就分开走了……我问问她在哪里。” 谢子琪点点头，“行……” 邓雨茜继续细心，发现顾柠的手机在太阳下疯狂反光，提议：“太晒了，我们先进长廊吧？” “不不不，这里信号好。”顾柠随口说谎，然后又觉得这个谎言太容易被戳穿了，再补一嘴，“我的手机不好，在特定地方才有信号。” 谢子琪听得一愣，打量着顾柠的手机，“今年的新款也这么难用？” “对。”顾柠瞎扯，“这个牌子品控不好，避雷吧。” 谢子琪关心，“你就这么忍着？不能售后吗？” 顾柠眉头一皱，思考自己要不要继续给无辜的手机品牌泼脏水。 邓雨茜发现了顾柠的为难。虽然不明白背后的原因，但还是不希望顾柠感到困扰，偷偷扯着谢子琪的衣袖提醒一下，并转移话题：“你的伞呢？” “对哦，可以打伞。”谢子琪立刻掏伞，给顾柠遮上了，“这样会好点吗？” 正好，顾柠收到了江雪珂的信息。 江雪珂：【我从另一个出口走了，已经和导游会合。我们在小熊博物馆等你。】 里面没人，危机解决。 顾柠松口气，回一个OK的消息，再对着谢子琪说：“还是里面比较阴凉……我们进去吧。” 谢子琪：“你发完信息啦？” “对，她还没回……可能正在玩吧。继续等的话，迷宫的人可能会多起来。我们先进去拍照吧！”顾柠接着撒谎，并试图完成合照任务。 “好。”谢子琪也有这个打算。 “你们住酒店，才能这么早进来吧？”顾柠刺探消息，“住的是哪一家？” 谢子琪不多想就答了，“城堡酒店。” “噢，那里很漂亮，很好。”顾柠又放松了一点。 城堡酒店和帐篷酒店分别在游乐园的两边，是附近酒店里面相隔最远的两个。就算谢子琪和邓雨茜今晚继续住酒店，也很难遇到她和江雪珂了。 “你们住的哪里？”谢子琪也问，“进来的时间好早啊……我还以为我们是第一批入园的呢。” 顾柠含糊答，“入园时间不仅和酒店有关，还和增值服务有关系……我们找了导游。” “怪不得！”谢子琪惊呼，“天啊，导游好贵的！一个人要几千块吧？” 邓雨茜查过资料，也有印象，“好像是五千块，三人起订吧？” 谢子琪更惊了，“还要三人起订啊？那你们要找人拼单了？” “……对。”顾柠不敢细说，简单答话。 她没问过江雪珂，但是看过城堡那一出表演，知道此行的导游服务肯定花费更多。她不想暴露关系户的身份，也就不愿多提自己消费高的事。 这时，她们走进迷宫，真正步入蔷薇长廊。 “哇，好看！”谢子琪的注意力被美景吸引了，不再追问导游的事。 邓雨茜跟着说，“是啊，颜色更丰富了。” “对哦。”顾柠先前只想着花少，现在才发现蔷薇的颜色更多，“以前开得多，现在开得好。” 谢子琪尤其注意其中一朵，“紫色蔷薇挺少见的。” “嗯！”顾柠提议，“跟它合影吧？我帮你们拍。” 谢子琪另有想法，笑眯眯撺掇着，“不急……你先给它拍一张独照，发给对象吧？这个特别少见，你赶紧让她来看看。” “呃，她对花不感兴趣。”顾柠干笑，“可能不想过来。” 谢子琪眨眨眼，“你先试试嘛。” “好。”顾柠不想引起怀疑，只能照办。不过，她留了一个心眼，拍完以后会装作自己在找信号的样子，远离谢子琪和邓雨茜再发信息。 谢子琪又想跟来打伞，“哎哟，别晒黑了……” “不用管我，你们玩。”顾柠怕谢子琪发现什么，特别慌。藏好手机不让看，还退后两步，坚持保持距离。 “琪琪，我们也拍吧？”邓雨茜适时发话，帮着顾柠解围。 “好吧。”谢子琪这才回头，没再凑近顾柠。 顾柠没有彻底放松，观察着谢子琪。她没看出谢子琪有什么不对，但是回想刚才自己无奈的“惨状”，隐隐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难道……谢子琪知道了什么，故意逗她玩？ “柠柠，过来拍照啊。”谢子琪突然招呼，“我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看的角度。” 顾柠立刻过去，“好。” 合照过了，面子就算给足了。她们早点合照，她就能早点走。 然而，谢子琪特别喜欢拍照。单人照拍得起兴，双人照和三人照更是花样多多，拍起来不重复，随随便便就耗掉十几分钟。 顾柠开始受不住了。她暗暗琢磨，想找一个温和的方式表明自己要离开，和谢子琪她们分头走。 她还没想到怎么说，老天帮了忙。 迷宫太小了，而且也不是冷门到没人来的地方。她们再拍五分钟，人开始变多了。 谢子琪挺失落，“人好多！我们不能自己找精灵了……” “现在开始找也来得及。”顾柠体贴说，“我玩过了，就不打扰你们啦。” 谢子琪仍然拉着顾柠不放，兴冲冲说着，“哪里打扰呢？我们三个人一起玩，特别开心啊！反正你和你家那位也玩不到一块去……干脆跟我们一块吧？” 顾柠惊呆了，“啊？” “哈哈，我开玩笑的，”谢子琪突然改口，“吓到你了吧？” “还、还好……”顾柠尴尬笑着。 她当真以为谢子琪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放着对象不管，非要拉她一块玩。她信了这番话，甚至开始琢磨谢子琪的想法，想到一个挺自私的可能：难道谢子琪觉得她拍照设备和水平不错，想让她留下做跟拍？ 幸亏是她多想了。谢子琪没这么笨也没这么坏，逗她玩呢。 “快走吧。”谢子琪还要继续逗她，“不然我后悔了。” 这一次，顾柠没当真。可是，她考虑到自己已经让江雪珂等了二十分钟，心里着急，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跑，“好，拜拜啦！” “再见！”谢子琪的声音在后面追着，“我们等会儿可能还会遇到噢！” 顾柠惊了一惊，差点走错方向。 “左边啦！”谢子琪提醒。 “好！”顾柠走回正确的路线，越跑越快。 同时，她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怎么避开谢子琪？ * 眼见着顾柠跑得没影了，谢子琪不再压抑自己，大笑出声，“哈哈，她吓得不轻啊……” “你干嘛耍她？”邓雨茜无奈，“她又没惹你。” 一开始，邓雨茜以为谢子琪只是心情太亢奋，没有注意到顾柠的为难，才接二连三做那些没眼力见的事；渐渐地，邓雨茜发现谢子琪是故意的，一直试着打听顾柠对象的情况，而且用拍照为借口，拖着顾柠不放。 邓雨茜不理解，用一些隐秘的小动作做了提醒。发现提醒无效，就适当帮着顾柠解个围，不让谢子琪玩得太过。 谢子琪也知道自己身边有“叛徒”，瞪去一眼，“你懂什么？她就是惹我了！” “哪里惹了？” “她是关系户，根本不会丢工作，却让我白白担心！” “你怎么知道她是关系户，”邓雨茜不明白了，“就因为她舍得花钱找导游？” “不是……我从她的摄像机看出来的。我们老板前几天买了，她今天就拿了一个全新的同款？没有这么巧的事。” “或许就是这么巧呢？”邓雨茜觉得证据不够充分，“那个牌子是业内龙头，是追求品质的人的首选。” “还有别的细节！她才上班几天，老板就知道她不吃茄子，她也知道老板在健身了。她的微信号有GH，老板的微信号也有GH，还包含她的生日0306……这些能用巧合解释吗？” “有点难。”邓雨茜被说服了。 谢子琪觉得自己掌握的证据挺充分的，却有一点想不通，“不过，她的名字缩写是GN，不是GH啊……难道她的英文名是H开头的？” “你问问她？”邓雨茜翻着刚才拍的照片，敷衍答。 “算了，我们还是好好玩吧。”谢子琪察觉到对象的不快，没再八卦，“我也没这么在意她，别吃醋嘛。” 邓雨茜无奈，“我没吃醋，就是觉得你有点奇怪……你不怕她生气吗？她是老板的人，可以让你丢工作。” 谢子琪有很多不确定的事，对顾柠的人品倒是肯定的，“不怕。她是好人，不会有那种坏心思。我甚至觉得她不想骗我，迫于老板的淫威才……” “淫威？”邓雨茜被逗笑了，“你之前总夸老板好。” “两回事！我夸的是她对我们员工好，对女朋友就不行了。她让顾柠当别人的助理，还让顾柠兼任司机……这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邓雨茜耸耸肩，“和我们也没关系。” “对！真的不管了，我们好好玩。” 谢子琪哄着对象开心，心里却有另一个打算：顾柠懵懵的，迟早会被人怀疑，甚至直接穿帮……她以后还是帮着点吧。 * 十分钟以后，小熊博物馆。 顾柠按着江雪珂发来的短信，直上三楼，走进录像厅。 录像厅放的是游乐园小熊IP的纪录片，挺无聊的，没什么人会观看。坐在这里的人多半是贪图空调够凉快，坐下来歇歇脚。 光线微弱，顾柠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江雪珂。进了门，却一眼发现了某个昂头观看纪录片、背影都透着认真劲儿的人，赶紧找去。 “来啦。”江雪珂不是全心全意看着纪录片，留心听着周围的动静，也就知道顾柠来了。 “嗯……抱歉，打扰你学习了。”顾柠忍不住调侃。在众多乘凉的人里，江雪珂是唯一一个认真看屏幕的“乖宝宝”，很突出也很可爱，会让人想逗着玩。 江雪珂轻笑，“学习捉迷藏吗？” 顾柠一下子收了玩心。想到江雪珂不得不躲避、自己在这里等上二十分钟的委屈，她很抱歉，认真说：“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江雪珂打断，“是我提出不公开的，你只是配合我。” “也不是……经过这次，我确定我也不想公开了。” “为什么？”江雪珂疑惑。 顾柠叹了一口气，“公开以后，我就不好在公司工作了吧？看到你的机会变少了，还会失去一个朋友……” 她发现谢子琪可能察觉了什么，第一反应是慌张和无措，第二反应是害怕。怕她说过的谎被戳穿了，怕谢子琪认为自己被愚弄，生气了。 在谭臻出现的时候，谢子琪真心为她担忧，帮着打听消息，争取让她好好表现。她呢？隐瞒真相，甚至说出误导的话，让谢子琪白费劲白操心。 顾柠挺愧疚的，“琪琪那么好，我却骗她。” 江雪珂轻声说，“你可以跟她坦白。我不介意。” “我会考虑的……”顾柠没有足够的勇气，还觉得自己不该在约会的时候考虑这件事，“今天先好好玩吧。” “嗯。”江雪珂忽而挽手，歪过头，靠在她的肩上。 顾柠懵了一下，就开始乐在其中。她摸上江雪珂的手，原来想要十指紧扣的，触到意想不到的冰凉以后，又没了互动的底气，只觉得后悔，“你的手都吹凉了……我该早点来的。” “她刚才审问你了吗？”江雪珂用了一个奇怪的词。 “没有，就是拉着我一块拍照……噢，还让我帮她和对象拍双人照。” “她们的路线和我们重合吗？” “不知道。”顾柠犯愁了，“热门玩法大差不差，我们可能还会碰见她们。” “还是坦白吧。” “可是……”顾柠想到了另一层顾虑，“我的亲戚都不知道，我先跟她一个朋友坦白了？顺序不对吧。” 江雪珂想到了自己见过的唯一的顾家亲戚，“你说表姐吗？” “嗯，还有其他亲戚。虽然我和他们一年见不到几面，但是他们对我来说，还是比琪琪这个朋友要亲的。琪琪甚至不知道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真的？”江雪珂很惊讶，一下子坐直了。 “真的。因为我很讨厌和别人说这个。不熟的人会惊讶，问我和姐姐长得像不像，熟人会跳过惊讶这一步，但还是问我和姐姐像不像……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就是很烦。” “他们也没有好意。”江雪珂一语道破，“对你本人的关心很有限，只想问双胞胎的事。” 顾柠深以为然，说出自己的苦： “对对对！还有些人特别没有边界感，问我们会不会上同样的学校，做的工作是不是差不多，性格是否相像……我回答了，他们会做比较……” “唉，我有时候想撒谎，说我和我姐差一两岁。不是双胞胎的话，我们就不会那么频繁被比较了。” 江雪珂没再说话，但是牵了她的手，给一点安慰的轻抚。 “好像有点跑题了。”顾柠被安慰好了，说回正事，“总之，我不打算和琪琪坦白。” 江雪珂皱了眉，“不说的话，我们要想办法避开她们，没法玩得尽兴。” “要不我们让导游打探消息？” “也行。”江雪珂若有所思。 顾柠一眼看穿，“你在想，我们要给导游加多少小费吗？” “还要考虑原则问题。”江雪珂为难，“这是监视行为，会侵犯客人的隐私，导游应该不会答应。” “怎么办呢。”顾柠为难了。 嗡。手机来了信息。 “是琪琪。”顾柠查看过后，感觉自己更懵了，“她说她们在玩过山车，还推荐了一些她们去过的景点……” 江雪珂已然看透，“她什么都知道了，但是不想让你为难。所以，她报告自己的位置，还说明了她们不会去的地方。” “知道什么？她没看到你啊。”顾柠依然困惑。 江雪珂没说话，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顾柠感到了被关心的暖意，柔声说，“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啦……” “不是安慰。”江雪珂小声说，“粉底蹭到衣服了。” “……那也没事。”顾柠想不到温柔拍拍的背后是这么现实的问题，哭笑不得，却还是继续安慰老婆。 江雪珂不需要安慰，想的是解决问题，“这里太暗了，我们出去处理。” “好。”顾柠拉着江雪珂，一块走出录像厅。 外面光线充足，她一下子看清了粉底液的痕迹。痕迹很小也很浅，她爽快道：“只有一点，不用管啦！” “要管。”江雪珂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这不是我的粉底液。” 顾柠呆住，“啊？” 江雪珂抬眼盯她，眼神凌厉，“你和谢子琪怎么拍照的？” “就、就是正常拍照啊。”顾柠急了，翻出相机找找证据，“你看，我们都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江雪珂伸出手，对着她挑挑眉。 “请过目。”顾柠立刻会意，将相机交出去，还从口袋掏出手机，“这要看吗？” 江雪珂没吭声，先翻看相机。 眉眼低垂，掩住凌厉的目光，又有了清冷的味道。可是，羽睫轻轻颤动，唇角抿着，有一点气鼓鼓的感觉。 顾柠看得入神，心思乱了。 第一反应，老婆好美。 第二反应，这么美的人……为！她！吃！醋！ 她怎么有一种赚到了的错觉？ 第34章 调戏 吃醋就是在意的表现吧？ 顾柠这么一想， 就不急着为自己解释不清而发慌了。她想的是江雪珂对她的在意，心跳加速，唇角上扬。 老婆吃醋了！而且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她好幸福呜呜。 江雪珂看完相机， 一抬眼，正好看到顾柠傻笑的模样，皱皱眉头，“你……” “我冤枉啊。”顾柠立刻表示， “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我和琪……谢子琪的对话，我们绝对是正常社交，没有任何暧昧。” 她差点说了谢子琪的小名。为了不显得亲密， 急忙改口， 直呼其名以示清白。 江雪珂恢复平静，将相机给回去，并拒了积极上交的手机，“嗯。” “你信我啦？”顾柠想继续体会被老婆在意的幸福，殷切问， “真的不看了吗？” 江雪珂：“不用， 我信你。” 顾柠心思一动，“你真好……” “你真有问题，刚才就不会那样笑。”江雪珂稍加思忖，用了一个委婉的说法，“看起来没有一点危机感，很轻松。” 高情商：没危机感， 轻松。 低情商：没脑子， 傻笑。 顾柠没有完全傻掉，知道江雪珂已经把话说得好听了。她点点头， 顺着这话往下说，“当然了，我问心无愧。你怎么查，我都不怕的。” 江雪珂忽而问：“你不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吗？” “没觉得。”顾柠嘿嘿一笑，“我就觉得你好认真，好可爱……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都配合。” 先质问，再搜查，算什么可爱？江雪珂不理解，对上顾柠的笑脸，又觉得当前氛围不错、不想再说扫兴的话了，“好了，我相信你。我们继续游玩吧？” “行……那边有展品，我们去看看吧？”顾柠对小熊博物馆也算熟悉，开始指路，“这是三楼最值得看的东西了。” 三楼展厅主要讲的是IP形成的过程，文字说明很多，展品只有一面墙。 不过，展品各有来头。有的是限量版，有的是具有名人效应的孤品，有的是巧合产生的绝品，都是无法复刻的收藏级别。 顾柠挺喜欢看这些，因为小熊可爱，也因为她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看到早期设计的展品，她会想着这些小熊比她年纪大，是“老前辈”，看到近期生产的展品，她又会想着宝宝没成年就出来打工，是“小可怜”。 她还会想到自己身上。 她第一次看它们，年纪还小，想的是“好可爱”，让妈妈多买，第二次看它们，她有点免疫力了，但是看到漂亮精致的新款还是想要拥有，第三次看它们的那年，正是玩偶IP爆发式增加的时候，她对上依然微笑营业的小熊，有一种不复当年的心酸，还是买买买。 这一次，顾柠来看它们，有的是更加奇怪也更加美妙的感受。 她结婚了。以前陪在身边的是出生自带的家人，现在陪在身边的是她选定的家人哎…… “不只有你们双双对对啦。”顾柠对准第一代小熊情侣展品，小声说，“我也脱单了。” 江雪珂跟着看。看完旁边的背景介绍以后，说了一句，“它们有三个孩子。” 顾柠才发现这个设定，指着旁边的小熊问，“啊？这仨吗？” “不是，这些是证婚人。”江雪珂指了下面的游泳圈小熊，“那是它们的女儿。” “真的哎……背景故事是相关的。女儿拿手的甜品是妈妈教的倒立菠萝蛋糕。嗯……我不爱吃那种蛋糕。” 江雪珂陪着聊：“你不喜欢菠萝吗？” “不是，我认为菠萝挺好，但是觉得那种做法太甜了，”顾柠想着自己吃过的美味，嘴角上扬，“菠萝还是蘸辣椒粉好吃。” 江雪珂眉头一皱。 顾柠想起了江雪珂的口味，补充：“辣椒粉没什么辣味，你肯定能吃的。” “嗯，”江雪珂很给面子，“下次试试。” 顾柠也没有这么在意菠萝的吃法，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哈哈，我怎么又说到吃的了……说回小熊，你喜欢哪一款？” “都喜欢。”江雪珂扫视一圈，看不出多大的分别。 “我喜欢这一款。”顾柠指向旁边的雪人小熊。 江雪珂走过去，仔细看。 顾柠知道老婆又在认真看背景介绍，不忙发话。等到江雪珂转眼望来，再眨眨眼抛出一个问题，“你猜猜为什么？” 江雪珂知道她喜欢说腻歪的话，猜测：“因为有雪字？” 顾柠又眨了眨眼，“还有呢？” “她看起来像雪糕。”江雪珂结合顾柠的吃货属性，提出合理的怀疑，“和包子、蛋糕也有点像。” 顾柠被逗笑了，“你被我带跑偏了，也爱想吃的。” “我没猜对吗？”江雪珂真的感到了疑惑，认真问，“你为什么最喜欢它？” 顾柠不再绕弯子，说出答案：“因为它很难保存。你看，它是绒毛外表，特别容易沾灰，脏了以后还不能洗，因为洗了就会破坏质感……我买过一个，搞脏了洗毁了，想买第二个补上，却发现停产了。唉，这是我无法拥有的熊熊啊……” “我有。”江雪珂突然说。 顾柠懵了，“啊？你也会买这种玩偶？” “小姨买的。”江雪珂解释，“这一款是十六年前生产的。当时，我八岁，还是玩玩偶的年纪。我没怎么玩，把它存在柜子里，它应该还是原样。” 顾柠更懵了，“哇！不怎么玩的玩具，你也记得啊？记性真好！” “因为我有很多个。”江雪珂继续解释，“小姨经常送这种小熊。” 顾柠觉得好玩，“原来小姨喜欢这样的萌物……” 江雪珂的记性确实不错。记得玩具，也记得小姨的想法，“她不是按照自己喜好挑的，只是看到这一款小熊受欢迎，跟风买了。” “小姨还会跟风啊……”顾柠更觉得好玩。 江雪珂：“因为她猜不到我喜欢什么。我被妈妈离婚的事影响了，不爱说话。” 顾柠：“……” 她好像问错话了。 “我没事。”江雪珂知道她的顾虑，主动交代，“事情已经过去十六年了，我忘了自己怎么失常，只记得小姨用心哄我。” 顾柠依然感到愧疚。 只是，愧疚的原因多了一个，不单单是提及伤心往事的失误，还得加上自己影响江家和谐的过错。 她很是过意不去，拉着江雪珂的手说：“对不起，我害得你和小姨吵架。” “不是害，是帮。”江雪珂坦白，“我和她的矛盾早就存在了。你出现，我才下了决心，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离开不喜欢的环境。我该感谢你。” 顾柠仍有顾虑，“这种表达的方式，是不是太激进了？会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什么样的方式才算得上“更好”呢？ 江雪珂一时想不清，只记起了顾柠被妈妈刺激得难受、过后还是不吵不闹做乖女儿的事，猜想顾柠倾向的处理办法很不一样，不想再讨论，“我们又跑题了。” “对哦。”顾柠觉得这里不适合讨论深度话题，就此打住，“三楼看得差不多了……我们下楼吧？” “好。”江雪珂答应着，主动伸手。 顾柠牵住，一起往下走。 二楼展品多，人也多。 最拥挤的地方是人偶互动区，排队的人绕了三圈，差不多占掉一半的空间，都把展览区影响了。 顾柠一看就头疼，回头问，“我们过后再看吧？” “不看也行。”江雪珂说，“这些展品也在商店陈列。” “是哦……我们直接去商店。”顾柠还是惦记着自己要买的新品小熊。她以前过来都不会空手走，这一次也不想例外。 江雪珂顺着她，“好。” * 商店在一楼，入口就在楼梯的旁边。她们轻松找到，转个弯就开始逛。 “新品在这里……”顾柠准确找到自己要买的，却发现售卖方式和她想的不一样，“新品是衣服啊？小熊还是经典款。” 江雪珂查看说明，“对，新品名单都是衣服和配饰。” “设计师偷懒了啊。”顾柠翻看着平平无奇的衣服，有点嫌弃，“连衣服都是经典款，没点新意……广告图上面的汉服，公主裙，恶魔皮肤呢？” 江雪珂突然拿起一件白色T恤，“和你身上的很像。” “是哦！”顾柠又来了兴致，找到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来搭配，“这样更像了。” “试试。”江雪珂取来模特小熊。 顾柠帮着小熊玩偶穿衣服。 穿衣服很方便，套个头扯个手，两秒的事，穿裤子就有点麻烦，为了不让裤子滑落，裤腰和裤脚都是紧紧的，她必须捏着小熊的粗腰，揪着小熊的短腿，努力将圆滚滚毛绒绒的身子塞进去。 “还是不一样的。”她调侃，“我的腿没这么短。” 江雪珂没说话，帮着小熊整理卷起的裤脚。 顾柠揉一揉小熊的脑袋，“头也没这么圆……” “是吗？”江雪珂忽而抬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摸一下。 “怎么样？”顾柠歪歪头，让江雪珂摸得更加顺手，“没它圆吧？” 江雪珂轻笑，“但是比它软。” 顾柠哼了一哼，“当然了，我的头发比它长这么多……” “也比它香。”江雪珂继续说，声音小了许多。 “什么？”顾柠听着了。她知道江雪珂觉得不好意思、故意说得这么小声的，却还是压不住被夸的心神荡漾，凑过去追着问，“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江雪珂当然不说，转头去看别的小熊衣服。 顾柠亦步亦趋跟上去。看清了江雪珂微乱的步子，也看清了那一对稍稍泛红的耳朵。玩心大起，鬼点子迅速生成。 “这个好。”她挑了一套黄色比基尼，“也跟我同款哦。” 江雪珂愣了一下，就把比基尼抢过去，塞到展台最下面。没有回头，也不跟她说话，但是动作越来越急，耳朵也越来越红。 “噗嗤。”顾柠偷笑一声，再清清嗓子发个话，“好啦，我不玩了。” “嗯。”江雪珂总算回了话。不过，捏了一把冷淡的声儿，依然不回头。 不会被惹急了吧？顾柠总算慌了。她跟上去，颤巍巍伸出手，小心翼翼在江雪珂的肩膀点了一下，“老婆……” “在。”江雪珂终于回头，将自己刚找的小裙子展示出来，“这个好看。” “买！”顾柠立刻说。虽然那就是一条没有图案、款式基础的粉色裙子，好看不到哪里去，但她刚刚惹了老婆不开心，还是殷勤一点比较好。 江雪珂再找了一对墨镜，给刚才的小熊玩偶戴上，“造型完成。” “哈哈，这就是我嘛。”顾柠将小熊抱在怀里，“先拍照，再带它回家。” 江雪珂点头，“嗯。” 顾柠还嫌不够，“买两只吧？” “好。”江雪珂去挑了一只经典款小熊，连着刚才选定的粉色小裙放入购物篮，“还要别的吗？” “二号小熊也要穿衣服啊……跟你一样，穿白T蓝裤……”顾柠又准备给小熊更衣。 “回去再穿。”江雪珂制止了，“人变多了。” “是哦……那群人快要结账了。我们先去。” 附近有一群结伴的学生，差不多挑好东西要结账了。她们不赶紧的话，可能要多等很久。 顾柠不想浪费时间在排队上，拉着江雪珂，冲向收银台。 江雪珂跟着走，却没有忘记细节。经过配饰区，顺手拿了一副小墨镜，让两只小熊完成从头到脚的情侣装。 买单以后，她们顺着人流离开商店，一下子迎上猛烈的阳光，还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整得发懵。 “天啊，好热……我们叫导游过来吧？”顾柠拉着江雪珂，稍微后退，再蹭一下商店的冷气。 江雪珂已经在联系了，“她在附近的冰淇淋店，问我们想吃什么吗。” “冰淇淋挺好的，但是……快到午饭的点了。”顾柠看了一下时间，“要11点了。怎么这么快，我们才逛两个地方啊。” 江雪珂提议：“回酒店吃饭吧。” “等等，我看一下。”顾柠突然想到一个不妙的可能，查看信息记录，“帐篷酒店的自助餐不错，谢子琪会去吗？” 江雪珂出了一个主意，“我们回房间吃。” “好。帐篷酒店的客房服务也是不错的。”顾柠做过功课，早就想好自己想点什么菜，“听说海鲜炒饭很好吃，木瓜沙拉也不错……” 江雪珂只说：“先回去。导游在前面的路口等我们。” 顾柠一口答应，“好。” 与导游会合以后，她们去了离得最近的出口，再次靠着员工通道离开游乐园。出园以后，她们可以坐车，不用自己走这么累。 可是，她们还在限制交通工具的区域，坐的是没有空调的观光车。一路吹着热风回去，身子都变得黏腻了。 “帐篷被太阳晒着，会不会很热？”顾柠开始担心了。 江雪珂安慰，“没事，开空调就好。” “行……你喜欢多少度？”顾柠提前问了。她没忘记江雪珂一个人在录像厅被吹得手冷的事，不打算将空调的温度调得太低。 “公司23度，家里26度。”江雪珂仔细答了，“酒店的空调不一样，我说不准。” 顾柠觉得有理，“先定26度，感觉不对再调整。” 江雪珂又说，“我想洗个澡。” “那……28度吧？”顾柠越发操心，“洗完澡就吹空调风的话，容易着凉。” “好。”江雪珂轻声应着。 这个声音，好像带点委屈。 也该委屈的。好端端的周日，因为她贪玩，江雪珂失去了在家休息的机会，必须来游乐园受苦受累…… 顾柠脑洞大开，感觉江雪珂委屈又可怜，而她就是导致这一切“苦难”的罪人。她心疼了，懊悔了两，“唉，我不该拉你来的……在家休息多好啊！” “不，我也想来。”江雪珂的声线是清冷的，语气却很轻柔，没有一点脾气。 “你真的太好了。”顾柠更觉得老婆可怜，“委屈你了。” 江雪珂沉默了。 顾柠扭头看去，注意到了江雪珂的耳朵，“热的时候，你的耳朵不会红哎。” “……”江雪珂想到自己在商店被调戏得脸烫耳朵红的，眉头一皱。定定神，再用上最温柔的语气回应，“是吗？” “是啊，刚才……”顾柠还想再说。 江雪珂插话，“前面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顾柠顺着指引看过去，见到了帐篷区的入口，“是哎……还是你机智，直接办理入住，还要了送行李的服务。不然我们还要绕个弯，去大堂那边折腾。” “嗯。”江雪珂简单应声，目光放在手机上，查询她们的房间号码。 酒店的事，导游不了解，送她们到门口就走了。 她们按照指引去了房间，发现一切都不错。 帐篷里面很宽敞，该有的都有，位置在边角，被吵的可能性比较小，而且酒店考虑到帐篷白天被暴晒温度高，一直开着空调，她们进去就能享受清凉。 “哇！”顾柠先惊叹，觉得挺舒服的，但不会只想着自己，回头问问江雪珂的意见，“你会觉得冷吗？” “不会。我去洗澡。”江雪珂找到自己的行李箱，一边翻找一边交代。 “好……”顾柠不忙整理东西，看了一下浴室的方位，再转到空调边，用遥控器调了风向——即使江雪珂说自己不冷，她也要留个心眼。不让冷风直吹，减少着凉感冒的可能。 过后，她去开自己的行李袋，继续忙活。 取出香薰，让房间里面的味道变得更加亲和，拿出吹风机放在床头柜，让江雪珂等会儿便于使用，洗一洗自带的杯子，从冰箱里面挑出苏打水，喝一口猜想江雪珂应该喜欢再倒上两杯。 “好了……”顾柠歇口气，躺在床上。想玩一会儿手机，摸摸口袋却发现不见了，“奇怪，我放哪里了。” 她转来转去，看完桌子看柜子，找了柜子翻行李。心里想的只有“手机在哪”，没注意浴室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你的手机在我这里。”江雪珂发话。 “啊？”顾柠疑惑望去，“你什么时候……” 这句话说不完，因为她惊呆了。 江雪珂洗完澡，换上一条睡裙。裙子是粉色的，更显得皮肤雪白滑嫩，遮不住细长的腿，却将盈盈一握的腰肢裹得严实，勾勒出流畅诱人的曲线。 顾柠从没见过江雪珂穿成这样，当场傻眼。 “这是同款。”江雪珂忽而说。 “啊？”顾柠脑子发懵，完全听不明白，“什么同款……” 江雪珂不回答，只是走到桌边。打开购物袋，拿出自己为小熊挑选的粉色小裙。 顾柠更懵了，“你……你买的时候，就……就想……” “对。”江雪珂猜到她要说什么，弯唇一笑，眼里泛着得意的光彩，“你的耳朵也红了。” 顾柠：“……” 好高明的反调戏手段。 她刚刚怎么会觉得老婆委屈又可怜啊？！ 第35章 装凶 “你的手机在我的包里， 稍等。” 顾柠看呆了，忘记自己先前在做什么。江雪珂却记得顾柠在找手机，走上前， 要从包里取出来。 包包放在床头柜，位置略低。 江雪珂稍稍弯腰，本来就不长的睡裙后面往上缩了一缩。不至于走光，但是双腿露出更多， 一片雪白格外惹眼。 “嘶……”顾柠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不敢看老婆若隐若现的勾人身段，只将目光停留在前方的空调上。 这一看，她发现她也在给自己挖坑。刚才想着不能让老婆着凉， 调高空调的温度， 更改风向，搞得现在浑身发热也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看着凉风吹向别处。 “你在看什么？”江雪珂突然发话。 “没什么。”顾柠缓缓回头，做好心理准备再看过去，“手机……哎？” 江雪珂不仅找到了手机， 还给自己找了一条浴巾。浴巾一披， 小裙子威力骤降，让她没了面红耳赤的感觉。 顾柠不慌了，只感到担心，“你冷吗？” “不冷，我拿浴巾擦头发。”江雪珂将手机递过来，还回答了她先前没问完的手机问题， “下车的时候， 你忙着收风扇，我就帮你收手机了。” “噢， 谢谢。”顾柠接过手机。 江雪珂注意到了另一边床头柜的吹风机，“你带来的？” “是啊。我插好电了，你用吧。”顾柠交代，“默认是暖风一档，上面的按钮是调节温度的，下面用来调节风力。” “好。”江雪珂走过去，从她的面前路过。 顾柠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莫名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雪白皮肤。脑洞大开，想到了香草冰淇淋上面，莫名猜测老婆也是甜甜的味道，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又乱了。 不行，不能乱！ 她刚才看傻眼，已经很丢脸了！现在该找回一点面子！ 顾柠强装镇定，努力把注意力转到手机上。 然而，她的手不大听使唤。 原本想打开短视频APP，指头一滑，点到了相机。相机还是她先前切换的自拍模式，一下子让她泛红的脸展现在屏幕上。 顾柠：“……” 更丢脸了。 “你要拍照吗？”江雪珂突然问。 “没，我点错了。”顾柠关掉相机，转头看去，想知道江雪珂是否会用吹风机。 江雪珂没动吹风机，只是扯过被子，往自己的腿上盖一盖。没有与她对视，反而盯着那一个曾经开过相机的手机。 顾柠反应过来了，“你怕我乱拍啊？” “不是。”江雪珂回答果断，但是低了头，将被子拢得更严实。 这明显是说谎嘛。 顾柠有点哭笑不得，还感到一点沮丧：她为什么会被当成爱偷拍的人呢？她开始思考自己平日是不是拍照太多，让江雪珂误会了。 不管如何，误会都产生了。她不介意自己被提防，只是说明清楚，想打消江雪珂的顾虑。 “你别怕，我不会乱拍。不用相机的时候，还会拿东西遮住摄像头呢……你看，我的相机还在包里，手机已经关了相机……对了，我打开的时候，是自拍模式。” 江雪珂没看相机的位置，也没看她的手机是不是自拍模式，只说：“我相信你，刚才紧张是因为……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穿睡裙。” “是吗？”顾柠惊讶，“你没住过宿舍？” “住过，但是单人宿舍。” “原来如此。”顾柠理解了，“别担心，我会注意……” 江雪珂打断，“不用，我们结婚了，不用注意太多。” “也是。”顾柠顺着这话往下说，“我们都结婚了，不用这么客气。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我，不要自己瞎想啦。” 江雪珂点头，“好。” “你先吹头发，我看看菜单。”顾柠觉得这事解决了，开始考虑吃饭问题，“攻略说，点餐以后要等半个小时才能吃上。半小时以后，我们应该收拾好了吧？” 江雪珂起身走来，坐到她的旁边，“先点。” “你不会冷吗？”顾柠担心，“湿着头发容易感冒。” 江雪珂直接握住顾柠的手，想用体温证明一下自己的状态。一接触却发现顾柠的手更热，皱皱眉头，体贴问：“还是把空调调低一点吧？” 顾柠抿着嘴角，一时无话。面上镇定，心里却在咆哮： 啊啊啊离得好近！好香！啊啊啊牵手了！好软！啊啊啊再这么下去，她会热到爆炸，十台空调都救不了她！ “不、不用……”顾柠只能自救，缩回手，将菜单塞给江雪珂，“我看好了，你看吧……” 江雪珂听着这个发颤的声儿，知道顾柠的状态不大对。虽然不明白顾柠为什么激动成这样，但是觉得自己应该给顾柠一点整理的空间，接过菜单，坐直身子让她们不再紧挨着。 顾柠发现江雪珂认真看菜单，以为自己的异样没被发现，稍稍松一口气。 “点双人套餐吧。”江雪珂翻过菜单，迅速作出决定，“再加一份芝士蛋糕当甜品。” 顾柠一听就乐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下单，我去吹头发。”江雪珂给回菜单，转回床头柜那边。 “好。”顾柠在菜单找到餐厅的二维码，扫码下单。选择菜品口味的时候，能不辣就不辣，不能更改就备注“尽量少辣”。 江雪珂忽而说，“我也能吃辣，按你的口味来吧。” “我现在也不想吃辣。”顾柠也想体谅老婆，找一个借口，“这一阵不是火锅就是烧烤，我有点上火，还是清淡饮食比较好。” 上火？江雪珂有点悟了，“上火的话，体温比较高吗？” “……是啊。”顾柠硬着头皮说瞎话。宁可说自己上火发热，也不敢承认自己贪图老婆美色，想了不和谐的事情才搞得面红耳赤。 江雪珂没再问话，调好吹风机就开始吹了。 顾柠点好餐，也打算洗个澡。拿衣服的时候，她看到自己带来的黄色小狗睡衣就觉得好笑，嘀咕一句，“画风完全不同……” “什么？”江雪珂以为她想对话，停下吹风机。 顾柠不想说睡衣的事，却觉得江雪珂停下来找她是正好的，“餐厅的人可能会打电话，你拿着我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 “好。”江雪珂接过，说句实在话，“接电话不用密码。” 顾柠眨眨眼，“你可以看别的啊！我真的没有问题，不怕查哦。” 江雪珂轻笑，“如果我做别的事呢？” “你想做什么都行。”顾柠非常放心，想要交代更多，“我还有另一个密码……” 江雪珂摇摇头，“不用了，你去洗澡吧。” “好。”顾柠也不想再磨蹭，转向浴室了。 * 江雪珂将顾柠的手机放在旁边，继续吹头发。吹得差不多，她停下来，穿上睡袍防止感冒，再拿手机处理一下信息。 突然，顾柠的手机响了两声。 江雪珂瞥一眼，看到【啊啊啊臭姐姐发来一条信息】的提示。心思一动，拿起手机仔细瞧，犹豫半天，还是没能做出解锁偷看的事。 不过她不白看，还是有收获的。她发现顾桦换了头像，用的是一只狸花猫趴在桌上、不见脸只竖着两只妙脆角耳朵的卡通图片。 等等，这张图片的风格和顾柠的头像很相似。 江雪珂找到顾柠的头像，对比以后，确认两张图出自同一画师之手，而且有关联。 顾柠的头像也是坐在桌前的小猫，不过是橘色的。这只橘猫没在趴桌，左手鸡腿右手汉堡大口开吃。 两张图都很可爱，江雪珂却看得皱眉。 姐妹俩感情真好，会用情头。 江雪珂再仔细看看，发现顾桦没换头像。她会有这种误会，是因为顾桦用另一个微信加她，显然也是私人号和工作号分开的。 江雪珂眉头更皱。 虽然微信头像不代表什么，虽然她和顾柠结婚太急，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头像这种小事，虽然顾桦和顾柠是在娘胎里面就认识的亲姐妹，关系好是正常的，她没有吃醋的道理…… 但是—— 她就是觉得别扭。 江雪珂想做点什么，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该做。她犹豫不决，与顾柠的手机大眼瞪小眼，连浴室的门打开了也没发觉。 “我洗好啦。”顾柠走过来，看到江雪珂瞪着手机就愣住了，“怎么了？” 江雪珂停下胡思乱想，将手机归还，“你姐找你。” “啊？不会吧……她之前说她要去健身房啊。”顾柠拿过手机，查看信息。 江雪珂愕然，“什么时候说的？” “在商店买单的时候。”顾柠回忆着，“那会儿她刚吃完饭，开车出发，现在应该到健身房了啊……噢，她说她在健身房遇到鬼了。” 江雪珂更听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就是碰到秦姐姐啦……哈哈，她昨天要我别问，今天却找我抱怨，变得真快。”顾柠觉得有意思，笑个不停。 “哦。”江雪珂忽然觉得舒服不少。顾桦与顾柠就是姐妹相处的模式，对上秦以茗才是暧昧的态度。情况相差这么多，她何必多想。 “对了，我们换个情头吧。”顾柠突然提议，“你只换私人号的头像，别人不会发现。我这边的话……再申请一个微信号？或者我们挑不露脸的照片做头像。” 怎么这么巧？她刚才介意顾柠和顾桦的“情头”，顾柠这会儿就要换掉了。 难道……她的不快表现在脸上，被顾柠看出来了？ 江雪珂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没这么失败，想不通，直接问：“为什么突然想换头像？” “因为我们今天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我想用来当头像……你想换吗？”顾柠压根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只是自己喜欢换情头，眼巴巴看着她。 江雪珂不再纠结，将这件事当成一次美好的巧合，答应下来，“想，我们挑不露脸的照片吧。” “好，我们看看今天的照片……”顾柠想去找相机。 “你还没吹头发。”江雪珂提醒。 “先给你看嘛。”顾柠找到相机，给到她的手里，“照片都在里面。对了，我们还可以看看录像。录像的截图也会有好看的。” “好。”江雪珂立刻开看。 顾柠吹着头发，没法看手机，只能让目光转来转去。转着转着，落在她们刚买的小熊身上，忽而灵光一闪，“我们可以用小熊做头像啊！独一无二，而且没有露脸的风险！” “不错。”江雪珂觉得可行。 “你小姨也会开心吧？”顾柠越想越觉得好，“她送你这么多小熊玩偶，就是希望你喜欢。” 十几年前买的旧玩具，真的会让小姨这么在意吗？江雪珂不这么认为，但还是顺着顾柠的话往下说，“嗯，你说得对。” “我们先给第二只小熊穿衣服……”顾柠准备忙活。 江雪珂拦住了，“我来，你继续吹头发。” “不吹了，好热。”顾柠很不喜欢吹头发。风太热，吹得出汗，感觉澡白洗了，风不够热，干得慢，而且脑袋发凉不舒服。这会儿时间早，她觉得自然干也不错，直接放弃吹头。 “容易头疼。”江雪珂拦下顾柠的手，给吹风机重新插电，“我帮你。” 顾柠慌了，“不用……” 后面还有一些拒绝的话，被吹风机的声音掩盖过去。 江雪珂仔细听，还是能听到顾柠的声音的。可是，她不想听，觉得顾柠应该吹干头发再做别的，还觉得…… 给顾柠吹头发，好玩。 顾柠的头发不算长，只是过了肩膀，但是发丝很软，湿水以后有一种毛绒绒的感觉，摸起来很舒服。发色不是纯黑的，带了一点棕。被热风烘过，香味散发，像是烤栗子那般又暖又香。 “好嘛。”顾柠发现江雪珂铁了心要吹头发，不敢动了。怕自己挣扎之间被揪下几根毛，也怕江雪珂拿不稳吹风机，一不小心烫着了。 江雪珂听到了这个委屈又温顺的应声，轻笑一声，在眼下耷拉的脑袋上揉了揉，“乖。” “哼。”顾柠忽而抬手搂来，往前扑，想一头栽到她的怀里。 江雪珂：“……” 乖不过三秒。 只是被拦腰抱着，她无所谓，但是顾柠的头发还有几分湿润，这么贴蹭，能让她的睡袍也沾上水痕。 “别玩了。”江雪珂轻轻推开。 “好。”顾柠缩手后退。态度挺好，动作不够仔细，不小心扯开了睡袍的系带。系带顺滑飘落，睡袍微微敞开。 睡袍里面还有一条裙子，江雪珂不大在意，想继续吹头发。 “对不起！”顾柠却很慌张，急急忙忙要给她重新系上，一不小心将系带扯了出来，“我帮你……呃，怎么掉了……” 看来没法继续了。江雪珂关掉吹风机，对着满脸茫然的顾柠解释一句，“系带不是固定的，重新穿上就好。” 顾柠恍然大悟，“噢，我以为我的力气这么大，直接扯掉了……” “风太热，你被吹晕了。”江雪珂听着这个呆萌的声音，想笑，对上顾柠微微炸毛的脑袋，忍不住再揉一把。 顾柠抬头看她，眨眨眼想说话。 江雪珂又盯上了顾柠带着红晕的脸颊，又摸了一把。虽然顾柠总说她可爱，但是她从来都觉得顾柠才是可爱的那一个。长得甜，性格也甜。 “喂。”顾柠马上不甜了，气鼓鼓站起来，“你在逗我玩吗？” 江雪珂想点头，继续逗着玩的，话没出口却发现形势变了。 站直以后，顾柠的身高优势就出来了。她需要抬眼才能对视，气势也跟着矮了一截。 具体矮了多少？她开始打量顾柠，想要目测身高。 “唉。”顾柠没等她发话，竟然自己蔫了，“我真不该带这么幼稚的睡衣。穿成这样，没有一点气势。” 江雪珂：“……” 其实她根本没注意顾柠穿什么睡衣。 顾柠没再对峙，给她的睡袍穿上系带，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而后打量一番，想到了好主意，“你别动。” “嗯。”江雪珂当真不动。 顾柠去翻自己的行李袋，掏出一个毛绒绒的奶黄色圆耳发箍，再跑到江雪珂的面前，小心翼翼帮忙戴上，“这也算情侣装。” “嗯。”江雪珂顺着说。眉眼含笑，看着顾柠继续闹。 顾柠不仅帮忙戴上发箍，还整理一下发型，将微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江雪珂默然等着，目光在顾柠的脸上转来转去。一会儿看晶亮的眼，一会儿看秀气的鼻尖，一会儿看专注起来就微微张开、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 她心思一动，轻声问：“你只想做这件事吗？” “不。”顾柠被点醒了，压低声音回答她。不再跟幼稚的发箍纠缠，双手向下，让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若即若离撩出一阵痒。 江雪珂屏住呼吸，盯着顾柠，想着再靠近一点就闭上眼睛。 两秒后…… 她的脸被捏住了。 “叫姐姐！”顾柠严肃命令。 江雪珂：？ 第36章 亲吻 江雪珂皱了眉， 轻轻按下顾柠的手，“别玩了。” “好。”顾柠乖巧答应。给江雪珂整理一下睡袍，就转去收拾吹风机。 收拾的时候， 嘴里还不住念叨。 “听说吹风机一直插着电是不好的，可能会有火灾的风险……这种帐篷的电路是不是不大稳定？还是小心一点吧……” “不过我的吹风机散热不错，放了一会儿，就没这么烫了。” 她说了一堆， 江雪珂只回了俩字，“确实。” 顾柠并不在意，还因为这一句短短的回话而高兴着：江雪珂愿意搭理她，就是没有生气吧？她刚才不算是搞砸了吧？ 她刚才想要的并不是一句“姐姐”。氛围那么好， 她当然想到了接吻， 盯着江雪珂的唇好一会儿。 然而，她抬起手，准备捧脸亲亲的时候，发现江雪珂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顾柠被看得一慌， 莫名想到了江雪珂先前用被子遮掩自己、生怕她偷拍的样子。她有点怂了， 再仔细考虑，感觉自己可能误判了时机。 江雪珂真想接吻，怎么会睁着眼呢？她虽然是母胎单身，但是看过不少影视剧，对这一点还是清楚的。 顾柠放弃了接吻计划，改为捏脸。板着脸故作严肃， 开了一个无论成败都不会太尴尬的玩笑， “叫姐姐。” 江雪珂当然不配合。 顾柠没太沮丧，还感觉自己逃过一劫：总比亲吻被拒好吧？ 她不再纠结， 收拾好吹风机，找手机看一下送餐进度，“餐厅那边已经出餐了，他们随时会送过来……我把内帐拉起来，打开外面的门，让他们直接放在餐桌上。” “会有虫子吗？”江雪珂也来帮忙，发现外帐的门挺大的。这么一开，可能会吸引虫子进来给她们的午饭“加料”。 “是哦，先不开了。”顾柠觉得有理，想了另一个法子，“我等下再给他们开门。等饭菜放好了，你再出来。” 江雪珂提醒，“你还穿着睡衣。” 顾柠不当一回事，“没事吧？我这一套只是幼稚了点，不透也不露，可以当外衣穿。” “嗯。”江雪珂犹豫片刻，问了一句，“你会穿睡衣出门？” 顾柠看到江雪珂的疑惑表情，意识到她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穿睡衣出门这件事，江雪珂可能难以接受。 她怕自己随意过头被嫌弃了，赶紧说明：“也就几次！都是紧急情况。比如外卖员找不到地方，需要我去拿，比如附近有奇怪的声音，我怕出事要去看看，比如垃圾要臭掉了，不丢不行……” 江雪珂想到顾柠家里有阿姨帮忙，更疑惑了，“你要自己丢垃圾？” “有时候会自己丢。”顾柠眨眨眼，“因为我会偷偷点外卖。” “原来如此。”江雪珂点点头。 顾柠看不出江雪珂的情绪，还是感觉心里没底，讨好道：“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穿睡衣出门了。” “不是不喜欢，只是惊讶。”江雪珂平静说，“还有，你穿睡衣很显小。” 顾柠完全没想到这个原因，“啊？” “别人可能以为你是迷路的学生。”江雪珂说着说着就弯了嘴角，“好心人会帮你找家长，坏心的……把你拐走怎么办？” 顾柠哭笑不得，“不至于吧！虽然我穿得幼稚了一点，但是个子挺高，看起来就是成年人。都一把年纪了，哪里像学生。” “也没多大。”江雪珂客观道。 “我比你大呢！”顾柠忽而来气了，“你不叫姐姐就算了，居然还说我……” 外面突然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中午好，您的餐品到了。” “你先进去。”顾柠立刻不想斗嘴了，打着手势让江雪珂回内帐。穿睡袍没有走光的风险，但是轻薄贴身，江雪珂当下的打扮在她看来还是性感的，不适合让外人看到。 江雪珂也不想穿着睡袍见外人，听话回去。 顾柠确认江雪珂回去了，再开门，让工作人员送餐进来。 餐厅的服务还是不错的，餐品都有盖子保护，工作人员还会打开风扇，防止虫子靠近饭桌。 顾柠挺满意，感觉她们不开内帐的门、只在外帐吃饭也不会太热。不过，她怕饭菜很快被吹凉，送走工作人员就赶紧叫人，“老婆，吃饭啦！” “好。”江雪珂早就在门边等着，听到呼喊就出现了。 顾柠正在关门，看到江雪珂这么“闪现”就笑起来，“原来你也饿了……” “快关上。”江雪珂忽而说。 “哦！”顾柠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听话照做。关门的时候，她低下头，也就清楚看到一只黑底白点的虫子嗖地飞进来，尖叫出声，“啊啊啊！” 江雪珂没有慌，默默观察那只虫子的飞行轨迹。等到虫子降落在墙角，随手拿起旁边的垃圾筐，上前罩住，“好了。” “噢……”顾柠还在恍惚着，感觉眼前还有虫子冲进来的影子。 江雪珂走过去，放柔声音再说一次，“没事了。” 顾柠想说话，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发哑，只能点点头。 “你还好吗？”江雪珂关心。 “好……”顾柠拍拍胸口，顺个气再问话，“那是什么虫子啊？好像身上有花纹……会不会有毒？” 江雪珂看了一眼，确定答：“是天牛，没毒。” “你认得它？”顾柠惊呆了。 “这是常见的虫子。” 常见？顾柠感觉这有点超出自己的认知。可是，她不敢细看筐子里面的虫子去求证，甚至不敢回忆虫子的模样，小声嘀咕，“常见的虫子不是蝉，蜻蜓，瓢虫之类的吗？没它吓人……” “你害怕就进去吧。”江雪珂提议，“我把它弄出去。” 顾柠惊了，“你要碰它？” “不需要。”江雪珂在桌上拿一张餐厅的宣传立板，从垃圾筐下面塞进去。等到立板完全覆盖筐口，翻转一下，就轻松拿起了带着虫子的垃圾筐。 “哇。”顾柠感慨，“你好厉害。” 江雪珂游刃有余，甚至能单手拿筐，腾出另一只手来开门。而后，迅速扔筐，再重新关上，“好了，它自己会飞走。” 顾柠没有放松，环顾四周，“会不会有别的虫子？” “你很怕虫子？”江雪珂皱眉，“要不要换地方？这里的虫子会比一般的酒店多。” 居然想到换酒店了？ 顾柠总算明白自己的反应太夸张，让江雪珂担心了。她不想太过折腾，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没用，干笑：“不用啦……我平常没这么怕虫子。可能是饿了，容易心慌。不管了，吃饭吧！吃够了有力气，我就不会怕了。” “嗯，我去洗手。”江雪珂没再问话。 顾柠松口气，坐下来喝水压惊。 江雪珂很快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电蚊拍。 “这是……”顾柠看得一愣。 “酒店配的，可以打虫子。”江雪珂弯唇一笑，难得的捏起嗓子，甜甜说话，“我会保护你的，姐姐。” 顾柠：“……” 她又不想被叫姐姐了，呜。 * 吃过饭，顾柠和江雪珂都有点犯困，打算睡一个午觉再出去玩。 顾柠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最近，她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忙，天天起早，连周末都没法补觉。疲劳渐渐积累，在这个热乎乎的午后彻底暴发出来，让她被困意淹没。 等她恢复意识，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她睁开眼，发现光线昏暗就感到一丝不妙。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一眼就被吓懵了。 居然快六点了？！ 顾柠刷地坐起，打开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床头灯的光线不算亮，却足以让她看清另一边的床铺。看到床铺空空的瞬间，她又被吓得不轻，“人呢？” “我在外面。”外帐传来一句应答。 是江雪珂的声音。 顾柠松口气，掀被下床，没穿好鞋子就踉跄跑去。打开内帐门，真切看到江雪珂的身影才放心了，“你还在就好。” “我只是坐在这里看手机，没出去。”江雪珂看到顾柠脸色不好，有些疑惑，“你做噩梦了？” “没……奇怪，我怎么像是晕过去了。”顾柠回忆一下，想不起任何梦境。她只睡觉不做梦的情况很少，也就感到茫然，思考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你太累了。”江雪珂表示理解，“还没适应上班的作息。” 顾柠不再纠结自己的作息和睡眠问题，只怕江雪珂受委屈了，“你什么时候醒的？一直坐在这里等我吗？抱歉啊，我忘了调闹钟……” “比你早醒一点。”江雪珂含糊回答，帮她整理乱掉的头发，“不用道歉，我们为了开心才出来的，待在酒店休息也不错。” “好吧……吃完饭还能赶上烟花，我马上换衣服。”顾柠觉得自己解释再多，也没法补上失去的时间。她不想再破坏晚上的游玩计划，准备赶进度。 江雪珂拉了手，没让她脑子发热冲回去，“你很想看烟花吗？” “你呢？”顾柠不说自己，只想问问江雪珂的态度，“你想看吗？” 江雪珂思忖片刻，说了真心话，“不想。看烟花的人太多了，位置再好也避免不了拥挤。而且那些人玩了一天，出了不少汗。现场的味道可能不好闻。” “不是可能，是肯定不好闻。”顾柠说出自己的经验，“今天这么热，现场一定是臭汗味。” 江雪珂知道顾柠的意思了，“等天气凉快一点，我们再来看烟花？” 顾柠点点头，愉快地决定：“嗯！今天先看星星。” “晚饭想吃什么？”江雪珂接着问，“去酒店内部的话，可选的餐厅比较多，用餐的环境比较好。” “去餐厅啊……”顾柠低下头，看看自己睡得发皱的睡衣。光是想想自己洗漱、换衣、梳头和化妆的出门准备，就已经感到疲累了。 江雪珂又看明白了，“或者不出去了，我们在这里吃。” “行！”顾柠马上说，“我们点餐吧？” “好。”江雪珂轻笑，“这一次，你躲在里面，我来应门。” 顾柠这才发现江雪珂换了一身休闲的外衣，连鞋子都穿好了，“咦，你不出去也会换衣服啊。” “嗯，睡衣太薄了，坐久了有点冷。” “噢，那我也换一下。”顾柠考虑清楚了，“等会儿看星星，我们要出帐篷的。晚上风大，还是要穿长裤长袖……顺便防虫，多好。” 江雪珂考虑到顾柠怕虫，主动说：“我先在门口点蚊香。” “给我五分钟，很快的！”顾柠也去忙活。 五分钟以后。 江雪珂点好门口的蚊香，顾柠也换好了衣服。她们一起坐在桌边，查看菜单，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选择了出餐快、用餐方便的三明治，再加了沙拉和一些小吃甜点。 点餐的时候，顾柠发现wifi有点卡，“怎么回事……” 江雪珂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人多了。” 帐篷酒店现在有不少人入住了。很多人都是在游乐园随便吃点午餐，等到傍晚，再来酒店这边吃一顿讲究的。人一多，网络也跟着拥堵。 “点餐的人也会多吧？”顾柠猜测，“我们可能还要等半小时。” 江雪珂提议，“吃点零食？” “行，中午的虾片和水果还剩一点……”顾柠找来零食，放在江雪珂的面前。 江雪珂摇头，“我不饿。” “我也是啦。”顾柠笑了，“既然不饿，就做点别的？” 江雪珂：“做什么？” “换头像啊。我们不是说好了，用小熊做情头的吗？”顾柠没忘记她们睡前商量好的事，“我们给另一只小熊穿上衣服，拍几张好看的。” 江雪珂冷不丁说：“穿好了。” “是吗？我看看。”顾柠回到内帐，找到小熊的时候就乐了，“哈哈，粉色小裙裙！还带了草莓发夹……可爱！” 江雪珂解释，“小熊只穿裙子有点单调，我就借用了你的发夹。” “不是借用。我的就是你的。” “好。”江雪珂听话改口，“我用了我们的发夹。” “噗嗤，”顾柠被逗笑了，更觉得小熊打扮深得她心，“太可爱了，要找一个好看的背景拍拍照……” 她左顾右盼，想找一个合适的拍照点。 江雪珂跟着看。没一会儿，发现顾柠的目光望了过来，疑惑问，“怎么了？” “你是这里最好看的。”顾柠眨眨眼，“你抱着小熊拍照吧。” “好。”江雪珂配合，抱好小熊坐到沙发上。在镜头对准的时候，捏了小熊的小短手，举起来做一个打招呼的姿势。 “对！特别好！”顾柠非常满意，疯狂连拍。拍到最后一张，突然抬高相机对准江雪珂的脸，将那一瞬的惊讶定格在相机里。 江雪珂愕然，“不是不露脸吗？” “最后一张不用来做头像。”顾柠眨眨眼，“是我的私人珍藏。” “还挺押韵。”江雪珂轻笑。 “嘿嘿，下一只。”顾柠取来了另一只小熊。 江雪珂这一次没有配合，“该你抱了。” “也行。”顾柠给出相机，拿好小熊坐到沙发上，“换一个姿势……除了举手还能干嘛呢？哎哟，手这么短，能做的很有限啊……” 她还没琢磨出来，送餐的声音又出现了，“你好，送餐！” “先吃饭吧。”顾柠立刻过去开门，顺手将小熊放在餐桌上。 江雪珂收拾一下桌面，给她们的晚餐腾个地方。对上那只被“冷落”的小熊，莫名心软，没有赶下桌，只是放在桌角。 顾柠压根没注意到那一只被撇在旁边的小熊，看的是刚上的菜肴，“炸春卷看着好脆，鸡翅有鳞片，沙拉的甜醋汁好香，冰淇淋好圆……哇！三明治好大一个，一个人吃不完吧。” 江雪珂拿起旁边的面包刀，“我们分着吃？” “嗯……等等，我拍个照。这个三明治的性价比挺高，可以跟粉丝推荐。” 上班以后，顾柠的账号更新就停止了。 她在公司附近找不到值得推荐的美食，下班回家又要陪老婆，完全没有探店的时间，想更新也没什么料。 不过，她不会忘记自己苦心经营的小账号，发现三明治不错就想介绍给粉丝。 游乐园附近的餐饮都是偏高的价格，踩雷会更加心痛。这时候，很难出错、容易吃饱、一份就能满足两个人的三明治真是不错的选择。 “正面来一张，侧面来一张……切面再来一张。”顾柠拿着相机，各种找角度，想把三明治的卖相完整呈现。 江雪珂默默看着，听到这一句就开始动刀。一切一撇，让菜肉分明、酱汁均匀的完美截面露了出来。 “哇，你好会切。”顾柠忍不住夸奖了，“做什么都厉害。” 江雪珂认真回答，“不，我有很多事做不好。” 顾柠知道这个理儿，但就是想要夸老婆。轻哼一声，坚持到底，“我不管，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 “我吃不完这个三明治。”江雪珂立刻举例，说一件自己做不好的事。 顾柠：“这是好事。吃完了会撑的，对身体不好。” 江雪珂没跟她争辩，帮着撇开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有点遮掩的发丝，轻轻勾到耳后。指尖若即若离，在忽冷忽热的碰触之间，撩起一阵难言的悸动。 “哎哟。”顾柠抖了一抖，差点连相机都拿不稳了。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慌张，找个借口，“有点痒。” “会吗？”江雪珂捏一捏自己的耳朵。 “不是捏，是轻轻碰一下……”顾柠放下相机，想给江雪珂做个示范。起身凑近，就这么看清了那一枚闪耀的小耳钉，“这是……” 江雪珂微微侧头，让顾柠更方便看清楚，“柠檬耳钉。” “啊，好可爱。”顾柠越看越觉得神奇，“你居然选了这种风格的小耳钉……什么时候买的？” 江雪珂没有回答，只问，“好看吗？” “嗯！特别好看。”顾柠猜想江雪珂就是为了她挑选的，心里高兴又感激，努力夸，“光泽好，颜色好，还有……” 她绞尽脑汁找好话，想夸一个排比句出来。可是，她的词汇量不够多，注意力也不够集中，目光偏移，不再落在精致小巧的耳钉上，只盯着圆润白嫩的耳垂不放。 耳钉美，江雪珂的耳朵更美。甚至可以说，耳钉不是江雪珂戴着的话，也没这么惊艳了。 “嗯？”江雪珂蓦然看来。 四目一对，顾柠又被漂亮的眼睛迷住了。她笑了，抚上江雪珂的脸颊，喃喃自语，“我想夸的不是耳钉啊……” 江雪珂也弯起唇角，轻声问：“什么意思？” 顾柠没有回答，倾身向前，盯准唇瓣那一抹诱人的红，轻轻地吻住了。 第37章 勇敢 顾柠想象过很多接吻的场景。 比如她们一起看烟花， 在漫天绚烂之下相拥亲吻；比如她们手牵手走过蔷薇长廊，无心看风景，只捕捉唇瓣那一抹比花还美的艳色；比如她们数着星星， 蓦然转头对视，发现最璀璨的光分明在彼此的眼里…… 每一个场景都是浪漫的。她老是想着氛围感，好像卯足劲要创造一个名场面。 然而，现实和想象是不同的。在没想过的地点、没想到的时间， 她忘了创造浪漫氛围，脑子一热就亲了江雪珂。 顾柠有点懵，但绝对不会后悔，还发现自己以前想得太多。 氛围再重要， 也比不过心意相通的美好。 主动亲上以后， 她感受到了温柔的回应，更是沉湎其中。她也回以热情，让彼此的呼吸渐渐变得凌乱。 咔——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顾柠吓得坐直了，和江雪珂分开。扭过头，看向了发出怪声的风扇， “居然卡住了……” “老了。”江雪珂接话。 “是吗？它看起来……”顾柠觉得风扇看起来挺新的， 想说两句，刚刚开头就被一张纸巾按住嘴巴。 她懵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乖乖擦掉唇上的水光。眼睛也没闲着，看着江雪珂走向风扇。 江雪珂抬起手，在风扇上用力拍一下。 砰！ 风扇抖了抖，差点掉凳。 顾柠：！！！ 老婆力气这么大的吗。 江雪珂面无表情， 再拍第二下。没有半点手软， 但是用另一只手扶着前面，免得风扇直接被拍掉了。 砰！风扇再抖了一抖， 然后开始转动。 “哇。”顾柠惊呆了，“你还会修风扇？” “不会，只是试试。”江雪珂收拾完风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张餐巾慢慢擦手，优雅从容，完全没有刚才暴力拍扇的影子。 顾柠却还是记得分明，感觉风扇挨揍的声儿都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她看到江雪珂仔仔细细擦着手，莫名想到电影里的冷血杀手清理血迹的画面，有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或许，江雪珂觉得风扇煞风景，看不顺眼。拍那两下，带了点私人恩怨…… “吃饭吧。”江雪珂擦好手，将切为两半的三明治分到两个盘子。挑了比较大的那一半，放到她的面前。 顾柠赶紧收起自己被老婆“暴力”吓着的懵圈表情，给了一个笑，“谢谢。” 江雪珂再拿起芝士酱，放在顾柠的面前，还附上了一把餐刀，体贴说：“当成刮刀，涂酱会均匀一点。” “好，我自己来吧？”顾柠忙说，“你也吃，不用管我。” “嗯。”江雪珂拿起刀，将自己那份三明治再切小一点。 顾柠想帮忙，但是看到江雪珂切得干脆利落，觉得自己去抢刀是纯添乱的自我感动。她想帮点别的，扫一眼饭桌，终于发现小熊在桌角，“咦，我刚才放在这里吗？” “我放的。”江雪珂说。 “噢，我以为我放得这么准……”顾柠忽而有了灵感，“它待在饭桌上，挺和谐的嘛。等下我们给它手里放刀叉，摆一个吃饭的姿势呢？” 江雪珂拿起手里的叉子，比了一下就觉得不合适，“叉子太大。” “好像是哦……而且它的手不能抓东西。” “可以放轻点东西，用胶带沾上。” “也不错。”顾柠寻思起来，“或者用双面胶，将手手粘在脸边？像是捧脸卖萌一样，很可爱。” 江雪珂：“还可以捂眼。” “是哎！害羞小熊也很萌。”顾柠想着想着就跑偏了，“不过它一直在笑，有点厚脸皮的感觉，会害羞吗……” 江雪珂看到顾柠满脸认真在思忖，也就不觉得讨论一只玩偶的害羞问题是无聊的，陪着聊，“可能会，它刚才看着我们。” “刚才……”顾柠立刻想到她们接吻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尴尬。 她的初吻居然发生在饭桌前，还有一只熊当“见证人”…… 不仅不浪漫，还有点好笑。 顾柠被自己尬住了，没说下去。她拿起面前的三明治，决定开吃，当做什么话都没说过。 然而，江雪珂以为她还没说完，抬眼望来，默默等着。 “咳。”顾柠不敢再说接吻的事，清清嗓子，转开话题，“天开始黑了……我们开个灯吧？开关在那边……” 外帐顶上有一个大灯，连着电线，也就让她轻松找到开关所在的地方。 “等等。”江雪珂叫住了她，“开蜡烛灯吧。” 顾柠疑惑，“蜡烛灯是什么？” 江雪珂不解释，直接动手。打开旁边的柜子，找出了好几个蜡烛造型的小灯。一一打开小灯，分散放在桌上，虽然小灯的亮度不是很够，但是光线暖黄又朦胧，增加了不少氛围感。 “挺好啊。”顾柠觉得惊喜，“也算是烛光晚餐。” 江雪珂点头，“这种帐篷不能有明火。想吃烛光晚餐，只能用造型灯代替了。” “其他帐篷可以生火吗？”顾柠好奇。 “有的可以，用的是防火材料，配备烟筒。” 顾柠更好奇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好神奇……你住过吗？爬雪山的时候，用的是这种帐篷吧？” “对。”江雪珂拿起手机，“照片应该还在。” 顾柠凑过去，忍不住问来问去，“什么时候的事啊？除了帐篷，还有别的照片吧？其实我对帐篷没这么感兴趣，比较想看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不好看。”江雪珂的语气非常肯定。 顾柠震惊了，“不可能！你在说什么啊……你长成这样，不会有丑照的……” “你看。”江雪珂已经找出了自己爬雪山的照片。 顾柠一看就傻眼了。 照片里的江雪珂从头到脚都用上专业的登山装备，连眼睛都不露，称得上全副武装。别说样貌和身材了，连性别都是难辨的。 “我说的是不好看清的意思。”江雪珂解释。 “原来如此。”顾柠回过神，开始研究那张照片，“多少件衣服才能让你肿成这样？” 江雪珂认真回想，两秒后回答她，“忘了。” “我穿的话，可能动都动不了。”顾柠琢磨着，“我还想过，我们一起去爬山呢……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装备没这么重，不妨碍正常活动。你感兴趣的话，我们下次可以试着爬雪山。” “啊？”顾柠听懵了，“我第一次挑战就是雪山吗……我以为雪山比较难。” 江雪珂真的将爬山列入计划，想得具体，“具体难度要看山和天气的情况。我提议爬雪山，是因为雪山虫子比较少。” “……”顾柠嘴角一抽，逞强说，“我也没这么怕虫子。” 江雪珂没跟她争辩，只说：“到时再说。我们先吃饭。” “好吧……菜要被吹凉了，再不吃就来不及了。”顾柠不再想八字没一撇的登山计划，好好吃饭。 吃过晚饭以后，她们继续给小熊拍照。 这一次，顾柠没让小熊被抱着，想利用蜡烛灯环绕的朦胧背景。她挑了边上的桌子，摆放蜡烛灯，圈出一个爱心再将小熊放到中央。 “有点单调啊。”她左看右看，还是不大满意，“再加一点装饰才行。” 江雪珂拿了晚餐摆盘的花，“洗洗还能用。” “还是不够……房间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顾柠打开大灯，准备搜寻一番。 江雪珂默默陪着。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一家人路过她们的帐篷前面，温柔的妈妈在跟孩子说话，“前面的草地没有东西挡着，我们可以看星星啦。” “对哦，看星星。”顾柠想起来了，“天彻底黑了吧……” 她下意识想要抬头，试图从帐篷的缝隙看出天色的变化。 “别抬头。”江雪珂忽而说。 顾柠却已经做了抬头的动作。目光上移，看到了帐篷顶部明晃晃的灯，也看到了一堆被光线吸引来的、在篷布上乱飞乱爬的虫影。 “妈呀。”她被吓得一激灵，“怎么这么多虫子！” 江雪珂叹气，“你还是看到了。” “难怪你刚才不让我开灯。”顾柠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有帐篷挡着的话，它们已经飞进来了吧？” 江雪珂点头，“嗯。” “我们出去的话，它们会不会……”顾柠越想越慌，走到江雪珂的身边。挽手贴贴，感觉自己找到了“靠山”，才有勇气看向顶上的飞虫。 江雪珂已经想好了办法，“我们关灯再出去，没事的。” “难怪我姐不肯来。”顾柠欲哭无泪，“虫子太多了……” 江雪珂疑惑，“你姐也怕虫子？” 顾柠彻底暴露了自己怕虫的事实，不在乎这个“也”字了。她仔细回想，老实交代：“她好像只怕蚊子。以前家里飞进虫子，阿姨不在的话，我都是叫她来打的……” “哦。”江雪珂摸摸她的手，安慰，“以后我帮你打。” “别以后了……我记得房间里面有杀虫剂，我们先把这些杀了吧？不然它们会咬我们的帐篷吧？或者找到缝隙钻进来……” 顾柠想到自己头上有一堆飞虫就心慌意乱，总是考虑最坏的情况。她不想坐以待毙，打算杀掉这一批直接威胁到她的虫子再说。 江雪珂没说话，拉着她往旁边走。 顾柠乖乖跟从。 江雪珂没走远，只是关了灯，“这里靠近树林，虫子杀不完。我们关灯，它们看不到光就会飞走。” “这些不算光吗？”顾柠指向蜡烛灯。 江雪珂并不担心，“算，但是不够亮。其他帐篷比我们亮多了，虫子会飞过去。” “对哦……还有其他帐篷呢……”顾柠想起先前路过的一家人，忽然有了勇气，“小孩子都不怕虫子，我怕什么？走，我们去看星星！” 江雪珂不忙走，先问一句，“你确定？” “确定！”顾柠坚定答。 江雪珂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欣慰。唇角一弯，准备夸，“好……” “外面有很多小孩呢。”顾柠却还有下一句，“他们细皮嫩肉的，肯定比我招虫子，我没什么好怕的！” 准备夸老婆勇敢的江雪珂：？ * 观星之旅有两种玩法。 一种是跑到稍远的酒店顶层，用望远镜观察天象，看得清楚，但是需要排队；一种是待在帐篷附近、没有遮挡物的大草坪内，用肉眼看星星。环境一般，观察没有这么清楚，但是胜在氛围好。 江雪珂和顾柠选了第二种。到了草坪，她们需要挑一个位置，铺好垫子，坐下来慢慢看。 顾柠看到中央有孩子跑来跑去，马上指着边缘的空位，“我们去那边吧？” “不行。”江雪珂立刻否了，“太靠近草丛。” 顾柠猜测，“你担心有蛇？” 江雪珂：“虫子更多。” “噢，那还是坐中间吧。”顾柠一下子改了注意，挑了中间的空位铺上坐垫，“中间人多，有虫子也被踩死了。” 江雪珂觉得神奇，“比起蛇，你更怕虫子？” “要看什么蛇了。”顾柠实在道，“我没见过几条蛇，但是经常见到虫子……对了，我都是在动物园看蛇的，它们被关着，可老实了。” “动物园也有昆虫馆吧？” “我选择不看。”顾柠轻哼，“我宁愿多看两遍熊猫。” 江雪珂并不意外，“你果然喜欢熊猫。” “为什么说‘果然’？因为熊猫可爱，我也喜欢可爱的东西？” “不。”江雪珂轻笑，“因为熊猫也爱吃。” 顾柠不在意自己的吃货属性暴露了，乐呵呵说：“哈哈，你猜对了！我第一次入坑，就是看的熊猫吃播。吃得好香，它们的笋看起来特别脆……我看两分钟就馋了，马上找零食。” “什么零食？”江雪珂接着问。 “忘了，但是没有笋。后来我搜了一些笋做的零食。全尝一遍，感觉山椒笋尖是最好吃的……最近这类零食好像流行起来了。” “噢。”江雪珂不大了解零食的情况，只能简单回应。 “你看，那边就有人吃。”顾柠眼睛挺尖，看到不远处的人在啃手剥笋，“他们真不该在这里吃。” 江雪珂疑惑，“为什么？” 有关零食，顾柠总有自己的经验，“笋很容易有虫子的。这里黑漆漆的，他们看不清，一不小心就吃下去了。” 怎么又说到虫子了？江雪珂沉默下来，想着自己该不该换个话题。 顾柠并不害怕，欢快说：“我也吃过带虫的笋子，还找客服反应了。客服赔我钱，我就不计较啦。” “你不怕死虫子？”江雪珂明白了。 “好像是吧……”顾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今天以前，我没发现自己这么怕虫子……可能是这里的虫子太大了，太多了……” 江雪珂回想着今天见过的虫子，想着哪一只算得上“大”。 “哇！”顾柠忽然指着天空，“这边也可以看到烟花秀！” 江雪珂跟着看去，也看到了烟花绽放的瞬间。 她们离得远，但是得到了一个能够看全烟花的好角度，就这么见证城堡长出一朵华丽的“花”，层层叠叠绽放开来。 顾柠眼疾手快，举起相机录制下来。只录了十几秒就停下来，因为下一个花样是喷火，没这么好的观赏性。 “好了，”顾柠录完还有的忙，“发给姐姐，还有妈妈……” 烟花又有了新的花样，引起一阵欢呼。 孩子们跑得更欢，一些年轻人想趁机拍照，举杯大喊，让周围更加吵闹。 顾柠没有受到影响，低头发信息。 不只是发了烟花录像，还会打字说明，跟姐姐说说这次的烟花和上次有什么不一样，跟妈妈报告自己在哪里，期待下次一起来看。 江雪珂看着顾柠认真的样子，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想错了。 她总想着顾柠是一个胆小的受气包，因为顾柠不敢说出自己对妈妈的不满，回避争吵，非要保持一个乖女儿的人设。 可是，顾柠和家人的关系，不是一次矛盾与冲突可以概括的。顾柠显然爱着妈妈。看到烟花漂亮就下意识去分享，在昏暗的环境被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眯眼，也要噼里啪啦打字，跟妈妈诉说自己当下的感受。 江雪珂就做不到这些。 她和妈妈是一种相互包容的关系，小时候，妈妈包容她的不懂事，长大了，她认清了妈妈容易冲动，接了小姨的班，帮着处理妈妈搞砸的事。 她和小姨的关系更为复杂。 小姨以前喜欢独来独往，不想结婚，对养孩子也毫无兴趣。后来，她的妈妈卷入离婚官司，小姨不得不帮忙照顾她。等一切尘埃落定又和妈妈共同抚养她，也算是她的“妈妈”。 她和小姨的关系曾经很和谐，在她长大工作以后，却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她们对于家族生意有不同的看法，她想做出一些改变，小姨想要稳妥守旧，和集团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辈站一边；她讨厌别人对她的职业规划指手画脚，小姨偏偏想要用自己的经验，给她指一条自认为最好的“明路”…… 她明白小姨为什么总是拿公司说事。小姨做了“妈妈”该做的事，却很明白自己不是她的母亲。只有说到公事的时候，小姨才能理直气壮，就总是拿公司做谈话的切入点。 所以，她选择不签婚前协议，直接结婚，还离开了家里的公司，让小姨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小姨将其理解成了“断绝”的意思，没再主动联系她。 江雪珂也有自己的坚持，不愿主动。想了解小姨的近况，还要找妈妈问话，甚至要从顾柠的妈妈那里打听。 但她并不是完全不在乎小姨了。说实话，她早就将小姨当成自己另一个“妈妈”，也会因为小姨的难过而难过，不想这么僵持下去。 如果她像是顾柠一样，没那么在意自己的脸面。稍微服软，找小姨把话说清楚，情况会好一点吗？ 江雪珂陷入沉思。 嗡。她的手机来了信息。 江雪珂低头查看，发现是顾柠发来的烟花视频。 除了视频，还有一张抓拍——她抬头看烟花的时候，顾柠悄悄调转镜头，将她眼底映着烟花、唇角含笑的模样照了下来。 江雪珂很惊讶，转头看向顾柠。 顾柠也在看她，笑着问：“好看吧？” 江雪珂微笑，“嗯，拍得好。” “主要是模特好……”顾柠试探问，“你喜欢的话，也发给家人看看？” 艰难的决定，老婆帮着做了。 “好。”江雪珂松了一口气。她不再犹豫，将烟花视频发给了妈妈和小姨。 妈妈立刻说：【好漂亮！你们去玩啦？】 小姨暂时没有回复。 江雪珂并不意外，先跟妈妈聊两句。 聊着聊着，妈妈给了重要的情报：【你小姨也看了你的信息，还投屏到电视仔细看呢。她忘记调音量，我听到了哈哈。】 江雪珂有点疑惑，追问：【小姨很喜欢烟花？】 在她的记忆里，小姨陪她和妈妈看过几次烟花，每次都会等得不耐烦…… 妈妈：【傻孩子，她看你呢。视频后面有你的直拍。】 江雪珂这才点开视频，看到了自己在最后几秒被拍的画面。她先前根本没感觉到自己被拍了，转头问，“你什么时候拍的。” “啊，你别生气。我用手机拍你，然后剪辑在一块……”顾柠慌了，交代自己固定在背包旁边的另一个机位，“我不该偷拍，对不起。” “我没生气，不过……”江雪珂蓦然抬手，捏了顾柠的脸。 顾柠瞪大眼睛，“干嘛。” “这是惩罚。”江雪珂轻哼，“下次问我再拍。” “好。”顾柠乖巧答应。 江雪珂松开手，发现顾柠的脸被捏出了一点红印，帮着揉，“疼吗？” “不疼。”顾柠举起手对准她，做了一个拍照的姿势“咔擦。” 江雪珂皱眉，“什么意思？” “我偷拍了，你要惩罚我吗？”说完，顾柠主动将脸凑近。眼睛没有直接看她，但是含着笑意，光彩熠熠显然是期待的。 江雪珂：“……” 她的惩罚竟然被当成奖励了。 老婆可爱，但欠揍。 第38章 美人计 江雪珂没有生气， 只觉得顾柠太爱玩了。她不会按照顾柠的要求捏捏脸，但是揪了一下耳朵，轻轻的， 专门挑耳垂的位置。 “别玩了。”她故意冷脸说。 “好，”顾柠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马上服软，“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江雪珂满意点头，收了手。 顾柠却自己捏起耳垂，嘟囔，“我也该戴个耳钉……你戴柠檬的， 我就带雪花的吧？或者带玉的……珂是一种玉石吧？” “嗯， 有白玛瑙的意思。”江雪珂先解释了，再轻声劝，“你喜欢色彩明亮的首饰吧？不用为我改变，戴自己喜欢的。” “和你名字有关的首饰，我也喜欢啊！而且我想尝试不同的风格。” “好。”江雪珂提议， “我们定制婚戒的时候， 多要一些配饰。” 顾柠惊讶，“定制婚戒？” “对。”江雪珂以为顾柠将上一次的戒指当成婚戒，特意说明，“我上次送的是订婚戒指。” “我知道，但是……”顾柠抿抿唇，欲言又止。 江雪珂不着急， 好好等着。 顾柠犹豫片刻， 还是说了出来，“我知道戒指是不错的信物， 但是我们戴婚戒的机会比较少吧？上班的时候，我们一戴就露馅，肯定不行。下班了，应该怎么舒服怎么来，干嘛戴戒指呢？也就放假出门会戴了。” “婚礼呢？”江雪珂不慌不忙问。 顾柠一下子明白了，“噢，你已经在为婚礼考虑了？” “嗯，还要拍结婚照，还有度蜜月。”江雪珂牵起顾柠的手，郑重承诺，“该有的都会有。” “呜，你真好。”顾柠很感动，甚至捏了一把哭腔。 江雪珂唇角一弯，“你喜欢……” “喜欢，但是要花好多钱吧？”顾柠心里着急，也就没听完她说话，“你刚刚换工作，收入肯定会减少吧？我们还要买房子呢……” 江雪珂一点都不担心，“我有存款，也有其他收入。而且我只是换了一个工作的地方，没有和家里闹翻，我妈和小姨都会支持我们。” “那我妈和我姐也要支持，”顾柠忙说，“不能让你全出了。” 江雪珂点头，“到时候再商量吧。” 顾柠认真考虑起来，“不提钱的事，你也要跟家里和好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回你家看看。” “我不确定。”江雪珂交代，“秦以茗有工作计划，我要配合。” 顾柠很理解，“我也配合！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江雪珂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她看到顾柠这么果断主动，会感动会开心，但也要认清现实——顾柠的工作经验很少，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需要照顾，让她分心。若非必要，她希望自己和顾柠各忙各的，不要强行绑定。 至于家庭方面…… 江雪珂也有自己的打算。趁着顾柠抬头望天、忙着找星星，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小姨没有回复也不气馁，主动交代自己的情况。 【我请假，和顾柠来了游乐园。】 过后，她没有眼巴巴盯着小姨的微信，等一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回复。放下手机，陪着顾柠看一下天上的星星。 今天她们的运气不大好。 白天万里无云，强烈的阳光一直晒着，让她们热得不想离开空调房；晚上凉快了，她们好不容易离开帐篷，想看星星，却被突然出现的云挡了视线。 顾柠失望，“天气不好，没法看啊。” 看不到星星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可是，江雪珂总是看到顾柠在笑，不忍看这一张犯愁的脸，非要解决星星问题，“我们下次找一个天气好的日子，去更好的观测地点吧？” “更好的地点……暗夜保护区吗？”顾柠来了兴致，“X市有一个，我们度蜜月的时候去看看？” “好。”江雪珂淡定答应，将自己的惊讶藏在心里：连暗夜保护区都知道？看来，顾柠对观星真的很有兴趣。 “今天先不看了……我们回去吧？”顾柠站起来，拍掉裤子沾上的草，开始收拾野餐垫的东西。 江雪珂正有此意，跟着收拾。 十分钟以后，她们回了帐篷。 顾柠长了记性，努力防虫。 进房间的时候，动作很快，不让任何虫子跟着，到了里面，只开一些小灯，没再动光线强烈、容易吸引虫子的大灯。再点上电蚊香，用花露水左喷右喷。要不是花露水有毒性，恨不得自己喝两口腌入味。 江雪珂由着顾柠折腾，没有帮忙。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机，回一下妈妈的信息。 妈妈：【小姨回你了吗？】 江雪珂：【没有。】 妈妈：【奇怪，她想什么呢……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雪珂：【她确实要面子，但是没受罪。】 妈妈：【怎么没有？她跟我一样想你呢。】 江雪珂：【她说的？】 妈妈：【没说，但是她开始看房了，想给你们买婚房……对了，还联系了好几个婚礼策划，要给你们办盛大的婚礼。】 如果小姨只是看房，江雪珂不会当一回事，觉得小姨可能对房地产有兴趣，或者猜想小姨又想独居，要给自己找房了。 加上婚礼策划的事，她就难免多想了。小姨独来独往，根本用不着婚礼策划。费心费力去联系，八成是为了她。 小姨也在挂念她，她还犹豫什么？ 江雪珂打算主动出击。确认自己的手机有充足的电量，就转头跟顾柠说：“我出去转转。” “啊？”顾柠一下子站起来了，“这么晚还出去啊？” 江雪珂直说了：“我想打给小姨，外面信号好。” “我陪你吧？”顾柠试探，“我可以站远一点，不听你们说话……” “不用，我只去草坪，不走远。那边有路灯，有其他客人，也有工作人员在巡逻，不会有事。” 顾柠看得出她想自己去，没再坚持，“好吧……你需要人陪就联系我，我马上过去。” “嗯，我尽快回来。”江雪珂说完就出去了。 现在是晚上10点23分，对于早睡的小姨来说，算是挺晚的时间。她再拖延下去，会错过打电话的良机。 江雪珂很快来到草坪，发现人挺多的。 在出门玩的成年人看来，这会儿不到10点半，早得很，是夜生活的开始。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散步，有人在喝酒……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汇在一起却称得上吵闹。 江雪珂没在意，还认为吵闹一点也不错。她和小姨可能会相对无言，需要一点乱糟糟的声音，掩盖她们沉默以后的尴尬。 下决心去联系，让她想了好几天，真正向小姨发出语音的请求，只需要指头一点的瞬间。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小姨接得很快，“喂？” 江雪珂在心里排演过很多遍，自以为有了充分的准备。可是，她听到小姨的声音，突然有一种自己还陷在想象里的错觉，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她有点恍惚，张口说的第一句是废话，“小姨，是我。” “嗯。”小姨轻笑，“你那边挺热闹啊。” “有一群人在喝酒。”江雪珂看了一眼最吵的地方，简单交代。 小姨问：“你喝了吗？” “没有。你教过我，在外面不能随便喝酒。”江雪珂不好意思直接服软，故意提起小姨说过的话。 “你又听我的话了？”小姨不大受用，冷声反问。 “有时候会听。”江雪珂也不想太软弱，回呛一句，“你也有正确的时候。” 小姨没跟她吵，但是回了一个冷淡的字，“哦。” 江雪珂不知道如何回话，沉默下来。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找了小姨，应该把握机会，一次性说清楚，又不想服软，只能这么僵着。 “你想怎样就怎样。”小姨主动开口，“不后悔就行。” “嗯。”江雪珂点着头，哪怕小姨看不到。 小姨叹叹气，换了一个比较温和的口吻，“你们玩吧，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江雪珂回了话。 小姨没有磨叽，直接挂断。 江雪珂收好手机，没有马上回去。 她反复想着那一句“不后悔就行”，越想越不爽快。 她觉得小姨并不是理解她、接受她的决定，而是认定她是错的，预设一个“后悔”的结局。为了避免自己白费劲，才决定撒手不管。 这么一想，怒气上头，她不想让顾柠看到这种不对劲的状态，又想让顾柠以为刚才是一次顺利的长谈，在周围散步转悠。 等到周围的人变少了，她查看手机，知道自己转了半小时。她觉得足够了，终于走上回房的路。 顾柠特意迎接她，做尽了照顾的事。 右手拿着一个小风扇，给她散热，左手递出冰凉的湿毛巾，给她擦脸，嘴上还体贴问话，“回来啦！要喝水吗？我让他们补了货，你喜欢的苏打水有新口味哦。” 江雪珂摸到冰凉的毛巾，怒火灭了一半。再对上顾柠甜甜的笑脸，彻底放松，温声细语答了话，“谢谢。” 小姨怎么想，她不在意了。 她只知道自己结婚很开心，绝对不后悔。 * 周一，早上7点。 天亮了，帐篷外变得热闹。 大人走路，小孩跑动，有人谈话，有人喊叫，还有一些拖动行李……杂七杂八的声音传到床前，将顾柠吵醒了。 顾柠皱皱眉头，扯高被子蒙住头，翻个身把自己的身子裹进去。 有被子遮挡，吵闹的声音减轻不少，她缓口气，扭动身子，准备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扭着扭着，她挪到了床的边缘。 “啊！” 顾柠一个没稳住，掉到床下。 有被子垫着，她不会觉得疼，但是看不清眼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还是会感到恐慌。她挣扎起来，想将被子推开，却适得其反裹得更紧。 这时，一只手帮她扒开被子。找着了透气的缝儿，也让她看明白了自己怎么被裹住的，顺利挣开。 “呼。”顾柠抹一下额头，擦掉自己忙出来的薄汗。缓口气，再看向了帮忙的江雪珂，“谢谢老婆。” 江雪珂没说话，只是帮她撇开额前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顾柠彻底清醒，发现江雪珂穿戴整齐就惊呆了，“现在几点了？” 江雪珂：“7点12分，还早。” “这么早……他们吵什么啊？”顾柠没好气，“游乐园也没开门啊！” 江雪珂知道顾柠在抱怨、并不在乎吵闹的原因，但还是详细回答了：“自助早餐是7点30分开始的。帐篷酒店送了早享卡，住客可以在9点入园。他们现在去吃早餐，正好。” 顾柠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却觉得江雪珂的声音特别冷静，有一种意想不到的安抚作用。她也跟着冷静下来，点点头，“我也起床。” “想吃什么早餐？”江雪珂扶了她起来，顺便问话。 顾柠不说自己的想法，先问：“你想去游乐园吗？” “下次再去。”江雪珂心如明镜，“你和导游商量好了吧？” 顾柠愕然，“她跟你说了？啊，我还想着今天再跟你说。” 在江雪珂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她找了导游，以自己先前收到的服务满意度调查为切入口，讨论服务时长的问题。 她算过时间，意识到她们没怎么享受导游服务——她们只在游乐园玩了两小时，其中还有一个小时是自由活动，几乎没让导游陪伴。 这种情况之下，她能有什么满意度？导游费白交了嘛。 顾柠不想这么白白浪费，跟导游说今天的服务时长严重不足，能不能只算半天，下次再补上。导游只是按规定办事的员工，不敢答应，只说请示领导。她不想让导游为难，报了自己和姐姐的消费记录，以常客的态度去商量。 她的招数很有用。 导游本来说明天才能答复的，看了消费记录，不到半小时就表示领导说可以，甚至做了让步：“这次算试用，不计时长。下次还是给你们两天的导游服务。具体日期由你们决定。” 还是两天的服务啊……她们的周一只有一天，而且第二天要上班，玩起来不爽快。 下次再玩，似乎更好。 顾柠有了这个主意，想找江雪珂聊一聊。可是，江雪珂找完小姨，回来以后的脸色不大好，她不敢开口，也就拖到现在才说出来。 “今天还是好热，我们等天气凉快再来吧？” “好。”江雪珂顺着她，“今天不玩了，你继续睡吧。” “不睡了……床太小了！它的宽度真的有一米二吗？！”顾柠想到自己翻个身就掉了地，挺生气，将被子摔回床上。 江雪珂轻笑一声，继续哄她，“好，我们回家再睡。” 顾柠很想回家，但会考虑实际情况，“这个点，回去的人也不少……我们先吃个饭，免得等会儿堵在路上。” “嗯。点餐还是吃自助？” “自助吧。”顾柠说起自己查到的资料，“听说拉面和烤土司不错哦！这俩都是现做的好，我们还是去餐厅吧。” 江雪珂还是答应，“好。” 十分钟以后，顾柠和江雪珂出了房间。又过了二十分钟，她们才走到酒店区的自助餐厅。不算累，却被逐渐升高的气温给热到了。 “唉，住帐篷酒店真是找罪受，”顾柠感慨，“下次还是住酒店吧？去哪儿都方便。” “嗯。”江雪珂轻声应着，目光没从手机移开。 顾柠感觉江雪珂的表情挺严肃，不敢打扰。牵了手，领了路，还帮着找一个僻静的用餐位置，“这里可以吗？” “有点远吧？”江雪珂也在为她考虑，“取餐不方便。” 顾柠指了一下桌面的二维码，“没事，我一次能拿很多的。而且我想吃的是拉面，需要扫码下单，有服务员会送来的。” “好。”江雪珂这才坐下。 “你想吃什么？”顾柠问，“我帮你拿。” 江雪珂拉了她的手，“先点餐。” “也是。拉面现做，点了还要等呢。”顾柠坐下扫码，给江雪珂做了介绍，“这里的招牌是豚骨拉面，肉偏肥，你可能不喜欢……不如试试鸡丝拉面吧？鸡丝很嫩，鸡汤是撇过油的，很清淡。” “嗯，我要鸡丝拉面。”江雪珂没扫码，却也盯着手机。 是不是有事了？顾柠实在好奇，直接问：“你看什么呢？” “工作文件，秦以茗发来的。”江雪珂解释了，“她今天要拜访一个重要的客户，心里没底，找我商量。” 顾柠马上表示，“这是大事啊！你忙吧，我不吵你了。” “你没吵我，我正好想问你，”江雪珂抬眼看她，“你等下想做什么？” 顾柠听出了这句话里面的小心翼翼，有点明白了。她不再提自己想回家睡觉的事，体贴说：“我不困了，做什么都行……你需要我帮忙吗？” 江雪珂直说：“不用，我想回公司。” 顾柠立刻表示，“我送你！” “打车比较快。”江雪珂还是有话直说，“我不能陪你吃早餐了。” 顾柠知道江雪珂在赶时间，继续配合，“我不吃了，现在就出发！先别管房间里的东西，我可以送了你再回来收拾。” “我想让你好好吃早餐。”江雪珂握住她的手，真诚道，“不然我会更加愧疚。” “……好吧，我帮你叫车。”顾柠不想让江雪珂为难，答应了。 江雪珂忽而起身，转到她这边。没等她让出位置，直接坐入怀中，抱着她，贴在耳边轻声呢喃，“委屈你了。” 顾柠：！！！ 美人入怀这么好的奖励，委屈啥啊！ “走啦，晚上见。”江雪珂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就迅速离开。 顾柠本来恍惚着，看到那一个飞快离去的身影，终于反应过来。 “噢，她早就叫好车，准备走了。我说什么，她都会走的……刚才根本不是商量嘛。” “居然用美人计迷惑我！真是……” 顾柠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舍得用贬义词形容老婆。 她抛开失落的感觉，摸着自己被亲过的嘴角，回味一下当时的甜味就没了怨气，轻笑嘀咕：“算了。老婆这么可爱，不会有错啦。” 第39章 捣乱 顾柠向来很会安慰自己。 小时候妈妈变得忙碌， 在家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会想着自己有姐姐作伴，又有一个温柔体贴的保姆照顾着， 挺好的。 上学的时候，姐姐选择跳级，不能再和她形影不离。她会失落，但也会主动找其他朋友玩， 还往好的方面去想：姐姐比她先行一步，以后可以教她，挺好的。 毕业的时候，她得不到喜欢的工作就选择摆烂。比不上姐姐就算了， 还因为成天宅家吃得便宜， 被一些刻薄的亲戚说“玩都不会玩”。可是，她觉得自己和亲戚一年见不了几面，不会在意那些话，又觉得每天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挺好的。 今天， 江雪珂提前离开， 让她一个人在自助餐厅吃饭。而且自助餐厅到处是成双成对的人，合家欢的氛围很浓厚…… 顾柠会失落，但是只让负面的情绪持续了五分钟。 因为两碗热腾腾的拉面被端上了桌。 一碗豚骨拉面，一碗鸡丝拉面，都是她想吃的！汤底不同，分量不多， 她不仅可以尝遍招牌味道， 还不会吃撑，挺好的。 “你好……”她看到服务员经过， 甚至有心情催个菜，“我点了炸虾，什么时候能上啊？” 服务员：“标准出餐时间是十五分钟。您着急的话，可以去炸品区看一看。那边也提供炸虾，还有丰富蘸料可以选择。” “好。”顾柠马上去了。 她还没走到炸品区，手机响了。 是江雪珂想要视频。 顾柠马上接通，还没看到老婆的脸就弯起嘴角。真正和老婆对视上了，更是笑得开心，“想我啦？” “嗯。”江雪珂也笑了，“我上车了。” “直接去公司吗？” “先回家，换个衣服。” 顾柠点了点头，“也对。你现在穿得太休闲了，而且都是驱蚊水和蚊香的味道。” “我喜欢。”江雪珂轻声说，“跟你一样。” “哈哈，可能不一样了。你看，我在选菜。”顾柠转换镜头，让江雪珂看一下自助餐的美食，“煎的，炸的，卤的……我身上都是吃的味道了。” 江雪珂陪着她聊，“你想吃什么？” “想拿点炸的。”顾柠又把镜头转回来了，发现是仰拍视角就调侃，“我没有双下巴就不算胖，不管热量啦。” 江雪珂顺着说，“你代谢好，吃不胖。” “嗯，我还瘦了三斤呢！可能是改了作息的原因……啊！正好出了一锅！你看！”顾柠没说两句，就被刚刚出锅的炸鸡吸引了目光。 江雪珂对炸鸡没什么兴趣，直说：“我想看你。” “好，这样不显得脸大。”顾柠再将镜头转回来。她觉得仰拍不好看，就用自己的胳膊当支架，将手机拿远一些。 江雪珂轻笑，“你的脸本来就小。” “哪有……呃，不好意思。”顾柠发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别人，还一不小心对视上了。她觉得自己乱拍是冒犯的行为，小声道歉。 那人没介意，只盯着刚出锅的炸鸡。 “等一下哦。”顾柠用小小的声音跟江雪珂交代一句，就将手机放在托盘上。镜头往下，什么都拍不到了。 “好。”江雪珂应声。 顾柠拿好炸鸡，再挑一些蘸酱就赶紧回桌。回去以后，她随手放下吃的，立刻拿起手机跟江雪珂说话，“我……嗯？” 屏幕上没有江雪珂的脸，有的是“通话结束”的提示，还有一句：【你好好吃饭，我们晚上再说。】 “也行。”顾柠又感到失落，但是没两秒就往好的方面想了，“我不用注意形象，可以大口吃……也行。” 她哼哧哼哧干完了一碟沙拉、两碗拉面和五块炸鸡，变得半饱，结束第一轮进食。她决定缓缓再吃别的，打开微信想问江雪珂到哪了，却看到一条意想不到的信息。 秦以茗：【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顾柠忙说：【没事，我们本来就玩好了。而且分开一会儿也没什么，她可以好好工作，我可以狂吃自助，各有各的爽。】 秦以茗秒回：【你没有回来，还在那边？江雪珂自己先走了？！】 顾柠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江雪珂不想让秦以茗太过愧疚，才不提她们分开回家的事吧？她干嘛要交代这么多呢。 她立刻找补，提了一个位于市内的自助餐：【我说的是和意酒店的自助啦……好久不吃了，中午想去一趟。】 这不算是说谎。 刘阿姨不知道她和江雪珂今天会回家，不会准备饭菜。她需要出去吃，完全可以选自己很久没去的和意酒店。 秦以茗没有追问，只说：【真的很抱歉。】 顾柠安慰：【别这样嘛。江雪珂很想上班，你算是帮了她呢……对了，你送的礼物特别好用，我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和视频。谢谢你啦。】 秦以茗发了一个惊呆了的表情：【你还谢谢我？】 顾柠：【当然了。你帮了我们很多啊。】 秦以茗：【嗐，也添乱了。我得赔罪，下次请你们吃饭。】 顾柠看得皱眉。 她和秦以茗不算熟悉，想的是“啊，又要应酬了”。她不大乐意，但是不想没完没了说客套话，随口答应，给秦以茗找台阶下了。 顾柠：【嗯嗯，就这么定了。你忙吧，我想去找吃的了。】 秦以茗回一个OK，没再吵她。 顾柠安心找吃的。拿到新鲜出炉的虾饺时，收到了江雪珂发来的“到家”信息，排完队点到肠粉时，看见江雪珂报告自己了到公司，还收到一张会议室的照片。 会议室的桌上，放着文件和电脑。不至于拥挤，但也差不多把桌子占满了。 顾柠心思一动，看起自己所在的桌子。 她的桌子也是满满的。 除了碗碟和杯子，还有早茶的蒸笼、高汤的炖盅和她一时兴起点的粥底火锅。 “老婆忙着上班，我忙着吃饭……” 顾柠突然有了愧疚感，回看自己和江雪珂的对话。看着看着，目光停留在“晚上再说”四个字上，有了主意。 “为什么等晚上呢？我也去公司，就能见面啦。” * 下午三点。 顾柠到了公司门口，看到前台是空的。她猜想谢子琪专门请假陪对象去了，不意外，还有一种微妙的共情感觉。 谢子琪请假，她上班…… 都是为了对象，都挺好。 “小顾？”人事夏茵走出来，看到她就惊讶了，“你不是请假了吗？” “呃，办完事就回来了……你要去哪里？”顾柠怕自己多说多错。回答得含糊，还马上反问一句，转移夏茵的注意力。 夏茵指了一下前台，“要回个电话。琪琪不在，我帮她顾着。” “噢，那我也回来帮忙。”顾柠笑说，“人多力量大。” 夏茵看了一眼公司里面，再小声跟她说，“秦总和江总在开会，已经开了半个小时……你现在过去帮不上忙，还会让江总想起你频繁请假的事，不大好。” “频繁吗？”顾柠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也就请了三次吧？而且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夏茵负责考勤，听过的正当理由有一箩筐，而且对公司员工请假的频率非常清楚。看到顾柠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我当做没听见吧。” 顾柠知道自己又暴露了不靠谱的一面，虚心求教，“那我怎么做呢？” 夏茵也是她的饭搭子之一，还是把她当自己人的，有话说话，“我建议你回家。工资扣了，全勤没了，你不好好休息，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好吧……我回家。”顾柠答应了。 她不认为江雪珂会为了请假生气，但是不想辜负夏茵的好心。还有，夏茵是考勤人员，会因为她突然回来销假而增加工作量，她还是不要添乱了。 夏茵还想说点什么，被前台电话响起的声打断了。先不管顾柠走不走，接起电话，“你好……对，我正要给您回电呢。请稍等。” 说着说着，夏茵开始翻阅手里的文件。动作太急，不小心弄掉一张。 顾柠帮着捡起。放好以后，看到夏茵手里的笔写着不顺，给出自己随身带的那一支，连便签也借了。 夏茵非常感动。没法马上道谢，但是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顾柠回了一笑，没有打扰这一位忙碌的朋友。自己悄悄走到门口，探个头，观察一下会议室的情况。 会议室关着门，放下帘子，只让她看到了透出来的灯光。 “好多人在里面……”顾柠看一下办公区空着的座位，大概明白了，“是重要会议吧？大家忙着，我突然过去确实不合适……” 叮。电梯抵达。 这一层只有秦以茗的公司，顾柠立刻回头，想看看是什么人来了。注意到夏茵还在回电话，更是觉得自己可以帮忙接待。 夏茵本来觉得自己忙不过来，看到顾柠站回前台就放了心。做个手势，表示交给她了。 顾柠点点头，站直了挂起笑，看向电梯。 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见到任何人走出电梯。她皱皱眉头，忍不住猜想：难道里面根本没人，只是有人按错键，让空电梯在这一层停留了？ 突然，一个人走了出来。 穿了一身黑，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让人看不清面容。样子很神秘，动作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在顶头大灯照耀的明亮环境之下，还做出一副蹑手蹑脚的样子，偷感十足。 这……好像不是正常访客。 顾柠看懵了。 夏茵也看得一愣，拉着她往后退。腾出一只手往下指，让顾柠看向隐蔽的报警按钮。 顾柠没空往下看，因为那个人开始行动了。 那人先转过头，透过墨镜跟她来了一次对视，再大步走近，喊出兴奋的话，“柠柠，妈妈来了！” 顾柠：！！！ 几天不见，妈妈成变态了？ 不对啊，眼前这人比她矮了一个头，体形更丰满，和妈妈对不上。 “是我啊。”那个人看出了她的疑惑，摘去墨镜，扯下口罩，露出了自己的真容，“连妈妈都不认得啦？” 顾柠恍然大悟，“噢……” 这是江雪珂的妈妈，江雯珊。 江雯珊完全不觉得自己打扮成这样、突然出现是什么奇怪的事，走近了，一把挽住顾柠的手，“想不想我啊？” 顾柠干笑，“想啊……您怎么来了？” “我想看你们啊！你们不回家，我只能找来了……”江雯珊乐呵呵回答，开始打量四周，“这栋楼外面挺旧的，里面倒是不错……” 正好，夏茵打完电话了。转头看向顾柠，忍不住摆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声说：“你怎么把妈妈叫来了……” 顾柠也很无奈，“我……” “柠柠，这是你的朋友吧？”江雯珊回过头，看到两个孩子在对话就插嘴了。 “对。”顾柠连忙挤出一个笑，乖巧介绍，“她叫夏茵，是这里的人事。” 江雯珊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啊！你经常来吗？” 夏茵听得一愣，完全搞不懂对话的走向。 就算顾柠是第一次上班，没什么社会经验，也不会很少来公司，连公司人事是谁都不知道吧？“顾柠的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说？ “妈，我当然知道。”顾柠意识到江雯珊不知道她也在这里工作、将她当成探望老婆的家属，赶紧说清，“我也在这里上班。” 江雯珊没想到这一点，有点懵，但是注意到顾柠在疯狂使眼色，稍微反应过来。为免添乱，不再随便说话，点点头表示听到而已。 “阿姨好，我是顾柠的同事，也是顾柠的好朋友。”夏茵不知道这一对“母女”怎么僵住了，但还是注意礼貌，柔声问候。 江雯珊微笑，“你好……不好意思，我太想女儿，一冲动就来打扰你们了。” “怎么会是打扰呢？做妈妈的关心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夏茵很会说话，还会帮忙解围，“您辛苦了，我请您喝下午茶吧？楼下有一间特别好的餐厅……” 顾柠连忙点头，“对，我们喝下午茶！” 要去什么餐厅，她还没想清楚，只知道自己不想让江雯珊留在这里了。 江雯珊也明白她们的意思，笑着说，“不用，你们还在上班呢。我就是来看一眼，看完就该走了……” “嗯，我正好请了假，跟你一起回家。”顾柠顺势说，马上去按电梯的下楼键。 江雯珊随口问：“回哪个家？” “呃，我们家。”顾柠使着眼色，想让江雯珊明白她说的是自己和江雪珂的家。 夏茵默默听着，又不明白了。 当妈的不知道女儿请假了，应该没住一块吧？“我们家”指的是哪里呢？还有，顾柠平常会带“姨妈”准备的点心水果来公司，不是应该和姨妈住一块吗？ 江雯珊还是明白了顾柠的意思，点头，“好。” “快过来吧……”顾柠知道夏茵很疑惑，却没有解释的功夫。她只是不想让江雯珊继续站在公司门口，生怕里面的同事发现什么。 “等等嘛。”江雯珊却盯上了前台的纸巾，“我刚才戴口罩，闷出了一脸汗……太难受了，我先擦擦。” 夏茵体贴给出纸巾，问，“需要湿巾吗？” “需要！谢谢啊。”江雯珊乐了，更不想往电梯走了。 “唉，先收拾也好……我还有梳子和镜子呢。”顾柠看得无奈，却也明白自己光用嘴巴是催不动江雯珊的。翻找自己的包，想协助江雯珊整理仪容。 正好，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江雪珂第一个走了出来。 抬眼一望，看到了前台站着的江雯珊。心里不爽，却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放着亲妈不管，大步冲去。 没两秒，顾柠也出现了。翻着包，似乎要给江雯珊东西。 江雪珂：？ 老婆怎么也在。 “咦，那位是……”秦以茗也出了会议室，也看到了江雯珊。 “没事，我能解决。”江雪珂不想让秦以茗为难，主动保证，再加快步子赶过去。 “啊，江总来了，”夏茵第一个发觉了，赶紧提醒顾柠，“你说妈妈有急事才来的……” 顾柠完全听不进去，恍惚呢喃：“完了。” 她费了半天劲，还是让江雪珂看到了江雯珊。要是江雪珂张口叫妈，她们的关系不就彻底曝光了吗？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坐下来？”比起正常走来的江雪珂，江雯珊更关心状态不对的顾柠，柔声问。 已经死机的顾柠：…… “阿姨，那是顾柠的上司，江总。”夏茵看到顾柠懵了，帮忙交代，“她人不错，很好说话……您说您有急事过来的话，她能理解。” 江雯珊点头，“嗯，她看起来就很讲道理。而且面相好是有福之人，事业成功，爱情更是圆满。” 夏茵：？ 您会看相？ 顾柠：…… 夸自己女儿就是顺口流畅。 江雪珂已经走到面前了。 目光扫过无奈的夏茵，在慌张的顾柠那儿停留片刻，最后定在江雯珊身上，弯起嘴角，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江总，这是……”顾柠抢着介绍，想让江雪珂明白当下的情况。江雯珊已经自称是她的妈妈，江雪珂直接叫妈，会露馅的。 江雯珊却一个箭步凑上去，握住江雪珂的手，热情开口，“你是江总吧？你好，我是顾柠的妈妈。” 顾柠：！！！ 这什么雷霆发言。 江雪珂却很淡定，保持笑脸回了一句：“阿姨好。” 第40章 抓包 江雪珂想快点联系顾柠， 才成了第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人。 早上，她和秦以茗聊完公事，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批， “你怎么能抛弃顾柠，自己回来呢？” 抛弃？这话说得太重了。 江雪珂不爱听，跟秦以茗解释两句。她说顾柠没有表现出异样，心情良好， 也说自己不但给了道别吻，而且会在下班以后尽快回家，给予补偿。 秦以茗听笑了，调侃：“哇！打一巴掌给一甜枣， 真管用啊！” 江雪珂这才醒悟。 她想联系顾柠， 打开微信却看到一句交代。 顾柠：【到家了，补个觉。】 顾柠在睡觉，她不想打扰，只能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她开完会，觉得这会儿联系是合适的——顾柠睡了几个小时， 没这么疲惫， 愿意和她说说话吧？而且光睡觉不吃饭对身体不好，顾柠被她叫醒，可以起床吃点东西。 她走出会议室，就发现计划失败了。她看到了顾柠，也看到了亲妈。 更糟的是，亲妈戏瘾大发， 自称是“顾柠的妈妈”。 江雪珂有点惊讶， 但不多。 她知道妈妈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随意性子，冷静下来， 好好配合。 江雯珊演起来就没个完了，“你是柠柠的老板吧？哎哟，谢谢你给柠柠一个工作的机会……她很认真很努力，一定会为公司做贡献的！” “妈……你别说了。”顾柠被尬到了，根本没法入戏。为了不让这一场闹剧进行下去，大胆扯回江雯珊，小声劝说。 江雯珊皱眉，“可是……” “应该是我感谢您。”江雪珂不想让她们争执起来，适时开口，“顾柠表现得很好。她加入公司，我们也很高兴。” 江雯珊压下顾柠劝阻的手，继续说客套话，“哈哈，你过奖了。顾柠工作的时间不长，还要多学呢……你这么优秀，就是她的榜样。” 江雪珂保持微笑，看着亲妈飙戏。 “对了，女儿多像妈妈……”江雯珊越演越上头，还给自己加了戏份，“你的妈妈也很优秀吧？” 江雪珂笑容一僵，差点没绷住。 江雯珊还想继续说，“你这么漂亮，你妈妈也……” “妈，来不及了。”顾柠感觉场面要乱起来了，急忙插嘴，“我们该回去了。” 江雯珊这才收敛，“噢。” “江总，她是自来熟的性子，请别见怪……”顾柠再对江雪珂说，“家里有急事，她才会来公司找我。我们赶时间，必须回去了。” 江雪珂定定神，礼貌提议：“很急的话，可以用我的车。” 顾柠忙说：“不用，我们……” “我开车来了。”江雯珊冷不丁说了一句，“不比你的车子差。” 江雪珂和顾柠：“……” 妈妈不要随便加戏啊。 “走啦走啦。各位再见啦。”江雯珊没再说下去，拉着顾柠去坐电梯。临走时，还会挥手道别，不光冲着江雪珂，还会向夏茵示意。 因为顾柠按过键，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她们很快能进去，顺利离开了。 江雪珂默默看着。 等到电梯往下走、楼层的数字变动，她确定亲妈和老婆走远了，再看向旁边的夏茵，“这是顾柠的私事，我们别往外说。” “好的，江总。”夏茵当然答应。 江雪珂松口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路上，她感觉到了一些探看的目光，有点不适，却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她路过秦以茗的办公室门前，听到开门声，才皱起眉头停下脚步。 “我有事找你，请进。”秦以茗没有她这么犯愁，笑得欢，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江雪珂只能进去。 虽然不大乐意，但是秦以茗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不想惹麻烦。而且外面还有一堆下属看着，她要考虑公司氛围，不能当场甩脸子拒绝“大老板”。 进入办公室以后，她无需顾忌了。无视秦以茗请她坐的动作，直接问，“什么事？” “当然是你……阿姨的事了。”秦以茗故意顿了顿，不提“妈”字只说“阿姨”，笑容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江雪珂明白了，“你想笑话我。” 秦以茗只想说说笑，看到她这么严肃就以为自己玩脱了，赶紧否认，“不是！我没那么坏。” 江雪珂斜睨过去，“那你想怎样？” “不要这么严肃。”秦以茗叹叹气，给她拉了椅子，“我想找你聊聊嘛。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哦。”江雪珂感觉她们还要耗上一会儿，不客气地坐下了。 秦以茗给她拿了一瓶冰水，再坐下来，问起自己感兴趣的事，“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客套话。”江雪珂简略答。 秦以茗料想外人在场，江雯珊自称是顾柠的妈，和江雪珂也说不出什么花儿。没再问谈话的内容，只想知道前因后果，“顾柠为什么带你妈来啊？” “她没有。”江雪珂猜测，“她们是先后到的。顾柠想上班，我妈想捣乱。” 秦以茗哭笑不得，“别这么说嘛……阿姨一直支持你的决定，怎么会捣乱呢？” 江雪珂皱眉，“她擅自过来，就是捣乱。” “也不算擅自吧。”秦以茗帮着说好话，“她以前问我公司的情况，我详细回答并说了地址，让她有空来看看……” 江雪珂眉头更皱，“你真想她来？” “没这么想，但也不会太抗拒。”秦以茗微笑，“她毕竟是我们的长辈啊。” “哦。”江雪珂不想再多说。 秦以茗却说个不停，“她们回家了吧？一个是你的妈妈，一个是你的老婆，都需要你的陪伴……你要不要提前回去？” “不用。”江雪珂果断拒绝。 秦以茗提醒，“你今早犯过错了，现在该补救了吧？” “顾柠没有生气。”江雪珂见过平安无事、甚至有心情来上班的顾柠，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你想多了。” “好吧……”秦以茗不知道她们的情况，没敢多说。 “还有，一会儿有线上会议。”江雪珂又说，“我们不能失约。” 秦以茗想要帮忙，“我一个人也行……” 谈到公事，江雪珂向来是直来直去的。因为自己和秦以茗是熟悉的朋友，更是有话说话，不绕弯子，“不行，你太客气，谈不好合作条件。我们不能再让步，等下开会要说清楚。” “好吧。”秦以茗想到自己许久没搞定的项目，头疼，忍不住揉起眉心。 江雪珂看在眼里，知道自己也该给秦以茗一点空间了，“我回办公室，你好好休息。” “你真的好冷静。”秦以茗突然说，“要是顾桦来找我，我可能会取消会议。” 江雪珂没说话，只将自己没喝的冰水给过去。 秦以茗：“干嘛？” 江雪珂：“喝水，清醒点，不要做白日梦了。” 秦以茗懵了一下就笑出声，“哈哈……谢谢，但我气醒了。” “哦。”江雪珂还是把冰水放在桌上。放好了，再转身离去。 秦以茗皱眉看着。 江雪珂走开的步子很轻巧，开关门的动作也很温和，可是…… 精准的把控都意味着绝对的冷静，江雪珂真的觉得自己没问题，见到亲妈和老婆来公司了也不会有多少情绪波动。 这……算是没心没肺吗？秦以茗有点郁闷，回想她们今天谈过的话，更是不爽快了，“她这个样，居然能结婚？唉，顾柠太善良了。” 另一边，江雪珂回到办公室，立刻给顾柠打了电话。 “喂？”顾柠秒接，主动交代，“我坐你妈妈的车走了。你的车留在公司停车场，钥匙放在一楼门边的二号快递柜，我等会儿给你发取件码。” 江雪珂：“好，你辛苦了。” 顾柠笑了，“放个钥匙有什么辛苦的。” “你还要应付我妈。”江雪珂叹气，“抱歉……” 旁边突然响起了江雯珊的声音，“喂，什么叫应付啊！我和柠柠在一块，可开心了！我们还要回家喝下午茶呢！” 顾柠感到尴尬，但也会想着母女俩聊聊天比较好，主动让出手机，“您说吧。” “谢谢。”江雯珊对顾柠很客气，拿到手机却会对着江雪珂吼起来，“我是你妈啊！你居然嫌弃我……” 江雪珂不想跟妈妈打嘴仗，先问：“你要带顾柠回哪个家？” “老家！”江雯珊冷哼，“你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江雪珂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可是小姨……” “对，小姨也在。”江雯珊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想见你，你为什么不回来？今天，我有柠柠当人质，你不回不行了！” 她家的恩怨，为什么要让顾柠卷进来？江雪珂又急又气，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妈，你……” 嘟。通话中断。 江雪珂皱皱眉头，准备再打，甚至想用视频通话。 她还没选好，就看到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顾柠：【别担心，我没事。】 江雪珂直说：【你不用给我妈面子，想走就走。】 顾柠：【你真的很不想见小姨吗？你妈妈说，小姨昨晚一直在看你的视频呢。】 江雪珂本来想教顾柠脱身的办法，打了一大段字。看到这些话，她愣一下就删掉了没发出去的字，问：【她怎么知道？】 顾柠只说：【下班就回来吧。妈妈和小姨在等你，我也是。】 紧接而来的是一个卖萌的小狗表情。小狗竖起耳朵咧嘴笑着，眼睛亮闪闪，尾巴摇啊摇，将期待都写在脸上。 江雪珂愣了一下，莫名想到顾柠撒娇的时候。 顾柠撒起娇，也会笑得这么开心，也用晶亮的眼睛盯着她。必要的话，还会抱上来蹭来蹭去，非要把她的心蹭软了。 小姨让她苦恼，但是…… 顾柠在，情况会好点吧？ 江雪珂终于下了决心，回复：【好。】 * 晚上6点。 顾柠在揉面团。手一直在忙，眼睛却没怎么看面团的情况，总是往外瞟——不是看旁边的手机，就是眺望窗外的院门。 “别急，她肯定会回来的。”江雯珊给她的面团加了面粉，再轻轻点一下鼻尖，“你在这儿，她能跑哪儿去？” 顾柠干笑，“哈哈，也是。” 这种时候，还是顺着长辈的话往下说，不要提早上的事。 早上，她都带着江雪珂坐到自助餐厅了，江雪珂还是以公事为重，让她自己吃，分明不会和她难舍难分。现在，她脑子一热，来了江雪珂不想回的地方，江雪珂真的不乐意过来，她也勉强不了。 “哎哟，好可爱。”江雯珊突然掏出手机，对着顾柠拍了一张。 顾柠愣住了。没有收回笑脸，只是将眼睛瞪大一些，也就让自己被江雯珊抓拍的样子过得去。 “好看。”江雯珊满意展示。 顾柠瞧去一眼，被自己的傻样逗笑了，“我的鼻子上还有面粉呢。” “就是这样才可爱啊。”江雯珊再看顾柠的脸，又有了鬼主意，“我再给你的脸上抹一点？抹成小花猫……” “不用了，我……我怕痒。”顾柠连忙躲开，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给自己擦鼻子。 “啊，可惜了。”江雯珊嘟囔，“我还想让你留着，等雪珂擦呢。” 顾柠擦好脸，回头劝，“还是算了。万一小姨比她先回来呢？我要保持整洁，给小姨留一个好印象。” 江雯珊摆摆手，“不用紧张！小姨对你印象挺好的。” “是吗？”顾柠忐忑问，“她没觉得我骗……” 江雯珊可不想听刺耳的话，一把搂过她，爽快道：“骗什么啊！你一看就是好孩子，没有坏心眼！” “就是看着不大聪明的意思吧？”顾柠按自己的理解翻译过来，“不像是能骗江雪珂的样子。” 江雯珊哭笑不得，“什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顾柠真挺好奇，眼巴巴等着听。 江雯珊不忙往下说，先提要求：“唉，我只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连江雪珂都不能说！” “好！”顾柠果断答应，还举起手要发誓，“我绝对不会往外说，否则……” “不用发誓，我信你。”江雯珊又打断了她的话，压低声音继续说悄悄话，“你们家这么厉害，你妈和你姐都很爱你，你的财产不会比江雪珂少的。不签婚前协议，亏的可能是你呢。” 顾柠懵了，“不会吧……” 江雯珊不想多说财产的事，谈回感情，“再说了，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会离婚的。不离婚的话，什么协议都没用。” “嗯。”顾柠也有信心，“我们会好好的。” 江雯珊非常满意，“这就对了。你被江雪珂认定了，又是我最满意最喜欢的人。你讨好小姨干嘛？小姨讨好你还差不多。” “不不不。”顾柠忙说，“她是长辈……” “咦，有车子回来了。”江雯珊突然看向窗外。 顾柠跟着望去，认出江雪珂的车子就笑了起来，“江雪珂先回来了！” “对，你去吧。”江雯珊接手面盆，“揉面交给我。” “还是我等下回来弄吧……”顾柠嘴上说着客气话，心思却已经飘走了。洗好手就往外冲，也不管自己有没有交代完。 很快，她穿过了厨房侧边的小门，来到车库，正好看到江雪珂下车。 “回来啦。”顾柠上前迎接， 江雪珂没回话，只是打量着她身上的围裙。 “噢，这是……”顾柠想交代。 江雪珂先猜起来了，“她们逼你干活？” “不是！你瞎想什么呢？”顾柠无奈，“是你妈妈想吃包子，叫我一起做。” 江雪珂皱眉，“这就是逼你干活。” “不是，我自己想干的！我想学做你喜欢的馅儿，做一个超大的爱心包子给你……你看，我连配方都要来了。”只解释太苍白，顾柠拿出手机，展示自己从江雯珊那儿要到的配方。 江雪珂不光看配方，还看了一下照片和视频。她发现顾柠有心情也有机会拍摄，猜想做包子的过程是不累人的，稍微冷静下来，“哦。” “我还准备跟你妈妈学两个拿手菜。”顾柠兴致挺高，“都是你爱吃的。” 江雪珂发现顾柠没有提到小姨，猜测：“小姨没回来？” 顾柠点点头，好奇问，“你为什么觉得她回来了？你们联系过？” “没。我看到她常用的车还在，被误导了。”江雪珂指向一辆银灰色车子，“没想到她今天换车了。” 顾柠跟着打量车子，“原来她喜欢这个类型啊……” “我妈有没有烦你？”江雪珂不想聊车，扯回正题。 “没啊，”顾柠眨眨眼，“我们一起喝下午茶，挺开心的。” “聊了什么？” “游乐园！我给她看这次的照片，她给我看……” 江雪珂顿感不妙，“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对，还有视频。”顾柠笑了，“你妈妈和你小姨很爱你，记录了好多。” 江雪珂听得一愣。 小时候的照片被翻出来，她会感到不好意思，已经做好了尴尬的准备。没想到，顾柠看过照片以后，对照片本身不做任何评价，感慨的是留存照片意味着什么。 “回家真好。”顾柠歪头问，“对吧？” “嗯……你想我留下。”江雪珂有点明白了。 “当然了！”顾柠知道江雪珂不再有离开的打算，放松下来，甚至能开个玩笑，“我是人质，你能跑哪里去？” 江雪珂轻笑，又揪了那一条沾着面粉的围裙，“当人质不容易吧？” “还行。”顾柠哼了哼，“我……” “别动。”江雪珂忽而说。 顾柠立刻停住。感觉到江雪珂在靠近，一下子屏住呼吸。 江雪珂也没靠得太近。看清她的脸以后，用指尖在下巴轻轻擦了一下，“有面粉。” 只是擦脸？顾柠有点失望，但是想到自己穿着围裙、散发着面粉味，又觉得江雪珂不想做什么是正常的，“好吧。” “你以为要接吻？”江雪珂直接戳破她的心思，还轻轻偷笑一下。 顾柠没想到自己会被笑，恼羞成怒，“笑什么嘛！我们结婚了，想接吻很正常！” 说罢，她搂过江雪珂，在轻笑的嘴角亲一口。 亲完了，顾柠打算退开。因为她本来就想浅尝辄止，也因为自己穿着围裙，还要回去帮着岳母大人揉面呢。 “对。”江雪珂却回抱了，蹭着鼻尖轻声说，“我也想。” 顾柠愣了一下就顺从本心，再次吻上梦寐以求的唇瓣。闭眼以后，她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是搂紧喜欢的人，任由呼吸凌乱心神荡漾。 滴！ 一声鸣笛打断她们。 顾柠循声望去，一下子被车灯晃了眼。她抬手挡光，垂头打量，还没看清脚下的路，就被旁边的江雪珂拽了过去。 “没事。”江雪珂将她带到光线不直照的旁边，指了一下鸣过笛、亮着车灯的车子，“是小姨回来了。” 顾柠：！！！ 她们在车库接吻，还被小姨抓个正着…… 怎么可能没事嘛！ 40-50 第41章 好感 顾柠想不到接个吻也能被“家长”撞见， 很尴尬，僵在原处。 “别怕。”江雪珂再次安慰，“有我在， 小姨……” 顾柠听着“有我在”三个字，突然回过神——老婆为什么在这里？不就是她拉回来的？事情因她而起，她要负责到底！ “我不怕！我要和小姨打招呼！”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傻愣愣地站着，脱下围裙， 随手扔到附近的工具柜，整理一下衣服就往前走。 前方是刚停好的车。车内，是熄了火准备开门的小姨，江岚珊。 顾柠心想正好， 上前帮忙开门， “小姨请……” 咔。车门没动，只有门把手发出了一声开不动的闷响。 顾柠：…… 糟糕，又尴尬了。 江岚珊却很平静。自己开门，下了车就给她解释一句，“刚才没解锁。” “噢。”顾柠点点头， 也为自己解释两句， “我没想到这一点……以前接触的车子都是熄火自动解锁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聊车干嘛？好不容易见到小姨，应该说说老婆和自己的好话，聊一些促进家庭和谐的事。 江岚珊也不想聊车，看向旁边的江雪珂，“你终于回家了。” “顾柠劝我回来。”江雪珂平静说， “我听她的。” 顾柠才发现江雪珂跟上来了。 她还注意到， 江雪珂帮忙拿了那一条被随手扔开的围裙，并且折叠起来， 整齐挎在自己的胳膊上。 江岚珊也发现了这一点，皱起眉头。 先前看到顾柠穿着围裙，还能有一点“至少雪珂被照顾得很好”的欣慰，现在见着江雪珂跟在顾柠身后，帮忙拿东西，表示自己听老婆的话…… 这种乖巧温顺的样子，只在江雪珂小时候出现过。 不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要离开家里做自己的主吗？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小姨摆出一副不屈傲骨，对认识没多久的新婚对象却如此体贴顺从？ 江岚珊越想越气，想说两句，“你……” “我只是顺水推舟。”顾柠忽而说，“她也很想回来的。车里导航的第一位，被命名为家的地方，还是这里呢。” 江岚珊愣了一愣，差点说出口的气话就这么被咽回去。 顾柠将自己的围裙拿回来，继续说，“我想学做包子，进度太慢，到现在都没做好……雪珂看不下去，都想自己做了。” 拿围裙的事，也解释好了。 江岚珊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雪珂也想不到顾柠这么快就“振作”起来。有点高兴，但更多的是担心，想要帮忙说话，“我……” “你们不用担心，我能做好的。”顾柠对着江雪珂笑一笑，再讨好江岚珊，“小姨，晚饭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好……我们煮了你喜欢的花茶。你先喝点茶，吃些点心。” 江岚珊轻哼，对着讨好的话也要挑刺，“雪珂刚到家，怎么煮茶？” “我说的是我和江妈妈啦。”顾柠一点不慌，保持笑脸，“她说过你的口味，我都记住啦。” 江岚珊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点懵。对上顾柠温和有礼的样子，更是没法发脾气，“好吧，谢谢。” “我马上去倒茶。”顾柠立刻往厨房跑。 江雪珂没有跟上，故意落在后面。 * 等到顾柠跑远一些，江雪珂直接向小姨发出警告，“不要为难她，否则……” “我没想为难她。”江岚珊冷静下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劝你回家，算是帮了我。” 江雪珂皱眉，“可你刚才……” 江岚珊：“我以为她说谎了。我养你十几年，你可没为我煮过茶……你有自己的事要忙，没空做这种事。” “她不会说谎。”江雪珂只说。 “嗯，什么都写在脸上。很单纯，很容易被看透。”江岚珊轻笑，“跟你不一样。” 江雪珂沉默了。 江岚珊没再说话，转入室内。走的是厨房侧边的小门，也就一眼就看到了做包子的江雯珊，忍不住发问，“你请假回家，就为了忙这个？” “我还做了别的事……”江雯珊说到一半就看到了跟来的江雪珂，笑容大爆发，“哎哟，女儿终于回来啦！妈妈抱抱！” 江雪珂看到妈妈手上的面粉，下意识往后躲，“妈，你的手……” “噢，嫌脏啊？我先洗洗。”江雯珊收敛了。 江岚珊帮忙打开水龙头，给去擦手巾，再悄悄说江雪珂的坏话，“她只嫌弃你！刚才抱着顾柠亲，一点都不嫌脏！” “是吗？”江雯珊没有伤心，只是好奇，“怎么亲的？” 江岚珊哭笑不得，“你们……不愧是母女！” 江雯珊耸耸肩，“没办法，我是她们的CP头子，有糖必磕。” “什么意思？”江岚珊听得云里雾里。 突然，顾柠出现了。看到江家三人聚在一块，完全没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担心，只有想要加入的热情，“你们在聊什么？” “你问柠柠吧。”江雯珊顺势说，“她是年轻人，最懂这种网络用语了。” 江岚珊嘀咕，“不一定。雪珂就不懂。” 江雪珂听到了，但是不那么在意。她只是回着顾柠的话，试图制造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聊晚饭。我们都不饿，先去客厅喝喝茶吧。” “好啊。”顾柠欢快答应。 “嗯，我洗好手了。”江雯珊也很配合，“一起走吧。” 江岚珊无所谓，跟着走。 就这样，她们转移到客厅。 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喝着清香的花茶，吃着可口的点心。很少说话，即使开口聊的也是花茶烫不烫、点心甜不甜之类的小事，挺和谐的。 但是，要聊的正事不会消失，和谐总会被打破。 江岚珊第一个行动，对着江雪珂发问：“新公司怎么样？” “不错。”江雪珂简单回答。 江岚珊：“听说秦以茗要抢凌河的客户……小公司为什么敢和大集团对着干？还是秦家给的底气吧。这也算‘自立门户’？呵呵。” 江雪珂不好反驳小姨。一是自己不了解秦家的情况，二是她想回来和好，不该多说“自立门户”的事。 但是，她确实不爱听这些，冷声说：“在家不要聊工作。” “那就聊点轻松的吧，”江岚珊配合改口，“游乐园好玩吗？” 江雪珂还有点别扭，不愿多说，“嗯。” “很好玩！我们还看了特别的表演，拍了很多照片，”顾柠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积极回应，“小姨，你要看吗？” “好。”江岚珊有点兴趣。 顾柠立刻起身，“我去拿相机……” “不用，手机里也有吧？”江雯珊拦下来，对顾柠使着眼色，“你加小姨微信，发给她就好了。” 顾柠不忙答应，看向江岚珊，“小姨，可以吗？” 江岚珊将江雪珂不爽快的表情看在眼里。想出出气，就故意下个命令，“行……雪珂，你推我的微信给她。” 江雪珂眉头一皱。 虽然推微信是小事，也能帮到顾柠，但是照办了就有听命的意思。她还记着小姨看不上她现在的工作、嘲讽秦以茗假自立的仇，不想这么听话。 “不用，我有您的号码，搜到微信啦。”顾柠忽而说，“我加了您，麻烦通过一下。” 江岚珊想不到自己的“招数”被破解了，只能通过好友申请，“好了。” 顾柠立刻发去自己拍摄的照片和视频，还做了介绍：“第一张是出发打卡，我们戴着同款墨镜哦！第二张到第四张是入园纪念照，导游帮忙拍的，还教我们怎么摆姿势，第五张开始是我们去城堡看表演……” “你的头像也是乐园小熊。”江岚珊发现了她们换的情头。 顾柠笑了，“嗯！昨天刚换的，逛小熊博物馆的时候，我觉得小熊很可爱，雪珂说她也喜欢，还说您以前送了不少小熊，她一直珍藏着。” 江雪珂很诧异，只是板着脸假装平静。 这些话都是真的，但是顾柠加工了一下。略去自己先提小熊做头像、看到雪人小熊之类的细节，只挑小姨爱听的说，让小姨以为她看到小熊就想起小时候的事，才特意用小熊做情头…… 不说谎也能达到讨好的效果，真聪明。 江岚珊也想装得平静，听到自己送小熊的事却绷不住了。听着听着，嘴角扬了起来，柔下声音向江雪珂发问，“真的吗？你一直留着我送你的小熊？搬家两次，都没落下它们？” 因为江家的生意出现过危机，江雪珂跟着妈妈搬了两次家。 第一次是为了省钱，搬到较小的公寓，母女二人同住。第二次是经济条件恢复了，搬来这座大宅，加上小姨，三个人一起生活。 搬来的时候，江雪珂已经十三岁了。正值青春期，注意隐私，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房间，甚至不让帮忙打扫的家政多说里面的情况。 妈妈江雯珊和小姨江岚珊也尊重江雪珂的意愿，没有进过房间，有事要说的话，都是去客厅、餐厅或者书房聊的。 这种情况维持到了现在。江雪珂不让江岚珊进房间，江岚珊不会擅闯也不会多问，真的不知道江雪珂留着那些小熊。 “是。”江雪珂详细回答，“我定制了一个柜子，让它们安家。” 给小熊安家了…… 江岚珊愣了一下，思绪飘回江雪珂跟小熊喝下午茶的那一年。 会安置一个小沙发给小熊坐，在面前放一个单独的杯子，倒点空气当茶水，喂给小熊喝……江雪珂也有过童心满满的时期，会将小熊当成真正的玩伴。 多年后，江雪珂已经长大了。可是，小熊还在家里，江雪珂还是将其视为特别的小伙伴，不说定制柜子收起来，说的是“安家”…… 江岚珊从江雪珂身上看到一点儿时的影子，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她被之前的危机搞怕了，怕江雪珂和江雯珊一样胡作非为，怕自己再次被迫收拾烂摊子。她只顾着生意，差点忘了江雪珂是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孩子。 她总说江雪珂翅膀硬了，却忘了自己也有狠心的举动，让这个家不再是安乐窝。 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江岚珊有点控不住表情。急忙端起茶杯，想借着喝的动作遮掩一下，却不小心被呛得咳嗽，“咳！” “哎呀，急什么。”江雯珊递上纸巾，帮着拍背。 江岚珊擦着眼睛，嘟囔，“眼泪都呛出来了……我还是去洗洗吧。” 江雯珊：“我扶你。” “慢点……”顾柠一直看着，发现她们要往外走就帮忙移动地上的障碍物，挪一挪茶几，遮一遮落地灯，避免磕碰。 江雪珂插不上手，只能目送。 * 两位长辈去了洗手间，客厅只剩下顾柠和江雪珂。 “哇。”顾柠这才感慨出声，“小姨的眼睛都红了……也是性情中人。” 江雪珂还是不大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小熊吗？听说我留着，竟然感动得要哭了？” “啊？”顾柠震惊回头，发现江雪珂的表情很认真，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还没看出来？她喜欢的是你！” 江雪珂觉得顾柠不了解情况，补充说明，“除了小熊，她还给我买过其他玩具。我会留着一部分，她知道以后，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顾柠好奇，“什么玩具？” “八音盒、水晶球、画板、书。”江雪珂回忆着，“还有车。” 顾柠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你会抱着这些东西睡觉吗？” “噢。”江雪珂恍然大悟。 “你要多想一点。”顾柠坐过去，拍一拍江雪珂的肩膀，“不要只看东西本身，要看东西被赋予的意义……如果我说我一直留着那天的喜糖，你会感动吗。” 江雪珂沉默片刻，问了一句，“不是因为喜欢吃才留下的吗？” “不！糖哪有这么好吃！” “你今早还吃了两颗。” “……” 顾柠被说得一噎。喝口茶，顺顺气再继续问，“换个例子。如果我留着那一个装着喜糖的篮子呢？” “嗯，感动。”江雪珂扬起一笑。 “你说谎了吧？”顾柠皱眉，“说实话。” 江雪珂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能坦白，“嗯，我在想篮子是游乐园配的，算不算赠品，我们能不能拿走。” “你啊……算了，这样也挺可爱的。”顾柠从未想过这种思路，听得晕乎，稍微不爽。对上江雪珂的脸，她又被美色俘获，发不起火，只能捏一下出出气。 江雪珂任由捏脸，但是拿起了手机。 顾柠以为江雪珂想照镜子，“放心，没红。我捏得很轻。” “我想联系厨师。”江雪珂却是另一个想法，“小姨不对劲，妈妈不会有心情包包子……还是让厨师来吧。” 厨师只是暂时被江雯珊支开，就在后院休息，很快就能到岗。 顾柠知道这一点，压根没担心过晚饭。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继续刷小姨的好感度，提议，“厨师做饭，我们包包子？” 江雪珂为难，“我不会。” “很简单的，一学就会！”顾柠拉着江雪珂往厨房走，“而且包不好也没关系啊！你亲手做的，妈妈和小姨肯定喜欢。” “好。”江雪珂不喜欢包包子，却不想让顾柠独自奋战。还有，她忘不了小姨要哭的样子，也想做点什么。 “我记得我收藏了一个包子教程，”顾柠找着手机里的收藏，“什么花样都有……” 江雪珂也在看手机，关注点却不在包子上，“我妈让我们今晚住这里。” 顾柠爽快点头，“行啊！行李还在后备箱！我还有一套可以换洗的衣服！” 江雪珂愕然，“你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回了，但是没拿行李上楼。”顾柠眨了眨眼，“反正家里有衣服可换。” 江雪珂感到难以理解。 行李不重，只有拿出后备箱和过门槛的时候需要搬动一下，费不了什么力气。如果是她，会顺手拿行李上楼，还会取出脏衣服放进洗衣机，让没穿过的衣服暂时待在衣帽架上，过后再换，再将其他东西和行李箱回归原位。 不过，这是生活习惯不同的问题，没有对错。 江雪珂不想多说，也不敢多说。作为一个因为公事走掉、让老婆独自回家的人，没有底气对老婆处理行李的方式提出异议。 “幸好没拿行李出来……今晚不就用上了？”顾柠没注意江雪珂的表情，还觉得自己很机智。 江雪珂又问，“妈妈没带你进我的房间吗？” “没有，她说你很注重隐私，”顾柠轻笑，“不过我今晚就能进去了。” 江雪珂点点头，说出关键，“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嗯……嗯？”顾柠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我、我们……” 江雪珂接着说完，“我们要同床睡了。” 第42章 说错话 昨天同房睡， 今天同床睡…… 顾柠突然发现，她和江雪珂的实际进度比她所想的要快上许多。 用上“实际”这个词，是因为她们的进度里外不一。 在外人看来， 她和江雪珂认识没几天就去开房，再过几天直接领证，搬进婚房。加上同一公司上班的事，她们算得上形影不离， 比大部分新人都要黏糊。 在她看来就不一样了。 她一直没什么新婚的实感，只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同居女友。而且同居的方式和大部分纯室友一样，分房睡。 昨天，她们有了一点进展。出去玩没有开两间房， 她终于能看到老婆的睡颜， 能够享受共处一室的亲密感。 今天，她们好像又要进一步。 顾柠惊讶一会儿，就看向江雪珂。盯着那一张狂戳自己的顶级美颜，她忍不住开始期待，“你同意了吗？” “嗯。我上次急着搬家， 没和我妈说好。这次她提要求， 我应该答应。”江雪珂没有看她，盯着手机在打字。语气平静，跟商量今晚吃什么的时候差不多。 怎么只有她在紧张？顾柠忽而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问了今夜的重点问题：“呃……你房间里的床有多大？” 江雪珂：“两米二乘以两米。” 顾柠：“啊？” 不是自己住的房间吗？床竟然这么大。 江雪珂知道顾柠在疑惑什么，解释，“搬来之前， 我家度过了一段困难的时期。妈妈和小姨想要补偿我， 买什么都要贵的。” “噢。”顾柠理解了，“连床都要最大的。” 江雪珂：“定制可以更大， 但我拒绝了。” 这么大的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让同床睡的暧昧程度直线下降。 难怪江雪珂这么平静。 顾柠也平静下来，没有那么期待了。她甚至觉得“床够大”就是江雪珂爽快答应同房睡的理由，撇撇嘴，回答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哦……两米的床，真够宽啊。” “今晚不合适。”江雪珂忽而说，“我家隔音不好。” 顾柠本来已经放下了，在查看包子教程。听着这句，她心里又燃起了期待的小火苗，刷一下抬起头，“什么？” 江雪珂倒是低了头。刚刚听说自己要一起包包子，还是满脸为难、不大乐意的样子，现在却盯着面团和肉馅，主动洗手要干活，“厨师等下要用厨房，我们去餐厅包吧？。” 顾柠看到江雪珂的耳朵微微泛红，觉得自己猜对了“隔音不好”的意思。 原来答应同床睡，不是因为床够大。 老婆也想再进一步。 顾柠很高兴，想再问得仔细一些，彻底搞清老婆的想法。不过，她也同意那一句“今晚不合适”，觉得此时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压下疑惑，只说包子的事：“好……你拿馅，我拿面。” “嗯。”江雪珂端起一盆调好的包子馅，走向餐厅。路过厨房柜子的时候，顺便取了一条围裙。 顾柠收拾面团，加上一些工具再跟过去。 她们走到餐厅，正好见到厨师过来。 厨师跟江雪珂打个招呼，再找顾柠说话，“你们的妈妈和小姨点了一些菜，你也说说自己想吃什么吧。” “你问她吧。”顾柠立刻让厨师问江雪珂，“我不挑食，什么都想吃！” 江雪珂补充：“除了茄子。” 顾柠干笑，“我也不是完全不吃茄子啦……” “正好，我们今天没买茄子，”厨师也笑，跟顾柠解释自己为什么只问一个人，“她小姨已经点了她爱吃的菜，但是不清楚你喜欢吃什么，叫我来问问。” 顾柠再次保证：“我真的什么都吃，您随意发挥。” “好。”厨师点点头，去做饭了。 顾柠没把这一段插曲放在心上，凑近江雪珂，想一起挑选包子教程，“你喜欢什么样的……” “下次说说自己喜欢吃什么吧。”江雪珂答非所问，“这里也是你的家，该做你喜欢的菜。” 顾柠听出了言外之意，“我们以后多回来吃饭？” 江雪珂想了想，提议：“不用太多，一个月一次吧。” “太少了……至少半个月一次吧？”顾柠听过江妈妈的唠叨，又见过江小姨含着泪的眼睛，明白这个家多么需要江雪珂。 江雪珂不忙答应，先问：“你家那边呢？” “我以前都让姐姐决定什么时候回去的……你等等。”顾柠想不起来自己多久回家一起，查看聊天记录，“你看，我们上个月只回了两次。” 江雪珂：“也算半个月一次。不加班的话，我们一周只有两天假期，要用一半的时间回家吃饭吗？” 顾柠没什么所谓，看到江雪珂的严肃脸又不敢说出真实想法，试探问，“你怎么想呢？” 江雪珂直说了，“不用规定回家的时间，随意一点。我们压力小，她们也不会因为期待落空而伤心。” “好。”顾柠笑着答应，心里却犯起嘀咕。 江雪珂还是不喜欢回家啊……刚才小姨差点哭了，她以为矛盾已经解决了，能让江雪珂多回来呢。 还有，江雪珂回江家都不积极，去她家更是不情愿吧？如果她说自己想陪姐姐，江雪珂会不会不高兴？ “可以包了。”江雪珂突然说。 顾柠回过神，发现垫子上面多出了几张面皮。转眼一看，还见着一排整齐又均匀的面剂子，排队等着江雪珂用擀面杖摊开。 “哇。”她被熟练的手法惊到了，“你会包包子？” 江雪珂指了一下前方放着的手机，“教程有步骤。” 顾柠更惊讶了，“你第一次做？” “不是，”江雪珂给了一个详细的答案，“十年前做过。” 顾柠：…… 这和第一次区别不大吧。 江雪珂又说：“可能有肌肉记忆了。” “不会吧？”顾柠好奇，“你们家经常做包子吗？” 江雪珂手上还在干活，而且游刃有余不用看着。能把目光转到她的身上，再好好答话：“嗯，妈妈和小姨都喜欢吃。” 顾柠再问：“你呢？” “……还行。”江雪珂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顾柠有点明白了。趁着当下只有她们俩，悄悄问：“你不喜欢吃包子啊？” 江雪珂只说：“偶尔吃一次，挺好。” “明白了。”顾柠压低声音，接着问：“你喜欢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江雪珂将她歪掉的围裙调正回来，也说起悄悄话：“让刘阿姨做吧。做饭费时费力，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好吧。”顾柠依然只有嘴巴答应，实际上，小心思多得飞起。 她上班总是在发呆，做的都是轻松的活儿，累什么？江雪珂就是不相信她的厨艺水平嘛。她偷偷跟刘阿姨学，等自己练出来了，再做一顿华丽大餐惊艳老婆！ 江雪珂没再说话，专心做包子。 顾柠也跟着做。 动作不熟就放低难度，不包这么多馅儿。宁可放慢速度也要把褶子捏好了，免得自己的成品被江雪珂做的标准包子衬托得太难看。 “孩子们，包得怎么样了？”江雪珂的妈妈，江雯珊来了。 顾柠马上说，“看！这一排包子特别好看！都是她做的！” “是哦……”江雯珊乐了，拍一拍江雪珂的肩膀，“你还用我教的办法啊……包得这么好，等下多吃点？” 江雪珂皱眉，“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没有，但是我想让你多吃一点……”江雯珊取了一个勺子，翻起馅料，“你看，馅儿几乎没用肥肉，放的油也很少，做出来的包子不会有多高热量的！” 顾柠听得一愣，向着江雪珂问话，“你在控制饮食吗？” 江雯珊瞪大眼睛，“你没发现吗？她很自律的……所以小姨只敢给她点炒青笋和白灼虾，还让厨师少盐少油。” “没这么夸张。”江雪珂只说，“我什么都吃。” 江雯珊撇撇嘴，开始告亲女儿的状，“但是吃得不多。没吃两口就说饱了，真扫兴。” “是吗……”顾柠真的疑惑了。 她和江雪珂一块吃饭的时候，江雪珂算得上“来者不拒”，不管她夹什么都会吃。吃的分量确实不多，却也没到吃两口就停下来的地步。 “我妈有自己的标准。”江雪珂补充，“她说的少不是真的少。” 顾柠笑了一笑，配合说：“我妈也这样。” “不会吧？”江雯珊又转到顾柠的身边，轻捏一下小圆脸，感慨道，“你吃得这么香，你妈妈还不满意啊？” 顾柠眨眨眼，“你满意我吗？那我留在这里，不回家了。” “好啊！你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了！”江雯珊乐开了花，一下子抱住顾柠。揉揉捏捏喜欢得不行，就差扑上去亲两口了。 顾柠有点不适应，但还是配合笑着。 “妈，别玩了。”江雪珂适时开口。 “哼，你吃醋就直说嘛。”江雯珊没再缠着顾柠，转去念叨江雪珂了，“虽然你老是气我，但你是我一点点养大的。你撒个娇，我就原谅你。” 江雪珂没吭声，低头包着包子。 “馅儿太少了，看我的！”江雯珊被转移了注意力，擦擦手，也开始包包子，起手就放了一大团馅儿。 江雪珂没什么反应。 顾柠倒是有兴致，“这么多，包得起来吗？” “能，看着！”江雯珊熟练揉捏，一点点将超大馅儿包进去。 “哇，好厉害。”顾柠目瞪口呆。 江雯珊觉得可爱，又想逗着玩，“叫我一声妈妈，这个巨无霸包子就是你的了。” 顾柠不认为这是难题，继续捧场，“妈……” “我们结婚了。”江雪珂突然开口，表情挺严肃的，“你不能认她当女儿。” 顾柠知道江雪珂容易认真，没有感到意外，想要解释，“别紧张，我们在开玩笑……” “姐妹结婚，多刺激啊。”江雯珊玩心大气，笑着调侃，“不少人爱吃这一口！” 江雪珂眉头紧皱，又想阻止妈妈。 “呃，请不要再说了。我真的有姐姐。”顾柠先开了口，“我受不了这个。” 江雯珊反应过来，“噢！抱歉，我忘了。” 江雪珂帮着收场：“继续包。” “好。”江雯珊这回也老实了。 顾柠松口气，也继续为包子努力。不过，她对包子的兴趣没有这么浓，倒是研究起馅料，回想刚才听过的话，琢磨一些有的没的。 老婆在意热量，会控制饮食吗？她一点都没发觉，以为是胃口小才吃得少。 这些天，老婆跟着她胡吃海塞，会不会胖了？她直接问，会不会冒犯了？ 要不……今晚认真观察一下？ * 晚饭后，顾柠和江雪珂陪着两位长辈聊了聊，主要说的是婚房和婚礼的事。 小姨江岚珊不善言辞，但是很相信“钱在哪儿，爱在哪儿”的道理。为了表示自己已经接受顾柠，愿意为她们的婚事多花钱。 婚房的事，不好说，因为顾柠的妈妈也说过自己要出钱，需要两家一起商量。所以，小姨说起了两家没有商量过、但是自己找策划了解过的婚礼。 江岚珊：“婚礼可以多办几场。第一场当然在这里办，然后你们挑自己喜欢的地方……” 准备一场婚礼就很费时费力了，多办几场，不得累晕了啊？ 顾柠不想这么做，但是没有拒绝小姨的勇气。藏在桌下的手悄悄伸长率，揪一下江雪珂的衣角。 江雪珂却反握她的手，在明面上问了话：“你姥姥在B市吧？我们可以过去办一场。” “对，但是她的身体很健康，去年还花了大半年旅行了，”顾柠回忆着，“她完全可以过来参加婚礼。” 江雪珂细问：“其他亲戚呢？” “舅舅一家也在B市，但是……”顾柠犹豫片刻，还是直说了，“我妈妈绝对不会迁就他们，我们没必要多费事。” 江雪珂不多问，只是接受她的决定，“好。” 江岚珊却来了兴致，非要问个明白，“你舅舅和你妈的关系不好吗？是不是因为财产分配有纠纷？” 顾柠不大清楚过去的事，又觉得这算是自家的隐私，不想多说。可她不会完全不给小姨面子，坦白了一部分，“不是。姥姥从来都只当妈妈是继承人。” 江岚珊更好奇了，“因为你妈妈是长女吗？” “不是。舅舅比我妈妈大三岁。” 江岚珊还想再问，“哦？那他……” “你问这个干嘛。”江雯珊听不下去了，“这是顾家的私事。” 江岚珊只说：“好奇。” “别好奇了。说正事。”江雯珊努力把话题扯回来，“柠柠，你还喜欢什么地方？要不要试一下海滩婚礼？” 江雪珂突然拉了顾柠的手，站起来。“以后再说。我们明天要上班，要休息了。” 顾柠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 江岚珊不说话，只是划拉平板，看着婚礼策划发来的方案。 “早点睡吧，晚安。”江雯珊向往浪漫，对婚礼感兴趣，却还是更在意自己的亲女儿。柔声道别，对着她们的背影也会笑起来。 顾柠上着楼梯，还要回头打招呼，“晚安啦。” “小心台阶。”江雪珂依然往上走，只是补了一句提醒。 “嗯……”顾柠乖乖跟着。 片刻后，她们进了房间。 顾柠想顺手关门，却被江雪珂抢了先。 江雪珂不仅关门，还把房门上锁。动作干净利落，甚至用了比较大的力气，震出一阵不小的响声。 “手没事吧？”顾柠听得心惊胆战，牵起江雪珂的手细细打量。 “没，只是心烦。”江雪珂没有抽回手，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姨在打你家的主意。” 顾柠完全没有这个感觉，听得一懵，“啊？” 江雪珂叹叹气，说出了直白的现实，“她故意问你舅舅的事。因为我们没有婚前协议，你从姥姥那儿继承什么都可能有我的一份。这个舅舅是竞争者，她想问清楚。” “不至于吧？”顾柠皱眉，“我感觉她真的只是好奇。” 江雪珂轻哼，“不可能。她对任何男人都不好奇。” “我说的是继承人方面的好奇……小姨不是长女，才没有直接继承你家的家业吧？虽然后来还是掌权了，但是……” “也有可能。”江雪珂被说服了，“我妈也就年纪比得过小姨，她不服是正常的。” 顾柠点头，“嗯嗯，小姨只是比较好强……” 江雪珂却说，“不，在我们说的两种可能里，小姨都是盯着财产的。” “盯着就盯着嘛。”顾柠还是不想将小姨想得太坏，“这是人之常情……我这么咸鱼，也会希望妈妈给我钱啊。” 江雪珂看向她，认真问：“你缺钱吗？” “说缺不缺，说不缺也不可能……”顾柠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雪珂皱眉，“你没有刷过我的卡。” “是吗？不会吧……我最近买了不少……”顾柠不相信自己一次都没刷过，翻看记录。 江雪珂没说话，但是拉着她去沙发坐下，将一旁的落地灯打开了。 灯光温馨，顾柠又坐得舒服。她放松下来，没把这件事看得特别严重，找到原因还笑嘻嘻说出来，“哈哈，我又默认选姐姐的卡了。” 江雪珂不想知道前因后果，只提要求，“现在换。” “好。”顾柠发现江雪珂的表情很认真，马上收起嬉皮笑脸。 江雪珂原来盯着手机，等付款方式被换掉才抬起头。一抬头，对上顾柠忐忑不安的神情，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凶了，“抱歉，我……” “不不不，是我不好。”顾柠主动认错，“我答应用你的卡，却忘得一干二净。对不起。” 江雪珂思考片刻，提出一个办法，“算是扯平了？” 顾柠爽快答应，“行！” 江雪珂凑近了，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等。”顾柠上前搂紧了，抵着鼻尖轻声说，“要扯平的话，应该是一人一下。” “好。”江雪珂用气音回着。声音若隐若现，只有蹭着鼻尖的触感是分明的。 顾柠不再犹豫，开始回吻。 她有些着急，直接往前扑，江雪珂没有设防，身子一歪就倒在沙发上。她怕自己把人弄伤了，低头查看，却先发现衣服下摆卷了起来，被一截雪白纤细的腰迷了眼。 “我……”她忍不住盯着看。脑袋晕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雪珂蓦然起身。搂着脖子靠近她，在耳边呢喃，“怎么了？” 顾柠感觉耳边拂过温暖的气息，像是被呵痒一般颤了颤。她怕自己稳不住，下意识抱得更紧，不经意间抚过刚才那一片晃眼的雪白。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先前思考过的问题：她不是好奇老婆胖没胖吗？这一摸，什么都清楚了。 江雪珂正好也开了口。 顾柠：“你没胖哎。” 江雪珂：“先洗澡。” 两句话撞到一块，把她们俩都吓到了。 紧接着的是四目相对的沉默。顾柠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爆炸，陷入了死亡寂静，慌张又无措。 江雪珂盯着她，眉头紧皱。 顾柠先受不住对视的压力，怂了。她转开目光，再努力让自己恢复思考的能力，试着找补，“我的意思是……” “早点睡。”江雪珂却懒得听，推开她就起身了。 顾柠默默看着。等到江雪珂走远，就敲一敲自己突然抽风的脑袋，打一打自己胡言乱语的嘴巴，后悔得要命。 唉，搞砸了！ 第43章 了解 顾柠思考自己怎么补救。 追去道歉， 说明自己刚才为什么说那一句扫兴的话？还是自己先滚出房间，给江雪珂一点冷静消气的空间？ 她还没琢磨出来，就听到了江雪珂的脚步声。 难道老婆心软了？ 顾柠心下一动， 猛然抬头，想看看江雪珂是什么表情。 然而，这个抬头太猛了。 “唔。”她感觉自己像是挨了一棍，眼前变得白茫茫。晕乎之下， 她忍不住捂住脑袋，发出不适的闷哼。 一只手摸上她的头，轻抚安慰。 顾柠很快缓了过来，一转眼， 首先看到的是江雪珂担忧的深情。她很安心， 很感动，还有那么一点惶恐，“你……你还生气吗？” “不。”江雪珂平静答，“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顾柠忙说：“没有！是我……” 她没说下去，因为江雪珂抚上了她的脸颊， 而且双手并用， 使了一点劲，将她想要摇晃的脑袋定住了。 “别摇。”江雪珂不光动手，还会轻声提醒，“会晕的。” 顾柠深以为然，“是哦。我刚才就是……” “还晕吗？”江雪珂打断她的话。 顾柠没有马上回答。 刚刚死过机的脑袋成功重启，她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她说自己不晕了， 江雪珂还会这么捧着她的脸， 继续关心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说不定，江雪珂又会走开， 把她落在这里。 “有一点。”顾柠可不想失去老婆的关心，继续装晕。甚至眯着眼扶着额，给自己加戏，“越来越晕，要坐不住了……” 江雪珂忽而说：“我们一起洗澡吧。” 顾柠过于震惊，忍不住瞪大眼睛，“啊？” “果然是装的。”江雪珂没有感到意外，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捏。撒开手转过身，似乎又要走开了。 “别走！”顾柠一下子抓住江雪珂的手，拖着不放。没有站起来，只是昂起头，用一个仰视的视角委屈巴巴地望过去，“我错了，对不起。” 装可怜这一招挺有效的。 江雪珂真的不走了，而且坐回沙发，恢复了与她平视的高度。眼神平静，语气也是从容淡定的，“嗯。” 她们又像是刚回房的时候，并排坐了……这样就是没事了吧？ 顾柠感觉自己过关了，恢复笑脸。将手牵得更紧，挪一挪位置想贴过去，“老婆……” “你以为我胖了？”江雪珂又一次突然发问。 “没有！绝对没有！我感觉你没有变……不，你越来越美了！我每天都被惊艳呢！”顾柠急忙摆手，连连否认，还想尽办法往解释里面掺一点甜言蜜语。 江雪珂不大受用，只听得眉头轻蹙，“你在哄我？” “没有！我说的是真心话。要是话里有半分虚假……”顾柠举起手要发誓，想了一会儿，觉得天打五雷轰这种毒誓太俗套，来了一个接地气的惩罚，“以后吃不到好吃的！” 江雪珂愣了一下，就舒展眉头让愁绪散去了。唇角现出一点笑意，微微扬起，“这么狠？” 说完，将她发毒誓的手按下来，顺势握住。 “没事，不会应验的。”顾柠猜想自己又过一关，跟着笑，动动指头，让单纯的握手变成了十指紧扣。 江雪珂垂下眸光，看向她们紧牵的手。凝视片刻，抚上了空落的无名指，“我们该定制婚戒了。” “好。”顾柠开始盘算，“婚礼大概要筹备一年，戒指的工期也不紧了。现在开始找设计师，慢慢商量也来得及……” 她们不打算按照小姨的建议，办好几场婚礼，但可以确定婚礼的规模不会小。 江雪珂的妈妈向往浪漫，对唯一的女儿的婚礼要求不会滴，江雪珂的小姨联系婚礼策划，考虑的都是华丽的方案。至于顾家那边，顾柠没问过妈妈，却也觉得妈妈不会允许婚礼和领证一样匆忙完成，要往大的办。 婚礼大办，戒指哪能磕碜？她们肯定要好好准备。 “嗯。”江雪珂也是这样的想法，“我们定制两对。一对婚礼用，一对日常戴。” 平常也要戴婚戒？顾柠反应过来，欣喜问：“我们要在公司公开了吗？” “现在不行。”江雪珂轻声说，“我刚进公司还是以工作为重，不要多提私事。” 顾柠挺能理解的，“也是……要是他们知道我们是一对，会不会以为你刚来公司，就给自家人挖了一个萝卜坑，占公司的便宜啊？” 江雪珂眉头一皱，“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柠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因为我真的很闲，算是白领工资啊！” 江雪珂直说，“不是。我们还没到忙的时候。” “噢……忙什么啊？”顾柠又期待起来了。她整天坐在办公室发呆摸鱼，有点厌倦，真的想做一点有用的事。 “到时再说。”江雪珂提醒，“我们跑题了。” “哦哦，说回戒指。你喜欢什么样的？造型独特，设计感很足的，还是钻石多多，能闪瞎眼那种？” 江雪珂已经想好了，“婚礼用的要华丽一点，日常戴的随你喜欢。” “我收藏了一些华丽的珠宝图片，给你看看。”顾柠想去找手机。 江雪珂却还是牵手不放，“有关设计的事，我们还是交给专业的设计师吧。” “说到设计……婚纱也要设计。”顾柠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的表姐是服装设计师。” 江雪珂疑惑，“上次那个表姐？” “对！你看不出来吧？她那一天穿得很朴素。” “嗯。”江雪珂接着问，“你想让她设计婚纱？” “不，千万别交给她！她的设计……”顾柠斟酌片刻，给了一个委婉的评价，“比较小众，是我不能理解的。” 江雪珂点头，“明白了。” 顾柠又说，“我直接拒绝她，有点尴尬……要不，我们说小姨要做主，让她不敢吭声？” “你不喜欢她？”江雪珂越猜越准，“她是你舅舅的女儿？” 顾柠仔细回答：“没有不喜欢，只是不想让她设计我穿的衣服。她确实是舅舅的女儿，但是这一点不影响我的决定。你不要被小姨影响了……我家没什么财产斗争。” 江雪珂想到顾妈妈那一个狠厉的风格，总觉得另有隐情。嘴上不问，疑惑的表情却已经暴露了。 “真的！哪怕是我妈离婚有麻烦的时候，我舅也没有落井下石。我舅对生意不感兴趣，一直写书画画，走的是艺术路线……对了，表姐就是跟他学的。” 江雪珂点头，“明白了。” “不够明白。”顾柠还是起了身，找来手机翻相册，“这是我表姐设计的衣服。” 江雪珂一看就皱了眉，“这个颜色……” “太大胆了。”顾柠撇撇嘴，“她还PUA我！我不喜欢这个配色，她说我艺术熏陶少了，拉我去艺术馆，给我上了一节鉴赏课。我说腰身太小，穿得难受，她说我先前火锅吃太多……气得我马上脱掉，拿衣服抽她。” 江雪珂本来觉得好玩，唇角含笑，听到“脱掉”又变了脸色，“你脱光了？” “没有，里面有衬裙。”顾柠眨眨眼，“你吃醋啦？” “没有。”江雪珂果断否认，但是转开头不再对视。拿过抱枕，有一搭没一搭揪着边上的流苏。 就是吃醋，好可爱！ 顾柠知道这个醋吃得没道理，却喜欢自己被在意的感觉。她还觉得老婆口是心非的样子很可爱，看得目不转睛。 “我真的没吃醋。”江雪珂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严肃说，“她是你的亲戚，我怎么会吃醋？” “嗯，我明白。”顾柠顺着说，但是嘴角还是压不住。 江雪珂思忖片刻，再为自己辩解，“我妈刚才开玩笑说姐妹结婚，你表示自己受不了，态度很明确。表姐也是姐，你当然会注意边界，我很放心。” 顾柠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你今天才放心的？” “不是。”江雪珂没能继续绷着，轻抿嘴角，表情不大自在，“我只是有点别扭。” 顾柠更懵了，不明白江雪珂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和姐姐关系确实好，却真的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结婚以后，她跟姐姐见不到几次面，江雪珂怎么还会误会呢？ 还有……江雪珂不是说过自己不是爱吃醋的人吗？不是说自己只是羡慕她和姐姐有默契吗？为什么等到今天、看过她表态才放心？ 顾柠挺茫然的，一时没说话。 江雪珂转眼看来，看到顾柠愣神的表情就感到不安。想了一想，决定服软，“抱歉。” “不用道歉啦……”顾柠恢复笑脸，再一次坐近了。看江雪珂没有退开，她鼓足勇气凑上去，在轻蹙的眉间亲一口。 江雪珂却说，“不是这里。” “好。”顾柠再亲了一下鼻尖。 江雪珂又皱了眉头，“我说的是……” 顾柠吻上唇瓣，让这句话戛然而止。轻轻的，缓缓的，没有先前那一次的热烈和着急，满是安抚的意味。 虽然她不理解正常的姐妹互动为什么会被怀疑，但是…… 她的老婆，她会哄的。 * 顾柠准备洗漱，才想起自己的行李还在后备箱里。 家里有住家的阿姨，可以帮她取来，但是夜深了，她不想让阿姨加班，而且自己是穿戴整齐、出房间也不难的状态，还是决定下楼去取。 走到厨房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妈？” “柠柠，你还没睡啊！要不要吃冰淇淋？”江雯珊欢快打招呼，晃着手里那一根还沾着冰淇淋的勺儿。 顾柠大受震撼，“这么晚了，你还吃冰淇淋啊？” “不行吗？”江雯珊挑眉，“你也要像雪珂一样，教我健康饮食的知识？” 顾柠正打量着冰淇淋的品牌和口味，听岔了，“什么芝士？” “噗嗤。你真可爱。”江雯珊忍俊不禁，拍一拍自己身边的高脚凳，“来，坐。” 顾柠乖乖去坐。在江雯珊给来一个勺子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只是好奇，“怎么有两个勺子？” 江雯珊推着一大桶冰淇淋，将其挪到她的面前，“我猜你会下来……今天吃饭挺早，你会饿的。” “不算早吧？快八点才吃上呢。”顾柠挖着冰淇淋，漫不经心地回答。 “可是你们要忙到很晚啊……”江雯珊突然打量顾柠，“你怎么还是这身衣服……你们没脱吗？” 顾柠正吃着冰淇淋，体会甜爽滋味在唇齿间融化蔓延的滋味，对江雯珊说的话不大在意。听到最后，她才明白自己被问了多么劲爆的事，一吃惊就呛到了，“咳！” “慢点。”江雯珊给她拍拍背。 “我、我没事……”顾柠缓过来，忍着脸上发烫的感觉，小声请求，“我们别聊这种事，行吗？” 江雯珊点头，“好。” 聊点别的，转移注意力才行……顾柠张望一圈，发现冰淇淋最好聊就开了口，“这个口味好吃哎！原来没什么酒味，我应该早点试试。” “酒精含量很低的。”江雯珊又挖了一勺，边吃边说，“不过开车不能吃。” 顾柠点头，“明白了。” 江雯珊冷不丁说一句，“我说的是正经开车。” “咳。”顾柠又被呛到了。 “哈哈，你怎么比雪珂还害羞。”江雯珊觉得好玩，乐呵呵拍着手，“她的耳朵会红，但是表情是不变的……你倒好，全身上下都变了。” 顾柠很无奈，发出求饶的声音，“妈，你别玩了……” “好啦，继续说冰淇淋。”江雯珊竟然把话题扯回来了，“酒味再淡，也会被闻到的。” 顾柠愕然，下意识闻一闻自己的勺子，“是吗？” “雪珂能闻到。她的嗅觉一直很灵敏。” “噢……”顾柠依然点头，但不单单是回应岳母，还多了满意的感觉——她更了解老婆了，不错。 江雯珊忽而叹气，“所以我利用了她。” “啊？”顾柠懵了，“什么意思？” 江雯珊放下勺子，坐直了。转过身，与她面对面再继续说，“打离婚官司的时候，律师告诉我，有对方不忠的证据会增加胜算。我找了私家侦探，但是对方已经开始防范，没有露出马脚。我太着急了，就问雪珂有没有察觉什么。” 顾柠心里一紧，“她当时几岁？” “快七岁了。”江雯珊叹气，“我自以为问得委婉，又感觉她年纪小，不会明白那些问题的意思，可是……” 顾柠更慌了，“她什么都懂？” “嗯，她记得那个人的味道……搞清那个人是谁，事情好办多了。” “雪珂见过那个人？”顾柠觉得很可怕，“你的前妻居然让第三者接触自己的女儿？” “可能她就是这么无耻，可能偷情没有开始，那个人还不是第三者……如果是后者，雪珂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阻止、甚至促成了坏事的发生？我不敢问，甚至不敢想。” 说着说着，江雯珊又转了回去。驼着背往前趴，靠着双手支撑才没倒下。 顾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叹叹气，拍背安慰。 江雯珊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懊悔之中，继续交代，“我给她安排了心理疏导，她的表现变得正常了，但是……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她很可能受了影响，所以……她有什么不对的话，你能不能……” “能。”顾柠忙说，“我会和她好好沟通的。” 江雯珊看向她，突然笑了，“你不打算告诉我？” “嗯。”顾柠委婉道，“我想自己努力。” 江雯珊笑意更深，在她的头上摸了一摸，“真聪明……去吧，好好努力。” “好。我要去车库拿行李啦。”顾柠知道这是道别的意思，顺势往下说。可是，她不急着走开，给了江雯珊一个拥抱，“谢谢妈妈的冰淇淋。” 江雯珊回抱的动作挺温柔的，分开时，又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别让雪珂知道我们聊过……你喷点消毒水……就在那儿，架子上。” “好。”顾柠觉得不错，从架子取了消毒水。 走到车库，她才开瓶，拿出行李袋就开启狂喷模式，不仅喷自己也喷行李袋——行李在帐篷酒店呆过这么久，说不定和虫子亲密接触过，她要好好消毒。 搞定以后，她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儿，走回屋内。 江雯珊还在吃冰淇淋，但是拿着手机在玩。听到脚步声，只是挥一挥勺子当做打招呼，眼睛都没从屏幕挪开。 “我回房间里，晚安。”顾柠还是好好道别，再提着行李回去。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顾柠一进去就闻到了，“这是我上次买的香薰。” 江雪珂已经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擦得仔细，却还是留心她回来的动静，听到问题就秒答，“嗯，我觉得好用，给妈妈小姨买了。她们以为我喜欢，特意放进我的房间。” “哇，有一种在家的感觉……”顾柠说完感觉不对，补充，“在我们的小家的感觉。” 江雪珂认真考虑，“那个公寓确实太小。我们有空就找你妈妈商量，尽快买新房。” “行……我去洗澡啦。”顾柠在浴室门口旁边放下行李袋，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洗漱。 江雪珂忽而起身，向她走来。 “怎么啦？”顾柠停下脚步问一问。 江雪珂关注的却不是她这个人，拿起行李袋，“放进衣帽间吧。” 顾柠懵了，“可是明天就要带走……” “留下吧。”江雪珂提议，“我们以后还会回来住。” “可是……我明天还要换衣服。”顾柠也有自己的打算，“放在门边比较方便吧？” 江雪珂疑惑，“在衣帽间换衣服不好吗？” 顾柠通常会迁就老婆，但是，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 明天要上班，她们留在这里，意味着通勤时间更长，要提前半小时起床。起床的流程简单一点，她会好受很多。 她忍不住争辩，“那不是多走一段嘛。你看，放在这里，我明天起床过来洗漱，顺便就把衣服换了。放在衣帽间，我洗漱完了，还要走过去换衣服……” 江雪珂也开始目测距离，更疑惑了，“没多远。” “有十米了吧？来回就是二十米。” “没有。”江雪珂回忆着装修的数据，“也就七米出头。” “还有衣帽间里面的距离呢……你是不是觉得行李袋挡路啊？我再往旁边放一点……” 顾柠说完就感觉江雪珂又要列数据了。她怕自己说不过，就用行动来弥补。弯下腰，准备拿起行李袋。 江雪珂伸手拦她，“等等。” “嗯？”顾柠抬头看去。 江雪珂没说话，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 顾柠这一次没有懵住，甚至算得上冷静。她笑了一笑，无奈问：“又用美人计啊？” “你吃过冰淇淋。”江雪珂却说，“和我妈一块吃的吗？你们有没有聊天？” 顾柠：…… 怎么味觉也这么灵敏啊？！ 第44章 幸福 顾柠记得自己答应过江雪珂的妈妈， 不敢多说，只坦白了一点，“我去车库拿行李， 碰见她在吃冰淇淋……她说冰淇淋很好吃，叫我也试试。” “然后？”江雪珂猜想有后续。 顾柠板起脸，故作严肃，“我们就冰淇淋的口味展开了讨论。” “嗯。”江雪珂没再问， 低下头看向那一个行李袋。 顾柠忙说：“我拿去衣帽间。” 她隐瞒了江雪珂，心里有愧，也就想要弥补一下。她放下了自己简化早起流程的想法，顺着江雪珂， 将行李袋放到衣帽间。 江雪珂没有跟着， 去吹头发了。 顾柠顺便看了一下衣帽间。 如她所想，衣帽间非常符合这一栋别墅的风格，宽敞大气。柜子很多，大多放了东西，只有一个靠门的柜子除外。 “嗯？”顾柠有点疑惑， “为什么不用这个柜子？难道有问题……” 江雪珂适时出现， 给她解释，“这是你的。” “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顾柠惊讶。 “之前搬出去的时候。”江雪珂详细回答，“我知道我们会回来。你有一个柜子的话，会方便许多。” 顾柠心下一动，拉住江雪珂的手，“谢谢。” 江雪珂回了笑。笑意淡淡的， 略微收着， 但是眸光晶亮，有着掩不住的欣喜。 顾柠看在眼里， 突然意识到江雪珂就是这么一个内敛的人，猜测，“你想让我看看你准备的柜子，才坚持让我拿行李袋过来吧？” “不是。”江雪珂不仅内敛还诚实，“我觉得东西该放在合适的地方。” 顾柠：…… 难怪她回家的时候不拿行李上楼，江雪珂的表情有点奇怪了。 搬进婚房以来，她和江雪珂只在客厅、餐厅、厨房和阳台共同活动。她搞乱了，有刘阿姨帮忙收拾，共同空间没多久就能恢复整洁，江雪珂没有必要表示不满。 房间就不一样了。 她们不在的时候，刘阿姨才会进去打扫，而且不会乱动她们的东西，也就让房间各有各的风格。 她很懒，房间乱乱的。 喝过的水杯总是随手一放，有时候甚至在柜子里面，换的衣服总是随手一甩，扔到哪儿算哪儿，不是天天洗头，电吹风却常年留在梳妆台上，如果不是担心安全问题，她连插头都懒得拔。 江雪珂的房间，她没见过，不过……她可以猜到里面多整齐。 等她们同住一个房间…… 顾柠可以想象自己天天被老婆念叨的画面。 她会感到一点烦心，但是仔细想想，认为江雪珂的生活习惯也有优点，再考虑到她们已经结婚了，还是想要相互包容。 “好。”顾柠温顺说，“我以后向你学习。” 江雪珂又给了她一个笑。这一次，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一些。 顾柠立刻觉得改变是值得的，打开行李袋，“要不这些留在这里吧？我把衣服分类一下，穿过的放到洗衣篮，没穿过的放进柜子里。” “好。”江雪珂体贴问，“这个衣架合适吗？” 顾柠已经拿出了明天要穿的衣服，“当然合适……T恤而已，不用衣架都行。我想让柜子不那么空，才决定挂起来的……” 说到这里，她想到了她们买的小熊，又有了主意。 “我把小熊拿过来，放在柜子里吧？” 江雪珂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 “怎么啦？”顾柠有点慌，小心翼翼地问，“玩偶不能放衣柜吗？” 江雪珂：“能放，但我觉得洗一下比较好。” “对哦。它们也在帐篷呆过……先不放了，洗了消毒了再说。”顾柠立刻觉得江雪珂说得对，连连点头。 江雪珂还是得到了她的配合，却没有刚才那样开心，“你会觉得烦吗？” “不会。这是好习惯，我该学的。”顾柠随口说起自己的经历，“我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玩偶，吃饭睡觉都抱着……结果它沾到果汁，又赶上梅雨天气，发霉了。” 江雪珂没忍住，皱了眉头。 “啊。”顾柠又后悔了，赶紧找补，“那是我小时候的事。长大以后，我会注意卫生，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江雪珂点头，“好。” “我去洗澡了。”顾柠怕自己多说错多，冲了出去。 江雪珂默默目送。等顾柠进入浴室又折回衣帽间，看向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手。 半小时以后，顾柠洗完了，随便擦一擦就打算吹头发。 “等等。”江雪珂走过来，手里还拿了一条新的浴巾，“再擦一下吧。” 顾柠伸手要接，“好……” 江雪珂却没有放手，还把浴巾拿远一些。 顾柠立刻会意，放下手乖巧坐好。 “你不喜欢擦头发吗？”江雪珂上了手，发现顾柠的头发和昨天差不多。擦过一回还能捏出水，挺湿的。 “对，我感觉吹干比较快。”顾柠抬起头，想看看江雪珂的表情。要是江雪珂不满意，她以后也会改掉这个习惯，好好擦头发。 江雪珂顺势展开浴巾，捧着她的脸。 顾柠有些迷糊了。额前的乱发遮掩了一点视线，她看不清江雪珂，却又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渐渐透过微微湿润的浴巾，汇在一块，是她想不到的热烫。 “怎么了？”江雪珂轻声问。 顾柠回了神，扬起笑撒个娇，“亲亲。” 江雪珂弯腰低头，在她的唇角落下一记轻吻，“可以了吗？” “嗯……”顾柠寻思着自己要不要得寸进尺一下。 “先吹头发。”江雪珂先做了决定，“不然容易感冒。” 顾柠这才收起自己的歪心思，“好。” 吹完头发，她去翻自己的化妆包。本来拿了面霜，准备去床上擦的，想到老婆说过的“东西该放在合适的地方”，又在梳妆台坐下来。 一般来说，她躺上床就不想动了。拿去床边的话，擦完脸以后又要把护肤品送回来，麻烦，还不如就地解决。 江雪珂靠着床头，在看手机。乍一看是自己忙自己的，没有等人，实际上悄悄留意房间里的动静，还把顾柠的那一张被子掀开了，方便上床直接盖。 顾柠平常都是随便抹两把脸，感觉皮肤不干就行了。今天难得对着镜子，她擦个面霜都很细致，甚至有心情按摩一下。 没按一会儿，她透过镜子，和偷看的江雪珂对视上了。 江雪珂立刻低头，死盯手机。指头对着没意义的界面也疯狂划拉，装出一个很忙的样子。 顾柠看破不说破，只在心里偷着乐。她不再讲究擦脸，迅速跑到床边，“来啦。” “嗯。”江雪珂淡定应声，还是盯着手机。现在比较冷静，也就能翻出小姨翻来的婚礼方案，认真看看。 “你在看什么？”顾柠探头过去。 “婚礼方案。”江雪珂展示给顾柠看，“小姨也考虑了草坪婚礼。” 顾柠嘴角一撇，“会有虫子吗？” 江雪珂轻笑，摸一摸她的头再回答，“有，我们还是在室内办吧。” “嗯！而且户外婚礼容易被天气影响，我们选择保险一点的方案。” “还要考虑你的家人。她们应该也想参与讨论。” “你的意思是……周末回去？” “这周可能不行。”江雪珂无奈，“秦以茗要求加班。” 顾柠有了一个主意，“我先回家，探探她们的口风？反正我留在公司也做不了什么……” “不行。”江雪珂果断拒绝，“你已经请过三次假了。” 顾柠想起来了，“是哦，夏茵也跟我说过……” “谢子琪也会提醒你的。”江雪珂将话题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她明天会上班，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顾柠懵了，“说什么？” “她好像发现了我们的关系。” “别担心，她不会乱说的。”顾柠先做保证，再跟江雪珂商量，“我只说一部分吧？不提你的事，只承认自己是关系户。” 江雪珂：“那怎么解释游乐园的事？” 顾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没什么好解释的啊！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我说我的对象是社恐，不愿意见陌生人就行了。” 江雪珂忽而好奇，“你以前和她说过我的事吗？” “说过一次。”顾柠干笑，“就是吃火锅的时候，你吃醋了，我不会哄……正好她说她有对象，我感觉她知道怎么哄人，就问了一下。” 江雪珂若有所思，“怪不得你们会在游乐园碰见。” 顾柠不想让江雪珂以为“偶遇事件”是她惹出来的，急忙解释，“不，这真的是巧合……她没有建议我们去游乐园，只是分析你吃醋的原因。” 江雪珂没有表情变化，声音却愈发严肃，“怎么分析的？” 顾柠想如实回答的，回忆自己和江妈妈的对话，又觉得“没有安全感”能刺激到江雪珂，不适合说出来了。 她想了一想，换成温和的说法，“她说你很喜欢我，才会这么在意的。” 说罢，她直勾勾盯着江雪珂。 “……嗯。晚了，睡吧。”江雪珂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了，害羞又别扭，直接躺下避开。 “好。”顾柠准备关灯。 两边都有床头灯。她打算先关掉江雪珂那一边，倾身向前，努力伸长胳膊，却没能碰到台灯的开关，摸到了江雪珂的手。 她缩回手，为了稳住身子就撑在床上。低头一瞧，对上了江雪珂含笑的眉眼。 顾柠：！！！ 她只想关灯，怎么变成了一个要扑倒老婆的姿势？ “下面有总控。”江雪被床咚了也不慌，给她演示关灯的技巧，“两边都能关。” 咔哒一声，床头灯都暗了。 顾柠：…… 老婆不会以为她故意扑过来的吧？ “晚安！”她后知后觉地感到慌张，翻身回位，扯高被子将自己罩起来。她蜷缩身子，闭上眼睛，盼着自己秒睡过去。 江雪珂依然平静，“晚安。” 顾柠听着这一个从容的声音，怀疑自己想多了。她默数三十秒，再小心翼翼地舒展身子，冒出头，换成更舒服的入睡姿势。 她最终选择平躺，给自己盖好被子。折腾这么一通，她还是没有听到旁边有什么动静，疑惑望去。 江雪珂也是平躺的。表情祥和，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着了。 可是，胳膊露在外面，容易着凉吧？ 顾柠思考片刻，用了一个最不容易吵醒江雪珂的方式——悄悄挪近，把自己的被子分过去一些，盖上江雪珂的手。 江雪珂果然没醒，安稳睡着。 顾柠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看不到江雪珂的样子，但是能够听到轻轻的呼吸声，闻到同一种沐浴露在老婆身上散发的别样香味，感觉到了温馨又亲昵的氛围，忍不住嘴角上扬。 虽然跟老婆睡一屋，不能乱放东西，容易被念叨，但是…… 她还是觉得好幸福。 * 第二天，顾柠被闹钟吵醒了。 她还是犯着困，迷迷糊糊懒得动弹，任由闹钟叽喳乱叫。 过了一会儿，铃声准备结束，她猜想闹钟会自动停止，翻个身，想再眯几分钟，却因为胳膊悬空的感觉而惊醒了。 这不是她的床！她不是一个人在睡觉！ 顾柠惊醒过来，赶紧找到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关掉闹钟。 房间恢复安静，她的心跳还在加速，因为自己可能吵到江雪珂而紧张。她擦擦脸，转身看去，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她没能说出来，因为床边是空的。 老婆呢？ 顾柠傻了眼。 她再找到手机，见到6点31分还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揉揉眼睛再看一次，“不会吧……这么早，她能去哪儿？” 难道在洗漱，或者换着衣服？？顾柠掀被下床，跑去洗手间。落了空以后，再转到衣帽间，没有随便闯入先喊一声，“老婆？” 没有回应。 “下楼了？”顾柠挠着头，想着江雪珂能在哪个位置。想来想去，还是不能确定自己下一步去哪儿找，直接打了电话。 江雪珂很快就接了，“醒了？” “嗯，你在哪里？”顾柠刚问完，就听到江雪珂那边传来一声鸣笛，立马惶恐得不行，“你先走了？” 江雪珂：“没有，我在跑步。刚跑到喷泉花坛，十五分钟以后能够到家。” “噢……你几点起的？”顾柠还是云里雾里，搞不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睡得多么死，才感觉不到江雪珂起床洗漱并下楼跑步？ 江雪珂：“六点。” “好吧。”顾柠只能说，“我去洗漱，你慢慢跑。” “嗯。”江雪珂结束通话。 顾柠也去洗漱，动作比平常要快。 她算是按时起床，不担心迟到，只怕自己跟不上老婆的步伐——不陪着跑步就算了，至少要一起出门上班吧？ 洗漱以后，她提前换衣服，整理东西。没有带走要洗的外衣，仅仅收拾自己的内衣和化妆包，放进行李袋再下楼。 “早。”餐厅里，江雯珊已经在吃早餐了。 顾柠目瞪口呆，“你们都起这么早吗？” “今天是例外。”江雯珊轻笑，“雪珂要和小姨去跑步，我怕她们吵架，早点起来看看。” 顾柠松口气，“噢。” 还好，这个家不止她一个懒人。 江雯珊还有后话，“而且我想起来跳操。昨晚吃了太多冰淇淋，要运动一下。” “天啊。”顾柠惊呼，“你们太自律了吧。” 江雯珊给她倒一杯水，安慰：“不，我是一阵一阵的，你正好赶上了我振作的时候。过几天，你再来看，我能懒得让你害怕。” “我不怕。”顾柠不以为意，“你不会比我更懒。” “谁说的？你这么年轻有活力……嗯？软软的，真好抱。”江雯珊搂过顾柠，想亲近一下的，却被软乎乎的胳膊给吸引了。 顾柠自嘲，“这就是全脂手臂。” “没事，你和雪珂结婚了。”江雯珊随口说，“总能锻炼到手。” “咳！”顾柠又被雷霆发言吓着了。 江雯珊给她递纸巾，无奈摇头，“你这孩子总是一惊一乍的……” “我被你吓的！”顾柠委屈，“以后不要说这些嘛。” 江雯珊有自己的说法，“我说的是家务锻炼手，你想什么呢？你们的阿姨不是全天待命的吧？雪珂对生活环境很有要求，你肯定要做点家务。” “是哦。”顾柠正想请教，“我不放好东西的话，她会很生气吗？” 江雯珊回忆着，“不会吧？我到处乱放，她没说我啊……” “那是因为我说过了！”江岚珊正好回来，接了话。 江雯珊没说话，端起杯子战术喝水。 “你们回来啦！”顾柠看到了江雪珂跟在后面，上去迎接，端着自己的水杯，还想拿那一张用过的纸巾帮忙擦汗，“累不累？喝点水吧。” 江雪珂接下水杯，但是歪了头，避开擦汗的纸，“我有腕巾。” 江岚珊看在眼里，突然也想体会一下被照顾的感觉。目光一转，看向桌边稳坐不动的江雯珊。 “看我干嘛？”江雯珊竟然护住自己的水杯，“这是我自己喝的。” “哦！”江岚珊翻个白眼，上楼去了。 顾柠抿唇憋着，等小姨走远了才笑出声，“不愧是亲姐妹。” 江雯珊跟着笑，“你和你姐也这样吧？” “呃……是啊。”顾柠知道江雪珂在听，撒了谎。 其实，顾桦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没少说嫌弃她的话，但也没少照顾她。她要是口渴，顾桦不仅会倒水，还可能问她想喝什么，尽量买来。 姐姐对她好，是挺正常的事。可是，江雪珂曾经因此不高兴，她还是不要多说了。 还好，江雪珂这次没有多想，喝一点水就将水杯放下，“我去洗澡。” “好，我等你吃早餐。”顾柠送了一下，再坐回原处。 江雯珊突然给来一个小面包，“她还要好一会儿呢……吃吧。” “谢谢。”顾柠不敢拒绝，接下面包，小口小口慢慢咬。 江雯珊又给来了水煮蛋，“吃吗？” “先不吃了……我还没吃完这个。”顾柠晃了一下只受皮肉伤的面包。 “行。”江雯珊没再送吃的。 顾柠松口气，玩玩手机。 嗡。谢子琪发来信息。 她挺惊讶的，特意看一眼时间：谢子琪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通勤单程不超过十五分钟，不会起这么早啊。 谢子琪没说什么，只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 顾柠忙问：【怎么啦？】 谢子琪：【我刚送老婆上车……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好难熬。】 顾柠：【不哭不哭，会有办法的。你还有年假吧？可以去找她。】 谢子琪：【我想天天看见她。】 顾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回一个抱抱的表情，给点情绪价值。 谢子琪却指望她做得更多：【我们公司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合作商，好像在招人。其中一个岗位很适合她。你能不能跟秦总说说？】 顾柠愣住了。 啊这……她还要承认自己是关系户吗？ 第45章 含义 顾柠一直盯着信息。面包不吃了， 水不喝了，像是僵在了那儿。 “柠柠，怎么了？”江雯珊发现了不对。 “没、没事……”顾柠立刻收起手机， 喝口水，再给自己拍一拍胸口，“有点噎到了。” 江雯珊看了一眼面包上的小缺口，不相信那点量能把人噎着。不过， 顾柠选择不说，她也不会多问，体贴说：“厨房有包子，吃着不那么干巴……我不知道你们起这么早， 就没让他们摆出来。” “不用摆了， 我自己去拿。”顾柠顺势回应，走向厨房。 厨房没有人，只有一些做好的早餐。 顾柠松口气，没再掩饰自己的心烦意乱。她皱起眉头，再次面对那一条让她为难的信息， 思考怎么回复比较好。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请求帮忙。 妈妈不让她继承家业， 但是会给她钱花，姐姐明面上喜欢和她斗嘴，但是听到她开口要什么，就会尽力满足。 有些人懂得这些，希望赚她的钱，或者利用她接近姐姐求得一些机会。有些人不知内情， 也会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试着从她入手。 有了这些经历，顾柠没少拒绝人。一开始她还会想着不要伤人， 拒绝得委婉，后来她懒得想说词，又想出了一种万能的拒绝回复：我妈/我姐不同意。 今天，她想的万能回复不管用了。因为妈妈和姐姐和这件事没关系，也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一个复杂的问题。 为什么谢子琪突然把话说开，让她找秦以茗？ 顾柠决定问清楚：【琪琪，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不习惯发一大段话，总是打一句发一句。第二句还没发出去，就发现自己白纠结了。 谢子琪又说：【抱歉，我的状态不对劲，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么快就放弃了？ 顾柠懵了懵，将自己没打完的问话删掉了。犹豫片刻，还是关心了谢子琪：【你还好吗？】 谢子琪：【没事啦，我准备去公司。一会儿见。】 顾柠：！！！ 对哦，她等下会见到谢子琪。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啊不，准备拒绝别人以后，又要和别人见面。 有点尴尬了。 “你在干嘛？”身后传来问话。 顾柠吓了一跳，回过头。看清了发话的是小姨，她松口气，挂起笑脸再回答，“我在选早餐……小姨，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不用。我自己做三明治。”江岚珊挑了一片面包，放进盘子，就开始查看加热餐盘里面有什么。 顾柠感觉自己插不上手，只能点头，“好……” “你别着急。”江岚珊忽然说，“你一直发信息，雪珂要回复，反而没那么快下来。” 原来小姨看到她在看手机，误会了。 顾柠连忙解释，“我没有催她，只是回复同事的信息。” “这么早？”江岚珊眉头一皱。 顾柠又慌了，“我们说的只是公事！” “哦。”江岚珊没有怀疑，只是关心，“等下就上班了，不用赶这么一会儿……先吃早餐吧。” “嗯，我也吃早餐。”顾柠立即收起手机，准备查看蒸锅里面有什么。 江岚珊搞定了自己的三明治，准备倒牛奶。 顾柠立刻取来托盘，“这样方便拿。” “嗯，谢谢。”江岚珊接受了，还准备拿第二个杯子，“你要喝牛奶吗？” 顾柠不想喝，又怕自己拒绝会让氛围变得尴尬。考虑到自己食量大，她点了头，有了一种“撑死也要喝掉小姨给的牛奶”的决心，“好！” 江岚珊却看出来了，轻笑，“你不大会拒绝人啊。” 顾柠装傻，“啊？” “这种牛奶是脱脂的，你可能不爱喝。”江岚珊不明说，给她找了一个台阶下，“冰箱里有其他牛奶，你自己选吧。” 顾柠乖巧点头，“好。” 江岚珊没再让她为难，拿好自己的早餐就去餐厅。 顾柠放松下来，不看冰箱有什么牛奶，只徘徊在蒸锅附近，拖延时间。 小姨拿的早餐不多，一会儿就能吃完，她晚些过去，就不用喝自己不想喝的牛奶，还不会尴尬，多好。 几分钟以后，江雪珂来了。 “你在等我？”江雪珂看到她端着空盘瞎晃悠，有些诧异。 “是啊！”顾柠瞎扯，“我想跟你一起吃。” 江雪珂轻笑，“不是为了避开小姨？” 顾柠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叹气，“算是吧……她吃完了吗？” “没有，但是她去了院子。”江雪珂拍拍她的肩膀，“她也怕你。” “不可能……等等，为什么说‘也’啊？我不怕小姨！”顾柠答到一半就反应过来。昂首挺胸，强打精神，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 江雪珂没有反驳她，只说：“吃早餐吧。” “真的，我怕的是牛奶。”顾柠说起先前的事，“她想给我倒一杯，我不想喝，又不好意思拒绝她……” 江雪珂听得皱眉，“为什么不好意思？” “……因为我怕她。”顾柠想着原因，发现问题又绕回来了。 江雪珂被逗笑了，将一片芝士肉饼放到她的盘子里，“你说过，芝士就是力量吧？多吃点。” 顾柠却想到别处去了，“难道我怕谢子琪？” 江雪珂正给她取烤肠。听到这一句，没能控住夹子，让烤肠落在盘子的边缘。 “哎哟！”顾柠赶紧控制盘子，拯救烤肠，“差点掉了！” 江雪珂没说话，将夹子扔回加热煎盘。 叮！震出的声儿挺大，还清脆。 顾柠被吵得回神，求生欲上线了，“我不是故意提她的。她刚才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让我很为难……你看！” 她展示聊天记录，自证清白。 江雪珂看完以后，眉头一皱，“这是封口条件？” “不是！”顾柠吓着了，“她不是那种人！” 江雪珂和谢子琪不熟，没法推测人品，只能从字面做点分析，“她让你找秦以茗……她到底知道多少？” 顾柠被江雪珂严肃的表情吓到了，小心问：“你生气啦？” “嗯。”江雪珂疑惑看她，“你不介意？” 顾柠不想逆着老婆，也不想把朋友想得太坏，只说：“我还没想明白呢。刚才小姨进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小姨知道吗？”江雪珂又问。 “不，我没说。”顾柠打量着江雪珂，再次小心发问，“我做得对吧？” 江雪珂点头，“对，这是我们公司的事，不该让小姨知道。” 顾柠缓口气，“呼，那就……” “好”字还没说出来，被江雪珂的下一句抢了先。 江雪珂：“小姨知道的话，会让我辞退谢子琪。即使我不同意，她也会找秦以茗聊一聊。” 顾柠傻眼了，“有这么严重吗？” “不一定。”江雪珂重新拿起夹子，给她夹了面包片，“你找谢子琪谈一谈。” 顾柠不敢答应，“你介意吗？” “不。”江雪珂斜睨一眼，“你觉得我会吃醋？” “没，我就是问问……再来一个煎蛋，谢谢。”顾柠心里知道江雪珂爱吃醋，却不敢明说出来，故意聊到早餐上面。 江雪珂也没再多说，跟她一块选早餐。 过后，她们去了餐厅。 江妈妈早就吃完了，江小姨在院子里面，餐厅只有她们俩。面对面坐着，但是没怎么说话，专心吃自己的早餐，连手机都没看。 江雪珂先吃完，“我上楼收拾。” “好。”顾柠特意交代，“我已经收拾好了，还把行李袋拿下来了……吃完就能走。” 江雪珂却不满意，“你还是上楼一下吧。” “噢。”顾柠答应着，心里有点不安：难道她漏了什么没收？难道有什么东西没放好？唉，她又弄乱了老婆的房间。 做得不好，态度就要好。 顾柠想明白了，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餐，再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跑上楼。进了房间也不缓缓，一口气冲入衣帽间。 “别急。难受吗？”江雪珂能听到她的脚步声。看到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更是担心这一阵冲刺伤害身体了。 “不。”顾柠摆摆手，“我跑的也不快。” 江雪珂忽而抓住她的手，将一枚戒指套进无名指。动作突然，却是非常轻巧的，加上戒圈是开口型，一下子让戒指顺利戴入她的指头。 顾柠愣住了，“这是……” “我的戒指。”江雪珂微笑，“婚戒还没定制，我们先凑合一下？” “行！你选的就是好看……不过，这枚戒指有配对的吗？”顾柠看一眼手上的戒指，再低头查找首饰盒。 江雪珂摇头，“没有。” “那怎么……”顾柠问到一半就明白了，“哦！你不想让人看出来，打算戴不一样的。” “嗯。你戴着我选的，我戴着你选的，也算是一对。”说到这里，江雪珂双手拿起首饰盒，举高一些，方便她挑选。 “这个吧！”顾柠很快挑好，“有设计感，而且亮闪闪。” 江雪珂放下盒子，向她伸手。 顾柠小心翼翼帮忙戴上，发现正好合适，“哇，真好……” “这枚戒指以前不是带在无名指上的。”江雪珂突然解释，“我的食指和无名指尺寸一样。” 顾柠笑了，忽然觉得胡思乱想的老婆也挺可爱的，“以前戴在无名指也没事啊！自己喜欢就行。” “嗯。”江雪珂看着手上的戒指，不明说喜欢，表情却是满意的。 顾柠还在叨叨，“戒指位置的含义是别人编出来的吧？我也可以编一套！右手全是招财，左手……除了你给我戴的无名指，全是健康快乐。” “好。”江雪珂顺着她，唇角含笑。 顾柠再次被美貌迷惑了，想讨甜头，“我能不能改一下？比如……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是想要亲亲的意思。” 江雪珂不笑了，轻轻捏上她的脸，认真说：“能，但是你要戴着这枚戒指上班。谢子琪问起的时候，你要说自己和对象已经定下来了。” “原来你还是吃醋了！”顾柠乐了，想要抱上去。 江雪珂却挡着，“该出发了。” “好吧。”顾柠收敛了，看看时间，“确实要出发了……遇上堵车的话，时间还可能不够呢。我们绕城北路吧？那边没这么堵……” 她忙着琢磨路线，没注意到江雪珂的靠近。 直到一个吻轻轻落在脸颊上。 “哎？”顾柠刷地抬头。 江雪珂早就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自有应对的法子。轻抚脸颊，避免她抬头太猛把自己晃着了，保持微笑，用温柔的声音说她想听的话。 “想亲亲直接说，不必借用戒指。” 顾柠心思一动，“那我……” “该出发了。”江雪珂不会没完没了哄着她，又说回正事。 “好。”顾柠欢快答应，将自己的小算盘藏起来——晚上还有机会，嘿嘿。 * 顾柠选择绕路的想法是对的。她们没有赶上高峰期的拥堵，顺利来到公司，而且只比规定上班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刚刚好。 “先倒一杯咖啡……” 顾柠放好东西，准备去茶水间。走出两步，看到谢子琪的身影，又怂了吧唧往回退——她还没想好说法，暂时不愿面对谢子琪。 “不喝也行。”她转而收拾桌面，给自己的退缩找理由，“我不渴。” 正好，谭臻来了，拿着自己的饭盒要去茶水间。 “谭臻！”顾柠立刻叫住。 谭臻看破了她的心思，笑着问：“想喝什么？” “什么都行。”顾柠本来想给出自己的水杯，考虑到谢子琪会认出来，又变了想法，“呃，我没洗杯子，还是用纸杯吧。” “好。”谭臻马上去了。 顾柠松口气，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打卡记录。 上次被夏茵说过，她有点在意，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请了很多假。查过记录以后，她愣住了，终于明白自己真的多事爱请假，唯一的优点就是不迟到早退了。 “花茶好不好？”谭臻回来了，给她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顾柠连忙接过，“谢谢。” “还有糖包。”谭臻考虑周到。 “哇，太感谢了！”顾柠给足情绪价值，“你真体贴！” 谭臻笑了笑，“你也要谢谢琪琪。她说你喜欢甜的，还帮我找糖包。” 顾柠愣了一下，差点没控住表情。还好。她对上谭臻的目光，意识到自己还在社交状态，及时微笑，补上一句，“你们都好，我都要谢！” “别客气啦……不说了，我去做事。”谭臻回了自己的位置。 顾柠也不必再强颜欢笑，找了手机。点开微信，她能看到自己和谢子琪先前说过的话，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面对尴尬，试图破冰：【你中午想吃什么？】 谢子琪秒回：【你定，我请客。】 顾柠想要拒绝，因为心里实在抱歉。 她没能帮谢子琪的忙就算了，竟然把事情捅到江雪珂那儿。如果江雪珂是小姨那种行事风格，谢子琪可能会丢工作。 谢子琪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再发：【不许拒绝！不然我会难受的。】 顾柠只好删掉拒绝的话，选了一个她们常去的平价茶餐厅：【阿华冰室？】 谢子琪回了OK。 顾柠没再发信息，开始工作。 虽然她的工作很无聊，都是一些琐碎的任务，但是做事的时候可以跟江雪珂沟通，心情还是挺愉悦的。 快到午休时间的时候，谭臻突然找她。 谭臻发来文件，说：【你核对一下，确认没问题就发给F公司。他们急着用，你尽快。】 顾柠非常平静，回了1表示知道。 核对的事，她做过，对要求和流程还是比较熟悉的。而且需要核对的文件是谭臻发来的，谭臻肯定过了一遍，九成九没有错。 至少，谭臻给她发过九次文件，内容没有一点错误。似乎不需要核对，只是走个流程，让她有点参与感。 这点小事，不会妨碍到她的午休。 顾柠开始看文件，看着看着就被打断思路。 午休时间到了，几个同事起身要走，难以避免地搞出了一些动静。其中一个性格过于开朗的同事大声嚷嚷，说自己要去买彩票，问别人要不要加入。 她本来就不喜欢看文件，听到吵声，更是觉得屏幕上的字变得“面目可憎”。她有点迁怒于人，瞪了一眼吵闹同事的背影。 正巧，谢子琪收拾完毕，进来等她。 顾柠立刻转成笑脸，指了一下电脑，做了“很快”的口型。还指向门口附近的位置，表示谢子琪可以坐着等。 谢子琪点点头，继续站在门边等。 “她站着多累啊……唉，差不多得了！”顾柠迅速扫了一遍，没看出错误。她记得谭臻说“尽快”，赶紧发了出去。 发完以后，她连跑带走，找了谢子琪会合，“久等啦。” “不久，才五分钟。”谢子琪晃晃手机，“我还没想好喝什么呢。” 顾柠记得茶餐厅有饮料，“我喝柠檬茶就好。” 谢子琪笑了，跟她闲聊，“你对柠檬茶是真爱啊……我不敢喝。上次我喝鸳鸯，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氛围挺好。顾柠感到安心，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片刻后，她们到了茶餐厅。 “我继续吃叉烧饭吧。”谢子琪很快做了决定。 “我要烧鸡烧鹅双拼……好了，下单啦。”顾柠主动扫码下单。 烧卤是现成的，上菜一般挺快。 顾柠眼巴巴望着出餐口，想看自己的饭什么时候做好。 “柠柠。”谢子琪突然开口，“对不起啊。” 怎么在吃饭前说呢？说不好的话，吃饭都不香了。 顾柠一下子乐不起来了。僵了片刻，才扭动脖子看向谢子琪，“呃……” “我不会说出去的！”谢子琪接着说，“我从来不想让你为难！今天早上，我心情太差，才会……” 顾柠看出了谢子琪的诚恳，连忙表示：“我明白！我也该道歉。我一直瞒着你，对不起。” 谢子琪叹气，“不用道歉。这是你的隐私，你没必要跟任何人交代。” “可是你很关心我。”顾柠记着谢子琪的好，“发现江雪珂要给我面试，你比我还着急……” 谢子琪轻笑，“也该着急的。江总和秦总不一样，很有原则，可能会为难你。” “啊？秦总……很没有原则吗？”顾柠听懵了。 “对你能有什么原则呢？”谢子琪把话说白了，“你是她喜欢的人。” 顾柠震惊过头，音量加大，“啊？！” “嘘！”谢子琪急忙阻止，“冷静点！这里可能有认识秦总的人……” “不是，你说什么呢？秦总不喜欢我啊！”顾柠完全冷静不下来。 谢子琪皱皱眉头，开始思考。没一会儿，以为自己想通了，使眼色说谜语，“哦，我明白了。我不说了，当做自己不知道。” “真的不是啊！”顾柠想哭了，“她不喜欢我！” “是吗？”谢子琪有点迷糊了。 顾柠不提姐姐，用了打码的说法，“真的！秦总和我都认识一个好心人。好心人看我找不到工作，就叫秦总帮帮忙……我确实是关系户，但是没有被秦总喜欢！” “好心人……”谢子琪灵机一动，“你说的是你妈妈吗？” 顾柠又震惊了，“你怎么这么猜？” 谢子琪说出自己听到的消息：“夏茵说你妈妈来过公司，还让江总多照顾你。业务小张说，她看到你妈妈拿着的是限量款的包，很贵的……” “唉。”顾柠无奈，“还是有人发现了。” 她说的是江雪珂的妈妈被另一个同事看到的事，落入谢子琪的耳中，却是别的意思。 谢子琪以为自己猜对了，“果然如此。” 顾柠看到谢子琪笃定的表情，觉得自己解释很难。再考虑到谢子琪的误解对她影响不大，干脆放弃解释，任由误会。 她最想知道的，还是最初那个吓死人的误会是怎么来的，“你怎么会认为秦总喜欢我？” 谢子琪全部坦白，“她看了新款摄像机，你去游乐园就用上了。她的微信号有你的生日，而且跟你一样，用了GH。” “哦，你真的误会了。摄像机是最近的畅销款，配置高，性价比也不错……秦总和我一样感兴趣，不稀奇吧？” “秦总用0306，是因为公司成立于3月6日……至于GH，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用，但我的GH是家人的名字缩写。” 顾柠之前无所事事，把公司信息看了好几遍，记住了公司的成立日期。被问到0306的含义，她很快想到了说法，利用公司圆过去。 至于成立日期为什么和姐姐的生日一样……不讲不讲。 “原来是这样。”谢子琪哭笑不得，“我全猜错了！我还以为自己是神探呢……” 顾柠笑了，“你也算猜对了吧？我确实是关系户。” “唉，错误太多了，我以后都不能乱猜了……我还跟对象说了这些，赶紧解释清楚。”谢子琪拿起手机，开始发信息。 顾柠喝点水，缓口气：还好，圆过去了。 “对了，我可以跟对象解释吗？”谢子琪突然想到自己也不能再乱说。 “可以，又不是什么大事。”顾柠觉得不错，“你的对象一直误会我和秦总有关系的话，我也会尴尬。” 谢子琪还是觉得不对，忏悔：“我一开始就不该说的，对不起。” “没事，我不在意。你们无话不谈，挺好的。” “也不是无话不谈。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的微信号什么意思……” “是吗？”顾柠突然也对江雪珂的微信号感兴趣，点开看看。这一看，她看到了0306，心情一下子就开朗起来。 老婆用了她的生日！嗷！ 不巧，谢子琪抬起头，一下子看到了她的屏幕，“呃，江总找你？” “没。”顾柠不敢暴露自己的开心，只说，“江总的微信号也有0306。” 谢子琪感慨，“哇，很用心啊……她认定我们公司了。” 顾柠点头，“嗯！” 下半句的真相，只在心里说。 江雪珂认定的不是公司，是她。 第46章 小别扭 吃完午饭， 顾柠和谢子琪去了附近的商业街。 她们原来只想走路消食，可是谢子琪说起晚上睡不好的事，顾柠想到自己用的助眠香薰不错， 就跑远一些，去找有售的门店。 到了店内，她们又花了不少时间。要选香薰的味道，要听店员介绍， 要注册会员、研究新人优惠怎么用…… 最后，她们踩着三点的线，回到公司。 “幸好没迟到……”顾柠溜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抽几张纸巾在桌下拼成垫子， 再将一大袋东西藏进去。 这些都是谢子琪买的。前台人来人往， 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多，谢子琪拜托她帮忙收着，等到下班再取回。 既然是别人的东西，她就会放得讲究一点。弯腰低头只用手，没用最快的“脚踢”方式。 嗡。手机震动。 顾柠立刻起身， 看向手机， 见到屏幕上的“谭臻”二字就懵圈了——谭臻不是在她隔壁坐着吗？这么近，为什么打电话？ 通话终止，屏幕转而显示。 谭臻：【文件出错，江总会找你。】 顾柠：！！！ 她没心情再管地上的东西，望向谭臻的位置。却发现谭臻低着头，透过隔板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身影。 她再看向江雪珂的办公室。 办公室关着门， 窗户被帘子遮挡， 更是让人看不清。 顾柠心更慌，抓起手机疯狂打字：【江总很生气吗？】 谭臻：【我看不出来。她没有说我， 只是让我改掉错误再发一份，应该还好吧？】 顾柠却觉得不大好。她回看自己和江雪珂的聊天记录，发现工作号是空白的，私人号只有之前的两句话。 顾柠：【我去茶餐厅吃饭，要给你带什么吗？】 江雪珂：【不。】 当时，江雪珂只回一个字。 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江雪珂有点忙、没功夫搭理她。 现在，她感到后怕。 江雪珂是不是发现了她的错误，不想理她呢？ 谭臻能够猜到她的心慌意乱，安慰：【别害怕，这只是小错，我们改掉就好了。江总找你，可能只是完善一下工作流程，避免错误再次出现而已。】 顾柠还是心慌意乱，追问：【她有没有提到我？合作商呢？有没有找你表示不满？】 谭臻详细答：【不生气，没有。】 末了，再宽慰一句：【真的不用焦虑，工作出错是难以避免的。找到原因，改过就好。】 顾柠知道谭臻是好心，想道个谢。打了字还没发，就看到另一条消息弹出来。 江总：【过来。】 江雪珂用工作号发的啊……是不是公私分明，不讲情面的意思？ 顾柠的心又提起来了。 她没再回复谭臻，整理一下衣服，准备去江雪珂的办公室“渡劫”。 “笔记本。”谭臻提醒。 “噢，谢谢。”顾柠赶紧回头，拿好本子和笔，再去敲响办公室的门。 江雪珂平静的声音从里传来，“请进。” 顾柠依然慌张，差点不敢往里走了。为了多点勇气，暗暗安慰自己：江雪珂还对她说“请”字，……这么有素质有礼貌，应该不会骂人吧？不怕不怕，走一步看一步。 她开门进去，一眼看到了江雪珂。 落地窗拉了窗帘，外面又是阴天，让办公室只有自上而下的冷色灯光，给江雪珂眉眼添了一些清晰又不突兀的光影，更显清冷，也更显精致漂亮。 顾柠看得一愣。 虽然但是……老婆好美啊。 “请坐。”江雪珂开了口，还是客气的。 “谢谢。”顾柠定定神，恢复小助理等上司教训的状态。坐在桌前的位置，双手好好放在腿上，老实巴交地等着。 江雪珂没再客气，直入正题，“发文件之前，你核对过吗？” “核、核对了。”顾柠记得自己当时是“得过且过”的态度，心虚，答话的声音也跟着飘忽，“但是……我想尽快完成，加上文件以前都没有错……” “以前呢？你核对过吗？”江雪珂打断她的话。 顾柠懵了，怎么都想不到一次错误会让江雪珂翻旧账，连先前的努力都可能被否掉。 她有点急，想到什么说什么，“当然！所以我知道文件出错的概率很低，一着急就看得快了！看得快就不会太仔细，我真的以为文件没错！加上午休时间到了，朋友在等我，我不好意思让她站太久，赶紧发掉赶紧走。” 江雪珂不再发话，只是直勾勾盯着她。听着听着，轻抿唇瓣，表情不再从容。 顾柠一口气说完，抬眼看去，正好见到江雪珂抿唇的模样。定睛一瞧，被白嫩脸颊现出的小浅窝可爱到了。 她的思绪又跑偏了。 虽然但是……老婆真的好漂亮啊。 “说完了？”江雪珂跟她不一样，注意力还在当前的事上。为了保持严肃认真，板起脸，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对。”顾柠也冷静下来，认个错，“不管什么原因，错了就是错了。我会改正的。” 江雪珂再问：“你想做这份工作吗？” 顾柠懵了，“想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请了很多假。”江雪珂说出事实，“听说这个周末要加班，你又想请假。” 顾柠一下子委屈了，“这是有原因的啊！之前请假是为了和你……” “现在说的是公事。”江雪珂提醒。 顾柠愣了一下，照办了。她不再以配偶的身份谈论私事，按照公司规定总结一下请假的原因，就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我请的都是事假，而且没过试用期就请了好几次……”她叹叹气，道了歉，“我确实不对，对不起。” 江雪珂看她老实认错，也直说自己的想法，“你说你以前都核对了，没有说服力。” “为什么？”顾柠又委屈了，急急辩解，“因为我没改吗？文件没错，我不用改，想留痕也没办法啊……” 江雪珂认真听她说完，再说出论据：“谭臻以前会核对两次，再把文件发给你。这一次，她说自己忙不过来，直接把文件发给你，就出现错误了。你觉得这像巧合吗？” 顾柠也知道自己很像是偷懒了，想反驳，又拿不出反驳。她只知道自己不服，委屈巴巴地嘟囔：“真是巧合……我没有撒谎，我每次都会核对……” “好，我相信你。”江雪珂不再争辩，“但是下不为例。” 这个相信很有水分吧？江雪珂不怀疑她，就不会有这一场谈话。 顾柠感觉自己百口莫辩，有点郁闷也有点生气。垂着脑袋，答话的声音还是小小的，“我明白了，谢谢江总。” “咳。”江雪珂突然咳了一下。 顾柠听出了声音里面的不对劲，立刻收起不满，关心问：“要喝水吗？” “不用……”江雪珂想拒绝，声音却还是哑的。 “茶水间有罗汉果和竹蔗雪梨茶，我给你泡一杯吧？”说完，顾柠起身往外冲。 江雪珂想叫住她，“等……” 顾柠没听到这个声音，但是因为自己需要回身关门，看到了江雪珂无奈的神情。她回了一个笑，给一个自认为有必要的保证，“我没想跑，一定会回来接受批评。” 江雪珂无言以对。 顾柠当做答应的意思，关上门，就往茶水间跑了。轻手轻脚不吵其他同事，动作却挺快的，没两分钟就烧上水、开始剥罗汉果。 “小顾，你没事吧？”谭臻跟了过来，小声问，“江总批评你了？” 顾柠老实交代，“嗯！还没批评完呢……她嗓子不舒服，我先泡一杯润喉茶。” “……她让你泡的？” “不是，我想泡。” “呃，不用这样。”谭臻不想让顾柠傻乎乎回去挨骂，给了一个不那么遭罪的提议，“刚泡的茶有点烫，江总没法喝。你趁她开不了口，先做自我检讨，然后说自己回去写总结……” 顾柠却没把后面听进去，只怕茶太烫，“我加点凉水兑成温的，她就能马上喝了。” 谭臻：…… 怎么上赶着挨骂呢。 顾柠看谭臻杵着不动，体贴问，“你要喝一杯吗？” “不用。”谭臻叹气，“我来给你道歉的。” 顾柠摆摆手，再次承认自己的错，“别，是我不对。我没认真核对就发出去，才搞出这种错……我连累你了，该道歉的是我。” 谭臻没有在嘴上纠结，想着解决的办法，“唉，我们以后注意一点。” “嗯！”顾柠还是给谭臻倒了一杯，“你尝尝。” 谭臻尝了一口，只觉得清润适口。一转眼，看到顾柠笑得乖乖的，莫名又觉出了透心的甜，无奈问：“挨骂了还笑呢？” “也不算挨骂吧？江总很讲道理。她帮我端正错误，改掉错误，挺好的。” “好吧。”谭臻没话说了，当顾柠太喜欢江雪珂才没有细想。 不过一次小错，江雪珂至于把人叫到办公室，说这么久吗？顾柠是当局者迷，没看出江雪珂压力大心情差，借题发挥呢。 “我端茶去了。”顾柠真没多想，只想完成手上的活儿。 “嗯，慢点，小心啊。”谭臻目送一下，叮嘱两句，再拿好自己的润喉茶，坐回工位。 明知多管闲事是不好的，谭臻还是忘不掉顾柠傻白甜的笑脸，觉得新手期挨这种骂有点惨，忍不住在工作的空隙查看时间。 二十分钟以后。 骂了这么久，还没完？ 谭臻真有一点着急，不明白江雪珂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救人，思考怎么伸出援手——利用公事直接找江雪珂？容易引火上身。搬救兵？秦以茗有事出去，不在公司，她能搬哪个救兵？ 幸好，顾柠在两分钟以后出来了。 谭臻发信息关心：【怎么样了？】 顾柠：【不错。她喝茶以后没再咳嗽，声音也不哑了。】 谭臻：…… 谁问你这个啊！ * 今天还是准时下班。 顾柠将车子开到大楼正面的出口，仗着视力好，一眼看到了走出电梯的江雪珂。 她下车，准备开车门。正好，和某个走出公司的同事对上目光，挥挥手打个招呼。 同事也对她微笑挥手，往外走的脚步慢了下来。片刻后，和步伐加快的江雪珂擦肩而过，吓得一哆嗦。 江雪珂没管那个同事，大步往前，来到车边。 顾柠赶紧开门。考虑到同事的目光，开的是后座的门。 “我坐前面。”江雪珂却自己开了前门，坐上去。 同事看在眼里，表情更加惊恐了。 顾柠尴尬一笑，转去驾驶座。坐好以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跟江雪珂闲聊，“她会不会觉得你坐前排很奇怪啊？” “不会。”江雪珂轻哼，“只以为我要骂你。” 顾柠很明白误会怎么来的，检讨自己，“怪我……在办公室问了太久的问题，让他们以为你脾气不好，骂了半小时。” 喝过润喉茶以后，江雪珂的嗓子好了，开始跟她商量公事。 这次错误，根本原因就是谭臻太忙、她太闲了。江雪珂认为这么下去会有更多麻烦，重新分配任务，让她接手一些难度低的工作。 顾柠当然答应，还有一点兴奋。问这问那，在办公室逗留好一阵。 作为上司，江雪珂不必解答这么多。 作为老婆，江雪珂考虑到自己刚刚让顾柠委屈得要命，决定徇私一把，详细作答。 她们正常沟通，甚至称得上其乐融融。在外人看来，却是顾柠挨骂到一半就被派去泡茶，泡好茶，再接着挨训的悲惨情况。 顾柠不想被这么误会，可是没法解释。 除了谭臻，没人问她怎么样。她总不能抓住每一个同事，说明自己没有挨骂吧？太刻意了，反而会让别人认为这是江雪珂的命令，越抹越黑。 唯一一个听过她解释的谭臻，也以为她被爱情冲昏头脑。为了追求江雪珂，忍气吞声。 “唉，你被当成坏人了。”顾柠叹气，“怎么办？” 江雪珂非常平静，“我本来就要当坏人。” 顾柠疑惑，“什么意思？” “秦以茗走平易近人的路线，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噢！”顾柠明白了，“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吧？” 江雪珂轻笑，“对，第一个拿你开刀。” “那我算是帮了你？太好了！”顾柠更开心了，“挨个骂就能帮你，挺轻松的嘛。” 江雪珂愕然，“你觉得轻松？” “对啊，你没说难听的话，还让我坐着，请我一块喝茶。” “但你不开心。”江雪珂轻声问，“我怀疑你，你很失望吧？” “有一点，可是我能理解你。谭臻没检查就出了错，确实像是我在偷懒” 江雪珂没有松口气，好好解释并承诺：“我不知道你对工作是什么态度，才会怀疑。今天确定你是认真的，我以后就不会……” 顾柠却是别的打算，“不行，该怀疑还是要怀疑。你无条件相信我，我又偷懒怎么办？” “你会吗？”江雪珂反问。 “不知道。”顾柠只能说，“我尽量不偷懒吧。” 正好，车子开到路口，遇上红灯。 江雪珂也就敢握住她的手，柔声提议，“下班了，说点别的？” “嗯！阿姨今天做蒸菜。”顾柠交代，“我让她少油少盐，只挑瘦肉，符合你的口味吧？” 江雪珂担心，“你不喜欢太清淡的吧？？” “没事，我会调一个香辣蘸汁。” “好。”江雪珂犹豫片刻，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今晚怎么睡？” 顾柠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分房睡。” 江雪珂点点头，表情没有变化，但是握着她的手松了一些，目光转向前方，“红灯还有10秒。” “不急。”顾柠瞥了一眼，觉得时间绰绰有余，给江雪珂解释几句：“分房睡不是因为下午的事。我要跟姐姐说大事，可能会晚睡。” 江雪珂追问，“什么大事？” “婚礼大事啊！我先找我姐通通气，让她去妈妈那儿试探。” “哦。”江雪珂发现真是大事，平静接受。 顾柠又说：“还可以八卦一下。你注意过秦以茗的微信号吗？有我姐的名字缩写和生日哦。” 江雪珂皱眉，“你要撮合她们？” “不是，就是跟我姐聊两句……”顾柠再说回她们，“你的微信号也有我的生日，我看到了。” 江雪珂坦白，“求婚那天改的。” 顾柠惊讶，“哦？我以为结了婚才改呢。” “你编了我们偷偷交往的故事，我想配合，增加说服力。” “真聪明。我就没想到这一点……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一起改，说服力更强。” 江雪珂一时没说话，等她开过路口才开口：“你的微信号有顾桦的名字，不好改。” “还有我妈妈的生日啊，”顾柠解释，“0205，被我拿来当后缀。” “原来如此。”江雪珂点头。 这一关算是过了吧？顾柠松口气。 “你们是亲姐妹，我不会乱吃醋。”江雪珂又说，“你不用这么小心。” 顾柠故作镇定，用笑容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我没多想啊！” 江雪珂继续说：“过两天我要出差，按照秦以茗的安排，你不用去。你回家看看吧？或者去你姐姐家，姐妹俩好好聊一聊。” “她瞎安排什么啊。”顾柠急了，“我也要去！” 江雪珂有充分的理由：“我们要找熟人谈生意。你去了，对方会发现我们结婚了，甚至以为你家也加入合作，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噢……我偷偷去行吗？装成游客，正好和你们住一个酒店？”顾柠被说服了，却还是想挣扎一下。 “秦以茗的助理，谭臻还有几个同事都会去。” “嗯？”顾柠撇嘴，“你只带谭臻去？” “不是我带的，”江雪珂强调，“都是秦以茗的安排。” 顾柠只能接受，“好吧……去几天？” “周四出发，周六回来。” “要住两晚啊……”顾柠叹气，“好吧。” 之后，顾柠专心开车，没再说话。 江雪珂也没开口，观察顾柠的表情。面上淡定，心里在犯嘀咕： 过两天能找姐姐好好聊的话，今晚就不用多说了吧？顾柠怎么不改主意，说今晚还是一起睡呢？ 难道…… 顾柠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 第47章 礼物 半小时以后， 顾柠和江雪珂到家了。 “回家咯！”顾柠迅速下车，奔向江雪珂那边。即使来不及帮着开车门，也想拉着手一起走。 江雪珂的方向却和她不一样。转过身， 往后备箱去了。 “噢，行李！”顾柠这才想起来，跟过去，“我怎么又忘了……” 江雪珂没有嫌弃她记性差， 还帮着找借口，“你不常出远门，很少有行李。” “哈哈，是啊。”顾柠干笑两声， 将真相藏在自己的心里。 她也不是不常出远门。 姥姥还在人世， 常住B市，她逢年过节要回去看看，而且她还有一个挺爱旅游的姐姐，姐姐想出去玩，会叫她一块……后备箱有行李的情况， 对她来说并不少。 她自己收拾的话， 会想着家里不缺那点衣服和生活用品，犯起拖延症，等哪天心情好了才会动手。别人帮着收拾的话，她更不用操心，顶多在衣帽间多出几件衣服、桌上多出一些用品的时候惊讶一下。 她这么懒，可不能让江雪珂知道了。 还有……她有点废呢。 中午陪着谢子琪逛街， 她走了好多路， 还帮着提东西，胳膊腿都酸酸的。 顾柠趁着江雪珂看不到， 活动一下自己酸软的胳膊。再加快两步，抢在江雪珂以前，一手一个，将两样行李都提出了后备箱。 “我来就好。”顾柠将行李袋放在江雪珂的行李箱上面，一块带着走。 江雪珂笑了笑，向她伸出手。 顾柠立刻牵好，开朗道：“回家！” “电梯快到了。”江雪珂视力也挺好，隔得远远的都能看清电梯的数字。 “是哦！快点！”顾柠强打精神，带着江雪珂往前冲。 虽然她感觉腿还是酸酸的，不想费劲赶电梯，但是……老婆发话了，她能不赶吗！她算是高个子，腿不短，能用就用！ 顾柠左手带老婆，右手拖行李，咬咬牙加把劲，赶上了最快的一趟电梯。而且她们的运气不错，往上一路都没碰到别的乘客，独享电梯。 “我告诉阿姨了。”江雪珂忽而说，“她开始做菜了。” 顾柠愣住了，“不是做好蒸菜了吗？” 江雪珂：“青菜容易变色，最后做。” “噢。”顾柠想起来了，“是白灼菜心吧？阿姨喜欢做……” 江雪珂猜了另一种容易熟的青菜，“也可能是生菜。阿姨说很快做好，我们到了就能吃。” “哈哈，挺好的。”顾柠干笑，默默将自己先回房歇一会儿的计划改掉了——她要陪老婆吃饭，能回房间的只有行李袋，唉。 片刻后，她们到家了。 “你去吃饭吧。”顾柠主动请缨，“我把行李放进房间。” 江雪珂却接过拉杆，将行李放在玄关柜旁边就撒了手，“不用，我们先吃饭。” “行！”顾柠当然答应。 公寓是复式结构，她们的房间都在楼上。她不用提前送行李，吃完饭直接带回去，省了一段路，太好了。 晚饭是蒸菜，少油少盐，清淡养生。 顾柠给自己调了香辣蘸汁，还是觉得不爽。细细一想，发现自己好几餐没吃重口的东西了。 昨晚和早上，她跟着老婆在江家吃饭。江妈妈和江小姨一把年纪了，不会吃得清汤寡水，但也没法太重口。 中午，她和谢子琪去茶餐厅，吃的是烧鸡和烧鹅的双拼饭。烧卤滋味算是足的，却还是比不上她爱吃的炸鸡螺蛳粉麻辣烫…… 顾柠突然很想点外卖。 “不合口味吗？”江雪珂发现了她的不对。 “不是，我吃饱了。”顾柠故意留肚子，想等一下回了房间再点外卖。 江雪珂疑惑，“吃这么少？” 顾柠乖巧交代，“下午吃多了。看资料的时候，我吃了一袋夹心饼，两包薯角……” “等等。”江雪珂眉头一皱，“吃的时候，你的手脏了吗？” 顾柠知道江雪珂担心的是资料，忙说，“没有！我用电脑看资料的……而且我用筷子吃零食。” “你在办公室备着筷子？” “算是吧？每次点外卖都会多一双筷子，我会留着，吃什么零食都用得着。” 江雪珂轻笑一声，故意问：“为什么每次都多一双筷子呢？” “……因为我点的分量像是两人份。”顾柠犹豫片刻，还是说了真相。 江雪珂笑意更深，给她夹一颗陈皮牛肉丸，“能吃是福。” 顾柠刚刚还说饱了，现在却能一口吃掉肉丸。吃完后，舔舔嘴眨眨眼，逗着老婆玩，“你真的这么觉得？我现在要你养着，伙食费不低哦。” 江雪珂摇头，“你也有收入，不算被我养着。” 顾柠哼了一哼，“我才赚几个钱？都不够自己吃的。” “没关系，想吃就吃。”江雪珂心如明镜，直接点破她的想法，“点外卖不用避开我。你喜欢看电视，在客厅吃吧。” 顾柠目瞪口呆，“你怎么猜到的？” “从饭量推测。”江雪珂又要夹菜，“还有，你从蘸料里面挑了辣椒出来吃……” 顾柠立刻捂住自己的碗，“好吧，我承认我对这些蒸菜没兴趣……你别给我夹了！我等下要吃麻辣烫的！” “好。”江雪珂只给自己夹了一根青笋。 “我陪你。”顾柠撂了筷子也不离桌，想等着江雪珂吃完。 江雪珂并不需要，“不用，你忙你的。” 顾柠眨眨眼，“我忙着陪你啊。” “你等下要找姐姐聊事。”江雪珂提醒，“还是早点吃外卖吧。” 顾柠拿出手机，熟练操作一番再发话，“我点好了……外卖没这么快送来，我能陪你啦。” “你盯着我，我有点别扭。”江雪珂说了实话，“不如你去收拾行李吧？” “好！我帮你拿行李上楼。”顾柠尊重老婆的意愿，不再盯着看，跑去做点实事。 即使实事是提行李上楼，需要使劲，她也认了。 * 顾柠做好了费劲的准备，走到玄关，却发现行李没了影。正疑惑，就看到刘阿姨从阳台走进来。 “我把行李拿上楼了，就放在门口。”刘阿姨手里拿着沙发毯，一边铺一边交代，“你们得空挑出要洗的衣服……” 顾柠没听下去，上前拦住，“慢着！” “嗯？”刘阿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沙发毯，“你不喜欢这条？” 顾柠不光看沙发毯，还会低头看一下地毯，“不是，我……我等会儿要在这里吃水果，会弄脏的。您先别忙了，我等会儿再铺？” 刘阿姨无比明白她的德性，“螺蛳粉是水果吗？” “这次是麻辣烫。”顾柠老实回答，“螺蛳粉味道太大，我暂时不敢吃。” “好吧，我先收起来。”刘阿姨叠起毯子。 顾柠在意的不只是毯子，小声问，“最近……我妈找过你吗？” “嗯，问你住得习惯吗。”刘阿姨拍拍她的背，“怕你报喜不报忧。” 顾柠撇撇嘴，“能有什么忧？这里挺好，我喜欢。” 刘阿姨轻轻叹口气，委婉表示：“在之前的房子，我整理沙发，你在玄关可看不见。” “看得见吧？”顾柠回忆着小别墅的布局，“玄关不是连着客厅的吗？” “你说哪个客厅？” “好吧，我明白了……”顾柠撇撇嘴，想说点小房子的好处又找不出来，只能打感情牌，“只要能和老婆一起住，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阿姨开始收拾地毯，不算费劲，但算是亲手毁掉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有点郁闷，不多想就说了一句，“还是要求高一点吧？给房间买个电视，换个新风系统的空调。点外卖就可以回房吃，难度更低哦。” “行，我……”顾柠想想自己能用的卡，突发奇想，“我发工资就买！” 刘阿姨发现自己说多了，改口，“我说笑呢。” “不，你的建议非常好！我的游戏机只能连电脑屏幕，太小了。我要买个电视……现在100寸电视多少钱来着？” “放哪儿？”刘阿姨不会想一出是一出，问起实际的问题，“墙上有装饰，不好装。放地上的话，你还得买个电视柜。” 顾柠却在考虑别的，“啊，请假要扣钱！我没多少工资啊！” 孩子还是被社会捶打了啊……刘阿姨心下一动，给顾柠摸摸头。 “对了，我妈知道我上班的事吗？”顾柠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江妈妈和江小姨已经知道了，没反对，她应该也……” 刘阿姨无奈，“孩子，你还不了解你妈吗？” 顾柠太了解妈妈了，不敢吭声。 她侥幸用自媒体赚到了十万买车钱，都能被妈妈说“不务正业”，现在她费劲巴拉早出晚归，挣到的钱连电视都买不起……妈妈能高兴吗？肯定要她马上辞职，还要找秦以茗和江雪珂理论，问她们为什么要折磨她。 “她还没知道，你不用这么紧张。”刘阿姨看到顾柠欲哭无泪的样子，心疼了。放下自己对外卖的偏见，安慰两句，“想想麻辣烫，再点个奶茶？” “是哦，我忘记点奶茶了。”顾柠又发挥了自己三分钟热度的特性，考虑外卖去了。 刘阿姨没再说话，收好地毯放到旁边。听到餐厅有动静，找过去，没到跟前就开口了，“我来收拾……” “不急。”江雪珂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再向着刘阿姨招招手。 刘阿姨会意了，走近一些，“怎么了？” 江雪珂笑了一笑，用最客气的口吻和最轻的声音，打听消息，“她刚才想买什么？请你告诉我。” * 顾柠点好奶茶，就看到江雪珂从餐厅出来了。 她想趁着外卖没来，和江雪珂聊两句的。刚要凑上去，却听到一句无情的拒绝。 “你慢慢吃，我上楼休息了。”江雪珂的眼睛是看着她的，身子已经偏向楼梯，“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顾柠止住步子，但是保持着自己的笑脸。 片刻后，江雪珂上楼了。 顾柠松口气，再坐回沙发前的垫子上。拿到手机，给姐姐顾桦发去视频邀请。 顾桦秒接，第一句却说的是怼她的话，“你打视频以前，不问问我有没有空吗？太冒昧了吧。” “哦。”顾柠有气无力地补问一句，“你有空吗？” 顾桦看出了她的颓废，“咋了？被掏空了？” “江雪珂好像很累。”顾柠沮丧，“是不是因为我今天闯祸了？” 顾桦不再嬉皮笑脸，严肃问：“你闯什么祸了？” 顾柠觉得公司的事不能随便往外说，可是，她考虑到这是亲姐姐，再想到自己可以打码，还是说了中午没有认真核对、搞得一份急用文件出错的事。 “就这？”顾桦皱眉，“对面这么小气吗？看到文件有点错就揪着不放，折磨你们？” 顾柠以为姐姐没听明白，再补充：“不是！错误不大，但是和态度很有关系。我的态度一直不好，老是请假……” “等等。”顾桦又听不下去了，“你请假不是为了跟江雪珂相亲结婚吗？” 顾柠：“是，但这是私事啊。如果是其他公司，我根本没法请这么多假吧？” 顾桦只说：“看是什么公司了。” “如果是你呢？”顾柠好奇，“你的新助理没过试用期，就请了这么多事假，你还会要她吗？” 顾桦瞪大眼睛，“不一样！我的助理不是关系户！” “你在嘲讽我吗？”顾柠嘴角一抽。 顾桦自有歪理：“我针对的是秦以茗！她答应请你，就要护你到底！你犯点小错算什么？不把公司掀了就没事！” “扯远了吧？”顾柠皱眉，“你想骂秦以茗就直接骂，不要拿我当幌子。” “行，说回这件事。一点小错能让江雪珂累着？我不信。” “哎呀，重点不是这件事，而是……” “知道了，你的工作态度嘛。”顾桦皱眉，“意思是她嫌弃你了？借题发挥，拿一个小错来审问你？” 顾柠目瞪口呆，“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那我不说了。”顾桦没再争辩，拿起旁边的奶茶喝一口。 “嗯？你也点这家？”顾柠惊讶，“我刚点了一杯。” 顾桦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脸没对着镜头，眼睛倒是斜睨着她，“还点麻辣烫了？” “是啊。”顾柠突然理解了，“我们还是心有灵犀的……我为下午的事烦恼的时候，你也不痛快吧？所以你……” “不是，我怀疑江雪珂没本事，只会向你撒气而已。” “……”顾柠气鼓鼓，“不许这么说她！” “哦，不说了。”顾桦扔开纸巾，转去拿手机。 顾柠等了一会儿，有点消气，但还是觉得顾桦自顾自玩手机的样子很欠揍，“喂，你只想玩手机吗？那我……” “说婚礼的事吧。”顾桦放下手机，转向她，“我觉得只办一场，两家平分费用比较好。” 顾柠忐忑问，“妈妈会同意吗？” “会吧？”顾桦调侃，“她看你穿婚纱的滋味可不好受，一次就够了。” 顾柠脸色一变。 顾桦知道顾柠想到自己长相和另一个没良心的妈很像的烦心事，叹叹气，“你上次听到了啊……这么久了，还在意呢？” “能不在意吗？”顾柠把话说破了，“如果是你长得像那个人呢？” 顾桦毫不犹豫地回答：“像就像！多漂亮啊！” “说得轻巧……”顾柠嘟囔，“妈妈又不讨厌你。” “你想什么呢？妈不讨厌你啊！她只是看到你会想起一些往事，情绪不大对。那是她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讨厌我这张脸，我不想让她难受。” 顾桦皱眉片刻，认真问：“你想怎样？” “我结婚了啊。”顾柠也认真答了，“不经常在她眼前晃了。” 这一回是顾桦变了脸色，“你结婚是为了这个？你不喜欢江雪珂？” “喜欢啊！我没这么傻，不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的……” “噢。”顾桦松口气。 顾柠疑惑，“你慌什么？” “也不算终身大事。”顾桦不回答，扯到别的事，“想离也能离。” “你瞎说什么……”顾柠听得来气，想要骂人。 门铃突然响了。 “你给我等着！我拿好外卖就回来骂你！”顾柠放了一句狠话，再跑去开门。 * 顾桦经常跟妹妹对骂，知道等一下会吵起来也无所谓。 趁着顾柠没空，她拿起手机，找到自己的一长串游戏记录，给江雪珂发过去并表示：【这是我们玩过的游戏，你了解一下，再看看什么电视合适吧。】 江雪珂：【哦。】 顾桦再看了一下江雪珂发来的购买清单，怎么看怎么嫌弃，“给她的房子换空调买电视，算什么礼物啊。” 而顾柠看到江雪珂皱眉头，就开始检讨自己，听到江雪珂被说坏话，一点就炸……那才算付出真心、诚意满满吧？ 想到这里，顾桦决定为妹妹叫屈，故意问：【你没陪她玩过游戏吧？】 江雪珂：【会玩床上游戏。】 顾桦被噎得说不出话，无力扶额。 她大意了。 江雪珂可太有本事了！ 第48章 执着 顾柠深刻意识到， 骂人需要一气呵成。 刚才，她气姐姐，准备了一肚子要骂的话。不巧， 外卖来了，她想着自己不能误伤配送员，去开门的路上就调节好了情绪，摆出笑脸说句谢谢， 火气已经没了大半，再被麻辣烫隐约的香味一诱…… 她忘了自己要骂什么，只是两眼放光。 加辣加蒜加麻酱，就是爽！ 顾柠已经在想自己第一口吃什么了， 回到桌前， 立刻拆开包装。再扔掉外面的袋子，跑去洗手，顺便拿自己的筷子和勺子过来。 “喂。”顾桦看不下去了，“你不是要骂我吗？” “吃完再骂！”顾柠已经吃上了，回应的声音跟麻辣烫一样黏糊。 顾桦服气了， 挑衅一句， “麻辣烫比你老婆都重要啊？” “瞎说！”顾柠反驳，“我陪老婆吃完饭，才点的麻辣烫。” 顾桦轻哼，“她可能也在房间偷吃呢。” “应该不会。”顾柠想了一下江雪珂的习惯，猜测，“她在收拾行李吧？” “不错， 你的行李终于不用在后备箱等几天了。” “嗯……”顾柠低下头， 借着捞面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心虚。 其实， 江雪珂只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行李还在房间门口。等一会儿，她会将行李袋提进房间，但是懒得收拾，还是要让行李等几天。 顾桦看她捞出一大堆面，皱了眉头，“你真的吃过晚饭吗？” 顾柠咕咚吞下嘴里的面条，“吃过！而且我吃了好多蔬菜呢！” “哇。”顾桦发出没有灵魂的惊呼声，“真乖！” “……你不用学刘阿姨的。” “哦。”顾桦微笑着，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顾柠竟然看不明白了，“噢，你学的是妈妈……” “这是你说的。”顾桦立刻撇清关系，“我可没提。你要是没了胃口，只能怪自己。” “嗯。”顾柠也没有怪姐姐的打算，回忆着妈妈温柔的样子，忽而发现自己有一点钻牛角尖了——她不能总是琢磨那件糟心事，该想点妈妈的好。妈妈连她多吃一根青菜都能夸两句，她怎么认定妈妈讨厌她呢？ 想着想着，她心里堵得慌。为了让自己舒服点，拿起一旁的蒜泥，全加汤里。 “你也放太多了吧。”顾桦提醒，“等下打嗝也是这个味。” “哦。”顾柠无所谓。 顾桦从她的反应，推测出来了，“你们今晚分房睡了？” 顾柠想起自己的任务了，“对啊，我们要商量婚礼的事。别光说费用，讲一讲内容……妈妈喜欢什么样的？你去打听一下。” “不用问。”顾桦直接猜，“跟她的婚礼不一样就行了。” 顾柠听得一愣，“她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我也想知道……”顾桦来了兴致，“妈肯定保存着录像，我去偷出来。” 顾柠完全没想到这一招，懵了，“怎么偷？找黑客吗？” 顾桦寻思着，“妈肯定不会再看，也就不会保存在常用的设备里，黑客再厉害也没处下手啊……不如我们回家，找出当年用的相机或者存储设备。” “我们？”顾柠注意到关键词。 顾桦理直气壮，声儿更大了，“当然了。你要我单干啊？” “不是……我、我就是有点怕……”顾柠说出自己的顾虑，“我这阵子老是惹妈妈生气……” 顾桦不以为意，“这算什么？我经常惹妈生气。” “啊？”顾柠惊呆，“你干啥了？” “多了，说不过来……最近的一件事是昨天干的，她叫我回家吃饭，我说没空，要回家打游戏。” “完了，我也说没空。”顾柠想起来了，“妈妈肯定很伤心。” 顾桦懒得跟她讨论这么多，直白问：“所以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偷录像？” “不，我帮你！”顾柠还是想求一个真相，“不看录像的话，我不知道妈妈讨厌什么样的婚礼，也不知道……” 她欲言又止，还是姐姐帮着说下去，“不知道你跟那个人像不像？” “你看过照片吧？”顾柠好奇，“真的很像吗？” “一般像吧，主要是气质差别太大。她很嚣张，你嘛……胆子太小，回家拿个东西都畏畏缩缩的。” “喂！”顾柠急了，“我这是正常反应！不问自取就是偷！偷东西当然会觉得羞愧，会感到犹豫啊！” 顾桦挑眉，“如果偷了又还回去呢？” “嗯……”顾柠思考起来。 顾桦没有严肃讨论的心情，突然玩梗，“那就成盗圣了。” 顾柠哭笑不得，“好冷……你能不能换个剧看啊？” “能啊。有推荐吗？” “有……”顾柠忽而有了底气，重新为自己辩解，“我胆子不小！看的都是恐怖的东西！看的时候，表情都不带变的！” “这不一样吧。你敢看暴力剧情，就敢使用暴力吗？” “好吧，我重新说。不触及法律和道德底线的情况之下，我的胆子还是挺大的。” “观星之旅怎么样？”顾桦故意问，“开了灯，虫子就会围着你跳舞吧？” “……噫，别说了！”顾柠回想帐篷顶上那一群趋光而来的虫影，忍不住发起抖，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顾桦乐了，“你还是这么怕虫子。” “别说虫子了，说正事！”顾柠开始安排了，“周四江雪珂出差，我们回家吧？我拖着妈妈，让她留在一楼，你上楼找录像，先看书房再进卧室。” “周四是后天啊。”顾桦若有所思。 “嗯。”顾柠疑惑，“你没空吗？” 顾桦考虑的是别的，“有啊，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和江雪珂后天会分隔两地，不会舍不得吗？今晚还要分房睡？” “对哦。”顾柠也发现不对了，“我没考虑到这一点。” “那你考虑什么？急着办婚礼？” 对上姐姐，顾柠是特别放松、没有多少顾忌的。她不再藏着掖着，开始抱怨：“我好累啊……以前出门一天，可以回家歇三天，现在呢？天天出门，有两天去的还是游乐园这种高难度的地方。中午不能午睡就算了，还要陪着同事去逛街。” “嗯？”顾桦眉头一皱，“哪个同事？” “就是帮过我的琪琪啊！你不要想歪了！我的心里只有江雪珂，很注意边界的！” 顾桦轻笑一声，再点破其中的不对，“是啊，你心里太有数了！陪着琪琪逛街，累到没法陪老婆了。” “除了逛街，我们还说了重要的事！她猜到我是关系户了！” “哦。”顾桦兴趣缺缺，不大想听。嘴上应声，手却摸到一旁的手机。 顾柠一看就知道自己该放猛料了，“但她猜错了，以为秦以茗喜欢我。” “……哦。”顾桦还是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应声却慢了半拍。划拉手机的动作顿了一顿，暴露了情绪的波动。 顾柠看破不说破，继续爆料，“秦以茗的微信号有你的名字缩写和生日哦。” “我知道。”顾桦竟然回应了，“那是她求复合的手段，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顾柠来劲了，“果然，我就知道她还喜欢你！她到现在还没改微信号……” “因为一年只能改一次。”顾桦打断。 “是哦。”顾柠懵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她在一年内求复合的？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顾桦答非所问，“你的奶茶怎么还没来。” “别扯开话题……” “我们分手的原因是她不愿意公开。”顾桦烦了，直接讲明，“你正处于这种被藏着的情况，非要聊吗？” 顾柠愣住了。 顾桦看到顾柠茫然的表情，很是懊悔，赶紧补充两句，“唉，我说错了，我们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你们领了证，还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 “为什么啊？”顾柠不解，“你这么好，秦阿姨怎么……” “她眼瞎。”顾桦秒答。 顾柠：…… 这一次有点支持姐姐的毒舌。 “累了，不说了。”顾桦的心情还是受了影响，“我去睡觉，你……少吃点，别撑得睡不着。” “好，姐姐晚安。”顾柠觉得自己先前说错话、才让姐姐蔫了。她心里愧疚，故意夹了一把甜嗓。 顾桦没回应，直接挂断了。 * 姐姐竟然生气了。 顾柠特别后悔，感觉眼前的麻辣烫都不香了，“我真不该提的……怎么办？道歉吗？她气头上，我还去吵她，不大好吧？” 她很为难，想找人商量又不知道找谁。 正好，奶茶送来了。 顾柠开门去取，发现外卖员是一个开朗明媚的小姐姐。心里一暖，脑子一热，问了莫名其妙的话，“我惹姐姐生气了，怎么办？” “可以请她喝奶茶哦！”小姐姐秒答，还给了灿烂的笑脸。答案敷衍，但是没有直说“我要送下一单没空理你”，已经很给面子了。 顾柠：“……谢谢。” 然后操作手机，打赏50元。 没两秒，发现自己又闯了祸，惨叫，“啊！用的是姐姐的卡……” “你还好吗？”看在50块的份上，小姐姐关心了她。 顾柠叹气，“不大好……” 小姐姐突然说，“你的姐姐来了。” “啊？”顾柠懵了懵，就顺着小姐姐的指引看向身后。 江雪珂正盯着她，面无表情。 顾柠：！！！ 惹完姐姐惹老婆……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谢谢打赏。你们聊吧，再见！”送外卖的小姐姐跑了。 “打赏？”江雪珂眉头一皱。 “呃，因为我说错话了，”顾柠不确定江雪珂听到多少，也就坦白交代，“我惹姐姐生气，不知道怎么办。看外卖员挺开朗的，就问她怎么办。” 江雪珂：“哦。” 语气平平，目光如冰。 顾柠心里慌，继续交代，“打赏没用你的钱，用的是姐姐的卡……” 江雪珂斜睨一眼，不怒自威。 “我错了。”顾柠想不到哄老婆的法子，就用了刚才听过的建议，“别生气嘛，我们一起喝奶茶？” “嗯。”江雪珂答应了，但是转身就走，没有等她。 顾柠屁颠屁颠跟上去，“老婆～” “你和你姐怎么了？”江雪珂先一步在沙发坐下。 顾柠不忙回答，跑过去，将乱七八糟的桌面收拾一下。 她沉迷美食的时候，很不讲究，用过的东西都懒得扔。这会儿，外卖盒的盖子、掏空蒜泥的空盒以及她用过的纸巾，都被随手撇一边，大咧咧横在桌上。 江雪珂原先没注意到桌面，等顾柠收拾才看过去。这一看，又皱了眉头。 顾柠更怂了，“抱歉，我……” “不用。”江雪珂恢复平静，“这也是你的家，你觉得舒服就好。” “还是干干净净比较舒服……我去洗手，顺便拿湿巾过来擦桌子。”顾柠收好垃圾，又准备去忙活别的。 “别忙了，坐下聊。”江雪珂拦下她，而且没有半点嫌弃，抓住了她收拾过桌子的手。 “好，事情是这样的……”顾柠不认为江雪珂连她收过垃圾都不记得，猜想自己也不用太紧张。坐回沙发，给江雪珂说说自己怎么惹到姐姐了。 江雪珂听完，说的是她没想到的话，“原来她们是这样分手的。” “啊？”顾柠惊讶，“你不知道？” 江雪珂点头，“嗯，我和秦以茗没这么熟。” “那她不会是你的伴娘吧？”顾柠突然想到了一个补偿姐姐的办法，“要是她很忙的话，不会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江雪珂无奈，“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顾柠还是以姐姐为先的，“姐姐难受的话，我真能狠下心。” “到时再说。”江雪珂不置可否，只讲明当前的情况，“婚礼还远着呢。” “也是……我怎么哄姐姐啊？”顾柠说回现在的难题。 江雪珂：“太晚了，明天再说。” “也是。”顾柠还是顺着江雪珂。目光一转，看向自己刚点的奶茶，打开外袋就伸过去，“我不能碰……你拿出来，自己插管吧。” 江雪珂疑惑，“你为什么不能碰？” “因为外面的袋子很脏啊！外卖员可能不会收拾箱子，还可能把袋子到处乱放……里面只有奶茶店的店员碰过，奶茶店受监管，情况相对好一点。” “原来如此。”江雪珂轻笑，点一下顾柠的鼻尖，“你还是很爱干净的。” 顾柠心思跑偏，盯着江雪珂的手，“好香啊……是护手霜吗？什么味道的？” 江雪珂也说不上什么味道，“用了手膜。” “你还用手膜？”顾柠感慨，“难怪你的手这么……” 江雪珂忽而指向楼上，“要试试吗？” “下次吧。”顾柠还是舍不得自己的麻辣烫和奶茶，“我还要吃两口，还要洗澡……呃，还要收拾行李。” 她怕自己的懒再次被发现，补了一句“收行李”。 “我等你。”江雪珂没在意她的“巧思”，上楼去了。 顾柠这次没愣住，一下子明白了。 今晚老婆还是想一起睡吧？ * 半小时以后。 顾柠洗完澡，换好睡衣，抱着自己的枕头去敲响江雪珂房间的门，“老婆？” 江雪珂开了门。第一反应是笑着的，看到她手里抱着枕头又变了表情，分明是诧异的。 难道刚才的“等你”不是一起睡的意思？顾柠有点慌，但是没有自乱阵脚，迅速找补：“做手膜不好动吧？我想坐得舒服一点，就拿了喜欢的靠枕。” “你误会了。”江雪珂打了直球，“我想一起睡，所以给你准备了枕头。我没想到你会自带，有点惊讶。” 顾柠松口气，“噢……我以为我自作多情呢。” “进来吧。”江雪珂没再多说。 顾柠乖乖进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精致整洁的房间给惊到了，“哇，好漂亮的房间……跟我那边的画风不一样。” “这里比较大。”江雪珂说句实在话。 “不是面积的问题。”顾柠拿沙发的毯子做例子，“在我的房间，这张毯子是一团乱……甚至掉地了！” 江雪珂正找着手膜，还会分出心思给她挽个尊，“你能用到它，挺好的。我没碰过它，才能维持原样。” “哇，你还给戒指留了座儿！”顾柠已经“参观”到了梳妆台，看到她选来代替婚戒的戒指稳稳放在一个沙发小模型上面。 “这种戒托还有一个。”江雪珂体贴问，“你需要吗？” “算了，风格和我那边不搭……我有个戒指架，是兔子造型。我把戒指套到她的耳朵上，也不会丢的。” “嗯，”江雪珂又问，“我们要在哪里做？” “啊？！你、你说什么？”顾柠震惊了。 江雪珂晃了一下手里的包装袋，“做手膜。” “噢……要洗吗？不用洗的话，我……算了，就在沙发吧！”顾柠说到一半，想起江雪珂讲究的生活习惯。 她意识到自己在床上做免洗手膜，也要为了丢垃圾起来一次。为了省点力气，她选了离床和垃圾桶都不远的折中位置。 江雪珂点点头，也走到沙发边。 “要洗手吧？”顾柠很自觉，“我这就去。” “嗯。”江雪珂在拆包装袋，随口应。 顾柠也好好做自己的准备。洗完手，回到沙发，坐到老婆旁边。得了一个眼神就会了意，将自己的左手都伸了过去。 “双手都要。”江雪珂却说。 “这是两张吗？”顾柠伸出双手，再好奇打量，“哇，好薄啊……” 江雪珂没回答，帮她敷了左边。 “原来是一张。”顾柠瞬间放松，想用空着的右手调整抱枕。 江雪珂忽而下令，“别动。” “好。”顾柠又停住了，把右手也给过去。当她发现江雪珂去取另一个包装袋，慢悠悠撕开的时候，有点疑惑，但还是保持不动。 江雪珂有条不紊，重复刚才的步骤。而后，抽一张纸巾擦擦手，再帮她调整靠枕。 “谢谢。”顾柠没想到江雪珂记得这种小事，挺感动的，“你真好。” 江雪珂弯起唇角，淡淡一笑。 顾柠被美色迷惑，恍惚了。 江雪珂缓缓靠近，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现在呢？” “更好了。”顾柠眨了眨眼，“为什么奖励我？” “因为你听我的话。”江雪珂轻抚她的脸颊，柔声说话。动作和声音一样似有若无，撩得她心痒。 “嗯……”顾柠更迷糊了，开始期待下一个吻。 江雪珂却收了手。目光精准锁定她放在小茶几上的手机，双手打配合，左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动，右手给手机转个方向，搞定面部解锁。 顾柠目瞪口呆，“哎？！” “别动。”江雪珂继续下令。 “哦……”顾柠只惊讶一瞬，就冷静下来了，“我的手机没秘密，你随便看。” 江雪珂轻哼，“没想看。” 顾柠不明白了，“那你……” “我帮你设定默认的付款方式。”江雪珂迅速操作，表情坚定，“我的卡，你随便刷，不必用你姐的。” “好。”顾柠郑重答应，尽量忍笑。 以手膜牵制她，用上美人计的老婆，拿到手机不查聊天记录，不看相册和APP，只想改个付款方式…… 太可爱了吧！ 第49章 辛苦 江雪珂的确没有查手机的打算。把顾柠常用的APP的默认付款方式改了一遍， 就把手机放回她的手里。 “好了？”顾柠依然举着双手。自己累，还要笑眯眯夸一嘴，“老婆真厉害， 辛苦啦。” 江雪珂轻笑一下，将她的手按下来，“你可以做别的事，不用傻等着。” “也做不了什么吧？滑溜溜的……”顾柠试着操作手机。不至于不能操作， 但是感觉动作笨拙，玩起来不舒服。 江雪珂哄着，“再忍十分钟就好。” “嗯，我们聊聊天。”顾柠放下手机， 说点实际的， “你明天还要早起跑步吗？” “不，跟你一样七点起来。” “为什么？你不用迁就我的……想跑就跑。” 顾柠自己懒，却不会想着拉别人“共沉沦”。相反，她会佩服江雪珂能够早起跑步，学习不了也要鼓励一下。 “我一般是周末去跑的， 今早是意外。”江雪珂坦白， “想找小姨说事，才早起了一些。” 顾柠惊讶，“说什么？” “婚礼的事。”江雪珂没再对视，又帮她整理抱枕了。 “哦？讨论什么了？”顾柠想问清楚。 她能看出来江雪珂对小姨也是在意的，也想办一场小姨满意的婚礼，她想帮帮忙， 免得这俩又有什么误会， 只生闷气不沟通了。 “宾客。”江雪珂却说了一件她帮不上忙的事，“我家有些亲戚是不好请的， 我们要商量。” 顾柠干笑，“这……我插不了手。” “当然。”江雪珂轻拍她的手，“你做着手膜呢。” 顾柠愣了一下就被逗笑了，“哈哈，原来你喜欢讲冷笑话啊。” 江雪珂故作严肃，“不冷，因为你笑了。” “对！你最厉害了！”顾柠不说自己迷恋老婆，听什么都会笑，只是顺着老婆说话，嘴甜夸人。 江雪珂没被她的甜言蜜语搞晕了，交代别的，“我后天早上7点出发。” “这么早？”顾柠愕然，“对了，你还没说你去哪儿。” “N市。10点的飞机，8点到机场比较稳。” 顾柠点头，“好，我送你去机场。” 江雪珂考虑到提前起床、还要独自从机场开车返程的辛苦和孤独，体贴说：“不用，秦以茗可以过来接我。” “我想送你嘛。”顾柠眨眨眼，“你不是让我当司机吗？送老板去机场，就是司机该干的活儿！” 江雪珂没有反驳，甚至利用“老板”和“司机”的身份，“嗯，你该听我的。我命令你别去。” “不，刚才说的不算。”顾柠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换了说法，“我是你的老婆，想送你去机场……你就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江雪珂被撒娇的声音哄得心软，想松口，却怕顾柠太累了，“这种陪伴很累的。你要早起，还要自己开车回来。” “我不累！我就想陪你！”顾柠抱住江雪珂的胳膊，蹭来蹭去，“你别想甩掉我！” 江雪珂笑了，用另一只没被抱着的手，摸上她蹭得乱糟糟又毛绒绒的头发，“好。” “耶。”顾柠小声欢呼，声音软糯。 江雪珂忽而想到别的，“难怪外卖员以为我是你姐姐。” “那是被我误导了！我说我和姐姐吵架，你正好出现……她不就以为你是我姐姐了！” 顾柠知道自己长了娃娃脸，显嫩，却还是喜欢年上的感觉，不想被当成老婆的“妹妹”。她急了，一下子支楞起来，挺直腰杆，展示自己能赢过江雪珂的身高，并严肃地解释了。 “好。”江雪珂接受解释，然后给她摸头顺毛，“别着急，乖。” 顾柠撇嘴，“你再这样，我就……” 江雪珂不慌不忙，等着听她的“大招”。 顾柠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还感觉到一股气往上涌，要冲出嘴巴里。她没能说下去，捂嘴扭头，自己调整一下。 “想吐吗？”江雪珂帮她拍拍背，关心问。 “不，我没事……”顾柠打两个暗暗的嗝儿，缓过来了。 她发现这一次胀气是麻辣烫惹的祸，被里面最明显的蒜味连累了，不敢回头面对老婆，独自后悔：她就不该狂加蒜泥！ 江雪珂没逼着她回头，只说：“我给你倒杯水。” “不，我去刷牙。”顾柠想把味道压下去。 江雪珂疑惑，“你刷过牙了吧？” “呃……再刷一次。”顾柠更慌了。江雪珂感觉敏锐，先前能闻到牙膏，现在就能闻到蒜味。她要赶紧去漱口收拾。 “用这里的卫生间吧。”江雪珂提醒，“洗手台的抽屉里面有新牙刷。” “好。”顾柠立刻去了。 新牙刷有外包装，她敷着手膜不方便。她想想时间过去挺久，自己的手应该足够滋润了，干脆摘掉手膜洗个干净，再狂挤牙膏仔细刷牙。 正好，江雪珂用的牙膏也是薄荷味，但是多了青柠调香。 牙膏可能是刘阿姨帮买的，顾柠却还是多想了一点，“如果是她选的口味，会不会跟我有关系……”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再一次袭来的打嗝感觉给打断了。 “唔。”顾柠赶紧止住，漱漱口，顺便用冷水泼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想什么呢……我现在是蒜味。” 她怕自己再胀气，揉揉肚子，还在原地跳来跳去。 可是，这点空间能有多少活动量？她心里没底，不敢走出去，左看右看，盯上了淋浴间——洗澡能缓解吧？她以前吃太饱，洗个澡就没事了。 顾柠翻找储物柜，找出一次性毛巾就冲了澡。 她感觉挺快的，走出去以后，看到江雪珂满脸担忧才懂得自己耽误太久，“我没事，就是……” “别逞强了。”江雪珂摸上她的额头，“你吐了吧？” 顾柠赶紧否认，“没有！” 江雪珂没这么好骗，“那为什么洗澡？” “我喜欢你的沐浴露，想试试。”顾柠怕自己表情管理失败、被江雪珂看出不对，直接抱上去，“我们是同一种香味了，嘿嘿。” 江雪珂没再问她，“休息吧。” “好。”顾柠跟着江雪珂，去了床边。 江雪珂做尽了照顾的事。帮她掀开被子，哄她坐下，调整枕头再让她慢慢躺好，掖被角以后，还会摸摸头轻声叮嘱，“不舒服要说哦。” “嗯……”顾柠只在嘴上答应，心里打着小算盘：说自己吃蒜多了爱打嗝，太尴尬了。她还是瞒着吧。 江雪珂帮她拿来手机，放到床头柜，“我考虑到闹钟才拿来的。你不许玩，睡觉。” “是！”顾柠朗声回答。 江雪珂本来挺担心的，听到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你真的不舒服吗？” “有一点……”顾柠留恋老婆的温柔，开始装虚弱，“被窝好冷。” 江雪珂想着自己可以帮忙暖一下，也睡到床上。没两秒，就发现她在说谎，“挺暖的。” “好吧，我承认我撒谎了……我就是想跟你一块睡嘛。”顾柠翻身侧躺，让自己能够看到老婆。 江雪珂不回看，记着先前的“仇”，“你一开始说分房睡。” 顾柠这次没有瞎扯，说的是大实话，“我以为自己要和姐姐聊很久，不想打扰你休息……没想到我和姐姐会吵架。” 江雪珂有点好奇，终于看向她，“你们以前吵过架吗？” 顾柠会因为姐姐生气的事情而担忧，但是不想破坏当前的氛围，故意扯到她们的身上，“当然吵过……不像我们这么好，从来不吵架。” 江雪珂认真思考，“完全不吵架也有问题吧？” “是吗？我觉得挺好。我们的想法总是一致，相处非常和谐，当然没架吵了。”顾柠不以为意，随口答着。 江雪珂轻笑一下，也翻过身面对她 “有不一致的时候，但你在让着我。” “哪有！”顾柠以为自己猜到江雪珂要说什么，提前防备，“不许说公事！也不许说吃饭的口味！我特别馋，就是什么都吃的！” 江雪珂根本没想说这些，不慌不忙问一句，“你的行李袋收拾了吗？” “……”顾柠还真的没收拾，把行李袋随便一扔就洗澡去了。 “没关系。”江雪珂轻轻抚着她的脸，“我确实喜欢家里整齐，但是……我更喜欢家里有你。” 指尖触及脸颊的一瞬，顾柠就感觉自己的慌乱像是奶油一般融化开了。再听到温柔的嗓音说出如此动人的话，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老婆，你太好了吧。” 江雪珂没有回答，慢慢捂上她的眼睛。 顾柠已经看不到了，却还是闭了眼。她放弃了视觉，其他感觉更为深刻，闻着萦绕的馨香，听着自己因为紧张而渐渐急促的呼吸，体会那一只捂眼的手变得温热，与她的体温汇到一块…… 在亲吻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心头一颤。 江雪珂亲的是鼻尖。轻轻的，柔柔的，带着试探也含着珍惜。 这也正好与先前的“诡计”相合。点一点她的鼻尖，用手上的香味诱她过来，等她乖乖躺到床上，只给了一个蜻蜓点水的鼻尖吻。 不行，不够。 顾柠伸手搂紧，向前吻住。这一次亲的不是鼻尖，也不是蜻蜓点水。 她感觉到江雪珂的手慢慢滑下来，搂上她的脖子，也感觉到耳边的呼吸凌乱交错，香味扑鼻，愈来愈浓郁。 哒。抱枕被挤下去，落了地。 “唔。”江雪珂轻哼一声。 顾柠听出了里面的不满，睁开眼想看看情况，然后发现江雪珂也一样。 江雪珂的目光转来转去，在查看什么东西掉了。确定东西在哪儿，推开她说了句“等等”，转过身，将落地的抱枕捞了回来。 不光捡起枕头，还拍拍灰。不想直接放回原位，就放到床尾凳，而且不是随便乱放，挑了一个黄金比例的位置。 “好了……”江雪珂搞定了，回过头。 顾柠早就躺好了。呼吸平稳，神情安详，似乎已经进入梦乡。 江雪珂没再发话。关了灯，也躺下睡了。 片刻后。 顾柠估摸时间差不多，翻过身，看一眼江雪珂。看的时候，注意着呼吸的频率，很快能确定江雪珂真的睡着了。 又是秒睡。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 顾柠哭笑不得，确定自己要改正两点。 第一，晚上别喝奶茶。 第二…… 她瞪向了那一个被放在床尾的抱枕，气鼓鼓。 床上不要放抱枕！ * 第二天。 顾柠没有听到闹钟刺耳的铃声，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叫醒了。她迷糊了一会儿，睁开眼，看到江雪珂的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哇！美颜暴击！ 然而，她仔细再看，发现江雪珂穿的不是睡衣…… “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顾柠更清醒了，坐起来好好问。她想要气势强一点，却敌不过干哑的嗓音，说得断续。 江雪珂准备好了水杯，给她递上，并回答了问题，“六点五十。” “嗯？”顾柠喝过水就感觉嗓子好多了，仔细问话，“提前十分钟就能这么……呃。” 她不说了。因为她发现江雪珂就是换了一套衣服，没化妆，天生丽质才显得这么漂亮，像是打扮过一样。 江雪珂主动交代，“我提前起来是为了丢掉抱枕。” “啊？”顾柠这才注意到床尾凳是空的，“你真的扔了？” 江雪珂轻笑着，替她整理乱掉的头发，“没有彻底扔掉，收到客房了。你哪天心情不好，可以拿它出气。” “哈哈，很好！”顾柠满意极了。 江雪珂稍稍收敛笑容，认真说：“对不起，我昨晚……” “没事，我能理解。”顾柠已经不在意了，还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其实是我不好。我拼命往你那边挤，抱枕才会……” 江雪珂点头，“嗯，压在身上就不会这样。” 顾柠：！！！ 她听到了什么！这是梦吗？ “你慢慢来，我下楼给你做早餐……换衣服就是为了这个，我不想穿睡衣进厨房。”江雪珂没再说惊人的话，交代一句，顺便解释为什么换好衣服。 顾柠很感动，但也想问清楚，“你要做什么？” “肠粉。”江雪珂说，“我记得你在朋友圈发过。你现在想吃吗？” 顾柠惊讶，“想……你还会做肠粉啊？” 江雪珂很明白她的担心，仔细交代，“跟我家厨师学过。手法一般，但是配方是厨师给的，原料是刘阿姨准备的，不会难吃。” 看来，早餐的味道很有保证。 顾柠顿时放心，却没忘记给老婆一点面子，“跟配方原料没关系，你做的就是好吃！” “嗯，我去试试。”江雪珂的心思已经飘到厨房去了，对甜言蜜语没多少反应。 顾柠也没拖后腿，放开手，不再拽着江雪珂，“好！我等下就去找你！” 十分钟以后。 顾柠直奔厨房，想看一下江雪珂做得怎么样。 “尝尝看。”江雪珂正巧做好一碟。 顾柠一看就愣住了，拿筷子夹起来，更是惊叹不已，“好完整！而且厚薄正好，馅料裹得也很好……” “去餐厅吃吧。”江雪珂想起自己没放酱汁了，“桌上有豉油汁。” 顾柠还在感慨，“做得太好了吧。” 江雪珂没接话，推着她去餐厅。 顾柠坐好了，立刻浇上豉油汁尝尝看。这一吃，又是连环赞叹，“哇！又滑又嫩，馅儿也刚刚好……你太厉害了！” “一碟够吗？”江雪珂不在意自己的评价，只关心顾柠够不够吃。 “你也吃。”顾柠招呼着，“我喂你。” 江雪珂摇摇头，“之前有失败品，我吃掉了。” “你也太实诚了……”顾柠噗嗤一笑，放下筷子去拉江雪珂的手。 江雪珂回了笑脸，目光却很快转回肠粉，“趁热吃吧。” “嗯！”顾柠继续吃。 江雪珂默默看着。等她剩了最后一口，起了身，又要往厨房去了，“锅里有虾饺和烧卖，我去拿来。” “唔，我自己来。”顾柠阻止，“你辛苦了，休息吧。” “我不累……”江雪珂没这么容易被劝住。 “坐着吧！”顾柠强行将江雪珂按回位置，找了另一个理由，“锅里不止这些吧？我想挑一下。” 江雪珂妥协了，“好。” 顾柠跑去厨房，找了一个鸡蛋，现煎了自己擅长的爱心蛋。之后，左手端着一碟蛋，右手随便挑了一笼虾饺就走回去，“来啦。” “你做了煎蛋？”江雪珂闻到味道了。 “嗯！我一直想送你呢。”顾柠将爱心煎蛋放到江雪珂的面前，“终于找到机会了。” “谢谢。”江雪珂给她一个笑，再默默盯着煎蛋。 顾柠主动表示：“你吃不下的话，我可以帮你。” “行。”江雪珂松口气，“我真的吃不下了。” “这么饱吗？你之前做了多少肠粉？” “三条。”江雪珂又一次诚实交代，“刘阿姨帮我吃了一条。” 顾柠没觉得好笑，只是佩服。不怎么咀嚼就吞掉嘴里的东西，急着夸：“练手三次就有这么高的水平？太强了！你做肠粉很有天赋哎！” 江雪珂拿着纸巾，帮她擦擦嘴上的酱汁，“要不要再吃一条？” “不了，刚才那碟有两条，挺多的。”顾柠吃完煎蛋无压力，再尝一个虾饺就有点撑不住了，“我连虾饺都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放着，别勉强自己。” “可以当成午饭吧？我也想试试带饭的感觉。”顾柠喝着茶，回忆自己在蒸锅看到的东西，“加上烧卖，牛仔骨，叉烧包……” 江雪珂一言不发，看着她数吃的。 “咦，不对劲啊。”顾柠反应过来了，“你中午安排了什么？” 江雪珂继续有话说话，“带你去吃饭。” 顾柠眼前一亮，“可以吗？” “嗯，”江雪珂捏捏她的脸，用上她说过的话，“你是我的司机。我去哪儿，你都要跟着。” “去哪儿？”顾柠追问。 江雪珂：“保密。” “原来是惊喜……嗯？”顾柠看到手机来信息，莫名以为是江雪珂的安排，一下子抓起手机细细看。 她想错了，发信息的是谭臻。 谭臻：【江总要出差。她可能被昨天的事影响了，只让我去。对不起，我连累你了，等下会想办法找江总解释。】 顾柠惊讶，抬眼看向对面的江雪珂，“你跟谭臻说了出差的事？” “没有。”江雪珂猜测，“是秦以茗的助理说的吧？” 顾柠愕然，“这么早就说？” “助理要买机票。” “噢……我先回复一下谭臻。” 顾柠不想让谭臻感到负担，回复：【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啦。江总有自己的考虑，我们接受安排就好了。】 谭臻显然在等她的回复，又一次劝说：【这次出差见的是很重要的客户，你一起去，可以学到很多。还是争取一下吧？】 顾柠：【算了，我已经接受了。江总让我后天送她去机场，我答应啦。】 谭臻：【好吧，你辛苦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顾柠在上楼，准备回房间拿东西。她看得一愣，回过头，望向了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江雪珂。 江雪珂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回看，柔柔一笑。 顾柠也笑了，果断回复： 【没关系，我很乐意。】 第50章 逃跑 今天她们去上班， 开车的是江雪珂。 顾柠本来不好意思，想自己开的，可是， 江雪珂说起昨晚因为抱枕而中断亲吻的事，她尴尬了，一个恍惚就痛失驾驶座。 她不情不愿地坐上副驾，不急着系上安全带， 先问：“公司的人看到了怎么办？” “没事。”江雪珂直接逼近，想替她系上安全带，“他们怕我，不敢多说。” 离得近了， 顾柠闻到了江雪珂身上的清甜香气， 是她出门前顺喂过去的薄荷糖味道。 她又恍惚了，莫名想到江雪珂说过的“压在身上”，不再想公司的事，只想逃开一点，免得自己心跳加速晕厥过去， “我自己来吧……” 江雪珂没有勉强， 回了自己的位置，准备开车。 顾柠帮着设置导航，顺便看一下路况，“还没开始堵车，哪一条路都很顺。不过最好不要走北河路。那边有早餐一条街，容易堵上。” “好。”江雪珂当然答应。 开车需要专心， 顾柠不再多说， 看一下手机。发现自己没有新信息，皱皱眉头， 点开姐姐的微信再观察一下。 姐姐没有回复她的早安问候，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点赞评论…… 可能就是没起床吧？ 顾柠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坏，安慰自己。 “在想你姐的事？”江雪珂忽而开口。 顾柠没有感到意外，猜想江雪珂是查看路况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的愁眉苦脸。她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江雪珂，只说：“嗯……但是想了也白想，她没起床呢。” “别着急。”江雪珂安慰，“她知道你是无心的，可能已经消气了。” 顾柠依然拿不准，还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可我一会儿还要去秦以茗的公司上班……有点对不起姐姐吧？” 江雪珂不赞同了，“这份工作是你姐介绍的。你不干了，才算对不起她吧？” “我就是想不通这一点啊！她讨厌秦以茗，为什么还称之为朋友，叫我去‘朋友’的公司上班呢？她的态度有点怪，所以我多想了，多说了……唉！” 顾柠越想越头疼。放下手机，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恨不得当场睡去。 正好有个红灯，江雪珂停下车，一转眼就瞧见顾柠烦恼的样子。跟着皱眉，思考自己能怎么安慰。 嗡。手机震动。 顾柠一下子睁了眼，刷地坐直，捧起手机瞧一瞧。这一看，眉开眼笑变得乐呵呵，“姐姐回我啦！” 江雪珂：…… 好得挺快。 “她说她没生气，让我正常点？”顾柠看着看着又垮了脸，“我哪里不正常了？叫姐姐多正常啊！难道她听惯了我连名带姓地叫，受不了正常模式？” 语气是抱怨的，但是声音挺清亮，活力十足。 江雪珂知道顾柠没事了，轻笑，“你再连名带姓叫一次。” “不理她了……我陪你。我们中午吃什么？不用说地点，说类别就好了。中餐还是西餐？烧烤还是火锅？”顾柠随便给姐姐发了一个做鬼脸的表情，就转向江雪珂，问自己最感兴趣的吃饭问题。 江雪珂只说：“到时再说。” “这么神秘？难道……”顾柠脑洞大开，“是你自己做的？” 江雪珂：“不是。” 顾柠继续猜，“你不会选我最近吃过的东西……” “不一定。”江雪珂又笑了起来，“你吃过的食物种类太丰富了。” 顾柠轻哼，“还有很多没吃呢！比如鱼生，披萨，蟹肉煲……螺蛳粉！我怕你受不了那个味道，没敢吃。” “我不喜欢那个味道。”江雪珂坦言，“但是也能忍受。你想吃就吃，不用顾忌我。” “嗯，等我想吃再说吧。目前，我对它失去兴趣了。” “好。”江雪珂暗暗松口气。 顾柠默默盯着江雪珂，也就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 她不是对螺蛳粉不感兴趣了，只是怕自己身上有怪味，影响妻妻和谐。昨晚一个蒜泥都把她搞得人仰马翻，螺蛳粉这种更浓重的口味，她可不敢挑战。 不过……江雪珂出差两天，她吃什么东西，身上残留什么味道也没关系吧？ 顾柠心思跑偏，开始考虑自己怎么趁着老婆不在家，专选重口味“吃独食”。 江雪珂突然说，“你明天送我去机场以后，可以休息半天。” “不用吧？”顾柠算算时间，“我们8点到机场，你要和其他人会合的。别人在，我们没法多聊，我还是得走。直接去公司的话，九点多就能到……也就比平时晚一点。” “要是堵车呢？” “最晚就是10点到，还能上一会儿班。” 江雪珂疑惑，“你很想上班？” 顾柠坚定点头，“嗯！我想端正态度，降低缺勤率！” “很有心。”江雪珂提醒，“但是我不在公司，你上班只是坐着。” 顾柠不是一时兴起做做样子，真的想有点进步，“我可以看看文件……对了，谭臻应该愿意帮忙。我一会儿问问她，要点教程笔记什么的……” 江雪珂透过后视镜，看清了顾柠的坚定表情，也就答应了，“好。” “你不要吃醋哦。”顾柠提前保证，“我和谭臻只是同事，只会说公事！” 江雪珂没怀疑谭臻和顾柠的关系，就是觉得谭臻的“好意”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谭臻不知道她们结了婚，却很清楚顾柠是关系户。如果顾柠只是一个侥幸进入公司、没有背景的新人，谭臻会这么热心帮忙吗？ 江雪珂觉得不会，但还是希望顾柠运气够好，遇到的是一个心地善良无私为人的好搭档。不说自己真实的想法，顺着顾柠说下去，“好，我不会多想。” “我明天会回家。”顾柠继续报告，“可能会住一晚……我和姐姐是分开的房间，绝对没问题。” 江雪珂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重点，“你很久没见到妈妈了吧？” “也不算久。”顾柠点开日历，算一算时间，“上次见面是领证那天……” 江雪珂分析，“但是我们结了婚，你的生活有了很大变化。她应该想知道你的情况，希望见面细聊。” “对哦，我可以说结婚的变化……还有什么话题呢？”顾柠认真记录，努力琢磨。 江雪珂又感到了不对，“你怕聊天冷场吗？” 顾柠不敢说自己和姐姐要合谋偷录像，打一打感情牌，“嗯！我需要很多话题，让妈妈一直跟我聊。冷场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和妈妈变得疏远了……” “可以聊婚房。”江雪珂给了一个非常好聊的话题，“我都听你的，你选自己喜欢的房子。” 顾柠立刻否了，“你的家人也有想法吧？还是两家人都在的时候再说。” 江雪珂再出主意，“聊聊游乐园吧。” 顾柠一想就乐了，“对哦！我可以给她看照片和视频……可以拖着她好一阵！” “拖着她？”江雪珂发现了不对。 “呃……前面右转！”顾柠不敢细说，转开话题，“走那边可以从停车场B入口进去，更方便！” 江雪珂按着指引，右转改路。表面是专注开车的样子，心里却还惦记着顾柠说过的话，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出差那两天，顾柠不会惹出祸吧？ * 午休的时间快到了。 要是平时，顾柠第一个冲出去，找自己的饭搭子谢子琪会合。今天，她记得自己要和老婆出去吃饭，不敢乱动，暗搓搓打量着办公室。 一会儿怎么和江雪珂会合呢？拿公事做幌子，还是出去再见面？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江雪珂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包。眸光一转，对上顾柠眼巴巴的样子，表情微变，却还是用冷静的声线下命令，“送我去个地方。” 原来还是用公事做幌子啊。 顾柠会意了，立刻起身并严肃答：“好的江总。” 过了一会儿，她和江雪珂到了停车场。 “我开车。”江雪珂还没看到车，就拿过她手里的车钥匙。 “因为地点保密吗？”周围没人，顾柠也就不演老板司机那一套，笑眯眯说着，“可是你一会儿要导航，瞒不了多久哦。” 江雪珂轻哼，“不用导航，我记得怎么走。” “你去过很多次吗？” “两年前去过一次。 “哦？”顾柠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地方……” “上车。”江雪珂已经找到车子。 顾柠也抓紧时间，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以后，她查看导航，试图找出两年前的记录，“你第一次去的时候，应该需要导航吧……” 江雪珂默默看着她忙活。 顾柠找了一会儿也没有收获，反应过来了，“当时开的不是这辆车？” “真聪明。”江雪珂微笑。 “聪明的话，就不会傻乎乎找这么久了……”顾柠哼了一哼，“你故意逗我玩？” 江雪珂承认了，“对。” 顾柠没有真的生气，却想给自己讨点甜头，“好过分！我不高兴了，你哄哄我。” 她想要的是亲亲抱抱。要是江雪珂觉得不方便，来一句好听话也是可以的。 江雪珂用了一个偏招，“我的包里有巧克力，你自己拿。” “是吗？我看看……”顾柠没有执着于亲亲抱抱，觉得满足味蕾的甜头也不错。找到江雪珂的包，很快翻到了巧克力，“这个牌子不错啊！挺多的，我喂你一颗……” 江雪珂轻声提醒，“你再翻翻。” “还有别的？”顾柠努力再找，“没有啊……嗯？这是什么？” 她没有找到巧克力，只寻见了一个信封。 江雪珂：“拆开。” 顾柠听话照办，找出一封请柬和一张信纸，“好像是信。我可以看吗？” “可以。”江雪珂说白了，“这就是谜底。” 顾柠看过请柬和信纸的内容，明白了，“噢！我们要找叶大师啊！” 叶大师叫叶瑜璇，是获奖无数、风格独特的珠宝设计师。 信封里面的请柬是叶大师为了仪式感设定的流程，要求客人写一封请柬，邀请她设计自己需要的珠宝，格式不限内容不限，但是不能照抄，就是要看客人的个性和偏好。 信纸是熟客的介绍信，叶大师过了五十大寿以后，就不怎么接活儿，想下单的客人需要得到另一个熟客的推荐。 这一次，请柬是江雪珂写的，推荐信出自江雪珂的妈妈江雯珊之手。 江雪珂的请柬用了一板一眼的格式，但是纯手写，字很漂亮，而且画了一张小图，是她们领证那天的卡通形象。江妈妈的推荐信是打印的，内容却很接地气，唠家常一样说了女儿突然结婚的事，字里行间都是惊喜和兴奋。 江雪珂不再说谜语，把话讲明了，“我提前联系过叶大师，想请她给我们设计婚戒。她说自己不再设计婚戒，只愿意给我们定制两款戒指以外的饰品。” “噢。”顾柠也听过这个传闻，“好像是因为第一对找她定制婚戒的客人离婚了……她觉得不吉利。” 江雪珂点头，“嗯。我妈妈是她的朋友，她还是不肯破例设计婚戒。不过，她愿意请我们吃一顿饭。” 顾柠更好奇了，“家常便饭吗？” “应该是吧。我们要去的是她家。”江雪珂详细解释，“我不知道她会准备什么菜，之前没法回答你。” 顾柠还是乐呵呵的，“没事，这很惊喜啊！而且家常菜最香了，我很期待！” 江雪珂为她考虑，“她年纪不小了，口味清淡，准备的午饭应该是你不喜欢的。你给面子尝一点，下午茶再选自己爱吃的。” “不，我会喜欢的。”顾柠给出保证，“我昨晚吃过麻辣烫，现在更倾向于清淡的口味。” “好。”江雪珂稍微安心。 顾柠对饭菜没这么关心，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怎么突然联系到叶大师了？” “因为叶大师突然愿意接单了。我妈之前就在联系她，昨天刚得到回音。今早才给我发信息，让跑腿送东西过来。” “啊？太急了吧。”顾柠感到后怕，“要是大师约的是明天呢？你出差了，我们怎么办？” “大师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们可以改时间。你今天想去吗？” “想！”顾柠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江雪珂满意点头，“我也这么想。” “择日不如撞日嘛……我们定制什么好呢？除了戒指，还有项链、手链、脚链……”顾柠按着类别来想的，先说各种“链”。 江雪珂无奈，“叶大师比较保守，可能不会设计脚链。” “哈哈，我没想要脚链，就是顺口一提。不过……”顾柠转过头，目光下移，“你的脚踝很漂亮，带脚链会好看。” 江雪珂眉头一皱，“其他部位呢？” 顾柠的求生欲上线了，“都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我想要耳环。”江雪珂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呢？” “呃……”顾柠摸摸自己的耳垂，有点为难。 她喜欢迁就老婆，又不想让自己受苦。她有耳洞，但是耳垂比较小，戴上某些饰品容易有痛感。叶大师设计的珠宝肯定是精致有分量的，容易让她的耳朵遭殃。 江雪珂看出了她的意思，“要不同的类别也好，让大师方便设计。” “那我要手链吧？”顾柠想好了，“日常能戴，而且经常能被看到。” 江雪珂点点头，“好。” 她们说话的功夫，车子开到一个分岔很多的路口。 顾柠看得心慌，“老婆，你真的记得路吗？” “信封上有地址。”江雪珂只说，“输入导航吧。” “好嘞！”顾柠立刻照办。 输入地址以后，导航会预计时间，显示的是47分钟。 顾柠又有了新的担忧，“这么久？来回要一个半小时了……我们来得及回去上班吗？” “不上了。”江雪珂轻笑，“好不容易逃出来。” 顾柠跟着笑，发言更加大胆，“有点私奔的感觉，哈哈。” 江雪珂忽而认真，“不对，我们领了证。” “是噢，我们名正言顺……”顾柠说着说着又觉得不对，“我旷工还说这种话，有点厚脸皮。” 江雪珂没有立即回话，挑了下一个红灯的时候，抬手轻捏她的脸，“不厚。” “右边呢？”顾柠还挺享受，转转身子，把自己的右脸也凑过去。 “绿灯了，等下再玩。”江雪珂没跟她闹下去。 顾柠也消停了，帮忙看路。 看着看着，她发现自己对路线实在不熟，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放弃了，拿手机搜一下叶大师的资料。 虽然江雪珂的妈妈和叶大师是朋友，叶大师连午饭都请了，她们不犯大错就没事，但是她感觉大师或多或少都有脾气，希望自己能表现得好一点。 查资料的时候，她看到了“不再设计婚戒”的相关推送，点开细看。 对媒体添油加醋、难分真假的讲述，她没什么兴趣，只对时间上了心。 叶大师设计的第一对婚戒出现在二十七年前…… 是她妈妈结婚那年哎。 50-60 第51章 秘密 叶大师第一次设计婚戒的时候， 妈妈刚好结了婚。叶大师宣布不再设计婚戒，给出的理由是第一对客人离了婚，而妈妈也正好是离婚的人…… 是不是太巧了？ 顾柠有了怀疑， 想要求证。她当然不敢问妈妈，也不会缺心眼找叶大师求证，只是想办法找找那一对“不吉利”婚戒的照片。 如果是妈妈的婚戒，她会有印象吧？看一眼就知道了。 然而， 她费尽心思，搜了自己能想到的地方，还是没有看到婚戒的照片。 按照叶大师自己的说法，是“独家定制不能外传”， 而婚戒的拥有者也藏好了自己， 不接受媒体采访，不理会外界的讨论。不管讨论的声音是否带有恶意，都选择沉默。 这……怎么也像是她妈妈的风格呢？ 顾柠更茫然了。 “怎么了？”江雪珂发现她情绪不对了。 顾柠本来想坦白，被导航一句“前方是事故多发路段，请谨慎架势”给打断了。她皱了眉头， 看看导航显示的长路程， 再想想江雪珂叫妈妈一块准备的请柬和推荐信，意识到自己不该破坏如此费心的惊喜。 而且她说了有什么用呢？江雪珂也找不到答案。她们还是要见叶大师，叶大师还是不会设计婚戒。 “有点饿了。”顾柠撒了谎，“我吃一颗巧克力吧。” 江雪珂知道她爱吃，没有怀疑，只是提醒一句， “手套箱有饼干。” “嗯！”顾柠不再看资料， 找吃的去了。看到饼干是自己爱吃的，感觉心情多云转晴了。 她干嘛想这么多？二十七年前结了婚， 后来又离了婚的人多了去了，注重个人隐私，不愿意在公众面前表态发言的人也不少。她非要代入自己的妈妈去联想，纯属没事找事。 “你要吃吗？”顾柠不会只顾着自己吃，想喂给江雪珂。 江雪珂摇头，“口渴。” “有水，喝点吧？”顾柠注意到手套箱也有水。 江雪珂开着车不方便，想说等一下到路口再喝。 “我有吸管。”顾柠却很有办法，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根奶茶店的吸管，拆好放入，迅速喂到江雪珂的嘴边。 江雪珂喝了两口，润过嗓子再发问：“你随身带吸管吗？” “不，这是上次奶茶外卖送的。我点的奶茶是直饮杯，可是店员怕自己被投诉，总是会放吸管……我还有两根呢！” 顾柠说着说着，又从包里翻出两根吸管。 江雪珂看笑了，“你很爱喝奶茶。” “要少喝了。”顾柠严肃表示，“我想像你一样，躺下就秒睡，一觉到天亮！” “……嗯。”江雪珂觉得顾柠戒掉奶茶也不错，配合说着，没有提到自己偶尔会在半夜醒来，不算是一睡到天亮。 顾柠继续在自己的包里翻找着，“我有薄荷糖……比巧克力清爽，来一颗吗？” 江雪珂：“好。” 顾柠立刻拿湿巾擦手，取一颗薄荷糖喂过去。 江雪珂不用转头，直接吃糖。动作很轻巧，没有咬到顾柠的手，只让唇瓣与指尖有了一瞬似有似无的碰触。 “哇。”顾柠感慨，“好厉害……要是我被喂糖，都不知道怎么下口。” 江雪珂斜睨一眼，“谁喂过你？” 顾柠的求生欲上线了。不提自己玩游戏手上没空、让姐姐帮着喂吃的日常互动，只说：“没有！我这么馋，都是自己吃的！” “嗯。”江雪珂平淡应声。她没那么在意，只是逗逗顾柠而已。 顾柠很快就发现了，“你故意的！你根本没吃醋！” “对。”江雪珂莞尔，“好玩。” 好漂亮的浅笑。顾柠被美了一大跳，瞬间消气，“你开心就好。” “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江雪珂没再玩下去，交代两句，“叶大师注重隐私，只在家里的部分区域招待我们。” 顾柠会意了，“我明白，我不会乱看的。” “她不接受设计图大改和退单。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让她自由发挥的话，可能需要接受一个不符合自己要求的设计。” 顾柠会点头答应，也会多想一点，“她被讨厌的客户折磨过，才立下这么多规矩吧？” “或许吧。”江雪珂先陪聊再交代，“这也算她的隐私，不要多问。” “明白！我不会添乱的！”顾柠响亮应声。 江雪珂满意一笑，“乖。” “你怎么这个语气……”顾柠哭笑不得，“明明比我小。” “也就小一岁。” “一岁半！我的生日是三月，你的生日是九月。”顾柠开始算数，给自己争一个悦耳的称呼，“四舍五入就是两岁，你该叫我姐姐。” 江雪珂不开口，也不看她。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叫一次嘛。”顾柠执着起来，“要真诚一点哦！不要像是上次那样。” 上一次说的是观星之旅。顾柠怕虫子，江雪珂拿了电蚊拍。保护的动作挺贴心，嘴上却故意叫姐姐逗她玩。 江雪珂沉默了。 “叫嘛叫嘛。”顾柠不愿放弃，继续磨人。 为了增加效果，她转过身子面对江雪珂，目光灼灼盯着不放，要不是顾及到交通安全问题，她会拉住江雪珂的手，晃来晃去直至那一颗“无情”的心动摇了。 “前面有摄像头。”江雪珂无奈，“别玩了。” “哦！”顾柠立刻坐好。 江雪珂轻笑，忽而来了一句：“姐姐真乖。” 顾柠：…… 比上次好不到哪里去啊喂！ 她想抗议，却用眼角余光瞧见了一抹专属于交警队的荧光绿。她不敢影响驾驶，只能忍着，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等她找到了拿捏老婆的办法…… 要听老婆叫一千遍姐姐，哼！ * 叶大师今年五十七岁，处于半退休的状态，住在一栋远离喧闹的近郊别墅之中。 别墅很大，有一半是禁止外客的私人区域，为了方便管理，叶大师请了一些工作人员，连门卫都有俩。 顾柠看得一愣一愣的。 查看资料的时候，她没少看夸赞叶大师淡泊名利的文章，以为自己要去的是一处低调的住宅，吃的是家常便饭。 未曾想，她看到的是一座堪比博物馆的豪宅，要被训练有素的管家领进门，要坐到大得惊人的挑高客厅之中。一抬头，会被顶上的超大水晶吊灯晃了眼，一垂眸，又会被管家送上的超厚菜单吓一跳。 “第一本是茶水菜单，第二本是午餐菜单。”管家解释。 “午餐？”顾柠疑惑，“我们自己决定吗？” 管家：“对。叶大师希望你们吃上喜欢的餐食，让所有厨师待命了。只要是菜单有的，我们都可以为您供应。” “噢。”顾柠嘀咕，“我还以为会是家常便饭呢……” 管家听到了，和颜悦色地提示着：“有这个分类，位于第二本菜单的27到29页。” “好，我看看。”顾柠开始查看。 “一起看。”江雪珂没动自己的菜单，凑到顾柠的身边。 “嗯！”顾柠无所谓，还觉得有商有量挺好的。将菜单翻回第一页，再往江雪珂那边靠一点。 “二位慢慢看。”管家主动说，“决定好了请按铃。” 顺着管家的指引，顾柠发现了一个隐藏在桌脚的按铃键，不意外，很明白了其后的用意——她的姥姥家也是这样的。叶大师年纪大了，万一摔倒就很难起来。怕意外发生的时候无法求助，才这么安排的吧。 管家没有盯着她们，转去倒茶。 周围没人，顾柠不再憋着，跟江雪珂说悄悄话，“这里像是一个豪华餐厅……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上次她在另一边招待我。”江雪珂无奈，“那边不大，和我的娘家差不多。” “娘家……嘿嘿。”顾柠莫名听得很爽。 江雪珂眉头一皱，在顾柠晃悠悠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严肃点。” “好。”顾柠恢复正常，“她这次在一个……呃，官方的地方招待我们，有不熟悉我的原因吧？” 江雪珂点头，“有可能。” “那我们点西餐。叶大师和我不熟，哪怕有公筷也不喜欢一块吃中餐。西餐是分餐制，比较方便。” “好。”江雪珂颇感欣慰，“你还是很细心的……” 顾柠没听完夸奖的话，就因为下一页的美食图片而惊呼出声，“哇！好多芝士！” 江雪珂：…… 夸早了。 “咳，我小点声。”客厅大，顾柠能够隐隐听到回音，意识到自己不该扯着嗓子继续嚷嚷。 江雪珂准备开口，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又打住了。一边轻拍顾柠，提个醒，一边回头，看看来者何人。 顾柠也注意到了脚步声，不等江雪珂提醒就转身看去。 看到管家的时候，她们没什么波澜，等到管家止住脚步做一个领路的手势，她们明白叶大师即将现身，不约而同站起来。 “哈哈，不用这么紧张。”叶大师果然出现，对上她们的目光就笑了起来，“坐吧。” 顾柠和江雪珂没有坐下，都乖乖等着叶大师走近。 “雪珂，两年没见了。”叶大师没有走到跟前就开了口，“越来越漂亮了啊……这位是你的新婚妻子吧？” 江雪珂点点头，做起介绍，“她叫顾柠。” “叶大师你好。”顾柠有礼问候。 “你好。”叶大师盯着顾柠，笑眯眯夸一句，“也很漂亮，和雪珂太配了。” 顾柠欢快回应，“谢谢。” “请坐，喝点茶。”叶大师招呼她们，“看菜单了吗？想吃什么随便点。就算这里没有，我也给你们弄来。” 顾柠客气道：“不用劳烦。菜单很丰富，肯定有我们喜欢吃的。” 江雪珂主动问，“大师想吃什么？” “我吃的是医生搭配的营养餐，”叶大师无奈道，“前几天生了一场小病，需要忌口。” 江雪珂一下子明白妈妈为什么联系不上叶大师，挺担心的，“现在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 “需要你们带我一块开心。”叶大师知道江雪珂想说的是“休息”，抢着回答，“我天天看的都是担心的脸，闷得慌。你们来了，我能看到年轻人的笑脸，心里舒服多了。” 话说到这份上，江雪珂不好再问病情的事，只能点头，“好，我们说开心的事。” 叶大师：“说说午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江雪珂不忙回答，再次看向菜单。 “我们可以吃火锅吗？”顾柠突发奇想。 “当然可以！火锅吃着热闹，多好！”叶大师爽快答应，目光矍铄，声音更大了一些，不像是假客气的配合。 江雪珂配合，“我也想吃火锅。” 顾柠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赌对了。 她不了解叶大师，看到豪华大宅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一个处处讲究的体面型长辈，想选择更注重仪式感的西餐。可是，叶大师说到自己生病，不愿让江雪珂多问的时候，她忽而幻视自己的姥姥，感觉叶大师也不想端着架子，只是找不到亲近她们的办法。 吃火锅就是拉近距离的方式。可选清水锅，叶大师也能吃两口，而且热腾腾的，满是烟火气，能让饭桌多一点温馨的感觉。 果然，午饭吃得很开心。 叶大师给自己要一个清水锅，涮点菜配营养餐吃。吃饱了也不会离座，帮着她们下菜，弄虾滑的时候还会开玩笑，“你们看，我盘得多圆……像珍珠一样。” “哇！”顾柠很给面子，“我可以拍照吗？” 叶大师特意将虾滑靠近，“拍！快点啊，熟了就变形了……” “好了。”顾柠拍好了就展示出来，“漂亮吧？” “拍得好！”叶大师也给面子。 顾柠又盯上墨鱼滑，“这个更白……” “我试试！”叶大师又有了盘丸子的想法，“来一个更圆的！” 在顾柠和大师玩着闹着的时候，江雪珂会一起笑，但是没有插话。 江雪珂注意着火锅，发现顾柠喜欢的菜熟了就会夹出来。等顾柠玩完了回到座位，熟菜也变成了适合入口的温度，正好能吃。 “雪珂饱了吧？”叶大师注意到了。 江雪珂看得出叶大师帮忙下菜、有一种照顾孩子的喜悦感，不想扫兴，只说：“还能吃。” “不用勉强，吃撑了对身体不好。”说到这里，叶大师摸了一下顾柠的脑袋，“像她一样能吃的女孩子，还是太少了。” 顾柠正嚼着菜，不好开口，委屈巴巴看向叶大师。 “乖，能吃是福。”叶大师和蔼道。 顾柠点了头，笑得眉眼弯弯。 “你慢慢吃，我和雪珂讨论一下设计方案。”叶大师突然说，“我希望听到不受到别人影响的真实想法，会分别和你们聊。” “好。”顾柠咽下吃的，乖巧答应。 叶大师再摸了一下顾柠的脑袋，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抚过发丝。不过，位置是头顶，往下的时候捋了一下辫子，有点逗小孩的意思。 江雪珂看在眼里，有了一些疑惑。 怎么感觉两人很熟呢？ * 片刻后，叶大师带着江雪珂进入一楼的书房，“请坐。” 江雪珂不忙坐，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你认识顾柠？” “不认识。”叶大师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江雪珂只说：“感觉你对她特别慈爱。” 叶大师笑了，“你吃醋啦？” “没有，我很开心，”江雪珂坦白说，“您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在前厅，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 “我都不认识她，怎么会不喜欢呢？我的习惯就是在前厅见新客，你不必多想。” “好。”江雪珂安心坐下。 叶大师突然问，“你们结婚这么急，有婚前协议吗？” 江雪珂想不到叶大师会这么问，犹豫一下，才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回答了，“没有。我们对彼此是真心的，不会离婚，不需要那种东西。” “好吧。”叶大师点点头，没再多说。 江雪珂愈发觉得不对，“我小姨找过你吗？” 叶大师笑了，“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珠宝没兴趣，只喜欢金条。” “哦。”江雪珂又有点放心了。或许，叶大师没有针对顾柠，只是按着常理在推测她们的情况，有一点正常范围的疑惑而已。 “你想要耳环吧？”叶大师说起设计的正经事，“会在婚礼上戴吗？” “为什么说到婚礼了？”江雪珂觉得奇怪，看向叶大师，想透过那一张微笑的假面看透内里的情绪。 “噢，我想问的是你佩戴的场合。”叶大师改口了，“第一个想到的场合是婚礼，就这么问了。” 江雪珂确定不对劲了，“大师，你真的不认识顾柠吗？” 叶大师不发话，只是盯着她。 江雪珂回望过去。没有一点退缩，目光还更加坚定了。 “唉，算了，我不说，你也可以打听到的……”叶大师先败下阵来，“我不认识顾柠，但是见过她的妈妈。” 江雪珂愕然，“她妈妈也想定制珠宝？” 叶大师皱皱眉头，加了一个字，“们。” “妈妈们？”江雪珂震惊了，“你认识顾柠的另一个妈妈？ “嗯，还颇有渊源呢。没有她，我无法经营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没有她……我可能还会设计婚戒。”叶大师顿了一顿，才把最重要的信息说完了。 江雪珂没有细问往事，只是担心，“你愿意接单，是为了见到顾柠吗？” “不是，我没想到你和她结婚了。”叶大师无奈，“你妈妈说起你的对象叫顾柠，我根本没多想，见到顾柠本人，才知道事情这么巧。” 江雪珂更慌了，“您的意思是……她长的像另一个妈妈？” 叶大师点了头，“对，但是个子更高，气质不一样。那个人是阴郁的，她很明媚。” 江雪珂忽而把事情想通了，嘀咕：“她说顾文奕讨厌她，是因为这个吗？” “别问她了，你就当做不知道。”叶大师不清楚顾柠的事，只懂得有一些东西不好说破，“她现在开开心心的，挺好。” 江雪珂思忖片刻，点了头，“嗯，我们一起保守秘密吧。” 第52章 破绽 因为叶大师前不久生过一场病， 需要休养，顾柠和江雪珂不好聊得太久，没到三点就主动道别了。 时间还早， 她们决定回公司。回去的路上，顾柠负责开车。 “我知道路啦。”顾柠乐呵呵说着，“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过来， 我都不用导航了。” 江雪珂很给面子，夸着，“真厉害。” 顾柠听得高兴，越说越多， “开个车而已， 有什么厉害的。还是叶大师厉害啊！我和她聊的时候，根本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她很耐心地引导我，我说得乱七八糟，她也能听得懂……太强了！” 江雪珂心下一动， 想要打听， “她问了你什么？” “定制的事啊！”顾柠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噢。”江雪珂稍微松口气。 虽然叶大师答应保密，但是先前见到顾柠的时候，叶大师的眼神和动作都过于主动，显然有些收不住。单独面对顾柠的话，叶大师很可能脑子一热，说点不该说的。 江雪珂一直担心着， 甚至想过阻止顾柠和叶大师聊天。 不过， 她觉得太过刻意的阻止也是一种自曝，又觉得叶大师很渴望与顾柠聊一聊， 还是任其发展，走一步看一步。 她似乎赌对了。叶大师只说定制珠宝的事，顾柠不会多想，还因为这一次的见面而高兴着。 顾柠一说就停不下来，“原来手链的材料和款式都很有说头……我以前只看金的还是银的，重的还是轻点，镶嵌的宝石够不够闪，都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讲究。” 江雪珂耐心听完，问一句，“你想要什么样的？” “没想好。”顾柠老实交代，“大师说不用着急，让我考虑清楚再告诉她。” 江雪珂点头，“好。”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顾柠好奇。 “差不多，”江雪珂不想撒谎又怕顾柠跟着赶进度，详细解释，“我不是新客，叶大师知道我的偏好，加上沟通顺利，才能定下大致的方向。你第一次找叶大师定制，还是不要急着做决定，仔细考虑比较好。” 顾柠若有所思，“噢。” 江雪珂再强调一次，“你慢慢来，别急。” “我不急啊。”顾柠说起大实话，“叶大师身体不好，又是佛系接单，我着急也没用呀……还是顺其自然吧。” 江雪珂又提醒了，“她需要休养，我们尽量不要打扰。你有什么疑惑就告诉我，我加上自己想问的，汇总一下发给她的助理。” “嗯！我就知道她加我微信只是客气一下……” “不是。”江雪珂觉得顾柠总有一天会知道叶大师藏着的事，提前打个预防针，“她觉得自己和你很有缘，很喜欢你。” 顾柠瞪圆了眼睛，“她跟你说的？” 江雪珂：“对。” “其实还是因为喜欢你吧？”顾柠感慨，“我不跟你结婚，连她家的门都不能进。” 江雪珂再次暗示，“不至于。她每年都会接单。你有其他推荐人，她也会见你。” 顾柠笑了，“我找不到其他推荐人啦……对了，我之前都不知道她会接单，根本不会有找她的想法。” “你有喜欢的设计师吗？”江雪珂顺口问。 “没有。”顾柠撇嘴，“但我有讨厌的设计师。” 江雪珂猜着了，“你表姐？” “对啊！去年是我和姐姐的本命年，她说她要送一份大礼，让我们从头美到脚……我看了设计图，发现衣服丑鞋子丑，连搭配的珠宝都怪里怪气的。” 顾柠当笑话讲，江雪珂却笑不出来。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危机。 顾柠还是把表姐当亲人的，表姐在婚礼筹备过程肯定会出面，并试图出力，可能找到叶大师，叶大师可能看在顾柠的面子上，跟表姐聊两句，一来二去，容易说起当年的事。 就算表姐不多说，还有各种亲戚可能搅局。他们都见过顾柠另一个妈妈，都可能知道叶大师设计婚戒的事。 到时候，顾柠还愿意戴上叶大师设计的首饰吗？ 叶大师白忙一场，她也是。 不如不要开始。 “我们再找别的珠宝设计师。”江雪珂提议。 顾柠以为是婚戒的问题，当然答应，“好。” 江雪珂松口气，开始思考自己能找谁。 “交给我吧？”顾柠忽而说，“这一次是你准备惊喜，下一次轮到我啦。” 江雪珂想到大部分知名设计师都会知道顾柠另一个妈妈的事，果断拒绝，“不行，我想自己找。” “好……”顾柠被坚定过头的语气吓一跳，“原来你对珠宝这么有兴趣。” 江雪珂说了半真半假的话：“因为能卖钱。” “啊？”顾柠懵了一下，想到江家有过艰难时期、可能需要变卖珠宝又有点理解了，“噢，我懂了。” 江雪珂不愿意让顾柠仔细琢磨，聊起别的，“我们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但是公司有文件要签名，我要回去一趟。” 顾柠欢快答：“我知道，谭臻跟我说啦。刚才出发的时候，我还给她发信息了。” “你挺高兴的。”江雪珂觉得奇怪，“这么喜欢上班吗？” “不是！谭臻愿意帮我，给我发了她的工作笔记。好多内容，我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嗯。”江雪珂并不意外，就是看到顾柠为了谭臻的帮助笑得那么欢，有点醋，“你们真是好搭档。” 顾柠闻到了一点“醋味”，没有慌张，不紧不慢地交代：“我有很多好搭档啊！谭臻是工作搭子，谢子琪是午饭搭子，电脑和手机是我的摸鱼搭子。” 电脑和手机都算上了？江雪珂被逗笑了，问：“平板、电视和游戏机呢？” “游戏搭子。”顾柠话锋一转，“但他们加起来都不如你重要，只有你的万分之一哦。” 江雪珂挺受用的，笑意更深，“我是什么搭子？” 她想过“结婚搭子”、“爱情搭子”、“心动搭子”之类的肉麻话，想不到顾柠说了一句最直接的—— “床搭子。” 江雪珂：…… 算是独一无二。也行。 顾柠却还有后话。趁着红灯的时候，扭头看她，眼巴巴地求着，“今晚一起睡吧？” 江雪珂再次笑起来，点头，“好。” * 吃完晚饭，顾柠就跑到江雪珂的房间去了。陪着收拾行李，顺便问一下明天送机的事，“我陪你办托运，送你到安检口吧？” “不用，我的行李不重。”江雪珂指了一下自己要带的小箱子，“而且我要和其他人会合，我们不方便说话。” 顾柠不甘心了，“可是我们接下来三天都不能见面……” “不到三天。我周六早上就会回来。” “可是……”顾柠还想再说。 江雪珂提醒，“你送我进去，车子怎么办？入口附近都是限停几分钟的。” “我可以放停车场啊！”顾柠回忆着机场的布局，“我记得停车场离入口挺近的，坐电梯上去，穿过美食街……噢！” 说着说着，她明白了江雪珂的顾虑。 停车场再怎么近，也没有前门入口进去方便。江雪珂陪着她绕远路，她舍不得，她送江雪珂到前面的入口，自己去停车场再找过去的话，耽误时间。 还有，她摸不准公司的人什么时候会到，可能她傻了吧唧赶到一半，发现江雪珂已经和其他人会合，要过安检了。 “送我到门口就行了。”江雪珂走近了，轻抚她的脸安慰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顾柠妥协了，但是提出一个条件，“晚上要和我视频哦。” 江雪珂：“好。” “要哄我睡觉。” “好。” 顾柠有一种自己说什么都能让江雪珂答应的错觉，大胆发话：“要跳舞给我看。” “……”江雪珂不再轻抚，捏了她的脸。 “哎哟！”顾柠故意嚷嚷，“好痛！” 江雪珂松开手，却没有安慰她的打算。转过身，收拾行李去了。 “生气啦？”顾柠凑上去。 “嗯。”江雪珂故意说，“你跳舞给我看吧。” 顾柠爽快答：“行啊！” 江雪珂感觉其中有诈，想看看顾柠又打什么鬼主意，回头却见着一个低头查手机的正常动作。听到音乐声以后，来了兴致，“你在找伴奏？” “不，在看教程。”顾柠展示屏幕，“手势舞也叫舞。” 江雪珂本来觉得顾柠挺有心的，有点期待，发现教程与自己想的不一样又敛了笑。 背景音乐的歌词是“爱你宝贝”，教动作的是一个美女，不但教学而且很会wink，跟着歌词唱“爱你”的时候，有一个脸红的特效，炸出无数“爱你老婆”的弹幕…… 既是教程，又是媚粉。 “不用了，我不想看。”江雪珂不喜欢，直接抢过手机。她不想让顾柠盯着这种视频，即使是为了学习手势舞也不行。 顾柠没仔细看过教程，因为背景音乐是短视频神曲，对歌词也没这么敏感。被抢过手机，看到江雪珂黑脸了，还以为是手势舞太敷衍的问题，“你想看什么？我都可以学哦。” “我开玩笑的。”江雪珂说明白了，“你不用跳舞。” 顾柠眨眨眼，“可我会跳啊！你要不要看录像？” 江雪珂看破了，“小时候的吗？” “对。不是文艺汇演那种敷衍的舞蹈，我真的学过跳舞，还被老师夸过呢。” “好。”江雪珂把手机给回去，“我想看。” “我没保存，问妈妈要吧……”顾柠准备开始操作。 江雪珂又阻止了，“晚了，下次吧。” “行，我明天回家，正好可以找妈妈要。”顾柠轻笑，“妈妈不仅自己拍，还带了专业的摄影师，拍摄效果特别好。” 江雪珂知道顾柠很爱自己的妈，跟着笑，还会夸一句，“她很爱你，很用心。” “还有我姐啦！”顾柠补充，“我忘了说了。” “她愿意学跳舞？”江雪珂挺惊讶的。 顾柠也知道自己的姐姐成天摆个臭脸、实在不是愿意表演的类型，解释：“不愿意，但是妈妈安排了课程，我又有点兴趣……她拗不过妈妈，又不想让我落单，就陪着我啦。” “学了多久？” “两年吧。”顾柠撇嘴，“一开始很顺利，我们个子高手脚长，跳起来比同龄人好看，后来就不行了。” 江雪珂以为是个子的问题，“因为你们长得太高了？” 顾柠更委屈了，“不，是老师想让我参加一个比赛，暂时需要控制饮食。我哪里受得了吃不饱的苦啊！放弃了，再也不跳了！” “原来如此。”江雪珂低下头，努力忍笑。 顾柠直接上前，捧起江雪珂的脸，“你笑我！” “对。”江雪珂淡定回望，“你怎么办？” 顾柠故意冷下脸，压低声音说话，“这是你逼我的……” 江雪珂没等她念完台词，踮脚向前，在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唔？”顾柠忘了自己在演邪恶反派，瞪圆了眼睛。被按下手也没有半点反抗，只是反手拉住老婆，晃啊晃撒着娇，“只亲一下吗？” “我真要收拾了。”江雪珂惦记着自己的行李。 顾柠停止晃悠，“好吧，我帮你。” “你去洗澡。”江雪珂却要赶人。 顾柠不大情愿，一边拖着脚步一边回头哀求，“让我帮你嘛……我不会捣乱了，真的！如果……” “如果你妈妈找你呢？”江雪珂接了话。 “哎？”顾柠看向自己的手机，见到妈妈打视频就收起玩心，只有担忧，“这么晚，难道有什么事……” 江雪珂：“问问吧。” “好。”顾柠憋着一口气往外冲，直到自己到了走廊才缓下来。确定江雪珂的房间是关着门的，再接通视频。 妈妈的脸出现了，却是侧面的视角。妈妈坐在书桌之前，目光向前，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一边看一边操作鼠标，似乎没有注意到视频接通了。 “妈妈！”顾柠叫一声，还故意捏了甜嗓。 顾文奕立刻回头，正眼看她，还给了一个笑，“哎。” 这也太好了吧？跟以前不一样……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顾柠更担心了，“你怎么突然找我了？” “确认一下。”顾文奕问，“你们明天回来吧？” “对……姐姐跟你说啦？” “嗯。”顾文奕光是想想都头疼，给自己揉揉眉心，“十分钟以前说的，她非常奇怪……不叫妈就算了，还搬了公司那套流程，跟我预约会面呢。” 顾柠搞不懂姐姐在想什么，只能干笑，“姐姐在开玩笑啦。” “你怎么站在走廊？”顾文奕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走廊灯，也觉得顾柠奇怪了。 “噢，我正要回房间。”顾柠转去自己的房间，“刚才想吃夜宵。” 顾文奕问：“江雪珂呢？” “她……呃……”顾柠在想自己怎么说，才能让妈妈理解她和新婚妻子各有一个房间。 顾文奕却注意到了她所在的房间，自以为明白了，“一个房间这么小？只能放一个人的东西，怪不得你们要分开住。” “只是东西分开放，我们还是会一起睡的。” “一起睡这么小的床？”顾文奕看清她房间的床，更不满意了。 “睡隔壁的床！挺大的，有一米八。” 顾文奕还是觉得不爽快，“每个人只能睡90厘米，太挤了！而且宽度是一米八，长度只有两米吧？你个子高，又喜欢在床上放杂七杂八的东西，空间肯定不够的。” 顾柠没法反驳，只能小声说：“还好啦……” “算了，你明天回来再说婚房的事。”顾文奕说回正题，“早点回来。我请了一天假，我们一块吃午饭。” 顾柠：！！！ 糟了，妈妈以为她还是随时有空的无业游民，特意请假回家呢。 “好。”顾柠不忍心拒绝妈妈，再想想自己执着于公司的出勤率也没什么必要——反正她已经请了这么多假，不差这么一天。 “我给你姐放假了。”顾文奕又说，“她没说不行，中午应该会回家。” 顾柠继续点头，“好……” 顾文奕注意到了她的桌面，“那是文件夹吗？” “对。”顾柠发现妈妈看到的是公司的文件，赶紧扯谎，“我的账号有了新的合作，那是合同。” 顾文奕不放心了，“你不要随便签合同。明天带回来，我帮你看看。” 顾柠哪有合同带回去，改口，“我不想合作了，不会签的。” “文件夹的旁边是什么？”顾文奕又发现了不对，“谁给的礼物？” 顾柠回头看看，发现那不是公司的东西就松了一口气，老实回答：“噢，那是叶大师送的……” 顾文奕的声音忽而拔高，吼出了叶大师的全名，“叶瑜璇？！” “对啊。”顾柠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顾文奕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你找她做什么？” “定制珠宝啊！她还在接单，我也是刚知道的。” 顾柠觉得妈妈能叫出叶大师的全名，肯定知道叶大师是做什么的，猜想刚才都惊讶来自于信息没刷新，停留在“叶大师功成名就休息了”的层面。 顾文奕没回应，切换到后置摄像头。 顾柠以为是操作失误，提醒，“妈妈，你切了镜头，我看不到你啦。点右下角，有两个箭头的按键……” “嗯。”顾文奕又切回来了。 顾柠松口气，接着说：“叶大师要价不贵啦……” 她猜想妈妈的激动也又可能是因为“乱花钱”。她住着“小房子”，睡着“小床”，不想着改善生活环境质量，还花钱去定制珠宝这种面子工程？在务实的妈妈看来，应该是一个愚蠢的操作。 所以，她想说明定制首饰不会花费太多，动不到婚房的预算，还想说明叶大师人挺好的，不急着提定金，反而请她们吃饭，送她们礼物。 顾文奕却没听下去，命令：“换个设计师。” “啊？”顾柠懵了，“可是……” “我给你找几个更贵的设计师，明天让你挑。就这样，睡觉吧。”顾文奕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自己说自己的，然后结束通话。 顾柠依然发懵，想不通现在是什么情况。 妈妈怎么生气了？ 第53章 使坏 顾柠不是第一次搞不懂妈妈为什么生气， 知道自己肯定想不明白，就找了姐姐求救。 姐姐秒接，对她的嘲讽也是起手就来， “你又来了！不问我一声就视频……” “姐，我惹妈妈生气了。”顾柠没空斗嘴，急急说出自己的烦恼，“怎么办？” 顾桦有点惊讶， 但不多。单手托腮，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奇怪……” 顾柠感觉姐姐心里很有数，感觉自己能得救了。两眼放光， 认真问着， “哪里奇怪？你早就发现妈妈状态不对了吗？” “你为什么不叫我姐姐？”顾桦却扯了别的，“只叫‘姐’，不够尊重。” 顾柠：…… 她现在连“姐”都不想叫了。 顾桦不会没完没了开玩笑，说回正题，“你怎么惹她了？难道……你拒绝回家？那敢情好啊。我也不想回家， 让妈一个人吃午饭吧。” “不行！”顾柠果断拒绝， “妈妈专门请假回家陪我们，你怎么能……” 顾桦哼了一哼，打断她的指责，“谁说的？那是调休！她很久没休息，公司的人都看不下去了，赶她回家！” “什么？好过分……这不是欺负人吗？”顾柠担心了， “难怪妈妈心情不好。” 顾桦发现顾柠误会了， 无奈说：“你想多了！没人欺负她，只是请她回家休息， 免得身体熬不住。正好，我跟她说了我们要回家，她觉得回家也有事做，这才愿意休息了。” 顾柠松了一口气，“噢，妈妈没事就好。” 顾桦哭笑不得，“她怎么可能会被欺负？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对了，你们发生了什么事？”顾柠又担心了，“妈妈说，你不好好跟他说话，还用公司那一套阴阳她……” 顾桦不认为自己有错，喊冤了，“我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也没想到她这么没有幽默感啊！” 顾柠没有看到过程，不知道姐姐和妈妈是什么情况。她只想着家和万事兴，提议：“反正妈妈不舒服了。我们明天回去跟她道个歉？” “我不用了。平常就是那样说话的，妈知道，不会往心里去。” “那我道歉吧。”顾柠没逼着姐姐。 顾桦眉头一皱，“你怎么惹她了。” “我也不明白啊！”顾柠也喊冤了，“我们说得好好的，她注意到桌面上有叶大师送的礼物，突然就变脸了，要我换一个珠宝设计师。” 顾桦：“叶大师是谁？” 顾柠有点说累了，又怕自己说到一半会被姐姐打岔。干脆找到自己查过的资料，发了过去，“你自己看。” “哦。”顾桦扫一眼就说了，“不认识，不感兴趣。” 顾柠再看一次资料，想起自己发现的巧合，“妈妈会不会认识呢？叶大师设计的第一对婚戒是二十七年前，正好是妈妈结婚的年份。那一对婚戒的主人离了婚，所以叶大师不再设计婚戒，妈妈也离了婚。” “只有这点证据吗？”顾桦撇嘴，“太站不住脚了吧。” 顾柠不想自己的猜测就这么否定了，努力找不对劲的地方，“还有妈妈的反应很奇怪啊！定制珠宝而已，她激动什么？” “你回头看看。” “啊？” 顾柠不明所以，但还是想着姐姐的话应该有一点道理，听话回头。 然而，她什么都没看到，只能再问，“看什么？” “一下子就看完了。”顾桦耸耸肩，“真小啊。” 顾柠感觉自己被耍了，怒斥：“什么啊！说正事呢，别玩了！” 顾桦不慌不忙，说出自己的观点：“我的意思是……你住着这么破烂的地方，还花大钱找一个传奇设计师买珠宝？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吗？” “正常人不会觉得这里是破烂地方。”顾柠反驳，“装修大气又耐看，该有的都有，哪里破了？” 顾桦皱眉，“我按照你的标准来评价的！当年，妈要给你买的公寓比这里大，你都觉得太小了。” 顾柠不否认自己以前被宠坏了，“我当年不懂事嘛。” “你现在懂事了吧？”顾桦轻哼，“妈叫你换个设计师，你就换嘛。这不比当年妈帮你把公寓换成别墅容易吗？” 顾柠明白这个道理，但就是有一点想不通，“可我想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啊……万一，她真的认识叶大师呢？” “认识又怎样？你想问另一个妈的事？” “……”顾柠思考一下就觉得行不通了，“算了，妈妈会更加生气。叶大师和我不熟，与第一对婚戒有关的回忆又是不愉快的，我不要问比较好。” 顾桦深以为然，“嗯，我们直接搜家里，找相关的证据就好了。”h??γ “……哪里好了！我不干了。”顾柠原来以为自己有勇气配合姐姐的，方才见识过妈妈的怒火，又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动不动就慌的怂货，想要放弃。 顾桦竟然无所谓，“哦，我自己去找。” “你、你就这么接受了？”顾柠懵了，“不劝劝我？” 顾桦笑了，说破她的心思，“你还是想帮我的吧？” 顾柠见到姐姐那一个看透全局的样子，来气，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思考片刻，觉得自己应该掌握主动权，问起别的，“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像我的？你看过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方便告诉你。”顾桦坦白交代，“因为那是秦以茗她妈说的。” 顾柠傻了眼，“啊？” 顾桦继续交代：“没多说，就是提了一嘴，说你长得像那个人。” “她说了，你就信了？然后找妈妈问了？” “对。” 顾柠有点懵，努力回忆自己从姐姐那儿听过的话，“可你说过，那个人很嚣张……好像看过照片或者视频一样。” “这也是秦以茗她妈说的。”顾桦微笑，“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柠想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顾桦皱皱眉头，不答反问，“你很困吗？” 顾柠反应过来了，“噢！秦以茗告诉你的。” “总之，我很想求证。”顾桦不想辩论太多，只说自己的决定，“你不帮忙，可以，但是不要告密添乱，明天让我好好找。” 顾柠犹豫片刻，改了口，“我还是帮忙吧。” * 视频结束以后，顾柠被43分钟的时长吓着了。 她居然聊了这么久……老婆等急了吧？ 顾柠赶紧找出自己的换洗衣物，跑回隔壁的主卧。 她也想过，自己要不要洗个澡再过去，可是，她住的是没有卫生间的次卧，想洗澡要去走廊尽头，也是要出房门的。都要出房门、用外面的浴室的话，不如直奔老婆所在的主卧。 因为离开太久，她不敢直接进去，轻轻敲门。 江雪珂很快开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门没锁。” “是吗？那就好。”顾柠说出自己的顾虑，“我跑开这么久，怕你等不及先睡了。” “还早呢……你还没洗澡？”江雪珂目光下移，看向她手里的衣服。 “嗯，刚才又找姐姐聊了一下。我们好久没回家了，有些事要商量。”顾柠不敢说出自己和姐姐的“偷家”计划，含糊回答。 江雪珂陪着她走向洗手间，但是没有往里进，倚在门边说话，“我给你妈妈和姐姐都准备了礼物，你明天带回去。” “哇，什么时候准备的？”顾柠被吓着了，“我完全没发觉。” “刚准备好……还有你的游戏电视和新风空调，明天会送货过来。”江雪珂轻轻挑了她的下巴，把惊讶到张大的嘴巴给合上了。 顾柠没法张嘴，就把眼睛瞪得更大。 “刘阿姨会搞定的。”江雪珂考虑周全，“你不用操心，好好在家陪妈妈和姐姐吧。” 顾柠非常感动，张开手想抱抱，“呜，你太好了吧。” “等等。”江雪珂抬手阻止。 “噢，我还没洗澡，先不抱了。”顾柠看到了江雪珂的睡袍袖子随之落下，也看清了那一根雪白的细胳膊。她立刻冷静，不想用自己穿了好一阵、可能沾了晚饭味道的“脏”衣服去污染香香的老婆了。 “你慢慢来。”江雪珂替她关门。在门彻底关上以前，又说了一句含笑的话，“我等你。” 顾柠：！！！ 那怎么能慢慢来！ 顾柠加快速度，迅速洗澡，速度比平常快上不少。 洗完了，她随便擦两把头发就往外奔，奔到一半，却发现江雪珂已经躺在床上，似乎不方便帮她吹头发。 “啊……还是晚了。”顾柠顿时觉得自己的小算盘碎了一地，用浴巾挠着头。 江雪珂明白她的心思，起身下床，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吹风机，“不，正好。” “好耶。”顾柠乐呵呵奔过去。 江雪珂给吹风机插好电，再帮忙擦头发。擦着擦着，捧起脸，看着那个眼巴巴的表情就被逗笑了，“你很喜欢吹头发？” “以前讨厌。”顾柠伸手一圈，抱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喜欢。” 江雪珂放下浴巾，以指为梳整理着发丝。动作轻巧，问话也柔柔的，“嗯……明天怎么办？” “噢。”顾柠犹豫片刻，撒了谎，“我自己吹。” 其实，她想的是明天不洗头。 她不是油性发质，以前都是隔一天洗一次，碰上特殊情况再增减。 如果是天气变热了、吃的东西味道比较重、突发奇想要出门要运动的情况，她会增加次数，天天洗，如果是自己出了远门、住的地方条件有限、或者受了伤不适合碰水的情况，她会减少次数，大概是两天洗一次。 现在，情况最为特殊。 因为她结婚了，要和老婆睡一床。她想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头发丝依然干爽、还散发着香味，也要天天洗。 明天老婆不在，她一个人睡。她懒得费劲，当然不洗了。 江雪珂不懂她在想什么，专心吹头发。调的是最温和的柔风，吹得慢悠悠。 顾柠渐渐睁不开眼，感觉自己的体温和发丝一样渐渐被烘热。疲倦和困意也跟着蔓延开来，压在眼皮上也按了她的腰背，让她有点坐不稳了。 “要不要躺下来？”江雪珂察觉了，“躺在床尾也可以吹。” 顾柠立刻清醒，坐直了，“不行！你这么辛苦，我怎么能躺下呢？” 半干不干的发丝最是柔软，还让顾柠的脑袋有一点炸毛的迹象。江雪珂揉着玩，说出真心话，“不辛苦，我喜欢。” 顾柠又抬起头，眼巴巴望过去，“喜欢什么？” “吹风机。”江雪珂故意说。 “对哦，你怎么不带吹风机？”顾柠却认真了，“酒店配的肯定不好用，还是自带好……这个还热着，不好收拾，你拿我房间那个吧？” 江雪珂无奈，伸手一按，定住了顾柠东张西望的脑袋，“别跑题。” “嗯？”顾柠眨眨眼，“跑什么题？我们刚才就在说吹风机。” 当然说“喜欢什么”的问题了。 江雪珂心里明白，对上顾柠的目光又感到别扭，不好意思说出来。意识到挖的坑没让顾柠掉下去，反而害了自己以后，她果断改变“战线”，打开吹风机继续吹头发。 顾柠不再闹腾，乖乖待着。 吹好以后，江雪珂将吹风机收拾一下，放去梳妆台，就搁在自己明日要带的化妆包旁边。搞定了回过头，差点撞上了跟来的顾柠。 顾柠没被吓一跳，问：“要带的都收拾好了？” “嗯。”江雪珂点头，“我确认过了，别担心。” “是吗？可是你漏了一样啊。” 江雪珂没少出差，有固定的收拾方式，根本没出过错。本身又是一个喜欢规划的人，不敢相信自己能漏东西，“还差什么？” “伸手。” “嗯。” 江雪珂猜想顾柠要送东西，伸了手。 顾柠笑了一笑，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你把我带去吧。” “……别玩了。”江雪珂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脑内的复盘、以及对自己收拾能力的质疑都是白费劲，无奈叹气。 “啊，对不起。”顾柠发觉自己玩笑开得不好，老实道歉，“我以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江雪珂发觉自己态度太硬，也缓和面色，“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只是对明天出差有一点担心，不想出错。” 顾柠忙说，“不会的！你这么厉害，肯定出不了错。” “嗯。”江雪珂受了夸也没多大反应。 顾柠看得出其中的担忧，想安慰又找不到法子。她只确定这时候不适合提妈妈和叶大师的事，想着自己调查清楚再说，不要给江雪珂添乱。 不过，请假的事情还是要说的吧？ “妈妈想让我明天早点回去，一起吃午饭。”顾柠委婉道，“她专门请了假，我不忍心拒绝……” 江雪珂点头，“好，你回去吧。” “我会补假条的，该扣钱就扣钱。”顾柠没忘记自己的工作态度被怀疑了，主动说。 江雪珂轻笑，“扣钱是小事，你要注意的是请假的程序。” “那……我给你补个假条？” “我没问题，其他同事呢？”江雪珂提议，“你早上要送我，本来就废了半天，下午去公司，没我在也做不了什么。我直接算你外勤，免得其他人多想。” 顾柠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这行吗？算不算公私不分？” 江雪珂反问：“你不听我的话，非要送机，算公私不分吗？” “好啦，就这么定了。”顾柠只能接受，还找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说法，“我送你去机场，你送我一天外勤，挺好的。” 江雪珂没跟着乐呵，问着重要的事：“你会跟妈妈说工作的事吗？” “呃……先不要说吧。她什么都没发现，我干嘛自曝呢。”顾柠还是不想这么快面对。 江雪珂想说点什么，见到顾柠爬床盖被又止住了。 “十点了，睡觉吧？”顾柠想到自己明天要做“贼”就心虚，不想讨论明天回家的事。她钻进被窝，干脆利落地躺下来，闭上眼，恨不得当场秒睡。 “好。”江雪珂跟着上床，先关灯再躺好。 关了灯，顾柠就感觉自己能藏在黑暗里，不容易被发现破绽。她没再绷着，翻过身，面对江雪珂那一边，轻声说：“晚安。” 江雪珂也转过身面对面，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乖乖的，别做坏事哦。” 顾柠：！！！ 难道她的心思被看穿了？ 还好，江雪珂说的是很小的坏事，“不要熬夜，按时吃饭，少吃垃圾食品。” 顾柠松口气，这才答应：“好！” “睡吧，晚安。”江雪珂没再多说，闭上眼睛。 顾柠也闭上眼睛，希望自己赶紧睡着，睁眼就是天亮。 然而，她越想入睡，越感觉脑子活络、想东想西的。一会儿想明天去机场的路线，一会儿想自己见到妈妈要说什么，一会儿想姐姐会不会又有鬼点子，害得她也被抓包…… 想着想着，她累了，迷糊了，只能由着自己被困意淹没。 * 半夜，江雪珂被一个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声音不大，但是响在耳边，让浅眠的她难以忽略。 刚醒来的时候，她有点不悦，觉得自己被扰了清梦。片刻后，她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被顾柠的梦话吵醒，又觉得忍忍也行。 毕竟，顾柠是她的老婆。她们结婚了，应该互相包容。 毕竟，她可以听一下顾柠说什么梦话，挺有意思。 江雪珂翻过身，盯着顾柠的嘴巴。发觉自己看不清口型，且顾柠说话的音量不足以让人听清以后，她凑近了，将耳朵贴过去。 顾柠：“没事，妈妈不在，我们随便看……” 江雪珂：？ 看什么？我们是谁？ 顾柠又说：“打开保险箱，密码生日……不是吗？没事，我有工具。” 江雪珂愕然，直起身子看向顾柠。 这么乖的老婆，要做贼？ 第54章 老婆脑 顾柠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梦里， 她勇敢过头，不但将妈妈骗去院子，将其关在门外， 而且敢跟姐姐一块翻找家里，什么都不放过。 发现保险柜打不开，她竟然掏出了一个超大的斧头，想要直接砸烂…… 一斧头下去， 她砸得邦邦响。她受不了这个声音，扔开斧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她转眼一看， 见到了笑着的江雪珂， 还听到了天籁一般的救赎声音：“密码是8个8。” 有了密码，就不用费劲砸了！她大喜过望，扑过去，用尽全力抱紧了江雪珂，“谢谢老婆！” 江雪珂回抱她， 柔声问， “累了吧？先吃饭。” “好。”她爽快答应。 然后她吃饭去了。 忘记开保险柜还是小事，走出妈妈的书房，直接穿到自己和江雪珂所住的公寓餐厅才叫震撼。 除了震撼，还有美味。 梦里的她吃了一大桌，肚子鼓鼓的，感觉食物冒到嗓子眼了， 也不放过老婆喂来的甜品。 一口又一口， 一秒又一秒…… 顾柠不知道梦里的自己吃了多久，只知道眼睛睁开的时候，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枕边已经空了。 “嗯？”她翻个身，摸到床头柜，拿来手机看一下时间，“5点52分……” 今天要7点出发，她定的闹钟是6点。她赶在闹钟响起以前醒过来，却还是没有老婆早吗？难道老婆又去跑步了？ 她正纳闷，卫生间的门开了。 顾柠刷地坐起来，看不清那一个逆光的身影，也要清清嗓子温柔喊：“老婆～” “早。”江雪珂看见顾柠醒着也不会意外，只怕强烈的光线引起不适。不选正中的大灯，打开边上的灯带，让柔和的光线驱散房间内的黑暗。 灯一亮，顾柠看清了江雪珂的脸，更加清醒了。她想起了先前的古怪梦境，噗嗤一笑，“我梦到你喂我吃饭。” “嗯。”江雪珂平静说，“你咬了我。” 顾柠：！！！ 咬了哪里？ “骗你的。”江雪珂又补了一句。 顾柠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真的这么穷凶极饿，想把你吃了。” “你想让我喂饭？”江雪珂看了一眼时钟，“时间足够，可以。” 连喂饭的事情都认真考虑……老婆真好。 顾柠很感动，但还是拒绝了，“不了，我可以自己吃饭。而且两个人一起吃比较香，你吃你的，不用为我操心。” “小时候呢？”江雪珂忽而问，“你会让妈妈操心吗？挑不挑食，会不会自己吃饭？” 顾柠傻眼，“啊？怎么问我这个？” “随口问问。”江雪珂走向梳妆台，坐下来。还是没有打开大灯，只开了镜子的灯圈。 顾柠纳闷了，“怎么不开灯啊？” “早餐没好，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江雪珂体贴说，“我梳个头就下楼了。” “不睡了，起来了！我也要收拾东西呢。”说完，顾柠找到床边的总控开关，将所有灯都打开了。 江雪珂没问她收拾什么，就是提醒，“茶几放着礼物，你记得带上。” “是哦。”顾柠惊讶，对“凭空”冒出来的精美礼物很是好奇，“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昨晚还没有呢……” 江雪珂梳着头，漫不经心地回答：“刚放。先前存在保险柜里。” “啊？这里有保险柜？”顾柠更惊讶了。 “对，在衣帽间第三个柜子里面，去掉背板就能看到了。我记不清密码，拿了应急钥匙才打开了。” 说到这里，江雪珂拿出一把钥匙，向她示意。 “噢。”顾柠很感兴趣，走上前细细看。 她想搞定妈妈家的保险柜，查过资料，知道应急钥匙这回事。但是她没有真的看过保险柜，见到的钥匙都是图片，没什么实感，还是想亲眼看看动手摸摸。 江雪珂直接将钥匙递给她，还说：“牌子不同，钥匙也不同。” “嗯……嗯？”顾柠没一会儿就发现不对了，“你为什么说这些？” 江雪珂莞尔一笑，不答反问，“不能说吗？” “能……但是怪怪的。”顾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难道……” 江雪珂放下梳子，认真等着。 顾柠拖了长音，卖了好一会儿关子。最终，还是扛不住江雪珂专注的凝视，没有说下去的勇气，草草结尾，“不，肯定是我想多了。” 江雪珂无奈叹气，“万一你想对了呢？” “不会吧！”顾柠震惊了，“你真的怀疑我会撬你的保险柜？” 江雪珂：…… 更无奈了。 顾柠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尴尬笑着，“果然不是，哈哈。” “你昨天说了梦话。”江雪珂直接挑明了，“要趁着你妈妈不在，砸开保险柜。” 顾柠目瞪口呆，“我、我会说梦话？” 江雪珂挑眉，“不然我怎么知道的？” “知、知道就知道。”顾柠不想就这么认了，开始瞎扯，“梦与现实是相反的！我在梦里当贼，现实中就很老实。” 江雪珂又说：“浏览记录呢？也是你做梦查的？” “你看到了？”顾柠被吓了一跳又一跳，“什么时候？” 江雪珂起身走近，摸上她的脸，用温柔的嗓音承认了自己的“奸计”，“没看，我在试探。你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唉，果然瞒不住了。”顾柠只能坦白，“老实告诉你吧……我确实想打开妈妈的保险柜，但不是为了钱，只是想找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保密。” 江雪珂眉头一皱，收回了轻抚脸颊的手，“这叫老实交代？” “因为这件事和姐姐有关，”顾柠含糊答，“不好说。” 她想过坦白的，被江雪珂温柔抚脸，莫名又不敢了。 她知道自己长的像那个人就很难受，江雪珂呢？ 江雪珂不知道那个人的长相，却很清楚那个人狠狠坑了顾家一把，拿婚姻来圈钱。江雪珂会不会考虑到“面相”的问题，怀疑她的为人也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会不会后悔自己没签婚前协议？ 就算江雪珂不相信那个人的性格会遗传到她的身上……知道自己的老婆和一个恶人共用脸，也挺别扭的吧？ 顾柠忍不住多想了。她拿姐姐当幌子，拒绝透露。 江雪珂看出了顾柠的坚决，妥协：“行，我不问了。” 顾柠看不出江雪珂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却知道“隐瞒”多么伤人，有点怂了，“你别生气……我过后会问姐姐的。她同意了，我就跟你说。” “不说也行。”江雪珂拉着她的手，轻声劝，“有些事藏在心里比较好。” 顾柠愕然，“你真的这么想？” “嗯，比如昨晚的事。”江雪珂突然放大招，“你说的梦话不只是保险柜的事，还有……” 顾柠立刻明白了，“停！别说了，藏着吧！” 江雪珂不再“爆料”，只是劝她，“我相信你只是找东西，你妈妈可能会有别的想法。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 顾柠乖巧点头。刚起床的嗓子不敢多么用力，让回话的声音变得软软的，“嗯！” 江雪珂笑了一笑，捏上顾柠的脸，“被发现也没事。你撒个娇，妈妈就会原谅了。” “可以考虑。”顾柠思考起来，“但是我撒娇太多，妈妈免疫了，而且我……我想让我姐试试。” 她说到一半，差点把自己长的像某人的话说出来。虽然反应快，及时改了口，但是说到一半就打住，还是很明显的。 江雪珂却没有追问，“我下楼看看早餐。” “我也洗漱去了。”顾柠赶紧溜掉，免得嘴巴又漏出什么不该说的。 到了卫生间，她准备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喜欢冷水，考虑到水龙头被江雪珂用过，想调一下温度的，却发现自己不必费劲。 因为江雪珂用完了，就帮她调回冷水。 好细心，好体贴。 顾柠感动了，开心了，还有了一点担忧。 “我什么都瞒不住她……早点坦白比较好吧？” * 江雪珂和顾柠提前起床，也就提前出发。 她们没碰上任何拥堵的情况，连红灯都少见。一路顺畅，在6点35分就到了机场。 “这么早，他们还没来吧？”顾柠不想老婆落单，提议，“你先下车，我拐到停车场，停好了再找你。” 江雪珂也不想这么快分开，“我们直接去停车场吧。” “要拖着行李箱走来走去，有点麻烦啊……还是你直接下车，去值机托运。柜台很近的，进门右转没几步就是了，我看过布局图。” 顾柠提前查过，也就知道江雪珂会在靠近入口的柜台办理手续。 江雪珂一想也是，答应了，“好，我们在咖啡厅会合。” “不如在零食店吧？”顾柠早有目标，“那家门店有特供零食，我想尝尝。” 江雪珂轻笑，“你查的资料真齐全。” “那是！有一家巧克力店也值得逛，但是要过安检……下次吧！等我们一块坐飞机出远门，再把里面逛个够……第一站是巧克力店，第二站……” 说到吃的，顾柠总是来劲，有着说不完的话。 “两分钟过去了。”江雪珂提醒。 “噢，下车吧。”顾柠发现自己越说越多，赶紧打住，“我们分开行动，一会儿再会合。” “好，一会儿见。”江雪珂拿好行李箱，进机场了。 顾柠目送几秒，就去找停车的地方。 十几分钟以后，她们都到了零食店的门口。 顾柠没有江雪珂那么快，却也不会落后太多。一路狂奔速度不差，而且效率很高，见到江雪珂就拉着走。 不仅无缝转入店中，还记得捎上一个购物篮。 这一家零食店是连锁品牌。她没少逛别处的分店，对大同小异的布局是有数的。甚至于，她看到熟悉的招牌，听到自己能背下来的、进门就触发的招待语音，有一种“回家”的错觉，不用多看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是这个！限定口味的巧克力棒……每种口味都要三个吧。”顾柠找见了本店特供的零食，乐呵呵拿起来。 江雪珂疑惑，“为什么是三个？” “你我各一份，我姐也来一份。”顾柠解释，“她也想试试。” 江雪珂摇头，“我不用了。” “那我吃俩。”顾柠毫无压力，继续狂拿，“旁边这个辣条也不错……辣片也好！这个超值装好大！” 江雪珂突然按住她的手，“我来。” “啊？好吧……”顾柠收了手，等着看江雪珂拿什么。 江雪珂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拿进而是取出，针对的是刚刚被选中的辣味零食，“你昨晚有点咳嗽，下次再吃。” “哪有，我……咳！”顾柠想证明自己没事，却因为呛到口水而咳起来。 江雪珂又把巧克力拿掉三分之一，“只是试试口味的话，一份就够了。” “可是一份很小啊。”顾柠看不得自己的零食被拿走，故意用小指头来比划，“这么一点，塞牙缝都不够……” 江雪珂没回话，拿走的动作非常果断。没一会儿，就让购物篮的东西少了一半。 顾柠不敢反抗，又看不得购物篮这么空。她觉得不辣的零食可能会“逃过一劫”，试探问：“我能买点糖吗？” “可以。”江雪珂拿了一盒糖，“这个不错。” 顾柠看到润喉糖三个字，震惊了，“这是药！” “不是，没有标注。”江雪珂指向另一个陈列架，“药品在那边。味道甜也能当糖吃，要试试吗？” “这个就好……我能选口味吗？”顾柠可不想吃“甜味药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江雪珂看了一下成分表，指定了她能选的范围，“只能选这里的两个。” “金银花和薄荷？”顾柠眉头一皱，“这……这味道平平无奇啊。” “那不买了，走。”江雪珂将润喉糖放回去。 顾柠没有依依不舍，却怕自己失去最后的机会，“其他糖果呢？” 江雪珂：“好了再吃。” “我后悔了，还是选薄荷吧。”顾柠折回去，准备将润喉糖放到篮子里。 “等等。”江雪珂又一次阻止了，“我来。” 顾柠懵了，“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我怕你拿惯了。”江雪珂平静说，“到了收银台再退货，会麻烦到工作人员。我们要考虑一下别人。” 顾柠：…… 怎么不考虑她呢？呜呜。 “你还想吃什么？”江雪珂对顾柠的委屈脸视而不见，继续在零食店找着相对健康的品类，“吃龟苓膏吗？” “吃！”顾柠想着龟苓膏加点椰奶炼乳也是香香的，立马应声。 江雪珂却没略掉配料表，“原来是黑凉粉……” “凉粉也不错啊！”顾柠努力说服老婆，“滑溜溜的不伤嗓子，而且不上火！” 江雪珂对配料表不满意，看到龟苓膏赠送的蜂蜜更是皱了眉头，“还是吃正宗的龟苓膏吧，我帮你点外卖。” 顾柠嘀咕，“正宗的苦苦的，不好吃……” 江雪珂还是无视了她的碎碎念，继续逛店。 顾柠不高兴了，也想让江雪珂体会一下失去东西的感觉。脑子一热，伸手夺包，“我不还你了，哼！” “拿着吧。”江雪珂无所谓，“我正好累了。” “……好。”顾柠没招了，只能顺从。 * 另一边，零食店门口。 秦以茗的助理，沐依嘉拿了一个购物篮，跟旁边的谭臻说，“我买点面包……你要点什么吗？” “我不用了，帮你拿东西吧？”谭臻主动伸手。 沐依嘉点点头，将自己提的电脑包给过去，“麻烦你了……” “等等。”谭臻注意到店里的熟悉人影，不接包只拽人，“江总在里面！顾柠也在。” 沐依嘉不想在休闲时刻撞上二老板，先躲到旁边，再看看情况，“真的哎……江总不是不带她去吗？” “是，但她是司机，要送江总来机场。” “啊？”沐依嘉被吓着了，“那不是7点就要出门？” 谭臻也觉得这个安排太折磨人了，“不，7点要接到江总，她要提前出门。住得远的话，可能6点就要出门了。” “好惨啊。”沐依嘉嘶了一声，“她还要帮江总提东西……” 谭臻跟着望去，正好见到“凄惨”的一幕。 顾柠可怜巴巴看着薯片和饼干，分明是想要的。可是，不敢伸手拿，只能在江雪珂选了一瓶茶水的时候，伸出购物篮去接下来。 “无糖的。”谭臻确定了，“江总只买自己的东西，还让她提着。” “做助理做到这份上，有点惨……她图什么呢？”沐依嘉知道顾柠的背景，想不通一个不缺钱的大小姐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谭臻提醒，“她现在做的是司机。” “更惨了。”沐依嘉皱眉，“冲着文职来的，做的却是体力活……再这么下去，江总不会让她跑业务吧？” 谭臻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不至于吧……” “算了，老板的心思没这么好猜。这里逛不了了，我们去别的地方。” 沐依嘉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为顾柠操心太多。比起不熟的人，她还是更在意自己没吃早餐，想去觅食。 “好。”谭臻也不想多说，跟着走。走着走着，回了头，最后看一眼零食店的情况。 正好，顾柠气鼓鼓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收银员扫码付款。 谭臻目瞪口呆。 江总连钱也不付？太狠了吧。 * 半小时以后。 顾柠坐上车，将自己不喜欢的零食和饮料甩到后座。系好安全带，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她感觉到手机来电震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才分开一会儿就查岗了？江雪珂多么不相信她啊。 顾柠不看屏幕显示，气鼓鼓接起来，“我没买别的，上车了！” “买什么？”回应她的是姐姐疑惑的声音，“上什么车？” “没、没什么。”顾柠清清嗓子，准备换个温和的语气。 顾桦更疑惑了，“你嗓子挺哑的……是不是上火啊？” 顾柠又来火了。不敢对着江雪珂多说，就逮住姐姐撒泼，“上火就上火，又不会死！喉咙再痛也没废掉，吃点辣条怎么了！” “先别吃。”顾桦提醒，“你要找妈妈聊天，替我打掩护。” “对哦。”顾柠想起来了。 顾桦又注意到了广播的动静，“你那边什么声音？XX机场欢迎您的到来？你不在家吗？” 顾柠这才发现自己没和姐姐提过送机的事。她们忙着研究“偷家”，只交代自己什么时候到家，忽略了其他。 “嗯，江雪珂要出差，我送她来机场。”她这才交代，顺便告状，“我这么辛苦，她还不让我买零食！” 顾桦嫌弃，“不要秀恩爱！” “这是抱怨！她把我喜欢的零食都拿走了，放的是润喉糖、茶之类的……纯茶，没有糖！甚至连代糖都不放！” “挺好的。”顾桦轻哼，“你终于意识到她也有缺点。保持这个恨意，别跟我再说她多好多好啊。” 顾柠听得一愣，“哎？难道……她是故意的？” “当然。故意买你不喜欢的纯茶，多狠啊。” “她怕我太想她，才这么做的吧？她总是为了我好……”顾柠已经消气了，想的不是自己得不到的甜辣零食，而是老婆的良苦用心。 顾桦服气了，“你怎么把自己哄好了啊！” “嘘！”顾柠不理姐姐，找到江雪珂的微信。发了事事顺利的祝福，还附上一个可爱的表情，说自己会乖乖在家等待。 顾桦知道她的老婆脑没救了，只能问：“你什么时候到家？” “一小时以后。”顾柠给江雪珂发完信息，将导航的地址选到妈妈家，“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桦：“你怎么突然有了信心？” “因为我吃了老婆选的润喉糖，嗓子舒服多了。她好聪明好厉害，嘿嘿。” “……”顾桦忍无可忍，大声怒吼，“不要再恩爱了！” 第55章 答案 顾柠不是故意秀恩爱的。她只是想让姐姐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多么好， 忍不住夸一夸，夸的时候，表情甜蜜过了头。 她发现姐姐受不了， 没再秀老婆，谈回正事：“好啦，我不说她了……我现在回家，你呢？” 顾桦转了一下镜头， 展示自己没法出门的睡衣，“你别这么快，我还没换衣服，整理一会儿才能出门。” “我先去试探妈妈吧？”顾柠觉得自己快一点比较好， “看看她的心情怎么样……” 顾桦哼了一哼， 表情是不满的，说的话倒是顺着她，“也行。你先跟她聊，让她兴奋开心忘记我。我等会儿回家，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去了。” “你在说反话。”顾柠很快反应过来。 “对啊！”顾桦又哼了一哼， “咱妈很看重表面的公平。她和你单独聊过， 肯定也会找我来一场相同时长的特别沟通……我没法脱身，怎么找东西？要不我聊你找？” 顾柠慌了，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敢！我一想到今天的事情就心里发慌，昨晚还做了噩梦呢！” “哦。”顾桦反应冷淡。 “喂！”顾柠不高兴了， “我害怕到做噩梦， 你就这点反应？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吗？你真的是我的亲姐姐吗？” 顾桦不紧不慢地反问：“江雪珂安慰过你了吧？” “……嗯。”顾柠知道姐姐要说什么，却还是抱怨两句， “她安慰我，你就可以省事了？你是我姐哎！不能这么懒！” 顾桦已经看透了，戳破了她的小心思，“你没被江雪珂安慰好吗？是不是不敢跟她说噩梦是什么？” “……当然了，但我坦白了一点点，”顾柠用指头比出了针眼大的缝隙，“就一点点，不会坏事的。” 顾桦很无所谓，“你全说了也不会坏事。” 顾柠愣了，“是吗？我以为江雪珂会阻止我们……” “她不是出差了吗？”顾桦疑惑，“她连你吃辣条都管不了吧。” 顾柠想不到她们的话题还能拐回去，无奈声明：“我不会吃啦！” “因为家里没辣条？” “不是，点外卖这么方便……别跑题！”顾柠差点被带跑了，“重点不是辣条，是我会尊重她的意见！她劝我的话，我很可能会动摇的。” 顾桦仍然没什么所谓，“大不了我单干。” “不，我帮你。”心虚归心虚，顾柠还是记得自己的承诺，要给姐姐打配合。 顾桦不解，“你不管江雪珂怎么想了？” “她肯定支持我的！”顾柠很有信心，“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没有阻止我的意思，还提醒我注意一点，不要被发现呢。” 顾桦皮笑肉不笑，“我也要提醒你。” “什么？”顾柠认真听，甚至往前凑，靠近手机并将音量调大一点。 于是，她无比清晰地听到了姐姐的嘲讽。 顾桦：“别跟妈妈秀恩爱。她脾气不好，会把你扔出家门。” “……”顾柠撇撇嘴，小声怼一句，“妈妈才没这么凶呢。” 顾桦懒得跟她斗嘴，安排起来，“我去换衣服，吃个早餐就出发。你去逛逛街，自己算着时间，保证11点再到家。” “11点？太晚了吧。” “赶得上午饭就行。”顾桦觉得挺好，“正好你可以给妈买礼物，拍拍马屁。” 顾柠突然来劲了，松开安全带，从后座拿来礼物盒，“有礼物了！我老婆准备的！你一份，妈妈一份！” “我也有？”顾桦好奇，“什么东西？” 顾柠眨眨眼，“秘密。” 顾桦一眼看穿了，“你也不知道吧？” “嗯，她想制造惊喜，我要配合。”顾柠不介意自己被瞒着，“而且这是给你买的，你应该是第一个拆开包装的人。” 顾桦也准备了一堆理由，“不拆开包装也能问礼物的内容吧？万一她买的礼物不好，踩到我们的雷点呢？我无所谓，妈妈那边嘛……好感度一旦下降，就很难增加了。” “不会吧？妈妈有雷点吗？”顾柠真的开始担心了。 顾桦轻哼，“难说，还是让我帮你把关吧。” “嗯？”顾柠发觉不对了，“你有这么好心？你打着什么歪主意？” 顾桦翻个白眼，改口：“算了，我不帮你了！” 顾柠对姐姐太熟悉了，也就知道不耐烦的表情后面藏着一丝心虚，稍微想想就恍然大悟，“我懂了！你也买了礼物送给妈妈！你怕礼物太相似，故意打听呢！” “对！”顾桦懂得礼物的事迟早会被发现，也就坦白说话，“你不想撞礼物吧？赶紧看看。” 顾柠找到妈妈那一份礼物，发现外包装不是粘实的，就小心翼翼地拆开了。 一层又一层，她生怕有点闪失，也就屏住呼吸慢慢拆，直到自己见到礼物本体才松了一口气，“呼……” “喂，什么东西啊。”顾桦嚷嚷，“镜头拍不到。” 顾柠双手并用，将礼物盒捧到镜头前，“金镶玉的胸针，很漂亮。” “不错，”顾桦也给予肯定，“设计简单但是材料很好，妈就喜欢这种看似低调实际又能显摆自己的作风……” 顾柠皱了眉头，“你干嘛老说妈妈的坏话？” 顾桦不回答她，继续问，“我的礼物是什么？” “喂，你还没公布你的礼物。”顾柠没有傻愣愣回答了，追问，“你准备了什么？” 顾桦向旁边伸手，迅速拿来一支笔，“更实在的东西。” “也行，妈妈经常签字，确实需要一支好笔，”顾柠想不通了，“为什么不包装呢？还有……这支笔刻了字……是你的名字吗？” 顾桦不要脸地承认了，“嗯，这是我用过的。我觉得好用，决定送给咱妈。” “……”顾柠恼了，“你压根就没准备礼物吧！” 顾桦还挺理直气壮，“这就是礼物啊！你知道我用这支笔签过多少文件吗？你知道这支笔代表着我的决策权吗？我交出这支笔，就是决定听咱妈的话了！” 顾柠沉默片刻，再开口是咬着牙的，“你真的会听妈妈的话？” 顾桦淡定答：“看情况吧。” “……唉！”顾柠明白自己被坑了，心累，懒得吵了。她重新收起妈妈的礼物，好好放回去，再拿起姐姐那一份。 顾桦挑眉，“你要干啥？” “不能只有你耍赖！”顾柠直白说，“你的礼物归我了！” “随便吧，我也不想要……换衣服去了。” 顾桦没有说一句阻止的话，甚至不表现紧张的情绪。不会结束视频，但是自顾自转身走开，离开了镜头可见的范围。 居然耍了人就跑…… 顾柠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憋住自己的火。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她从后座取来了先前嫌弃的无糖凉茶，咕咚咕咚喝上两口。 喝下以后，她爽快多了，再对上凉茶竟然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其实不难喝啦……” 同时，她冷静了，开始为大局着想。为了让姐姐先一步到家，她没有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原地等待。 几分钟以后，姐姐没回来，江雪珂的信息倒是来了。 而且江雪珂用了两个号，分别发信息。 被她备注“江总”的工作号发了一堆琐碎的外勤任务，涉及的地点东一个西一个，挺难跑的，更显得最后的要求非常无情：【今天之内必须完成。】 顾柠愣了一下，当真在心里考虑起来。 抛开回家找妈妈的事，科学规划跑腿路线，自己不吃不喝，又能保证其他公司配合加班加点的话……她还是可能完成任务的，甚至能吃上一顿夜宵。 这些都是假的，想让她有理由在外面跑、不用回公司才是真的吧？ 顾柠无比明白，没有真的把这一些难办的任务放在心上。切到私人号一看，更是彻底被治愈了。 被她备注“老婆”的私人号：【登机了，在等待起飞。等下给你拍棉花糖。】 “我说过一次棉花糖，她记住啦……” 顾柠记性一般，却不会忘记自己和江雪珂看过的vlog。 有个博主的游乐园之行从飞机上开始拍，她发现那一天被拍到的云特别白特别松软，说了一句：“像棉花糖。” 江雪珂当时随口应了一声，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嗷，老婆太会了吧！ 顾柠在心里欢呼着，嘴角疯狂上扬。还没看到“棉花糖”的照片，心里就变得甜滋滋，欢快回复：【嗯～你最好了！】 另一边，飞机上。 江雪珂回着信息，面上没有表情，眼睛却格外有神，与周围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面的人打着哈欠，后面的人已经睡过去了，左边有人为了起飞延误而烦躁，不停东张西望并窃窃私语，有人趁着小桌板还能用，急忙操作电脑远程上班。 右边是自己人，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秦以茗两眼放空，沐依嘉和谭臻也发着呆，都像是麻木了。 片刻后，江雪珂看向旁边的秦以茗，提醒：“手机。” 秦以茗完全不思考，将自己的手机给过去。 江雪珂眉头一皱，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你看看。” “哦。”秦以茗这才看向手机，见到【顾桦拒收礼物】六个字，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了六次，瞬间清醒，“为什么？” 江雪珂只说：“我什么都没说。” 她们才说几句话，就引来了助理们利用眼角余光、故作不经意的探看。 秦以茗不想让下属发现不对，将自己的异样情绪压下去。拿起手机，想打字问一下江雪珂，替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发声”。 正好，空姐过来提醒，“请各位收起小桌板，关闭手机……” 江雪珂立刻收好手机。 秦以茗没能问到一句话，却突然想明白了。 她耍了小聪明，想以江雪珂的名义送个礼物。顾桦也不傻，猜到礼物是她挑的，哪怕自己可能得罪妹妹，也会想办法拒收， 这份礼物，注定送不出去。 * 10点45分，顾柠到家了。 “回来啦……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妈妈家的李管家来迎接，看到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帮忙拿一拿。 “嗯，礼多人不怪嘛。”顾柠挑出一份红通通的小礼袋，“阿姨，这是我和雪珂的小小心意。请您收下。” 李管家笑了，“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我上次搬走，你吓了一大跳，我这次突然结婚……你还好吗？”顾柠挽住李管家的手，眨巴眨巴眼。 李管家故意说，“不好！你还没告诉我，那一位喜欢吃什么呢！厨子老是问我，我什么都答不上来，可难受了。” “她不挑食，你们随便安排……对了，她今天出差了，你们只做我喜欢吃的东西就行了。” “噢。”李管家自己没什么所谓，就是担心自己的老板顾文奕不高兴。她有些担忧，对上顾柠的乖巧脸又不好多说，只能点点头。 顾柠又问，“妈妈呢？” “花园，和你姐聊天呢。”李管家交代，“她们不让打扰，可能在聊正事。你等一等吧？” 顾柠突然有了主意，“我回房间等着。” “想喝什么？吃水果零食吗？” “不吃了……我要补觉，你帮我打掩护啊！” 顾柠跑得快，还不忘给自己找一个队友。 李管家与刘阿姨不一样，对上顾柠不会有溺爱的念头，却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职场哲学”。如果顾柠犯的是小错，李管家会选择包庇，因为那样能够减少老板发火的次数，让自己的工作轻松一些。 现在，顾柠想趁着午饭没开始，睡个小觉，算什么错呢？ 李管家当然能护就护，“好。” 顾柠立刻上楼，特意挑了花园看不到的路线。 到了楼上，她又变得小心，蹑手蹑脚往妈妈的书房走，经过自己的房间，还会故意大声开门和关门，尽量让楼下的李管家听见，制造一个她进去睡觉的假象。 片刻后，她顺利进了书房。 “呼。”顾柠深呼吸好几次，让自己平复心情。顺便看看书房的布局，思考保险柜可能在哪儿。 然而，书房不是随便能看透的。 柜子多，一个个都是大容量，似乎什么都能藏。更要命的是，挂画和墙饰也不少，让她联想到电影里面的机关和暗格。 妈妈会把东西藏在哪儿？她完全没有头绪。 “唉，先找明显的地方吧。” 顾柠走向书桌，在整洁的桌面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东西也不气馁，接着研究抽屉。能开就开，不能开就用手机拍下锁的样子。 没一会儿，她又遇上难题了。 “这个锁反光太厉害了吧。”她关掉手机的闪光灯，试着再拍，却发现效果更差了，“不行，太暗了……找个灯！” 顾柠直觉这一个难拍的锁有问题，非要“攻破”。费劲巴拉找了一盏台灯，拔掉插头，准备拿来补光。 台灯是古典造型，光线充足，但是分量不轻。她调整半天，没有找到最好的补光效果，反而被金属做的灯罩烫了一下。 “嘶！”她疼得缩手，将台灯随手搁在地上，一边给自己呼呼一边在心里骂咧。 没开一会儿就发烫了！什么破灯啊！ 顾柠想瞪台灯两眼的，却突然发现底座出现一条裂痕。她懵了，赶紧用手机的电筒去探照，想确定自己是不是把台灯磕碎了。 还好，裂缝不大。 更好的是，边缘很整齐。底座本来就是可以打开的设置，没有被她摔烂。 等等，底座里面是空心的……难道是传说中的“机关”？ 顾柠灵机一动，直接掰开。 用的劲儿不大，却足以让底座漏出一大条缝儿，让里面藏着的纸张现了身。 她试着取出，用指头捏上“纸张”的一刻就知道自己找到了答案。 “啊，是照片！” 顾柠迅速取出照片，被边缘划疼了手也没什么所谓。翻到照片正面，她看到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年轻时的妈妈，一个是…… 她像的那个人。 顾柠惊讶于面容的相像，却也感慨于气质的不同。 她知道自己长相比较甜，笑着好看，照相的时候总是在笑，甚至连嘴角扬起的最佳弧度都把握好了。 那个人却冷着脸，好像看不惯全世界似的。照着相呢，还不愿意给个好脸，与旁边含笑的妈妈形成鲜明对比。 但是…… 那个人表情倨傲，站着的姿势却有点别扭，想往后缩，“面无表情”可能是不配合照相，也可能是不适应镜头的恐慌。 那个人配合摆好了照相的姿势。华丽衣裳遮不住的纤细胳膊用尽力气，紧紧挽着妈妈，清瘦见骨的手上，戴着闪耀的钻戒，也戴着朴实的编织手绳。 妈妈也配合着回应着。身子偏向那个人，左手被挽着，还要用右手回握，不吝于表现自己的爱意。 哪怕是现在，妈妈仍然在意那个人，藏着合照，放在自己经常待的书房，选一个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为什么呢？ 顾柠更好奇了，盯紧照片里的“陌生人”。 她没看到自己想象中的爱慕虚荣、无情无义的“恶人”，反而见到了一个幸福却局促的年轻女人，突然有了奇怪的疑惑。 那个人，怎么会变坏呢？ 第56章 机智 顾柠盯着照片好一会儿， 直到眼睛撑不住才停下来。 她眨了眨眼，缓解着酸涩的感觉，同时摸出自己的手机， 对着照片一顿拍。 拍好了，她确认照片的照片足够清晰，就把原件塞回去。她重新合上灯座，确保一丝缝隙也没有， 再将台灯放回原来的地方。 “只用了15分钟……还好。” 顾柠看过时间，知道自己没在书房耽误太久，稍稍安心。 明白时间足够以后，她更为游刃有余， 不但将自己碰过的东西恢复原状， 而且不忘清除痕迹，拿了纸巾擦来擦去，尤其注意一些光滑或者容易落灰的表面。 这么做有点夸张。妈妈发现书房被翻，会第一时间去查看保险柜。保险柜没事，妈妈八成就算了， 不会到报案调查找指纹那一步。 可是， 她想忙起来。 擦指纹傻了点，却能让她的脑袋想点别的，不再反复回想那个人的模样，不再好奇那个人为什么会成为“恶人”。 几分钟以后，她擦完了，心情也得以平复。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书房， 往自己的房间走， 打算洗把脸就躺上床，继续演补觉的戏。 然而， 计划赶不上变化。 顾柠洗完脸，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打开门，见到李管家的时候没什么意外，看见被端来的果汁点心才懵了。 她先前说自己要睡觉了，李管家为什么还要拿吃的喝的过来？难道…… 顾柠感到不妙，赶紧将李管家拉进门，“阿姨，进来说。” 李管家很配合。等房门关上，再把话说明白了，“你为什么偷偷跑去书房？” “你果然发现了，”顾柠实在想不通，“你不是在楼下吗？怎么发现的？” 李管家叹气，“书房有监控。” 顾柠傻眼了，“啊？我没看到啊。” “隐藏摄像头，不然坏人一进门就给关上了。” “噢。”顾柠恍惚了，“我完全没想到……” 李管家没跟她一块傻站门口，往里走，在桌面放下托盘。再回过头，拍一拍她的肩膀，似笑非笑调侃着，“你没关上摄像头，所以不算坏人。” “阿姨，你别笑我了。”顾柠无奈，“我就是坏人……” 李管家没有教训她，只问：“你做了什么？” “我想找东西。”顾柠先含糊回答，再强调一下，“不是财物！” 李管家又问，“找到了吗？” “没有。”顾柠不敢说出实情。 她和李管家关系还行，却很明白这是妈妈的“亲信”。 闯入书房翻找东西是大事，李管家不会帮她，会跟妈妈说。偷偷潜入书房已经是错的，再让妈妈知道她翻出了那一张合照还得了？她不想挨这么多骂，还是能隐瞒就隐瞒吧。 李管家猜得到顾柠的心思，柔声劝：“我相信你不会偷东西，这么问，只是想要帮你。” 顾柠不大相信，“是吗？你……你打算怎么帮我？” “监控视频过了三个月才会自动删除，你妈妈时不时会查看监控。到时候，你肯定逃不掉。所以，你说说你做了什么，我帮你想一个认错的办法……” 顾柠垂死挣扎，“一定要认吗？” 李管家直白表示：“你不认，我也会说的，不然就是失职。” 顾柠早就想到了李管家的“无情”，却还是听得心凉。她感觉什么都完了，心一乱，身一颤，有了哭腔，“别这样嘛。” “你别哭啊。”李管家也被她搞慌了，“我也没有办法。你妈妈要是知道我帮你隐瞒……” 顾柠又发现了一线生机，再劝：“她不会知道的！你怎么看监控的？有没有留下浏览记录？有的话，你删掉它……” “删不掉，我没有权限。” “可是……你、你等等，我找我姐……”顾柠还想劝说，却没词了。她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搞定的事，赶紧搬救兵。 李管家急忙阻止，“你姐和你妈在一块！你很想被发现吗？” “没事的。”顾柠相信姐姐，“她能帮我。” 李管家看穿了，“她也有份？” 顾柠知道自己瞒不住，却还是不想那么快认了，“不，是我自己乱来的！我只是依赖姐姐，什么事找她……” “先坐下。”李管家确实不是心狠的，搬来椅子，还给顾柠送上果汁，“等下要吃饭，我就没给你拿汽水。” “谢谢。”顾柠闷声说着，腾出一只手接过果汁。另一只手还在疯狂打字，找姐姐发去求救信息。不说具体的事，只让姐姐快来房间。 顾桦秒回：【来了。】 顾柠大喜过望，跟李管家说，“她要来了。” “唉，你们还跟小时候一样。”李管家哭笑不得，“玩在一块，闹也分不开。” 顾柠心下一动，指望李管家顾念旧情放过她。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和李管家的旧情，比不过妈妈给的稳定工作，没有继续求人，只是坚定表态，“这事是我干的，跟我姐没关系。” “等你姐过来再说。”李管家没有信她，只是提醒，“你知道你妈妈的性子吧？不要错上加错。” 顾柠有气无力地点着头，“好……” 李管家没再说话。 顾柠也不开口，闷头喝果汁。喝的速度不快，因为她没有喝东西的心情，也因为果汁喝完了会招来李管家的问话。 果汁刚下去三分之一，房门开了。 顾桦走进来，看到李管家也没有惊讶。笑了一笑，故意问：“阿姨收到柠柠的礼物了吧？喜欢吗？” 顾柠愣住了。 姐姐怎么知道的？ “嗯。”李管家从容答，“很喜欢，所以来道谢了。” 顾桦笑意更深，“干嘛这么客气。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把你当一家人了。” 李管家失去耐性，“桦桦，你不要这样，我们有话直说吧。” “说什么？”顾桦敛笑，“说你道谢多么厉害，把我妹妹说哭了？” 顾柠这才颤巍巍开口，“我、我没哭。” “少来，我看一眼就知道。”顾桦皱眉，“而且你声音都变了。” 顾柠没再辩解，只是不想她们吵起来，主动坦白自己的错，“那是因为我心虚！我偷偷进了妈妈的书房，被发现了……” “天啊，太严重了！”顾桦还是无条件跟顾柠站一块，对着李管家阴阳怪气，“她进了自家的房间呢！” 李管家无奈，“桦桦，我说不过你，我认输，但你赢了我有什么用？书房对于你们的妈妈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吧？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我才会劝她认错。” “对，”顾柠小声说，“我有点想哭，但那是自己心里太慌了，跟阿姨没关系。” 顾桦皱眉，“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对呢。” 顾柠：“哪里不对？” 李管家没有说话，但也跟着看向顾桦。 “阿姨原来这么有原则，觉得有错就要认啊。”顾桦轻哼，“去年，你儿子偷偷借走我们家的车，你怎么不找我妈认错？” 李管家脸色一变。 顾桦又说，“我们会自己解决的，您请回吧。” “行。”李管家给了一个期限，“你们的妈妈吃完午饭就会回书房。到时，我会向她报告。” 顾桦：“哦。” 顾柠会震惊于李管家也有偷偷犯错的时候，却没有因此否定这个人。她不想撕破脸，客气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的，你姐在呢。”李管家和她说话，眼睛却是看着顾桦的，表情和语气都别有深意。 顾桦没一点所谓。坐到桌边，吃起李管家送来的点心。 “走啦。”李管家收回目光，再拍一拍顾柠的肩膀，就离开书房。 * 书房没了外人，顾柠还是小心防备，关门上锁再回头问，“姐，我们怎么办啊？” “你为什么这么慌？”顾桦不紧不慢问着，“在书房里干了什么？从实招来。” 顾柠这才想起自己的最大收获，拿出手机，给姐姐看一下，“噢，我找到了照片！” 顾桦看过就乐了，“我们没事了。” “啊？什么意思？” 顾桦指向照片里的那个人，“妈要我们恨她，自己却留着合照？她犯的错比你大多了，哪有脸找你麻烦？” “这算错吗？”顾柠纳闷了，“毕竟是她爱过的人。” “没有‘过’，还爱呢。不然留着照片干嘛？” “可是……这不是证明妈妈很好吗？心里放不下那个人，却为了我们……” “什么鬼。”顾桦皱眉，“她要是做得好，就不会让你讨厌自己的脸！” 顾柠立刻否认，“我没讨厌啊！” 顾桦站起来，直勾勾盯着她。板着脸，用严肃的语气发出一句灵魂拷问：“真的？” “真的。”顾柠嘀咕，“我天天拿各种护肤品伺候它，时不时还用化妆品打扮它呢……” 顾桦没能绷住，笑出了声，“哈哈！” “笑什么嘛！”顾柠没好气，“说正事呢！” “很好笑啊……你真可爱。”顾桦不光笑，还抬了手要捏她的脸。 顾柠躲开，更是生气了，“你帮不帮我啊！” “好吧，我再说得明白一点。”顾桦收起嬉皮笑脸，给她解释，“管家告状以后，妈妈可能有两种反应。” 顾柠猜测，“第一种是生气吗？” 顾桦不回答她的问题，径自说：“第一，妈相信你，不看监控就这么算了；第二，妈看了监控，亲眼见证你翻出了一张不该存在的照片，比你更心虚更慌张。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还是算了。” 顾柠不信了，“不会吧？你在安慰我吗？” 顾桦反问：“你想去自首吗？” “好吧。”顾柠没有那个胆量，选择赌一把，“自首就会马上挨骂，不如拖一拖。而且你可能说对了……万一我没事呢？” 顾桦满意，还是捏上了顾柠的脸，“这就对了。” “啧。”顾柠打掉了捏脸的手，瞪去一眼。 顾桦不明白了，“你瞪我干嘛？” 顾柠想起自己刚才的担惊受怕，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先前不能确定我没事，干嘛挑衅阿姨呢？万一她生了气去告状，甚至把我以前的错事抖出来……” “那就是坐实了知情不报，她没这么傻。” “可是……” 顾桦一点都不担心，“她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她的儿子只是借车，没什么吧？”顾柠回忆着，“家里的车没出过问题。” 顾桦翻个白眼，“说好听的是借车，说难听的是偷车未遂。车子是百万以上的，数额巨大十年起步，就算因为未遂而减轻刑罚，他也要好几年才能出来。” “啊？”顾柠傻眼，“这么严重吗？” 顾桦：“心软了？” 顾柠还是拎得清的，跟姐姐站一边，“不，我就是想不通……你捏着的把柄这么厉害，她怎么敢跟你作对？难道……她不懂法？” “懂得很！所以她忍不住想到最坏的结果。你真是偷窃，她知情不报也要担责。” “我不是帮她说话的意思，只是有点疑惑。”顾柠先声明一句，再说出自己的观点，“我说我没偷财物，她说她相信我，看起来很诚恳。” 顾桦只说：“她想打人情牌。” “好吧。”顾柠没再多说。 “你只找到了照片？”顾桦却还有的问，“在哪里找到的？” 顾柠立刻抛开李管家的事，认真讨论，“嗯，在灯座里面找到的。台灯重重的，底座却是空心的，能藏东西！妈妈可能喜欢这么藏东西，我们再找一找吧？只要是空心的、能拆开的地方，都要看看。” 顾桦不置可否，继续问：“看到照片，你有什么感觉？” “震惊，还有好奇。”顾柠老实说，“她看起来不像坏人。” 顾桦：“废话，刚结婚没黑化呢。” 顾柠来劲了，“什么时候黑化的？你知道什么？” “也不一定。”顾桦琢磨着，“可能是她藏得深。” 顾柠失望，“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顾桦叹叹气，“嗯，我甚至怀疑自己打听错了。秦以茗她妈说那个人很嚣张，什么意思呢？那个人善于伪装，只在秦阿姨面前暴露，还是秦阿姨看不惯那个人，瞎造谣？” “不知道……”顾柠茫然了，“好复杂。”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秦以茗看不惯我，瞎说。” “……” 顾柠怀疑姐姐夹带私货，无话可说。 顾桦不多解释，聊起别的，“江雪珂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早上，12点到吧。”顾柠寻思着，“我去接机，再买点特供零食。巧克力是必须的，辣条也不能少，尤其是那个巨型包装……” 顾桦嘴角一抽，“比起老婆，你更惦记零食？” “我就是想吃嘛。”顾柠不否认自己的馋，越想越多，“明天晚上吃螺蛳粉，加辣，香肠腐竹炸蛋花生全翻倍！” 在她陷入美食畅想的时候，顾桦不接话茬，悄悄拿过手机。 顾柠发现了，“干嘛呢！” “发照片。”顾桦嘀咕，“我想找人调查。” 顾柠心思一动，“要查多久？” “不清楚，但我很确定一点。”顾桦提高音量，跟她严肃声明，“妈的忍耐力有限，我们今天还是乖一点吧。” * 李管家真的告状了，但是顾文奕不打算计较。 顾文奕自以为猜中了顾柠的想法，不看监控，直接找去谈话：“柠柠，你要的是找户口本吧？没必要，结了婚不一定要迁户口。” 顾柠有点懵，但很快明白自己认下“偷户口本”的错比较好，乖巧点头，“好。” 然后没事了。 顾文奕有事要忙，回了书房。 顾柠和顾桦待在一楼客厅。看起来像是忙着玩游戏，实际上竖着耳朵听二楼的动静，都怕妈妈回到书房发现不对，又找她们算账。 半小时过去了，无事发生。 “耶！”顾柠乐疯了，欢呼起来。 顾桦轻笑，“喊吧，把咱妈引出来。” “她才懒得出来。”顾柠心里有数，“会以为我们玩游戏玩疯了，大喊大叫。” 顾桦抠字眼，“不是我们，是你。我一声都没叫。” “喂……” “有人找你。” 顾柠立刻回头找手机，看到屏幕显示的“老婆”就笑了起来。扔开手柄，跑上楼，冲回房间再接通视频。 “抱、抱歉……我刚才、楼下，进房才接，”顾柠自己喘得要命，还要给江雪珂解释。 江雪珂愕然，“你们还没吃完饭吗？” 顾柠稍微缓过来，解释的话变得通顺了，“吃完了！我和姐姐在玩游戏。” “在客厅玩？” “嗯，客厅电视大，而且妈妈不喜欢我们躲在房间里。” 顾柠和顾桦是全方位装乖。不仅多吃午饭，还忍着不回房间，让自己在妈妈能看到的地方活动。 江雪珂点头，“挺好。” “你到酒店啦？”顾柠注意到了江雪珂那边的背景，“房间还不错。” 江雪珂对酒店没什么感觉，但是顺着说：“嗯，这一家比较新。” 顾柠又担心了，“多新啊？会不会有装修的味道？” “没有那么新，已经开了三年多。” “噢，那还好。你今天忙完了吗？” “三点要去找客户。”江雪珂交代着，“秦以茗觉得换个衣服比较好，让我们回房间。” 顾柠心疼了，“只剩半个小时了……睡个觉都不够。” “我不累。”江雪珂关心，“你要睡吗？” “不！我陪你。你不用这么专心陪我聊天，把手机放好，就能做自己的事啦。” “嗯，我带了你买的支架。”江雪珂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支架，特意说明并给了特写。 顾柠乐了，给自己选的好品打call，“超好用！而且很可爱！” “确实。”江雪珂将支架调高，学着她的习惯，调出一个俯拍的角度，“显脸小。” 顾柠却不干了，“不用！你的脸本来就小……你这样拍，我看不到其他地方啦。” 江雪珂又调整了，“你想看什么？” “衣柜！你要挑衣服换吧？我帮你！” “我已经换了。” 顾柠懵了，再次打量江雪珂，“是吗？我记得你早上穿的就是这一套……” “不是。”江雪珂带着手机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换下的套装，“整体版型不同，领口和扣子也有差别。” “噢，我看出来了！你怎么带这么像的衣服啊？是不是你们有什么商量好的造型？还是客户有什么偏好？” 顾柠觉得江雪珂这么做一定有道理，努力猜测。 江雪珂却说：“耐脏。” “……什么啊！”顾柠觉得好笑，“你竟然会在意这种事。” 江雪珂仔细回答，“当然，出差要去不同的地方，容易脏，而且洗衣店不一定负责，浅色洗不好会很麻烦。” “哇！”顾柠笑着鼓掌，“好厉害！” 江雪珂回到桌前，但是没有把镜头对着自己，拍起桌角的香薰，“也是你买的。” 顾柠又兴奋了，“我也带回家啦！我们闻着一样的香味，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的！” 江雪珂将镜头转向自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个能四舍五入？” “你好可爱。”顾柠没觉得扫兴，只是沉迷于老婆的美貌。双手托腮，嘴角上扬，一个劲盯着看，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江雪珂忽而问：“我们用一样的东西，就会有在一起的感觉吗？” 顾柠点头，“当然！” 江雪珂很配合地找起同款，“折叠拖鞋、小风扇、护手霜，唇膏，纸巾……” “哇！”顾柠总是欢呼，总是追问，“还有呢？” 江雪珂惯着她，真的把房间转了一遍，能找的都找了。等到素材用光，冷不丁发了一个大招，“你的内衣是什么颜色？” 顾柠愣了一下，有了更劲爆的想法。 都脱了的话……算同款吗？ 第57章 思念 顾柠想歪了， 有点恍惚，忘记回答江雪珂的问题。 江雪珂以为是自己提的问题不好，也没追着问。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 聊起别的，“你帮我送礼物了吗？” “送了！”顾柠回过神，给江雪珂发送妈妈戴上胸针的照片，“妈妈很喜欢， 立刻戴上了！” 江雪珂点点头，简单夸一句，“适合她，好看。” 顾柠夸回去， “因为你挑得好。” 江雪珂笑了一笑， 再问，“你姐还是不肯收吗？” “啊，我还没送呢。”顾柠才发现自己忘了这么一件大事，“我只想着怎么送给妈妈，怎么帮你说好话， 忘了姐姐也有礼物……别担心， 我等下就拿给她。” 她先前跟姐姐有过斗嘴，说了“没收礼物”的话，但是根本没有当真，还是会把礼物送到姐姐的手里。 江雪珂没有因为漏送礼物而惊讶，听到补送的承诺也是淡淡的反应，“行。” “怎么感觉你不想送呢？”顾柠开玩笑。 江雪珂眉头一皱。 顾柠看到那个凝重的表情， 以为是自己的玩笑开得过了， 立刻道歉，“我错了， 我不该……” “是我不对。”江雪珂却抢着认错，“我不知道你姐喜欢什么，让秦以茗帮着参考。你姐猜到了这一点，才不愿意收下礼物吧。” 顾柠没想到这一层原因，听懵了，“啊？” 江雪珂：“我们尊重她的想法吧，她不想收就算了。” “好，”顾柠也觉得自己不该为难姐姐，“如果我是她，也会觉得心里膈应不想要的……” “我考虑不周，抱歉。”江雪珂再说一次。 顾柠却猜到了没有说出来的事，“不用……挑礼物这事，秦以茗是不是主动帮忙了？你很为难吧？” 江雪珂承认了，“嗯，我要给点面子。” 顾柠忍不住说起秦以茗的坏话，“她到底在想什么啊？要复合就直接追，为什么要这么暗搓搓的？干嘛把我们扯进去，真讨厌。” “对，说得好。”江雪珂不怎么会骂人，没跟着说两句，但是会赞同和配合顾柠。 “要不我们把礼物退了？”顾柠不光嘴上说说，还想付诸行动去抗议，“我们留着，心里多别扭啊。” 江雪珂又皱了眉头，“不妥。我在秦以茗推荐的店购买的，退货会被发现。” “行，我们放在隐蔽的地方，当做它不存在……”顾柠有了主意，“就这里吧！我好久才回来一次，算得上眼不见为净。” 江雪珂来了兴致，“好。你转一圈，我替你选地方。” “你就是想看我的房间吧？可以！我刚回来，还没弄乱呢。”顾柠知道自己的懒是藏不住的，实话实说。 江雪珂在意的不是整洁，只问：“你小时候也住这里吗？” “嗯！7岁就住了！”顾柠详细回答，“12岁的时候换了一波家具，后来就没怎么变了。” 江雪珂惊讶，“我以为你会和姐姐一块睡。” “天天睡不行，会打架，只是偶尔一块睡……我们睡的是上下铺！”顾柠还是交代得详细，生怕江雪珂吃醋。 江雪珂知道她的顾虑，主动表示：“你们现在一块睡，我也无所谓。” “不行，我有所谓，”顾柠哼了哼，“我跟我姐没这么好。” 江雪珂懂得这话有几分假，却还是听得满意。不会笑得明显，但是眼角眉梢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嘿嘿。”顾柠跟着乐起来，接着说，“一接到你的视频，我就忘了我姐了……她还在楼下等我呢。” 江雪珂多问一些，“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派对大厨，两个玩家一起当厨子，配合做饭满足客人。玩不好会打架，玩得好，会变成无情的刷分机器，真的像是上班。” “你们玩得好吗？” “看情况。有时候好好做任务，有时候故意乱搞，玩得乱七八糟。” “嗯。”江雪珂明白了，“这个游戏没有默契就完成不了任务，你们还是厉害的。” 顾柠听得一愣，“你知道这个游戏？” “查过。你姐发了你们玩过的游戏清单。” “啊？”顾柠更愣了，“她干嘛给你发这个？” 江雪珂：“我问的。” 虽然回答的语气很平淡，事情也不算大，但顾柠就是感动得不行，“你主动了解我喜欢的游戏，太好了吧！” “不算好。”江雪珂甚至会自省，“我没陪你玩过。” “没事，我懂得你在意我就够了……我也没陪你晨跑啊。”顾柠说着说着，讲起自己的“不对”。 运动和身体有关，江雪珂也就想到了顾柠的咳嗽，“你还咳嗽吗？” “不咳了！”顾柠故意大声答，“你听，我嗓子多好！” 江雪珂被逗笑了，“要唱歌吗？” “你想听什么？” “都行。” 顾柠当真去挑歌了，“我看看有什么好唱的……” 江雪珂也在准备，“我录下来。” “不要嘛。”顾柠担心了，“要是我唱得很难听呢？” 江雪珂提议：“先试唱两句？” 顾柠没有上当，“你已经开始录了吧？” “没有。”江雪珂找来一面小镜子，在侧后方放好了，“这样可以看到我的屏幕。” 顾柠跑题了，“这个镜子也是我选的！” 江雪珂莞尔，“全都是你选的。” “那是！我……”顾柠想要嘚瑟。 江雪珂忽而来了一句，“我也是。” “哇！你太会了吧！”顾柠捂住心口，激动得说不停，“你真的没谈过吗？怎么这么会，我怎么没录下来……啊啊啊好可惜！” 江雪珂默默听着这一串碎碎念，不嫌烦。 顾柠却先说不下去了，“有人找你……是工作的事吧？” 小镜子能照到江雪珂的手机屏幕，让她看到了新消息。不过，江雪珂选了不显示信息详情，她看不到联系人和内容，只能看到一个弹出的提示。 江雪珂只说：“休息时间还没结束。” “你还是看看信息吧……我去拿饮料。”顾柠怕江雪珂有所顾忌才不看的，体贴走开。 房间里面有一个小冰箱，就在不远处，她一来一回用不了多久，算上挑选饮料的时间也就两分钟。可是，两分钟到功夫，江雪珂那边的情况已经变了。 顾柠坐回桌前，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道别。 “我要出门了。”江雪珂说，“晚上再聊。” 顾柠只能点头，“好吧……” 江雪珂没再多说，结束视频。 顾柠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说句“爱你”，给个飞吻什么的，冷不丁见到视频结束，有一瞬的懵圈，不由自主感到失落了。 依依不舍的只有她吗？老婆怎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说。 还好，她失落个没完，很快给江雪珂找了“工作重要”的理由。喝两口冰凉的饮料冷静一下，就回去找姐姐。 “这么快就回来啦。”顾桦不会因为自己被“抛弃”而生气，但就是嘴欠，故意调侃一下，“我以为晚饭才能见到你呢。” 顾柠坐回原位，不说话，只把嘴巴噘得高高的。 “怎么了？吵架了？”顾桦以为出了事，立刻收起阴阳怪气，关心问话。 顾柠犹豫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小纠结，“没有，但是……她太忙了，都没跟我说再见！” “……”顾桦发现自己白担心了，翻个白眼，又拿起手柄继续玩游戏。 顾柠不需要回应，自己哀叹，“我要是跟着她出差就好了。” 顾桦更嫌弃了，“才分开几个小时就这样？你太粘人了吧。” “我这样很烦吗？”顾柠虚心求问。 “问我没用，问她。” “可能还是有点烦的。”顾柠琢磨起来，“她说过，她的情感需求没这么高……” “什么？”顾桦惊了一惊，操作失误。 顾柠看到游戏结束的提醒，先声明，“你自己瞎搞的，别怪我啊。” 顾桦对游戏无所谓，忙着吐槽：“除了上班，江雪珂都跟你在一块吧？而且你们已经结婚了，她还要安排各种约会，搞浪漫的项目，出个差，分开几小时就受不了，要视频连线了……” “这很正常啊！”顾柠不想让老婆被毒舌评价，抢着说。 顾桦挑眉，“她连我的醋都吃，正常吗？” “……也、也还好吧？她是独生女，可能无法理解姐妹关系。”顾柠还是袒护老婆。 “行，她很正常，但是你要承认她的情感需求很高吧？这都不高的话，你们的标准也太玄幻了吧。” “可是……”顾柠纠结了，思考自己要不要说江雪珂接吻到一半、能为了掉地的抱枕操心的奇怪行为。 顾桦看到顾柠的表情，有了一个不好的联想，“你要说亲密的事吗？打住，我不要听！” “好吧。”顾柠立刻决定不说了，只问，“我没恋爱过，不确定我们是什么情况……你和秦以茗怎么谈的？” 顾桦不说自己，只是提醒，“你们不是谈恋爱，是联姻。” “噢……”顾柠开始思考。 “但你们像是在谈恋爱。”顾桦嘀咕，“还是热恋期。” 顾柠又有了疑惑，“结了婚还能有热恋期？” “不知道，我没结婚也没热恋。” “可是你……” “继续。”顾桦不想回答，切回她们先前玩的游戏，“今天把第二章给过了。” 顾柠没再追问，拿起自己的手柄。好好玩游戏，免得自己又忍不住问东问西，提到秦以茗让姐姐不开心了。 不过，她没有完全投入游戏，留了一点心思思考刚才的对话。 在别人看来，她和江雪珂是热恋期吗？ * 晚上，江雪珂有个饭局。 顾柠不敢打扰，默默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别的。她惦记着江雪珂，玩得心不在焉，第一次觉得晚上的时间这么漫长。 到了九点多，江雪珂才联系她，跟她视频，但不是中午那样专心，有自己的事要做。 顾柠并不介意，看着江雪珂忙这忙那。听说江雪珂要去洗脸，她还会提醒，“发带忘记拿啦……” “好。”江雪珂回到桌前拿发带，顺便看了她一眼。这一看，注意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那是零食包装吗？” “我刚才有点饿，吃了一颗巧克力。”顾柠比划着，“很小很小，而且没有坚果或者饼干夹心，不会引起咳嗽的。” “嗯。”江雪珂不再多说，去了洗手间。 顾柠还是盯着看，没一会儿就发现江雪珂的步子没有平日这么快了，还能通过柜子的反光注意到微微的皱眉。 她意识到江雪珂有点累，怀疑自己要求视频会造成困扰。 找个理由结束视频吧？让老婆好好休息。 几分钟以后，江雪珂回来，看到的是顾柠躺上沙发、盖好被子睡得香的模样。笑了一笑，就转去找自己的护肤品擦脸去了。 顾柠一直听着动静。 听到笑声，以为自己装睡装对了，听到翻找东西的声音，想着老婆忙完就会挂断，自己可以再装一会儿，听到脚步声，猜想老婆有事走开，她可以动一动，换个更加舒服的伪装姿势。 总之，表面安详，实际很忙。 又过了十分钟。 顾柠有点躺不住了。 她借着翻身的动作，将眼睛睁开一小条缝。这一看，才知道江雪珂已经躺好，刚才的脚步声就是走回床铺的动静。 “嗯？”她疑惑了，“忘了关吗？” 顾柠再等一会儿，终于确认江雪珂真的睡着了。她主动结束视频，发去了一句解释：【我刚才太困了，不小心睡着啦……现在要洗澡，洗完就睡，晚安～】 然后她真的去洗澡了。 可是，洗完澡，她比谁都精神，找到游戏机玩一玩。发现姐姐也在线，更是觉得大好机会不能浪费，邀请组队继续嗨。 凌晨1点，姐姐不玩了。她意犹未尽，考虑到自己明天要上班才退出游戏，乖乖睡觉。 第二天，早上7点。 顾柠被闹钟叫醒。她迷迷糊糊的，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才彻底睁开眼睛。见到熟悉的天花板，还是懵懂茫然，摸到手机，看到闹钟名称是“上班啦”才彻底惊醒。 对哦，要上班！ 对哦，她回了妈妈家！ “还好是自己的房间。”她莫名感到心有余悸，“和老婆睡一块的话，我打个滚就能把她挤下床……” 她一边嘟囔一边起床，用了自己最快速也最熟悉的起床模式。 刷着牙就在收拾东西，不想收的东西就没管，留在原处。 擦着脸就去换衣服。需要用上双手的时候，随便把用过的洗脸巾扔到地上，而后也懒得捡起来，忙别的去了。 最后，她收拾好了行李和自己，房间却还是一片狼藉。 以前的顾柠无所谓，现在的顾柠会多看一眼，联想到整洁利落的江雪珂身上，“她看到的话，会皱眉头吧……” 咚咚。房门被敲响。 顾柠不再东想西想，过去开门，看到姐姐就笑着打招呼，“早啊。” “你好了？”顾桦看到她穿戴整齐还拎着包，很惊讶，“我以为……” 顾柠不爱听了，“我现在很自觉的！” 顾桦看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表情变得似笑非笑，“真够自觉的。” “反正有人收拾……对了，我不能说自己要去上班，只说我送你吧？”顾柠还是不想坦白自己开始工作的事，想拿姐姐当挡箭牌。 顾桦摇头，“不行，妈会跟我们一块走……说我们去逛街吧。” “逛街？”顾柠疑惑，“你不用上班吗？” “偷个懒。你去公司也没事做，一起吧？” “不行，我有事做。” 顾柠没忘记江雪珂发的那一堆任务，也记得搭档谭臻好心给的学习资料。任务是迟早要完成的，资料是迟早要学习的，她想尽快开始。 顾桦皱眉，“什么事？” “公司的事……你不想听的。”顾柠含糊答，再给姐姐说点好听话，“但是我能摸鱼……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问我。或者我下了班再陪你？” 顾桦反应冷淡，“哦。” 顾柠有点来气，轻轻打去一巴掌，“不想聊就算了！” “你不用照顾我。”顾桦把话说白了，“你有了空更想找江雪珂吧？我就不妨碍你了。” 顾柠以老婆为重，却没有夸张到忘了姐姐的地步，“妨碍什么啊……我也想陪你啊。” “到时再说。下楼，吃完早餐就出发。”顾桦不跟她掰扯，只想来点实在的。 顾柠当然配合，“好。” 吃早饭的时候，妈妈问起她们要去哪里逛，想买点什么。 顾柠和顾桦没有提前商量过，怕同时说话会露馅。对个眼神，就用上她们惯用的方案二——顾桦回答，顾柠点头，时不时补充两句。 妈妈没发现不对，但是提了一个建议，“不要整天看游戏的东西，该为婚宴做准备了。买点衣服，看看首饰。” “她不是穿婚纱吗？”顾桦撇嘴，“我是伴娘，也用不着别的衣服。” 妈妈：“可以看看自己喜欢什么款式，到时候与设计师沟通会方便一点。” 顾柠觉得有道理，“是哦。” “正式场合不止婚礼一个。”妈妈接着说，主要是针对顾柠的，“结婚以后，你偶尔要陪着江雪珂应酬，该换一个打扮的风格。” 顾柠有点懵，“我以前的风格不对吗？” “不够成熟。”妈妈一语道破，“你想让别人以为你是江雪珂的妹妹吗？” 顾柠恍然大悟，“明白了！” 顾桦没说话，默默吃早餐。等到她们坐上车、准备出发了，才提醒她一个无情的事实，“你是娃娃脸，不适合成熟的打扮。” “谁说的！”顾柠反驳，“我就要换个风格！” “那我们去逛街？” “……下次吧。” 气归气，顾柠没有改变主意，还是想去上班。 顾桦服了，“你怎么这么爱上班？” “我想进步嘛。”顾柠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变得厉害，才有公开的底气。不然别人会觉得我配不上江雪珂，怀疑江雪珂的眼光有问题。” 顾桦目瞪口呆，“你觉得不公开是因为你不够强？” “不全是，但有一定的影响。” “行吧。”顾桦放弃了，“你上班去吧。” 顾柠没觉得不对，乐呵呵答应，“好！我先送你去公司。” 顾桦另有安排，“你昨晚睡得比我晚，别开车了。跟我坐一辆，让司机把你的……啊不，江雪珂的车开去秦以茗的破公司。” “不要带上个人情绪。”顾柠纠正，“秦以茗的公司不算破。那是破公司的话，我和江雪珂就成傻子了。” 顾桦撇撇嘴，不说话。 “坐你的车吧。”顾柠知道姐姐不说难听话就算给了面子，也会心软配合。 司机看到顾柠走来，帮忙开门。 顾柠注意到司机戴着手套，突然悟了，“噢，这样看着专业……我也要买一双。” “你说啥呢？”顾桦又觉得莫名其妙了，“要cos司机？江雪珂喜欢这种剧情？口味真怪……” 顾柠又羞又气，“……闭嘴！” 顾桦没再说话，给司机说一下开车的安排就坐上驾驶座。 顾柠也系上安全带，给江雪珂发信息：【我去上班啦。你呢？】 江雪珂起床的时间跟她差不多，跟她问候一声就忙自己的。一个小时过去，江雪珂应该也搞定，有空回信息吧？ 果然，江雪珂很快回复：【在车上，也准备工作。】 顾柠再问：【吃早饭了吗？】 江雪珂答得详细，说的却不是早餐的事：【吃了。还改签了机票，晚上9点的航班。】 同时，发来机票信息。 “哇！”顾柠惊呼出声，忍不住跟旁边的姐姐分享喜悦，“江雪珂今晚就会回来哎！” 顾桦：“几点？” 顾柠没有回答，忙着打字：【这么快？工作搞定了吗？】 江雪珂只说：【我想提前回去。】 顾柠心下一动，追问：【为什么？】 江雪珂很快回复，而且说的是她想听的话：【想你了。】 第58章 接机 向来内敛的老婆， 突然直白说“想你了”…… “哇！”顾柠惊喜得不行，又一次叫出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顾桦本来专心开车， 看到顾柠又笑又叫的，感觉有一点被打扰了。再想到自己刚才问的问题被无视了，忽而有了斗气的心，打开音乐， 挑了一首哀伤抒情的歌。 然而，顾柠完全没有注意到音乐，忙着打字回复。 顾桦嘴角一撇，将音乐的声音再调大一些。 “怎么了？”顾柠终于被吵到了， 疑惑看去， “你有话就说嘛。” 顾桦：“你还没回答我。” 顾柠还有一点“良心”，记得姐姐问过的话。不仅回答，还会多说一些，“9点25分的飞机，11点37分到机场……挺晚的， 我要去接她。” “这么晚， ”顾桦感到奇怪，“她为什么要赶回来？” 顾柠欢快答：“想我了啊！” 顾桦更觉得奇怪，“她居然会说这种话……” 顾柠也有些疑惑，但很快为江雪珂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平常不会说，今天这么主动……应该是真的很想我吧！” “也可能是犯了错。”顾桦小声嘟囔。 “犯错……”顾柠展开想象， 突然有点发慌， “难道她的工作不顺利？难道客户让她非常心烦，在那边待不下去了？” 顾桦默默听完了这一些胡思乱想， 再开口，“你怎么不猜秦以茗欺负她？” “不要夹带私货。”顾柠哼了一哼，“秦以茗好不容易请到她帮忙，怎么会欺负她呢？” “好吧。”前面正好有一个路口，顾桦需要拐弯，也就专心驾驶不多说了。 顾柠却将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了。她仔细琢磨，发觉姐姐的猜测很有道理——江雪珂的表现挺反常的，会不会真的遇到了什么事？ 她没有直接问话，因为江雪珂不是马上能够回来、还有工作要处理的。她一问，江雪珂会把烦心事回忆一遍，状态可能受到影响。 最好的情况是江雪珂坦白告诉她，她安慰好了。可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能通过手机交流，真的适合安慰人吗？ 还有，她不确定江雪珂遇到了什么事，万一那件事是她自己都没法理解的，能说什么？只顾情绪不顾事情本质的安慰，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顾柠越想越没底，不敢直接问，只跟江雪珂说一说今晚的安排：【我去接你吧？我们今晚早睡不了，可能会饿的。我带点夜宵过去？】 江雪珂先问：【你今天上班吗？】 顾柠知道江雪珂的顾虑，不单单回答上班的问题，还仔细说明：【上，但是你不在，我就是坐着玩玩手机，不累的。下班回家以后，我会补觉，保证接你的时候是清醒的，不会有驾驶问题哦。】 江雪珂这才答应：【好。我不吃夜宵，你不用准备。】 顾柠：【嗯！知道啦！】 发完这一句，她感觉不够热情，又补上可爱的表情，加了自己在意的倒计时：【还有15小时34分钟，我们就见面啦！】 江雪珂：【好。要工作，先不聊了。】 虽然不能聊了，但是多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而且是她用过的。 老婆收藏她的表情包，还用上了！ 顾柠又一次看美了。 “喂，”顾桦突然发话，“你跟她说过那个人的事吗？” 顾柠惊了一惊，意识到她和江雪珂见面不单单要考虑夜宵的事。她不再看手机傻乐，回归现实，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没……” 顾桦没有感到意外，接着问：“你不敢说？” “有点。”顾柠叹口气，“我能怎么说呢？说我长的像那一个为了财产撕破脸，拿到钱就远走高飞，从来没照顾过我们，甚至问都不问一声的妈？” 顾桦竟然点了头，“这个说法不错啊。” “哪里不错了？” “怪可怜的。”顾桦还有心情开玩笑，“江雪珂会心疼你哦。” 顾柠喜欢被关心，却也不会忽略现实方面的问题，“心疼以后呢？万一她怀疑我不只是长相相似，还遗传了贪财的特性呢？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她会心慌吧。” 顾桦不屑，“她都被小姨赶出公司了，能有多少钱给你捞啊？” “她和小姨和好了！”顾柠听得来气，反驳着，“还有，我不贪财，你不要把‘捞’字用在我身上！” “你不反驳她没钱的说法……她真的没钱吗？”顾桦重点跑偏，兴致勃勃地问着。 顾柠当然不会回答，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 正好遇上红灯，顾桦抽空看一眼，见到屏幕上的花束图片就乐了，“接机还要送花？你也太用心了。” “应该的。”顾柠轻哼，“第一次接机，要有仪式感。” “第二次就没有了？” “有。买花又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送花的话，我也会开心啊。” “买什么花？” “还没定，我想多看一些推荐。” 顾桦一直问简单的问题，等到顾柠习惯用本能回答，再问点重要的，“你会说那个人的事吗？” “不会。”顾柠回答完了才反应过来，“你在套话啊！” 顾桦没管她的皱眉，只说：“不会就好。” 顾柠没有真的因为套话生气，还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讨论时机，“我也该问问你。你打算怎么查？” “不知道。调查不难，要瞒住咱妈就很难了。” “要不……我们直接问妈妈？”顾柠犹豫片刻，还是说了不大讨喜、却很可能有用的办法。 顾桦没有马上拒绝，只说：“先让我试试。” 顾柠点点头，继续看花束。 顾桦专心开车。等到车子接近顾柠上班的地方，再慢悠悠开了口，“在哪里停啊？大门口，还是停车场？” “当然是停车场了！”顾柠指着路，“前面右转，顺着小巷往前开，找到C入口再进去。” “干嘛这么绕？” “那边人少……我不想让同事看见。” 顾桦眉头一皱，“我很见不得人吗？” “是啊。”顾柠故意瞎说，把真相藏在心里。 其实是车子见不得人。这一辆车比江雪珂的还贵呢，让同事们看到的话，或许会引来各种问题，甚至成为关系户身份的实锤。 顾桦按着她的意思，开往停车场，嘴上却也不饶人，“太好了，我也不想被秦以茗公司的人看到！” 顾柠好奇，“他们认识你吗？” “应该不认识。”顾桦轻哼，“秦以茗会到处说自己被甩的事吗？” 顾柠若有所思，“不是因为被甩，只是不想泄露隐私吧……” “C入口就在前面，你还有两分钟就要下车了。”顾桦不接话茬，还预告了下车时间，算是委婉的逐客令。 顾柠没介意，抓紧时间收拾东西，顺便商量，“你要去哪里逛街？中午一块吃饭吗？” “不，我逛一下就回去睡觉。” “好吧。”顾柠突然有点舍不得，“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顾桦冷不丁提议，“要不我搬去你们家吧？我们仨把日子过好……” “拜拜！”顾柠知道姐姐真能干这种事，没了不舍，只想跑路。 顾桦又看出了她的想法，停下车，马上解锁。 顾柠逮住机会，迅速溜了。 * 顾柠跑进大楼，才想起了江雪珂的车子。 她和姐姐同车，那一辆车就由姐姐的司机开过来。司机会跟车，但是路况变化快，没法紧跟，先前遇上一个交警指挥的红灯就分开了。 “我竟然忘了。”顾柠懊悔，“都是姐姐害的！难怪她这么快放我走……” 不过，她没太着急，因为司机是可信的，不可能把江雪珂的车怎么样。她还是继续往前走，混入等待电梯的通勤大军之中。 她想得没错，司机是专业的，帮她停好车就发了信息。用编号、文字和图片一起说明停车位的具体位置，再把钥匙放入楼下储物柜，劳烦她自取。 顾柠收到司机的信息的时候，刚好到了公司门口。 她乐了，先给司机道个谢发红包，再坐到前台的位置上，歇歇脚缓口气——她赶上了最长的电梯队伍，站久了有点累。 “咦。”谢子琪打水回来，看到她占位置就乐了，“你喜欢这里啊？行，我们换位置。” 顾柠惊讶，“这也行？” “行！反正老板不在。你胆子大的话，还可以去秦总的办公室坐着。” 顾柠来劲了，“江总的办公室也不错吧？” “是啊。”谢子琪分析起来，“不过你是江总的助理，经常进江总的办公室吧？没意思。还是选秦总的办公室吧。” “算了，自己的位置最舒服……时间快到了，我进去啦。” “等等。”谢子琪拉住她，“我们中午提前走，去吃自助吧？夏茵也一起。” “什么自助？” “烤肉啊！恒远路那家，开车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顾柠也想试试那一家烤肉，还觉得开车去非常好，“行，顺便给车子加个油。” “啊？”谢子琪愣住了，“你说江总的车？” 顾柠点头，“对，不是开车去吗？” 谢子琪的表情变得尴尬了，“呃，我哪敢坐二老板的车，想打车过去。” “那就打车吧。”顾柠没怎么放在心上，“我回家再加油。” 谢子琪又被吓到了，“你会把江总的车开回家？” 顾柠发现要穿帮了，赶紧用半真半假的话圆过去，“不是！江总的车，当然会放在江总家啊……今天比较特殊，她提前回来，我晚上要去接机。” “什么？你又要加班？她几点到啊？” “11点……”顾柠小声回答，故意说早了。 其实，她的“加班”肯定会更晚。 江雪珂的飞机即使准点，也要等到十一点半才能降落。加上各种各样的杂事，她可能要十二点才能离开机场，回到家必定在0点以后了。 “天啊！”谢子琪替她叫屈，“上次赶早这次摸黑，太惨了吧！” 顾柠不想让江雪珂在公司的名声雪上加霜，帮忙说好话，“她没让我接，是我主动的！我晚上睡得晚，接个机无所谓……而且明天是周六，我能休息。” 谢子琪还是一脸郁闷，“你别强撑了！谁乐意凌晨开车接人啊？你怕自己又被江总找茬，不得不去吧？” “找茬？”顾柠愕然，“她什么时候找茬了？” “上次不就是吗？一个小错，骂了你这么久……哎，不会是她跟秦总不对付，故意拿你出气吧？ 顾柠立刻澄清，“不是！她没骂我，说的都是公事。” “好吧。”谢子琪还是替她不平，“就算上次没针对你，这次也很过分啊！秦总的安排是明天回来吧？她八成是为了私事提前回来的，还要你加班接她……”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她的司机。她需要，我就开车。” “本来？你应聘的是助理哎。突然让你兼任司机，已经很过分了，开车时间还这么折磨人……” 顾柠知道谢子琪真心替她着急，有点感动，也有点愧疚——她要是说出自己和江雪珂的关系，谢子琪就不会愤愤不平了吧？她没法说，谢子琪只能白操心。 “别生气了。”她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给一点小小的讨好，“我请你吃饭？” 谢子琪更无奈了，“你这么惨了，还要请客？” “因为我真的没事，白费你的好心了……我喜欢给江总开车，真的。”顾柠思忖半天，还是透露了一点。 谢子琪不明白了，“为什么？” “想讨好嘛。跟着她，我能学到很多。” 能学到什么，顾柠没说清。因为她不那么在乎公司的事，心里想的是结婚过日子那些事，没法说出口。 “行吧。”谢子琪眼见着上班时间要到了，不多说，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好……我走啦。”顾柠也溜去工位。 坐下以后，她开始自己的上班流程。 放东西开电脑，去茶水间给自己调一杯冷饮，坐回工位，饮品拍个照，调色加滤镜试验一番，玩够了，收入素材库，再慢悠悠做点工作上的事。 今天江雪珂不在，做什么是她自己定的。 她打算在上午学习谭臻的笔记，到下午再按着江雪珂发过的任务列表，挑几个做一做，顺便买个花挑个礼物，为接机做准备。 顾柠刚翻开笔记，手机来了信息。 夏茵：【你晚上要接机？这次记得打卡哦。还要留票据，机场高速费、停车费、加油费都要留。可以看看报销制度，不懂先问我，实在不行我们再找财务。】 又多了一个替她操心的朋友啊…… 顾柠感动，但也真的无奈，再次声明：【我是自愿接机的。】 夏茵没反驳，发了一个表情：一只小猫半死不活坐在电脑前，头上有“自愿上班”的绑带，爪爪还连接咖啡吊瓶。 顾柠没招了，只能将手机切到团购的界面。找到她们要吃的自助，一次买三张。 这次午饭，她请定了。 * 按照计划，顾柠六点多顺利到家，七点半以前肯定能吃完饭。八点洗漱一下，八点半躺下，睡到十点再起来，带着自己买的花前往机场。 然而，她第一步就出了错。 “怎么这么堵……”她看着纹丝不动的排队车辆，后悔极了，“我不该来这么热闹的商圈。” 她下午跑外勤，忙到四点多，发现自己要去的地方附近有一个热闹的商圈，提前收工去逛了。逛的时间不长，买的东西也不多，可是，她赶上一个明星参与的商场活动，遇上了无比严重的拥堵情况。 顾柠一点点跟着车流往前挪，到了七点才走到比较通顺的地方。 到家的时间是八点半，她吃过饭，收拾东西，听刘阿姨交代冰箱里面有什么，搞清楚自己给江雪珂能做什么夜宵，一晃眼又过了半小时。 顾柠一看时间就被吓着了，“怎么就九点了？洗完澡都九点半了……只剩半小时，我怎么睡？” 刘阿姨知道她要接机，帮忙出主意，“十点半再出发也来得及，你可以睡一小时。” “不行，我好慌，睡不着的……还是喝咖啡吧。洗完澡来一杯，肯定没问题。”说到这里，顾柠准备找咖啡豆了。 刘阿姨觉得不妥，“现在喝咖啡？你今晚不打算睡了？” 顾柠不以为意，“没事，我两三点才睡呢。真的不睡也没事，明天放假。” 刘阿姨更是表情凝重，“对身体不好！” “哎呀，我开玩笑呢。我睡得着，明天一定起来吃你做的早餐。”顾柠不想耽误下去，开始赶人，“阿姨，你该回家啦！你女儿好不容易放假，很想见你呢。” 刘阿姨当然惦记自己的女儿，想走，还觉得家政的身份比不得家长，不好说顾柠太多，不得不走。 临走前，刘阿姨还是忍不住交代：“少喝点咖啡。” “好，明天见！”顾柠将刘阿姨送走了。 之后就是一阵赶时间。赶着洗澡，赶着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赶着整理家里，为自己准备的鲜花操心，保证江雪珂回来看到的是漂亮的家。 她不用睡觉，却要为了咖啡操心。本来想要喝完就走的，想到江雪珂的性子，还是洗洗杯子收拾机器。 终于，她补回了堵车损失的时间。按照原定计划，在十点赶往机场。 她的紧张没有白费，因为江雪珂那边很顺利，航班没有延误，抵达时间与预计大差不差。她没有抓紧时间的话，可能要迟到了。 顾柠捧着花，按时到了出口。 第一次这么等人，她很兴奋，不玩手机也不觉得无聊。不仅眼巴巴看着出口，指望江雪珂下一秒就出现，还会观察一下同样接机的别人。 时间挺晚了，接机的人还不少。 顾柠以为自己带花夸张，看到不远处的显眼横幅才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带花的也有，而且是特别大的玫瑰花束，一看就是为了对象准备的。 “红色好抢眼啊……”她看一下自己选的香槟玫瑰，嘀咕，“我还是太偏爱黄色系了。” 这时，有人出来了。 顾柠立刻不看花了，望向出口，不放过任何一个现身的人。她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找到老婆，听到后面传来欢呼的声音，也压住了看热闹的心。 可是，前面也有热闹看。 一个学生打扮的妹子尖叫一声，奔跑起来，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往前冲。 顾柠忍不住多看两眼。见到妹子冲向举着横幅、挥舞光棒和鲜花的那群亲朋好友，她已经很感慨了，看见妹子和妈妈抱一块，更是觉得自己被幸福过头的光芒闪了眼，“真好……” “是啊。”一个清冷的声音接了她的话。 顾柠刷地回头，看到江雪珂的瞬间就惊叫出声，“老婆！” “哎。”江雪珂轻笑回应。 “欢迎回家！”顾柠往前一步，想送上鲜花。 砰。她忘了前面还有隔离栏，撞上了。不痛，但是碰撞的声音挺大，而且刺耳。 江雪珂先接过鲜花，但是没有细看。目光在她的身上打转，检查情况并问着，“疼吗？” “不疼……嘿嘿。”顾柠顺势拉住江雪珂的手。通过切实的碰触，她确认老婆就站在她面前，顿时觉得疼痛尽消，只会傻笑了。 江雪珂没有跟着傻笑，却也往前一步。控制分寸没有撞上栏杆，尽量倾身往前，伸出胳膊一搂，轻柔又坚定地抱住了她。 顾柠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抱了。思绪有点乱，却把先前的疑问想得清楚。 无视别人的目光，等不及走到出口，隔着栏杆也要抱抱…… 老婆真的很想她，才会急着回来吧。 第59章 不困 顾柠陪着江雪珂一块取了行李， 再慢慢走向停车场。 她们牵着手，各自只有一手是空的，需要拿的东西有两件， 一是花束二是行李箱。花束有一定的重量，抱在怀里比较费劲，行李箱可以拖行，不费什么力气。 顾柠拉过行李箱， 体贴表示：“把花放上面吧？” “不。我拿着就好。”江雪珂声音轻轻的，语气倒是很坚定，同时，把花束抱得更紧， 好像怕人抢走似的。 老婆喜欢她准备的花花哎！ 顾柠很开心， 嘴角疯狂上扬，一不注意就笑得脸酸。她趁着江雪珂没看过来，努努嘴动动脸，做了一会儿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鬼脸”。 江雪珂转眼一看，正好对上顾柠的奇怪表情， 有点担忧， “你怎么了？” 顾柠老实说：“笑得太久，脸酸。” “不用勉强自己笑。”江雪珂轻声说，“你能来接我就够了。” 顾柠一听就知道是误会了，“什么啊……我真心高兴才笑的！我怎么会勉强自己笑呢？又不是真的做司机，需要微笑服务。” 江雪珂疑惑，“司机要微笑服务吗？” “我觉得需要。”顾柠眨眨眼， “我见你就笑， 喜欢得太明显了。我只能说做司机要微笑服务，堵住她们的嘴。” 江雪珂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她们是谁？” “呃，不知道我们关系的人。”顾柠不想将朋友抖出去，含糊答。 江雪珂没有追问，只是点头，“嗯。” 顾柠还是觉得不安，怀疑江雪珂已经猜到了“她们”是夏茵和谢子琪了。 虽然那俩对她的关心仅限于朋友层面，很正常，她仍然怕江雪珂醋一把，赶紧说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唉，我这个司机做得不称职，差一点就迟到了！下午，我去了丰晟广场，遇到一个大型活动，被堵在路上。晚了一个小时才到家，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事，差点没能在原定的10点出门。” “辛苦了。”江雪珂先安慰一下她，再问，“你去丰晟广场做什么？” 顾柠惊讶，“帮你拿东西啊！这是你发的任务。” “你照做了？做了多少？”江雪珂眉头一皱。 “三分之一吧……”顾柠终于感觉到了不对，“我不该做吗？” “没必要做。里面有些私事，不属于助理的工作范畴。我想让别人相信你昨天在外面忙了一天，发现能安排的公事不够多，才填来充数。” “噢……”顾柠忽而担心了，“这个任务表，还有别人知道吗？别人会不会觉得你公私不分？” “谭臻。她更相信我在针对你了。” “唉，误会越来越深。”顾柠哭笑不得，晃一下江雪珂的手，“老婆，你真的要给自己立这么讨厌的人设吗？” 江雪珂没有跟着晃手，只用指头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像在回应，也像在安抚，“别怕，没事的。” 顾柠仍然觉得不对，“怎么会没事……” “你喜欢我就够了。”江雪珂用轻柔的声音告诉她，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一点，紧紧牵好。 “哇……你真的太会了。”顾柠被撩得心跳加速，一时记不起别的事了。她只顾着牵好老婆的手，盯紧那一双含着笑意的漂亮眼眸。 江雪珂却没有坚持对视，过了三秒就转过头，“回家吧。” “好。”顾柠有点失落，但是想着时间不早了，她们站在出口通道玩对视游戏也不大合适。她收了心，想快点回家，让江雪珂好好休息。 晚上车少，她选了一个靠近接机出口的位置停放车辆，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你先上车。”顾柠不忙去后备箱，先开了副驾的车门。 江雪珂没有上车，将花束放在副驾。 “你想坐后面吗？也好……”顾柠想岔了，以为江雪珂想去后座睡一会儿。 “不是。”江雪珂摇了摇头，抬起手伸向她。 要捏脸吗？顾柠一下子猜到了，乖乖等着。为了老婆捏得方便舒服，她还暗搓搓地侧了头，抿一下嘴角，让脸颊的肉肉鼓起来。 然而，江雪珂轻轻点一下脸颊，就迅速收了手。 “哎？”顾柠不干了，“为什么不捏脸？我都准备好了。” 江雪珂说了一个现实的原因，“手脏，没消毒。” “不用消毒，我化了妆有防护。”顾柠突然执拗，凑上去要捏捏，“来嘛。” 江雪珂默默看她闹腾。等到她凑得很近、面对面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双手并用捏了一把，“这就对了。” “哦！”顾柠反应过来了，“你想两边一起捏，故意骗我靠近！” 江雪珂趁着她没反抗不后退，倾身向前，在鼻尖轻轻亲了一下。亲得轻轻的，声音也轻轻的，哄着她，“别生气。” 骗了她以后，给了一颗甜枣，再给一颗她超喜欢的美味巧克力吗？ 顾柠立刻被哄好了，“嗯！不气！” “走吧。”江雪珂带着她走向后备箱。 “我去就行。”顾柠注意到了通道的狭窄，无奈说，“我停车的时候，旁边都是空的……不到一小时，多了这么多车？靠近出口的位置果然抢手。” 江雪珂提议，“以后停远一点。这里方便，但是有监控的死角。” 顾柠又明白了，“监控死角？哦！怪不得你愿意亲我了。” “……到了，我来放。”江雪珂敢做不敢说。刚才主动亲亲，这会儿面对顾柠的调侃却感到不好意思，低下头避开对视，抢着放行李箱。 “我来啦。”顾柠不肯让江雪珂受累，还找了一个支开的理由，“好热，你快上车开空调。” 江雪珂没走开，抬起手在她的脸上摸一摸，“冰的。你不热。” 顾柠不反驳，趁着江雪珂说话的功夫，将行李箱放好了，“搞定，上车！” “嗯。回家吧。”江雪珂也没再纠结，听话上车。坐好以后，先打开手套箱看一下，见到里面有一小瓶水就拿到手中。 “你渴了？”顾柠惊讶，“这点水够吗？前面有个汽车餐厅，我们买点喝的？” “水就够了。”江雪珂浅浅喝了一口。 顾柠再问，“饿不饿？那个餐厅是西式快餐，吃着方便，我们可以买一点。” “不吃了。”江雪珂还是那句话，“回家吧。” “嗯！我先交个费……”顾柠操作手机，想把停车费交了。 操作到一半，她被弹出的低电量提示给打扰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先前忙来忙去，漏了手机充电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这里信号不算好，她怕缴费到一半就关机了，想找到充电线补一下电量。 充电线在手套箱，也就是江雪珂的前面。 顾柠不想劳烦江雪珂，打算自己拿。迅速解开安全带，一转身，正好捕捉到了可爱的画面——江雪珂一手抱好了小水瓶，一手微微捂脸，用最小的声音打着哈欠。 “你困啦？”她没能忍住，逗了一下。 江雪珂没想到自己打个哈欠就被发现了，愕然望来。困出来的泪光在眸底闪烁，依旧漂亮，还添了一点委屈的感觉。 她第一次见到老婆这样哎…… 顾柠看得入神，有一种拍下来的冲动。 可惜，江雪珂很快扭过头，不让她看，更不可能让她拍照了。不但给她看背影，而且用力拧开那一瓶无辜的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像是在努力恢复清醒，也像是…… 借水消愁？更可爱了！ 顾柠努力忍笑，也努力忍下逗着老婆玩的冲动。 虽然她不明白老婆为什么要强撑，装出自己不困的样子，但是……老婆在意，要这个面子，她应该配合。 顾柠收了玩心，不说老婆什么，只顾着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确认缴费成功，就把手机放在适合充电的地方，自己回身坐正。 江雪珂听到了这些动静，知道顾柠已经远离。身子稍稍放松，酗“水”的动作也缓了一缓。 “回家啦。”顾柠启动车子，给江雪珂报告，“全程预计1小时21分钟。” 这个时间太多了。江雪珂怀疑出错，忍不住查看导航，也就没有再缩在副驾那儿，给顾柠看的不再是背影，而是疑惑的侧颜。 顾柠这才开口，“啊，选错了。你帮我改一下。” “嗯。”江雪珂帮着更改目的地，选了一条好走的路线，听到导航报出正确的预计时间，满意收手。 顾柠继续给面子，“谢谢老婆～” 江雪珂清清嗓子，故意聊起别的。说的是挺长的话，用的是听着清醒的声音：“刚才有一家人来接机，准备了很多道具。有横幅、气球和荧光棒，甚至用了音响。” 顾柠陪着聊，“是啊，好像是大学生放假回家吧……阿姨的女儿也回来了。” “她在哪里上大学？” “C市。” “挺近的。”江雪珂为了展示自己的清醒，多了一些，“不必坐飞机吧？ “嗯，她坐的是高铁。前两天刚到。” “阿姨要请假吗？” “不用。”顾柠笑着说，“女儿早上起不来，阿姨正好过来给我们做早餐。女儿中午起床，阿姨也正好回去。” “晚上呢？” “阿姨肯做饭，女儿却不愿意吃。昨天出去玩，今天想吃特色海鲜汤面……对了，那家店是我推荐的，阿姨好像有点生气。” 江雪珂也笑了，“阿姨怪你了？” “没有。”顾柠调侃，“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阿姨怎么忍心怪我呢？” 江雪珂轻哼，“你吃螺蛳粉的话，她就忍心了。” “对哦，我没来得及吃螺蛳粉，你就回来了。”顾柠又有了逗老婆的心思，“我好想好想吃……明天中午吃一次，好不好？” 江雪珂竟然答应了，“好。” “哎？”顾柠觉得奇怪，“你不会觉得臭吗？” 江雪珂：“你喜欢，我可以忍。想吃就吃吧。” “哇，你真好……我不能这么自私，算了，不吃了。”顾柠逗老婆失败，不失落，反而想要表现自己的体贴。 江雪珂却已经在看外卖，“你常吃的是螺里香吗？” “是啊。”顾柠吐槽，“但是它的螺好小，不算香。” “我帮你预订11点的外卖？” “嗯？”顾柠发觉不对了，“意思是你不陪我吃午饭？你要出门吗？” 江雪珂只说：“你吃完螺蛳粉，记得开一下空气净化器。” 顾柠不干了，“我不吃了，你别出门嘛。” “必须出门。”江雪珂明确表示，“有事。” “我能跟着去吗？” “不方便。” 顾柠不明白了，“什么事？公事的话，我是你的助理，应该能帮上忙，私事的话……什么私事连我都不能知道？” 江雪珂没有回答。趁着车子停在收费站前面排队、行进缓慢的时候，转身往后，取了一个抱枕。 “用另一个当枕头吧？这一个能展开当被子。”顾柠猜想江雪珂累得不行，真要休息了。她暂时不纠结了，忙着安排枕头和被子。 江雪珂却说：“不用被子。我只想坐得舒服一点。” “好。”顾柠没再张罗，继续开车。缴费的时候，她忽而想起了夏茵交代过的事，转到人工收费那儿。 江雪珂疑惑，“怎么了？” 顾柠：“报销要票据。我不在乎这点小钱，就想用报销说明接你是公事。这种细节做好了，我们就不容易被怀疑吧？” “对。”江雪珂先肯定她的说法，再表示，“现在是电子票，你可以用小程序处理。” “啊？电子票能报销吗？公司规定怎么没说？” “规定是几年前的，没更新。” 顾柠这才后悔，“亏了！我已经进人工道了！” 江雪珂安慰，“没事，慢慢来。” “怎么这么多车？”顾柠还是心急，“不会耽误半小时吧？” “耽误也没事。明天不上班。” “可你明天有事啊。” 江雪珂不想说起明天的事，又沉默了。 顾柠也没说话，紧跟前面的车。她知道自己这么“亦步亦趋”不会省什么时间，但是心里急躁，满脑子都想着快点缴费走人，完全没有聊天的念头。 还好，人工没有她想的那么慢。十分钟以后，她顺利通过收费站。 “好了！”顾柠扭过头想报喜，“我……” 她才说了一个字，就因为江雪珂闭着眼而停下来。 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顾柠很疑惑，很想确认江雪珂的状态。可是周围太吵，光线太暗，她又开着车，实在没有机会去观察和确认。 她只能安静下来，免得自己打扰江雪珂休息了。 又过了两分钟。 江雪珂感觉到了车子的行进加快，突然惊醒。看着导航，无法确认车子开远多少，再借着后视镜观察一番，发现自己还能看到收费站，猜想自己没睡多久就继续聊，“每个月报销的额度挺高的，你可以攒着一起报。” “好。”顾柠看破不说破，笑着回答。 江雪珂喝口水，让自己清醒一点。思忖片刻，觉得聊天有助于保持清醒，再找别的话题，“我应该跟你回家一次吧？” “这周不行。我姐说，妈妈很忙，昨天都是请假才能陪我。还有，妈妈吃完午饭就回了书房，说是有事……她连休息都没时间了，我们不要急着回去吧？” “嗯。”江雪珂轻声回应。 顾柠又继续说：“我姐那边，我们也需要商量时间。她好像不怎么愿意回家，和妈妈的关系有点奇怪。妈妈忙得不能休息，她倒好，没到周末就偷懒，还想叫我一起旷工去逛街！还好，我记得你交代的事，果断拒绝了！” 这一次，没有声音轻软的回应了。 顾柠疑惑转头，一看就被老婆萌到了。 江雪珂困得不行，勉强稳住身子，坐姿还算正。但是，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可爱，手里的水瓶和抱枕也跟着晃啊晃，可爱翻倍。 最后一下点头，江雪珂没能维持身形，歪了脑袋。小巧的脸蛋没找准落点，从枕头滑了下去，又一次惊醒了。 顾柠开着车，不好盯着看，但是会看一下后视镜，没错过“落枕”的可爱样子。嘴角上扬，快要憋不住笑了。 江雪珂没察觉到自己被盯着。眼睛还没找到焦点，嘴巴倒是回应起来，答的还是难出错的万能套话，“嗯，还有呢？” 表情很严肃，声音压得沉，看起来一本正经，生怕自己迷糊的状态被发现了。 可是，头发蹭乱了，脸颊有水瓶瓶盖摁出来的印子。眼睛眨了好几下，眸底那一片迷蒙的水雾还是没有消散。 顾柠没能忍住，笑了起来。 这也太可爱了吧！ 第60章 做噩梦 江雪珂很快清醒过来， 也很快明白顾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眉头一皱，语气变得严肃，特别认真地问了话， “你一直盯着我吗？” “没有。”顾柠立刻叫屈，“我在开车，怎么能盯着你看呢？我只是通过后视镜，顺便看了你两眼……” 江雪珂：“哦。” 然后拧开瓶盖， 喝点水冷静一下。 怎么又借水浇愁了。 顾柠又有点想笑，但是她记得江雪珂刚才那一个隐隐含着不满的声儿，猜想自己这时候笑出来，就是点燃怒火的作死行为。 她还是有求生欲的， 没敢多说， 只是专心开车。 江雪珂也没再说话。放下水瓶以后，播放音乐，挑的是顾柠经常放的歌单。 第一个播放的是舒缓的纯音乐，如同涓涓溪水一般在车内流淌，旋律轻柔细腻， 按摩着她们的耳朵。 顾柠觉得挺好。她没有路怒症， 却也遇到过一些难以避免的糟心情况，会因为而车程漫长而郁闷，听着悠扬的音乐，能少点烦躁。 江雪珂就有点受不了了，感觉这一曲有催眠的作用。抬手一点，选择播放下一首。 下一首还是纯音乐， 而且加了雨声， 算是催眠的白噪音。 江雪珂再次皱眉，但是没有贸然选择下一首， 打开歌单仔细看。 顾柠注意到了江雪珂的纠结，特意说明：“这个歌单就是纯音乐的集合。你想听歌的话，可以看看第二个歌单。” “嗯。”江雪珂顺口问，“你有特别喜欢的歌吗？” “没有哎……我都是听一阵就腻了。你呢？” “我也是。” 顾柠突然明白了，“你在考虑婚礼的音乐吗？” “嗯。”江雪珂轻声说，“你不想考虑太多的话，可以交给策划安排。” 顾柠听得兴奋，仔细追问：“音乐是入场的时候放吗？还是我们做个视频，拿来做背景音乐？” 她很想马上扒拉自己的歌单，挑出几首合心意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想把婚礼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想与江雪珂好好举行仪式，还有自己想要参与婚礼策划的微妙需求。 她们的婚礼规模比较大，请的不只是亲朋好友，还有一些有生意往来的人，有很强的社交属性。 比起“喜欢”，顾柠更需要考虑的是“合适”。所以，能够按照爱好，决定音乐这么一件小事，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 江雪珂不知道顾柠的小心思，只说：“都行，你来定。” 顾柠犹豫了，“不行，婚礼不是我一个人的。” 江雪珂立刻表示：“我听你的。” “也要问其他人的意见。尤其是小姨。她帮我们联系婚礼策划，我们不问她的意见就决定，不大好吧？” “原来你在顾虑这个。”江雪珂叹气，“不用这么小心。婚礼是我们的，我们能决定怎么办。” 顾柠还是没勇气做主，找了一个“懂事”的理由，“哎呀，我希望大家都开心嘛……一起商量挺好的。” “行。”江雪珂没再反驳，只说，“找个时间让家人们聚在一起，好好谈。” “我明天问问妈妈……” “不急，等她忙完再说。” 顾柠惊讶，没多想就感慨了，“你刚才听到我说话了？” “嗯。”江雪珂倔强声明，“我一直都在听，没睡着。” 顾柠又有点惊讶了，暗暗琢磨。 难道商量婚礼音乐只是一个幌子，江雪珂真正想说的，是自己很清醒，一句不落地听了她说的话？这么不想承认自己困了吗？为什么？ 顾柠还没想明白，就听到江雪珂说了一句，“秦以茗问我们会合了吗。” “真是及时。”顾柠轻哼，“再晚一会儿，我们都到家了。” 江雪珂听出了不对，“你对她不满？” “有一点，因为礼物那件事嘛……”顾柠趁机打听消息，“你呢？和她有没有变得尴尬？这两天合作顺利吗？” 江雪珂没有仔细回答，只是点头，“嗯。” “顺利就好。”顾柠不敢问了，跟着点头。 “我说我们快到家了。”江雪珂交代，“她说好好休息，还说我们都辛苦了，改天请我们吃饭。” 顾柠撇了撇嘴，“我听到第一个‘我们’，还以为她说自己辛苦了呢。” “她没这么不要脸。”江雪珂回答迅速，语气特别淡定。 顾柠被逗笑了，“你居然一本正经地吐槽别人！” “我说的是实话。”江雪珂依然认真，“不涉及你姐的事，她就要脸。” “好吧……我们真的要跟她吃饭吗？” 江雪珂说了她想听的，“没时间。” “好。”顾柠松口气，“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呢……虽然她和我姐闹得不愉快，后续操作不大正常，但她确实给我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工作机会，我还是有点感激她的。” 江雪珂沉默片刻，再开口问的是相当严肃的问题，“你喜欢的是这份工作，还是喜欢和我一起上班？” “都有！”说到工作，顾柠竟然兴奋了，“我早上看了谭臻给的资料，学了不少东西！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一定能办到！” 江雪珂转过头，盯了她好一会儿。 顾柠被看得别扭，“怎么了？” 江雪珂轻笑一声，突然夸她，“可爱。” “哎呀，不是说好公私分明的嘛。说公事呢，不要逗我。”顾柠被夸得乐呵呵的，却还是要在嘴上谦虚一把，“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有什么可爱的嘛。” 江雪珂忽而举起手机，对着她拍一张。 “你也被我传染啦？以前明明不爱拍照的……你拍来做什么？”顾柠只有一点惊讶，小心思更多地放在逗老婆上面。 江雪珂从容答：“工作留痕。” “……”顾柠被反将一军，顿时哭笑不得，“什么啊！” 江雪珂轻笑着，看够了顾柠的委屈脸才改口，“骗你的。” “好嘛。”顾柠只能闷声回答。 想逗老婆反被逗…… 她真没招了。 * 进家门以前，顾柠又恢复了精神。抢着走在江雪珂的前面，开门的时候，特意交代一句，“数个十下再进去哦。” “好。”江雪珂答应了。 顾柠立刻进门，先打开了走廊灯，再一口气冲到客厅，确认横幅和鲜花都是完好的，再拿起自己准备的小礼炮。 江雪珂按着安排，数了十下再进门。将行李箱放在旁边，没换鞋，直接往里走。 “欢迎！”顾柠将脚步声听得清楚，也就掐准了放礼炮的时机。 江雪珂非常配合，抬眼看向纷飞的亮片。等亮片落地，变成一地的星光闪闪，就看向沙发后面的横幅，觉得好玩也好笑，“你也准备横幅了。” “对！”顾柠特意解释，“字是我自己写的，嘿嘿。” 江雪珂点头，“很好看。” “还有花。”顾柠将花瓶端起，送到江雪珂的眼前，“我亲手插的哦。” “谢谢。”江雪珂准备接过。 “不用啦……你坐。要喝点什么？吃东西吗？”顾柠随便把花瓶放上茶几，就拉着江雪珂去沙发边，安排了一个靠近边几、吃喝东西都比较方便的位置。 江雪珂：“不吃，喝水就好。” “好，水很快就来！”顾柠转向厨房，路上做了不少事：将茶几上的花瓶拿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并启动扫地机器人，让地上的亮片及时被收拾。 眼里这么有活儿吗？ 江雪珂愕然，意识到顾柠不再犯懒，改变了太多。心里一暖，也就不再纠结自己为了让顾柠听到脚步声、没有换鞋就进来的无奈举动，还有机器人慢吞吞挪半天，也没能扫走多少亮片的事了。 顾柠倒水回来，双手奉上，“请喝。” “你呢？”江雪珂关心，“你一直没喝水。” “我刚在厨房喝了……你要换鞋吗？我帮你拿来。”顾柠的眼里太有活儿，给自己安排太多任务，坐都不坐一下。 “不用。”江雪珂拉住了顾柠，“坐下休息。” “好。”顾柠乖乖坐好，消停了。 江雪珂稍稍安心，准备喝水。 顾柠却突然盯上了效率很低的扫地机器人，“天啊，怎么这么慢！我都故意撒在它的周围了……算了，我自己扫。” 说着，又要起身找扫把。 江雪珂赶紧拉住，“没关系，让它慢慢扫吧。” “可是很乱。”顾柠小心问，“你不喜欢吧？” 江雪珂笑了，抬手摸头，将顾柠忙得没梳好、翘起来的头发丝压了一压，“我有时候也会喜欢乱的。” “那……”顾柠有了主意，“我先不收拾了，做点夜宵？” 江雪珂还是没有胃口，想让顾柠高兴才答应了，“好，我陪你吃一点。” 顾柠接着问，嘴皮子也很快：“你想吃馄饨还是饺子？煮的还是蒸的？要什么口味的蘸料？还是吃鲜汤的？” “都行。你决定。”江雪珂不在意做法和口味，只想让顾柠吃上喜欢的。 “好。”顾柠又跑去厨房了。 江雪珂再喝一口水，就把杯子放下了。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挑了一个顾柠可能有兴趣的美食纪录片放着。 第一道美食是冬笋，制作过程拍得很细。 主持人先随着村民上山，每一步都踩在干脆的落叶上，沙沙直响，之后用锄头慢慢挖，松动泥土，带出一阵粗粝又不刺耳的声儿，莫名有点安抚的作用。最后拿到冬笋，剥皮再切片，全是不紧不慢的规律动静。 简而言之，都是催眠的白噪音。 江雪珂又有了困意。往后一靠，由着自己陷入松软的沙发。耳边能清晰地听见厨师说的“三个处理要点”，就以为脑袋还算清醒，闭上眼睛，想着休息到三个要点讲完了就醒来。 一分钟以后，要点说完了。 江雪珂一点都不知道，已然入睡。 又过了五分钟。 “上菜啦……呃。”顾柠端着热乎乎的馄饨回来，想学着服务员上个菜，却突然发现江雪珂窝在沙发里睡着了。她立刻住嘴，还把脚步放轻了。 江雪珂没有察觉，安静睡着。 顾柠转回头，将馄饨就近放在吧台上，顺便抽了纸巾擦擦手。而后，慢悠悠走过去，小心翼翼拿起另一个沙发上的毯子，缓缓接近。 江雪珂依然没被吵醒。 “应该没事……”顾柠暗暗告诉自己，深吸一口气再展开毯子。调好角度，试图用最轻的动作给江雪珂盖上。 将要盖好的时候，江雪珂突然颤了一颤。猛然伸手，一把拽住了顾柠的胳膊。 “别怕。”顾柠赶紧声明，“是我。” 江雪珂没有松手，定定看她。 眼里布满血丝，眸子很亮，却是泪光闪烁的痕迹。脸上没了平日的从容不迫，眉头紧皱，唇瓣翕动，急促的呼吸带得身子颤个不停。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柠慌了，扔开毯子，想要抱住江雪珂。 “别。”江雪珂躲开了，抬手挡住。之后，别过身，关掉旁边的落地灯，不让自己不妥的表情再曝光于她的眼前。 “对不起。”顾柠很担心也很愧疚，“我吓到你了吗？” 江雪珂没说话，用手挡着自己的脸。 “这里有纸巾……还有洗手液，消毒湿巾。”顾柠意识到江雪珂不愿意露面，可能是因为哭了。她帮忙拿来纸巾，甚至考虑到江雪珂爱干净的习惯，连消毒的工具也送上了。 “谢谢。”江雪珂用很轻的声音回答着。几乎是气音，让人听不出嗓子的不对劲。 顾柠还是担心不安，考虑到江雪珂刚才的抗拒动作，才忍着不靠近。 她想了一想，觉得站在沙发前的俯视可能有压迫感，就挑了旁边不远不近、能看到江雪珂又能保证半米安全距离的地方，坐下来，默默等着。 还好，江雪珂没有发颤太久。有了她刚才送上的东西，很快给自己擦好脸，整理一下发丝就恢复原来的坐姿，没再拼命往后缩。 “要喝水吗？”顾柠试着发问。 江雪珂清清嗓子再开口。声音有点哑，却也算得上清楚，“不用……抱歉，我刚才睡着了。头有点晕，没认出你。” “不用道歉，是我不好，突然怼到你面前。”顾柠真觉得自己有错，忏悔起来。 “你没错，我有问题。”江雪珂犹豫片刻，给了一个明白的解释，“我做噩梦了。” 顾柠感觉江雪珂有点恢复了，试着靠近，“噢……你被噩梦吓到了，才没有认出我吧？别怕，梦都是假的。” 江雪珂蓦然转眼，与她对视，“不是。” “啊？”顾柠懵了。 “咳。”江雪珂没有说下去，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顾柠没有催促，只是注意到水杯空了大半，关心问，“还要水吗？” “不用。”江雪珂喝过水，声音更清楚，表达也变得流畅，“我梦见以前工作犯错，所以梦境不算是假的。” 顾柠懵了，“你的噩梦与工作有关？” “嗯，我太想证明自己，压力太大。”江雪珂平静说，“这两天我没睡好。我猜想是环境导致的失眠，才急着回来。” 顾柠有点明白了，“你把失眠和工作挂钩，才不想承认自己困了吗？” “对。”江雪珂叹气，“很可笑吧。” 顾柠连忙握住江雪珂的手，安慰：“不，这很正常啊！第一天上班之前，我也失眠了！你的工作更重要，又要承受家里的压力，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嗯。”江雪珂嘀咕，“两天没睡，确实不容易。” “两天没睡？太惨了吧……这里不舒服，我送你回房间。”顾柠想让江雪珂继续休息，准备扶起来。 江雪珂却顺势转身，抱住她，将那一张犹有泪痕的眼埋入怀里。 顾柠没再起身，小心回抱。 她感觉到了江雪珂的颤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是哄小孩似的。不知道说什么，就随口哼一哼，学着自己在儿时听到的催眠调调。 渐渐地，江雪珂不抖了，甚至能够坐直身子看向她。 顾柠笑了一笑，轻声问，“怎么了？” “你……”江雪珂欲言又止。 顾柠温柔地鼓励着，“没事的，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江雪珂点点头，这才把话说完了，“你刚才有点跑调。” 顾柠：…… 怎么说的是这个啊？！ 60-70 第61章 明天 在顾柠的想象里， 江雪珂会说出发自内心的话。可能是表达自己的感受，可能是承认自己的恐惧，也可能是袒露自己需要什么…… 然而， 江雪珂说的是发自内心的评价：“你刚才有点跑调。” 顾柠哭笑不得，但不会因此有什么不满。她往好处想，觉得江雪珂能注意到音调的变化，也是一种恢复的表现。 至少， 江雪珂不再沉浸在难过的情绪之中。 顾柠想通了，承认自己哼歌的不足，“好吧……我随便哼哼，没注意调子。” “可是我很喜欢。”江雪珂抚上她抿着的唇角， 认真说， “谢谢。” “这么客气干嘛……我们结婚了哦。”顾柠眨了眨眼，张开胳膊等待着。 江雪珂笑了，主动抱上来，没让她的等待超过三秒。 顾柠温柔回抱，像是刚才一样轻轻拍着哄人的节奏。 她本来在想自己该说点什么， 突然感觉到江雪珂歪过脑袋在肩上蹭了一蹭， 又觉得这般无言的亲昵胜过千言万语，不用多虑了。 “对了。”江雪珂突然问，“夜宵呢？” 顾柠立刻交代，“做好了，在吧台。” 江雪珂稍稍松开拥抱，看向吧台上放着的馄饨， “两碗？” 顾柠点点头， 给江雪珂详细说明，“嗯， 一碗鲜汤一碗干拌。量不多，一个人都能吃完……但是更适合两个人吃哦。” 说着说着，她怕江雪珂不愿意吃夜宵或者担心她吃不饱，把两碗都让出来，赶紧点明两个人吃比较好。 江雪珂明白她的意思，主动提议，“我们趁热吃吧。” “好。”顾柠立刻端过来，盯准的位置是边上的移动小桌。 她们先前都是找个垫子，坐在沙发前，用茶几当饭桌来吃的。今天有一点特殊，她不想江雪珂为了干净忍累换鞋，还希望自己准备的礼炮容易被收拾，特意撤掉地毯。地毯没了，江雪珂可能不喜欢坐在地上吧？ 江雪珂却没那么讲究。像是以前那样，找了两个坐垫放在沙发前。 顾柠放心了，将馄饨放在茶几上。跟着江雪珂，一屁股坐在垫子上，撸起袖子帮着张罗，“先喝点汤……加两颗馄饨。” 盛馄饨的时候，她有一点着急，不小心溅出两滴汤水。 “哎哟。”顾柠准备放下碗，找纸巾擦一擦。 “等下再擦吧。”江雪珂拦下她，“在家里就应该自在一点。” “好。”顾柠继续盛汤。盛好了，特意摸一下碗底的温度，确定不算烫，再送到江雪珂的手上。 江雪珂看得感慨，“你变了好多。” “是吗？”顾柠惊讶，“哪里变了？” “勤快。” 顾柠喜欢被夸，但也不会将尾巴翘上天，坦白自己的不足，“不算勤快啦！我的房间还乱着呢。” “回家以后，你一直在收拾。”江雪珂也举例说明，“给我汤碗，还会注意烫不烫。” 顾柠压低声音，指了一下在那儿打转的扫地机器人，“嘘，真正在收拾的小郭很伤心的。” 江雪珂疑惑，“你给它取名了？” 顾柠乐呵呵地解释：“嗯！是电视剧的角色名……小郭是杂役，天天扫地，但是扫得不好，和这个智障机器人有点像。” “你也吃。”江雪珂突然喂来馄饨。 顾柠乖乖吃掉，嚼着馄饨不好说话就连连点头，发出满意的声音，“嗯！” “你喜欢辣的吧？”江雪珂准备给她夹一颗干拌馄饨。 “左边是红油，右边是番茄味。”顾柠说明了一下，“番茄味那边用番茄片垫高了，而且分开了一些，不会染到辣味的。” 江雪珂愕然，忍不住再夸一次，“你真的很细心。” “我跟妈妈学的……她很忙，但是每次吃饭都会给我们做一道菜。我和姐姐的口味不一样，她有时候会用这种小技巧来处理……对了，摸碗底也是学她的，我小时候老是着急，容易被烫。” 顾柠做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想想，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模仿妈妈。 “嗯。”江雪珂轻声说，“她很爱你们。” 顾柠感觉这是一个深度交谈的机会，试探开口：“妈妈和小姨也很爱你啊……” 江雪珂一下子看透了，直白说：“我和小姨已经和好了，她没有给我施加压力，是我一时想不通。我很快就能调整好，你不用担心。” 顾柠懵了，只能点头，“噢……” 江雪珂再吃一颗番茄味的干拌馄饨，就放了筷子，抽过纸巾擦擦嘴，“我吃不下了，想去收拾东西。” “行，我送你……” “不用，你吃。”江雪珂伸手按住，让顾柠继续坐在原位。 顾柠考虑到房间在二楼，不想让疲惫的江雪珂自己提着行李箱上去，依然要陪，“等会儿再吃……” “我没这么虚弱，提得动行李箱，”江雪珂还是打直球，“而且我一会儿就要收拾，不想让你看到里面的脏衣服。” 顾柠只能妥协，“好吧。” “等下再见。”江雪珂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才转去提行李。 顾柠默默观察。 手里拿着筷子，却只是因为紧张和担心捏紧了，没往馄饨伸去。面前飘着鲜汤的雾气，却没有一点在意，目光穿透过去，只盯着不远处的江雪珂。 江雪珂忽而回头看她，下令，“吃。” “好。”顾柠马上吃一口馄饨。 她低头的功夫，江雪珂拿好了行李箱，上了楼梯。楼梯有转角，她再抬眼，已经看不到江雪珂的身影。 顾柠隐隐感到不安，怕江雪珂走得太快，不小心摔了。 她突然嫌弃这个公寓，觉得面积不大却搞成两层，变出一个楼梯阻挡回房的步伐，真是累人讨厌的设计。 她越想越不爽，想换房子的想法空前强烈。 可是婚房八字没一撇，怎么换？ 顾柠叹叹气，接着吃夜宵。想要快点吃完，收拾干净上楼找老婆。 馄饨不烫了，又是皮软馅嫩的东西，吃起来滑溜溜。她很快吃完，再关掉电视和客厅的灯，将餐具送回厨房。 她吃饱了就懒得动，又想着刘阿姨明天会来收拾，没有清理，放下就走。 不过，她没有急着上楼，考虑到江雪珂明天可能会早起，要路过客厅，还是擦了一下茶几，把垫子扔回原处。 “我真是能偷懒就偷懒。”顾柠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太不靠谱了……等等，她也是这么想我的吗？” 因为她不靠谱，江雪珂才藏着自己的心事，不向她求助吗？ 顾柠突然笑不出来了。 这时，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江妈妈：【明天雪珂要回来了。我也想接她，一起吧？】 江雪珂没有跟家人说提前回来的事？顾柠不仅惊讶，还多了一点“警惕”，想着江雪珂这么做是有理由的，自己不能随便乱说。 她不忙回复，准备上楼找江雪珂。 快到房门前了，她忽而想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夜宵的味儿，先折回去洗脸漱口，换一身家居服。 忙来忙去，她耽误了好几分钟。敲门的时候，她已经预想自己得不到回应，一边瞧一边查看自己和江妈妈的聊天记录。 她们上一次说话是昨天下午。江妈妈邀请她一块吃饭，想替江雪珂陪她。 “连我回家都没说啊……为什么呢？”顾柠发现江雪珂什么都不跟家里说，有点疑惑。 突然，房门打开。 江雪珂现了身，还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无缝接话，“什么为什么？” “你妈妈明天想接你。”顾柠亮出聊天记录，“上次还想找我一块吃饭……你什么都不跟家里说吗？” 江雪珂摇头，“我跟小姨说了。” 顾柠傻眼，“啊？” 为什么跳过妈妈，只跟小姨说呢？ 江雪珂不忙解释，拉着她进房间。注意到她换了衣服，有些疑惑，“这么快就洗好了？” “没洗，就是换个衣服。”顾柠先回答一句，再追着问，“为什么不跟妈妈说啊？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我只是不想惹麻烦。妈很贪玩，听说我出差可能会跟着。” “不会吧。”顾柠惊呆了，“你工作，她也要跟着？” 江雪珂不是胡思乱想，真的吃过妈妈贪玩的亏，想起往事就微微皱眉，“出差也有休息的时候。她很喜欢跟我一块旅游，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女儿出差，还要跟去旅游？顾柠无法理解，但还是不敢说岳母的一点不对，只是握住江雪珂的手，“辛苦了。” “来信息了。”江雪珂注意到手机屏幕亮起来。 顾柠直接展示，“你妈妈说……只有她去，小姨不会跟着，让我放心。” “你说实话吧。”江雪珂交代，“我已经回来了，明天要跟你过二人世界，不想被打扰。” 顾柠还是不大想得罪岳母，有点为难，“呃……” “我来说。”江雪珂不会勉强她，转去拿自己的手机。 “不，我来就好……你去洗澡吧。” 顾柠觉得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就是不靠谱的证明，打算自己来，而且她发现洗手间的灯是开着的，猜想江雪珂准备洗澡，不想再耽误了。 “嗯。”江雪珂想了一想，跟她说明，“我妈很喜欢你，被拒绝也不会往心里去。” “我明白……我会说清楚。”顾柠没忘记江雪珂的日程安排，“你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我记得的。” “谢了。”江雪珂笑了一笑，再去浴室。 顾柠坐上沙发，给江妈妈说明情况：【她提前回来了，我去接了，刚到家呢……事情太突然了，我们忘记告诉你了，抱歉啦。】 她加了一个卖萌的表情，作为缓冲，再准备说明天要过二人世界的事。 江妈妈却先发话了：【明白！小别胜新婚，我不打扰你们了！有空再聚！】 “呼。”顾柠着实松口气，“不用拒绝第二次，挺好的……” 江妈妈还有后话：【她小姨明天有事，也不会打扰你们，嘿嘿。】 顾柠看得一愣。 明天不是周六吗？怎么都有事？ 她看看江妈妈说的“小姨有事”，再回想一下江雪珂先前那个不肯交代明天安排、欲言又止的表情，忽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江雪珂和小姨忙的是同一件事？ 大胆假设以后，她想要求证，先问一下江妈妈：【小姨要上班吗？】 江妈妈：【不是，她要看牙。】 总不能俩人一起看牙吧？顾柠发觉自己想多了，摇摇头，敲一下脑袋：灵光一闪果然是幻觉，进水瞎想才是常态。 江妈妈又问：【你们还不睡啊？中场休息？】 顾柠：…… 她理解江雪珂为什么说妈妈贪玩了。 这种问题，她不好意思回答，又觉得自己不回答可能会让江妈妈想得更多。思忖片刻，将自己先前馄饨发过去，无比正经地交代着：【我们在吃夜宵。】 江妈妈：【哦。补充体力。】 顾柠：…… 这让人怎么答嘛！ 还好，江妈妈没有等着她的回复，主动结束对话：【我困了，睡了。晚安。】 顾柠连忙发一个晚安的表情，再迅速退掉对话框。而后，拍着胸口给自己顺顺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不怕，没事了……” 她缓上一会儿，就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傻坐着，可以去别处洗澡。她早点洗完，早点做好休息的准备，就能早点让两天没睡好的江雪珂补觉了。 她刚起身，又被一条新来的信息绊住脚步。 江小姨：【明天有空吗？见个面。就我们俩，别告诉江雪珂。】 顾柠震惊了，隐隐感觉到小姨有重要的话要说。她当然想听，却觉得自己瞒着江雪珂不好，不知道怎么回复，只能和那一条消息大眼瞪小眼。 这时，小姨抛出了新的诱饵：【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提前回来吗？】 顾柠：！！！ 难道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失眠了？难道江雪珂真的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越想越多，更加犹豫了。心里的天平更倾向于答应，“好”字已经打在对话框之中，指头却悬在发送键的上空，迟迟不敢点下。 咔哒。浴室的门开了。 江雪珂出来了！ 顾柠紧张了，手抖了，就这么让自己的“好”字发了出去。 小姨一直等着她，马上发来某个餐厅的地址：【明天早上11点，我请你吃饭。看完地址就删掉对话。】 顾柠本来很纠结，看到餐厅的地址又有点放松了。 至少是她爱吃的吧？ “你在看什么？”江雪珂发现了顾柠的表情变化，挺疑惑的，“又哭又笑。” 顾柠立刻删掉对话，找一个小猫卖萌的视频播放，调整进度，再挂起笑脸给江雪珂展示，“我没哭啊！在看小猫，可开心了。” 江雪珂不那么在意视频，看一眼就准备去头发了。 “我帮你？”顾柠有点蠢蠢欲动。 江雪珂摇头，“我习惯自己吹。” “噢。”顾柠悻悻然点头，“那我也去洗澡……” 走的时候，她将手机随便放在茶几上，自己跑去隔壁房间取衣服。 江雪珂看在眼里，没说话。赶在顾柠回望之前，收回目光，装出专心擦头发的样子。 “我很快回来！”顾柠没多想，跑走了。 * 江雪珂默默听着脚步声，等到顾柠离开房间以后，绷着的身子稍微放松一点。 她的目光不再勉强定在前方，随了心意，转向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前查看的心思冒了出来，让她不知所措。 可是，房门是虚掩的，顾柠随时会回来。 可是，顾柠有什么需要查的呢？就因为表情古怪？平常刷短视频的时候，顾柠就是又哭又笑的啊。 江雪珂说服了自己，压下不妥的心思，好好擦头发。 顾柠确实很快回来，乐呵呵展示自己特意挑选的睡衣，“虽然款式有点不一样，但是颜色跟你的很像！也算是情侣款了！” “嗯。”江雪珂故作漫不经心，问一句，“你明天打算做什么？” 顾柠收拾睡衣的动作顿了一下，再回答，“我约了姐姐……” “好。”江雪珂稍微安心。 顾柠小心翼翼再表示，“我会早点回来的。” “不用，你们好好玩。”江雪珂先体贴提议，再说明自己的难处，“明天我有事要处理，不能陪你。” “行……我去洗澡了。”顾柠没多问，又跑了。 江雪珂低头擦头发，等到顾柠进入浴室再走向茶几，拿起自己盯了许久的手机。 以前顾柠说过手机密码，江雪珂一直记着，顺利解锁。点开微信，见到自己排在第一位的瞬间就感觉心里没这么慌了。 她再细细看，发现最后对话人是她的妈妈，回复的内容是“晚安”，倒数第二个对话人是顾桦，内容是好几分钟的语音通话。 她意识到这些和顾柠的话对得上，叹口气，嫌弃自己太多疑，也嫌弃自己的不坦诚。 明天的事，她瞒着顾柠，凭什么让顾柠什么都坦白？ 可是…… 江雪珂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短信，见到“心理咨询预约成功”的字样，还是觉得触目惊心，找不到坦诚的勇气。 算了，下次再说吧。 第62章 心结 顾柠洗完澡， 发现江雪珂已经躺下了。 两天没睡好，真的很难受吧？亮着灯都能睡着呢…… 她很心疼，不想打扰老婆休息， 准备去别处吹头发。走到一半，却听到了挽留的声音。 江雪珂：“我没睡。” “嗯？”顾柠看到江雪珂坐起来，又折回床边了，“你在等我？” 江雪珂点点头， 唇瓣轻轻抿着。一会儿看着她，一会儿低下头避开对视，摸着被子的指头不知不觉地揪紧了，显然欲言又止。 顾柠想知道怎么了， 又怕自己的追问会带来压力。想了一想， 先撒个娇说点别的，“我好累，懒得吹头发了……你帮我？” 这么一来，吹头发能称为开口以前的缓冲，江雪珂有了仔细思考的时间， 她也能留在房间里， 让江雪珂有随时开口的机会。 “好。”江雪珂立刻答应了。 顾柠拿来吹风机，看到江雪珂要下床就阻止了，“不用，我可以趴着……” “坐着比较舒服。”江雪珂轻笑，“你刚吃过两碗馄饨，还是不要压着肚子。” “是哦……”顾柠按着以前那样， 坐好了。伸手一抱， 再昂起头，对上江雪珂的目光就故意笑得傻兮兮， “嘿嘿。” 江雪珂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去机场以前，你洗过头了吧？” 要是以前，顾柠会找一个理由，比如中午吃了重口味的东西，比如上班一天出了汗才不得不洗。 今天有点不一样，她感觉江雪珂那个无法开口的纠结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坦率一点，不能光指望江雪珂有话说话。 “对啊。”顾柠老实说，“我想打扮一下，漂漂亮亮地接你嘛。” 江雪珂摸一摸顾柠的头，想夸两句。 顾柠却补了一句解释，“我不是夸自己漂亮的意思……” “就是漂亮。”江雪珂捧了脸，轻声哄，“该夸。” “嘿嘿。”顾柠被哄得晕头转向，又傻笑了。 江雪珂打开吹风机，调了温和的风给她吹起来，“你没必要洗得这么勤……太累了，而且对头发不好。” 顾柠小声应着，“嗯。” 江雪珂又说：“我看了你的手机。” “啊？”顾柠不光回应，还抬头看去。 江雪珂愣了一下，“你听得到？” “对啊。”顾柠眨眨眼，“很清楚。” 江雪珂叹了一口气，“也好。” “你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 “对。抱歉。”江雪珂没有停下吹头发的动作，力度却很轻，而且慢悠悠给她捋着，像是在顺毛似的。 “干嘛道歉。我上次就说了，你想看就看。” “应该提前说一声。”江雪珂很明白自己做得不妥，“不该趁你洗澡偷看的。” 顾柠脑子一热，大放厥词，“真的没事！你偷看我洗澡都行！” “……”江雪珂吹风机拿远了一点，直勾勾盯着她。 “呃，”顾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尴尬，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小心问，“你……你刚才没听清吧？” 江雪珂对上顾柠委屈巴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嗯。” 顾柠撇嘴，“这么回答就是听到了嘛。” “放心，我不会偷看。”江雪珂也把话说白了。 顾柠点点头，“噢……” “你同意了就不是偷看了。” “……” 顾柠又一次抬头望去，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江雪珂揉揉她的脑袋，“别怕。” “我才不怕。”顾柠嘟囔着。 江雪珂没回话，继续吹头发。 顾柠也不会纠结太久，想着自己要不要说一下明天见小姨的事。 心思太乱，她有一些坐不住了。位置不能动，她就忙点别的，拿过抱枕拍一拍，放任自己的目光四处乱转。 正好，江雪珂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亮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电话啊……谁啊？”顾柠离得远，只能看到来电界面，瞧不清备注信息。 江雪珂回头看了一眼，就把吹风机递到顾柠的手里，“我接一下。” “好。”顾柠自己吹起头发，目光却还是跟着江雪珂的。她还竖起耳朵，试图忽略耳边呼呼的风声，听江雪珂说什么。 江雪珂却防着她，拿了手机就去别处接。 甚至出了房间。 “这么神秘……”顾柠纳闷了，“跟明天的事有关吗？” 信息量太少了，她思来想去也猜不到一点，只能放弃。吹完头发，转去梳妆台擦擦脸，而后乖乖躺到床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江雪珂回来了。 顾柠听到开门的动静，突然有了一个鬼主意。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希望江雪珂放松警惕，让她听一点有用的。 然而，江雪珂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放好手机，关灯上床，盖被躺好……让她听到的都是窸窸窣窣的寻常动静。 顾柠有些失望，也就不再纠结坦白的事。 明天还是偷偷见小姨吧。 * 第二天，顾柠睡到自然醒，睁眼就是9点10分。 怎么这么晚了！ 顾柠刷地坐起来，找到手机看一看。 手机有两条未读信息。 江雪珂：【我出门了，晚上回来。】 刘阿姨：【起床吃饭啦。】 顾柠叹口气，抓着自己睡乱的头发，确认江雪珂发送信息的时间，忍不住碎碎念：“8点就出门，太早了吧！两天没睡好，还这么有精神？她调闹钟了吗？我怎么没听到……” 咚咚。房门被敲响。 顾柠不用开门，就知道外面是刘阿姨。她嗓子发哑，有点叫不出声，便用手机发去信息：【我起来了，给我十分钟。】 刘阿姨没再敲门，准备早餐去了。 顾柠先给江雪珂回了一个“好”，再起床洗漱。不到十分钟，她已经收拾好了，跑下楼找到刘阿姨嘚瑟问，“够快吧？” “不错。”刘阿姨给面子哄着，看到她还穿着睡衣就问，“你等下还要睡吗？” “不，我要出门……10点出门，要抓紧啦。”顾柠拿过刘阿姨手里的蒸饺和青菜，冲向餐厅。 刘阿姨追问一句，“要喝豆浆吗？” “够了！11点就要吃午饭了。”顾柠一边跟姐姐商量串词，一边回答刘阿姨的问题，也就有什么答什么，不会考虑到撒谎。 刘阿姨惊讶，“你姐不吃早餐吗？” “吃了！”顾柠正好看到姐姐发来的信息，爽快回答。 刘阿姨送了一杯水过来，“晚上回来吃饭吗？” “嗯！我们都回……对了，见长辈的话，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长辈？”刘阿姨疑惑，“你不是跟姐姐见面吗？” 顾柠这才反应过来。 啊，她撒了谎，江雪珂信以为真，帮着告诉刘阿姨了……刘阿姨一直以为她要见姐姐，才会问刚才的问题，她没有察觉，误打误撞才回答正确。 顾柠感到后怕，喝口水压压惊。而后，她演戏演全套，连刘阿姨也骗了，“对，我们一起拜访长辈。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就是陪姐姐走一趟。” “好。”刘阿姨点点头，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穿得斯文一点吧。” 顾柠觉得有道理。 上一次，她被小姨看到接吻，太尴尬了。这一次，她宁可死板无聊，也不要再出错了。 吃过早餐，她换了一条款式经典、颜色温柔的连衣裙，中袖，裙摆过膝，露肤尽量少。考虑到小姨前两次都是利落的盘发，就扎了马尾辫，保证清爽也给自己降低打理难度。 她一直盯着时间，求快也求稳。出门以前，她还研究了路线，最终提前在10点40分抵达餐厅。 然而，餐厅10点30分开始营业，还有一些东西没布置。大堂还好，少的只是装饰，包厢就是完全没开放，要在11点以后才能使用。 顾柠听完服务员的解释，问了一句，“有人预订包厢吗？” 服务员：“没有。您要提前预订吗？” “呃，我先等等吧。”顾柠干笑，“我约了人，她还没到。” 大堂可以看风景，包厢可以保证隐私，各有长处。她不确定小姨更看重哪一点，不敢贸然做决定。 服务员提议，“您可以在大堂挑个喜欢的位置坐一会儿，让等待的过程舒服一些，也方便和约定的人会合。” “好。”顾柠想起这家餐厅的热门，特意问，“中午人会多吗？包厢会不会很快就没了？” 服务员回忆着往常的情况，“周六的情况比较多变，我不能给您确切的答案，只能说预订包厢越早越好。” “那……”顾柠马上想定一个。 “不用了。”一个声音响在她的身后，“我们坐窗边的位置。” 顾柠辨认出了声音，立刻回头问候，“小姨好。” “不大好。”江岚珊轻哼，“你仗着我请客，专门挑贵的座儿？” 顾柠连忙否认，“不是！我觉得包间谈话比较方便，才……” 江岚珊径自往自己喜欢的位置走去，甚至当着服务员的面，吐槽包间的缺点，“外面也方便说话，而且通风。包间就不怎么样了，老空调有点臭，墙壁都被烟酒腌入味了。” 顾柠听得尴尬，看一眼服务员。 服务员还是保持微笑，跟在后面。对上她的目光，点头致意并伸手引领方向，毕恭毕敬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无所谓嘛。 客人骂包间又怎么样？不骂到服务员的身上，没导致扣钱就行了。 大概是有了上班的经验，顾柠猜透了服务员的想法。她不再觉得尴尬，走自己的。 顺利入座以后，江岚珊说自己要慢慢看菜单，将服务员打发走了。而后，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顾柠，轻笑一声，“你紧张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呵呵。”顾柠干笑着，心想：她们见过两次面，每一次都会出状况，她能不紧张吗？ 江岚珊发现她紧张地捏着餐巾，笑了一笑，把小吃碟放近点，“别伤着手……吃点东西吧。” “好。”顾柠点点头，选了一块入口即化的小软糖——不大好吃，但是噎不死，很适合紧张的她。 江岚珊冷不丁开口：“我找你来，主要是为了求你帮忙。” “咳！”顾柠被“求”字吓到，还是被呛着了。她急忙吞下嘴里的糖，表明自己的态度，“您言重了……” 江岚珊不说客气话，直说：“你还有房子吧？带江雪珂搬过去。” 顾柠不明白了，“可是我们刚搬……” “那套公寓不是好地方，会让雪珂做噩梦，”江岚珊叹气，“是我不好。我以为长大了就没事了，非要她搬过去。” 信息量有点大，让顾柠有点无措。她忘了注意语气，急急说话，给人一点质问的感觉：“你知道噩梦的事？江雪珂说的，还是你在盯着她？” 江岚珊不生气，好好回答：“她说的。我们上次早起跑步，说的就是这事。” “她说她做噩梦了，想搬家？” “不是，她想要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江岚珊无奈，“我也很想帮她，可是认识的咨询师已经出了国，不好找了。” 顾柠愈发不安，“心理咨询师……这么严重啊。”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想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我想让她搬个家，离开可能引起不适的地方。” “可是，她说她工作压力太大了。”顾柠回想着江雪珂的说词，“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劝她换工作吧？” 江岚珊眉头一皱，“怎么可能是工作的问题！秦以茗对她挺好的。” “可是……”顾柠觉得小姨也是压力的来源，敢想不敢说。 江岚珊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哼，“如果我让她很难受，她为什么找我求助？我比你更早知道噩梦的事哦。” “也是。”顾柠有点明白了，“她不想说做噩梦的真正原因，才拿工作压力说事。” 江岚珊松口气，“你终于想通了。” “还是有点没想通的……”顾柠眼巴巴地看向江岚珊，“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您能告诉我吗？拜托了。” 江岚珊又皱了眉头，“你不用卖萌，我本来就打算说。” “好。”顾柠发现小姨不吃这一套，变回正经的样子，“您请说。” 江岚珊不绕弯子，直说：“事情很简单，就是她妈妈有过一个交往的人，爱来爱去难舍难分，大半夜都要见面。” “啊？”顾柠感到不妙，“那个人对雪珂……” 江岚珊啧了一声，“没有！不要瞎想！” “好。”顾柠闭上嘴，又摆出了乖乖听话的样子。 江岚珊喝口水，再接着说：“她妈不会把陌生人带回家，但是会把雪珂哄睡了，自己出门找那个人。某天晚上，雪珂醒来，想找妈妈却从楼梯摔下来了。” 顾柠听得一慌，再次揪紧了餐巾。 “当时只有10岁吧？不算幼稚又不算懂事，疼得动不了又找不到人帮忙，就开始胡思乱想，以为这个妈妈也不要她了……” 怎么这么可怜啊…… 顾柠鼻子泛酸，有点想哭。 江岚珊发觉了，赶紧说完，“后来她妈回来了，她及时得救，伤口好了，心理也有人疏导，几乎没有出现问题。楼梯改造，她妈再也不在晚上出门了……结局不错，你没必要哭啊。” “她不是会做噩梦吗？”顾柠小声说，“结局不好吧。” 江岚珊：“噩梦只是偶尔的，但是能避免就避免吧。婚房还没准备好，选其他房子的话，她会明白自己藏着的秘密被发现了，可能更加不适……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我明白了。”顾柠已经有了计划，“我先把她骗到小别墅。” 江岚珊好奇了，“怎么骗？” “说我准备了惊喜嘛！住一夜，然后说自己很舒服不想回去，再次搬家……她很好说话，会答应的。” “会不会太巧了？”江岚珊还有一点顾虑，“她刚刚出现问题，你就说搬家。” 顾柠一想也是，提议：“先不说搬家，只说暂住？” “暂住的理由呢？” “我再想想……”顾柠陷入沉思。 “嗯，我点菜。”江岚珊开始看菜单。 “对了，她上次想帮我换空调，买电视来着。”顾柠突然想起来，“怎么没有下文了？难道她也想搬家？” 江岚珊还是看着菜单，漫不经心地说，“可能是忘了。” “要是她突然想起来了呢？我干脆说不想要了，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吧？” “行，要点别的。”江岚珊随意答，“比如珠宝。” “……噢，那事也没下文。”顾柠想起来了。 她们与叶大师的见面，牵扯出了她另一个妈妈的过去。她别扭，故意不提，江雪珂也似乎忘了自己要找另外的设计师，没再开口，让定制珠宝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她发觉自己和江雪珂各自藏了一堆事，还是“不熟”的状态。她挺无奈的，忍不住叹了气。 江岚珊看在眼里，有点担心，“送个礼物都吃力？你们是不是钱不够？” “不是……就是没想好。”顾柠不想暴露她们相处的一团糟，撒了谎，“我们都想给对方惊喜，又找不到办法。” 江岚珊盯回菜单，嘀咕：“年轻人真能折腾。” 顾柠实在不想这么下去，试探问：“我先坦诚一点吧？坦白我们今天见了面。” 江岚珊放下菜单，细问：“你先前怎么说的？” “说我约了姐姐。” “那完了。”江岚珊直白道，“她发现你撒谎，以后都不信你了。” “不、不至于吧……”顾柠吓了一跳。 江岚珊只说，“你可以试试。” 顾柠有点不服气，“可是她也没说引发噩梦的真正原因啊……还有，她没告诉我今天去哪里。” “你敢保证她的噩梦跟工作压力没有一点关系？”江岚珊反问，“不说和瞎说一样吗？” 顾柠被问得哑口无言。 江岚珊柔下声音，劝着她：“一步步慢慢来。先搞定搬家的事，让她远离创伤环境再说。” 顾柠点点头，“我先找人打扫房子……” “房子什么样？有照片吗？” “有。”顾柠发去图片，“您看看。” 江岚珊一看就满意了，“比小公寓好多了。你直说你想搬回去，她肯定能理解。” “好……今天太谢谢您了，我请客吧？”顾柠嘴上答应着，实际上没什么主意。她觉得自己还是一步步来，先解决当下午饭的事。 江岚珊摇头，“不用，我充了卡，想快点用完。” 顾柠：…… 好厉害的理由。 她一时想不到拒绝的法子，又乐意让小姨破费。拿起手机，想搜搜怎么毫无痕迹地提前买单。 正好，姐姐发来一张图片。 顾柠乍一看没感觉，仔细再瞧，就被图片的内容吓到了。 图片怎么是偷拍视角？被偷拍的竟然是江雪珂！ 她刚要追问，就看到顾桦发来说明：【那个人找过心理咨询，我来调查，居然碰到你老婆了。她咋了？】 顾柠连忙问：【她看见你了吗？】 顾桦：【没。我比她有经验，不光戴帽子口罩，还用了假发。】 顾柠：【……你哪来的经验？】 顾桦：【别跑题！江雪珂出啥事了？】 顾柠：【我不知道。】 江雪珂去咨询，是为了解决失眠和噩梦问题吧？顾柠觉得自己猜中了，却不打算告诉别人，即使这个“别人”是她的亲姐姐。 顾桦没有追问，只说：【你好好跟她谈谈吧。】 谈谈啊……比起江雪珂特意隐瞒、已经发生过的心理咨询，比较容易解决、更为急切的搬家问题才是她们要谈话的首选吧。 顾柠突然想要求助，问了姐姐：【我想搬回小别墅，不知道怎么跟江雪珂说。你帮我想想办法。】 顾桦：【简单，你说我想抢房子，你要回去占着。】 顾柠：…… 这个办法太抽象了吧？！ 第63章 回家 顾柠看过姐姐提出的离谱办法， 嘴角一抽，表情挺怪的。 “怎么了？”江岚珊关心问。 “没什么……抱歉，我只顾着回消息， 耽误点菜了。”顾柠这才想起自己正和小姨吃饭，放下手机，恢复礼貌的笑脸。 “没事。”江岚珊不以为意，“我刚才也玩手机了。” 顾柠讨好， “您是大忙人，我能理解……” 江岚珊：“我忙着打牌呢。” 顾柠：…… 原来小姨也会玩游戏啊。 “你有忌口的吗？”江岚珊没有闲聊下去，说回吃饭的事，“没有的话， 我们直接点招牌双人套餐。” 顾柠忙说：“没有， 就点套餐吧。” 江岚珊点点头，“再加一个芝士蛋糕吧？” 顾柠感到惊讶，“您也喜欢芝士蛋糕？” “我没有特别的感觉，”江岚珊平静说，“江雪珂说你喜欢， 我就点了。” “她会跟你说这些？”顾柠更惊讶了。 她感觉小姨和江雪珂都是话比较少的， 又有先前的矛盾影响，应该不会闲聊这种小事。当事情与她有关的时候，小姨更不感兴趣吧？江雪珂竟然主动说了，还让小姨记住了。 江岚珊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惊讶什么？她当然会说了。婚宴有甜品，她想选你喜欢吃的。” “噢。”顾柠恍然大悟， “她好细心。” “所以你想隐瞒今天的事， 必须注意一点。等会儿把午饭拍下来，给你姐发过去， 保证江雪珂问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呃……她不会问我的。”顾柠委婉道，“她也藏着事，会避免多聊。” 江岚珊一下子就猜中了，“她去心理咨询了？” 顾柠没有感到惊讶，点点头，“嗯。” “哦。”江岚珊反应平平，目光没一会儿就追随上菜的服务员去了。 顾柠知道小姨不想聊，却还是太想知道内情了。她斟酌语句，等到服务员上完第一道菜，再发问：“是你介绍的咨询师吗？” 江岚珊摇头，“她自己找的。” “噢。”顾柠若有所思。 “她不说，你别问，更不要去打听。”江岚珊以为顾柠要做什么，好心提醒，“一是侵犯隐私，会让雪珂不高兴，二是咨询师都是专业的，不会让你打听到有用的信息。” 顾柠赶紧解释，“我没想打听啦……只是在想怎么照顾她。” 江岚珊还是那句话，“先搬家。” “明白。”顾柠已经想好了理由，“我说我想拿东西，带她去看看。小别墅还是不错的，她表现出一点喜欢，我就提议搬家。” 江岚珊问了关键，“要是她不喜欢呢？” 顾柠给出了第二个方案，“我说我喜欢，还可以说那里上班方便……高峰期不用等电梯，想找自己的车子不用在地下车库走半天，多好啊。” 江岚珊还有问题，“如果她问起今天的午饭呢？” “说我跟姐姐一块吃饭，其他的如实回答。” “这就对了。”江岚珊满意点头，“我知道坦诚相待是好事，但现在是特殊的情况，雪珂有太多烦恼，我们不要添乱了。” 顾柠点点头，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小姨，雪珂会不会问你看牙的事？这种事撒谎不了吧……” 江岚珊早就想好了，“不用撒谎，我等下真要去看牙。” 顾柠：…… 这才是高手。 她有点无语，却也因此得到启发。 如果她等下去找姐姐，偷偷找小姨的秘密就更不容易被发现了吧？她还能够打听姐姐调查的情况，一举两得。 她刚有这个念头，就看到小姨拿起手机开始新的牌局。 很好，小姨打牌，她找姐姐约时间。 顾柠摸到手机，发给姐姐：【等下见个面？】 顾桦秒回：【嗯，去你的小别墅。】 这么巧？她也想回去看看呢。 顾柠爽快答应：【好！】 * 吃完午饭，顾柠回了原来的家。 不到两点，她就躺到了自己熟悉的、又大又宽的帆船沙发上，痛快打滚，发出满意的哼哼声，“还是这个舒服……” “哟，这么早就睡了。”顾桦正好后脚就到，见到她横在沙发上就调侃一句。 “我真的挺想睡。”顾柠叫苦，“我好久没睡懒觉了。” 顾桦觉得奇怪，“今天也不睡？江雪珂偷偷出门，你是自由的啊。” “我也偷偷出门了。”顾柠坦白了一点，“具体情况，我不能说。只能说我出门做的事很有意义，比懒觉重要多了。” “哦。”顾桦完全不想问，坐在沙发边上，翻起自己的包。 顾柠立刻爬过去，眼巴巴地盯着看，“这么厚的文件夹……都是你查到的资料吗？” “算是吧。”顾桦先给出一张纸，“你看看。” 顾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家里的画！” 顾桦点点头，将另一张文字说明递给她，“嗯，这是黎诺艺术节的获奖作品。这个奖挺小众的，采取匿名形式，公布获奖作品的时候只有编号。” “难道……”顾柠灵光一闪，“这是那个人画的？” 顾桦没好气，抱怨起来，“对！你说妈是不是莫名其妙？她天天说那个人的坏话，却在家里挂着那个人的画作？说一套做一套！” “可能就是觉得这画好看吧。”顾柠没这么激动，想了一个可能的原因。 顾桦眼睛一眯，“你好像接受那个人了。” 顾柠委屈了，赶紧为自己辩解，“接受什么啊！我都没接触过她。我就是觉得这幅画挺好看的，妈妈能够把作品和作者分开，才愿意挂在家里吧。” “呵呵。”顾桦冷笑两声，再问，“如果你家也有那个人的作品呢？” “啊？哪里。”顾柠环顾四周。 “这个。”顾桦又拿了一张作品图给她看，“有署名，肯定是她。” 顾柠惊了一惊，跑到展示架拿起小木雕，“真的哎！原来这是她的作品啊。” “算是吧。”顾桦纠正，“原件很大，这是缩小版。这个作品得奖以后，卖了授权，正版和盗版的销量都不少呢。” 顾柠打量着自己手里的木雕，嘟囔，“这个的牌子是……木予？是正版吗？” “是。”顾桦继续生气，“妈居然送你这个……” 顾柠忽而想起了木雕的来源，激动了，“等等！这不是妈送的！” “啊？你自己买的？”顾桦也激动了，“血脉发力了？” “我不确定……等等啊。”顾柠找到手机，查找自己的相册，“我有个装修日记，买什么东西都会记录的。” 顾桦没有跟着瞧，查看小木雕，发现了一个蹊跷的地方，“这么久了还没变色。” “这就是新的，当然不变色了！”顾柠确认了结果，“我去年才收到。它没在装修日记里面，是品牌方给我发来的。” “哪个品牌？” “木予啊。” “你跟他们合作了？” “嗯，我觉得样子和质量都很好，就接了。” 顾桦嘶了一声，“这款商品有年头了，还会买推广？你当时没有怀疑？” “这一款不是主推，算是赠品吧。我当时没多想，因为一些品牌就是这样的，会从仓库积货选赠品做人情。” “如果这不是赠品呢？”顾桦脑洞大开，“如果品牌方和那个人有关呢？” 顾柠眉头一皱，把小木雕放下了，“噫。” “你又反感了？”顾桦觉得好笑，“不是要把作品和作者分开吗？” 顾柠撇撇嘴，说出自己的不满，“不一样！我不喜欢被人盯着！而且她这么多年不理我们，突然搞这么迂回的关心，关心的价值只有几千块钱，还有品牌和平台赚差价……什么啊！” “妈也喜欢盯着你，这事或许是她做的。”顾桦考虑到了另一个可能。 “我们求证一下？”顾柠有了想法，“问问品牌方？” “你还有联系方式吗？” “应该有吧……用账号发私信也行啊。”顾柠开始操作，打字的时候就卡住了，“我怎么说呢？” 顾桦不抱希望，“还是别说了。时间过去这么久，对面早忘了。而且跟你对接的就是品牌方的打工人，能说什么？可能以为你来找茬的。” “哦。”顾柠被说服了。 顾桦拿起自己找到的资料，接着说，“心理咨询室对客人的隐私问题非常看重，我什么都问不到，只能根据她的名字找一些琐碎的信息……” “她叫什么来着？” “许佳蓁。” “噢。”顾柠没什么感觉，随口应一声算了。 顾桦戳了戳她，再把资料晃到眼前，“还看吗？” “好多字。”顾柠为难，“你帮我划重点？” 顾桦啧了一啧，马上把资料都收回去了，“你当是考试啊！” “有点像考试。”顾柠嘀咕，“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顾桦同样不知道自己在查什么。 一个只有血缘关系、与抚养她们长大的妈妈关系离了婚撕破脸的生理母亲，值得她们费劲去了解吗？ 其实，顾桦对那个人不那么在意，只是习惯跟妈妈对着干了。妈不让查，她偏要查，在表现一种奇怪的叛逆。还有，她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查一点就放弃，不是她的风格。 要不还是继续查吧？顾桦有了念头，立刻看向顾柠，“哎……” 顾柠正在架子边，把小木雕放回去。 顾桦愣住，“你还要它？” 顾柠将小木雕好好摆放，调整到了原来的状态，“嗯！不一定跟那个人有关系嘛……有关系也没事，我看习惯了，不想扔。” “你怎么突然看开了？”顾桦想不明白了，“之前知道自己长得像那个人，不是挺崩溃的吗？” 顾柠才发现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她捋了一下思路，详细回答：“那时我以为妈妈很恨她，怕妈妈看到我就心烦。现在发现自己误会了，就看开了。” “所以愿意回来住了？”顾桦接着猜。 “嗯，有这个原因。”顾柠没法说江雪珂的事，只能含糊答。 “也好。”顾桦倒在地毯上，伸个懒腰，发出舒适的哼唧声，“唔……这里舒服多了，我支持你。” 顾柠乐了，“太好了！我们一起收拾房间吧？” “啊？”顾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不找家政，找我当苦力？” “家政收拾过了，家里不脏，需要的是整理工作。比如衣帽间，我有很多衣服是再也不会穿的，该扔就扔，好给江雪珂腾出地方……还有书架！上面有好多奇怪的小说和漫画，我要藏起来，不然江雪珂会觉得我是变态。” “我还有事……”顾桦听着都觉得累，想溜了。 顾柠一把抓住，“不许走！我一个人做不来，你忍心抛下我吗？” “怎么做不来？你以前不是自己收拾的？” “我想把过程拍下来。”顾柠已经想好了，“我的账号好久没更新，再这么下去会废掉的……我不舍得，想更新一个日常vlog，跟粉丝解释这段时间的情况。” 顾桦听得兴趣缺缺，“你这么在乎粉丝？你不是不喜欢被人盯着嘛……” “她们盯的是我网上的人设，不是我本人。”顾柠分得很清，“跟那个人不一样。” 顾桦：“哦。” 没兴趣，应一声算了。 “你帮帮我嘛。姐姐～”顾柠夹着甜嗓撒撒娇。 顾桦有点受用，也就答应了，“行吧……” “先上楼收拾衣服！”顾柠不发话，直接拉人上楼。 顾桦没挣扎，但是上楼的时候已经有一点后悔了。不过，她很快发现了这件事的好处，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那个人真的关注了顾柠的账号…… 恢复的更新，能不能把那个人钓出来？ * 下午五点，江雪珂结束了自己的心理咨询。 她预约的是早上的时间，提前抵达，却突然心生怯意，在门口徘徊许久。她不想逼迫自己，跟咨询师商量以后，改到下午的时间，转去附近的医院做了简单的体检。 体检结果出来以后，她觉得好多了。 她觉得失眠多梦是很严重的事，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会垮掉，想象最坏的结果。谁知，她的身体没有被质量堪忧的睡眠击败，状态还行，像是默默给她兜底。 正常的身体状态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她不再感觉失眠多梦像是天塌一样，按照预约的时间，走进了心理咨询室。 咨询的过程还算顺利。她想通了一些事，意识到自己不该为了所谓的“成长”而强撑，非要待在让自己不适的环境里面。 她想搬家了。 正好，顾柠发来信息，说自己回了原来的小别墅，请她过去共进晚餐。 江雪珂看得一愣。 之前在江边“散步”的时候，顾柠亲口说自己不想回家。后来，她们商量婚房的事，顾柠明明知道小别墅更加适合当暂时的婚房，却没有将其列为备选。 江雪珂还以为顾柠不喜欢那栋小别墅，不会再回去。 但是顾柠已经回去了…… 江雪珂不再多想，给顾柠回复“好”就前去看看。 她抵达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了。 天空被晚霞染成浓艳的红，一片绚烂，很是漂亮。 江雪珂还没摁门铃，就发现院门开了。她开车进去停好了，本来想从侧边的门走的，抬眼一望，忽而被晚霞的美给吸引了。 她一边打量一边转到前院，走了正门。 门缝传出了隐约的音乐声，江雪珂以为顾柠已经在等着，开门的时候，做好了顾柠跳出来、她被吓一跳的准备。 然而，她顺利进门，看到的是空空无人的客厅。 难道她想错了，顾柠没有准备惊喜，只想换个地方吃饭？ 江雪珂有点疑惑，再往里走。走着走着，她看到了顾柠，停在通往院子的玻璃门之前。 顾柠窝在秋千椅里面，随着风动轻轻摇晃。明明在树下，却正好待在余晖照得到的地方，整个人沐在温柔的光线之中，看起来暖暖的软软的。 顾柠望着天空，是背对着她的，身处的院子与她所在的室内被玻璃门隔开。可是，影子被拖得很长，穿过玻璃门，蔓延到了她的脚下。 刹那间，江雪珂有点恍惚。盯着自己和顾柠的影子有交集的地方，发现这个交点正好在地毯碎花上，体会到了一种奇怪的浪漫。 虽然她们没有面对面，离得有点远，但是…… 她们就是在一起的。 第64章 坦白局 顾柠望着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有点恍惚，想到了自己做过的煎饼。 鸡蛋的黄，匀上辣酱的红， 小火一煎就是这么漂亮的颜色。偶尔有叶子随风飘过，好像葱花撒上，将要出锅…… 顾柠看馋了，想吃饭了。 要不先吃一点零食吧？ 顾柠打算让江雪珂好好处理自己的事， 不想催促，看到江雪珂回复的“好”字，只说一句“等你”。她不约时间，也不说自己收拾累了想吃煎饼， 在厨房转了八百圈都没让刘阿姨动手。 现在， 她有点撑不住了，决定吃一点小零食。 玻璃门旁边的柜子就有零食，吃薯片还是吃饼干呢……顾柠一边想着一边起身，转回头，想看的是零食柜的位置， 却不期然对上江雪珂含笑的眉眼。 “回来啦！”她立刻不想薯片和饼干了， 冲过去。 江雪珂没像她一样兴奋到飞起，保持镇定，在她跨过门槛的时候还提醒一句，“慢点。” “慢不了嘛……”顾柠安稳到达，伸手抱住江雪珂。低下头蹭一蹭，埋在怀里的声音闷闷的， 用撒娇的语气哼唧着。 江雪珂给她安抚的拍拍， 轻声问：“等了很久吗？” “没有。”顾柠不想让老婆感到抱歉，立刻收起自己的小幽怨， 笑着说，“我感觉你一下子就回来了。” 江雪珂也笑，“是不是睡着了？” “也没有……对了，我收拾了房间！你来看看！”顾柠不再沉迷抱抱，改成牵手，带着江雪珂往楼上走。 “你刚才怎么回头了？”江雪珂突然问，“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顾柠不仅老实答话，还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没有，我想找零食来着。收拾房间也是体力活，我找了姐姐帮忙，还是累着了。累了以后有点饿啊……你饿不饿？要不我们拿点零食上楼？吃点小零食不会耽误晚饭……” 说到这儿，她不忙往楼上跑，准备去翻零食柜。 江雪珂忽而凑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得很轻也很快，却恰好靠近唇角，留下了一点薄荷糖的香气，有点凉，但是带着甜。 顾柠懵了一懵，突然有了奇怪的念头。 咦，她不饿了。 老婆的亲亲也算小零食吗。 江雪珂没有跟她一块懵，亲完就退后，恢复先前的从容模样。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问回刚才的事，“你想吃什么零食？” 顾柠注意到了这句话微颤的尾音，还有江雪珂渐渐红起来的耳朵。她心思一动，想逗老婆，点一点自己被亲过的地方，故意说：“吃过了，饱啦。” “……”江雪珂撇撇嘴，转过身先走了。 好像逗过头了。顾柠后悔了，跟上去赔笑脸，“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开玩笑的……我改，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江雪珂的心思已经转移了，打量着这里的楼梯。 顾柠更紧张了。 难道江雪珂想起小时候的事，害怕楼梯了？ “你以后还是慢慢走吧。”江雪珂却说，“特别是走楼梯的时候。” 顾柠：…… 原来老婆怕的是她摔了。 江雪珂没再多说，稳稳当当走上去。不过，走的时候会用扶手，而且一步步往上走，不疾不徐的。没像顾柠这种急性子，走顺了就跨俩台阶。 顾柠看在眼里，怀疑江雪珂还是有一点在意楼梯的，特意说明：“一楼也有房间……” “楼上才是你的房间吧？”江雪珂轻声问。 “嗯……”顾柠试探说，“应该是我们的房间。” 江雪珂点破了她的心思，“你想搬回来？” 顾柠心一横，把想法都说了，“对。我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就能搬。我不是嫌弃现在住的公寓，只是觉得这里更舒适。还有……” “好。”江雪珂没有听完她编造的借口，就点了头，“我们搬回来。” 顾柠傻眼了，“你就这么答应了？你还没看过房间呢……” 江雪珂回眸一笑，还主动牵回她的手，“你喜欢就好。” “呜，我就知道。”顾柠感动得不得了，“你太好了吧！愿意陪我搬来搬去，折腾这么多……” 江雪珂是认真的性子，被夸了也会严肃分析，“不算折腾。这里什么都有，我可以拎包入住，而且公寓装修有点旧，光是空调重装就要几天工期。我们搬过来，能省很多事。” 顾柠突然明白了，“噢，原来改装这么难啊。怪不得空调的事没后续呢。” “不只是这个原因。”江雪珂也坦诚了一点，“电视会放在你的房间，你玩游戏更方便了。我怕你玩得太开心，又想分房睡。” 顾柠被逗笑了，“怎么会！游戏哪有你重要啊。” 江雪珂轻哼，“但是游戏会勾引你。” “那倒是……”顾柠小声说着，观察江雪珂的表情。她没看出什么不妥，却还是心里发虚，不敢把调戏老婆的下半句说出来。 她想说：你也可以勾引我。 但是她刚才都把老婆逗跑了……算了算了。 江雪珂以为对话结束了，走出好几步。回过头，却发现顾柠没跟上，停住脚步轻轻唤一声，“柠柠。” “哎！”顾柠响亮应声，附带一个灿烂的笑脸。 江雪珂没说话，只是盯着。 顾柠屁颠屁颠赶上去，主动拉手，“来啦！” “嗯。”江雪珂继续往前走。 顾柠亦步亦趋，跟得乐呵呵。 走过拐角的时候，她借着墙上挂画的反光，看到了自己不值钱的样子。她忽而想到先前玩游戏的问题，恍然大悟。 江雪珂：只是呼吸。 她：手段了得。 她这种老婆脑，游戏根本勾不走嘛。 * 过了一会儿，她们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中间。 江雪珂看一眼就知道哪个房间是顾柠的，走上去，轻轻点着门把手上面的小柠檬装饰，“这是手工做的？” “是啊，阿姨给我做的。”顾柠乐呵呵回答，“可爱，而且防静电。” 江雪珂又捏了一下小柠檬，“里面填了棉花？” “嗯！阿姨还缝了一个拉链，洗的时候可以掏棉花出来。”顾柠介绍着，顺便把门开了，“请进……不对，这也是你的房间。我们进去吧！” 江雪珂走进房间，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温馨可爱的装修风格，第二眼就看向床上，打量着那一对并列的枕头。 枕头成对很正常，用柠檬黄颜色、花纹可爱的枕头套也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颜色一深一浅？ 顾柠看出了江雪珂的疑惑，尴尬解释，“这是刚换的，但是我还没来得及买新的，用的是旧床品。我平常只睡一个枕头，阿姨就只洗那一个枕头套……洗多了，就有色差了。” 江雪珂认真评价，“挺好看的。我以为是特别的设计。” “还是一样比较好。”顾柠提议，“我们明天去买？” 她给公寓那边的大床买的足够更换的床上四件套，八成新还能用，可是，这一次决定搬家太突然，她只想收拾必需品，也就把替代性很强的床品弃了。 还有，她上次是自己逛街买的，不难，却少了乐趣。要是能和老婆再逛一次家居市场，商量怎么布置自己的新家，多有意思啊。 她心里很想去，眼巴巴地盯着江雪珂。 江雪珂犹豫两秒就答应了，“好。” “真的可以吗？”顾柠没忽略那两秒的犹豫，“你要是有事，我们下次再去也行。” 江雪珂摇了摇头，“我想的是搬家的事。公寓东西不多，但还是需要收拾。我们逛街的话，可能需要控制时间。” “那我们上午去吧？人少，结账快送货也快。” 江雪珂为她考虑，“你不想睡懒觉吗？” “不睡了！”顾柠爽快道，“下周再睡。” “如果下周加班呢？” “加班？”顾柠完全没想到这一茬，赶紧问问，“秦以茗说了什么吗？” 江雪珂回答得详细，“她没说，我猜的。这一次出差洽谈很顺利，公司接了大项目，我们下周的工作量会增加，很可能需要加班。” “那下周也没空去逛街嘛……就明天去了！”顾柠不怎么懂工作的事，没纠结，只想实现和老婆逛街的“梦想”。 “下午再去也行。”江雪珂说，“如果你想多睡一会儿的话。” “睡不了的……阿姨会叫我起来吃早饭。不如早点去逛街，逛够回来再睡一下午。” 江雪珂诧异，“你会听她的？” “会啊！因为按时吃早餐对身体比较好嘛。” “好。”江雪珂接受了，“我们明早就去。” 顾柠满意了，开始计划，“7点起床，8点出发，9点到那里……他们刚开门，人肯定不多！” “嗯。”江雪珂看着房间其他地方，随意应着。 顾柠已经想到了计划的细节，“吃早餐再去吧……对了，你喜欢吃什么？阿姨说你之前吃得少，今天甚至不吃了……她担心自己做的不符合你的口味，让我问问。” 江雪珂正看着展示柜，思考里面为什么会有可乐罐。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回头，对上顾柠真挚的表情就懂得这一次不是随便能糊弄的。 “她做得很好，”江雪珂好好解释，“我每次都吃饱了。” 顾柠有点理解了，“可能你吃的不算少，是我吃太多了，让阿姨误解了食量的正常水平……” “今早没吃，是为了体检。”江雪珂接着解释。 体检？不是心理咨询吗？ 顾柠疑惑了，思考江雪珂为什么要这么说。不想让阿姨怀疑自己的厨艺，还是心理咨询那边也有体检服务，需要空腹？ 江雪珂发现了顾柠的欲言又止，主动问，“体检结果很正常，你要看报告吗？” “不用。”顾柠忙说，“我信你。” 江雪珂听出了言外之意，直白问：“为什么这么说？我去体检这件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我没觉得可疑，就是有点惊讶。你之前不说今天的安排，好神秘，我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竟然是体检……嘿嘿，我完全没想到哎。” 顾柠这次反应挺快的，只谈体检本身。她还傻笑着打哈哈，想让江雪珂放松一点。 江雪珂确实放松了，笑着说，“我觉得我说了，你会陪我去。我想让你好好休息。” “一起去也不错啊。”顾柠又一次试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想陪着你。” “好，下次一起。”江雪珂答应得很快 聊得很顺啊……接下来会不会说心理咨询的事呢？ 顾柠有所期待，又一次眼巴巴地盯着。 “你想去体检？我可以陪你。”江雪珂又一次发觉了顾柠的期待，却没猜中期待的东西是什么。 还是不肯说心理咨询的事啊。 顾柠有点失落，但也懂得这件事与江雪珂的心结有关，没想多问，只是顺着话往下说，“有点想，不过我半年前刚体检过……不急，等等吧。” “好。”江雪珂说起别的，“你喜欢收集可乐罐？” “还行，拿来充数的……这些可以撤掉，放你喜欢的东西。” 顾柠这才发现自己思路太窄了，光收拾衣柜和梳妆台这种刚需，忽略了江雪珂可能有自己的爱好，想在展示柜摆放别的装饰。 “不用，”江雪珂并没有换装饰的打算，还夸了她一句，“你选的展品都很好看。” “其实是跟风啦……网上有人收集可乐罐，我也跟着。” “其他装饰品是你选的吧？”江雪珂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装饰，“有一些款式独特，质感很好，不是能够跟风的大众风格。” “我确实淘了一些装饰品……难道我有艺术细胞？”顾柠嘟囔起来。 她不是太自恋，以为自己有艺术家水平，只是想到了那个人身上。 之前，她懒得看文字资料，却把图片扫了一遍，确定那个人是学艺术的，而且是绘画和雕塑双修，获了几次奖。就算奖项有运作空间，那个人肯定也有两把刷子，可能会给她遗传一点艺术细胞。 “你在想什么？”江雪珂轻声问。 顾柠回过神，“啊，没什么……” “嗯。”江雪珂没有为难她，主动转开话题，“我们去看衣帽间？” 顾柠看着江雪珂的表情，无比明白背后的想法：先试探问怎么了，得不到答案就怀疑自己不该问，怕对方不高兴。于是选择放弃，转开话题就算了。 她们总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只说一半的话，真的好吗？ 顾柠觉得不好，想要改变。 “其实……”她试着开口，“我想到了另一个妈妈。” 江雪珂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愣住了。 顾柠怕自己停下来又会放弃，加快语速，想到什么都说什么，“挑装饰品和艺术审美有关系嘛，我就想到她了……她是学美术的，会画画和雕塑。我姐今天刚查到，拿来一堆资料，我没仔细看，但是有个大概的印象。” 江雪珂一时想不到怎么回答，就用行动表示。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再拉着顾柠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来，表明愿意长谈的态度。 “我和那个人长得像。”顾柠接着说，“之前会觉得难过，现在……不难过，也没高兴，就是‘哦，这样啊’的平静状态。” 江雪珂联想到了先前的事，“你和你姐回家要找的东西……” “就是那个人的东西。我跟我姐商量婚礼的事，她说妈妈看到我穿婚纱可能会别扭，我就担心了，想知道妈妈和那个人的婚礼是什么样的，穿什么样的衣服……脑子一热，就跟姐姐回去调查了。” “查到了什么？” “照片……我确实挺像她的。”顾柠拿出手机，翻到藏在相册深处、加了锁的合照。 江雪珂看过照片，一本正经地说：“你更漂亮。” “哎呀，你不要用老婆滤镜来看啦。”顾柠这次成了客观评价的人，盯着照片，忽略了前尘往事只说那个人的外貌，“她更瘦，更有气质。” 江雪珂将之前的事串起来了，“你突然去江边散步，不愿意回家……” “嗯，与她有关……我有点小题大做了，长得像又怎么样？我是我，她是她，妈妈养我这么多年，当然分得清啊。”顾柠现在敢回想了，甚至能评价自己的行为。 江雪珂握住她的手，给了安慰的轻抚，“不是小题大做。你想调节自己的情绪，很正常。” 顾柠眨了眨眼，“可你当时被我吓到了。” “有点。”江雪珂承认了，“江边散步容易引起不好的联想。” 顾柠笑了，认真声明，“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没有寻短见的打算。我还有好多想吃的东西，想去的地方，想玩的游戏，想看的风景。” 江雪珂认真听着。 “嗯，就是这样。”顾柠倏然收尾。 江雪珂眉头一皱，严肃问：“你忘了你有老婆？” “哈哈，别生气，我逗你呢。”顾柠没能憋住，很快就老实交代，抱过去解释着，“我一直在说你啊！想吃的东西要跟你一起吃，想去的地方要跟你一起去，想看的风景要跟你一起看。” 江雪珂面色缓和，却在意她漏掉的一点，“游戏呢？” 顾柠懵了，“你不是不爱玩游戏吗？” “可以玩。”江雪珂拿出手机，“我现在就买手柄。” 顾柠不想让江雪珂迁就她的爱好，阻止了，“别，家里有手柄，用不完啦……我重新说，想做的事情都要跟你一起做。这样行了吧？” “嗯。”江雪珂满意了，笑起来，真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一般动人。 顾柠看得心动，缓慢靠近。 江雪珂懂了她的意思，闭上眼睛。 咕—— 唇瓣将要碰上的瞬间，顾柠的肚子响了。 顾柠惊了一惊，明明知道自己的动作快不过声音传播的速度，还是急忙后退。 江雪珂还是闭着眼睛，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笑出声，但是笑到身子微微发颤，握不住顾柠的手了。 “你别憋着，想笑就笑吧。”顾柠一看就知道江雪珂将肚子响的动静听得清楚，没招了。 江雪珂睁开眼，不笑了。摸摸她的头，把错揽到自己身上，“是我不好，我应该让你吃零食的。” “不，你不知道我饿不饿，我自己先吃才对……我们下楼吃点吧？”顾柠没甩锅，只想快点填一下咕咕叫的肚子。 “等等，再说两句，”江雪珂拉住她，四目相对再诚恳说，“刚才那些事算是秘密吧？谢谢你告诉我。” 顾柠轻轻回握，认真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别谢了。”江雪珂发觉这样对话有点奇怪，“我们结了婚还这么客气，不合适。” 顾柠马上不装严肃了：“那我不客气了。我好饿，想下楼吃点……手拉手一起走太慢了，我可以先冲吗？” “可以。”江雪珂主动放手。 “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啊！”顾柠真的跑了，头也不回。 江雪珂不打算待在原地，跟出去。经过房门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惊呼。 顾柠：“太好吃了吧！阿姨你太厉害了！爱你！” ……刚才对老婆都没说爱呢。 江雪珂皱了眉，转回头，在门把手的柠檬上弹了一下。 坏柠檬。 第65章 把戏 顾柠跑去厨房， 正好碰上刘阿姨做的土豆炖牛腩出锅。 她尝上几口，先吃了绵软细腻、入口即化的土豆，再品一品炖得软烂、浸透酱香的牛腩， 最后取半碗香味四溢的晶莹米饭，浇一把浓郁的汤汁，搅拌均匀齐齐下肚…… 呜呜呜太好吃了吧！ 顾柠非常激动，迅速扒拉完了碗里的饭。她嫌不够， 打算再盛一点，却被刘阿姨制止了。 刘阿姨：“尝个味道就行了。现在吃饱了，等下怎么办？你不想跟江雪珂一块吃了？” “想，等下还吃！我饭量大， 完全吃得下。再给一点嘛， 求求了。”顾柠捧着碗，眼巴巴地望着刘阿姨。要是她的背后长着尾巴，能摇成螺旋桨。 刘阿姨受不了她可怜的小眼神，再给她盛了一点。但是只给菜不给饭，给得不多， 说的还是那句话， “尝个味道就行。” “好！”顾柠一边吃一边吹彩虹屁，“太好吃了吧！阿姨你太厉害了！爱你！” 为了讨口饭吃，她自动点亮了嘴甜技能。 刘阿姨却没再溺爱她，转去处理青菜。低着头不看她的委屈脸，免得自己又心软了，“等几分钟， 我再炒两个菜就好。” “几分钟？”顾柠故意歪头， 试图跟刘阿姨对视，继续采取可怜攻势。 刘阿姨无奈， 抬起手，装出一副要给她塞菜叶子的凶样，“没几分钟！你去叫江雪珂下来，就差不多能吃了。” “好吧。”顾柠考虑到江雪珂的感受，终于妥协，碎碎念告诉自己，“再馋也不能吃独食……” 她念叨着，拖着不甘心的步子走出了厨房。以为自己要爬上二楼，一步步离开自己心爱的牛腩，走到一半，就见着江雪珂来了。 那一刻，她真的感觉江雪珂身上带着耀眼的光，宛若天仙下凡。 不单单因为自己爱老婆，还因为—— 人齐了，能开饭了。 “老婆！”顾柠奔过去，一把拉住江雪珂的手，“来啦！” 江雪珂对上她兴冲冲的表情，依然平静，“怎么了？” 不能说自己想开饭，太难听了，要想好听一点的哄人话…… 顾柠想了一想，决定说点漂亮话，“我想你了。” 江雪珂笑了，带着她往餐厅走。 正好，她也想去餐厅。 这就是妻妻默契。 顾柠心里乐呵呵，想要夸一句，“你怎么知道……” 一张纸巾堵住了她的嘴。 江雪珂没有直接将纸巾拍在她的脸上，捏了一角，轻柔擦拭并解释了，“沾了酱汁。” “噢。”顾柠尴尬了，“早就穿帮了啊。” “嗯，你现在很饿，我能理解。”江雪珂拉着她一块坐下，顺口问，“你中午吃了什么？” 顾柠惊了一惊，再次感慨小姨的神机妙算——她中午拍下午饭的图片，跟姐姐串好词，到了傍晚就被江雪珂问话了。 “算是西餐吧。”她展示图片，“挺丰富的。” 江雪珂看了一眼，忽而说，“小姨也喜欢这家。” 顾柠故作惊讶，“是吗？下次请她吃饭的话，可以选这里……这里还有包间，说话比较方便。” “她不喜欢包间。”江雪珂提醒，“像你今天这样，选窗边的位置就好。” 顾柠点点头，顺便问两句，“我们下周要忙的话，周末还能休息吗？我们两周回家一次，下周该轮到你家了。” 江雪珂不那么在意，“不回也行，妈和小姨能理解。” “嗯……什么时候商量婚礼的事呢？”顾柠琢磨着，“要不我拉个群？” 江雪珂眉头一皱，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拉了群，她们随时能说话……如果她们吵起来了，我们没及时发现呢？” 顾柠想都不敢想，“算了，有空再当面聊吧。” “今晚我们住在这里吗？”江雪珂问了当下最急的事。 “不大方便吧？你的东西都没拿来呢……”顾柠当然不想跑来跑去，却要考虑到江雪珂在这边没有衣服，日常用品都在公寓的现实情况。 “内衣裤可以用一次性的。”江雪珂很快找到了解决方案，“其他的可以借你的。” 顾柠来了兴致，“哦？你穿我的衣服啊……” 江雪珂依稀感到不妙，“你会借我奇怪的衣服吗？” 顾柠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坏心思，“不会！我没有奇怪的衣服……就是风格跟你常穿的不大一样。” “没关系。”江雪珂想得明白，“明天不上班。” “那我们今晚就住下，明天再回去收拾东西？”顾柠越想越开心，“好耶！你穿我的衣服肯定很可爱！” 可爱？难道要穿的衣服不只是卡通风格，还有耳朵、尾巴之类的夸张配饰？ 江雪珂记得顾柠就有这么一套夸张的家居服，帽子和衣袖有毛绒绒的边儿，背后长着翅膀，还坠着一条晃来晃去的尾巴。她想象一下自己穿上的样子，不会觉得讨厌，但也算不上喜欢，体会最深的“累赘”，微微蹙眉。 “先用我的杯子。”顾柠跑向餐边柜，取了一对长着猫尾巴、翘着猫耳朵的卡通杯子，倒了两杯水带回来。 江雪珂看到握上猫尾巴弯出来的把手，端起杯子。不敢抬高，默默观察，评估着那一条细弱的尾巴把手能否支撑杯子的重量。 “还有吸管！”顾柠再跑去柜子，打开抽屉，找了两根弯出螺旋圈的吸管。一根给自己，一给放入江雪珂的杯子。 江雪珂用了造型独特的吸管，喝下平平无奇的水。本来没觉出什么意思，抬眼一看，见到顾柠双手捧杯、低下头乖乖喝水的样子，突然理解了一句话。 可爱的人就要用可爱的东西。 江雪珂再看杯子和吸管，觉得顺眼不少。她还是对这种风格没有兴趣，却愿意用顾柠选的，体会使用情侣款的亲昵感。 顾柠喝了几口，抬起头嘀咕两句，“刚才的牛腩有点咸……还是要送饭吃。” 江雪珂陪着聊，“今晚吃牛腩？” “对，土豆炖牛腩，还有两道菜……”顾柠回想一下，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就耸耸肩，“应该是素菜吧。” 江雪珂相信刘阿姨的搭配能力，点了头，“挺好。” “可太好了！土豆牛腩超香的！你等下就知道了。” “好。”江雪珂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土豆炖牛腩味道略重。她习惯清淡的口味，又不喜欢吃太多米饭，对这种下饭菜感觉一般。 片刻后，刘阿姨炒好菜端上来。 土豆炖牛腩肯定是有的，另外两道却不全是素菜，其中一样是芦笋炒虾仁，颜色清爽看着就没怎么调味，专门放在江雪珂的面前。 江雪珂愣了一下，看向刘阿姨。正好能够对视，她也就能发现刘阿姨了然于心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口味还是被摸清了。 “开饭啦！”顾柠开始盛饭。起手就是一大勺，盛到碗里还用饭勺按了一按，压实了。 江雪珂直觉那一碗是给她的，有点慌。 还好，刘阿姨多拿了一个饭勺。趁着顾柠在那儿压饭，盛了半碗适当的量并递给了江雪珂，“吃吧。” “谢谢阿姨。”江雪珂着实松口气。 “哎？阿姨你偏心。”顾柠撇撇嘴，开起玩笑，“不给我盛饭！” 刘阿姨笑了一笑，顺势瞎说：“对啊，我偏心你呢。我只打算分一小点给江雪珂，剩下的都给你吃。” “那倒不用……我吃一碗就够了。”顾柠盛好了自己的雷霆大碗饭，坐下开吃。 江雪珂也开始吃饭。主要吃的是芦笋虾仁和炒青菜，对土豆炖牛腩只是尝一下味道，而且是顾柠夹过来的时候才会吃。 顾柠没有多夹，多是自己吃自己的。 江雪珂突然明白了，“芦笋炒虾仁是你要的菜吗？” “不是，我要的只是清淡的肉菜。”顾柠老实说，“具体要什么菜，我想不出来，让阿姨自由发挥了……幸好阿姨发挥稳定，你喜欢吃。” 江雪珂更明白了，“一开始的饭不是给我盛的。” 顾柠眨眨眼，“对啊，我逗你玩呢。” “好吧。”江雪珂服气了，“我刚才没看出来。” 顾柠：“因为你太迁就我了……以后你不想吃就不吃，想吃什么就告诉阿姨，不用总是考虑我。” “好。”江雪珂也交代两句，“在公司的时候，你同样不用考虑我。” 顾柠愣住了，“我没啊！我都是想吃啥就吃啥！” “你出去以前，都会看一下我的办公室。表情愧疚，有点像是……”江雪珂顿了一顿，欲言又止。 顾柠急了，“什么？你说啊。” 江雪珂不紧不慢说出俩字：“偷腥。” “啊？！”顾柠目瞪口呆，“我没有吧！” 江雪珂轻笑，再不紧不慢说出仨字，“骗你的。” 顾柠：…… 怎么老婆也这么会逗人玩啊！ * 晚饭过后，顾柠瘫在客厅的沙发，一边跟江雪珂等生活用品的外卖，一边用平板编辑要在账号更新的内容。 她正忙着，打扰人的微信弹了出来。 顾桦：【催更。】 顾柠皱皱眉头，回了一个问号。 姐姐怎么这么关心她的更新了？是不是有什么鬼主意。 顾桦当然有自己的理由：【我帮你拍了这么多，你一点都不发？我白干了？】 顾柠这才好好回答：【在发了。】 “你姐找你？”江雪珂坐在旁边，顺便看了两眼。 “对啊。”顾柠撇嘴，“早知道不让她帮我拍了。” “拍了什么？” “就是整理柜子的vlog。唉，要不省点事，发图片得了。”顾柠当时很兴奋，恨不得更新八百条，真的开始准备又没了力气，感觉怎么都干不完。 江雪珂提议，“我帮你？” “不用，哪有老板帮助理干活的……嗯？门外有人，应该是外卖来了。”顾柠发现监控系统有提示，赶紧跟江雪珂说。 江雪珂：“我出去拿？” “我开了院门，他会送进来放门口，等下再拿吧。” “安全吗？”江雪珂有点担心。 顾柠解释：“到处是监控，没事的。而且外卖只送到小区门口，配送进来的是物业的人。” “你以前说过外卖员找不到地方，你穿睡衣出去迎接。” “噢。”顾柠想起来了，“我那时在姐姐家。” “你会去姐姐家住着？” “会啊……对了，我忘了跟你说。”顾柠一下子坐起来，严肃交代，“主卧旁边的房间是我姐的。” 江雪珂并不意外，“你们关系好，当然会为对方留房间。” “目前起到一个杂物间的作用，我收拾的东西都扔进去了。她家那边也一样，我的房间堆了不想再用的椭圆机，懒得收拾的行李箱，没做完的手工……” “她一般多久来一次？”江雪珂问到重点。 “很少，上次是三月份。”顾柠交代，“我们大都是回妈妈家住的。” 江雪珂点了点头，“明白了。” 顾柠观察老婆的脸色，小心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吃醋。”江雪珂声明，“只是想提前做心理准备。你姐姐做客，我需要招待吧？” “不用，她脸皮厚，会把这里当自己家……但她不会进我们的房间！”顾柠先是随意聊聊，而后发现这件事可大可小，赶紧明确一下边界在哪儿。 “好。”江雪珂放松了，坐回沙发往后一靠。 顾柠倒是起来了，跑去门口拿外卖。打开包装以后，看到里面有一串风铃就愣住了，“这是……” “我觉得好看。”江雪珂指了一下自己想挂的位置，“和那里很配。” “是哦！玻璃罩的细碎星光和夜空很配，太有效果了。拍个照！”顾柠挂起来，找到自己的相机。 江雪珂想要帮忙，“我帮你……” 顾柠突然双膝跪下，抬高相机，对准风铃咔擦咔擦连拍一阵，不到三秒就宣告结束，“好了！” 江雪珂：？ “噢，我习惯这么拍了。”顾柠看到江雪珂满脸震惊，解释，“我以前也挂过风铃，知道跪下仰拍的高度很正好，能让天空做背景，还能让旁边几根枝叶做点缀。” 江雪珂还是有点震惊，不知道说什么，先扶着顾柠起来。 “我没事。”顾柠再解释，“我跪在地毯上，软的！” 江雪珂无奈一笑，“看起来有点吓人。” “好看就行了。你看！”顾柠给江雪珂看一下刚拍的照片。 江雪珂发现拍摄效果确实好，“不错。” “今天先更新这个风铃。”顾柠突然有了主意，“一回归就更新长视频，太累了。用简单图文笔记预热一下吧。” “好。”江雪珂随意答着，查看自己刚买的生活用品。 顾柠知道老婆有自己的事要忙，更新去了。 她确认风铃的照片不会有暴露隐私的信息，加上两句简单的回归说明就发了出去，选择标签的时候见到#婚后日常#，脑子一热就选择了。 反正她这么久不更新，掉了粉。所剩不多的死忠粉对她单不单身也没什么兴趣，关心的只是她今天吃了啥，吃饱了吗。 “回房间吗？”江雪珂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想去洗漱。 顾柠马上答应，“好。” 她下午收拾东西受累了，洗过一次澡，就让江雪珂先用浴室。帮着挑睡衣的时候，她选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粉嫩草莓款。 江雪珂看到粉色睡衣也没什么反应，拿好就走。 “她愿意穿哎。”顾柠很期待，“她这么白，一定很适合粉色，加上草莓的话……草莓牛奶冰的感觉？” 她太爱吃了，总是用美食来形容。以前觉得挺好，现在仔细一想觉得有点不正经。 美食是用来吃的，老婆呢？ “完了，我选错了。要不我给她换一套？”顾柠想到心跳加速，后知后觉感到害羞，敲一敲脑袋，开始自己无聊的小纠结。 没多久，江雪珂出来了。 顾柠顿时不纠结了，转眼望去，想看看自己亲自挑的可爱睡衣被可爱老婆穿着是什么效果。 然而—— “怎么是白色？”她看懵了，“你换掉我给的睡衣了吗？” “没换，反穿。” “……” 顾柠更傻眼了。 这也行啊？ 第66章 互关 顾柠没惊讶多久， 就平静下来了。 江雪珂宁愿反穿，也不肯穿粉色草莓款睡衣吗？那真的很不喜欢了。江雪珂不喜欢的话，她也不能勉强， 还是提供其他睡衣来更换吧。 她介绍睡衣的配色，还考虑款式的问题，“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有黑色、白色、灰色、黄色……啊，黄色上面有卡通图案， 太幼稚了，你应该不喜欢。” 江雪珂看她要往衣帽间走了，伸手拉住，“不用， 这么穿就行。” “可你不喜欢粉色吧？” “与颜色无关。”江雪珂轻声说， “我觉得反着穿比较舒服。” 顾柠忽而想到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一些反穿睡衣的经验贴，“噢！你是不是觉得衣服接缝太明显了，穿着不舒服？” 江雪珂点头，“嗯，反穿挺好。” “这是做工问题， 更要换一件了。”顾柠依旧操心， 拉着江雪珂一块走向衣帽间，“睡衣多的是，我们挑一件舒服的，不用凑合。 “好……等等。”经过茶几的时候，江雪珂停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手机。 顾柠没在意， 继续带路。 到了衣帽间， 她专门翻出自己没穿过的睡衣，推荐一下手感顺滑的睡裙， “很软很轻，接缝小，挺不错的。” 江雪珂又有别的顾虑，“睡裙会上翻。” “呃，是哦。”顾柠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没穿过这一条睡裙，“我喜欢这款的手感，买了两条。另一条是穿过的，总是不知不觉卷成腰带，所以……我把这一条放弃了。” 江雪珂觉着这个说法不准确，“你还留着它，不算放弃吧？” “现在放弃了。”顾柠无奈，“之前收拾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它的手感，还是想给它一个机会……唉，记性不好，在同一个坑掉了两回。” 江雪珂疑惑，“你之前是独居吧？睡衣卷起来也没关系。” “我喜欢踢被子，容易着凉。”顾柠灵机一动，装出自己恍然大悟的样子，“噢，我该换的是被子！” 江雪珂被逗笑了，“也行。” 顾柠喜欢这个笑，却忽略不了老婆身上那一件反穿的衣服，想快点解决，“好了，不瞎扯了。除了睡裙还有别的，比如……” 她翻出新的一套，刚要介绍，被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 “稍等。”江雪珂低头查看。 “好。”顾柠猜想江雪珂带着手机，是为了等重要的消息。她不想碍事，也怕自己盯紧不放让江雪珂感到压力，故意转开目光，看向别处。 不巧，她看的地方是一个玻璃柜门，就这么见到了手机的倒影。 江雪珂看的是短信，字多，但是让人一眼注意到的是后面划重点的【心理咨询热线】几个大字。 对哦，老婆今天约了心理咨询…… 顾柠回想起来，发现自己只知道这么多。 因为江雪珂不愿意坦白。 她想要坦诚相待，主动做了示范，把心里藏着的事抖了一大半。老婆却没有回应，不提心理咨询，只说体检。 江雪珂取消了心理咨询，没得说，还是不想说呢？ 顾柠想不明白。 “好了。”江雪珂回复信息以后，看向她刚挑的睡衣，“颜色不错。” 顾柠也回过神，笑着说：“嗯，莫兰迪色系嘛……要试试吗？” “好。”江雪珂拿过睡衣。 顾柠主动往外走，“我去洗澡。” “好。”江雪珂还是答应着。 顾柠怕自己忍不住回头，加快步子往前走。到了外面，抄起自己要换洗的衣服，迅速奔向浴室，等洗澡水浇在身上以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好了好了，她不会再利用反光看江雪珂的手机，也不会再纠结自己要不要问心理咨询的事…… 她们还是好好的。 顾柠专心洗澡，故意洗得久了一点。她还突然勤快，找到自己冷落许久的身体乳，擦得全面又仔细，搞定了再慢悠悠走出去。 房间没这么亮了。 江雪珂关掉不少灯，只留着几个吊顶的射灯和一盏床头灯。自己安然躺下，盖好被子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顾柠又松了一口气。 老婆睡着了就不能回答问题……她更不担心自己瞎问啦！ “洗好了？”江雪珂突然睁开眼睛，问了话，“要吹头发吗？” “不用，我没洗头……”顾柠怕自己多看老婆，又有问问题的想法，走过去的时候都低着头。坐在床边以后，她背对着江雪珂，把床头灯以外的灯都关了。 江雪珂再次开口，“晚上可能会起来，留个灯方便一点吧？” “有地脚灯，自动感应的。”顾柠唤醒一个小灯，拍了照片展示给江雪珂，“蘑菇形状，可爱吧？” “嗯。”江雪珂轻声回话。 顾柠感觉江雪珂的反应挺平淡，以为是不喜欢的意思。她没再热情展示，悻悻然收回手机，“该睡……” “我以为你会装老鼠洞地灯。”江雪珂并不是不喜欢，还会陪聊，“X牌有一款地灯叫杰瑞的家，挺可爱。” 顾柠也知道这款产品，开心答，“我买了！” 江雪珂继续陪聊，“在哪里？” “还没安装。”顾柠干笑，“我扔在柜子里，一不小心就忘了。” 江雪珂安慰，“没关系，蘑菇灯也很可爱。” “不行，我难得听你夸东西可爱……我明天找找看，找到就安装，绝对不拖延了！” “好，我帮你。”说完，江雪珂打了一个哈欠。 “明天再说。”顾柠笑了，凑过去给一个眉心吻，“晚安啦。” “晚安。”江雪珂闭上眼睛。 顾柠关了灯，也躺下了。 但是她没有闭上眼睛，想东想西。一会儿想自己到底把“杰瑞的家”放哪里了，一会儿想江雪珂打哈欠的困倦模样，再过一会儿，琢磨起她们的对话来。 很日常，很随意，但是很舒心。 顾柠突然悟了。 为什么执着于心理咨询的事呢？江雪珂没做好坦白的准备，她应该等待。 而且深度对话不是这么容易进行的。她们刚刚搬家，有一堆事情要忙，每天聊聊日常，体会温馨舒适的感觉不好吗？ 顾柠想通了，就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她转头看看，确认江雪珂就在旁边睡着，心里踏实，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 顾柠没听到闹钟的响声，第二天又是九点多才醒过来。 ……说好的八点出发，九点到商场开逛呢！ 像是以前一样，枕边是空的。江雪珂早早起床，不知做什么去了。 顾柠急了，赶紧打个电话。 江雪珂没多久就接了，“喂？” “你……你在外面？”顾柠听到背景的嘈杂声音，有点懵，“你又去跑步啦？” 江雪珂平静解释：“没有，我来公寓收拾东西。” 顾柠更急了，“啊？你怎么不等我！” “你放在公寓的东西不是必要的，过后慢慢收拾也可以。我的东西有不少必需品，尽快收拾好了搬过去，才能算正式入住新家。” “啥？”顾柠还没有彻底清醒，感觉这些解释的话从大脑皮层像是水一样丝滑流过，不留下任何痕迹。 江雪珂再说得直白些，“我不想穿一次性内裤了。” 顾柠：…… 那她懂了。 “你收拾好了吗？”顾柠不再纠结谁等谁的事，问点实在的，“我去接你。” “不用，我准备回去了。你慢慢起床，等下和我一起吃早餐？” “你还没吃？”顾柠愣住了，“饿着肚子收拾东西，太累了吧。” 江雪珂：“吃过一点，还能再吃。” “噗嗤。”顾柠忽而发现自己把老婆带坏了，“你也开始加餐？不会变成大胃王吧？” 江雪珂：“我不当王八。” 顾柠忍不住大笑，“哈哈，你也会玩谐音梗啊？” 江雪珂一本正经答：“我没玩，认真的。” “我知道。”顾柠笑得更开心了，“这样更好玩了！” “起床吧。我开车回去要二十分钟左右，你饿了就先吃。”江雪珂没再跟她说冷笑话，交代一下自己的情况。 “嗯！我马上起床！”顾柠很有野心，“给你煎一个爱心蛋！” 江雪珂顺着她，“好，我很期待。” 顾柠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掀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好就冲向浴室。飞快收拾一通以后，她懒得换衣服，直接下楼去厨房。 “阿姨早！”她跟刘阿姨打招呼，同时打开冰箱拿鸡蛋。 刘阿姨懂得她想做什么，提示，“少放油。” 顾柠的厨艺非常有限，略微担心，“那就不好成形了……” “用这个锅。”刘阿姨连工具都帮她想好了，“没油都不粘。” “谢谢阿姨！”顾柠立刻忙活。 “等等，先吃一口。”刘阿姨给她盛好了一碗。 “哇，蛋炒饭。”顾柠一看就两眼放光，“好香啊。” 她吃了两口，填了肚子还尝到美味，很满足，但也忽略不了重要的一点。 “蛋炒饭有蛋，我还要煎蛋吗？” “煎吧。”刘阿姨已然看透，“江雪珂不吃蛋炒饭的。” “那她吃了啥？” “草。” 顾柠大受震撼，“阿姨你骂脏话？” “我说的是冰草沙拉！”刘阿姨展示自己照的照片，“搭了一点别的，但是跟草差不多……哦，还有一点牛排和几颗虾仁。” 顾柠听明白了，“她吃了减脂餐啊。” 刘阿姨能够理解年轻人对健康饮食的追求，却还是看不得孩子吃草的“惨状”，无奈说：“唉，她怎么跟你姐一样啊……不对，你姐偶尔还犯馋，会跟你胡吃海塞呢。” “江雪珂也跟我胡吃海塞过。”顾柠回忆着，“就是前不久的事。” 刘阿姨轻笑，“你们吃不到一块去，竟然结婚了……缘分真奇妙啊。” 顾柠当是玩笑，想要听听就算了。 可是，她回头煎蛋，费劲巴拉用刷子刷油，生怕多一点超热量的时候，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她和江雪珂饮食习惯很不同，有点失落。 她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拉着对象吃自己发现的宝藏小馆呢……如今对象有了，小馆还在，就是相互不大适配，她的愿望九成九实现不了。 失落归失落，她还是好好煎了爱心蛋，等江雪珂回来就乐呵呵端上桌，配了欢快的音效，“噔噔噔噔！” “厉害。”江雪珂夸了她，还给面子照下来。 顾柠眼睛一亮，“你要发朋友圈吗？” 江雪珂没想到这方面，对上顾柠的星星眼又不忍心说拒绝的话，点了头，“嗯。” “我也发……”顾柠本来兴致勃勃的，看到屏蔽选择又为难了，“啊，我没有分号，还没来得及建立同事分组。” 江雪珂淡定道，“我发在私人号，他们看不到。” “那有谁看到啊？” “亲戚和比较亲近的朋友” 也算是公布了？顾柠开心了，还获得了一个解决的思路，“我不用屏蔽功能，只选择让亲戚和朋友看就行了。” “嗯。”江雪珂看她半天不放手机，关心问，“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一碗蛋炒饭。” “吃了饭还来得及煎蛋？”江雪珂惊讶，“效率很高。” “那是，我玩游戏的时候练出来了，能够见缝插针地吃饭。我还抽空在账号上更新了呢……嗯？”顾柠看到昨夜更新的评论，眉头一皱。 江雪珂刚要夸奖，注意到顾柠变了表情又打住了，“怎么了？” “她们不信我有对象，说我选错标签了。”顾柠超级委屈，将粉丝的评论亮给江雪珂看一看。 江雪珂看了一眼，首先注意到了高赞的第一条。 【婚后日常？昏后吧。疑似吃撑晕碳以后的幻想。】 【你懂什么！博主这是想名正言顺吃双人餐！】 【想多吃？建议选#四世同堂#】 江雪珂有点想笑，看到顾柠扁着嘴又忍住了。往下划拉，找出了一条难得的祝福评论，“还是有人祝福你的。” “新婚快乐？”顾柠看了那条评论也不满意，“后面跟着一个微笑黄豆脸……这个表情多用在嘲讽的时候。” 江雪珂再提议，“我们拍牵手的照片放上去？” “算了，不用这么在意网友的看法。我再吃一碗绿豆汤！”顾柠转回厨房，准备干一碗甜品消个愁。 江雪珂听得一愣。 蛋炒饭加绿豆汤……难怪粉丝会怀疑顾柠晕碳了。 不过，顾柠吃得开心，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继续浏览粉丝的评论。看了一会儿以后，发现祝福的评论真的太少了。 所以，那个说新婚快乐的黄豆脸被很多人点赞回复，成了前排，还因为国外IP被调侃说：“消息都传到国外了？” 江雪珂有点看不下去，找了自己的手机，想给顾柠发一个正儿八经的祝福，改变评论区的风向。 评论以前，她想让顾柠先关注她的号。一是身为老婆想要特殊待遇，二是觉得与顾柠互关的评论更容易被网友注意到。 她忙着操作的时候，有人给顾柠发微信。 江雪珂不小心点开了，看到发信人是珠宝定制的叶大师的时候，感到几分不妙。细看消息内容，更是觉得蹊跷。 叶大师：【我找到了一颗很漂亮的黄宝石，很适合你。你要来看看吗？】 叶大师：【不过宝石要从X国运来，抵达的时间不确定。】 X国？刚刚好像看过。 江雪珂切回评论区，很快找到了答案。 给新婚祝福的黄豆脸，IP就是X国。 这是巧合吗？江雪珂思考起来。 “好了。”顾柠喝完绿豆汤回来了，“我换个衣服就能出门。” “等等。”江雪珂走上去，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并交代叶大师认识顾柠另一个妈妈的事。 顾柠没当一回事，“没什么吧？X国人多，中国人也很多啊……宝石方面，我就不懂了，可能那边的宝石市场比较大，能出名的好东西也就多了？” “嗯。”江雪珂被说服了。 “而且这个账号刚关注我三天。”顾柠说出自己判断的关键，“她不知道我多能吃，没跟上玩梗的进度……” 江雪珂不再纠结IP问题，补个道歉，“对不起，我擅自动了你的手机。” “没事，”顾柠也不在意这个，“我的号就是你的号。” “那我让两个号互相关注？” “可以，但是……”顾柠欲言又止。 江雪珂猜测，“你怕粉丝猜到我们是一对。” “那不会。”顾柠这才说出真相，“我的互关不是老粉就是品牌商……他们会以为我要接广告了。” 江雪珂若有所思，“很早认识你，或者给钱下单的人才能互关吗？” “目前是这样的，但是你不一样……唔？” 顾柠想说点好听的，却被江雪珂突然的轻吻堵了嘴。 “我没有早早认识你，也没有下单给钱……”江雪珂抵着她的鼻尖，轻声问，“这样可以互关吗？” 顾柠乖乖点头，被撩得头晕。 老婆这也太会了吧！ 第67章 照顾 换衣服的时候， 顾柠顺便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 她的评论区还是一堆调侃和玩梗的话，没几个人相信她结婚了。她突然增加了一个互关的号，没有引起注意， 毕竟她不是大网红，没有仔细观察她的死忠粉。 但是她挺在意这件事，认真看一下江雪珂的账号。 她发现头像是她拍过的小熊，有点开心， 见着“柠檬雪花冰”的昵称，更是会心一笑。 没取情侣名，没用情侣头像，却处处显出她们的亲昵…… 老婆真的太会了！ 不过， 江雪珂网感有限， 发的评论一本正经，没有得到多少点赞和评论，甚至不如先前祝她新婚快乐的黄豆脸，无法改变评论区的风向。 风向变不变无所谓，不能让老婆输了！ 顾柠立刻给江雪珂点赞， 指望“作者点赞”四个字能吸引一些点赞和评论。 结果当然不大好。 这次更新的数据很一般， 点赞堪堪三位数，评论只有几十条，大部分是老粉知道她贪吃，故意跟风刷的“别说了吃饭吧”。 老粉懒得看，新粉不会来，她的更新都没什么人气， 江雪珂发的评论自然也缺乏关注。 顾柠略感失落， 但也就是一点点。 她做账号也有两三年了，接过突如其来的泼天流量， 也经历过非常难熬的低谷期。看淡数据，调节心态什么的，她最擅长了。 还是放下手机，关注现实生活，陪老婆逛街去吧。 顾柠换好衣服，下楼找江雪珂会合。 江雪珂坐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操作手机。手速挺慢，表情淡然，应该不是处理重要的事，只是觉得等待无聊，刷刷手机打发时间。 没有正事要忙的话，可以玩吧？顾柠的鬼点子生成了。 她没有刻意放轻下楼的脚步，但是故意绕到厨房那边。这么一来，江雪珂听到声音，只会以为是刘阿姨在忙家务。 之后，她再蹑手蹑脚，挑了一条不容易发现的路，悄然靠近沙发。 江雪珂没有回头，还在玩手机 顾柠乐了，再默数三秒就扑过去。拍上江雪珂的肩膀，歪头对着耳朵喊一声，“嗬！” 江雪珂没被吓到，还摁了一下手机。 咔擦。拍照声响起来。 “啊，你在自拍。”顾柠反应过来了，“你一直开着相机，知道我过来了？” 江雪珂轻笑，补充说明，“是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好吧，我就是偷偷地，还要摸摸一下。”顾柠抬了手，伸向江雪珂的脸颊，故意点着那一个笑出来的小浅窝。 “你看。”江雪珂将抓拍的照片展示出来。 顾柠看了一眼，乐了，“有残影！我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嗯。”江雪珂犹豫片刻，点了头。 “不对。”顾柠没看过这一点犹豫，再次琢磨，“其实我不快，只是在拍照的瞬间晃了你，让镜头抖出了残影？” 江雪珂还是点头，“对。” “噗嗤，你真会哄我啊。”顾柠被逗笑了，“先是装作看不到我，再是顺着我的话说……你太好了！” 说着说着，她又扑上去，从后面圈住江雪珂，紧紧抱住。 江雪珂本来随她抱，还会轻抚胳膊回应一下。听到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亲昵的轻抚又变成了劝阻的拍拍，“阿姨来了。” “哦！”顾柠知道阿姨为什么来，回过头就说了，“我们中午不回来吃饭啦！” 刘阿姨笑了，“好，晚上呢？” 顾柠拿不定主意，看向江雪珂，“你想在家吃吗？” “想。”江雪珂的理由很实在，“明天要上班，我想早点回来休息。” “那就这么定了！”顾柠爽快说。 “好，我去做事。”刘阿姨没跟她们多聊，上楼收拾。 顾柠看在眼里，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老婆，你想在二楼设置单独的书房，还是在一楼的书房加个桌子，跟我一起用？” 江雪珂想好了，“单独的。我有时候要处理公事，可能会打扰到你。” “会吗？”顾柠想了一想，感觉话说反了，“应该是我打扰你吧？我进书房都是为了玩，喜欢放音乐，还会自言自语，挺吵的……” “我戴着耳机，不会嫌你吵。但我有时候需要在线上沟通公事，会影响你。” “噢，那还是分开吧。”顾柠有了新计划，“等下我们买书房要用的东西！桌子，台灯，椅子，坐垫，靠枕……” 江雪珂默默拿起手机，记录下来。 “又反了！”顾柠哭笑不得，“我是你的助理，该是我来记录。” 江雪珂一本正经地回答：“现在没在上班，你是我的老婆。我拿着手机，记录比较方便……” “好了，不用记，到样板间看了就知道要买什么。”顾柠没听下去，拉着江雪珂往车库走，“出发啦！” 江雪珂还是顺着她。 大型家居市场不止一个，顾柠上次选的是距离公寓近的，这次就以小别墅为中心，挑一个最方便去的地方，开车半小时就抵达门口。 不过，今天是周日，人多。她们停车花了一点时间，进场以后，更是被拥挤的人群吓着。 “10点就这么多人。”顾柠看得一愣。 江雪珂又一次发挥了认真的特点，看看手机补充道，“10点47分，说11点比较准确。” “唉，怪我起得太晚了。”顾柠自我反省，“我要是7点起床，我们8点就能出发，9点就能到这里。停车花不了多少时间，进来也不用人挤人。” “没事，慢慢逛。”江雪珂平静说。 顾柠却记得江雪珂很不喜欢拥挤的场合，有点担心，“你不介意吗？其实我们可以线上下单……” “逛逛吧。”江雪珂真的看开了，“这里的人比游乐园少多了。” 顾柠恍然大悟，“噢，你经历过地狱模式，就觉得困难模式还可以了。” “对，而且我想要弥补。”江雪珂也记得顾柠的事，“我上次没有陪你逛，你不高兴，没刷我的卡。” “好吧，我们逛一逛。”顾柠选了一个购物车，顺便拿了店员分发的促销宣传单。按照习惯，先看看美食一栏。 江雪珂也想看看，靠近了。 顾柠刷地翻页，正好翻到自己毫无兴趣的儿童分类。皱皱眉头，想说两句找补的，却看江雪珂抬手一指。 “柠檬闹钟。”江雪珂准确找到了她可能喜欢的东西。 顾柠来了兴致，“是哎，好可爱……我们等下看看。” “忍一忍，我们逛到餐厅再吃冰淇淋。”江雪珂轻笑，又准备说出她刚才在盯的东西。 顾柠无奈，“你发现了啊？我白藏了。” 江雪珂疑惑问：“为什么要藏？” “我们刚吃完饭不久嘛。”顾柠尴尬一笑，“我不想显得自己太馋了。” 江雪珂笑了，“馋了也没事，你想吃就吃。” “可是……”顾柠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江雪珂将宣传册翻到冰淇淋那一页，忽而问：“想吃开心果还是巴旦木口味？” “巴旦木！”顾柠毫不犹豫地答了。 “好。”江雪珂拿起手机，又认真记在购买清单上。 顾柠忍不住弯了嘴角。 原来做个记录也能这么甜啊！跟老婆出门太幸福了，嘿嘿。 她们一边聊天一边开逛，不想费劲找路，就顺着人流往前走。走到客厅区，她们没什么兴趣，加快脚步继续前行，走到餐厅区，顾柠有点兴趣，打量起桌上的编织杯垫。 “好看，和你买的风铃很……”她翻到标签，看了一眼说明就迅速放下来，“又不配了。” 江雪珂不解，“为什么？” “这个不卖成品，要自己织的，还是蛮费劲的。”顾柠扫了商品的二维码，给江雪珂看一下示范视频。 镜头对准一个小型织布机，一双手从打结起线开始做起，穿针引线一行一行慢慢织，偶尔还要换线来配置图案。 视频已加速，还是让顾柠这种懒人看累了。老实说，她看到第一步打结就决定放弃——平常给垃圾袋打个结都烦，这里连打几十个结，她哪里受得了。 “操作简单。”江雪珂看了视频也没被劝退，“我给你织？” 顾柠惊了一下，赶紧拒绝，“不不不，你工作这么忙……下周不是有大项目吗？你好好工作，不用为我做这些。” 江雪珂已经想好了，“我也有休息的时候，这个正好当做七夕礼物。七夕是乞巧节，适合做手工。” 顾柠这才想起来，“是哦，七夕快到了。” “你喜欢的话，我试试看。”江雪珂不认为这个杯垫多么难织，却会本着严谨的态度，做好自己没织好的准备。 “我也做！”顾柠来了兴致，“我也想过乞巧节。” 江雪珂却点破了她的心思，“你看到教程的时候，是皱着眉头的……你不用勉强自己，不想做就算了。” “可是你想做，我想陪你。” “看看别的手工？”江雪珂体贴道，“或许有更加适合你的。” 顾柠点点头，没想挑适合自己的，只想看看江雪珂喜欢什么样的手工，“行，再逛逛，挑你想要的。我懒是懒了点，但是智商还是足够理解教程的，一定帮你做出来。” 这个商场的手工材料包比较少，除了编织杯垫，就是拼图、积木和拼豆，过程还是比较琐碎。尤其是拼豆，卖的竟然是一大罐混豆，光是分色都让人头疼。 江雪珂不想让顾柠累着，主动说：“我没有喜欢的，你到时买花送我就行。” “不行！手工才有诚意。”顾柠左看右看，最终挑了一个自己最可能完成的，“你喜欢积木花吗？” 江雪珂保守回答，“还行。” “那就它了！挑一个，还是全部……” “这个。”江雪珂趁着顾柠纠结的时候，搜了一下网上的评价，特意挑中公认最简单的郁金香花束。 “好，再挑个花瓶。”顾柠认真起来就操作不停，“调个闹钟，每天都要做……早上太急，中午在公司……晚上吧！每天睡前拼，肯定能在七夕前完成。” 江雪珂轻笑，“你一点都不懒。” “比你还是差远了。这个我看着都怕，你竟然敢挑战……”顾柠拿起她们购买的杯垫材料包。她想着少换线比较简单，专门挑的纯色，但还是感觉很难。 江雪珂提前打个预防针，“我要是做不好，改送花吗？” “行，不想做就买花。”顾柠找了一条方便的退路，再笑眯眯哄两句，“不买也没关系。你陪我过节，我就很开心了。” 江雪珂挑眉，“如果要加班，我们要留在公司呢？” 顾柠一点都不介意，“那就在公司过！能跟你在一块就行！” “好。我们去看书房的东西吧？”七夕还没到，江雪珂不想讨论太多，又把注意力转回当下了。 “走！”顾柠当然答应，但是心思还放在“七夕计划”上，暗暗思考。 她们共度的第一个七夕节，要好好过吧？即使是工作日，也能搞点项目。除了手工礼物，她还能送点什么呢？ * 周一，早上9点。 顾柠打着哈欠，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喝了两口冰咖啡，还是只有身子感到一激灵，脑袋依然晕乎，笼罩在睡眠不足的迷雾里。 她昨晚10点就洗漱完毕，想早睡的。可是，她打开了刚买的积木花，试着拼，竟然拼到上头，迅速搞定并找江雪珂展示了。 江雪珂会夸她，但也劝着她早点睡。 她听话上床，关灯躺好，心思却还是活络的。她觉得自己太适合积木了，还觉得七夕送那么简单的花，诚意不够，想再买其他难度高的款。 她等上一会儿，确认江雪珂睡着了就用手机开始搜索，查来不少资料。她不满足于花，还看了各种各样的积木，下了好几单，希望自己准备的七夕礼物尽量丰富。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凌晨2点。她心想不行，放了手机打算睡觉，却压不住已经兴奋起来的状态，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才勉强睡着。 有闹钟叫醒，有老婆和刘阿姨催着，她能够顺利起床上班。但是，到了公司以后，她还是晕乎乎。 趁着现在没事干，顾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小顾，九点半开会，”谭臻突然走来，小声提醒，“小李要打印资料，会占着打印机好一会儿。你有什么要打印就赶紧的。” “好，谢谢提醒。”顾柠刷地睁眼，笑着回应。 谭臻回个笑，就忙自己的去了。 顾柠觉得自己也该忙起来，想一想自己需要准备什么开会的东西。这一想，发现自己对于公司来说，和当前喝的冰咖啡对于她的意义是一样的。 没啥用，但是能增加一点仪式感。 她一个没能跟去出差，连公司接了什么项目的都不清楚的打杂助理，有啥可准备的？开会的时候凑人头就行。 还是加浓咖啡，提个神比较实在。 顾柠端着自己的杯子，又跑去茶水间。发现咖啡被喝没了，她叹口气，一边思考自己点外卖是否来得及，一边给行政小李发微信。 她实在有点晕乎，一不小心发到江雪珂那儿。 江总：【咖啡没了不该找我。】 发错人就算了，怎么还发到工作号了？ 顾柠急了，赶紧撤回并好好道歉。 “柠柠。”谢子琪忽而走过来，“你听说了吗？” 顾柠：“啊？” “今晚要加班。”谢子琪叹气，“你们加班，可以理解……我一个前台加什么班？客户又不会在下班时间找过来。” 顾柠有点晕乎，但还是努力听完这些话，给朋友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就是！凭什么啊！” 谢子琪愕然，“你变了。” 顾柠又懵了，“啊？” 谢子琪耸耸肩，“你之前不在乎加班啊！凌晨去接江总，都没什么怨言。” “还是有一点怨言。”顾柠回想着，发现了自己最大的不满，“我不知道现在是电子开票，走了人工窗口，白费劲。” “啊？那样很慢吧？江总说你了吗？” “没，她困了。”顾柠忍不住帮江雪珂说说好话，“其实她挺好的……”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顾柠发现是江雪珂打来的，接起来，还按着公司环境调整语气，“江总请说。” 江雪珂：“下楼买咖啡，我要上次那款。” “好，还需要……”顾柠想多问问，却发现通话结束了。 谢子琪在旁边等着，看到她放下手机才敢说话，“怎么了？” “她要我买咖啡。”顾柠这才意识到等下可以买自己想喝的咖啡，笑了起来，问谢子琪的语气非常温柔，“你喝吗？我帮你带。” 谢子琪嘴角一抽，“你刚夸她好，她就使唤你。” 顾柠已经明白江雪珂是故意的，知道自己被暗暗照顾了，挺开心的，欢快解释：“真的没事，买个咖啡又不累，我还能买自己想喝的呢！你真的不喝吗？我请你。” “不，你再也别请我了。”谢子琪幽幽叹气，“你的血汗钱还是自己花吧。” 顾柠干笑，“没那么夸张……” 她没觉着累，不只是因为上司是江雪珂，还因为工作内容比较轻松，大多数都是不用动脑的活儿。称她的工资为血汗钱的话，真的有点夸张了。 谢子琪没再说情绪上的事，体贴提醒：“楼下咖啡店刚开，单子很多的。你先用小程序下单再去。” “行……妈呀，前方还有63杯！我去另一个分店买！走了！”顾柠看了小程序才知道大事不妙，改到几百米以外的分店下单，转头就跑，快出残影。 谢子琪看在眼里，直摇头，“江总把人逼成啥样了啊！” 第68章 不亏 顾柠买了咖啡， 回到公司，时间正好是9点20分。 这样不算快也不算慢，刚刚好， 她把咖啡送到江雪珂的办公室以后，还能回到自己位置歇一会儿。 跑了一趟以后，她没这么困了，有心情摸个鱼。点开自己的账号， 查看评论，发现一些老粉又回来了，发的还是“别说了吃饭吧”，就是想看美食相关的内容。 顾柠很理解， 打算中午就去试试。 公司附近有一家装修简单、开了很多年的馄饨店， 她早就想吃了。因为馄饨店离公司太近，她怕自己的位置被暴露了，才耽搁到现在。 想到这里，她找谢子琪问一句：【中午想吃馄饨吗？】 同时，发去小店的定位。 谢子琪很惊讶， 回了好几个感叹号， 再提醒：【这家店没空调！】 顾柠：【它有外面的位置。今天凉快有风，坐在外面吃就不算很热吧？】 谢子琪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顾柠明白了，主动说破：【我自己去吃，你和夏茵吃饭吧。】 谢子琪：【嗯！我还打算吃茶餐厅，给小李带个饭……唉，原来秦总要我一块加班， 是因为小李身体不舒服。既然如此， 我帮帮忙也行。】 顾柠恍然大悟：【所以她没补上茶水间的咖啡？啊，我不该催她的。】 谢子琪懂得顾柠的性子， 安慰：【你也没催她吧？发消息只是为了提醒。后来还自己跑去买咖啡。这样已经很好了。】 顾柠还是愧疚，望了一眼行政小李的位置。 正好，不少人觉得会议要开始了，收拾东西往会议室走。 顾柠没看到小李，反而知道自己该去会议室了。她给谢子琪发个道别的表情，把自己刚买的冰咖啡倒进保温杯，再捎上纸笔就出发。 谭臻看到她拿着保温杯，有些错愕，“不是买了咖啡吗？” “在里面呢。”顾柠晃了一下杯子，解释，“这样冰块化得慢。” 谭臻轻笑，“我还以为你避免和江总喝同款呢。” 顾柠眨眨眼，顺口说笑，“也有这个原因。我一个小助理，怎么能和上司喝同样的咖啡？她会不高兴的。” “啊？”谭臻当了真，“江总这么小气吗？” “我开玩笑呢！她不会在意的啦。”顾柠赶紧改口。 “还是小心一点吧。”谭臻心有余悸，“上次你犯个错，她说了好久……她对你比较严格。” 顾柠想再说两句，看到江雪珂和秦以茗走进会议室，又把嘴巴闭上了。 不管在家里还是待公司，她都怕老婆，少说话比较安全。 会议正式开始，秦以茗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今晚加班都要搞定初版方案，尽快给客户，然后强调这个客户多么来之不易，多么值得合作，对于公司的意义是什么。 顾柠听得兴趣缺缺。 或许是因为自己被排除在出差名单以外，她感觉这个项目很遥远，实在提不起兴趣。她甚至没了勤奋努力的上头劲，猜想自己的定位就是“打杂”，学再多也没用。 还有，秦以茗所说的客户“柳总”正好是她认识的。“柳总”在私底下没少叫她出去玩，经常说继承家业多么无聊，甚至有过“我啥都不会，别人办事我签名”的暴言。基于“柳总”的不靠谱，她感觉秦以茗在吹牛，也就开始左耳进右耳出了。 不如琢磨怎么更新自己的账号。至少，她发个日常，还有百来粉丝给她点个赞。 下一次更新要是美食的内容，就选馄饨吧！ 顾柠表面上挂着认真脸，专心听老板讲话，实际上心思已经飘远了，在馄饨店热腾腾的大锅前游荡，想着自己吃三鲜汤还是红油干拌，加竹升面还是粉丝。 要不加点配菜？听说那儿的炸串也不错。 一场会议，她想了十来种自己想吃的搭配，也算充实。 “该说的都说了，散会……大家可以提前去吃饭。”秦以茗很会把握时间，在午休时间开始前十分钟结束会议。 顾柠松口气，准备放个东西就奔向馄饨店。 “小顾。”谭臻突然找她，“你中午吃什么？” 除了很偶尔的出外勤，谭臻都是在公司吃午饭的，顾柠也就没多想，发去馄饨店的链接，“馄饨。你需要我带回来吗？这家店还有面条，米粉……” “一起去吧。”谭臻竟然说。 顾柠有点惊讶，提醒：“我去的是小店，没空调。” “没事，今天不算热。”谭臻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感觉公司有点闷，想出去走一走。你介意带我一起吗？” 顾柠挺高兴的，“当然不介意，走吧。” 谭臻点点头，拿好东西就跟她出发了。 馄饨店破归破，位置挺好的。从公司所在的大楼后门出去，转个弯进入小巷子，走不到五十米就能抵达。 她们提前十分钟过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馄饨店的人还没多起来，有风扇对准、又能吹到自然风的最好位置是空着的。 顾柠开心坐下，给谭臻介绍起来，“这家的鲜肉馄饨是招牌，拉面的好评也很多……” “我吃牛肉汤面。”谭臻很快想好了，“比较清淡。” 顾柠说着好，马上去下单，“老板，要一份牛肉汤面，一份红油干拌全家福，一份清汤鲜肉馄饨加竹升面，再要招牌四拼炸串，配辣椒粉和山椒酱。” 谭臻目瞪口呆，“这么多？” “没事，我吃得完。”顾柠放低声音，偷偷跟谭臻说，“他们家的分量比较少。” 谭臻笑了，“你提前查过啊。” 顾柠也弯起嘴角，乐呵呵答着：“不难查，因为差评大都跟分量少有关系，没有一个说味道不好的。” 她们说话的功夫，客人变多了。 谭臻看了一下就理解了，“老客户很多，这家店有两把刷子。” “是啊……你坐，我拍个价牌。”顾柠跑去拍照了。 谭臻静静等着。等到顾柠回来、看到被端来的两个小碗的时候，明白了意思，“你想分着吃？” “对啊，一起尝尝味道嘛。”顾柠将餐具摆好，特意说明，“我拿了公筷和公勺哦。” 谭臻没说话，不小心瞥到顾柠的相机才忍不住说了，“好像很专业。” 顾柠不好意思了，摆摆手，“没有啦，就是用一个很普通的相机，随便拍拍。” “你很开心。”谭臻看出来了，“比开会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顾柠轻笑，“当然了！上班和休息哪里一样！” 谭臻觉得顾柠是当局者迷，笑一笑就点破了，“你这叫休息啊？拍个价格牌就换了好几种角度，我看着都累了。” “因为你的兴趣不在这里。”顾柠想得明白，“我有点兴趣，就不觉得累了。” “也是。”谭臻点点头。 顾柠捣鼓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着出餐口。驼着背，拉着脸，眼巴巴地望着，等到自己点的菜端过来才恢复精神，直起身子两眼放光，对服务员柔声说：“谢谢！” “你要拍吗？”谭臻有点饿，却不急着动自己的牛肉汤面，想让顾柠拍一下。 顾柠拍了两张就停了，“好，谢谢……行了，你吃吧。” 谭臻接着问：“你要试试吗？” 顾柠想着自己很可能不会再来，还是一次多尝几种品类比较好。她不大在意面条，提了一个小要求：“鲜汤的汤底是一样的……我试一块肉？” “好。”谭臻夹了两块，“还有一块是介绍费。你不带我来，我也吃不上这一顿。” 顾柠不想因为两块肉纠结太多，欣然答应，“哈哈，好的。等下我分你肉串。” 谭臻没再多说，开始吃面。吃着吃着，抬头看一眼，正好发现顾柠对着馄饨各种拍，拍摄的动作很快，却肯定没有直接吃来得舒服。 “好厉害。”谭臻更佩服了，“你适合做自媒体。” 顾柠懵了，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账号暴露了。不过，她看着谭臻说完就继续吃面、脸色平静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多想了，干笑着打哈哈，“是吗？那我改天试试看。” “嗯……”谭臻搅拌着面条，欲言又止。 顾柠发现了不对，“你有话要说？” 谭臻给了一句玄乎的回答，“想说，但是怕你不高兴。” “别怕，我的脾气挺好的。”顾柠做账号会遇见恶评，可是经历过网上牛鬼蛇神攻击的人，相信自己的抗压能力，“只要不是人身攻击，我都不在意。” 谭臻也就直说了，“你不觉得自己吃亏吗？做的是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不能真正参与项目，还要兼任司机……” “还好。”顾柠直白道，“我是为了江总来的。江总理我，我就觉得不亏了。” “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接近她，不用这么累。这次的客户跟你差不多，就是一个刚入行的小白，却能跟江总平起平坐谈生意。” “我知道……我认得她。”顾柠压低声音，再说悄悄话。 谭臻并不意外，“我猜到了。” 顾柠接着说：“你不要嫌她是小白哦。老实说，就是因为她没经验，敢跟老一辈对着干，才和秦总合作。不然的话，她会走前人的路，挑选更不容易出错的大公司。” “我明白，我现在关心的是你的情况。”谭臻也说了真心话，“你这样上班，挺委屈的。” 顾柠纳闷了，“我真的不觉得委屈啊。你们怎么都替我抱不平呢？” “因为江总对你的要求是不合理的。换个人，发现助理要兼任司机还不能加几个钱，大半夜要去接送的时候就辞职了。” “是吗？”顾柠这才发现自己了解不够，“我不知道兼任司机加了多少钱，只知道车子要加油，需要自己垫点……等等，我用的都是储值卡，能开票吗？” 谭臻：…… 还是吃面吧。 顾柠又说：“算了，无所谓。我真的不想接触家里的生意，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谭臻点头，“你自己愿意就行。” “对了，红油馄饨挺好吃。”顾柠说回午饭，“你要试试吗？” 谭臻闻着辣油的香味，有点馋，也就用公筷夹了，“好，谢谢。” “再吃一个鸡翅。”顾柠给去炸串，“谢谢你关心我。” 谭臻笑了，“谢谢你不嫌我烦。” “不烦，要不要撒粉，或者蘸酱？这个山椒酱挺好吃的。” “好。”谭臻能吃辣，愿意试一试。 馄饨店的人越来越多，位置不够坐了。顾柠和谭臻不想被没位置的人看着，又想回去吹空调，快速吃完，早早结账走人。 转账的时候，谭臻没算自己吃多少，直接平分，但是没有跟顾柠说一声。 顾柠没有及时收款，回到公司就趴桌睡觉。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她被陆续返回的同事吵醒，打着哈欠玩手机，这才发现谭臻A得太多了。 正好，谭臻打水经过。 “你A得太多了。”顾柠懒得打字，直接退回并当面说清，“吃的量还没有我的一半，怎么付一半的钱？” 谭臻笑了，“不用算得这么清楚，平分就好。” “不用算清楚是吧？那就是我请客，你不用给了。” “还有介绍费呢。你不带我去，我都不知道那家店这么好吃。” 一个路过的同事听到这句话，好奇问：“什么店好吃啊？” “馄饨店。”顾柠介绍，“很好吃，但是店里没有空调……早点去，坐在外面吃还不错。我推荐红油馄饨。” “不能吃辣的话，牛肉汤面也不错。”谭臻介绍。 同事：“能吃，我无辣不欢。” “那一定要尝尝山椒酱。”顾柠热情推荐，“很鲜很辣！” 谭臻也跟着称赞，“是啊，那个辣酱挺特别的，应该是店家自己做的。” “行，我改天去试试。”同事走了。 谭臻说回原来的事，“我还是要给你转钱。” 顾柠还是不想收，再次表示：“真的不用了。其实不用给的，你不跟我一块吃，我尝不了这么多……” 咔哒。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顾柠和谭臻望了过去，对上的是江雪珂面无表情的脸。 “上班了。”江雪珂盯着谭臻，冷声提醒。 “好。”谭臻立刻回位。 顾柠也不敢再纠结钱的事，放下手机，转向电脑，随便打开一个文件就开始装忙了。 江雪珂没再说话，走向秦以茗的办公室。敲敲门，得到准许就迅速进去，关门的动作反常的大，震出“砰”的一声。 顾柠懵了，终于发现不妙了。 老婆这是生气了？ * 今天加了班，但是不到一个小时。她们下班的时候，天还没全黑，跟某些公司的日常下班时间差不多。 顾柠比平日更积极，迅速收拾，赶往地下车库。她不只开车，还调好空调放了歌，找出自己的香水喷一喷。 只接老婆是不够的，要让老婆坐上空调凉快、气味清香的车。 顾柠费了一番心思，甚至连自己的笑脸都调整好了。到了大门前面，正好看到江雪珂走出来，她立刻下车迎接，开的是副驾的门。 江雪珂瞥她一眼，转到后座开门去了。 完了，真的生气了。 顾柠有点慌，却不敢在这里跟江雪珂说太多。转回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试探问，“老婆，你怎么……” “关掉音乐。”江雪珂打断她的话，“太吵了。” “好。”顾柠乖乖关掉，再利用后视镜看一下江雪珂。 江雪珂闭目养神，面色平静。 说都懒得说了？这么生气吗？ 顾柠更慌了，怕她们这么冷战下去，会让误会越来越深。她不忙开车，先回头解释，“我和谭臻只是正常吃饭……” “我知道。”江雪珂再次打断，“我没生气，爱你。” 顾柠：…… 好没有灵魂的“爱你”。 江雪珂又说，“开车，后面要堵上了。” 顾柠看了一眼，发现她的停留确实让不少车子被堵住。她只能开车，想着回家再说。 到家以后，江雪珂没有立刻下车，解开安全带以后就坐着等待。 顾柠过去开门，对上眼就笑起来，“老婆……” “我之前有点吃醋。”江雪珂叹气，“但是很快就好了。不聊天是因为累了，坐在后面是为了休息。” 顾柠委屈，“可你不理我。” “你说的话，我都回应了。”江雪珂说得有理有据，“我说爱你，你没回。” 顾柠更委屈了，“我想回的，可你叫我开车了。” 江雪珂反问：“开车不能说爱我吗？” 顾柠：…… 那倒是可以的。 “爱你，爱你，爱你。”她补上三句，还用手比心。 江雪珂默默盯着。 顾柠再换一个比心的姿势。举高双手，将胳膊弯出弧度抵上脑袋，还蹦一蹦，夹着嗓子撒个娇，“爱你哟。” “噗嗤。”江雪珂没能忍住，笑了起来。 “老婆请下车。”顾柠伸手邀请。 江雪珂搭上她的手，这才下车。站定以后，不忙往家里走，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和谭臻同吃一碗馄饨吗？” 顾柠连忙否认，还摆出了自己拍下的证据，“没有！我们有分开的小碗，各吃各的，夹的时候用的还是公筷呢！” “嗯。”江雪珂盯着照片，关注点跑偏，“馄饨看起来很香。” 说到美食，顾柠总有说不完的话，热情推荐，“下次我们一块去吃？我最喜欢红油馄饨，但是不辣的干拌也不错！干拌的味道还有五香和麻酱……” “就吃这个。”江雪珂指着红油馄饨。 “好。”顾柠忽而想皮一下，故意说，“再加点醋？” “嗯。”江雪珂平静接话。 啊，逗老婆失败。 顾柠略感失落。 不过，她还是庆幸老婆消气了，与老婆手牵手回屋内。洗手的时候，她们都是呆一块的，过后吃水果更是挨着坐，你一颗我一颗。 “这颗草莓是心形的。”江雪珂捏了一颗草莓，轻声说。 “好像是哦……嗯？给我吗？”顾柠发现江雪珂要喂过来，乖乖张嘴，“啊……” 草莓越来越近，却没有进入她的嘴巴。虚晃一枪，就转到江雪珂那边去了。 江雪珂一口一口慢慢吃，再调侃：“酸的，像是加了醋……你不爱吃吧？” 顾柠发现老婆在“报仇”，哭笑不得。 太幼稚了吧！ 第69章 心思 晚饭后， 顾柠想整理一下拍摄的素材，准备更新。 可是，她不想冷落老婆， 思考自己把老婆哄睡了再熬夜，还是调个闹钟，明天早早起来处理，顺便拍一顿早餐的素材。 “怎么皱着眉头？”江雪珂端着一盘水果过来。 顾柠立刻挂起笑脸， 讨好：“你不在身边，我想你啦。” “你想的是别的。”江雪珂已然看透，“说实话，不然不给你水果了。” 顾柠看着那一盘水果， 突然想到老婆没喂给她的草莓。脾气一上来， 嘴变硬了，“无所谓！我之前吃过啦！” 江雪珂却没有斗嘴的打算，将水果放下，摸摸她的头，“想玩游戏就玩吧。” “我没想玩游戏……”顾柠先解释一句， 看到江雪珂拿手机又发现了不对劲的端倪， “噢，你有事要忙啊。” 江雪珂点点头，“嗯，秦以茗找我聊公事。” 顾柠皱了眉头，“啊？今天开了几个小时的会，她还没说够？” “开会的话是说给下属听的。”江雪珂听出了顾柠的不悦， 多解释一些， “现在要说的是将来的计划，只限我和她讨论。” 顾柠撇嘴， “就你俩聊啊……” 江雪珂轻笑，“你吃醋了？” 顾柠的嘴巴撇得更加厉害了，“有一点，谁知道秦以茗追不到我姐，会不会利用你报复我呢？” 江雪珂一听就知道顾柠被奇怪的作品影响了，拍拍肩膀，轻声劝：“少看狗血剧。” “好吧……对了，这样也算是加班吧？怎么还有第二关？什么事不能明天讨论？” 顾柠不会吃醋了，就是替老婆打抱不平。 都下班了，为什么还要说公事？ 江雪珂不知第二关是什么意思，只解释讨论的必要性，“讨论不了多久，不算加班。事情挺急的，因为秦以茗在应酬，可能谈下新的项目。” 顾柠目瞪口呆，“一边应酬一边开会？好吧，她最累了，我不说她了。” “嗯，我要回她的消息。”江雪珂又摸了摸她的头，“你自己玩吧。” 顾柠也回了一下摸头，“辛苦了。” 江雪珂没跟她腻歪下去，捋一下自己被摸乱的头发，就回了楼上。 “我也忙！”顾柠关掉客厅的电视，端起果盘，转向自己在一楼设置的书房。 这一次要更新的是美食的内容，对于她来说，比昨天剪辑的整理日常vlog要简单得多。 她已经有了更新的思路，完全没有卡顿，处理图片是驾轻就熟的，单手就能搞定，顺便把果盘吃了，编写博文很是顺畅，描写美食不词穷，还能玩一下最近热梗。 准备更新的时候，她接了姐姐的视频。 “你怎么还不更新？”顾桦又来催了，“我白帮你拍了？” 顾柠立刻举起自己手里的叉子，让顶尖草莓的红色充当起誓的“灯火”，严肃做出保证，“不会！我下下次一定更新！” 顾桦眼睛一眯，“那下次更新什么？” “馄饨，你看。”顾柠调转镜头，让姐姐看一下自己选好的美食图片。 “哦。”顾桦没什么感觉，“你又去吃路边摊了。” “不是路边摊！人家有店面的。再说了，我从来不吃路边摊，去的店再小再破也有营业执照，是合规经营的。” “差不多。”顾桦懒得分辨，继续问更新的事，“你上次更新一个风铃干嘛？” “雪珂送的，我觉得好看！” “哦。婚后生活的标签也是她送的？” “不是。”顾柠说来就委屈了，“我自己选的！我想跟粉丝分享一下喜悦，结果她们都不相信我结婚了……为啥啊？” 顾桦没哄她，据实回答：“因为你的图文和婚后生活没有一点关联，像是选错了。” “还是有粉丝信我的，其中有一条评论有点可疑。她的IP是X国，正好叶大师跟我说她那边有一颗X国来的好宝石。对了，叶大师认识那个人。” 顾柠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管姐姐听没听懂。 因为她懒得梳理，也因为这些事实在太小了，要她和江雪珂发挥想象力，才能勉强跟“可疑”搭边。她觉得姐姐也会这么想，就说得不认真了。 顾桦却是另一个想法，“无所谓，我不想再打听那个人的事了。” “为啥？”顾柠好奇，“你被妈妈发现了？” “没有，但我查到了那个人的婚姻状态。她再婚了，才懒得搭理我们。” “哦。”顾柠点了点头，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我们想太多了。” 顾桦看得一愣，“你就这点反应？起码要惊讶一下吧！” 顾柠马上配合，做出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真的吗？她竟然再婚了……天啊！我完全没想到！怎么会有这种事！” “好假。”顾桦皱眉，“你早就想到了吧？” 顾柠发现自己做戏没用，停了，恢复自己真正的无所谓的表情，“也不难想啊……二十多年了，她再婚很正常。” “也是。”顾桦点了点头，“跟妈一样。” “啊？！妈妈再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顾柠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连连追问，甚至往摄像头前面扑去。她恨不得穿过屏幕，抓住姐姐问个清楚。 “没有，我骗你的。”顾桦淡定说，“这才是真正的惊讶，跟刚刚不一样。” “……你有病啊！这种事能开玩笑吗？”顾柠没好气。 “我没开玩笑，只是打比方。”顾桦振振有词，“妈天天忙着工作，都要忘了我们了……她的再婚对象就是工作。” 顾柠不喜欢妈妈强势性格施加的压力，却要承认她们的舒服日子是妈妈给的，帮着说话：“工作也是为了挣钱嘛。她不挣钱，你能有家业继承吗？” 顾桦才不想跟她讨论母女关系，“扯远了。你下下次更新是什么时候？” “你不是不想管那个人了吗？”顾柠疑惑，“为什么还要催我更新？”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有啊！你认为那个人在关注我的账号，所以催着我更新。” 顾桦愕然，“原来你知道啊？” “当然，你表现得很明显。”顾柠哼了一哼，得意道，“我打娘胎里就认识你了，能看不出来吗？” 顾桦不否认她的说法，只谈谈当下：“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我不想让自己白拍素材，才催你更新。” “行吧……下次一定。”顾柠嘴上答应，手里却还在忙馄饨篇的编写。确认两遍以后，按下回车，将更新发了出去。 顾桦竟然查看了她的更新，“不错嘛，很有活人味。” “废话，我写的，我是活人！” “活人写得慢啊。”顾桦故意说，“现在很多人用AI，更新又多又快。你想有竞争力，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 顾柠觉得奇怪，“我知道。你说这个干嘛？” “我觉得你可以辞职，好好做自媒体。” “喂，这份工作是你介绍的。”顾柠想不明白了，“我没干多久，你就让我走？” 顾桦叹气，“我也后悔啊……但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你能工作到今天，已经比我想象中的强太多了。” 顾柠听得皱眉，“你看不起我啊？” “不，我太看得起你了。这份工作不怎么样，我以为你看不上，忍不过三天。” 顾柠想了一想，说出心里话，“嗯……工作不怎么样，但是上司好啊。我天天都能看到江雪珂呢。” 对着谢子琪和谭臻，她会想着自己不能让朋友白操心，坚持说自己没委屈，感觉工作还不错，对着姐姐，她就没这么多顾忌，有话说话。 她真的挺不喜欢打杂的，尤其是打杂的薪水少得可怜，让她怀疑财务算错了的时候。 顾桦立即不劝了，“哦，你去公司谈恋爱的啊？那没事了。” “什么谈恋爱……我和江雪珂已经结婚了！” 顾桦笑了，“对哦，我差点忘了……大晚上的，你这么坐在电脑前，跟我视频聊天，跟单身的时候没区别。” “结了婚也不是时刻黏在一起啊！她有公事要忙，我要管理账号。” “行，你管吧。”顾桦不想再聊了，“我也玩我的去了……” “等等！真的不查那个人了吗？那我明确拒绝叶大师了哦。” 顾柠一直没给叶大师明确的答复，只说考虑。考虑得太久，会显得不尊重人，她觉得自己还是尽快说清楚比较好。 “嗯，拒绝吧。”顾桦说完就挂断。 “又是这样！”顾柠啧了一声，找个敲打的表情发过去，算是出气了。 而后，她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晚上9点多对于叶大师那个年纪算晚了，怕打扰人家，打算明天再回复。 她没事了，老婆呢？ 顾柠收拾一下，就悄咪咪上了二楼。 * 顾柠蹑手蹑脚靠近江雪珂所在的书房，想着自己看一下就走的。可是，书房的门是关紧的，连门缝都没有透光。 “没开灯，还是……没门缝？” 江雪珂改造成书房的房间，原来是作为客房的。顾柠没怎么用过，也就意识到自己不能确定里面开灯能透光，弯腰蹲下，准备看看房门到底有没有缝。 突然，门开了。 江雪珂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她，吓了一跳，“你在干嘛？等我吗？” “嘿嘿。”顾柠不忙回答，先问：“你还在忙吗？” “不，已经处理好了。你真的在等我？”江雪珂再问一次。 顾柠乖乖回答：“没有，我想看看房门有没有缝，能不能透光……现在懂了，你没开灯，当然没有灯光透出来了。” 江雪珂笑了，“你也忙完了，来找我？” “对！”顾柠觉得更新的事没什么好说，特意交代自己和姐姐的对话，“我姐找我，说她查到了那个人再婚的事……她不想再查了，我打算明确拒绝叶大师的见面邀请。” 江雪珂明白了，“你还是介意叶大师和那个人认识。” 顾柠叹叹气，把心里话都说了，“也不是介意，就是有点别扭吧？她一直没跟我说自己认识那个人，还故意给我看妈妈和那个人的婚戒，我有一点被耍的感觉。还有，我和叶大师再接触下去，妈妈迟早会发现的，我不想让妈妈伤心。” “嗯。”江雪珂拉住她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顾柠停下脚步，转身跟江雪珂对视。她动了动手，变成十指紧扣的样子，再盯着江雪珂，摆出特别真挚的表情。 “怎么了？”江雪珂疑惑。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顾柠本来想用暗示的，发现江雪珂不明白就直说了，“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她有了那个人的消息，马上就告诉江雪珂。江雪珂表示支持，她很感动，但也希望听一听具体的想法。 哪怕像是她姐，不肯明说自己对那个人再婚的在意，阴阳怪气也算表明一种态度嘛。 江雪珂表情不变，声音镇定，说的都是她想听的话……她不知道这是真的无所谓，还是故意隐藏自己的内心，想要问个清楚。 “哪方面的想法？”江雪珂不答反问。 “就是无所谓吧。”顾柠觉得自己猜到了，“也是，我都无所谓，你能有什么想法？” 江雪珂再问，“你说的是那个人再婚的事？” “嗯，我姐挺在意的，我还好……我对她没印象，就算我跟她长得很像，我也感觉她是个陌生人……” “你一直在说‘陌生人’的事。”江雪珂轻声点醒，“或许，你是在意的，只是自己都没有发现。” 顾柠有一点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是哦！” “除了再婚，你还知道她什么事？” “都是过去的事……对了，我以为她在关注我的账号，那时候真的有点慌。不过，我的点挺奇怪，以为某个品牌的广告是她介绍的，想的是她关心我，想给点零花钱，竟然还让中间商赚差价，真没意思。” 江雪珂抿着嘴角，不说话。 顾柠看出来了，“你想笑就笑吧。” “你很有幽默感。”江雪珂弯起嘴角，现出一个浅浅淡淡但是美得恰好的笑容。 “哇。”顾柠看得入神，都忘了自己先前在纠结什么。 江雪珂也没让她纠结下去，提醒，“房间到了。” “好！洗洗睡吧！”顾柠回过神，往衣帽间走了，“我今天搞更新，才知道自己还是适合美食赛道……明天早点起来，把早饭的素材拍了。” “嗯。”江雪珂轻声回着。 “我去外面的浴室洗澡，你用这里的吧！”顾柠想尽快睡觉，选了一个最快的办法。 江雪珂还是点头，“行。” 顾柠收拾好衣服，跑到走廊，关上门，见到熟悉的走廊和似曾相识的“闭门羹”才回过神：“哎？又是我噼里啪啦说一通，她什么都没说……” * 另一边，衣帽间。 江雪珂慢悠悠拿着自己需要的衣服。表面平静，心里却在纠结着。 她很明白顾柠在暗示什么，也想过她们要不要进行深度一点的谈话，聊聊她藏了许久的心结。 可是，她看到顾柠开朗的样子，怕自己说出糟心事，会让那么一张活泼可爱的笑脸消失了。 她还是羞于提及自己的心理咨询，因为这件事曾经让妈妈和小姨很痛苦。直至今日，妈妈和小姨还有或多或少的自责心理，感觉自己疏于照顾才让她再次“发病”。顾柠是温柔体贴的，总想照顾她，或许会成为第三个“受害者”。 江雪珂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决定。 她想再等等。 正好公司要忙起来了。她被公事缠身，顾柠也会受一点影响，应该不会过于纠结这些事。 江雪珂想好了，换洗的衣服也收拾好了。她走出去，看到双人床的两个枕头，眉头一皱，意识到顾柠没纠结过感情的进度。 顾柠说的睡觉总是纯睡觉，不带任何歪心思。 江雪珂有些惊讶，有些疑惑，但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也行。反正她今天很累，早睡早好。 第70章 辅助 第二天， 顾柠精神不错，早早起床，拍了一些早餐的素材。 大多时候， 她探店探到好吃的，才会更新美食的内容。可是宝藏小店哪有这么多呢？她偶尔会搞一些家里的素材，当做日常分享，效果也不错。 “又要更新了？”刘阿姨看她拿相机就猜到了， “要不要换一个漂亮的盘子？” 顾柠摇摇头，对准自己在拍的面碗，“这个就很漂亮了！碗边素淡，才能显出配菜丰富……对了， 油花也很漂亮。” 刘阿姨忽而说：“要不要做红油干拌？我调的味不比你吃的馄饨店差。” “嗯？”顾柠发现了不对劲， “阿姨，你看了我的更新？” 刘阿姨轻哼，“是啊。你喜欢红油馄饨就说嘛，我做给你吃。还有山椒酱……我也会做啊！” 这种口吻表面是抱怨，实际是关心的意思。 刘阿姨对顾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干妈心理， 会操起家长的心， 总怕外面的东西不卫生，希望她少出去吃饭。 顾柠也明白刘阿姨的好心，笑着说：“好，下次麻烦你了。” 刘阿姨来劲了，“我今天就去买野山椒，给你做酱。” 顾柠灵机一动， “我们一起做吧？” “你怎么又……”刘阿姨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 “粉丝要求的吗？” 刘阿姨这么猜，是因为顾柠不是第一次为了粉丝尝试下厨。上一次的爱心荷包蛋， 就是顾柠看某个老粉反复刷屏，心软了才答应试试。 顾柠点了头，“对！昨天更新的数据不错，有些外地的粉丝想试试我说的山椒酱……我昨天问过老板，老板说山椒酱保质期很短，不会卖的，我只能尝试还原，教她们怎么做。” “你这么模仿，不怕老板找你算账？”刘阿姨担心。 顾柠早就想明白了，“算什么账啊！我又不是做来卖的。而且那家店的招牌是馄饨、拉面和炸串，山椒酱就是一个添头，没起到揽客的作用，老板不会在意。” “好，我晚上跟你一块做……早上好。”刘阿姨说了一半，看到江雪珂出现在厨房门口，后半句变成了打招呼。 顾柠回过头，看到江雪珂就两眼放光了。一边冲过去抱抱，一边问候，热情洋溢，夹得嗓子冒烟，尾音都要飞起来了，“老婆早啊～” “早。”江雪珂对顾柠笑了一笑，看向刚才拍摄的面条，“还没开始吃？” “嗯！等你啊！”顾柠不说自己因为拍摄素材耽误时间，才没有开吃。反正，她还是等着江雪珂一块吃早餐，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江雪珂提议，“去餐厅吃吧。” “好。我帮你拿！”顾柠准备找托盘。 “不用，我来就好……顺便给你们准备一些小菜。”刘阿姨像是跟馄饨店较上劲，特意说明，“我也会做酸萝卜和辣泡菜。” 顾柠被逗笑了，“阿姨，你真的不想让我去外面吃饭啊。” “家里有，何必去外面。”刘阿姨嘀咕着。 “好了，我以后……”顾柠想给个承诺。 “你要喝茶吗？”江雪珂突然问。 “不用了。”顾柠先答再问，“你要喝吗？我给你泡。” “我也不想喝了，走。”江雪珂拉起她的手，直奔餐厅。 可是，她的面条还没拿…… 顾柠想说这句话，看到江雪珂面无表情的脸，又觉得自己不该纠结这种细节，乖乖跟去餐厅坐好了。 刘阿姨很快给她们端来面条，附加白灼生菜和酸口小食。东西不多，用托盘端着不吃力，还能给她们关掉直吹的风扇，“这么吹容易头疼！” “好。”顾柠无所谓。 江雪珂主动放好菜碟，平静说：“谢谢阿姨。” “别客气，你们慢慢吃。”刘阿姨去做别的了。 顾柠不急着吃面条，拿着勺子，慢悠悠喝着汤水。等到刘阿姨转到楼上，显然听不到她们说话了，再开口，“你有话跟我说？” “我们接下来还可能加班。”江雪珂明说了，“没法回来吃晚饭。” 顾柠恍然大悟，“噢，难怪你不让我跟阿姨做保证呢。” 江雪珂皱皱眉头，“你为什么要做保证？阿姨是家政，不是家长。你不回家吃饭，不用跟她交代这么多。” “……好。”顾柠听得不大舒服，却还是顺着江雪珂的话往下说。 她知道江雪珂和刘阿姨认识的时间不长，考虑的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也知道自己和刘阿姨的关系太近了一点，甚至有点像是亲戚。可是，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啊。她没有要求江雪珂和她一样，为什么要被干涉呢？ 江雪珂会察言观色，发觉她不高兴，就将自己碗里的一片牛肉夹过去，“我不是指责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有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顾柠撇嘴，“没到负担的程度吧……” “对不起。”江雪珂直接道歉了。 “也没到道歉的程度。”顾柠无奈，“我只是一时想不通……现在想通了！我们不回家吃饭，刘阿姨可以休息，我们可以换换口味，其实是双赢的！我不用愧疚，她不用失望。” 江雪珂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行。今天要加班吗？”顾柠再问问。 “要吧。”江雪珂凭着经验推测着，“初版方案肯定不能过。” “好，我等下跟刘阿姨说……呃，我只说不回家吃饭，不能做山椒酱的事，不会多说别的。”顾柠忍不住交代很多。 这是不自在了吧？江雪珂无奈，想说点什么。 顾柠却低下头，开始吃面条。吃的时候垂眸低头，让人看不清神情，也让人觉得这一顿吃得专心，没有谈话的空间。 江雪珂也就不说了，默默吃面。 吃完面，顾柠去找刘阿姨，交代晚上不能回家吃饭、山椒酱要改日做的事。全程不过两分钟，没有一点多余信息，也没有平日的撒娇卖萌。 刘阿姨当顾柠要赶时间，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 顾柠松口气。 比起自己的小委屈，她更怕刘阿姨察觉她的故意“疏远”，不高兴了。 不过，她回想今天的对话，感觉江雪珂也没有指责和改变她的意思，可能是想劝她不要多想，表达的时候有些误会，也可能是……心情不好？ 无论如何，她都觉得将来会好的，还认为这是一件小事，不用纠结这么多。没思考几分钟，就忙着上班去了。 开车的路上，顾柠已经恢复状态，积极问：“我们晚上在公司吃吗？” “嗯。”江雪珂继续推测，“对方会提出修改的意见，以秦以茗的性子，肯定想加班加点地修改，第二天马上发过去。” 顾柠纳闷了，“Zoe有这么难伺候吗……” “你和她很熟？”江雪珂知道她在说柳总，蓦然看去。 顾柠怕江雪珂吃醋，忙说：“呃，不熟，我连她的全名都记不清楚，叫的还是高中时期用的英文名呢。” “你们是同学？” “是啊，不过她高二就去留学了……” 江雪珂再问：“后来没有联系？” 顾柠笑了笑，自嘲道：“偶尔有。她喜欢旅游，想找搭子，总是能想到无业的我。” “你不算无业。”江雪珂纠正，“你在做自媒体。” 顾柠知道江雪珂是为了让她心里好过，不想跟某些人一样指点在家“休息”的她。她没说自己不在意这些，领了好意，“嗯！你说得对！” “我明白秦以茗为什么不让你出面了。”江雪珂突然说，“柳总把你当朋友，会给面子，将这次合作变成人情往来。” 顾柠惊了一惊，“你想什么呢？我和她也没这么熟……” 江雪珂问了关键，“婚礼会请她吗？让她坐哪桌？” “好吧，她算是朋友。”顾柠承认了较近的关系，但是特意声明，“很普通的朋友，你不要吃醋。” 江雪珂没有感情用事，考虑的是工作，“我没有吃醋，说正经的。秦以茗不让你插手，我才会给你无关紧要的工作任务。” “噢，你在解释这个啊……我无所谓的。” “真的？” 顾柠不想让江雪珂感到愧疚，故意说，“嗯！我懒得管公司的事，有自己的考虑呢！昨天开会，我在想自己去馄饨店要吃什么，今天开会，我可能要想山椒酱的事了。” 江雪珂沉默片刻，才回了一个字，“好。” 顾柠忽而想起自己最初想问什么，“啊，跑题了！我想问你晚上吃什么，要不要我帮你点外卖。” 江雪珂也拿不准加班的时间有多长，“我不确定，到时再说。” “行。”顾柠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到了公司附近，她才开口问江雪珂：“你要不要喝咖啡？” “不用。”江雪珂解开安全带也不忙下车，转头看她，“我……” 滴！后面的车子鸣了笛。 “公司见。”江雪珂不说了，下车了。 “好，一会儿见。”顾柠笑着回应，目送一下。 等到江雪珂走远了，她才板起脸，靠着后视镜，瞪了一下后面那辆鸣笛催促的车子。 而后，她开去地下车库，又重复了找车位、停好车、找电梯，排好队，等着坐电梯上班的日常。 等电梯的时候，她刷着自己的账号，看到老粉丝为她的回归而惊喜欢呼，看到刚刚关注她的新人说自己发现了一个宝藏博主，多么开心。 她看得高兴，感觉自己的付出非常值得。 不枉她看到馄饨和炸串上桌还忍着不吃，先拍摄取材，也不枉她昨晚放着老婆不缠，跟电脑难舍难分。 “你好。”后方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顾柠吓了一跳，捂好手机再看过去，“什么？” “电梯到了。”那人无奈提醒，“请往前走。” “噢，不好意思！”顾柠马上道歉，再往前走，跟着人群挤入电梯里面。 挤电梯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应该习惯了。 可是，她刚刚看过粉丝对她的花式夸奖，觉得自己被捧得好高，一转眼，回归现实，苦兮兮地挤入位于底层的电梯…… 落差太大，顾柠不由感到郁闷。 她再想到自己的工资，更是想哭了。 值得吗？呜。 这种糟糕的心情持续了很久。她今天要处理一堆琐事，没法摸鱼，一个上午过去，她都没能在工位持续待上十分钟，后来甚至要跑外勤。 还好，她对接的人也想好好吃午饭，效率很高。她能按时午休，只是地点在公司以外。 “附近有美食街……先不回去了。” 顾柠拿定主意，打算吃完午饭再回去。她搜了点评网站，发现附近有一个评价不错的小店，准备去探探。 突然，江雪珂的电话来了，“帮我点轻食外卖。” 顾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这不是江总，是老婆。忍着！ 她不再看自己查询的小店定位，转去外卖app，给江雪珂点了评价不错的轻食。发去订单并问：【这个可以吗】 江雪珂没回。 顾柠有点不高兴，莫名想到江雪珂今早对刘阿姨的态度，“我和她现在也是雇佣关系，她不在乎我……我也不理她了，吃饭！” * 一小时以后。 顾柠探店完毕，吃得满足，才收到江雪珂的回复。 江雪珂：【可以，吃上了。】 “不会吧？”顾柠慌了，看一下外卖送达的时间，“37分钟以前就送到了……外卖到了也没时间吃？这么忙吗？” 先前的小情绪没有了，现在的她只是担心，怕江雪珂吃的是残羹冷炙，特意打去视频。 江雪珂接了，“怎么了？” 顾柠看到江雪珂真的在吃外卖，惊讶，“你现在才吃饭？都两点了啊……外卖都凉了吧？” “嗯。”江雪珂平静答，“没事，轻食本来就是冷的。” 顾柠还是心疼，“忙了这么久，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江雪珂思考片刻，认真说：“我就喜欢这种。” “真的吗？不是因为方便吗？”顾柠有点怀疑。在家的时候，江雪珂陪着她吃热乎的家常饭菜，也是吃得开心的。 “真的。”江雪珂笑了笑，也问她，“你吃了什么？” “焗饭……隔壁是老火靓汤，我给你带一盅？”顾柠觉得嘴上说说是没用的，想以实际行动照顾一下江雪珂。 江雪珂摇头，“我不喜欢喝汤。” “可是……”顾柠还想劝劝。 “你快回来吧。”江雪珂突然说，“我想你。” 顾柠立即答应，“好！” 江雪珂笑了笑，移动叉子给自己戳了一块牛肉。 有肉，比吃草好点吧。顾柠突然觉得这顿外卖也不是一无是处，想让江雪珂好好用餐了，“不聊了，我去开车。你好好吃饭。” “好。”江雪珂答应着。 顾柠结束视频，收好东西，连跑带走冲向自己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不等喘好气就用安全带栓好自己，启动车子。 导航播放：“目的地公司，预计用时……” 听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了，“我回到公司，就是上班时间了。我和她说不了什么啊！” 果然，她回到公司，大家都开始忙了。 江雪珂也不例外，坐在办公室里面忙自己的。偶尔与她沟通，说的也是工作的事，不带一点私人感情。 顾柠有点失落，但是能够理解。 江雪珂现在忙，晚上才能有空陪她。再说了，她们身在公司，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真不如回到家里再好好相处。 她想通了，好好做自己的事。 下午比上午好一点。她不用跑来跑去，至少能在工位连续坐上半小时，自己觉得累了再挪动。临近下班时间，她甚至能摸个鱼，看一下同事小群的聊天。 【秦总没有说加班。】 【因为新的修改意见又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肯定做不完，就不用费劲加班了。】 今天能按时回去？ 顾柠心下一喜，开始考虑自己今晚和江雪珂吃什么。 叫刘阿姨回来做饭，太麻烦了，而且有一种遛人玩的感觉——上午说可以放假，下午又要求返岗？不好。 出去吃？江雪珂累了一天肯定不想折腾，还是不好。 还是点外卖吧。有一家私房菜的口味比较清淡，应该适合江雪珂。 顾柠想好了，找到私房菜的订餐方式。她甚至联系了自己熟悉的厨子，愿意加钱，保证这一餐的味道是她想要的。 一转眼，下班时间到了。 其他同事没有接到加班通知，不再逗留，各回各家。 谭臻倒是没走，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看向江雪珂的办公室。表情凝重，似乎有没有说出来的烦恼。 顾柠试着发信息：【你被要求留下加班吗？】 谭臻秒回：【没有。江总不走，我不敢走，只能装忙。】 顾柠：…… 好诚实的回答。 片刻后，江雪珂打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谭臻说：“你可以下班了。” “好。”谭臻收拾东西。 顾柠也想将手伸向自己的包，蠢蠢欲动。 “你进来。”江雪珂却说。 啥？有用的谭臻下班了，没用的她留下来？ 顾柠想不明白，却不能逆着江雪珂这个上司。听话进门，在江雪珂指向椅子的时候乖乖坐下来，试图开口，“请问……” “嘘。”江雪珂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顾柠觉得老婆这么做肯定有道理，闭嘴了。 江雪珂没有跟她大眼瞪小眼，忙自己的。 顾柠默默等着。 约莫十分钟以后，有人敲了门。 “我来。”顾柠转过身，准备去开门。 江雪珂默然走近。 顾柠没留意江雪珂的动作，打开门，看到秦以茗的时候，还摆出一副自以为专业的模样，“秦总……” 江雪珂突然挽住她的胳膊，凑近了，在脸颊上亲一口。 顾柠懵了。 “呃。”秦以茗也有点懵，“你这是……” “她不让我应酬，我在哄她。”江雪珂说完，就指着顾柠被亲懵的表情说，“她都不乐意让我哄，我只能陪她回家了。” 顾柠反应过来，做出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对！” 秦以茗看笑了，“好，你别气了，跟她回家吧。” 说完，秦以茗转身走了。 搞定了？这么简单？顾柠很震惊，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把大老板吓跑了，这……算是职场高光吗？ 70-80 第71章 下厨 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顾柠、江雪珂和秦以茗。 江雪珂觉得她们不用再隐藏关系，没让顾柠独自将车子开到大楼前，直接手牵手坐电梯， 前往负一层的地下车库。 “你心情不错啊。”顾柠看出来了，猜测，“你很讨厌应酬？” 江雪珂只说：“谁会喜欢呢。” 顾柠点点头，说着自己的看法， “也是……秦以茗昨天不是应酬过了吗？今天又有安排啊……还没搞定现在的项目，就想着下一个了？她是不是有点心急了？” “嗯。”江雪珂忽而说，“家里让她相亲。她以工作忙为借口，拒绝了， 反而被家人嘲讽， 说这么多年没做出成绩，能忙什么。她受了刺激，变成工作狂了。” 顾柠反应平平，“哦。” 江雪珂也看透了她，“你姐说不可能复合， 所以你不在乎秦以茗了吧？” “也不是完全不在乎……”顾柠忽而有了一个不恰当的联想， “我听到另一个妈妈再婚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感觉。” 江雪珂眉头一皱，提醒，“秦以茗和我们是同辈。” 顾柠有了更多奇怪的想法，“我知道，但是她一直挺照顾我的， 让我有一种长姐为母的感觉……” “你还不如说长嫂如母。” “对哦。”顾柠乐呵呵赞同着， “要是我姐知道我把外人说成长姐，会生气的。” 江雪珂突然好奇了， “你姐比你大多少？” “不知道……妈妈没提过。毕竟，我们是那个人生的。” “噢。”江雪珂后悔了，“抱歉，我不该问。” 顾柠已经想开了，“不用道歉，我真的没这么在意那个人……我姐比较上心，可能是因为她查了太多资料，感觉自己和那个人接近了一点吧。” “嗯。”江雪珂点点头，不敢多问。 顾柠却是轻松的态度，调侃：“我就不同了。资料字太多，我懒得看。” 江雪珂抿了唇，没说话。 “想笑就笑吧。”顾柠主动说，“我也觉得很好笑，嘿嘿。” 江雪珂浅浅一笑，没多说，只是走向驾驶座，“我来开车。” “行，我联系一下厨师。” “厨师？”江雪珂疑惑，“你想出去吃？” 顾柠亮出自己查到的资料，说出打算，“不是，我想点外卖……有一家私房菜清淡又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江雪珂看了一下私房菜的招牌菜，表情没什么波澜，“你点自己喜欢的。” “你不喜欢这个？”顾柠听出了言外之意。 江雪珂没说话，在调整座椅。 顾柠当自己猜对了，不再纠结私房菜点什么。她直白问话，还带了一点“威胁”，“你想吃什么？说嘛。你不说，我就亲自下厨做黑暗料理了。” “你做的不是黑暗料理。”江雪珂总算回话，“煎蛋很好吃。” 顾柠听笑了，“那是鸡蛋的功劳！稍微会一点厨艺，都能把煎蛋做得好吃。” 江雪珂严肃说明，“不，你做的不一样，蛋黄是爱心型。” “你真的觉得我厨艺还行？”顾柠除了惊讶，还有一点跃跃欲试，“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试试……” 江雪珂立刻答应，“好，我等着吃。” 顾柠更有动力了，开始查看自己收藏的食谱，“你想吃什么？只要不是高难度的硬菜，我都能搞定！” 江雪珂看了一眼时间，首先考虑的是原料的问题，“七点多了，我们去超市买菜吗？” “家里好像有菜也有肉。”顾柠回想着冰箱存放的东西，“生菜、番茄和黄瓜是常有的，昨天买的牛肋条还没用完……” 江雪珂不再用导航找超市，选中家里的地址，“那就直接回家。” “你中午吃了牛肉吧？晚上再吃，会不会腻呢？”顾柠想起她们视频的时候，她亲眼看着江雪珂吃下一块牛肉。 “不会。”江雪珂实在道，“午餐的牛肉太少了。” 顾柠乐了，“你也觉得少啊？我以为你食量小，会觉得很够呢。” 江雪珂轻哼，“这是定价问题，与食量关系不大。五十块钱的轻食沙拉只有三块牛肉和两只虾，就是很少。” 顾柠回想一下自己点外卖的过程，给了解释：“我知道它贵，但是它的评价比较好，是一家不错的堂食餐厅出品的……” “嗯。”江雪珂也明白她的考虑，“我没有怪你，讨厌的是那家餐厅。” 顾柠又忍不住感慨了，“你竟然会在乎价格……好接地气。” 江雪珂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当然，我不喜欢花钱吃亏。而且秦以茗抠门，给我的单次餐补只有三十块。五十块超标了，我不得不在意。” “啊？”顾柠惊呆了。 江雪珂轻笑，“没想到我的餐补很少吧？” “公司居然有餐补吗？”顾柠的关注点跑偏，“我怎么没有？难道是请假太多，什么福利都被扣没了？” 江雪珂：…… 这事太复杂，不好说啊。 还好，顾柠没纠结太久，“算了，我早就知道这个班上得亏，想了也没用……还是看食谱吧。牛肋条怎么做呢……” “你选自己喜欢的做法。”江雪珂特意说，“我不一定要吃清淡的。” 顾柠已经找好了自己想做的，开朗答：“没事，我们都能吃喜欢的！我先清炖，再调一个香辣蘸汁！” “谭臻能吃辣吧？”江雪珂忽而问。 “……不记得了。”顾柠有了求生欲，答得含糊。 江雪珂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顾柠注意到她们的车子来到一个车流量很大的复杂路口，也不多话了。 车多了，脑子有泡的人出现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她自己开到这里的时候都会暴躁，江雪珂肯定也不舒服，没功夫多聊天的。 还是看食谱吧。听说食谱也可能有问题，她多看看评论区的反馈，才能确保自己选对了。 半小时以后，她们到家了。 “终于到了！”顾柠欢呼一声，就抢着下车了。 江雪珂并不在意自己被落下，还觉得可以理解——顾柠看了一路的食谱，肯定很想试试，急着下车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顾柠下了车，没有往屋里奔，反而转到驾驶座那边去了。像是昨天一样，帮忙开门，毕恭毕敬笑着邀请：“老婆请下车。” “好。”江雪珂也笑了，搭上顾柠伸出的手。 “走！”顾柠牵好手，转头要走。 “没拿包。”江雪珂却止步了，轻声提醒。 顾柠无所谓，举起另一只手，晃晃自己拿着的手机，“有这个就够了！” “我拿一下。”江雪珂还是在意，想着自己的包里有证件和卡之类的重要东西，不能这么随便搁在后座。 “那我也拿。”顾柠再帮着开后门。 江雪珂拿好了自己的包，顺便伸长胳膊，将顾柠的包也捞出来。 做这个动作不会吃力，想让包包安然无恙却有点难。顾柠的包没有拉拉链，又放得随意，里面的东西快要掉出来了。 江雪珂发现摇摇欲坠的东西是相机，赶紧定好。 “哇，幸好有你。”顾柠感慨，“里面有我今天刚拍的照片，没上传呢……砸坏的话，我今天没法更新了。” 江雪珂多看两眼，问：“这是秦以茗送的？” “对。”顾柠忽而脑洞大开，“啊，这个挺贵啊……是不是用我今年的餐补买的？” 江雪珂被逗笑了，“你很在乎餐补。” 顾柠第一个月的工资，因为上班天数不足、以及经常请假被扣了很多。工资明细出了好几天，顾柠都没吭一声，直到今天发现自己没餐补才嚷嚷了，关注的重点非常明确。 “那当然，民以食为天嘛。”顾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你整理一下，再找秦以茗争取吧。”江雪珂提议，“机场接送那次特别辛苦，我帮你多争取一点？” 顾柠却有自己的考虑，“啊？算了吧。去机场的时候，我买的都是难吃的东西……餐补没几个钱，还要我再回忆一次难吃的味道，得不偿失。” 江雪珂平静说：“难吃的东西是我选的。” “啊，我说错了。”顾柠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健康的东西。” 江雪珂故意说：“良药苦口。” 顾柠严肃点头，“对。” 江雪珂又说：“我先补贴你一点。” “啊？”顾柠疑惑望来，“这样符合公司的规定吗？” 江雪珂转身抱去，贴在耳边再轻声答：“私人补贴，与规定无关。” “嘿嘿。”顾柠被哄得开心，傻笑起来。脑袋晕乎，说不出什么话，身体倒是反应快，迅速回抱并搂得紧紧的。 江雪珂不想没完没了抱下去，提议，“进屋吧？” “嗯！”顾柠又开始摩拳擦掌，“我给你做好吃的！” 江雪珂没发话，回想着顾柠煎鸡蛋的模样，暗暗琢磨：会热锅，会撒油，调味细致似乎颇有架势……顾柠的厨艺应该过得去吧？ 十几分钟以后，江雪珂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顾柠被电压锅难住了，逐字研究说明书，“奇怪，炖肉模式的时间好长啊……跟教程差太远了。我用哪个时间呢？还是取中间值？” “用电饭煲。”江雪珂提议，“可以随时打开查看肉的状态，调整时间。” 顾柠还是纠结，“可是电饭锅没有电压锅快啊。教程说，电饭锅要炖一个半小时……炖完都十点了，哪能当晚饭。” 江雪珂再出注意，“将肉切薄，用来煎？” “咦？”顾柠总算反应过来了，“老婆，你会做饭？” 江雪珂想着自己很久没下厨，保守答：“会一点。” 顾柠才不相信江雪珂的说法，“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厉害了。” 江雪珂还是不敢打包票，“我说的只是理论，不一定能行。” “交给你了。”顾柠选择最稳妥的做法，“你搞定牛肋条，我煮面……对了，我收藏了一个鞋垫蘸着都好吃的酱料配方，能做拌面！” 鞋垫怎么跟吃的扯上关系？江雪珂觉得奇怪，对配方没有兴趣。不过，她没有扫兴，点点头，接过了那一盘惨遭“抛弃”的牛肋条，让顾柠自由发挥。 “我要自己来……你等着惊喜吧！”顾柠还挺自立，拿好材料就转到另一边的料理台，背过身不给看。 江雪珂还是顺着说，“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 江雪珂煎好牛肋条，端上自己在等待间隙切好的水果，准备去餐厅。一转身，发现顾柠已经准备好拌面的材料，等候多时了。 “一起走。”顾柠欢快说，“我准备了很多配料哦！” 江雪珂很给面子，笑着夸：“很丰富。你辛苦了。” 顾柠却很有自知之明，“不辛苦。葱姜蒜就占了仨，还有不少现成的酱。” 江雪珂依然要夸，“你能想到怎么搭配，还是很厉害。” “你好给面子……mua！”顾柠拿着东西，不好亲亲抱抱就给了一个空中飞吻，还笑得甜甜的。 江雪珂很满意，还想做更多的讨好事。只要顾柠没调出引人生理性反胃的酱料，她都会好好吃下去，并附赠几句夸奖。 幸好，顾柠不是乱调味的类型。加料的时候，下手不重，还会征求江雪珂的同意，最后搞出来的味道是中规中矩的。 第一碗拌面是不辣的，顾柠给了江雪珂，“你先吃。” 江雪珂知道顾柠喜欢吃辣的，也就不推拒了，“好。” 顾柠再拌自己想吃的，狂加辣味的东西——辣椒酱打底，辣椒粉和辣椒圈跟上，最后还要添一把花椒油，弄出红通通、滋味香辣的拌面一碗。 “哇，这个颜色绝了！”顾柠非常满意，一边拍照一边说，“跟昨天的红油馄饨差不多。” 红油馄饨……先前和谭臻共餐的主食吗？ 江雪珂抓到关键词，抬头望去。 “嗯？怎么啦？”顾柠还没意识到，懵懵问着。 “我试试。”江雪珂忽而在意了，主动要求。 “你确定吗？”顾柠不用尝就知道这碗的辣度不低，委婉说，“有点辣哦。” 江雪珂郑重点头，“确定。” “好吧，我给你盛……”顾柠想拿空碗。 江雪珂打断，“以我们的关系，用不着严格的分餐制吧？” “对哦，你直接吃吧。”顾柠终于反应过来，坐近了，还将自己的面碗给过去。 江雪珂夹了一筷子，缓缓吃下。全程没什么表情，直到最后才现出一个微笑，柔声说：“很好吃。” “嗯。”顾柠抿着嘴，努力憋笑。 江雪珂疑惑，“怎么了？” “没，太高兴了。”顾柠兴奋拍手，欢快喊着，“你喜欢我拌的面哎！” 江雪珂没少看到顾柠夸张的表现，也就信了，“好。” “我也吃。”顾柠埋头吃面。 “好。”江雪珂淡定应声，再悄无声息地拿过水杯，喝一喝。 与此同时，顾柠默默听着。 听着江雪珂连续喝水，听着江雪珂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轻咳和吸气，听着江雪珂多吃沙拉、压制辣味的动静…… 她没能绷住，弯起嘴角偷着乐： 江雪珂为了吃她做的拌面，辣得脸红嗓子哑，眼睛都有泪光了，还要说好吃，还要装得风平浪静…… 真的很可爱啊！ 第72章 七夕 晚饭以后， 江雪珂又去书房忙了。 顾柠也忙自己的。搞定账号的今日更新，回复几个热情粉丝以后，她将餐厅的柜子翻了一遍， 找出闲置已久的加热饭盒，还有两个买了没用的普通饭盒。 她知道江雪珂偏爱轻食沙拉、三明治之类的白人饭，不介意吃凉的，可是， 一天天都吃差不多的东西，会腻吧？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最近要下雨了，温度会变得凉爽，多么适合吃一碗热乎乎的东西。 普通饭盒要装的是沙拉和三明治， 不难搞定， 而且比性价比很低的外卖干净多了。 至于加热饭盒…… 顾柠想了一想，决定炖个糖水。 她不确定自己的水平能不能搞定正餐，也不确定江雪珂爱不爱吃她做的饭菜，受不受得了二次加热以后的味道。 从糖水入手就很好，江雪珂不吃不会饿肚子， 她还可以发挥自己的“甜品胃”， 在江雪珂不乐意吃的时候，善后一下。 顾柠决定好了，就开始查看自己收藏的食谱，开始找工具和材料。工具好办，养生壶一直放在茶水吧，材料也好办， 家里有雪梨、银耳和枸杞， 正好做雪梨银耳汤。 “银耳泡太久不好啊……明天早起弄吧。” 顾柠研究完毕，调好闹钟就上楼了。她看到江雪珂的书房是关门亮灯的， 猜想事情没有处理好，不去打扰，自己去洗澡。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刷着视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切到自己的账号，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不错的数据。 “更新快就是好啊……新粉都愿意打卡了。” 她感慨着，一边查看一边给粉丝的评论点点赞，时不时回复两句。过程很愉悦，直到一条哭哭的表情冒出来才变了味。 好突兀的评论，好熟悉的ID…… 顾柠反应过来，给姐姐打去视频。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冷脸，笑着讨好，“姐姐～” “说好的下次更新呢。”顾桦咬牙装凶，“我辛辛苦苦帮你收拾家里，拍了视频，你一点都不用？！” 顾柠连忙保证：“用的，下次就更新。” 顾桦还是撇着嘴，质问：“这次怎么不用？” “我中午吃的焗饭太好吃了。”顾柠干笑，“很想跟粉丝分享。” 顾桦哼了一哼，关注点莫名跑偏，“你中午还能跑去五公里以外的餐厅，等一份焗饭啊……不错，休息时间挺长的。” 顾柠感到不妙，“你想说什么？” “快把我拍的素材剪了！” “……好嘛，我想想。” “想什么？” “怎么加上美食因素。” 之前断更太久，粉丝活跃度直线下降，顾柠有一种“我能更新就不错了”的摆烂心理，又想着内容不好不会被人说的，随便拍个风铃照片都敢上传。 现在不同了。她找回了老粉，得到了新粉，数据挺好的，应该有不少人期待下次的更新。她想更新粉丝爱看的内容，左思右想，感觉跟美食搭边是最实在的。 顾桦听了她的打算，觉得奇怪，“你怎么又有热情了？不是说账号是随便玩的，更新什么都无所谓？” “又喜欢上了嘛。”顾柠小声说，“尤其是发现工资好低以后。” 顾桦听笑了，“你的反应有点慢。签合同的时候，你没有注意看吗？” “没有仔细看。我感觉秦以茗是自己人，不会坑我。” “……”顾桦不笑了，无力扶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 顾柠打断吟唱，“不要再念电视剧的台词啦！” “合同在哪？我帮你看看。” “不用，签都签了，你看了也改变不了。还是帮我看邮箱吧。” 顾柠发现自己的邮箱多了一些商务邀请，有点眼花，感觉密密麻麻的合作条款又要汹涌而来，将她淹没了。 顾桦登陆邮箱，扫一眼列表题目就挑好了，“香薰吧，这个牌子的口碑不错。” “也行。”顾柠琢磨着，“我的办公桌正好缺少装饰……” 顾桦嘴角一抽，“你拿办公桌拍？谁看啊。” “我当然在家里拍啊！拍完了再拿去办公室。”顾柠只是不爱看字，思路是清晰的，“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接广，不会乱来。” 她更新美食的内容，数据普遍比较好。其中，出门探店热度容易创新高，在家自制美食的变现率却高多了。第一个原因当然是她得到的关注不会倾斜到店家那边，独享热度，第二个原因也很明显，就是她拍得好看。 食物好看，餐具和厨具好看，她参与设计，监工装修出来的小别墅也好看。 光是餐厅，就有好几个拍得漂亮的角度，她选中的美食跟质感极佳的桌子，风格独特的背景墙，或者窗口可见、随着季节变化的院子风景结合起来，设计的画面都很养眼。 香薰商家八成就是冲着她的家来的。她换去办公室拍摄，可能也有效果，但是职场博主多的是，商家喜欢办公桌做背景的话，何必找她？ 顾桦发现她对账号定位很有数，松口气，“那就行了。牛马风格不适合你。” “在哪里拍香薰的广子呢？”顾柠的思绪已经飘远了，“最近院子里的花儿要开了，能解锁限时场景。我要不要试试看？” 顾桦无奈，“还没谈好呢！” “好吧，明天再谈。现在人家下班了。要是谈不拢呢？我再看看……”顾柠想以防万一，又开始查看别的。 顾桦发现了不对劲，“你一定要接广告？” “能接最好。”顾柠直说了，“我想准备七夕礼物……结婚后的第一次七夕，我用自己的钱买礼物，比较有意义吧？” 顾桦提醒，“江雪珂还住着你的房子呢。” “这不是我的钱买的！” “算是。妈这么折磨你，该给精神损失费。” “你干嘛这么说。”顾柠觉得奇怪，“又和妈妈吵架了？” 顾桦思虑再三，还是给顾柠说了最新的发现，“我又查到了一点。那个人不只找了心理咨询，还去了好几次精神科。” “噢。”顾柠若有所思。 “你又是这样，反应太小了吧。”顾桦纳闷了，说句不中听的话，“精神病可能会遗传的！” 顾柠皱眉，“你的意思是……我该告诉江雪珂？” “别，我还没查清楚。” “哦。” 顾柠又开始看邮箱，找自己能接的广告了。 顾桦服气了，“除了吃饭，你只关心江雪珂的事情吗？” “不是。”顾柠老实说，“我也关心你，但是不想聊那个人的事。还有，我怕我的反应太大，会让你更加兴奋，更加积极去调查。” 顾桦嘴硬，“调查不行吗？反正我没事干。” 顾柠思考片刻，耐心劝：“那个人跟我们分开这么久，而且再婚了，可能有其他的孩子……你确定你能承受调查的结果吗？” 顾桦沉默了。 “算了吧……”顾柠再看手机，正好见到积木发货的消息，又一次转移注意力，“对了。你喜欢积木吗？我也给你做一个七夕礼物。” “突然聊这个？你的脑回路好奇怪。”顾桦哭笑不得。 “哪里奇怪了？聊完八卦聊正事，很正常。”顾柠真的觉得自己离另一个妈妈太远了，说起相关的事，像是局外人听八卦似的。 顾桦叹叹气，陪着聊，“什么积木？” 顾柠非常来劲，刷刷刷发去一堆，“我发你链接啦！不用在意图案，因为颗粒是通用的，我想自己找图纸，修改一下，做成我觉得有意义的东西！比如我们小时候做的冰沙，骑过的小木马，我和江雪珂去过的游乐场，住过的帐篷……” “这么麻烦？”顾桦没什么兴趣，指了另一条省事明路，“你拍个照，3D打印或者找个专业店家做模型不行吗？” 顾柠疯狂摇头，“那就没意思了！七夕节是乞巧节，适合送手工礼物。” “江雪珂也这么想？” “对，乞巧节的含义还是她说的呢！” 顾桦嘶了一声，“她还懂这个……她打算送你什么？” “杯垫。好难的！”顾柠又发去链接，“她看我想要，愿意费这个劲……不管她做不做得成，我都会感动。” 顾桦看了教程，得出一个跟江雪珂差不多的结论，“不难，就是麻烦。” 顾柠顶嘴，“过程麻烦的东西就是很难啊！” “哦。”顾桦嘀咕，“我感觉她做不成。” 顾柠不爱听了，隔着屏幕也要戳一下姐姐，“别瞎说！我看她很有规划，每天织两行，进度稳稳的！” “七夕啥时候来着……”顾桦看日历去了。 “半个月以后。”顾柠已经打算好了，“明天或者后天，我买的积木就到了。我先分色，再找图纸和照片，按照情况慢慢拼。每天一小时，搞得定的！” 顾桦沉默片刻，问一句，“我做不来，给你买零食行吗？” “……行啦！少甜多辣，要包括冷链！”顾柠很快接受姐姐的懒，并提出自己的要求。 “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睡了。” “现在才10点。这么早就睡了？” 顾桦直白说：“哦，没睡，只是不想理你了。” “……”顾柠哼了一哼，直接结束视频，“终于是我先挂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柠过得非常充实。 糖水成功以后，她开始给老婆做饭。早上提前起来，看一下天气的情况。炎热的话，帮老婆做方便携带的冷食便当，凉爽的话，会发挥自己有限的厨艺，做二次加热不怎么影响颜色和口味的清淡饭菜。 用过早饭，她跟老婆一起上班。 上班的时间可能会忙，休息的时间很细碎，但是可以用来琢磨积木的图纸，不忙的话，她有足够长的摸鱼时间，就处理账号的事。 晚上加班的话，自己在吃腻的周围外卖里面，随便点一个应付了，给老婆的那份倒是讲究，选的都是评价好的店。回到家不算晚的话，她会翻出刘阿姨做的馄饨、饺子和包子之类的，给自己做一顿夜宵，以覆盖自己在公司吃的无聊外卖。 晚上不加班的话，一切更好办。她们回家吃刘阿姨做的晚饭，然后，各自去书房。她不知道老婆在忙什么，只知道自己要快点拼积木。 她要关心忙碌的老婆，又要顾着七夕礼物，还得分心思搭理自己的账号。公司的事，她实在懒得多想了，有事就做，没事就摸鱼。 中间有一个周末。周六，她们要去公司，还是按照上班的日常来，周日，她们能够休息，安排双方家长见面，先确定了婚礼的时间和场地，商量的过程不算愉快也不算难熬。 有事可做的日子过得快。一转眼，七夕到了。 顾柠早早起来，跑到一楼的书房。 她打开柜子看着自己反复琢磨才拼出来的游乐园剧院，再试着打开定制的展示柜灯光，见到拼好的积木变得流光溢彩，莫名觉出了几分生机，与记忆里看过的新婚祝福表演重合了。 “还有磁吸的小横幅。”她拿出定制的横幅配件，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创意好极了，“七夕，生日，中秋，周年都有！每次纪念日都能玩一玩，嘿嘿。” 不过，她想还原的江雪珂安排的玩偶表演，横幅还得挂着“新婚快乐”。 “等她看了再换……嗯？她下楼了？” 顾柠听到脚步声，赶紧收拾，将自己准备的惊喜礼物藏起来。而后走过去，看到江雪珂就展开笑颜，“七夕快乐！” 江雪珂走近了，拉住她的手，给一下温柔的轻吻，“七夕快乐。” “今天不带饭了吧？”顾柠提议，“我们出去吃饭？” 江雪珂为难，“中午的时间太紧了……还是晚上再出去吃吧？” “也好。你想去什么餐厅？” “我来安排。”江雪珂先处理当下的事，“我不喜欢公司附近的外卖，还是带饭吧。” 顾柠跟上去，“我帮你！” “不，你坐着等我。”江雪珂将她带到餐桌边，“我给你准备早餐。” 顾柠有点尴尬，“呃……” 江雪珂猜到了，“你让阿姨做了什么？” 顾柠眨眨眼，“干拌手擀面。我特别想吃，昨晚做梦都是它！” “我知道，你说梦话了。” “啊？” 江雪珂轻笑，捏一捏她的脸，“又被骗了。” “我就知道。”顾柠嘟囔，“每次都这样……你怎么玩不腻？” 江雪珂笑着反问，“你怎么总是被吓到？” “算了，不纠结了！”顾柠还是起了身，拉着江雪珂往厨房走，“我们去挑早餐吧！阿姨今天做了不少呢！” 吃完早饭，又要上班了。 江雪珂很平静，顾柠倒是有一点忐忑。快走到车库的时候，她故意缓下步子，等江雪珂走近了，再按下后备箱的遥控开关。 后备箱打开了，爱心气球第一个飘出来。 江雪珂察觉了，转到车尾，就这么见到了摆满后备箱、以星星小灯点缀的鲜花。 “嗒哒！”顾柠这才跑过去，用嘴巴做惊喜的声效，用手机放柔和的音乐，争取加一点惊喜礼物的氛围感。 江雪珂唇角上扬，“你准备了这么多？” 顾柠不想太得意，故意说，“还好啦……花又不难买。灯是店里搭配好的，气球也是，我只需要早起签收。” “很好了。”江雪珂抱住她，“我知道你很喜欢睡懒觉。” “谁说的？我很久没睡了。” “……也是。”江雪珂想起来了，“唯一能休息的周日，有家长们的见面安排，我们还是要早起。” “哎呀，别说这个。我们合个影。”顾柠拉着江雪珂一块拍照。 江雪珂配合拍照。等顾柠得到了满意的照片，不那么兴奋了，再冷不丁说一句，“我知道你准备了惊喜。” 顾柠自以为万无一失，听得一愣，忍不住追问：“怎么知道的？听到外卖敲门了，还是不小心看到了我的手机信息？不对啊，你本来就可以看我的手机……难道是车子的问题？你是不是安装了什么监控系统，知道我摆花了？” “不是，你别多想。”江雪珂无奈表示，“我不会偷偷看你的手机，更不会监视你了。” 顾柠也发现自己的用词不大好，改口，“不是偷偷也不是监视，就是……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关心我了？” 江雪珂没有计较她的用词，直说：“我刚刚才发现的。” “啊？” “你看。” 江雪珂伸手指向车库的架子。 顾柠望去一眼，看到那个被稳稳固定的摄像机就明白了，“噢，破绽在这里！我以为它和旁边的工具差不多，不容易被发现呢。唉，应该找个东西掩饰的。” “你想拍下纪念？” “嗯！”顾柠带着江雪珂走到镜头前，“哈喽！” 江雪珂惊讶，“你和谁打招呼？” “将来的我们啊！明年七夕，我们找出录像再看一次，然后对比两次庆祝的不同……两次不够，我们年年都拍吧！等到金婚银婚之类的大日子，剪辑到一块，放给宾客看。” 顾柠越说越兴奋，把录像的用途都考虑好了。 “行。”江雪珂忽而说，“我们每年都用同一个动作结尾吧。” 顾柠听明白了，还要装傻，“什么动作。” 江雪珂抬手搂她，诱着她靠近再轻轻吻上。 顾柠不再装傻，好好回应。在呼吸渐乱的时候，她顿了一顿，透过微微睁开的眼睛，蓦然与拍摄中的镜头撞个正着，感觉那黑黝黝的玩意儿像一颗眼珠子，怪渗人的。 要是放给宾客看，会有好多颗眼珠子盯着她们…… 呃，真的要放接吻录像吗？ “等等。”她先犹豫了，跟江雪珂严肃商量，“这么收尾，时间太长了……还是说七夕快乐吧。” 江雪珂想了另一个办法，“不用七夕的视频也行。我们等周年再拍。” “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先上班。”顾柠取下摄像机，结束录像。按照习惯，她应该看一下拍摄的效果，这一次却因为内容有接吻，不好意思查看了。 “鲜花和气球呢？”江雪珂问。 “我们换一辆车子坐。”顾柠说出自己的打算，“今天我想用自己的钱。送你礼物花的钱是自己赚的，送你上班的车当然也要是自己买的。” 江雪珂有点明白了，配合说：“那我用自己的钱请你吃饭？” “嗯！这样就足够了。”顾柠不想那么快拿出自己拼的超大积木，希望搞一个超强的惊喜效果，故意说，“不用送别的礼物。” 江雪珂犹豫几秒，问了一句，“你知道了？” “什么？”顾柠这次没装傻，真的什么不知道。 江雪珂叹叹气，坦白了，“你要的杯垫，我没做完。抱歉，明明是我提议做手工礼物的……” 顾柠看着老婆无奈、愧疚甚至有点难堪的表情，傻眼了。 啊这…… 她还要说自己准备了一大份手工礼物吗？ 第73章 心意 顾柠听说老婆没有做成杯垫， 慌了好一会儿。想东想西，感觉自己有考虑不完的事，脑袋都要死机了。 首先要考虑的， 当然是安慰老婆。 “没事，我知道你这一阵忙着工作。”顾柠笑着说，“也知道那个杯垫太费事了。我不想让你为了做手工，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 江雪珂皱眉， “可是我答应送你……” “不送也行。我对杯垫的兴趣一般般，对吃饭比较热情。你今晚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你应该收到更多的礼物，不只是最好的。”江雪珂却说，“等公司不那么忙了， 我会完成它的。” 顾柠看到江雪珂满脸认真， 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法阻止了。她依稀感觉到了话里的执着，联想到江雪珂认真的性子，更能理解了。 或许，放弃手工礼物有一点半途而废的意思。江雪珂不喜欢半途而废，就想努力完成？ 她理解了， 也就顺着江雪珂的话往下说， “行，你慢慢做，不用着急。” “今天我开车吧？”江雪珂还想补偿她，“你准备这么多惊喜，很累吧？” 顾柠忙说，“不累， 这都是外卖……” “很厉害了。”江雪珂叹气， “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顾柠：…… 完了，这个是没法反驳的。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劝说， 环顾四周，看到自己买的“小破车”，突然找着了理由，“我的车太难开了。” “我想试试。”江雪珂已经走向驾驶座，“时间还早，我慢慢开。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顾柠还想劝。 江雪珂给了一个充足的理由，“你挑一下晚上的餐厅吧？今天是七夕，出去吃饭的人很多，我们提前预约比较好。” “好吧。”顾柠被说服了，坐上副驾。 不过，她没有完全不管开车的事。 趁着江雪珂调整座椅，她给了所有能给的帮助——调节空调，不让温度太低，也不让冷风直吹江雪珂，操作导航，定位到公司，再挑一首舒缓的音乐，让周围的声音不再单调。 江雪珂看她忙来忙去，笑了，“就差帮我开车了。” “不差也行。”顾柠眨眨眼，“现在换位置还来得及。” “不，你挑餐厅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顾柠想着换座位挺麻烦的，放弃了。她将自己的平板掏出来，忙的时候还不忘开玩笑，“我也相信我的眼光。等我挑一个氛围超好，口味超棒的餐厅。” 江雪珂点点头，“交给你了。” 她们好一阵没有出去吃饭了，要是踩雷，会非常郁闷。而且今天是七夕，出去吃饭是为了约会，应该挑一个不容易出错的地方。 “选我们去过的餐厅吧？”顾柠提议。 江雪珂还是顺着她，“好。” “我们去过哪里来着……看看记录。”顾柠想不起她们去过哪里。和江雪珂去吃饭的时候，她几乎不用团购，只能从支付记录入手了。 这一看，她见到了自己买的各种手工用品，想起了制作积木礼物的过程。 光是设计图纸，她就费了好多时间。参考类似造型的积木成品，拿着游乐园剧院的照片反复比对。真正开拼的时候，难度再次增加，她拼了又拆拆了又拼，反复做调整，为了颜色接近，还自己买了颜料去调色涂上…… 脑累，手也累。用了这么多的心思做准备的礼物，还是要送出去吧？ 下一个适合送礼物的日子…… 顾柠翻了一下日历，找到答案就乐了：是老婆的生日！ 她庆幸自己给积木剧院定做了各种小横幅。其中一条横幅是“生日快乐”，她换上去，就能从“七夕礼物”变成“生日礼物”了。 “看到合适的餐厅了吗？”江雪珂注意到了顾柠的笑脸。 顾柠想要保密到底，撒了慌，“对啊……我觉得我们订婚的餐厅就不错。环境好，味道过得去，而且包间很漂亮，隐私性很强。” 江雪珂配合点头，等她说完，再说明了一个无情的现实，“很难订位。” “不会吧？现在还早。上次我们临时去都能随便挑……哎？怎么满了！”顾柠一边说一边找餐厅的小程序，切到订位服务，看到的是“预订已满”的提醒。 江雪珂并不意外，“只要是适合情侣过的节日，这一家都是爆满的。” 顾柠纳闷了，“为什么？” 江雪珂含糊答：“因为包间好。” 包间好又怎么样？顾柠还是疑惑，还是想问话。可是，她一转头，看到江雪珂有点别扭的表情以及微微泛红的耳朵…… “噢。”顾柠什么都明白了，嘟囔，“把包间当房间使了。” 江雪珂听得清，却没有接话，装成一副认真驾驶的样子——虽然她们确实结了婚，晚上会睡一块，但是她们是纯睡觉，顶多亲亲抱抱。没有深度交流以前，不适合聊这种话题。 顾柠也没想聊，找起别的餐厅，“去江景餐厅吗？晚上有表演。” “嗯，就这家吧。”江雪珂对表演没什么所谓，只知道顾柠上一次吃江景餐厅的外卖，说过味道不错，吃得挺欢。不管表演如何，顾柠都能吃饱，一定是开心的。 顾柠一时没想到餐厅的味道，为订位的运气感慨着 ，“太好了！窗边还剩一个位置。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叫我早早订位。不然我们就错过了！” “你订的是几点？” “七点。放心，我选的是锁座，整晚都会留位的。” “还是准时过去吧。”江雪珂也想做点努力，“秦以茗敢让我加班，我就辞职。” 顾柠被逗笑了，“不用这么夸张吧。” 江雪珂也跟着笑，再抖出一点消息，“开玩笑的。秦以茗没这么过分。她很理解大家想要过节的心情，会提前半小时下班。” “是吗？”顾柠乐了，“她还是有点人性嘛。” 江雪珂好奇，“你原来觉得她没人性吗？” “没到那个地步，但是……她这一阵老是要求加班。我感觉她有了一点邪恶资本家的味道，没有以前那么和蔼可亲。” 顾柠不提自己在同事小群看过多少怨言，说成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 江雪珂却看破了，“这是你的感觉，还是她们的感觉？” “当然是我的！”顾柠不想让朋友暴露了，故意说到自己的身上，“我们多久没出去约会了？都是她害的！” 江雪珂没有追问，只是笑笑。 这样算是过关了吧？顾柠松了一口气，再聊起别的，“提前下班的话，我们要不要回家换个衣服？” “回吧。”江雪珂也想让约会完美一点，不想穿着自己上班的衣服。 “那我要好好想了。”顾柠琢磨起来，“今晚穿什么呢……” * 江雪珂倒是没想衣服的事，思考着自己补个什么礼物，才能弥补手工没做好的事。 思来想去，她感觉自己该送一个贵的。趁着红灯等待的时间，找了各种珠宝品牌店员以及设计师打听，希望得到设计和品质都拿得出手的独特礼物。 然而，时间有点早，她得到的答案都是没用的。 知名品牌的店员只会推荐大众畅销款，让她看得兴趣缺缺。 设计师要么没起床，不回复她，要么跟她讲明时间不够、无法进行独特设计的现实，表示自己只能提供一些公布过的、设计可能已经被无良品牌抄袭的成品，非要求个独特的话，只能在上面刻个字。 江雪珂看着看着，突然悟了。 她拖到七夕当天找礼物，就是不够用心，态度是敷衍的。以敷衍的态度去找一个用心的礼物，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是，她真的很想送顾柠一份特别的礼物。 要是用心的，要是顾柠喜欢的…… 江雪珂忽而想到了顾柠这一阵捣鼓不停的积木，有了搭配的灵感。 珠宝不能快速定制，只能要大众款，包装盒倒是可以别出心裁。拼一个小积木做包装盒，也有手工的诚意，而且比一行行编织杯垫快多了。 她拿定主意，到了办公室就开始下单。 先买了她觉得最特别好看的一对耳环，再找了积木珠宝盒的相关产品，相中了一个柠檬蛋糕造型的小盒子，还发现蛋糕上面有一个可以DIY的小板子，可以用小颗粒拼上顾柠的名字。 江雪珂越看越满意，想要下单，发现小盒子排在畅销榜的前面，有一点不安了，“这是顾柠喜欢的类型……她会不会有这个？” 她不敢冒险，想让刘阿姨帮忙看看。 刘阿姨正好在家，愿意跟她视频，按照要求找找东西。可是，刘阿姨不是百依百顺的，听到她说“打开柜子”，前进的步子立刻停了，“不好吧？这是柠柠的隐私。” 江雪珂笑了，还柔下声音，想让刘阿姨降低一点警惕性，“我说的是透明的柜子，最上面的那一排……好像有积木的包装，你看看。” 如果是透明的柜子，刘阿姨就觉得顾柠不在乎让人看，敢打开了。不过，柜子比较高，刘阿姨踮脚伸手尝试无果，跟她说：“我先找一张椅子。” “好。”江雪珂耐心等着。 刘阿姨很快找来椅子，踩上去，努力伸手就能打开透明柜门。柜子内部有点深。刘阿姨的手长有限，探不进去，就举着手机用镜头去照，“看得到吗？” “看到了。”江雪珂仔细查看，看着看着就安了心，“都是大型积木，没有小的……” 这时候，刘阿姨举手举久了，抖了一抖，让手机往下掉。好巧不巧，砸到了下面的柜子把手，让其中一扇门弹了出来。 “小心！”江雪珂眼见着弹出来的柜门打上刘阿姨，慌了，“阿姨，你没事吧？” “没事，门是轻轻开的，打人不疼。” “那就好。” “里面有积木。”刘阿姨突然说，“好大一个……你看！” 说着，手机被重新捡起来，对准半开的门。 江雪珂一看就愣住了。 这是……她给顾柠安排表演的游乐园城堡？ 她刚才看过很多积木作品，确认没有这一款城堡。也就是说，顾柠自己尝试设计图纸，一点点拼出来还原了。 除了大体的造型足够还原，细节也用心，尤其是横幅的设计很可爱。新婚快乐四个字，和顾柠的笔迹很像，应该是自己写下来再制作的。 江雪珂震惊万分，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顾柠极其用心，又不曾说过自己用心，将送礼的情意融入制作过程的点点滴滴，每一天都在悄悄准备。 她却想着礼物价值要拿得出手，想着自己要弥补手工没完成的过错，想着自己要表现心意，最好让顾柠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柠只想让她开心，她只想完成送礼的任务，高下立判。 江雪珂叹了气，“我送什么礼物都不够的。” “怎么了？这个积木不好吗？”视频还连着，刘阿姨一直看着她，不明白她的表情为什么变了，也不知道她在自言自语什么。 江雪珂连忙调整状态，微笑答，“不，这个积木特别好，是顾柠为我准备的惊喜。我不想让她失望，要装作自己没发现。阿姨，你愿意帮我吗？” “好。”刘阿姨同意了，想的却是另一个原因，“我经常看到柠柠玩这个，以为这不是秘密呢……要是惊喜礼物的，柠柠不想让人看吧？唉，我还是犯错了。” 江雪珂轻声劝：“现在我们改错也来得及。麻烦你把柜子关好吧。” 刘阿姨听了她的劝，再委婉表示自己不想再掺和：“我要去晒被子了……今天阳光好。” “嗯，辛苦了。”江雪珂也不想再聊，“我该上班了。” 刘阿姨跟她道别，结束视频。 江雪珂往后倒去，任由自己瘫在椅子上。她闭眼捂脸，深呼吸好几次，试图减少自己看到顾柠礼物的冲击感，想让心情平复下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雪珂定定神，重新坐好并发话，“请进。” 找来的竟然是秦以茗，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疲惫，“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江雪珂摇摇头，“有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放个假？”秦以茗还是觉得江雪珂的脸色太差了，体贴说，“我可以说你出外勤，不会让他们发现你休息的。” 江雪珂斜睨一眼，“还让顾柠陪着我？” “可以啊。”秦以茗立刻答应，“你们好好过节，不要想工作了。” 江雪珂感到奇怪，“你怎么转性了？不是要拼死拼活做出成绩，让家里人刮目相看的吗？” “也不急于一时，少忙一天没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身体不行了吧？”秦以茗再次关心，生怕江雪珂累病了。 江雪珂没有身体的不适，不想让秦以茗有负担，坦白了一点，“顾柠准备了很好的七夕礼物，我拿不出合适的回礼。” “噢。”秦以茗松口气，“不是病了就好。” 江雪珂眉头一皱，“你怕我拖累你？” 秦以茗摇了头，严肃说：“不是，我怕我害了你。身体是最重要的，你要保重，不舒服就要请假休息，千万不能强撑。” “我真没病。”江雪珂无奈，“你别再咒我了。” “噢。那你歇着，我出去了。”秦以茗准备溜走。 江雪珂又有了想法，“等等。” 秦以茗回过头，“啥？” “帮我想一个礼物。”江雪珂求助，“让顾柠喜欢的用心的礼物。” 秦以茗不想掺和小两口的事，故意说了捣乱的话，“她喜欢你，你把自己送给她算了。” 江雪珂眉头一皱。 “我走了。”秦以茗赶紧跑，免得挨骂。 江雪珂没有骂人的打算，摸着下巴思忖起来。 “把自己当礼物……好像可以啊。” 第74章 戒指吻 七夕节上班， 顾柠有点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工作的状态。 幸好，江雪珂没有给她派任务， 她可以愉快地摸鱼。 她打开电脑，看的是餐厅的资料。思考着自己要点什么菜，看一下七夕节套餐有什么纪念品，考虑今天要不要喝个小酒。 有些东西只能在餐厅的小程序查看， 她拿了手机一起操作，左瞧瞧右看看，时不时做个笔记，乍一看挺忙的。 突然， 谢子琪的消息弹出来：【中午约饭吗？】 顾柠：【好！】 谢子琪：【震惊.jpg】 顾柠也震惊了：【我要吃午饭这件事……很吓人吗？】 谢子琪：【见面再说。】 看来， 谢子琪要说的是不好说的事，不想留痕。 顾柠觉得晚点打听也没事，回一句OK，就继续准备晚上的约会。 餐厅今年增加了拍摄纪念照或者视频的服务，可以自行选择拍摄的位置和背景。能够看到夜空或者表演的客人， 坐在自己的位置就能完成拍摄， 想要不同风景的客人，可以移步到固定的几个美景拍摄点，或者干脆去绿布，等着后期的景色处理。 顾柠挺有兴趣的。 第一次七夕，她想要漂亮的纪念照。自己的技术和设备有限，就想找专业人士帮忙。如果餐厅就有专业的摄影师， 她可以试试看。 可是， 餐厅找的摄影师到底专不专业，是什么样的风格呢？ 顾柠猜不着， 不敢下手。 她去社交平台搜了一下，没看到这家餐厅的七夕节纪念照的评价，倒是注意到他们在2月14日的情人节就推出了这一项服务。 那就好办了！她换了“江景餐厅”和“情人节纪念照”做关键词，再搜评价，得出一大堆结果。 然后她失望了。 除去广告，都是中差评。餐厅的摄影师不一定不是专业的，但一定是敷衍的，被好多人说了态度问题。 反馈的帖子里面，当然也有一些照片是好看的。不过，那样的好看和摄影师关系不大，主要靠景色和人物足够美。 这也能当摄影师？还不如她呢。 顾柠脑洞大开，想着自己当初大胆一点，什么工作都投简历的话，说不定也能到江景餐厅当摄影师。 她越想越膨胀，决定今晚自己拍纪念照。她想让自己多一点信心，找了收藏的摄影教程看一看。 看着看着，午休时间到了。 顾柠懵了，拿起手机反复查看，确认自己没有收到江雪珂工作号的任何信息。她再瞧一眼邮箱，发现里面也没有工作相关的新邮件，稍稍安心了。 真正的安心来自于谭臻的提醒。 谭臻准备去热饭，要经过她的位置。看到她一动不动、神情恍惚就笑了，轻声提醒，“到点了，吃饭啦！” “哇，一早上都没事干。”顾柠发现自己没有错过工作，终于敢感慨了。 “是啊，老板要过七夕节吧？”谭臻忽而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你也可以过节，吃好喝好吧。” 顾柠：？ 怎么跟临终关怀似的。 谭臻知道她没听懂，明说了，“江总今天好像有约会。” 顾柠来了兴致，“哦？你怎么知道？” 谭臻不是瞎猜的，还挺有根据，“窗帘没拉好，我不小心看到的。她跟人视频，笑得很温柔……还有，秦总找她，没多久就退出来，肯定没说工作的事。我怀疑她想要好好准备约会，不愿意干活了。” “好吧。”顾柠想到江雪珂也在认真准备今晚的约会，心里一甜，嘴角疯狂上扬。 谭臻愣住了，“你没事吧？” “……没事。”顾柠怕自己被看穿了，赶紧恢复平静的表情。 心上人有对象，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吧？谭臻想歪了，只当顾柠不知道怎么处理“江总有约会”的事情，只能劝点实在的，“吃饭吧。” 顾柠点点头，找饭搭子谢子琪去了。 谢子琪挑了一个环境比较好的西餐厅，吃牛排套餐，还给自己加了巧克力蛋糕，“唉，这就算过节了。” “就这样？不对吧。”顾柠疑惑，“你晚上不跟对象视频吗？开着视频，一起吃饭聊天，才算是过节吧？” 谢子琪撇嘴，“月底了，她要加班。” “噢。”顾柠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看甜品单，假装自己想点蛋糕的样子。 谢子琪没被骗过去，笑着问，“你晚上有约会吧？现在就吃蛋糕吗？” 顾柠也笑了，拍拍自己的肚子，得意道，“我有甜品胃，能吃好多蛋糕。” “也是。”谢子琪说着上一次甜品自助的事，“你可是干掉1.5个六寸蛋糕的人……甜品店老板都惊呆了。” “那次是不同口味的切件蛋糕，还好啦……对了，你之前说‘见面再说’，要说什么？” 谢子琪直说了，“你今天给江总准备午饭了吧？我以为你蹭了一份。” “噢。”顾柠摇头，“没有，我不想吃轻食。” 她们说的是“兼任厨子”的事。 顾柠觉得自己的厨艺还可以，经常早起，给江雪珂准备午饭。 不管午饭是冷食还是热食，她都会将饭盒放入自己买的便当袋，在下车以前交给江雪珂自己拿。按理说，公司的人不会发现她给江雪珂准备午饭。 然而，细节暴露一切。 便当袋是她喜欢的风格，与江雪珂不怎么搭，很容易被人注意到。还有，她做轻食，会顺便给自己搞一份水果做下午茶，有心人一看就知道她俩吃得相同。 第一个发现的是谭臻。 谭臻悄悄问她，江雪珂的午餐是不是她准备的。 顾柠想着谭臻知道也没关系，点头承认，还开玩笑说帮忙点外卖太麻烦了，质量还不稳，真不如她去超市买点蔬菜水果，随便给江雪珂搞一个简餐。 谭臻当时大受震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隔了好一会儿，才给了善意的提醒：【可以找江总报销，可以要求加工资。】 顾柠：【知道了，谢谢。】 然后她什么都没做。给江雪珂准备午饭的时候，她用的是老婆的身份，不想拿助理那一套去处理。 第二个发现这件事的是谢子琪。 谢子琪和谭臻差不多，无语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憋出一句：“你还好吗？” 顾柠一听就知道了，谢子琪又在脑补上司剥削的戏码。 她确实没有报销也没有加薪，不想跟谢子琪撒谎，就说自己得到的小好处，“好啊！我也可以蹭一份好吃的！江总吃的都是很贵的东西，我也算赚了！” 谢子琪无言以对，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就没再提这件事。 直到今天，“兼任厨子”的事再次被提起。 谢子琪说的不单单是“江总过分”，还由此展开，讨论一下公司的发展问题，“江总不厚道，秦总默许了……她们打算降本增效，故意从你开刀。看来，公司的情况不大妙啊。” “不是啦。”顾柠干笑，“你不记得我是关系户吗？她们怎么会坑我？” 谢子琪皱眉，“怎么不会？这叫杀熟！无良老板就喜欢打感情牌，压榨熟人，有的连工资都不发呢！” 顾柠发现这件事不局限于她的“委屈”，上升到老板和下属的“阶层斗争”，慌了，赶紧坦白，“你误会了！其实我和江总……” “你记得柳总吗？”谢子琪突然说，“她和江总相过亲。” 顾柠傻眼了，“啊？” “小张亲耳听到的，她们说起这事，还笑得很开心呢……难道，江总今晚约的人是她？”谢子琪脑洞大开，越想越猛。 顾柠已经听不进去了，想的是求证。 她一边敷衍谢子琪，随口聊着天，一边翻出手机，找到了自己很久没联系的“柳总”。 在她的微信里面，“柳总”叫“Zoe同学”，大名是柳翊。 她们上次联系，是3月6日，也就是她的生日。柳翊说了生日快乐，隔两天寄了生日礼物，虽然寄件人是助理，但也算有心。 她们上上次联系，在去年9月，柳翊问她要不要去看极光，她拒绝了，虽然没了下文，但是柳翊看过极光会给她发个视频，也算友好。 顾柠和柳翊一年顶多联系三四次，其中两次还是彼此的生日。 她记得柳翊的生日，是因为妈妈认为柳翊选择继承家业，属于她们家要维护的人脉，让助理提醒了。柳翊记得她的生日，理由和方式也差不多，因为她的双胞胎姐姐顾桦事业有成，是柳总需要拉拢的对象，也因为助理很尽责，会当闹钟也会挑礼物。 顾柠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说她们和刘翊不熟，却还是在江雪珂提问的时候，紧张兮兮地解释了。 江雪珂真的和“柳总”相亲，早就认识的话，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这不是闷葫芦，是双标嘛！ 顾柠有点生气，脑子一热，给无辜的柳翊发了一句：【你和江雪珂相亲过吗？】 柳翊正好有空，回了一个做鬼脸的表情，连续回复三句。 【没有单独见过面，只是看过资料，加了好友。我还看过你的呢！非要联姻的话，我会选你。】 【别担心，我和她打个招呼就躺列了。】 【对了，新婚快乐。】 顾柠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下子被顺毛好了。选个可爱的表情做回应，还说：【谢谢～】 柳翊回复信息真的很快，又发来一条：【你干嘛吃这种陈年老醋？是不是因为知道你们结婚的人太少了？别急，请柬一发，大家都会知道的。】 顾柠又皱了眉头。 她确实在乎她和江雪珂的关系没有公开，但是…… 她更在意的是江雪珂话太少，什么都不说。 不说心理咨询的事，她可以理解，毕竟那件事与心里阴影有关。不说自己和柳翊之前认识，算怎么回事啊？这件事也有阴影吗？！ 顾柠挺郁闷的，但是不想跟关系不近的柳翊说，回了一个笑脸，开着玩笑：【嗯！等着收请柬吧！】 柳翊说声好，没再跟她聊。 顾柠也不想聊了。收起手机，叹叹气。 正好，牛排端上桌。她咬着牙，切了一刀又一刀。 坐在对面的谢子琪看得一愣一愣的，“牛排很老吗？你怎么切得这么用力……” “还好。”顾柠深吸一口气，恢复自己的正常表情，说着假话，“我就是觉得午休时间过得太快了……好不想上班啊。” 谢子琪安慰，“没事，今天的工作很少。你下午继续摸鱼，很快就到约会的时间啦。” 对噢，今晚有约会。 顾柠想起来了，表情变得僵硬，在心里为时间的不巧而哀嚎着。 她什么时候能跟江雪珂好好谈谈啊？ * 傍晚，顾柠和江雪珂提前下班，早早回家。 她们换好自己事先想好的衣服就出发了，还是遇上大堵车。 前往餐厅的路上，顾柠没怎么说话。她怕自己忍不住问“与柳总相亲”的事，装成专心开车的样子。 江雪珂也因为堵车心情不好，没有怀疑。 可是，她们到了餐厅，不得不说话。 顾柠强打精神，装出自己很兴奋的样子。看到服务员送来菜单，第一时间接过并打开，没看清上面的字就发出毫无灵魂的感叹，“哇，好多好吃的……” 江雪珂配合微笑，“是啊。” 能够看到顾柠翻到酒品页面，怀疑顾柠压根没看清的服务员：…… 行吧，红酒也能当好吃的。 “要不要吃七夕节套餐？”顾柠实在不想看菜单，直接提议，“套餐附送纪念贺卡，设计和质感都不错。” 江雪珂点点头，“好。” “要一份七夕套餐，谢谢。”顾柠马上合起菜单，递回服务员的手里。 江雪珂看得一愣，试探问：“你不点甜品吗？” “不用了。”顾柠摇摇头，“我中午吃过蛋糕，有点腻了。” 江雪珂：“好。” 然后也把菜单给回去了。 今天，大部分的客人都点了七夕套餐。热菜需要现做，出餐没那么快，冷菜和小吃却是提前准备好的，很快上桌。 顾柠按着自己的习惯，给菜品拍照。拍完沙拉，给江雪珂盛了一碟，拍完刺身拼盘，给江雪珂夹了里面最好吃的部分送过去。 “谢谢。”江雪珂也想照顾顾柠，将酸辣口的捞汁小海鲜放过去，“你应该喜欢这个吧？” “嗯！你最好了！”顾柠发出毫无灵魂的感慨，尝了一口海鲜。觉得口味有点重，咸得嘴巴难受，就取了面包片送着吃。 江雪珂又看得一愣。 这种吃法很快就会饱了。主菜等一会儿才能上，顾柠还吃得下吗？ 顾柠也知道自己该留肚子，可是，她不想说话，又不想让江雪珂发现她的不高兴，只能不断进食，塞满嘴巴。 面包片还是太容易填饱肚子了。她吃了两片，已经有了饱的感觉。 这样不行！顾柠慌了，再找菜单。 她看了一会儿，选中了坚果拼盘，特意要了松子和碧根果这种难剥的东西，打发主菜上桌以前的时间。 江雪珂看她忙着吃，也不说话。 再过了二十分钟，热腾腾的主菜上桌了。 顾柠松口气，感觉自己已经走了约会流程的一半。吃完主菜，挤个笑脸拍个照，开车回家，就可以洗洗睡啦。 “你心情不好？”江雪珂却还是看破了，并且点明了。 “没有啊！”顾柠强颜欢笑，主动举高自己的杯子，“干杯！” “好。”江雪珂配合举杯。 “先别喝！我们拍个照。”顾柠想让江雪珂打消疑虑，开始制造互动。她坐过去，不但挂着灿烂的笑脸，而且伸手搂抱，特别积极。 江雪珂继续配合，等到镜头转开，再瞥一眼旁边的顾柠。 “对了，我的礼物呢。”顾柠故意问，“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节奏，但我实在忍不住了……现在能送吗？” 难道刚才的反常，是因为期待礼物？江雪珂半信半疑，还是无法排除顾柠生气的可能，面上笑容也就有点不自然了，“先送一份吧。” “礼物不止一份？”顾柠眨了眨眼，“这么好？” “嗯。”江雪珂拿出自己准备的积木盒子。 顾柠本来只想装一个惊讶的效果，看到礼物本身，却实打实地感到惊喜了，“哇！是积木做的柠檬蛋糕……上面还有我的名字，还能打开！这是项链吗？好好看！” 江雪珂体贴说：“我帮你戴上？” 顾柠点点头，将项链给过去，背过身，把自己的头发撩开了。她没有安安静静地等着江雪珂戴上项链，主动问话，“你自己拼的吗？” “对，下午拼的。”江雪珂轻声说，“送货员找不到地方，差点被你撞上。” “原来是这样……谢谢，我很喜欢。” “好了。”江雪珂给她戴好项链，等她转回头，与她对视再说完自己的回答，“我也很喜欢。” 顾柠心下一动，感觉江雪珂说的“喜欢”与项链无关，是对着她的。 她听着温柔的声音，看着漂亮的笑脸，感觉到那一条让江雪珂亲自戴上的项链褪去金属质感的凉意，被激动变热的体温烘暖了。 心也跟着变暖了。她脑子一热，凑上去亲了一口。 顾柠记得这是公共场合，没有亲密互动的胆子。给的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也要费尽力气。 亲完了，她急忙想后退，生怕别人看见了。 江雪珂没有阻止她，但是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捧起，在她特意戴来的订婚戒指戒指上落下一个轻吻，若即若离，似乎也触到了她的指头。 而后还用动听的嗓音，笑着哄她，“七夕快乐。” 顾柠愕然，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羞。她怕自己红了脸，样子太狼狈了，回一句“七夕快乐”就急急回去，猛灌一杯冰水也没能平复心情。 亲戒指，亲手什么的……太撩了吧。 先前在气什么，她忘了，无所谓了，只想好好度过这一个七夕。 不是她太好哄，而是老婆太会了。 第75章 坦诚 顾柠恢复心情， 就能够愉快地享受七夕节的约会晚餐了。 她发现今天的东西很好吃，发现餐厅的装饰很好看，也发现窗外的夜空很给面子， 让漫天的繁星露了脸，星星点点的光彩倒映在江面上，美得惊人。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发现，就是…… 老婆太好了！ 顾柠摸上自己刚刚收到的漂亮项链， 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漂亮老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能笑得心满意足。 她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很傻， 竟然纠结一件毫无影响的陈年往事。 江雪珂和柳翊有过相亲的意愿， 加过微信又如何？没有产生感情，没有进一步的交集，她们只是出于礼貌，按着家里的意思打个招呼而已。 冷静下来以后，顾柠想得更加明白了。 她不是真正在意这件事， 而是纠结于江雪珂对心理咨询缄口不言， 没对她敞开心扉。她不敢直接问心理咨询的大事，就拿相亲的小事借题发挥。 要是她刚才说出自己的不满，轻则毁掉约会，重则破坏感情。说不定还会说漏嘴，让江雪珂知道她和小姨私下聊过，打听了心理咨询的事。 唉， 差一点做错了！ 顾柠心有余悸， 再看向江雪珂就有了讨好和补偿的想法。 江雪珂拿起杯子，只喝了一口水， 她忙不迭提起水壶，填满了。 江雪珂瞥了一眼菜肴，没说任何的话，她马上夹起自己觉得好吃的地方，甚至会为了更好地挑菜，站起身，为了更方便食用，剥壳去皮不在话下。 没一会儿，她觉得这么操作太麻烦了，干脆转到江雪珂的旁边坐着，“幸好有两张椅子，嘿嘿。” “你今晚好奇怪。”江雪珂实在疑惑，问了出来，“一开始心情不好，现在又变得兴奋了。” 顾柠不敢说相亲的事，瞎编：“呃……我刚才就是累了。下了班，要赶回家换衣服化妆，遇上堵车，要慢慢跟着车流往前挪……” 江雪珂没有说话，盯着她。 “怎么了？”顾柠被盯得心慌，开始瞎想：难道江雪珂看穿了一切？不会吧，她刚才露出破绽了吗？ “我想说一个秘密。”江雪珂忽而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可能会让你不开心，但我觉得坦诚沟通比较好，不想隐瞒你了。” 顾柠心下一动。 秘密？江雪珂要说自己偷偷去做心理咨询的事情吗？ “你说，我不会生气的。我们都结婚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顾柠严肃回答，还故意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让她们戴着的成对戒指挨在一块，在灯光之下熠熠发亮。 江雪珂点点头，开了口，“我想准备一个积木盒子装项链，又怕款式是你玩过的，就让阿姨找了你玩过的积木包装。” 顾柠：“啊？” 怎么说的是这个？ “阿姨不小心碰开了一个柜子。”江雪珂顿了一顿，将“偷看”的错揽在自己的身上，“我好奇是什么，就让阿姨看了……” 顾柠反应过来了，“噢，你看到了我准备的积木。” “对。”江雪珂郑重道歉，“对不起，我破坏了你准备的惊喜。” 顾柠并不觉得江雪珂做错什么，忙说：“不用道歉啦！我准备礼物，筹划惊喜计划，就是想让你开心。你不开心，我搞那些玩意儿有什么用？” 江雪珂明白她想听什么了，认真说：“我很开心。你的礼物很精致很用心，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顾柠再问，“你发现有灯了吗？你看到我准备的小道具了吗？” 江雪珂听得一愣，“没有。” 顾柠乐了，“太好了！第二重惊喜还在！” “有灯吗？我真的没有发现……道具是什么？”江雪珂回忆着，实在没能从自己对积木剧院的匆匆一瞥之中，提取到相关的信息。 “保密。你等下就知道了。”顾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过，她突然动了调戏的心思，将指头抵在江雪珂的唇上，小心翼翼，若即若离。 江雪珂弯起唇角，现出一抹浅笑。恰恰好，让唇瓣碰上她的指尖。 顾柠慌了，一下子收回手。目光乱转片刻，她盯上了面前的杯子，急急忙忙端起来，战术喝水。 冰水入肚，她没这么慌了，但是有点挫败感。 调戏老婆反被撩…… 呜，她还是这么怂。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江雪珂还是盯着她，还想聊下去。 顾柠这才明白了，“你也想让我坦诚一点吧。” “对。”江雪珂直接问了，“你之前为什么不高兴？” 顾柠知道自己什么都写在脸上，肯定是瞒不住的，还觉得江雪珂的坦白很难得，想要配合一下。 虽然江雪珂说的是小事，不是她想的心理咨询，但是……她要说的也是小事啊。 顾柠觉得合理，也就跟着坦白了，“我听说你和柳翊相过亲，加过微信。” 江雪珂愕然，“她说的？” 顾柠不想把谢子琪抖出来，没回答这个问题，接着问自己想知道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不重要。”江雪珂叹气，“抱歉，我的感觉出错了。” “确实不重要，可是，我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还有，你问起柳翊，我怕你吃醋，什么都说了，你却藏着你们认识的事情……有点双标吧？” 顾柠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感受，而后屏住呼吸，等待江雪珂的回答。 “你说得对。”江雪珂同意了她的说法，“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瞒着你了。” 顾柠发现自己和江雪珂的想法是一致的，谈话没有引起争吵，着实松了口气，“呼，你没生气就好……”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江雪珂挺疑惑的，“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该生气的是你吧？” 顾柠忽略了心里乱糟糟的感觉，试图以客观的态度点评自己的行为，“我也没做好啊！那么久以前的小事，还拿出来说……像是在吃陈年老醋。” “陈年老醋很香。”江雪珂一本正经地说着。 “哈哈。”顾柠被逗笑了。“你在哄我吗？好神奇的角度！” 江雪珂莫名认真起来，“我说的是实话。陈年老醋确实很香。” “哦。”顾柠收起笑脸，也严肃答话，“没错，我爱吃。” 江雪珂忽然笑了，“我逗你呢。” 顾柠也跟着笑，“我也是！” 说完，她又兴奋起来，扑过去给一个热情的抱抱。 江雪珂还记得她们在餐厅，会被其他人看到。没这么激动，回抱得轻轻的，却也有自己的心思，附耳呢喃，“我们回家吧？” “好！”顾柠爽快答应，但是没忘记自己的计划，“我们拍个纪念照吧？” 江雪珂当然答应。 顾柠望了一圈，做出决定，“相机在对面的包里，我们先用手机……录个视频吧？” 手机就在旁边，好拿，她就打算拍几张试试水。不过，她觉得她的手机拍摄效果不如相机，想拍视频，而且是有特效那种。 江雪珂对这些东西不熟，等着她设置。没什么表情，但是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一点乖巧温顺的味道。 顾柠又有了调戏老婆的想法。她选了一个秒变大头窝瓜脸，能加小辫和胡子的雷霆特效，再撒谎哄人，“好了，看镜头。” 江雪珂听话看去，面对花里胡哨的搞笑特效也不变脸色，还会认真问，“开始拍了吗？” “你怎么不笑？”顾柠惊呆了，“不好笑吗？” 江雪珂若有所思，“你在逗我笑？我以为你喜欢这么拍。不大理解，但是愿意配合。” “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顾柠反而被老婆逗笑了。 江雪珂从来不觉得自己可爱，没法理解顾柠为什么这么夸。没想到回什么话，干脆看向手机，琢磨纪念照的事，“有个老年特效。” “对哦。”顾柠觉得好玩，“我们用了，就算是金婚纪念照吧？” 她选了老年特效。头发白了，脸色变了，额头、眼角和脸颊多了好多皱纹，不过，五官轮廓和当前相似，她能看得出画面里面的“老太”是自己，觉得可信度噌噌上升，“原来我老了是这样的啊……” 江雪珂凑近瞧，入了镜。 “哇。”顾柠感慨，“你老了也好漂亮！白发好适合你！” 江雪珂轻笑，“我明天就买假发？” “不用，你这样也好看。”顾柠说着好听话，心里却也是这么想的，“应该说什么样都好看。你不用改变，随随便便就能美我一大跳！” 江雪珂被夸得不好意思，别开眼，拿起水喝一喝。 顾柠直勾勾盯着，想欣赏老婆耳朵渐渐红起来的可爱样子。 然而，好看的不只是耳朵。 江雪珂喝完水，舔舔唇瓣，留下了一抹惹眼的水光。将头发勾到耳后，更让侧颜流畅的线条显得完美漂亮，因为害羞微微透出的红晕，不仅仅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还一点点染入衣内，十分引人遐想。 糟了，越看越多！顾柠及时打住，不让自己的目光乱跑了。 “选好特效，应该开拍了吧？”江雪珂还是非常认真，没忘记她们一开始要录视频。 “嗯！”顾柠换成普通的录像模式，“滤镜可以后面再加……先拍一个正常吧。1，2，3……哈喽，未来的我们，今天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七夕哦！” 江雪珂不至于恐惧镜头，但也享受不到哪里去，觉得这样与自己对话有点尴尬，只能微笑。 顾柠没为难老婆，自己说完，“我们在江景餐厅庆祝，外面有漂亮的星空。来，拍个纪念照。” 说到这里，她搂过江雪珂，自己转身，也让镜头转了角度，将窗外的星空拍了进去。 “比个心！”她还会指导江雪珂的动作。 江雪珂跟着做，比了三种爱心，做了贴脸和捧脸的亲昵动作，甚至按着顾柠的想法，将手伸向夜空，做出“摘星星”然后喂到嘴里的夸张举动。 这么傻的动作也会照做啊？顾柠放不下调戏老婆的执念，又有了一个鬼主意。 “兔耳朵！”顾柠直接上手，引着江雪珂用双手比耶，放在脑袋上，“动一动食指和中指，对，就是这样！” 江雪珂不解，“这不是双引号吗？” “也是兔耳朵啦。”顾柠结束录像，马上查看，“你这么做，肯定特别可爱。” 江雪珂也想看，却不乐意看自己用双引号动作装兔子的傻样，打算自己调进度，“你发给我吧。” “好。”顾柠发去原视频，同时发了一张图片——她怕江雪珂不会弄特效，截一张正常的图加上了“老年妆”。 江雪珂看过就笑了，“金婚是五十年，我们七十多岁，可能没有效果图这么年轻。” “这不是七十岁吗？”顾柠对老年的阶段不大清楚。 “除了头发，比较像是五十岁。” “差不多……发给我姐看看。”顾柠想要显摆，“我们已经有几十年后的纪念照了，嘿嘿。” 江雪珂有点担心，“她今天约会了吗？” “没，回家陪妈妈。” “你没回去，你妈妈会生气吗？” “不会吧？”顾柠回忆着，“七夕节没有假期，我们前几年都没在一起过……不过，她说七夕节也是女儿节，每年都会给我们发个红包。” 江雪珂点了点头，“那就好。” “再拍一张照片就回家吧。”顾柠发现其他桌的人吃得差不多，开始离店，猜想别的餐厅也是差不多的。她怕一会儿又遇到什么大塞车，想早点回去。 江雪珂：“好。” 再一次拍合照，她们熟练许多，很快就搞定了。 顾柠看了一眼忙碌的服务员，觉得自己等下去要多耗半小时。她认为前台结账比较快，拿了菜单起了身，“我去结账。” “嗯。”江雪珂还是答应，目送一下。等到顾柠走远了，再翻找包包，拿出自己编好的绳结，再点开手机，查看自己的外卖订单。 绳结好了，花瓣到了，香水、睡袍和内衣也到了…… 江雪珂稍稍放松，暗示自己：氛围正好，等一下会顺利的。 第76章 手工活 一回到家， 顾柠就拉起江雪珂，奔向一楼的书房。 江雪珂默默配合，但也会在顾柠注意不到的时候， 看一下家里所有能放外卖的地方，怕刘阿姨没有放好东西，或者落下了外包装，让先前偷偷购买的东西暴露了。 “累了吧？”顾柠发现了江雪珂的心不在焉， 却有点误会，带到最近的小沙发安排位置，“你先坐，我拿礼物过来。” 江雪珂不忙坐下， 先问：“你的礼物有灯， 需要插座吗？” “不需要，灯的功率不大，自带电池……”顾柠说完就后悔了，“啊，你应该能猜到我用的是什么灯了。 江雪珂摇头， “我不了解这个。” “那就好……不对， 重点不是灯啦！你等着，我马上拿过来！”顾柠不想再跑题，冲去自己藏着积木的柜子。 江雪珂提前见过顾柠拼的积木剧院，自己也为了首饰盒尝试拼过。她知道一些特殊零件遇到磕碰容易掉落，想帮帮忙，左看右看， 觉得小茶几的尺寸很适合当托盘， 直接端起来迎接了。 “哇。”顾柠看到江雪珂端着茶几，惊呆了， “不重吗？” 江雪珂将茶几凑上去，“不，放着吧。” “好！”顾柠轻轻放上，还敢挪动一下，调整位置让积木在茶几的中间。而后跟着江雪珂一块托着茶几，故意举高一些，想让江雪珂少费劲。 江雪珂却说，“太高了不好放。” “是哦。”顾柠也发现自己多此一举了，“茶几真的不重。等等，这不是实木的吧？不会是镂空的吧？我会买质量这么差的东西吗？不会吧……好像是品牌商的赠品！难道是木予送的便宜货吧？” 兴奋状态之下，顾柠忍不住叨叨。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会儿一句话，嘴巴像是机关枪突突突似的。 江雪珂耐心听完，提炼出了一个重点，“木予是谁？” 顾柠笑了，陪着江雪珂一块放下茶几，坐在地毯上，再缓缓道来，“是一个牌子，做木头的，找我打过广告。他们买过那个人的获奖作品授权，还挑了相关产品当赠品，送给我……我曾经怀疑他们和那个人有关。” “现在呢？”江雪珂握住她的手，轻声问。 “无所谓。”顾柠耸耸肩，“我不关心那个人了。” “嗯。”江雪珂知道顾柠不想多聊，只应一声，表示听到而已。之后微笑着，用指头轻轻抚上她的手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过订婚戒指。 顾柠感觉到了。转眼望去，还弯了手，悄悄捏一下江雪珂的指头。 她跑来跑去，身热手也热，江雪珂没怎么动，体温更低。加上紧张的缘故，她有点恍惚，觉得触感凉凉的，像是摸到一块冰。她有了一种融化“冰块”的念头，反手攥紧，不经意将江雪珂往自己的位置拉了一拉 江雪珂没有防备，歪了身子，要往顾柠的怀里栽去了。 顾柠吓着了，赶紧松开牵着的手，加上另外一只手去搀扶，“没事吧？” “没。”江雪珂看了一眼顾柠双手并用、扶了也挡了的动作，微抿唇角，迅速坐直了并看向前方的。 顾柠还是盯着江雪珂，还在发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好强的核心力量，她不帮忙，江雪珂也不会摔倒吧。刚才，江雪珂晃晃悠悠，定不住身形……难道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她又扶又挡的，很不解风情了。 顾柠有点尴尬，也有点愧疚，试图开口，“呃……” “怎么开灯？”江雪珂已经看向积木。 “这里。”顾柠打开灯，让缠绕其中的“星星”亮了起来。她还特意指了剧院舞台的“气球”，笑着说，“我本来想用小毛球的，搜索的时候，正好看到爱心小灯泡……造型更好看，还会亮！” 江雪珂顺着“气球”，看向中间的横幅，“怎么有点歪了。” 顾柠正好想介绍，拿出自己准备的道具，“这个可以取下来哦！还能根据不同的日子，换上相应的横幅。你看，生日快乐，新年快乐，周年快乐……” 介绍到最后一条横幅，她专门举高，送到江雪珂的眼前，“日常款是‘我爱老婆’，天天都能挂。” “好可爱。”江雪珂因为顾柠的创意而感到惊喜了，并确认了上面的字迹怎么来的，“这是你写的吧？” “对，然后设计一下横幅的款式，找冰箱贴商家定做了。” “好厉害，好用心。”江雪珂看到积木，已经被其中的工作量吓着了，见到这么贴心的小细节，更是佩服极了。 “还好啦……上面的积木小人，就做得很丑。我想过用黏土捏的，可是手艺有限，没成功。”顾柠怕江雪珂想起自己做手工礼物的失败，没嘚瑟，也说说自己的不足， “已经很好了。”江雪珂拿出自己的手机，“多怕几张，发朋友圈。” 朋友圈？很多人能看见啊！ 顾柠忽而想到刘阿姨看到她玩积木，说过“这么大了还玩玩具”的玩笑话，突然有了担忧，“可以吗？你妈妈和小姨看到了，会不会嫌我幼稚啊？别人都是送手机珠宝包包车子，我居然送积木……” “这很珍贵。”江雪珂看向她，认真说，“不是钱能买到的。” 顾柠马上放松，不多想别人的看法，只想着老婆现在对她笑得多么开心，多么好看，“你喜欢就好。” “我们拍个照？”江雪珂提出了一个难得的要求。 顾柠当然配合。拍完几张人像合照，再拉着江雪珂转过身，和自己费心拼的积木合个影，最后取来她们当初在剧院舞台的照片，和高度还原的小舞台同个框，“哇，这么一看，真的很还原……除了小人。” “嗯。”江雪珂安慰，“小人也挺好看的。” “好吧，为人方正也不错。”顾柠拿起来，想给小人来一个特写，却捏到了不对的地方，让指头沾上颜料，“啊，我画的图案掉色了。” 江雪珂愕然，“这是你画的？” “是啊，积木品牌只出了白T恤，没有图案。我看我们那天穿的是卡通图案，就补上了……我用眉笔画的，还行吧？” 江雪珂点点头，“很漂亮。” 顾柠接着研究，发现了掉色的原因，“不过这个颜料不耐热，被爱心灯泡一照，有点化了……” “先别看了。”江雪珂盯着顾柠手上粘的颜料，欲言又止。 “哈哈，我去洗手。”顾柠自己不在意，但是知道老婆爱干净，不想这么脏下去。 江雪珂提议，“直接洗澡吧？我们该上楼了。” “嗯，我先去卸妆……这个颜料应该能用卸妆油去掉吧？我去试试！”顾柠马上去找自己的卸妆工具。 江雪珂暗暗松口气，想着自己等一下去书房拆外卖。 顾柠突然折回来，商量：“你也需要卸妆吧？我用走廊的洗手间，你用主卧的吧？” “好。”江雪珂更满意了：顾柠忙着卸妆洗澡，没法发现惊喜在准备中。 “对了，这些没收拾。”顾柠却没赶去洗漱，又一次走近了。 以顾柠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收拾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掉色的图案太难看了，找颜料来补一补？这么拖延下去，什么时候能洗好了回卧室？ 江雪珂觉得不妙，赶紧拦着顾柠，“不，我来收拾。” “噢。”顾柠以为还是手脏的事，接受了，“也好，我手上的颜料没干呢，要是粘在积木其他地方就不好了。” “对。”江雪珂顺势说，“我来收拾，你去洗澡。” “好。”顾柠总算走了。 江雪珂松口气，将保护积木的手收回来。看着掉了色的零件，盯着乱放的小人，她有一瞬的不爽快，很想收拾干净再上楼。 可是，楼上有更加重要的事。 江雪珂忍下收拾的想法，关掉积木的装饰灯。放着一片凌乱不管，转身就走。 * 顾柠洗完澡，回了房间，发现江雪珂还在浴室里。 她依然能听到水声，猜想江雪珂要好一会儿才能出来，捏了一捏自己湿哒哒、能捏出水的头发，感觉撑不住了，“还是自己擦，自己吹吧。” 片刻后，她失去擦头发的耐心，将浴巾随手扔开，顶着半湿的头发去梳妆台，找到吹风机。 顾柠知道自己发质偏软，容易炸毛，也知道温和不烫的风对头发比较好。但是，她没有慢慢吹头发的耐心，用了最大风力，对着自己的脑袋一顿乱晃，哪里有水就吹哪，吹得脸上发干，发丝凌乱也不停下来。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顶着炸毛的发型也乐呵呵的，还颇有兴致地找到手机想拍一个，“爆炸头挺适合我嘛。” 咔哒。浴室的门开了。 顾柠望去一眼，看到的是从头到脚都很美的江雪珂。 江雪珂穿的是柔软贴身、没有一丝褶皱的睡袍，走的是从容不迫的步子，就连头发丝也是听话的，温顺丝滑披在肩头，衬得脸蛋小巧，肌肤雪白。 “呃。”顾柠终于觉得自己的炸毛脑袋有点搞笑，停下吹风机，给自己捋一捋。而后低下头，整理一下自己的卡通睡衣。 虽然不能马上熨烫，去掉她折腾出来的折痕，但是至少能把领子翻出来，将扣子扣好吧！ “还没吹好吗？”江雪珂走近了，摸一摸她的头。 顾柠干笑，“差不多。” “我帮你。”江雪珂拿起吹风机，还取了一把梳子。 顾柠光看梳子就害怕了，“等等，我的头发好像打结了……” “有一点。”江雪珂帮忙捋开，轻声问，“疼吗？” 顾柠摇摇头，抬眼望去，对上江雪珂温柔的眉眼就感觉心都化了。她有点晕乎，扬起笑脸，傻里傻气地说：“你没嫌弃我，嘿嘿。” “为什么要嫌弃？”江雪珂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很好。” 顾柠愣了一愣。 或许是刚刚洗完澡的缘故，江雪珂的手不会冷了，点上鼻尖，让她体会到了温热的触感。还有……味道好香啊。 江雪珂跟她对视一会儿，就转开眼，调整吹风机了，“还有一点没吹干。” “嗯。”顾柠乖乖低头，方便江雪珂帮忙吹发。 她没想观察什么，只是正常将目光投向前方，却精准地发现了一些惹眼的细节。 比如，今日的睡衣很修身，勾勒出了江雪珂的身材曲线。比如，睡衣的设计挺特别的，没用长长的系带来收敛，做了两个扣眼，以漂亮的编织绳穿梭其间，打结固定。绳结一松，睡袍就会散开了。 等等，这个绳结的配色好熟悉。 顾柠想起了那个没完成的杯垫，有点恍惚。她伸手去摸，感觉到了极其相似的编绳质感，忽而清醒了。 她想得没错。绳结用的是相同的线。 江雪珂恰好关掉吹风机，放好了再问话：“这是第二份手工礼物。喜欢吗？” “嗯！这个配色……”顾柠想给面子，对着编织的绳结大夸特夸的，昂起头，与江雪珂四目一对又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回味“礼物”二字，恍然大悟。 她差一点又不解风情了。 江雪珂的眸光柔柔的，声音轻轻的，“配色怎么了？” “不重要。”顾柠不想再说绳结了。她站起来，保持对视，渐渐靠近，等到江雪珂闭上眼睛，再给了一个试探的吻。 江雪珂轻柔回应，却在发现她犹豫不前的时候，多了一点主动的、略显强势的力气。 “等等。”顾柠不是胆怯，真的有点想法。 她莫名想到了以前，想起了江雪珂觉得自己需要结婚就向她求婚的举动。她明白自己也想如此，却还是希望里面有感情因素，而不是“应该”的按部就班，再次试探：“你这样……是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足够了，应该进一步吗？还是觉得七夕应该这么庆祝？” 江雪珂抱住她，认真说：“都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顾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不再犹豫，解开了那一个别致用心的绳结。 第77章 线索 第二天是周六， 不用上班。 顾柠还是早早醒来了。 她懵上一会儿，就看清了窗帘缝隙照进来的依稀光线，确认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她看向枕边， 发现江雪珂还在的时候，着实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比老婆先醒来。 放松以后，就是感慨与开心。她瞥了一眼时钟， 发现现在已经七点多，更是觉得自己超级幸运。 她懒懒的，要靠闹钟叫醒，醒来的时候还经常是昏沉的， 要赖几分钟的床。江雪珂的作息和睡眠就好多了， 每天自然醒，醒来以后的精神还不错，能够利落起床，读书运动。 江雪珂今天没有按着习惯去跑步，好好待在床上。 太累了吗？ 顾柠翻个身， 面对江雪珂。先看着漂亮的睡颜， 再看着那一身罕见的卡通睡衣，想到睡衣是她挑的，也是她帮忙穿上的，再想到换睡衣之前的事…… 她忽而感到害羞，换回平躺的姿势，不敢再看江雪珂。 顾柠扯了一下被子， 想把自己罩起来的， 感受到丝质睡袍的触感又顿了一顿，想到昨晚更多的细节， 觉得脸上更烫了。 她还有点后悔。 为什么要想一个互换睡衣的鬼点子啊！ “早。”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含笑的问候。 “哎？你早就醒了？”顾柠这次反应很快，转过头，看向了清醒从容的江雪珂。 “嗯。”江雪珂平静答，“在等你。” 顾柠又懵了，“为什么要等我啊？” “一开始想的是自己起床，丢下你不好。后来……”江雪珂忽而转身，抬手戳了一下她发烫的脸颊，“我发现观察你很好玩。” 顾柠：…… 她就是玩不过老婆啊。 “起床吧。”江雪珂还是不喜欢赖床，先一步起身，打开床头灯并拿了手机。 顾柠也坐起来，正好碰上江雪珂低头查看手机的时候。 眼见着一缕乌发滑落肩头，遮了肤色雪白、线条优越的侧颜，她忍不住伸出手，帮忙捋到耳后，勾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江雪珂转眼瞧她。眸光若水，唇角含笑，给她摸头的手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顾柠跟着笑起来，轻声说，“老婆……” “炸毛了。”江雪珂忽而开口，同时将她的头发往下压一压。 顾柠：…… 原来不是温柔摸头，只是整理乱发吗？ “不气哦。”江雪珂还是哄了她，“炸毛也好看。” “我不信，我去看看！”顾柠光是想想自己顶着一头乱发，跟老婆谈情说爱就觉得尴尬，她立刻下床，跑去水池找镜子。 不过，她再着急再慌张，也没忘记照顾老婆。不用卧室的洗手间，从梳妆台捎上自己惯用的梳子，就出门找走廊的那个。 照过镜子，她发现自己确实有点炸毛。加水梳理，再吹冷风速干了一下，一边折腾一边犯嘀咕，“唉，怎么都没她的头发顺滑啊……差不多行了！” 顾柠迅速刷牙洗脸，再赶回去找老婆，想的是帮忙挑衣服的美事——江雪珂穿她的睡衣都这么好看，再试试她的小裙子，肯定可爱值爆表吧？ 然而，她回到房间，看到江雪珂站在窗边打着电话，一下子知道挑衣服的“梦想”破灭了。 “嗯，我知道……”江雪珂没有无视她，指了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再切到微信，发了一条信息。 顾柠不想制造噪音，轻手轻脚走向床头。拿起手机，看到了惊人的信息。 江雪珂：【我妈失恋了，我要安慰她。】 七夕过了就失恋啦？这么神奇……等等，江妈妈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顾柠有很多问题，却也知道这一会儿不是提问的时候。她不打算给江雪珂添乱，也用手机打字发信息：【我去做早餐。】 江雪珂点点头，再回复：【你饿了就先吃。】 顾柠摇摇头，用口型说着“等你”，还给江雪珂比了一个心。 江雪珂莞尔一笑。 但是，这个笑持续不到三秒。 “哎，我在听呢。”江雪珂很快变了表情，给电话另一头的亲妈说着安慰的话，“我当然不会嫌你烦了……” 看来，岳母大人这时候很需要江雪珂啊。 顾柠理解了，不想江雪珂左右为难，挥个手道个别就走开了。 * 顾柠换好一身家居服，下了楼。 走向厨房的时候，她想好了早餐的菜单——做个三明治吧？能用上她的爱心荷包蛋。再做个奶昔吧？冰箱有水果和牛奶，原料齐全，做法简单还好喝。 “早上好。”刘阿姨已经在忙了。 顾柠惊讶，“阿姨，你怎么这么早？我们说过周六可以晚点的。” “我知道，但是今天太阳好。”刘阿姨有自己的打算，“我想把沙发套、抱枕套、地毯什么的都洗了。虽然烘干机挺好用的，但是我觉得晒干更好。” “嗯……你做早餐了吗？”顾柠怕自己的菜单用不上了。 “没有，我以为你们要晚点吃。你饿了吗？我给你下碗面。”说到这里，刘阿姨放下拆了一半的抱枕，准备去厨房。 顾柠连忙拦着，“不，今天我来做吧！我想做三明治。” “给江雪珂做吧？”刘阿姨笑了，“我明白。但是只有三明治太单调了。我再给你们做点别的？比如煎饼果子。” 顾柠好久没吃到煎饼果子，有点馋，差点就点头了。不过，她考虑到自己很久没有煎爱心蛋，怕一会儿有失败品要她解决，只能忍痛拒绝，“下次吧。今天，我想吃三明治。” “好……对了，桦桦昨晚问我今天来做饭吗。”刘阿姨突然说。 “啊？”顾柠有点不明白了，“她怎么没问我？” “昨天是七夕，她不想打扰你吧。” “好吧……我问问她。” 顾柠猜想姐姐可能有事找她，发了信息：【你找我？】 在周六的早晨，顾桦不用上班，竟然也会早起并秒回了：【对，有重要的事，我们见个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顾柠原先安排今天陪老婆的，看到姐姐这么着急，又想知道要说的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决定打探一下，转向院子，并发去视频邀请。 顾桦接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刺她的，“你把视频当见面了？” “没有，我想知道什么事。”顾柠撇嘴，“等不到见面的时候。” 顾桦很坚持，“见面再说。” “为什么？这里没人，你完全可以说啊。你看，周围不是家具就是树，离阿姨很远，离江雪珂更加远了……还是监控死角呢！”顾柠转着镜头，想让姐姐安心开口。 顾桦忽而说，“壁灯下面有只虫。” 顾柠转眼一看，被吓得大叫，“妈呀！” “哎哟，你出了监控死角呢！”顾桦拿她说过的话来调侃，阴阳怪气，“环境不安全了，我们没法说了！” 顾柠咬牙切齿，“臭姐姐！” 顾桦被骂了还能笑，“你还是叫我姐姐了，不错。” “见面也行……”顾柠寻思着，“江雪珂可能要陪她的妈妈。” “她妈咋了？” “不告诉你，哼。” 顾柠以为自己找到了反击的办法，故意冷哼。 顾桦嘴角一抽，“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你先起床，吃个早饭。”顾柠没有继续斗嘴，看到顾桦穿着睡衣就提议了，“我和江雪珂吃完早餐，商量好了再找你。” “哦。”顾桦立刻结束视频，不带一点犹豫的。 顾柠不甘心，发去一句语音，“喂，我在生气啊！你……” 语音还没发出去，刘阿姨就闻声赶来，关心问：“怎么了？” “没事。”顾柠迅速变脸，挂起一个微笑，“我和姐姐闹着玩呢。” “好。”刘阿姨又要忙去了。 “等等！”顾柠追上去，认真问，“阿姨，我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刘阿姨还是那句话，“她问我今天来做饭吗。” “还有呢？” “没了。” “那……”顾柠想到了另一个打听的角度，“我妈有没有找你？” 刘阿姨继续流畅回答：“有，但是说的都是正常的事。你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和江雪珂怎么样……” “停，我明白了。”顾柠觉得自己不用问了，“没事了，你忙吧。” 刘阿姨点点头，做事去了。 顾柠自己再琢磨，还是想不出所以然。她试着发信息给姐姐，得到的还是“见面说”的答案。她没招了，只能打算做好当前。 “做好早餐，哄好老婆再说。” 她以为自己很久不煎爱心蛋，会变得生疏，没想到过程非常顺利。她很快做好两份三明治，开始切水果做奶昔。 她正切着牛油果，厨房门口有了脚步声。 顾柠转过头，看到江雪珂的瞬间就笑了，“老婆！” 江雪珂回了一笑，走上前，看到她切着水果就疑惑了，“刘阿姨不做早餐吗？” “我不让她做。”顾柠轻哼，“她没我了解你，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嗯，谢谢。”江雪珂凑近了，在她脸上亲一下。 顾柠早就猜到了，但还是因为亲亲而激动，下刀的角度都有一点歪了。 “小心。”江雪珂帮她调整，“切着手就麻烦了。” “嗯……嗯？”顾柠一开始点着头，没有多想的，感觉到江雪珂挽住她的胳膊，又联想到昨晚的事情，想歪了，对手的在意程度直线上升。 江雪珂却没有不正经的意思，“我妈状态不好，我想去看她。” “啊？”顾柠懵了，“你要回娘家？” “嗯。小姨不在家，我不放心。你想跟我回去吗？” 江雪珂觉得两个人一起回去是最好的，但也想考虑顾柠的心情。比起陪着岳母，顾柠可能更想瘫在家里，吃吃玩玩给自己回回血。 顾柠只说：“那是你妈妈啊！她需要你，我们就回去。” “我自己回去也行。”江雪珂体会到了顾柠不想去的意思，找了一个台阶给她下，“你在场，她可能不好意思哭出来。” 顾柠还是不舍得分开，“你要去多久？回来吃饭吗？” “中午回不了。我想陪她吃顿饭，哄她睡午觉再回来。” “可是，晚上更容易emo吧？”顾柠想了另一个主意，“你先去陪她，让她哭个痛快。等她状态好一些，我去找你们会合，今晚就在那边住了。” 江雪珂感觉这样安排会委屈顾柠，不忙答应，认真问：“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顾柠眨了眨眼，“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雪珂皱眉，“我很想回答你，但是……” 顾柠猜测，“不方便？” “不，我没仔细听，说不上来。” “……” 顾柠惊呆了。 江雪珂轻笑，捏了一下她的脸再解释：“我妈的废话太多了，而且一边说一边哭，口齿不清，我实在听不清楚。” “好吧。”顾柠也交代两句，“我姐想跟我说重要的事，要见面。我一会儿能让她过来吗？” 江雪珂愕然，“你在征求我的同意？” 顾柠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真挚发话，“对啊，这也是你家。你不同意，我怎么能随便叫别人过来呢？”???? “我喜欢你为我考虑，谢谢你。”江雪珂先哄哄她，再说自己的看法，“但是顾桦是你的姐姐，和别人不一样。这里有她的房间，也算她的家，她随时可以过来。” 顾柠想不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目瞪口呆，“哇，你太好说话了吧。” “因为我想通了，知道姐姐对你来说很重要，也因为……有前车之鉴。”江雪珂转去洗手，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有点干扰，而且江雪珂说着说着就放轻了声音。 顾柠有点听不明白，“什么？” “我想帮你。”江雪珂已经拿起另一把水果刀，“你要加香蕉？” “嗯！经典搭配……你不用帮我，吃三明治吧！我按照网上的配方，调了低热量的酱，你试试！”顾柠端起了那一碟做好的三明治，殷勤劝着。 江雪珂吃了一口，仔细咀嚼再认真评价，“很清爽，不错。” “你喜欢就……给我？好吧。”顾柠说到一半，发现江雪珂将三明治送到她的嘴边，也咬一口吃吃看。 她也咀嚼了很久，咽下去再严肃说：“好吃。” 江雪珂看透了，“你不喜欢。” “嗯，我更喜欢我那份。”顾柠嘿嘿一笑，“放了好多沙拉酱哦。” 江雪珂点点头，没再喂她，默默吃着三明治。 顾柠也看透了，“你怕妈妈再找你吧？” 江雪珂无奈承认，“对。现在不吃，等下可能就没空了。” “看来我们就是要分开一会儿……没事，小别胜新婚，”顾柠不会太失落，很快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办法。 江雪珂轻笑，“我们本来就是新婚。” “对哦，而且……牛油果是不是切得太大块了？我看一下搅拌机的说明。”顾柠联想到昨晚的事，没敢多说，装成一副专心折腾奶昔的样子。 江雪珂知道她要说什么，轻声提议，“今晚我们还是回来睡吧？” 顾柠立即不装了，秒答：“好。” * 一小时以后。 顾柠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零食。房门被打开，她懒得看，听着脚步声就知道姐姐来了。 她甚至能猜到姐姐带了东西，“买什么了？” “鸡爪，”顾桦将自己带来的零食放上茶几，“我觉得你昨晚吃过蛋糕，没买，下次再说吧。” 顾柠来了兴致，起身查看，“是蒜香味吗？” 顾桦坐到她的旁边，帮着开盖，“嗯，江雪珂不在，你不用顾忌形象，随便吃。” “耶。”顾柠觉得不错，“不枉我为了你忽略老婆。” 顾桦皱眉，“说反了吧？她没空，你才找我的。” “别废话了……到底什么事！”说完，顾柠带上手套，拿起鸡爪开啃了。 “你看。”顾桦拿出一张照片。 顾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我啊！加了老年特效的！你干嘛给我P一个墨镜？” 顾桦拿出一本杂志，翻到某页，让她看一下插图里戴着同款墨镜的女人，“你再看看这个。” “哎？！怎么跟我的照片这么像？”顾柠惊讶了，目光转个不停，一会儿看自己的特效照，一会儿看杂志插图。 顾桦没好气，终于说了重要的事：“她就是那个人！她根本没藏起来，改名换姓搞事业，还上杂志呢！” “噢。”顾柠若有所思，“我的老年照让你找到了她？” 顾桦还是生气，将杂志摔在地上，“嗯，她藏得挺深的……那她怎么不藏着自己的婚姻状况？啧！” “啧！”顾柠跟着啧嘴，给姐姐一点情绪价值。 顾桦却知道她在假装，递上水杯，“咸了就喝水。” “哦。”顾柠乖乖喝了。 顾桦又说，“我想见她。” “咳！”顾柠呛着了，“见她干嘛？你不怕妈妈生气？” 顾桦不回答她的话，说着自己查到的事，“她去精神科的事，是我从离婚律师那儿查的。她想要抚养权，妈想用这件事攻击她。” 顾柠愣住了，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 顾桦知道她动摇了，抛出诱饵，“找到她以后，我们一起去见面吧？” 第78章 内情 顾柠听说另一个妈妈曾经想争抚养权， 有一瞬间的愣神。 不过，她想的不是自己发现了当年离婚纠纷的另一个角度，也没有因为那个人没有从头到尾不要她们而惊讶， 觉得妈妈说了谎，考虑的是非常实在的问题。 那个人要是成功获得抚养权，姐姐和她会分开吧？ 分开以后，她们各自长大， 不可能像是今天这样聚一块吃鸡爪。甚至可能连面都见不上，像是陌生人一样。 命运真奇妙。 顾柠感慨万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所以，姐姐顾桦提议找那个人见面的时候， 她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见她干嘛？你很喜欢她吗？” “你瞎想什么呢！”顾桦皱眉，“我都不认识她！” 顾柠一想也是，换个说法，“噢，那就是……你对她很好奇。” 顾桦点点头， “上次发现那个人再婚的事以后， 我就自己想清楚了。准确来说，我好奇的是她和妈之间发生了什么。妈偷藏她的照片，怀念过去，一定有过很深的感情，直到今天都放不下吧？她们怎么会撕破脸呢……” “呃……她不是有精神问题吗？”顾柠第一个想到了客观因素。 顾桦觉得不对，“就算她疯了， 咱妈也不一定撕破脸啊！感情深的话， 好好照顾才是正常的操作吧。” “噢……”顾柠放下水杯，拿起自己先前啃了一半的鸡爪子， 慢悠悠接着吃。 顾桦怀疑她没听懂，“是不是妈平常太无情，让你难以理解？我举个例子，假如江雪珂疯了，你会闹离婚吗？” 顾柠果断摇头，“她疯不了！作息正常，身体健康，从来不看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是一个状态很好的现充，还是我发疯的可能性比较大。” 顾桦：…… 打比方呢，干嘛讨论谁会发疯？ “好吧，感情深确实不会因为生病而离婚。”顾柠还是把话题扯回来了，“可能她做了妈妈无法忍受的事吧。” 顾桦寻思起来，“会不会是……” “出轨吗？”顾柠秒接。 “可能吧。”顾桦不否认她的话，只根据自己知道的事，提了另一个可能，“妈说过，她利用我们，威胁要钱……” 顾柠恍然大悟，“噢！她抢抚养权是为了要钱！” “她不缺钱吧？”顾桦指了一下杂志，“她成了艺术家，作品随便都能卖上六位数，还做着收藏生意。” “啊？是吗？”顾柠歪头去瞧，想看看杂志写了什么。 顾桦静静等着。 顾柠没看两行就停下来，摘掉手套，准备找手机辅助一下，“都是英文……我看不大明白，还是扫描翻译吧。” “不用，我告诉你，内容就是她有才，她有钱，她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只有这些？”顾柠翻了翻杂志，“能写满两页半？” 顾桦轻哼，直接将杂志合起来，扔到一边去了，“还故弄玄虚，说了一些艺术方面的屁话。” 顾柠觉得奇怪，“她有成就的话，也会有名气吧？为什么没被发现过去的事呢？” “因为她不在国内活动，总是戴墨镜化浓妆吧。放心，我会继续查的。你……”顾桦说到这里，忽而发现顾柠又啃上鸡爪了，无奈叹气。 顾柠：“我怎么了？” 顾桦：“你歇着吧。” “哦。”顾柠已经吃完一个鸡爪，准备再拿。她不喜欢酱汁太多，甩了一下，给茶几溅上好几滴。 顾桦见怪不怪，抽纸巾擦起茶几，在心里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吃个鸡爪都不仔细的妹妹，能在调查方面帮忙，能瞒过妈妈吗？她还是自己来，不让妹妹插手比较好。 “姐。”顾柠突然开口，“我还是……” 顾桦心下一动，“你想帮忙调查？” “不是。”顾柠眨了眨眼，“我还是想喝奶茶。你喝吗？” 顾桦：…… 果然不能指望妹妹。 “我喝咖啡就行。”顾桦准备去厨房，“你家咖啡机还能用吧？” 顾柠抓住姐姐不让走，还殷勤将自己的手机给过去，“能……咖啡机多麻烦啊。奶茶店也有咖啡，我们一起点外卖吧。” 顾桦看透了，“两杯起送对吧？” “对。”顾柠嘿嘿一笑，“点两杯还能用大额券呢！” 顾桦皱了眉头，接连提问：“你还要算这些？江雪珂很穷吗？你接广没挣到钱吗？工资是不是被拖欠了？” 顾柠不爱听了，不肯拉姐姐的手了，“你怎么咒我们啊？我只是喜欢找优惠，不是没钱花！” “那就好。”顾桦松口气。 “慢着，你真的在担心我？”顾柠很惊讶，有了不好的预感，“为什么？是不是秦以茗……” 顾桦打断，“不是，我瞎猜呢。你们突然搬回来，我就怀疑江家出现问题，不让你们继续住那套公寓了。” “公寓没问题，是我自己想回来住。我之前跟你说了，还让你帮忙想说法，你忘了？” “嗯……”顾桦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你点哪家奶茶？” 顾柠也不纠结了，将自己的手机给过去，“我点好了，你自己看吧。” 顾桦翻了一会儿菜单，突然停下，将手机还给她，“有人给你发信息。是江雪珂吗？” “是啊。”顾柠一看就笑了，“她和江妈妈在唱K呢。” 顾桦看到顾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嫌弃，“她发条信息，你就乐了？” 顾柠不服了，将自己收到的照片亮出来，“她还给我发了照片！是爱心薯饼的！她看到爱心就想到我，多甜啊！” “……薯饼有什么好看的，你别显摆，我不想看，”顾桦毫无兴趣，忙起自己的事。“我还是琢磨怎么调查吧。” 顾柠没有被老婆迷昏了，还是会关心一下自己的家人，“对了，你和妈妈昨天怎么过七夕的？” 顾桦给了无聊的回答，“吃了饭，看了电视，吃了水果和零食。到了点，就各自回房洗洗睡了。” “没有互送礼物吗？” “妈给我发了红包。你和江雪珂也有吧？” “我有，江雪珂嘛……”顾柠忽然紧张了，“啊，我没问她，就直接说了妈妈会发红包的事。妈妈要是不给她发，她会不会多想？” 顾桦唯恐天下不乱，“给她发了也可能多想，以为咱妈觉得她没钱，看不起她呢。” “不会吧？女儿节发红包，就是把她当自己人，她会高兴的。” “自己人……”顾桦忽而转回头，盯着她，“你是她的自己人吗？” 顾柠想也不想就点了头，“当然是啦！” 顾桦轻笑，“那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柠懵了，“知道什么？” “公司的事啊！” “柳总给的大项目吗？我知道，大家还在忙呢。” 顾桦叹叹气，“这只是试探……还有更大的项目压到秦以茗的身上呢！” “压？”顾柠听着奇怪的用词，感到不妙，“秦以茗遇到麻烦了吗？” “不算麻烦。她能处理好的话，就能得到一个不错的机会。” “你别绕弯子了。”顾柠急了，“有话直说！” 顾桦这才解释，还用了顾柠听得懂的话来说，“她先找江雪珂，再找柳翊，就是表明自己愿意利用原来的人脉，不会抗拒家里的帮助了。秦家本来就想让她回去，马上出手，在讨论收购的事。” “哦？”顾柠更担心了，“秦以茗会低头吗？” “她心动了，说明公司发展不如预期，或许要支撑不住了……所以，我怕你们会受到影响，出现经济问题。” 顾柠想了一想，发现自己完全不懂江雪珂的经济情况。 最搞笑的是，她唯一清楚的数字，竟然是公司给江雪珂的餐补：30元。因为不清楚这个数字，点外卖还超标过。 “哎哟。”她想到自己“搞砸”的过去，开始头疼了，“怎么会这样呢……我什么都不懂，帮不上忙。” “你不用帮忙。这是秦以茗的事，她会解决的。” “她有解决的能力吗？”顾柠嘟囔，“公司都快完蛋了……” 顾桦完全可以说秦以茗的坏话，却还是不忍心看着妹妹这么心慌意乱，说了一句实在的，“只是这个公司有问题，不能算完蛋了。” 顾柠懵了，“她还有别的公司？” “嗯，只是对这个公司最上心……” 顾柠正在发懵，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忘了考虑姐姐的心情，“因为成立日期是你的生日吗？” “啧。”顾桦真的有点冒火，瞪去一眼，“不也是你的生日吗？” 顾柠撇嘴，“秦以茗跟我又不熟。” 顾桦也知道顾柠不是故意的，没有真的生气，安慰：“所以你别想秦以茗的事了！而且公司只是收购，又不是倒闭，问题不大。” “哦。”顾柠稍微平静。 顾桦再叮嘱一句，“还有，刚才的事算是秘密讨论。你不要告诉江雪珂，不然她会跑到秦以茗那里胡说八道……” 顾柠马上帮老婆说话，“她不会的！我相信她！” “哦。”顾桦对江雪珂没有信心，不想多说，就敷衍应声来。借着戴手套拿鸡爪的动作，藏起自己悄悄翻的白眼，在心里嘀咕：她什么都不跟你说，你还相信她？真是单纯可爱。 顾柠不知道顾桦在想什么，只是翻找自己收藏的职场经验帖，找到当前最有兴趣研究的一篇： 被收购的公司会裁员吗？ * 顾桦吃完午饭就走了。 顾柠送走姐姐，就收起自己的“营业”笑脸。叹叹气，瘫会沙发上，满脑子都是自己看过的经验帖。 她被裁掉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工作内容和薪资都不符合她的期待，而且她不靠这份工作吃饭，大不了回家呆着。 可是有危险的不只是她。谢子琪呢？夏茵呢？她们会不会失去工作？ 顾柠挺不安的，真想找江雪珂问一问。 问话的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她摁了下去——江雪珂对其他人没有感情，八成是公私分明的，她问了也得不到答案，说不定还会给朋友惹麻烦。 还有，收购的事情只是八字有一撇。秦以茗和江雪珂都没有动作，公司没有动静，她心急打听，有一点危言耸听的意思吧？ 顾柠想通了，暂时放下这件事。她点开微信，跟江雪珂说的是家常话：【你和妈妈玩得怎么样？】 江雪珂大概在看手机，回了一个黄豆笑脸：【不错。】 顾柠提醒：【这个笑脸现在被用坏了，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哦。】 江雪珂：【我知道，我觉得我妈太烦了，在说反话。】 顾柠被逗笑了，但是很快就收敛起来，为老婆着想——能让好脾气的老婆都烦了，岳母有点“本事”啊。 她不想让江雪珂“孤军奋战”，主动说：【要不我去找你们吧？】 江雪珂不置可否，发来视频请求。 顾柠当然接通了。 接通以后，她懵了。视频的画面很昏暗，还有KTV包厢特有的灯光晃来晃去，她调整亮度，找着角度，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江雪珂的身影。 江雪珂似乎将手机放在旁边，就坐到不远处的沙发去了。 镜头拍摄的范围挺广的，不光拍到了江雪珂所在的沙发，也将放着MV的屏幕收入画面。收音不大好，但是能让人听清正在唱的歌曲。 “你说分手就分手，转头就要走……” 顾柠：…… 好土，啊不，好直白的歌词。 她听声辨认，很快就发现挑了土歌、正在歌唱的女人是自己的岳母，江雯珊。 她努力保持微笑，不敢露出嫌弃的表情，免得岳母江雯珊唱着唱着，发现了这个正在视频的手机，将她的不妥表情逮个正着。 “唉，这首歌不行。”江雯珊还是有点审美的，“换个经典情歌。雪珂……你也唱啊！” 江雪珂：“不，嗓子疼。” 江雯珊昨晚睡不好，还有点宿醉。不过脑子就说话，内容大胆得惊人，“你又没唱多少，嗓子怎么坏了？难道是昨晚叫坏的？” 江雪珂：“……闭嘴。” 不在场的顾柠也有点尴尬，干咳两声。 “嗯？”江雯珊注意到了视频的手机，猛然凑近。 顾柠被怼上来的脸吓了一跳，但还是清清嗓子，捏一把乖乖的声音，打个招呼，“江妈妈好。” 江雯珊笑了，隔着屏幕给她摸一摸头，比个大拇指，“还是你最乖，你最好！江雪珂就不叫我妈妈，只叫妈！” 顾柠：？ 有区别吗。 “我给你点一首甜歌。”江雯珊开始张罗，“让江雪珂给你唱。” 江雪珂无奈，“妈……” 顾柠不想让江雪珂为难，想说不用，却在情歌名字出现的时候，狠狠心动——这首歌超甜的！她想听老婆唱！ 然而，江雯珊下一秒就举起话筒，“我先做个示范。” 顾柠：…… 听岳母唱甜歌，有点尴尬。 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给江雯珊欢呼，翻出了自己以前看演唱会的荧光棒，摇啊摇，做起气氛组。 江雯珊也很给她面子，唱到副歌部分，突然将话筒伸向江雪珂。 江雪珂皱皱眉头，瞥了一眼正在视频的手机。 “没事，不唱也……”顾柠依旧不想让老婆为难。 江雪珂却举起话筒，转过头，唱起屏幕显示的歌词，“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念你，爱你一万遍。” 音量很小，声线没有配合甜歌夹一把，还是清冷的。 但是，江雪珂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唱完一句就抿紧唇瓣、装作超不经意望回来的小动作，真的很可爱。 顾柠看得心动，唇角疯狂上扬。调大话筒的音量，也想给江雪珂回应一句。 突然，岳母大人哽咽起来，扑过去，抓住江雪珂的手，“呜，妈妈也爱你哦。” 江雪珂：…… 顾柠：…… 好吧，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79章 考虑 江雪珂唱了小甜歌的一句歌词， 就让妈妈特别满意，甚至起到了疗愈的效果。” “虽然我失恋了，但是我有女儿的爱……”江雯珊不再鬼哭狼嚎瞎唱歌， 发表重要讲话。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视频画面里的顾柠。 顾柠马上说：“我也爱你。” “嗯！”江雯珊深情说，“你也是我的女儿。” 江雪珂：？ 那她和顾柠的结婚证算什么？义结金兰吗？ 江雪珂知道这是套近乎的说法，却还是听得别扭， 想要阻止。她抽了一张纸巾，走上前，试图通过擦眼泪的动作，将莫名其妙的发言堵回去， “妈， 别说了……你的嗓子都哑了。” “好，我不说了。”江雯珊擦擦眼泪，体贴道，“我也不缠着你了。你回去陪柠柠吧。” 江雪珂很想回去，却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我先送你回家。” 江雯珊本来不想添麻烦的， 拿过纸巾擦眼泪的时候，发现眼睛疼、视野不大清晰，怕自己回家的路上有个三长两短，也就答应了，“行吧……” “我先买单。”江雪珂拿起手机。 顾柠看到江雪珂靠近，抓住机会商量着， “你搞得定吗？还是我过去……” “不用。”江雪珂压低声音， 说了只有她们俩才能听到的话，“妈看到你， 会把自己失恋的故事再说一遍。你想听吗？” 顾柠犹豫了。 江雪珂看到这个纠结的表情，才想起顾柠是温柔好心的人，与她不一样，也意识到顾柠对江雯珊会有讨好的心思，真可能愿意听失恋的故事，陪着哭。 “我不想让妈再说一次。”江雪珂换了一种劝法，“还想让你在家等我。” 顾柠终于答应，“好。” “我送完她就回去了。”江雪珂再交代。 “好。”顾柠不会纠缠，体贴说，“你要结账，还要开车回家……先关掉视频吧？” “行，一会儿回家见。”江雪珂挥手道别，等着顾柠先挂断。 顾柠却也在等着。 “我先挂。”江雪珂不想再耽搁，做出决定。 顾柠再挥一次手，再给一个粲然的笑颜，“嗯！老婆拜拜。” 江雪珂看得心暖，准备点下挂断键的指头有了犹豫。但是，她还是选择结束通话，想着现实生活里面的顾柠要可爱得多，她们能做的事情，也比单纯的视频要多得多，打算尽快回家。 “哟，依依不舍啊。”江雯珊突然冒出来。 “妈，别闹了。”江雪珂回过头，再将纸巾给过去，“我们准备回家，你收拾一下。” 江雯珊接过纸巾，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化妆镜，慢悠悠擦着泪痕，并为自己辩解：“我没闹……你跟老婆痴缠的时候，我把账结了。” “哦。”江雪珂觉得挺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雯珊忽而说：“你小姨晚上会回来。” “她出差累了，需要休息。”江雪珂想得很明白，“我下次再找她聊。” “下次就来不及了。秦以茗和家里聊完了，会把你一脚踹开。” “她不会踹我的。”江雪珂轻笑，“而且她以后没有这个权力。秦家会让秦以茗回去忙自家的生意，盼着我帮忙善后，对我只会更加客气。” 江雯珊恍然大悟，“你早就算到这一步了？怪不得你肯去一个小公司浪费光阴呢……” 江雪珂整理着自己的包，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我不觉得那是浪费光阴，想找一个新的地方体验而已。我也没有盘算什么，只是考虑过秦以茗回归自家的可能，有对应的计划。” “你一点没有共患难的意思啊。”江雯珊皱眉，“不怕秦以茗气你？” 江雪珂平静道：“我喜欢公私分明，而且我们没这么要好。” “那……柠柠呢？”江雯珊担心，“她会不会被针对呢？” 江雪珂皱眉，“不会吧？秦以茗会给顾桦面子的。” 江雯珊以为她不知内情，准备大说特说，“我说的不是秦以茗，是她妈！唉，你不知道她妈……” “我知道。”江雪珂打断，“秦以茗说过，她妈妈很不喜欢顾柠。” 江雯珊来了兴致，“哦？你们不是不要好吗？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江雪珂想到自己听过的劝告，才对秦以茗有了一种亲友的感觉。 “她不想我重蹈覆辙吧。” * 秦以茗的劝告，就是顾柠和顾桦的感情浓度太高了，不要试图分开她们。 这完全是经验谈。 因为江雪珂和顾柠结了婚，秦以茗对顾柠的姐姐念念不忘，就有了“我们是一家人”的错觉。她们会聊私事，说到了秦以茗和顾桦分手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当然是不公开了。秦以茗的想法很可笑，觉得她妈会因为顾桦的存在，怀疑她被顾家私下帮助，否认她做出的成绩。 第二个原因是顾柠。 大家都知道，顾家的双胞胎从小到大都很好。顾桦很在乎妹妹，明里暗里都在护着，顾柠不争不抢，将家产拱手相让。姐妹俩像是出了娘胎也分不开，关系和谐得惊人。 秦妈妈自己和姐妹关系不好，觉得这是奇迹，亲口说过顾文奕教女有方。 然而，听说秦以茗喜欢顾桦以后，秦妈妈又翻了脸，将“奇迹”说成“麻烦”，觉得顾文奕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养废了顾柠，又让能干的女儿顾桦，甚至让顾桦将来的伴侣一起兜底？哪有这种道理！ 秦妈妈无比明白顾桦和顾柠不可能分开，顾柠有什么事，顾桦肯定会帮，妥妥是扶妹狂魔。打个不恰当的比方，顾桦像是带孩子再婚，只会给秦以茗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秦以茗没有顶撞妈妈，因为在她的认知之中，妈妈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顾桦和顾柠关系再好，都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吧？有了各自的小家庭，她们就会有各自的考虑，自然而然就没有现在这么好了。 于是，秦以茗找到顾桦，说了妈妈的考虑。她希望顾桦表个态，不用说不管妹妹的狠话，表示自己在结婚以后，会以伴侣为重就完了。 顾桦当场发飙，骂秦以茗有病，甚至上升到整个秦家，说他们家离婚再婚出轨的一大堆，凭什么厚脸皮做起“婚姻专家”，定起结婚以后的规矩了。 争吵上升到家人，秦以茗也很生气。哪怕这场争执是自己引起的，也讲了一句难听话，“你不敢承认顾柠会拖累你吗？” 这一句话让顾桦收敛怒气，说自己回去想想。 秦以茗还以为顾桦会好好考虑，转头就发现自己被拉黑，被分手了，终于明白了顾桦的意思。 顾桦不吵不闹地走了，不是妥协，就是确认她们不是一路人，懒得浪费口舌。说难听点，就是顾桦觉得秦以茗脑子有问题，谈个恋爱竟然昏了头，以为自己比顾柠还重要了。 分手以后，她们断绝来往好一段时间。 之后，秦以茗冷静了，意识到自己那句话多么过分，郑重道歉。 顾桦觉得自己对秦家放话扫射也够毒的，解除拉黑，但是没说过原谅，只是考虑到两家还有生意往来，又不想被人发现她俩谈过恋爱的事，恢复了表面的和谐。 再后来，秦以茗认为自己翅膀硬了，有信心摆脱家里的控制，开始求复合。 顾桦基本不理会，直到妹妹顾柠开始求职，才故意接了秦以茗的电话，推荐顾柠入职。一开始说的是玩笑话，发现秦以茗真的愿意让顾柠入职，又动了利用的心思。 趁这个机会，让顾柠明白工作多么难吧？免得自己成天担心，怕顾柠被骗子公司害了。 事情没有按照顾桦的想法去发展。顾柠突然和江雪珂结婚，江雪珂突然加入秦以茗的公司，顾柠竟然乐呵呵在秦以茗的公司干了下去…… 秦以茗倒是喜闻乐见，跟顾桦说：“我会照顾顾柠。” 顾桦嘲讽：“那点钱算什么照顾。” 秦以茗无奈，“工资走公账，又有那么多人知道，我不好操作。我还会在私下给她照顾。我们买房买车都算上她的份，好不好？” 顾桦回应的是一个白眼。 秦以茗的复合计划完全失败，江雪珂倒是得了好处，不会因为姐妹感情好去吃醋了。所以，顾柠想和顾桦见面，江雪珂都会支持的。 * 时间回到今天。 江雪珂跟妈妈说了秦以茗说过的话，表示：“她也算是帮了我。” 江雯珊嘴角一撇，“原来你需要这种提醒啊……为什么？你看到我和小姨关系这么好，不应该比秦以茗更理解顾柠和姐姐的关系吗？” 江雪珂不说话了。 她觉得这不是一回事，但是不敢说出来。 顾柠不像妈妈这么任性，不会惹祸，顾桦不像小姨那么看重财产，在经济出现危机的时候，不会怪到顾柠的身上。 也可能是信息差的问题。 她听过妈妈说小姨的坏话，发现过小姨对妈妈的不满。而顾柠和顾桦那边，她只见过玩笑一般的小打小闹，没见过动真格的吵架。 不过，她能确定的是顾柠和顾桦确实不会分开。她吃干醋，难受的只有自己。 “算了，我知道你小姨嫌弃我。”江雯珊自己想明白了，“要是顾柠失恋，顾桦肯定会放下一切去陪她吧。” 江雪珂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了，“……妈，我是顾柠的对象。我们没问题，她不会失恋。” “打个比方嘛！不跟你说了，走了！”江雯珊先一步走出包厢。 江雪珂只能跟上。 回家之前，她给顾柠发了一条报告的信息，得到了细心的叮嘱和比心飞吻的可爱表情：【好，慢慢开车，注意安全。】 江雪珂嘴角一弯。 “要不我来开吧？”江雯珊冷不丁开了口，“让你好好谈恋爱。” “你喝酒了，我们结婚了。”江雪珂不想解释这么多，只说客观的事实。 江雯珊也给她摆事实，“我昨晚喝的酒，现在代谢完了，可以开车。你和顾柠没认识多久就结婚了，现在还算是热恋期哦。” 江雪珂忽而好奇，“热恋期一般有多长？” “看情况吧……”江雯珊用手机搜索了，“有一种观点是3个月到2年。” “哦。”江雪珂没什么想法，随便应一声表示听到了。 江雯珊也问她，“你们吵过架吗？” 江雪珂摇了摇头。 “哇。”江雯珊感慨，“真的很恩爱啊。” 江雪珂不喜欢跟亲妈讨论这种事，但也会因为这个羡慕的声音，产生一点“热恋期”的幸福感，心里挺开心的。 “还是你懒得吵？你这么闷，真的会吵架吗？”江雯珊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江雪珂知道自己话少，无法反驳，只说：“会，你现在想跟我吵吗？” “我还是睡觉吧。”江雯珊放下手机，往后一靠。 江雪珂没有打扰，只是在车子抵达下一个红灯的时候，转身回头，从后座拿了毯子给江雯珊披上了。 江雯珊根本没有睡着，睁眼看她，还在肩膀上拍了一拍，“不要太闷，多跟她沟通。你喜欢藏事，我有时候都受不了你。” “你说的是工作的事？”江雪珂虚心求教。 “哈？”江雯珊听笑了，“你觉得顾柠在乎那份工作吗？” 江雪珂果断摇头，“不。” “你别说这种不重要的事，谈谈自己的感觉嘛……你上次去做心理咨询，和她说过吗？” “我不想说。”江雪珂自以为想得明白，“我已经好了，没必要让她担心。” “如果她已经猜到了呢？” “更没必要说了。” 江雯珊重新闭起眼睛，“好吧。” 江雪珂也不再多说，专心开车。 半小时以后，她将妈妈送到家。她不想下车耽误时间，准备直接踏上另一条回家的路。 “等等，策划师发来了婚礼选址的资料，你拿回去跟顾柠一块看。”说完，江雯珊心急火燎往室内跑了。 “慢点！”江雪珂看着妈妈蹬着高跟鞋跑得快，心惊胆战地提醒一句。 江雯珊没听话，我行我素。还好，路上没有摔跤，顺利将资料给了她，“我倾向于第二个……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没有影响你们的意思。” “嗯。”江雪珂放好资料，启动车子。 江雯珊故意问：“我喜欢的是第几个啊？” “第三个。”江雪珂故意乱答，而后踩了油门。丢下了生气到蹦跶的妈妈，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 今日难得有空，顾柠跟刘阿姨一起做山椒酱，然后学习蛋糕的制作。 江雪珂的生日在9月14日，也就是半个多月以后。她精心准备的积木还是成了七夕的礼物，必须准备另一个惊喜了。 生日蛋糕就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江雪珂很在意热量，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但是蛋糕做好了很漂亮，适合拍照出片。江雪珂看得开心，拍了照往朋友圈一放，她也开心，结果多美妙。 “我只会做蛋糕胚。”刘阿姨却担心自己教不好，“装饰什么的，你要找别的人学了。” 要是以前，顾柠会去报个班。现在她有了工作，遇上加班的时候，连睡眠都补不回来，也就不指望多么系统正规的学习，“网上有教程，我回头买好工具，自己练。” 刘阿姨提了一个有用的建议，“实在不行就用道具吧？现在有很多现成的装饰。” “怎么有种诈骗的感觉呢？”顾柠回忆着自己买过的蛋糕，“我买过这种蛋糕。蛋糕本体很丑，因为装饰变得漂亮的话，我会觉得厨师在偷懒。” “那就用水果。堆满的水果会增加食欲。” “对哦！”顾柠觉得可行，“水果好歹是我亲手处理的！” 她们正聊着，院子门口出现了江雪珂的车。 “她回来了！”顾柠立刻摘了手套、口罩和围裙，跑去迎接。 江雪珂下了车，正好看到顾柠从厨房附近的侧门冲出来。注意到顾柠脚上的拖鞋，感觉蹦哒的身影动作相当危险，有点担心，迎上去并提醒了，“别急，小心一点。” “就是急嘛！好想你……嗷！”顾柠还是安全地蹦到了江雪珂的面前，给了一个热情的拥抱。抱紧的瞬间，心情激动，发出了奇奇怪怪的声儿。 江雪珂被逗笑了，“这么叫，有点像小狗。” “那也是快乐小狗。”顾柠轻哼，“如果我有尾巴，早就摇上天了。” “嗯……”江雪珂发出了若有所思的声音。 顾柠松开拥抱，看一下江雪珂的表情，“怎么了？你不喜欢小狗吗？” “喜欢。”江雪珂轻笑，“但是你说到尾巴，我想到了一种道具。” 道具？顾柠惊了一惊，“你竟然懂得这个！” “为什么不懂？”江雪珂疑惑，“上次游乐园，我们都看到了。” 顾柠松了一口气，“噢，你说绑带那种啊！我以为是……” 江雪珂疑惑看她。 顾柠对上这个单纯的眼神，不敢说下去了。转开目光，盯上了江雪珂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江雪珂给出文件夹，“婚礼场地的资料，我们一起看？” “嗯！”顾柠拉起江雪珂的手，“回家啦！” 江雪珂顺从前行，顺便问：“你姐什么时候走的？” “吃完午饭就走了……对了！”顾柠停下脚步，换了一种说悄悄话的声音向老婆报告，“她又开始查那个人了！还想见面！” 江雪珂眉头一皱。 顾柠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没那个想法……不过，她去的话，我要陪她吧？不然她出事了怎么办？” “等她找到人再说吧。”江雪珂劝着，“提前担心也没用。” 顾柠点了点头，“也是。我希望她慢慢查，最好拖到婚礼举办以后！我可不想让那个人参加我的婚礼。” 江雪珂不认为这是问题，“我们不邀请她，她参加不了。” “也是。”顾柠忽而有了一个试探的主意，“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讨论邀请名单？我想邀请谢子琪和夏茵，行吗？” 江雪珂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行。” “那我什么时候跟她们说呢？婚礼在明年的5月2日，还有……”顾柠开始掰指头算日子。 “差不多十个月。”江雪珂替她算了，“你可以慢慢考虑。” 顾柠想着机会来了，故意问：“会不会来不及啊？万一我以后见不到她们，或者说话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江雪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们不是你的午饭搭子吗？” 到了明年还是午饭搭子，就是她们都会留在公司，继续做同事的意思吧？公司真的有问题，也不会影响到谢子琪和夏茵吧？ 顾柠很高兴，“方便就好！我考虑好了再跟她们说！” 江雪珂看着顾柠兴奋的样子，却是另一个想法。 顾柠很喜欢公开的感觉吧？ 只跟两个人公开，不够。她们确实应该考虑“官宣”的事了。 第80章 公开 进入家门以后， 江雪珂放下东西，去了洗手间。 顾柠没有跟着，转去厨房。她想准备一些吃的喝的， 却发现刘阿姨已经搞定了，“哇，你这么快就泡好茶了。” 刘阿姨点点头，“嗯， 茶是原味，热的，这里有糖包和冰块。你自己加。还有水果和饼干……等一下要吃饭了，我就没给你们放太多。” “没事， 就是过个嘴瘾。”顾柠想得明白， “我们要商量婚礼的事，本来吃不了多少的。” 刘阿姨惊讶，“你们要办婚礼了？这么快？” “其实不快了……婚期是明年的5月2日。” “这个日子很热门。”刘阿姨挺懂的，“确实要早点准备。” 顾柠笑了，拉着手撒撒娇， “你也要提前准备……到时候要坐主桌呢。” 刘阿姨懂得顾柠很有心， 听得高兴，却也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两年的保姆，坐主桌有点奇怪，“不用，我有个座儿就行。你们的亲戚都会来，主桌没这么多地方吧？” “亲戚啊……”顾柠嘶了一声， 发现问题有点大了， “他们还不知道我结婚了。” 刘阿姨惊讶，“一个都不知道？” 顾柠琢磨， “应该是吧？唯一一个见过江雪珂的表姐，还以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呢。” “不急，你先跟江雪珂商量。”刘阿姨注意到外面有动静，猜想江雪珂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 “噢！我去了！”顾柠这才想起自己来拿下午茶，端起茶水点心就往外奔。 江雪珂看到她总是跑来跑去，无奈，“你慢慢走，不要急。” “我怕你渴了……坐！”顾柠一边放下茶水点心，一边招呼着。 江雪珂听话坐下。 “喝水！”顾柠倒了一杯茶，给过去。 江雪珂接下，慢慢喝。 顾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加糖加冰，再插上吸管爽喝几口，“啊，舒服！” “你之前在做什么？”江雪珂忽而说，“身上有甜味和奶香。” 顾柠想让生日蛋糕变成惊喜，撒一点小谎，“我想用蛋糕当下午茶，就跟阿姨一块做。蛋糕刚刚烤上，我们一会儿再吃。” “嗯。”江雪珂对蛋糕兴趣不大，但是给了面子应一声。 顾柠也不想多说，翻开了婚礼资料，看到宽敞的场地就愣住了，“哇，好大！能请好多人。” “对，你可以多请一些朋友。” “先搞定亲戚吧？”顾柠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才发现自己保密过头，连姥姥那边都没有通知呢。” 江雪珂愕然，“你妈妈没说？” “应该没说吧？她说了的话，亲戚会问我的……尤其是我的表姐，对自己的设计能力这么有信心，肯定想帮我设计婚纱。” “你现在要告诉他们吗？” “嗯……”顾柠犹豫起来，“婚礼才开始准备，我就去找他们说了，会不会有点奇怪？” 江雪珂提议，“你发个朋友圈给他们看。” “对哦！”顾柠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们看到了，挺好的，省了我沟通的力气，他们看不到也没什么，到时候收到请柬就知道啦！” 江雪珂开始翻找相册，“我们选一张合照吧。” “好……你家亲戚呢？他们知道吗？”顾柠好奇。 江雪珂没有停下选照片的动作，平静答：“除了小姨，我妈和我没有可联系的亲戚。之前我家的经济问题太严重，他们怕我们借钱，主动断了联系。” “啊。”顾柠慌了，“对不起，我太想当然了。” 江雪珂这才抬眼看她，轻笑，“没事。少了讨厌亲戚的打扰，我家过得舒服多了。” 顾柠跟着说，“嗯！有些亲戚只是有血缘的陌生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不来往就不来往，没什么大不了。” “妈妈和小姨的朋友已经知道了。”江雪珂接着说，“我没来得及告诉朋友。这一次发朋友圈，正好能让她们看看。” 顾柠突然想到了一个点，“秦以茗居然是最先知道我们结婚的朋友……” “对。”江雪珂想到公司的事，心情颇为复杂，只说，“真巧。” 顾柠没发觉江雪珂对秦以茗的冷淡，笑着说：“对啊，事情就是很巧的。谭臻和我们都不熟，知道的事也挺多。” “她和你不熟吗？”江雪珂轻哼，“明明一起吃馄饨了。” 顾柠瞥去一眼，正好看到江雪珂抿着唇角、有点气鼓鼓的样子。她被可爱到了，也就没了先前诚惶诚恐的求生欲，敢开玩笑，“哎哟，你怎么还在想那一顿馄饨啊！陈年老醋，越来越香吗？” 江雪珂不回答，径自喝茶。 “真的有醋味……我闻闻！”顾柠抱过去，凑近肩窝嗅啊嗅，还将手探向江雪珂怕痒的地方。 江雪珂被逗笑了，放下杯子，按住她挠痒痒的手。稍微控制住了她，就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我不在意了。” 顾柠眨了眨眼，“不在意的话，为什么提起呢？” “只是好奇。”江雪珂很快找到了借口，“你会请谭臻参加婚礼吗？” 顾柠有样学样，哼了一哼，用酸溜溜的话回答了，“我怎么请啊？她是你的助理，相伴相随，形影不离，算是你的客人吧？” “有吗？”江雪珂蓦然回报，贴在耳边轻声问，“怎么样算是形影不离？” 顾柠没能绷住，乐呵呵答了，“就是我们现在黏在一起的样子啦！” 江雪珂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一口，退开了。 “哎？”顾柠懵了，“你撩完就跑吗？” 江雪珂不紧不慢地说：“我没跑，还要跟你一起发朋友圈。” “哦对，朋友圈。”顾柠终于记起自己要做的事，开始操作，“我们选一张拍好的照片，还是现拍呢？” 江雪珂看了她一眼，抬起手，将歪掉的领口正回来，顺便摸了一把蹭乱的头发，“我们的样子不适合现拍。” 顾柠低下头，瞧过自己做过山椒酱和蛋糕、带着复杂气味、又因为抱来抱去而乱掉的衣服，再看一眼江雪珂刚刚换上、连折痕都没有的简约家居服，叹了一口气，“你这么整齐好看，竟然说的是‘我们不适合现拍’……太给我留面子了。” “好吧，我只说你。”江雪珂从容改口，“你的脸上有饼干屑。” 顾柠惊了一惊，赶紧摸脸，“是吗？” “不是，骗你的。” “……” 顾柠鼓起脸颊装个凶，“哼！” 江雪珂举起手机，抓拍一张，“好玩。” “我看看。”顾柠不介意自己被拍了丑表情，凑过去，看一下江雪珂拍成什么样。 江雪珂大方展示，“你什么样都好看。” “是你拍得好。”顾柠有了一个鬼点子，“发给我！我拿来做头像，哈哈。” 江雪珂发给她，加上了另外几张合照，“我喜欢这些。” 顾柠看了一下，选中了她们并肩坐在江雪珂的娘家沙发拍摄、也就是自己打扮和表情最优雅端庄的照片，“官宣的话，还是选稳妥不出错的照片吧……而且这一张照片是你妈妈拍的，多有意义啊。” “嗯。”江雪珂点头，“我也考虑到了妈妈。” “对了，我能让谢子琪和夏茵看吗？”顾柠认真说，“她们是我毕业以后交到的唯二的朋友，我想告诉她们。” 江雪珂欣然答应，还想做得更多，“好，有时间的话，我们请她们吃饭？” 顾柠更高兴了，“不错哎！我们请她们吃什么？出去吃，还是邀请过来……” “先发朋友圈。”江雪珂已经习惯了顾柠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发现话题又要跑偏，轻声提醒。 “对哦，马上发！”顾柠保存照片，再问，“写点什么呢？” 江雪珂完全没有想法，“一般要写什么。” “我搜搜……呃，好像有点肉麻。”顾柠随手一搜，全是秀恩爱的文字。她以前看别人发，没什么感觉，轮到自己身上就觉得腻歪过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雪珂出主意，“那就直接一点，说我们结婚了？” “可是婚礼在明年呢。”顾柠想到自家某些亲戚的德性，有点担忧，“他们会问我为什么提前这么多领证，为什么婚礼要放在明年举行，还会关心备婚的过程……” 江雪珂猜到了她要说的话，“尤其是你的表姐。” “对啊，你懂我！”顾柠疯狂点头。 “那就不说领证，只说我们在一起了。” “也行。简单明了。”顾柠迅速打字，再爽快地发了出去。她生怕谢子琪和夏茵看不见，还特地截图朋友圈，发到三人小群里面。 江雪珂忽然说：“你漏了一个字。” “是吗？”顾柠再查看才发现不对，但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噢，我写成‘我们在一起’，意思差不多啦。” 江雪珂也这么认为，“嗯，不用改了。” “好了，别人没这么快看到吧？我们先看看婚礼场地的资料。”顾柠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会觉得自己发个朋友圈能很快有回音。 “好。”江雪珂答应着，给她介绍，“第一个酒店的位置很好。” “老牌酒店，当然好了……餐品和服务也不错，就是装修风格有点过时了。不过，我们加上自己设计的软装，应该也好看吧？” “嗯，设计师做了方案，在后一页。” “加上装饰果然……”顾柠发现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注意力转移，没能说下去。 江雪珂猜测，“是不是亲戚找你？” “希望不是。”顾柠查看信息，见到发信人就乐了，“太好了，是琪琪！” 谢子琪：【大好的周末，你还要跟着江总见客户啊？】 顾柠：？？？ 怎么会有这种误解！ 顾柠回过头，看一下自己发的照片，又有点理解误会怎么来的了。 她光想着照片要选正经的，没注意到她和江雪珂只是并排坐着，保持距离不显得亲密，而且表情过于严肃，像是被迫营业。 她还忽略了江雪珂的娘家是华丽浮夸的装修风格，看着像是某酒店的大堂，搞得她们像是出去参加饭局，顺便拍了一张纪念照。 可是，她没在营业，这不是纪念照啊！ 顾柠赶紧解释：【不是！我和江雪珂是一对！】 然后，她找了另外一张比心的甜蜜合照，给谢子琪发过去。 谢子琪沉默了。 顾柠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回复，有点慌，找旁边的江雪珂商量，“琪琪是不是被我吓跑了？” 江雪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指了一下她再次亮屏的手机，“她回了。” 顾柠低头一看。 谢子琪：【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加班加疯了呢。】 另一边，夏茵也给了雷霆回复：【你在搞抽象吗？】 顾柠：？？？ 不是，怎么是这种走向啊！ * 第二天，顾柠提早上班。 她带了自己和刘阿姨一块做的三明治、小蛋糕和曲奇饼干，加上亲手洗切的水果，分为两份。一份放在夏茵的位置上，另一份不好留在人来人往的前台，她就打算等到谢子琪来了再送。 夏茵一向来得早，很快发现了她给的礼物，发了“谢谢”并邀请她去当前没人的会议室。 顾柠当然去了。 “你要准备开会的东西？我帮你！”顾柠先到会议室，见着夏茵拿着资料过来，主动伸手。 夏茵没有拒绝，但是笑着调侃她，“麻烦顾总了。” 顾柠惊了一惊，知道她昨日的公开还是让夏茵别扭了，先道歉再委屈，“对不起，昨天吓到你了……可是，我和江雪珂都是公私分明的人。在公司，我把她当江总，她把我当助理，不掺杂个人感情。你不要开我玩笑了，好吗？” “哪里公私分明了？”夏茵叹气，“你只是助理的话，乐呵呵挨骂，还要给她开车、点外卖甚至做饭，真是职场恐怖片。” 顾柠干笑，“我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过分的是她呢？”夏茵提醒，“她一直是做决定的人哦。” 顾柠自己乐意，没有对江雪珂不满，也就不想让别人再误会下去，“其实都不过分……我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嚯，你们在这里啊。”谢子琪一反常态，来得挺早。 顾柠很高兴，“太好了，我正想找你。” 谢子琪昨天是懵的，又因为手机沟通不便而选择少说话，今天反应过来，找顾柠“算账”，“找我干啥？秀恩爱？之前在游乐园偷偷摸摸，现在又愿意秀给我看了？” “不是。”顾柠无奈，“那一次我们还没准备好，所以……” “好啦，我没怪你。”谢子琪发现顾柠真的紧张了，放弃演戏，改成真诚的表达，“还松了一口气呢。你没被她欺负就好。” 顾柠放松了，开起玩笑，“别担心，她只会被我欺负。” 谢子琪眉头一皱，“这是能说的吗？” “为什么不能？”顾柠茫然。 “没什么。”谢子琪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认真问，“你每天中午都放着对象不管，陪我们吃饭……没问题吗？” 顾柠知道自己没有引起朋友的反感，过于开心，甚至有一点兴奋，想赶紧把聚餐安排了，“没问题！我们想低调一点。她想请你们吃饭，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最近可能不行。”夏茵对着顾柠挑挑眉，“你懂的。” 顾柠想到公司被收购的事，心下一动，“你也收到消息了？” 夏茵点头，“当然。业务出差都要跟我说的。” 顾柠：“啊？” 她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我也知道！”谢子琪插话，“公司生意好，特别忙！秦总还说最近有重要的大客户要来呢。” 顾柠发现自己和她们想的不是一回事，没有失落，只是觉得收购没有确定，不好多说，“好吧……等工作忙完了，我们再请你们吃饭。” “行。”夏茵又问，“你怎么做了这么多东西？” 谢子琪：“什么东西？” “我一会儿给你……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和饼干，你们尝尝看。”顾柠来不及回工位，就翻出照片。 夏茵不用看就答应了，“行。” “真的好多。”谢子琪看笑了，“这是道歉礼物吗？” 顾柠忙不迭点头，“是！再加上今天中午的一顿饭。你们想吃什么就说吧！” 谢子琪不认为顾柠犯了多大的错，也就不想要这么多道歉的礼物，“不用，还是下次等你家那位一块请吧。” “我也这么想。”夏茵跟着说。 顾柠眨了眨眼，“可是我想请你们帮忙。” 谢子琪和夏茵异口同声问：“什么忙？” 顾柠并不是找借口请客，真在求助，“我想做生日蛋糕给她，你们尝了蛋糕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帮我改进。” “哇，亲自做蛋糕，好用心哦！”谢子琪故意说。 夏茵跟着起哄，“哇哦。” “不帮我就算了。”顾柠叉腰装凶，“把蛋糕还回来！” 谢子琪马上改口：“那不行，我会好好品尝的。” 夏茵也说：“给了就给了，哪能收回去呢？” “这还差不多……差不多9点了。琪琪，来领蛋糕！”顾柠觉得她们待在会议室太久也不好，拉着谢子琪出去了。 谢子琪一开始没有反抗，走出会议室，看到江雪珂迎面走来的时候，却迅速抽回手，立正报告，“江总好！我们在严肃地讨论工作问题！” 顾柠：？？？ “……不错，加油。”江雪珂保持镇定，点头鼓励，然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谢子琪目送一下，再拿出手机给顾柠发信息：【哇，她演技真好！吃醋了也能这么平静！别人根本没法发现你们是一对！】 顾柠翻个白眼，回复：【你想多了，她没这么容易吃醋。】 “嘿嘿。”谢子琪还在嬉皮笑脸。 “拿好，走人。”顾柠给出自己装的零食盒。 “是！”谢子琪马上撤了。 顾柠松口气，回了自己的位置，给江雪珂解释一下：【她刚才在开玩笑，你不用在意。】 江雪珂：【不行。】 玩笑怎么开大了？顾柠不想让谢子琪遭殃，继续打字，想好好解释一番。 江雪珂却说的是另一回事：【下次别拉手。】 顾柠：…… 江雪珂还真的吃醋了？ 不管如何，她都不想让老婆难受，果断答应：【好。】 而后，她找到谢子琪，准备虚心求教：【你怎么知道她吃醋了？】 谢子琪：【我不能白白帮你。你也要帮我。】 顾柠：【帮你什么？】 谢子琪：【秦总说的贵客姓戴，你认识吗？她只叫我好好招待，连个照片都不给……我好慌。】 顾柠很快想到了一个姓戴的人，愣住了。 不会是秦以茗的妈吧？ 80-90 第81章 真相 准确来说， 顾柠想到的“戴姓贵客”是秦以茗的后妈。 秦家的情况，顾柠不是很清楚，甚至有过“秦阿姨很温柔”的误解。不过， 她有一个消息灵通的姐姐，又喜欢和圈内的朋友聊八卦，也就知道秦以茗的两个亲妈离婚的时候，只在财产方面说得清楚， 谈到感情就各有各的狗血，瓜味很浓。 离婚以后，秦以茗跟着的妈妈秦允君选择回头找初恋，无缝再婚， 另一个妈妈移居国外， 投奔“密友”并同居，公然出双入对。 秦以茗的新妈妈叫戴纾。没有婚史和孩子，表面和秦允君没有联系，等到秦允君跟上一任离婚却能迅速领证，让人联想到私下做备胎、甚至介入其中做第三者的可能。 不管如何， 新家庭都已经组建了， 秦、戴两人带着当时10岁的秦以茗过日子。 具体情况，当事人不说，别人也猜不到。大家能看到的就是新的一家三口相处得不错，秦以茗很快接受了戴纾，还会乖乖叫妈。长大以后，秦以茗说到自己的妈妈， 指的都是秦允君和戴纾， 基本不提另一个亲妈。 说回现在，顾柠听说公司要出现一个姓戴的贵客， 马上想到了戴纾。 由于秦以茗接纳新妈妈的态度明确，她甚至没有考虑到后妈这一层面，只想着：完了完了，秦以茗的妈妈都出手了！秦家就是要把这家公司收回去吧？ 她慌了，点开微信，想问江雪珂当前是什么情况。 正好，时间到了9点。 秦以茗掐点上班，来了就说：“十分钟以后，开会！” 顾柠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小顾，你怎么了？”秦以茗竟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心问，“脸色不大好啊……不舒服吗？” 顾柠挤出一个笑，“没事。” “嗯，那就准备开会。”秦以茗不跟她多说，回自己的办公室。 顾柠松口气，拿起手机，给江雪珂发去试探的心思：【琪琪说公司要来一个姓戴的贵客……是秦以茗的妈妈吗？】 江雪珂：【嗯。】 顾柠深呼吸，缓解一点紧张和慌乱，再问：【她为什么要来？】 江雪珂：【不知道。】 顾柠看着这个答案，陷入沉思。 连江雪珂都不知道……事情好像更加严重了。 嗡。又来信息了。 顾柠看到弹出的对话框，点进去，就这么看到了换了“上司马甲”的老婆发来“冷冰冰”的提醒。 江总：【准备开会。】 哪有上司专门提醒助理要开会的？顾柠心里明白，也就知道江雪珂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不对。这种提醒挺特别的，绝对掺杂私人感情，叫她看得乐呵呵。 她傻笑一会儿就停了，正儿八经地回复：【好的江总。】 然后，她想起了谢子琪问过的事，费劲巴拉翻找别人的朋友圈，找到一张有戴纾的大合照并说明：【第二排右数第六个就是戴总。】 谢子琪：【什么来头？】 顾柠觉得秦以茗可能不想让人知道这是自己的“妈”，只劝：【秦总不说，你就别问啦。】 谢子琪：【也是。认个脸，保证自己不会认错怠慢就好。】 顾柠：【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发现江雪珂吃醋的？】 谢子琪：【她一直看着会议室，很在乎你啊！她那么喜欢你，九成九容易吃醋的。】 顾柠若有所思。 谢子琪：【对了，蛋糕很好吃。】 顾柠细问：【你觉得甜味够吗？牛奶和鸡蛋的香味够不够浓，松软的程度怎么样？】 谢子琪回了一个尴尬的表情：【我两口就吃完了，没想这么多。】 顾柠：【下次给你大的。】 谢子琪：【！！！我要减肥的！中秋和国庆要来了，我要回家见对象！】 对哦，谢子琪不是本地人，遇到长假会回去。 顾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问：【我们明年5月2日办婚礼，你能来吗？】 谢子琪：【能啊。我让对象来找我不就行了？我们一起参加。】 顾柠乐了，再转去告诉夏茵一声。 夏茵回了OK，还善意提醒：【这个时间很热门，你们最好早点订场地哦。】 顾柠深以为然，觉得她们应该尽快回顾家一趟。 昨天，她和江雪珂看过场地的资料，觉得第二个比较合适。江雪珂说江妈妈也这么认为，小姨负责联系婚礼策划，已经筛过一轮，也会同意选第二个。最终怎么决定，就看她的妈妈和姐姐怎么想了。 江雪珂特意叮嘱：“不要发信息问她们。这种大事，当面说比较好。” 顾柠当时答应得爽快，现在有点为难。 公司这么忙，她什么时候能回家看妈妈呢？ 她没能想多久，就注意到别人往会议室走的动静，回过神，先去开会。 开会还是无聊的，但是多了一个往常没有的拍照环节。 秦以茗不跟他们绕弯子，直说：“我想做新的公司宣传册。今天是周一，你们的状态还算好，适合拍照。” 大家吓了一跳，尤其是不喜欢上镜、昨天失眠今天憔悴的财务闻沁渝，当场表示反对：“秦总，我的状态一点都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秦以茗把话堵回去，还举了一个拍照的例子，“而且我们不拍脸，像这样。” 闻沁渝瞬间安心，“那也行。” 其他人也没有表示反对。按照举例的照片来拍摄的话，重点放在最前方的秦以茗身上，他们只是开会的背景板，状态如何，没有多大的影响。 不过，大家还是希望自己上镜好看一点，各自整理起来。 秦以茗的助理去设置相机，试图找一个好的拍摄角度。 顾柠对相机比较好奇，多看几眼。这一看，她根据拍摄的经验，以及自己对那一款相机的了解，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 拍合照的镜头，怎么故意避开她呢？ 顾柠感觉奇怪，但是没有问出来，还是跟别人一样按着秦以茗的安排，做出认真开会的样子。等合照拍完，她也没有查看结果的兴趣，学了另一个超爱吃饭的同事，眼巴巴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秦以茗很快发现吃货们的魂儿已经飞走了，笑着宣布：“散会，吃饭。 顾柠马上走人。 因为她先前送的零食量太惊人，夏茵和谢子琪都不饿。夏茵直接略去午饭，在办公室休息，谢子琪想喝一家没上外卖的咖啡，陪她出去吃饭。 顾柠也没什么胃口，想着自己在咖啡店随便点一个三明治应付就行。 然而，咖啡店也有蛋糕。 顾柠忘了自己要吃三明治，对蛋糕特别感兴趣。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吃午饭，我能吃几块”、“先尝什么口味”和“怎么拍给老婆看”，把自己被镜头避开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吃完午饭，她回到公司，看到秦以茗带着助理在拍别的照片也没什么兴趣，甚至主动绕路走。 不管了，哼。 她还是研究蛋糕比较实在。 * 快下班的时候，顾柠发现大事不妙了。 江雪珂：【晚上要应酬，要晚点回家。】 顾柠：！！！ 第一次不能跟老婆一起回家啊！ 她有些失落，可也不会由着自己的性子去捣乱，乖乖回复：【好。你好好吃饭，尽量别喝酒，结束了就跟我说，我去接你。】 江雪珂：【别担心，我要见的是秦以茗的妈妈们。我不用喝酒，可以自己开车回家。】 顾柠：【那我打车回去。】 江雪珂：【你可以找姐姐。】 顾柠灵机一动，提议：【我找上姐姐，回去看妈妈，说一下婚礼场地的事。】 江雪珂：【好。】 顾柠：【你一会儿要吃什么？合胃口吗？要不要吃夜宵？】 江雪珂可能在忙，没回复。 顾柠没有干等着，转去找自己的姐姐：【姐，我们一起回家看妈妈吧？顺便商量婚礼场地的事。】 顾桦秒回：【哦，我去接你。】 顾柠惊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江雪珂不去？】 顾桦：【她跟我说的。怕你一个人吃不下饭，要我陪你。】 顾柠：！！！ 老婆这么体贴的吗？ 她感觉到了被老婆照顾的暖意，唇角上扬。怕自己太激动了，拿了水杯喝一口，竟然在没味的纯净水里面尝出了甜味。 顾桦看她不回，又发话了：【她还是不了解你啊。你一个人不用顾忌形象，更能吃。】 顾柠：…… 姐姐开始毒舌了。她突然觉得一个人回家待着也挺好。 顾桦的话没完没了：【我能直接到门口找你吗？还是要偷偷摸摸找一个接头点？】 顾柠：【到门口就行！我们又不是间谍，接什么头！】 顾桦这才收敛：【哦。】 顾柠缓口气，继续摸鱼，想着今晚怎么说场地的事——先让妈妈和姐姐自己看，还是先说明她和江雪珂喜欢第二个？要是妈妈和姐姐喜欢的不一样，她站哪边。 她琢磨的时候，时钟悄然走到五点。 顾柠收拾收拾，打卡走人。到了楼下没多久，她就看到姐姐的车子开了过来，不忙往前走，确定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以后，再飞奔过去。 “呼。”她坐上副驾，松了一口气，“没人看到，挺好的。” 顾桦嘲讽，“看到也没事。我就说我跟你一样，给老板当助理，却要兼任司机的活儿……老板不在，我才偷偷开了车子出来接你。” “太长了，说着麻烦。”顾柠不生气，还跟着瞎扯，“你说你开网约车就行了。现在网约车不限于经济适用型，也有豪车业务哦！” 顾桦没说话，翻个白眼就继续开车了。 顾柠交代，“我们先回家拿资料……” “不用，策划师给咱家也送了一份资料。” “啊？你们看过了吗？”顾柠赶紧问，“喜欢哪个场地。” “第二个。” “太好了！我、江雪珂还有江妈妈正好也喜欢第二个！” “不是正好。”顾桦轻哼，“第二个场地是菻月酒店的，设施新环境好，而且创始人刚刚与傅总达成大合作，至少能好上一年吧……选择那里，我们自己舒服，还能卖个人情，多好。” 顾柠眉头一皱，“你和妈妈是这么想的？” “妈是这么想的，我没什么感觉，只是猜到你会被江雪珂引导选第二个。” “我没有被引导！我真的喜欢第二个！”顾柠不高兴了，“江雪珂也是真心喜欢第二个的！” 顾桦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吧，只有咱妈不是真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唉，反正就是第二个了！”顾柠感觉自己越抹越黑，不再解释和纠结，只关心最后的结果。 顾桦点了点头，“那我们还回家吗？” “当然回了，我好久没见妈妈了。”顾柠突然想到了一件大事，“对了，秦以茗的妈……我说的是戴阿姨，好像要来我们公司。” 顾桦不觉得这是大事，敷衍点头，“嗯。” “她是不是来收购公司的？” “可能吧。” “她知道我也在这里工作吗？” “可能吧。” 顾柠不乐意了。她不好对开车中的人动手，就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让姐姐感受一下凉意，“你不要敷衍我了！” “我对秦以茗的公司不感兴趣。”顾桦只说。 “好吧，我不说了。”顾柠把话题转到别处，“今晚吃什么？我问问厨子……” 顾桦忽而说，“你知道秦以茗的妈妈讨厌你吗？” “啊？”顾柠懵了，“哪个妈？” “都讨厌……所以你将来见到她们，不要给好脸色了。即使在公司，你也别想着讨好她们，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为什么？”顾柠不解，“我没有得罪过她们。” “因为那个人嘲讽过她们。精神有问题就是好啊，对上谁都敢开骂。”顾桦说着说着就笑了，真挺开心。 顾柠心里有数，“骂的是无缝再婚的事啊？” “嗯。她们最大的污点就是这件事。” “噢。”顾柠有点明白了，“难怪合照的镜头故意避开我。” 顾桦疑惑，“什么合照？” “没什么……等等，你一直都知道她们讨厌我吗？这是你和秦以茗分手的原因吗？”顾柠越想越慌，怕自己害了姐姐。 顾桦又翻了白眼，“不是！她们最烦的是我！我和她们吵架了，又是那个人的女儿，她们看到我就够烦了，没空想到你的身上。” 顾柠感觉这是谎言，“你干嘛和她们吵架？你和秦以茗谈着恋爱，对她的家人应该好一点吧？” “好不起来，因为我和秦以茗没公开，找她们见面是为了公事。”顾桦收起随意的表情，认真说，“真的跟你无关，你不要多想。” 顾柠隐隐觉得奇怪，却不敢追问。 分手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她何必揭开姐姐的伤疤呢？而且她认为自己害了姐姐的依据，是她长的像那个人。她说起来，也揭了自己的伤疤，也不好受。 “你问厨子了吗？今晚吃什么？”顾桦说起吃饭的事。 顾柠马上问话，很快给了回答，“家常菜。” “妈也炒菜吗？” “是啊，这次做鱼。” 顾柠嘴上答话，心思已经飞远了。她还是在意姐姐分手的原因，给江雪珂发信息，想求一个答案。 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答案，想得到老婆的安慰。 顾柠：【秦以茗说过她和我姐分手的原因吗？】 江雪珂：【嗯。】 顾柠打字想问：是因为我吗？ 江雪珂却很快回复：【因为她有病。】 顾柠：？ 她好像感觉到老婆在安慰她，却还是被吓到了——老婆总是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竟然会说这种赌气的话？ 江雪珂又说：【这次应酬，不全是谈公事，加了相亲。她没跟家里说我们结婚的事，她妈就顺便给我介绍了一个。】 顾柠：！！！ 心里的愧疚一下子散去了，剩下的只有怒火。 顾柠直接骂出声，“秦以茗有病吧！” 江雪珂再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是坐在车后座拍的，窗外是马路和车流，拥挤，但是显然在前进。 江雪珂：【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但是找了代驾。】 江雪珂：【我现在去找你，一会儿见。】 顾柠看着“一会儿见”四个字，愣住了。回过神来，就被“老婆赶来见我”的狂喜淹没了，不知所措，只会傻笑。 嗷，老婆太好了！ 第82章 隔阂 顾柠今天准时下班， 没有遇上堵车，在6点出头的时候到了家。 时间还早，她就觉得推迟晚饭不算事。叫姐姐跟厨子交代一声， 自己跑去书房，找到了正在看书的妈妈，“我们回来啦！” 顾文奕放下手里的书，“怎么就你一个？你姐呢？” “去厨房了。” “这么奇怪。”顾文奕轻笑， “通常去厨房的是你吧。” 顾柠不忙回答，蹲到妈妈所坐的沙发边，再乖巧交代：“她不是去找吃的，只是通知厨师晚点开饭……江雪珂正在赶来， 我们等一等吧？” “嗯。”顾文奕答应了。 顾柠松口气， “谢谢妈妈。” “书桌有椅子，带滚轮的。”顾文奕不怎么关心什么时候开饭，只觉得顾柠蹲在一边挺别扭的，帮忙找位置，还考虑到她有点懒， 说明滚轮不费力。 “不用， 我坐尾凳就行。”顾柠还是觉得移动椅子太麻烦，就近挑了一个能坐的地方。 顾文奕没纠结，问：“江雪珂怎么又回来吃饭了？不是有饭局吗？” “哎？你知道？”顾柠猜到了背后的事，“她跟你说了吗？” 顾文奕点了头，“对，她说她不能陪你回来， 跟我道歉……这孩子平常话少， 却不会漏掉一句重要的交代，办事算是周全。” “是啊！”顾柠跟着夸老婆， “她很细心很体贴！怕我一个人吃不下饭，还叫姐姐陪我呢！” 顾文奕挑了挑眉，“你会吃不下饭吗？我感觉你一个人吃得更多。” 顾柠：…… 人人都懂她爱吃，只有江雪珂被迷惑了。 顾柠起先觉得奇怪，细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可能我在她面前注重形象，比较矜持。而且她不喜欢太重的味道，我会少吃螺蛳粉、榴莲之类的……不能吃最想吃的东西，我就没这么馋啦。” 顾文奕听完了她无聊的分析，再问一次，“她的饭局取消了吗？” 顾柠才想起来自己没回答妈妈的问题。她觉得这个饭局和秦以茗的公司有关，不敢多说，略去公司相关的部分，只说江雪珂，“嗯！这次的客户有点奇怪，想要给她介绍对象。她觉得别扭，自罚三杯就回来了。” “她对外说自己单身？”顾文奕脸色一变。 顾柠发现自己无意间给江雪珂泼脏水了，赶紧解释，“不，是这一次客户跟她不熟，她没来得及说自己结婚了呢。” “客户和她不熟，还想介绍对象？”顾文奕的怀疑越来越多，“不会是骗子吧？” “不是，就是自来熟……反正江雪珂已经拒绝了，回来了，我们不要纠结啦，好不好嘛～妈妈～”顾柠说不清就转移话题，萌混过关。 顾文奕知道顾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觉得这个撒娇挺可爱的，就不戳破了，“行。” “谢谢妈妈。”顾柠端起水杯，送到妈妈眼前，“请喝水～” 顾文奕接过了她给的水杯，微微皱着眉。 顾柠自以为明白了，亮出双手并报告，“我洗过手了！”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顾文奕叹气，“结婚以后，你开心吗？” 顾柠继续报告，“开心！每天都能见到喜欢的人呢！” 顾文奕若有所思，用了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只是这样就开心了吗……” “你说什么？”顾柠疑惑。 顾文奕回过神，再问：“为什么搬回小别墅？” 顾柠还是略去不好说的部分，只坦白一点，“我喜欢住在那里。之前花了好多心思去装修和布置，现在不住了，有点可惜呢……” “再买一套吧，”顾文奕提议，“还是要有一个只属于你的地方。” 顾柠眨了眨眼，“小别墅就属于我啊！房产证只有我的名字呢。” 顾文奕一听就知道小两口过于和美，没预想尴尬的情况，“要是你们吵架呢？继续呆在一个房子里面，不别扭吗？ “难道要离家出走？我们不会吵得这么严重吧？”顾柠完全想象不出来。 顾文奕没再劝，“可能是我多想了。” 顾柠还想说两句，证明自己和江雪珂的婚姻生活多么幸福。刚开口，见着妈妈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屏，“有人找你哎……你要忙了吗？” “是你姐。”顾文奕亮出手机屏幕，“我们一起忙。” 顾柠皱眉，“她也在家，干嘛打电话。” 顾文奕不回答，接通了并外放，“喂？” 顾桦：“你们聊完了吗？我可以上楼吗？” “嗯。”顾文奕同意了。 顾柠不说话，跑到书桌那边，还是把自己觉得费劲的椅子挪过来了。放好没多久，听到房门被敲响，顺便去打开。 “你好。”顾桦站在自己的家，对着自己的亲妹，还要挂起一副假笑，说着客气的假话。 顾柠嘴角一抽，“你干啥呢？” “没礼貌，哼。”顾桦装不过三秒，就给不合作的妹妹甩脸色。径自进书房，挑了那一张刚挪好的椅子坐下来。 顾柠本来觉得没什么，坐回原处，被姐姐摸头又不乐意了，“喂！” “不好意思，太顺手了。”顾桦转着椅子，得意洋洋，“坐得高就是好。” 顾柠才发现椅子比尾凳搞这么多，嘟囔，“早知道我先坐了。” 顾桦瞎扯，“你先结婚了，这次就让让我吧。” “这俩能相提并论吗？” “差不多，都是先后的事。” 顾文奕听不下去了，“够了！你们都长大了，怎么还吵吵闹闹的？” “习惯了……妈，柠柠说她们也想选第二个场地。”顾桦忽而帮忙，说起婚礼场地的事。 顾文奕直接拿起手机，要联系人了，“行，那就预约吧。” “等等，我们直接预约不大好吧？”顾柠还是觉得不大妥当，“等江雪珂来了再说？” 顾文奕点头，“也行。” 顾桦撇着嘴，不大高兴。 顾柠想问姐姐怎么了，又怕一言不合吵起来，挨妈妈的骂。她只能压下自己的疑惑，找出第二个场地的设计方案，问一下意见。 *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敲门，说江雪珂回来了。 “下楼，吃完饭再说。”顾文奕做出决定。 顾桦和顾柠当然不会反对，跟着妈妈下了楼。顾桦没什么所谓，顾柠倒是有点煎熬，觉得她们走得太慢，怀念自己在家、能够飞奔去迎接江雪珂的时候。 江雪珂没有坐着，等在楼梯前面，看到顾文奕就主动道歉，“抱歉，我回来晚了。” “没关系……别站着了，坐吧。”顾文奕领了头，走向沙发，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茶几上面摆放的礼品袋，愕然止步。 “妈。”江雪珂突然叫一声。 这是第一次改口叫妈。 顾文奕更惊讶了，抬头看去，张开嘴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我的小小心意。”江雪珂拿起最大的礼品袋，双手奉上，“请收下。” 顾文奕恢复平静，笑着接过，“谢谢。” “这是姐姐的。”江雪珂拿起了第二份礼物，送给顾桦。 顾桦对改口无感，看到礼物也没什么惊喜的表情，淡定应声，“谢谢。” “我也有吗？”顾柠一直默默看着，发现茶几上面有第三份礼物就乐了。 江雪珂弯了唇角，比刚才笑得更加明显也更加灵动，声音还是温柔的，却少了故意拿捏的分寸，不再显得刻意，“嗯。” “好耶！”顾柠自己捧起礼物，上下左右一顿看。 顾文奕看到这一幕，想起小时候得了新礼物的顾柠也会这么笑。心里一软，也柔下声音，不知不觉地用上了哄孩子的口吻，“好了，你们玩吧……我去炒菜，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好。”顾柠欢快答应。 顾文奕瞥去一眼，看清了顾柠的笑脸，也发现了江雪珂暗搓搓靠近顾柠、变成并肩站着的位置。为了让小两口方便说话，就主动叫了顾·电灯泡·桦，“桦桦，你来厨房帮我。” “哦。”顾桦听话了。 去厨房的路上，她们会经过楼梯。 顾桦马上抢过顾文奕手里的礼物，“妈，我上楼放好。” 顾文奕看透了，“然后回去做电灯泡？” “没，我想偷懒而已。”顾桦轻哼，“我才懒得看她们秀恩爱呢。” 顾文奕叹叹气，好声劝着：“可以不看，但不能讨厌。她们已经结婚了，你对江雪珂好一点吧？” 顾桦皱眉，“我对她不好吗？” 顾文奕不是瞎猜的，说出了充足的证据，“柠柠要等她回来，你不高兴。她回来了，送你礼物，你还是不高兴……这不是讨厌是什么？” 顾桦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坦白：“我看不惯嘛！柠柠做什么决定，都要考虑江雪珂的意见。江雪珂却忙自己的，都不跟柠柠说……这些礼物就是证据！柠柠完全不知情！” “这叫惊喜。”顾文奕轻哼，“你不也这样吗？给柠柠买东西，不会事先问她。” 顾桦无奈，“妈，我说的不只是买东西的事……” 顾文奕淡定点破，“还有工作的事吧？江雪珂和秦家在谈判，不会给柠柠说一声。即使身处一个公司，也能瞒得死死的。” “你果然知道，你终于摊牌了！”顾桦一点都不惊讶。 顾文奕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没什么好摊牌的。柠柠不了解这些也没事，反正她想离开那家破公司，江雪珂不会缺钱，影响不到她们的生活质量。” 顾桦不满，“柠柠的心情呢？一直被瞒着，心情受影响也不是好事！” 顾文奕同样不爽快，厉声反驳：“你抢着说这些，让她对江雪珂失望，就不会影响她的心情吗？” 顾桦沉默了。 顾文奕又说：“你清醒点，她们结婚了。在法律层面上，江雪珂是配偶，排在你的前面！” “那你和江雪珂还并列呢。你完全不管？” “并列的时候，就要比较感情了。你觉得柠柠现在会跟我更亲吗？她愿意听我说这些吗？” 顾桦发现身为亲人的她们也不好插手，不说话了。 “别担心，没事的。”顾文奕安慰，“江雪珂确实不善于沟通，但是没有做过坏事，对柠柠是真心的。她应该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先不要插手。” 顾桦只能答应，“好吧。” * 周四，下午。 顾柠有点兴奋，开始想周六和周日如何安排。 她们刚刚回过顾家，暂时不用回去，江妈妈和江小姨去温泉山庄度假，自己就能玩得欢，不需要陪伴。 两边家长都不需要她们回去的话……她们终于可以约会了！ 没到下班时间，顾柠就开始摸鱼，制定周末约会计划。计划用时有长有短，有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的市内散心，也有从周五晚上开始，玩够两天的周边游。 光是做计划，她就很开心，想问问江雪珂的看法。忍了再忍，才没在上班时间聊私人的事，再三告诉自己：冷静！下班再说！ 然而，江雪珂的下班不一定是准时的。 快5点的时候，她又收到了江雪珂发来的道歉信息：【抱歉，今天有饭局，不能跟你回家了。】 顾柠愣了一愣，意识到自己的长时间计划可能是白做的。她有些失落，却也考虑到了江雪珂的无奈，给了体贴的回复：【干嘛道歉啦……你也不想这样的。我理解你，支持你。】 不过，她想到上次应酬莫名加上的“相亲属性”，多问一句：【你又要跟秦以茗的妈妈见面吗？】 江雪珂：【这次真是客户。】 见客户的话，谈的都是生意，不会再有相亲的事吧？ 顾柠瞬间安心，继续表现体贴：【好，我打车回去，车子留给你。】 江雪珂：【不用，我坐秦以茗的车。】 顾柠：【要吃夜宵吗？】 江雪珂：【不用。你累了的话，早点休息。】 顾柠看了一眼自己摸鱼做出的计划，若有所思。 她才不累呢……跟老婆有关的事，她都做得起劲。为了做好约会的攻略，她看了很多字，到现在也没晕。 不累的话，她晚上做点什么，才能抵抗独自在家的寂寞呢？ 顾柠很快想到了答案。 可以研究蛋糕啊！ 她来劲了，找到自己认识的甜品师，软磨硬泡地求来了一个今天就能开始的蛋糕课程。 她先前按着网上的教程做蛋糕，成品味道可以，外形却不尽如人意。她想着做造型是技术活儿，让老师手把手教给她比较好，打算转到线下学习。 第一次课程是晚上7点开始，9点结束。她下了班，先回家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她一直盯着手机，希望江雪珂像是上次那样突然取消饭局，回来陪她。 这次，她的运气没这么好。晚饭都吃完了，她还没收到江雪珂的消息，只能收拾一下，乖乖去上课。 上课期间的前一个小时，她专心致志，后一个小时，她心神不安，频频看手机，怕江雪珂突然结束饭局，发来信息说“我回家了”，比上课的她更早到家。 还好，她上完课，快要开车到家的时候，才收到江雪珂说“结束了，回家”的消息。回到家，她准备好了解酒的蜂蜜水，等上十来分钟，才见到江雪珂回来。 与她想的不同，江雪珂的身上没有酒气，精神不错。 顾柠惊讶，“你不累吗？” “不。”江雪珂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呢。” “不用喝酒吗？客户是不是很好说话？” “嗯。”江雪珂端起她准备的蜂蜜水，还是喝了。 顾柠觉得江雪珂不大想说应酬的事，没再问，只说：“我准备了水果……” “不吃了。”江雪珂揉揉眉心，“我想早点睡。” 顾柠当然点头，“好！” 周五，早上。 顾柠趁着她们同桌吃饭，问：“周末要加班吗？” 江雪珂皱了眉头，“我不确定。” 顾柠见到江雪珂为难的表情，懵了，觉得自己不该问，也不该搞什么约会计划——江雪珂忙着工作，她还搞什么约会计划？大好的周末，适合拿来休息啊。 她放弃了约会，改口：“你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帮你。” 江雪珂轻笑，给了一个开玩笑的答案，“帮我睡觉吧。” “好！”顾柠爽快答应，“我最擅长睡觉了！一睡能睡十几个小时呢！” 睡这么久，吃饭怎么办？江雪珂关心她的身体，一不小心就当了真，“不要睡这么久吧……到点要起床，好好吃饭。” 顾柠顺着说，“嗯！我还能帮你多吃饭！” 江雪珂安了心，继续吃早餐。 去公司的路上，她们遇到堵车，比平时慢一点。 顾柠无所谓，想着自己跟直属上司在一块，可以说成为外勤。实在不行，就把没几个子儿的全勤奖给扣了吧。 江雪珂一开始是平静的，收到某条消息又皱眉了，“戴阿姨今天要来公司。” “啊。”顾柠慌了，“那我还去公司吗？” 江雪珂疑惑，“为什么不去？” 顾柠想也不想就坦白了，“她讨厌我啊！听说那个人跟她有过节。” “听谁说的？” “我姐。” “哦。”江雪珂应一声就没了下文，低头看手机。 顾柠：…… 就这个反应吗？啥意思？ 江雪珂又说：“你不用避开她。你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按理说，公司是你的地盘。” 顾柠不那么在意自己的情绪，就怕麻烦，“呃……会不会影响公司呢？” 江雪珂只说：“没事。” 那就是会吧？顾柠不想让人为难，找了一个走开的借口，“算了，我看到她会觉得别扭的。我还是请个假，跑外勤吧。” 江雪珂听得疑惑，“什么外勤？” “就是出去玩啦！”顾柠故意说笑，“周五了，谁想上班啊？好不容易有一个不坐班的机会，我要好好逛！” 江雪珂还是没有被说服，“你真的这么想？” “嗯！我有一个很想去的小店，周末休息呢……趁着它今天还开门，我却吃个够！”趁着红灯，顾柠发去小店的资料，增加说服力。 江雪珂这才信了，“好，你开心玩，公司那边交给我。” “谢谢老婆！”顾柠故作兴奋，“你最好了！” 她保持笑脸，送了江雪珂到公司以后，再变得面无表情。揉着自己笑得发酸的脸颊，她感到郁闷，忍不住嘟囔起来，“我怎么对老婆也假笑啊……唉！” 脸颊不那么酸了，她开车出发，前往自己想吃的小店。小店是中午11点才能营业，她去了附近的商圈，选一个安静的咖啡厅发发呆。 一杯咖啡差不多喝完的时候，她被服务员找上了，“那边A2桌的顾客说她是江雪珂的朋友，想跟您打个招呼。” 顾柠立刻望去，对上了一个和善的笑脸。 “真的假的？”她惊呆了，“这么巧？” 服务员再问：“您怎么回复呢？” “不麻烦你了，我找她问问。”顾柠想着自己的咖啡都喝完了，换桌方便，又觉得店里被监控覆盖，猜想自己出不了事就过去了。 那个人看到她就站起来，笑着说：“你好，我叫伍苓。” “噢！”顾柠想起来了，“你给官宣朋友圈点过赞！” 伍苓点点头，“对，我还想评论呢。” 顾柠猜测，“结果你太忙了，忘记了吗？” “……是啊。”伍苓表情稍变，顿一顿才回答她。 顾柠有点疑惑，想问问伍苓怎么了。 “女士，这是您的咖啡。”服务员帮她端来了那一杯只剩两口的咖啡。 顾柠：…… 这也太敬业了。 伍苓体贴问：“要续杯吗？” 顾柠点点头，“嗯，我要柠檬茶，正常的糖量和冰量。” “好的。”服务员走了。 顾柠转过头，想接着问伍苓刚才的表情变化是怎么回事，又被双手送上的名片和“证据”给打断了。 “这是我的名片，这是我和江雪珂所在班级的毕业合照。你还可以看看我和江雪珂的聊天记录。”伍苓挺贴心的，左手给出名片，右手展示手机。 顾柠哭笑不得，“我没有怀疑你啊。” “还是怀疑吧。”伍苓笑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过了，信你了。”顾柠接过名片，并配合看看手机的证据。 伍苓这才收好，“听说你们预订了菻月酒店。” “对啊。”顾柠惊讶，“江雪珂跟你说的吗？” “不是，江小姨说的。我在那里办过生日宴，她想问我体验如何。” “噢。”顾柠感慨，“小姨好细心。” “是啊……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伍苓看到手机有来电，暂时走开。 顾柠看着伍苓留下的没喝完的饮料，再瞧一眼放在座位上的电脑和包包，愣住了，“她看个脸就确认是我，完全相信了……她不怕认错人吗？难道……她故意表现成这样，降低我的警惕？” 她脑洞大开，怀疑自己中计了。她给江雪珂发信息，问问话，还搜索名片上的手机号，打算跟官宣朋友圈点赞的微信号对比一下。 第一步很顺利，第二步卡住了。 顾柠再三查看，再三刷新，还在WiFi和流量之间切来切去。操作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江雪珂官宣的朋友圈，不见了。 第83章 辞退 顾柠找不到她和江雪珂官宣的朋友圈， 总算明白刚才伍苓的尴尬是怎么回事了。 朋友圈不见了，伍苓怎么评论？伍苓以为她知道朋友圈删除的事，想解释为什么没能及时评论， 想不到她完全不知情，自己差点踩雷了。 顾柠有点郁闷，但是没有生气的感觉。 发朋友圈向亲友公开，是江雪珂的主意， 江雪珂要是不喜欢这个行为，根本不必自找麻烦……或许，江雪珂有自己的考虑，来不及跟她说而已。 想到这里， 她的郁闷多了一些。 真的是来不及才不说的吗？要是江雪珂闷葫芦属性又激活了， 故意不说呢？要是这件事又跟某些阴影有关，是她不能知道的呢？ 顾柠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伍苓的返回。 “你还好吗？”伍苓关心，“出什么事了？” 顾柠挤出一个笑，摇摇头， “没事……我只是很想喝柠檬茶。怎么这么久还没好啊？” 说着说着， 她回过头，装成在找服务员的样子。 伍苓也觉得柠檬茶上得慢，帮着找服务员，甚至替她说了，“你好！我们点的柠檬茶还没上！” “抱歉，请稍等。”服务员马上去问了。 “我们再等等。”伍苓搞定了， 对顾柠微笑。 顾柠也笑着， 想以此掩饰自己的恍惚。 其实，她感觉心里酸酸的， 不想喝柠檬茶了。比起催单，她更希望伍苓帮她弄清江雪珂的想法。 她想好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准备开口。 手机正好来了信息。 江雪珂：【她刚才跟我说了。她真是我的朋友，你别害怕。】 顾柠：…… 她怕的不是朋友的事啦。 不过，这条信息提醒了她。她找伍苓打听，真的能搞清楚江雪珂在想什么又有什么用呢？她和江雪珂还是缺乏沟通。 顾柠改了主意，先问江雪珂：【你在忙吗？】 江雪珂：【开会。】 开会是正事啊。顾柠不想捣乱，也就不急着说自己的小情绪，体贴表示：【好，加油。】 江雪珂回了一个严肃点头的表情，再说：【你和伍苓玩吧。我不吃醋。】 顾柠被逗笑了。 只有吃醋的时候，江雪珂会藏不住情绪，变成外放的性子。 “柠檬茶来啦。”伍苓突然说，“你秀恩爱太甜了，还是喝点酸的中和一下吧。” 顾柠意识到自己忽略老婆的朋友是不礼貌的，给江雪珂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就继续聊天，“我没有秀恩爱。” 伍苓没有真的介意她看手机，轻笑，“没事，我磕你俩。” 顾柠知道这是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试探一下，“磕不了吧？我们没有完全公开，总是装成陌生人……” “这样才好磕啊。”伍苓还是挂着明朗的笑容，用着欢快的语气，“我就喜欢拿放大镜找糖吃。” 顾柠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感觉到伍苓在回避她的问题，还被“放大镜找糖吃”给刺激了，有一种自己和江雪珂在谈地下恋，见不得光的憋屈感。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在招呼朋友，没暴露自己的不悦。低下头喝一口柠檬茶，找个借口来苦着脸，“好酸。” “要不要吃甜点？这家的蛋糕和冰淇淋都不错。” “好，我看看。” 顾柠拿起菜单，更方便隐藏自己不对劲的表情。 之后，她们要了甜点，一边吃一边聊酒店的事。 顾柠的心情渐渐转好。 因为伍苓性子好说话幽默，也因为她们聊的事情大多与婚礼有关。举办婚礼能彻底公开关系，她很期待。 顾柠想着怎么办好婚礼，暂时将朋友圈被删除的事情放下了——比起婚礼，朋友圈能引起的关注度少得可怜，她何必纠结呢？ 10点多的时候，伍苓说：“我约了人吃午饭，不能陪你了。” “没事。”顾柠眨了眨眼，“我也有安排。” 伍苓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约了老婆吗？” “……嗯。”顾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和江雪珂过得别扭，觉得撒谎比较好。 “好吧，我不妨碍你们了。”伍苓没有怀疑，还乐呵呵开着玩笑，“祝你们小别胜新婚！” 顾柠继续微笑营业，“谢谢。” 等伍苓走了，她收起笑脸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 嗡。手机来了信息。 谢子琪：【天啊，客户竟然给江总过生日。】 顾柠：？ 江雪珂的生日还没到啊。 谢子琪很快发来解释：【农历生日，就在明天。】 顾柠：！！！ 她一直没想到农历生日，也料不到农历生日竟然会跑到公历生日的前面！ 真的会有农历生日更早的事吗？ 她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这是算错了，查看老婆的生日。 没多久，她查清了，失望了。明天真的是江雪珂的农历生日，戴阿姨提前准备惊喜，也说得过去。 可是……她也准备了惊喜啊！她想亲手做蛋糕给江雪珂呢！ 怎么会这样呢？她继续搜索，从科普文章找到了原因：两种历法的计算周期不一样，两个生日的先后顺序是不一定的。 “还有这种事？！”她挠挠头，“我根本想不到。” 谢子琪又发来一条情报，没有文字，只有照片。除了她以外，公司人员都围着精致好看的蛋糕，拍了一张大合照。 顾柠看得一愣。 以前，她只会觉得蛋糕很漂亮，味道应该差不了。 现在，她正在学着做蛋糕，能明白多么厉害的手艺才能做成这个效果，也明白了想做蛋糕的主意是自我感动——她是没天赋的初学者，做出的蛋糕能好看到哪里去？她兴冲冲的，江雪珂只能配合，要对着丑蛋糕装开心，过生日能高兴吗？ 她不光看蛋糕，还盯着江雪珂一顿瞧。 她看得出江雪珂的微笑是刻意为之的角度，算是对外营业的表情，意识到江雪珂对着漂亮蛋糕也不动声色，没有多少真心的欢喜。 江雪珂这次也不开心吧？所以没跟她说一声，甚至不如主动报信的谢子琪。 等等，她都不高兴了，怎么还给江雪珂找理由？她就这么没出息吗？ 顾柠太过郁闷，快疯了。 她想自救，觉得自己把脾气发出来，对身心健康比较好。故意扔开手机，动作和力气都挺大，得了一瞬的爽快。 很快，她不爽了，因为手机碰到盘子，撞出了清脆刺耳的声音。 “没坏吧？”她端起盘子仔细看，有一点惊魂未定。 还好，盘子没坏。 顾柠松口气，拿过自己搁置好久的柠檬茶，想用冰爽的滋味让自己压压惊。 然而，冰块快化了，柠檬更苦了……她喝着柠檬茶，没觉得冰爽，只感到酸苦的滋味在舌头蔓延。 顾柠放下柠檬茶，喝了白水，想压下苦味。 苦味却像是缠上她似的，久久不散，她皱着眉抿着唇，思考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再怎么给江雪珂找理由，忙些别的转移注意力，也不能抹去她很在意这件事的事实。 顾柠拿起手机，给江雪珂发去试探的信息：【还在开会吗？】 江雪珂没回复。 她有点等不及，接着问：【我下午想回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雪珂回答：【行，我正好有事找你。】 顾柠回了小狗点头的可爱表情，自己的表情却不带变的，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发完信息，她叹叹气，开始收拾东西，手上忙着，嘴巴也忍不住碎碎念。 “你有事，我也有……马上就回去！” * 11点21分，顾柠回到了公司楼下。 听说戴阿姨办了惊喜庆祝会，请大家吃蛋糕以后，她以为公司的氛围会变得不错。 她以为热心的同事会让她吃蛋糕，想过多嘴的同事会调侃她，说请个假就错过好事之类的玩笑话，甚至猜想好朋友谢子琪和夏茵知道她和江雪珂结了婚，会明白她心里不是滋味，担心她安慰她…… 很快，她知道自己想多了。 她想见到的朋友谢子琪不在前台，可能忙别的去了，夏茵也没在工位上。其他的同事各做各的事，都是一副不想上班又不得不上班的状态，公司的氛围和平常没什么分别。 顾柠觉得奇怪，仔细再看。 看到一些人的桌上有没吃完的水果和蛋糕，发现垃圾桶里面有蛋糕碟、饮料包装之类的用品，她才敢确认这里真的有过惊喜的庆生。 “小顾，你不是不舒服，请假了吗？”谭臻主动找上她。 江雪珂用的理由竟然是病假吗？ 顾柠想不到江雪珂这么认真的人，会编这一种谎言。她有些惊讶，但还是顺势演戏，“咳，我吃了药就好多了。” “你不用勉强自己。”谭臻柔声劝，“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顾柠摇了摇头，“我有事找江总。” “是吗？”谭臻保持微笑，但是表情显然有点别扭。 顾柠能看得出来，是因为谭臻的表情和之前的伍苓有点像。她感到不妙，想拉着谭臻去茶水间聊一聊，“我想泡红枣茶，你要喝吗？” “我……”谭臻想要回答。 突然，江雪珂的办公室开了门。 顾柠循声望去，对上江雪珂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和惊慌。 她将“老婆爱吃醋”深深记住了，哪怕是情况混乱的现在，也有求生欲，担心老婆的心开始颤抖，习惯避嫌的身体退后半步了。 江雪珂就镇定得多，平静说：“顾柠，你过来一下。” “好。”顾柠马上过去，甚至没来得及放下自己的包。 进入办公室以后，她自觉关门，还看了一下手表。确认时间是11点30分、午休开始了以后，她松口气，转成日常的口吻，“刚才好奇怪哦……” “我们先说公事。”江雪珂打断她，“坐。” 顾柠抿抿唇，切回工作模式，“好的江总。” 江雪珂等她坐好，再开口，“今天，戴总过来了，确定了收购的事。公司被收购以后，会调整内部结构，也就是说……” “要裁员吗？”顾柠猜到江雪珂要说什么了。她是急性子，不想听弯弯绕绕的客套话，抢着问。 “嗯。”江雪珂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你的工作能力没有问题，但是……” 顾柠还是不喜欢没用的好听话，再次抢答，还带上了一点不爽的脾气，“我应该滚蛋了，对吧？” 江雪珂眉头一皱，“别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嘛。”顾柠气笑了，“你急着叫我回来，就是说这个？” 江雪珂还想辩解，“不是……” 最近发生很多事，顾柠的心情已经很乱了。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分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的，却也不想琢磨这么多。 她只知道自己需要发泄，噼里啪啦地骂起来：“别骗我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有话不说，要我猜，甚至要我从别人那里打听！你真把我当助理，要我天天察言观色讨好你啊？” 江雪珂试图开口，“不是……” “不对，我还不如助理呢，”顾柠接着说，脸上挂着苦笑，“助理是谭臻那样的，能得到你的尊重和交代！我终于知道谭臻刚才想说什么了！” 江雪珂想不到其中还有谭臻的事，脸色一变。 “不用你赶我，我自己走！我早就不想干了！” 顾柠发现江雪珂到现在还是一言不发的，失望透顶，不想再说了。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放下包，起身就走。 * 江雪珂看着顾柠跑了，同样起身。想追的步子已经迈出了两步，差点离开办公桌。 可是，她通过顾柠打开的门，看到了其他人的身影。她犹豫了，下一刻听到顾柠摔门的动静，就打消了追上去的念头。 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呢？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们要争吵和推搡吗？ 江雪珂不想让场面变得那么难堪。 还有，被裁的不只是顾柠。顾柠起了这么一个意气用事的头，她还惯着，接下来的工作容易出现问题。 江雪珂冷静下来，坐回去，给顾柠打电话。 不出所料，顾柠挂断了。 江雪珂没有丧气，想着好的一面：顾柠会看手机，她就有机会解释。 江雪珂再打字，说明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平时不喜欢一句一句发短信息，现在怕顾柠愤怒拉黑，打完一句话就发出去。 情况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她发了好几句，顾柠也没有拉黑她。 可能忙着跑，没来得及操作吧？顾柠太想逃离这里，开车会不会冲动乱来？要是出事怎么办？ 江雪珂想到这里，很是不安，但也找到了一个拦住顾柠的办法。 她可以远程锁车，不让顾柠开走。 江雪珂知道这个举动会引来顾柠更多的怒气，依然咬牙做了。比起挨骂，她更怕顾柠遇上事故。 光锁车是不够的，她准备下楼堵人。 走出办公室，她发现其他人开始午休，办公室的人少了很多，不是看手机点外卖、就是跑到茶水间热饭去了。 她稍微放松，还有点后悔——她干嘛在意别人的目光？应该早点去追顾柠的。 想是这么想，江雪珂还是不喜欢让人看热闹，面上没有表现出异样。步子不慌不忙，等电梯的时候也是平静的。 她顺利抵达一楼，首先查看打车点，没找到顾柠的身影，问路人也没有结果。她再去网约车喜欢聚集的接人小路，依然毫无收获。 江雪珂查看车子的情况，想知道顾柠最后一次尝试解锁是什么时候。 记录是空的。顾柠没有试着开走她的车。 难道顾柠开的是别的车？开车走了以后，顾柠会去哪里？ 江雪珂猜不到，只能给顾桦打电话。她做好了占线的准备，顺利接通的时候，有一点诧异，听到顾桦的声音，更是不知所措。 “有事吗？”顾桦挺冷淡的，但是跟平常区别不大。 江雪珂直说：“我和顾柠大吵一架，她跑了。” “啊？”顾桦这才急了，“什么时候跑的？开车跑的吗？” 江雪珂看了一眼时间，冷静分析：“14分钟以前。她没有开车，也没有去常用的打车点。调监控的意义不大。她要么躲着，要么去冷门地点打了车，已经走远了。” “哇。”顾桦嘲讽，“你还有空说废话啊。” 江雪珂立刻说些有用的，“我觉得她会找你，想请你帮忙。我会回家等着，找认识的人问一问。你也找找人，比如你和顾柠的亲戚朋友，你家的管家、厨师之类的。” “你还给我下命令？”顾桦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江雪珂不答反问，“你了解她，应该知道她的生气和冲动是暂时的，不会严重到离婚的地步吧？她会冷静下来，迟早愿意见我。” “哦，我试试。”顾桦没有反驳她，但是挂了电话。 江雪珂也不闲着，继续找人问话。同时打了车，往家里赶。 又过了半小时。 江雪珂回到家，查看监控，发现顾柠没有回来过。 她不忙乱找，一边给顾柠发道歉的信息，一边翻找聊天记录，准备给顾柠说过自己想去的小店打电话，找老板打听。 突然，顾柠回复了：【我想冷静几天。你不要烦我，也不要打扰别人。】 江雪珂追问：【你在哪里？】 顾柠：【新家。】 顾柠竟然想分居？ 江雪珂眉头一皱，终于发现事情很不妙了。 第84章 心急 顾柠给江雪珂说了“新家”两个字， 就放下手机。她转过头，跟开车的姐姐报告一声，“我叫江雪珂别烦我们了。” “烦也没事。”顾桦轻笑， “我挺喜欢看她着急的。” 要是以前，顾柠肯定会护着江雪珂，用开玩笑的口吻骂一下姐姐。 今天，她的心态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至于跟江雪珂反目成仇，却也认清了自己的婚姻不可能是双箭头的甜蜜与美好，不想再单向投入。 “哦。”顾柠身心俱疲，不想多说。她简单应一声， 就看向外面的街景。 顾桦接着说：“她知道你会找我， 没这么容易放弃。” 顾柠并不惊慌，“可能我们根本骗不过她。她知道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也知道你帮着我离家出走了。” 离开办公室以后，顾柠首先想到的是回家。 她不想回到那一栋处处有江雪珂生活痕迹的小别墅，也不考虑容易被江雪珂找到的妈妈家和姐姐家， 想寻找一个隐蔽的住处， 就找姐姐求助了。 顾桦果然很靠谱，说：“你在大楼里面躲着，免得江雪珂找到你。” 顾柠：“蹲在楼梯间吗？” 顾桦：“不用这么惨。挑个偏僻点的门店，喝喝东西歇一会儿。我现在去接你。” 顾柠听话照办，避开了找她的江雪珂。再等上半小时，她和姐姐会合， 听说江雪珂给姐姐打过电话， 以为自己藏不了多久。 可是，她目前没被发现， 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了。坐上姐姐的车，马上说：“我想找一个江雪珂不知道的房子，住上几天。” 顾桦皱皱眉头，“几天后，你要回去找她吗？” “不是。”顾柠也皱眉，“临时的房子能住多久呢？我打算自己再买一套。” “我的房子就不是临时的吧？我在老城区的新小区买了一套，你肯定喜欢……手机有照片，你自己看。”顾桦将手机解了锁，给过去。 顾柠被相册的名字逗笑了，“干嘛叫老吃货家啊？” “那里真是老吃货爱去的地方，你看了就知道。”顾桦轻哼，“我想给你惊喜，才忍着不说。” 顾桦买下那里，考虑的不仅是老城区更有烟火气，自己厌倦了新城区的高楼大厦，可以换一个地方散散心，还兼顾了顾柠的爱好——顾柠不就喜欢探索小店找美食吗？附近有很多老店，顾柠肯定喜欢。 为了惊喜的效果，顾桦不主动说出来，想等着顾柠吃到附近的店再“顺口”一提。 可惜，顾柠觉得那边的老店名气太大人太多，先去冷门的地方，一直没有探索的计划。 甚至于，顾柠不打算再去，粉丝提起那边，希望她去尝尝必吃榜的百年老店，她只会回复：很多博主都去过了，你们可以看看她们的作品。 顾桦看到了顾柠拒绝粉丝的回复，有了自讨没趣的感觉，也就不再提起。 到了今天，顾柠说自己要一个江雪珂想不到的住处。顾桦才懂得时机到了，展示自己“藏着”的房子。 顾柠相信姐姐想送惊喜是好心的，却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听得不是滋味：唉，她怎么总是被瞒着呢？ 顾桦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怎么了？不喜欢那套房子？” “不是……你不问我为什么吵架吗？”顾柠一直怕姐姐问起吵架的事，现在却因为情绪激动，成了憋不住先说的人。 顾桦老实答：“我怕你不高兴嘛。你现在想说了吗？” 顾柠点点头，一口气全说了，“江雪珂把公开的朋友圈删掉了，跟戴阿姨过生日，还把我给炒了！” “等等。”顾桦疑惑，“这都是今天发生的事吗？” 顾柠再生气也不会瞎说，认真回答：“不是！我不知道朋友圈是什么时候删掉的，只是今天才知道。后面两件事是今天发生的。” 顾桦接着问，“戴阿姨要收购公司，江雪珂就辞退你了？” 顾柠咬牙，“对！所以我忍无可忍了！” “这也太心急了。”顾桦无法理解，“收购的流程都没走完呢。” 顾柠撇嘴，“那就是她针对我。” “你气的不是被辞退吧？”顾桦看透了，“更在意她擅作主张，没跟你商量。” 顾柠眼睛一亮，“嗯！还是你了解我！” “唉，这颗雷还是爆了……我不应该听妈妈的。”顾桦能够看透事情的本质，却对事情的发生无能为力，还有一点后悔——要是她早点插手，顾柠今天就不会气成这样吧。 顾柠觉得奇怪，“跟妈妈有什么关系？你听了什么话？” “上一次你回家，我就觉得江雪珂总是自己拿主意，不考虑你的感受。我想找你们聊聊，妈不同意。” “噢。”顾柠并不意外，“妈妈跟江雪珂一样觉得我没用，也不想让我拿主意吧。” 妻妻矛盾还没解决，又加了一个母女关系的课题？顾桦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眉头一皱，想着自己怎么安慰妹妹比较好。 顾柠却不想聊下去，问起别的，“还有多久才能到呢？” “很快，十分钟。”顾桦明知道导航显示了预计时间，却还是考虑到顾柠没有心情去查看，耐心回答。 顾柠轻哼，“骗人，导航说17分钟的。” 顾桦：…… 这时候又愿意看导航了？！ 不过，顾柠恢复了一些，才能有心情斗嘴吧？ 顾桦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被怼是好事了。没有半分介意，还体贴提醒，“你嗓子哑了，要不要喝点东西？前面有一个商场。” “商场人多，我觉得烦。”顾柠撇嘴，“还是回新家吧。” 顾桦点点头，“也好，差不多到了。” 顾柠将顾桦的手机放回去，拿起自己的，“到了就知道房子什么样，不看照片了……我还是看看外卖吧。” “等等。”顾桦突然想到一点，“你带着平板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顾柠不大明白，但还是回答了，“没有。” “平板有没有登陆外卖账号？” “……有。”顾柠联系当前看的外卖信息，明白了，“我点外卖的话，要增加新地址。江雪珂查看平板的外卖APP，就能知道我在哪儿。” “对。你想让她找到吗？”趁着红灯，顾桦转头看去，面对面认真问。 顾柠给了一个保守的答案，“暂时不想。” 顾桦回以微笑。 只微笑不开口，是不是在忍着不吐槽？顾柠了解姐姐，不想被当成无脑原谅的恋爱脑，解释自己的用意，“我不是舍不得她，就是觉得我们是联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随便分开吧？” 顾桦直接问：“那你想分开吗？” “不想。”顾柠已经考虑清楚了，“我不喜欢江雪珂的态度，但要承认她没有严重的原则性问题。如果按照最初的约定来看，甚至可以说她没有问题。” 顾桦不解，“最初的约定是什么？” 顾柠回忆着自己和江雪珂说过的话，“除了婚前协议，我们还讨论了好多……大概就是我们属于各取所需、主要目的是应付家里的联姻关系，不用讲这么多感情。” “啊？”顾桦皱眉，“她要你围着她转，还成天吃醋，早就违约了吧？” 顾柠叹气，“我也违约了。而且她没有让我围着她转，不然也不会把我辞退。” 顾桦知道的内情更多，也就知道秦家的收购不全是为了让秦以茗回去，还有股价方面和促成项目的考虑，江雪珂选择配合，可能也想分一杯羹。 但是，顾桦看得出顾柠的难过，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讲商人谋利的事，只问：“你不打算离婚？” “当然。”顾柠光是想想都害怕，“闪婚闪离的话，妈妈多生气啊？” 顾桦急了，“你别管妈妈！想想自己！” 顾柠抿着唇，不说话。 顾桦还想再问，被后面车子的鸣笛打断了。她才发现红灯转绿，只能继续往前开。 “我没想过离婚。”顾柠确认姐姐握着方向盘、没法打人了，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舍不得她，就是……离了婚，我会有很多麻烦的。” 顾柠考虑的不单单是妈妈的愤怒，还有自己承受的各种压力。婚期定了，场地订了，亲戚朋友都知道她结了婚准备举办婚礼，她突然要离婚，会惹来多少指指点点？说不定还会被“热心”亲友缠上了，被劝和言论轮番轰炸。 就算她心理足够强大，不在意闲言碎语，也要考虑将来的生活吧？ 她好吃懒做，不是擅长赚钱的类型，也没有突然中大奖获得财富自由的运气。没了江雪珂给的生活费，她就要回去依靠妈妈和姐姐才能保持现在的生活质量。 妈妈可能翻脸，姐姐的话……她不怕姐姐嫌弃她，就怕姐姐以后喜欢的人又像秦家那样对她有意见。姐姐肯定和她站一边，与对象的感情会受到影响，不好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顾柠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和江雪珂维持婚姻关系，按照最初的约定各取所需比较好。 她不再强求感情方面的回馈，不会再失望，拿钱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就行，江雪珂也能松口气，她们算是双赢吧？ 至于她的伤心和难过…… 总会过去的。 顾桦不知道顾柠的内心想法，只知道自己听得头疼，“那你想怎么样？” “像是其他联姻的人一样，平常各过各的，有事再见面。” “什么鬼。”顾桦提了一个最恐怖的可能，“要是她趁机出轨呢？” 顾柠稍微想象一下江雪珂和别人好的样子，觉得心如刀割，难受得要命。她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保持住了平静的表情，故作轻松地回答了，“那就可以离婚了啊！她有错在先，我能分不少钱呢！” 顾桦沉默片刻，叹了气，“好吧。先按着你说的来，走一步看一步。” * 江雪珂反复道歉，求着见面，都没有得到顾柠的回复。她意识到自己无法让顾柠改变主意，开始搜寻家里。 很快，她找到了顾柠没有带走的平板。她输入顾柠的手机密码，顺利解锁，想看看微信的记录，却发现平板没有安装任何通讯APP。 她考虑到这会儿是午餐的点，觉得顾柠有可能会点奶茶，可以借此查到最新的配送地址，就点开了外卖APP。 【登录信息已失效，请重新登录。】 江雪珂失望，再点开其他APP。发现登陆状态全部失效的时候，她没有接着失落，反而从中得到了启发。 顾柠哪有这么缜密的心思？一定有人教她。 这个人八成是顾桦。 她不再考虑顾柠说的“不要打扰别人”，给顾桦打电话。 顾桦接了，但是语气相当暴躁：“我都说我不知道了！你把她弄丢了，来找我要人？你听不懂人话吗？你就是这么装傻充愣，把顾柠气跑的吗？” 江雪珂不在意这些难听话，只是试探，“我想跟她解释清楚。她一直说自己不在乎那份工作，我才做出辞退的……” “啥？！”顾桦惊呼，“你把她赶出公司了？” 江雪珂眉头一皱。 这个惊呼，听起来相当真实。难道顾柠真的没有找顾桦，顾桦真的不知道她和顾柠之间发生了什么？ 顾桦接着骂，“你都把她赶走了，还找她干嘛？有病！” “她说她在新家。”江雪珂不回应骂声，也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沟通，“这是分居的意思，下一步可能是离婚。” 顾桦不骂了，认真问：“新家是哪里？”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她名下的房产。” 顾桦又骂起来了，“废话！她名下就一栋小别墅，被你占着了！你好意思住在那里吗？不要脸！” 江雪珂只说：“我想等她回来。” 顾桦挂断了电话。 江雪珂没再打过去。她不喜欢挨骂，还觉着自己问顾桦是没用的。 顾桦总是在骂人，不好好说话。要么是不想说，要么是知道顾柠在哪儿，咋咋呼呼来欲盖弥彰。 找侦探调查吗？顾柠会更加生气，她想求得原谅会更加困难。跟着顾桦？顾桦嘴毒又暴躁，还占据道德优势，她八成敌不过。 江雪珂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只剩下一条路。 她联系了顾柠的妈妈。 顾文奕的语气比顾桦好得多，但也不算热络，只比冷漠好一点，“怎么突然打电话……吃饭了吗？” “吃了。”江雪珂说出自己编好的谎言，“我提前下班，跟顾柠一起吃的。我们聊到了婚礼的场地，想尽快去看看。您愿意一起去吗？” 顾文奕不答反问：“怎么是你问我？柠柠呢？” 江雪珂早就想到顾文奕会这么问，给出该有的答案，“她吃完饭就犯困，上楼睡了。” “哦。”顾文奕没再纠结，“顾桦也去吗？” “我还没联系她，想先问您的意见。” “一起去看看也好……明天是周六，要去吗？” “好。”江雪珂松口气，“那我联系顾桦，明天早上去接您？” “不用，十二点直接在酒店见面吧。顺便吃个饭，看看厨子的水平怎么样。” 还能跟顾柠吃个饭？江雪珂更高兴了，“好。” 顾文奕和她不熟，只想说事不想闲聊，“就这么定了。明天见面再聊。” “嗯，再见。”江雪珂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不想再说下去。挂断电话，马上给顾柠发信息。 江雪珂：【明天十二点去看菻月酒店看场地吧？我约了你妈妈。】 过了三分钟，顾柠才回复：【哦。】 就这么答应了？江雪珂不敢相信，反复看着这个“哦”字。 下一条信息又来了。 顾柠：【快1点了，你先吃饭吧。】 江雪珂更是讶然。 顾柠猜到她没有吃饭，而且愿意关心她？ 她心头一暖，也关心顾柠：【嗯。你也好好吃饭。】 这一次，她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有得到回复。 江雪珂又说：【要不要让刘阿姨过去？你单独联系她，我不会多问。】 顾柠还是没有回复。 江雪珂干等十分钟，就坐不住了。她想再翻顾柠的书房，找一点有用的信息，却因为站得太猛而头晕，坐回去缓了一会儿。 还是先吃饭吧。吃了饭，才有力气找老婆。 江雪珂想通了，前往厨房。冰箱有一些现成的材料，她做了三明治，很快就吃上，而且可以单手进食，保证自己可以刷手机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顾柠的消息还是没来，顾文奕倒是给她打了电话。 江雪珂有了不祥的预感，放下了没吃完的三明治。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出正常的声音，再接起电话，“妈，怎么了？” 顾文奕：“不好意思，我明天不能去看场地。顾柠的姥姥说她有事找我，叫我回去一趟。” 江雪珂：…… 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顾柠和顾桦在使诈。 她不甘心这么放弃，又说：“我们陪您回去吧？” 顾文奕为难了，语气变得尴尬，“不用，她姥姥没说自己不舒服，可能就是有些私事要处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们去看场地吧。” 这就是不让她跟着的意思。她不跟着，就没法把顾柠约出来。 江雪珂无奈，但也不能说什么。 她用谎言起头，现在再坦白只会自毁形象，说不定还会让吵架的事情曝光了。顾文奕的反应是未知的，但是顾柠会觉得她找家长告状，很可能更加愤怒。 还有，顾文奕明天就要回去处理亲妈的事，肯定很忙，哪有心情处理小辈的矛盾呢？ “好。我明白了。”她只能说，“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看场地。” 过后，她放下手机，对上自己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完全没了胃口。她回看顾柠发的信息，心情复杂。 这是缓兵之计吗？ 继续僵持下去，她们再见面，不会是谈离婚的时候吧？ 江雪珂怕了，不敢再等了。她翻找联系人，找到了自己认识的侦探。 “我想找一个人，很急，花多少钱都行。” 第85章 心软 顾桦准备的新家， 很不错。 位于老城区，地段成熟，周边配套齐全， 但是房子是新建的，设计更符合现在的审美与需求，小区设施与时俱进，该有的都有。 顾柠最满意的还是窗外的风景， “哇，我看得到老街哎！招牌都很清楚，阿娘烧饼，满口香馄饨， 兴旺香辣锅……全是必吃榜的老店！” 顾桦笑了， “你还惦记必吃榜呢？” “为什么不能惦记？” “不是不能，就是有点奇怪。粉丝上次让你吃，你拒绝了。” “以前来这里不方便嘛。”顾柠撇嘴，“这些店不缺堂食生意，不做外卖。叫跑腿帮带也不合适， 因为距离这么远， 口味会打折扣的。” 顾桦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方便了。” 顾柠连连点头，“对啊！老店的店面比较小，空调不行，还要跟别人拼桌。现在可以打包回来吃，舒服多了！” 顾桦对老店美食没多少兴趣， 就是喜欢看到顾柠的兴奋脸。为了让顾柠保持这种开心的劲头， 主动问：“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不，今天先吃外卖吧。外面实在太热了， 你跑来跑去，好辛苦。而且现在还算饭点，店里忙，我不想等上半小时再吃饭。”顾柠没有被冲昏头脑，考虑着现实的问题。 顾桦挑眉，“你点外卖，不也要等半小时？” “我已经点好了啊。”顾柠举起手机，展示订单，“还有十分钟就到。” 顾桦嘴角一抽，“你早说你点了外卖嘛！跟我扯什么天气和饭点……” “还是要扯的。”顾柠轻哼，“我今天要敞开吃，一份外卖是不够的。你发现我没吃够，又屁颠屁颠跑去买怎么办？” “你才屁颠屁颠。”顾桦抬手捏脸，想给气人的妹妹一个教训。 顾柠愣了一下，露出了别扭的表情。 顾桦不用问，就知道捏脸的动作是江雪珂做过的。她不想让顾柠想起过去，岔开话题，“你还没看房间呢。” “对哦……我先看饭桌，一会儿要用呢。”顾柠转了身，先前往餐厅。 顾桦本来想跟上，看到手机有“江雪珂”来电又停下了，给顾柠交代，“我上个厕所。” “哦。”顾柠没多想，心思放在餐边柜上。先看水壶和咖啡机，再看消毒柜里的漂亮杯子，最后打开抽屉，光是看咖啡豆就花了好一会儿。 叮咚。门铃响了。 顾柠看了门外的画面，确认是外卖就准备过去开门。 顾桦突然出现，拦住她，“别，叫他挂在门上。” “哦。”顾柠照办了，而后看着门禁画面、等到外卖员走远了再问一句，“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我去开。”顾桦谨慎到底。 顾柠哭笑不得，“你怕什么？” 顾桦板着脸，严肃表示：“江雪珂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一定会找你。” “那又怎么样？”顾柠并不慌张，开起玩笑，“她总不能飞到门外，瞬间跟外卖员谈好条件，趁我开门闯进来吧？” “她迟早会出现，你要改掉随便开门的习惯。还有，我不能天天陪着你，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怎么能给陌生人开门？” “噢。”顾柠这才想起来，“这边的安保没那么好。” 她们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小区的门禁是形同虚设的——发传单的人给保安笑一笑，就能搞定户主刷卡刷脸才能通过的门禁。还有，小区是分期交房的，目前还有一栋楼处于装修的状态，各种人员进进出出，情况复杂。 顾桦叹气，“是我考虑不周。我之前都是周末来的，装修停工，我就没注意到那些人……” 顾柠没什么所谓，“没事啦。我们这一栋楼入住得差不多了，楼下和电梯的门禁都是正常使用的，还算安全。” 顾桦不再纠结，“嗯，你现在最需要防着的是江雪珂。” 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江雪珂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顾柠很想知道，又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急。她故意摆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说着“拿外卖”，慢悠悠往门口走了，再“顺口”问话，“江雪珂打电话说什么了？” “试探我。她怀疑我们俩在一块。” “哦……”顾柠低下头，检查着自己刚拿到的外卖，继续装松弛，“你怎么说？” “我把她骂哭了。” “啊？” 顾柠没能绷住，愕然抬头。 “不装了？”顾桦轻哼，“你还是很在乎她啊。” 顾柠一看就知道自己被骗了，根本没有江雪珂被骂哭的事。 她咬了唇，借由牙齿咬出的微微疼痛，恢复几分冷静，马上想出一个掩饰自己内心的说辞，“当然在乎了！我跑了，要分居了，她都没哭……你随便骂骂，她就哭了？什么鬼啊！” “哦。”顾桦不打算揭穿顾柠的心思，继续说，“她肯定有后招，我们要小心。” “好……吃饭啦。”顾柠摆好外卖，转去洗手。 顾桦不忙坐下，打量着桌上的外卖，“螺丝鸭脚煲，炒螺蛳粉，炸猪脚，臭豆腐……你专门挑重口的东西买啊。” “炸猪脚现在不算重口。”顾柠转回来，将一半猪脚放到鸭脚煲里，“这样才算重口。” “另一半呢？” “给你吃啊。我怕你不喜欢螺蛳汤底。” 顾桦震惊了，“可是现在家里都是这个味道了。我不喜欢有用吗？” “你忍忍嘛。”顾柠委屈，“江雪珂不喜欢这些东西，我好久没碰了，今天特别想吃呢。” 顾桦：…… 对江雪珂唯唯诺诺，对她重拳出击？真是亲妹啊。 顾柠懂得姐姐在心里吐槽她，但她知道姐姐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生气，就拿起碗筷迅速开吃。 猪脚刚泡上，还没入味。她先挑了煲里的腐竹，沾满汤汁送到嘴里，感受过螺蛳汤底特有的咸辣，再来一口白饭收尾，享受得哼哼，“唔～” “心情又好了？”顾桦看笑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顾柠想说话，听到门铃声又改了口，“奶茶到了，你去拿。” “哦。”顾桦觉得顾柠窝里横也比永远窝囊好得多，照办了。 顾柠继续吃饭，听到手机震动才瞥去一眼。姐姐还没走到门口，她以为是外卖员打来电话才看的，没做任何的心理准备，就这样被江雪珂刚发的信息吓一跳。 江雪珂竟然约了妈妈去看场地？ 她懵了一下，就想到了奇怪的点——江雪珂忙来忙去，有空吃饭吗？ 可能是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也可能是饭桌上的香味太诱人，让她明白吃饭多么好。她纠结一会儿，还是给江雪珂发了“先吃饭”的劝说。 然后，她转头找了姐姐，报告：“江雪珂约了咱妈看场地！” “哦。”顾桦很淡定，“没事，我等一会儿给姥姥打电话。” 顾柠懵了，“关姥姥什么事？” 顾桦反问：“你觉得妈妈会听我的话吗？” “噢。隔代亲还能这么用……”顾柠嘀咕着。 “而且让妈妈回B市，能起到误导的效果。”顾桦说着说着就笑了，“我最近在B市也买了房哦。” 顾柠又是一愣，“你买这么多房子做什么？” “还不是被你吓的！你上次跑到江边散步，明显要崩溃了，我就想做一点远走高飞的准备。” “B市不远，还是我们的老家。”顾柠纳闷了，“选老家算是远走高飞吗？” “大多人的想法跟你一样，所以我才选择B市。这是反直觉的策略。” “哦。”顾柠不觉着她们会远走高飞，不怎么在意，随便应个声就开始捞螺吃。 顾桦也不指望顾柠有什么反应，按着计划行事。吃得半饱，就给姥姥打电话，软磨硬泡让姥姥帮忙叫她们的妈妈回去。 顾柠表面认真吃饭，实际上竖起耳朵，听着顾桦和姥姥的对话。同时，她用眼角余光观察手机，发现亮屏就迅速查看。 联系她的不是江雪珂，是她在公司交到的朋友谢子琪和夏茵。 先前，谢子琪被戴阿姨指定做送客的人，夏茵则被秦以茗派出去办事，都在11点左右离开了公司，不知道顾柠回来了。现在办完事回来了，她们听说了顾柠的委屈，立刻来关心。 顾柠不想让朋友担忧，只说自己不想工作，想休息一阵，又怕自己与江雪珂的尴尬关系影响到她们，拒绝约饭。 拒绝需要理由，顾柠灵机一动，用了一个配合姐姐的说法：【我要回老家，不方便。】 发完以后，她觉得自己太机智了，跟顾桦说：“我跟你打配合了！” “也好。”顾桦非常满意，“江雪珂去B市找你的话，说不定会碰上我们的亲戚吧？啧啧啧，有她受的！” 顾柠笑容一僵。 顾桦再次看透了，“你心疼啊？” “没有！”顾柠咬咬牙，说了违心的狠话，“她活该！” * 接下来的两天，顾柠都在家歇着。 她天天都会看一会儿热闹的老街，却愣是没去。一是考虑到天气太热，她不想出门；二是自己还没吃遍附近的外卖，觉得品尝老店口味的计划可以再往后拖；三是……她怕自己遇到江雪珂。 然而，她多想了。 江雪珂好像真的被误导了，没有找到她真正的新家，只用微信给她发一堆求原谅的小作文。 “原来她也会犯蠢啊……明知道我晕字，还发这么多！”顾柠盯着聊天记录，嘟嘟囔囔。 她挺不爽的，举高手里的勺子，狠狠戳入半边西瓜里面。西瓜饱含汁水，被这么一戳，往桌面溅了好几滴。 顾柠皱皱眉头，下意识抽了纸巾要擦拭。纸巾刚覆上去，她又收了手，“这是江雪珂的习惯……我没这么讲究，要改掉！” 她不管桌上的西瓜汁，继续吃。 吃得差不多以后，她看着剩下的西瓜皮，又想起自己上一次看了网上的教程，去皮切条做成凉拌菜，哄着江雪珂尝一口的事…… 顾柠无奈极了。 她觉得小别墅有着太多她们同居的痕迹，特意搬来新家。来了新家，还是频频想到江雪珂……人走了，魂儿还停在原地，算是搬家成功吗？ “不行，我要想想办法。”顾柠拿了手机搜索着，“怎么才能不想她。” 她想到什么打什么，抛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竟然得到了不少答案。 感情的烦恼太普遍了。有人像她一样，自己处理不好，上网提问，有人比她更进一步，已经从困境走出来，会分享自己的经验，以局外人的身份开解迷惑中的当局者。 顾柠往常晕字，这会儿看着同病相怜的网友，倒是有一种“病友交流会”的亲切感，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眼睛发酸，她停下来缓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想不起先前看过什么，只记住了一个实在的办法。 “出去走走，转移注意力吧。” 顾柠收拾收拾，出门了。 她已经吃过午饭了，准备去老街尝点小吃。 她原来想吃的是炸串，发现外面特别热，感觉喉咙干得冒烟，又不想吃这么油腻干巴的东西了，转去一家有空调的糖水铺。 不过，糖水铺就在炸串摊的对面。 顾柠坐进空调房里面，被凉爽的风吹得舒服，心也跟着平静下来，莫名觉得外面的太阳也没这么烈，打把伞，在炸串店前面排队也没这么难。 想到这里，她将自己没喝完的柠檬茶打包了，踏出试探的一步。 顾柠到了炸串店门前，排上队，拿起手机想查一下最受欢迎的推荐菜有什么。她刚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手机发烫得吓人，赶紧用小风扇吹吹。 不能用手机看的话，就看一下店家贴在墙上的菜单吧？ 顾柠努力张望，没两下又被吓着了，忍不住自言自语，“天啊，热气翻滚，字都扭曲了！” “是啊。”排在前面的大姐是个自来熟，接了她的话，“今天有34度呢。” 顾柠震惊了，“这只有34度吗？” “气温测量不准的，体感肯定超过35，我感觉能到38度。” “是吗？这么热的天气，适合吃炸串吗？”顾柠说不准自己的体感是多少度，只是重新考虑起自己的决定正不正确。 大姐：“我觉得不适合，但我的女儿非要吃……她补课补了好久，今天难得放假，我还是满足她吧。” 顾柠挺感慨的，“你真是个好妈妈。” 大姐：“给孩子吃垃圾食品能是好妈妈吗？” 顾柠：…… 大姐，我正在排队买垃圾食品呢。 大姐又问她，“你为什么喜欢吃这个？” “好奇。”顾柠瞎扯，“我是游客。” “噢……来都来了，试试吧。”大姐意识到自己将必吃榜之一说成“垃圾食品”，可能会损害城市形象，收敛不少。 顾柠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只想回去吹空调，“太热了，我走了。” 她转头回家，路上再买了一大桶水果茶，加了好多冰块。抱着水果茶，吹着小风扇，她努力给自己降温，拖着脚步挪回新家。 到家以后，她洗了澡，吹上好一会儿的空调才缓过来。她喝过水果茶的肚子有点寡，又想吃油腻的东西，便开始研究跑腿的功能，“多点打赏，应该有人肯代买吧？代买靠谱吗？” 她搜了别人的经验，发现不少避雷贴。跑腿的收费标准和服务规则太不明确，经常有胡乱点单、坐地起价、得了差评就威胁顾客的事情发生，而平台只会和稀泥。 “还是自己买吧。”顾柠放弃了，“我想自己调蘸料呢。” 问题来了，今晚去排队买吗？ 顾柠觉得自己一个人排长队，有点无聊，问姐姐要不要来找她。 今天是周一，顾桦可能在忙工作，没回。 顾柠不会干等着，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刷着手机，看今晚请姐姐吃什么比较好，不想像是前两天那样点外卖。 叮咚。门铃响了。 顾柠愣了一愣，想到了姐姐说过的“安全问题”——她没点外卖，没有快递，刚搬来不久怎么会被人找呢？ 即使知道外面听不到，她还是将电视的声音调小了，坐起来，点开智能锁的APP。 然后她惊呆了。 “江雪珂？”她不敢相信，放大再看，“真的是她！还有……炸串？好像是我想买的那家。” 顾柠关注点跑偏，盯着江雪珂拿着的炸串不放。 江雪珂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却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知道她在想什么。举起手里的炸串，送到摄像头的面前，甚至用手引导对焦。 顾柠就这么看清了炸串，咽了一口口水。 是慌的，也是馋的。 “我挂在门上。”江雪珂没有勉强她开门，交代，“我走了，等你同意见面再过来。” 顾柠心下一动，指头飘移，悬在开锁键上面。 江雪珂真的转过身，要走了。 身上的白T恤不是修身的款式，却被汗水染湿了一些，有点贴紧，更显得身子纤细单薄。最惹人注意的还是胳膊，皮肤不再是雪白完美的，多了一点晒红的痕迹。 这么不爱排队的人，顶着烈日，忍着高温，去买了她想吃的炸串吗？ 顾柠心软了，还是点下了解锁键。 江雪珂听到声音，回过头，但是依然站在电梯的前面，没有随意往回走。为了盯着门锁，垂眸抿唇，正好让一缕碎发落了下来，衬得小脸苍白。 “唉！”顾柠看不下去了，跑去开门。 江雪珂这才转过身，跟她面对面对视了。 对视的瞬间，顾柠发现江雪珂眸底盈盈似有泪光，心下一颤。她没能像是预想的那样凶巴巴地质问或者赶人，一开口就是柔和的声儿：“进来吧。” 第86章 示弱 顾柠脑子一热， 将自己避之不及的江雪珂请进门。 她先前没想清楚，现在也是思绪混乱、理不出结果的，只是按着待客的程序在做事：用左手帮着关门， 打开鞋柜，拿了一双新拖鞋，再用右手接过江雪珂手里的炸串，前往餐桌。 江雪珂眼尖， 在鞋柜关上以前，注意到了另一双拖鞋——与顾柠所穿的柠檬黄卡通拖鞋是同款的，而且是香芋色。颜色是黄色和紫色，图案都是小狗， 真配。 而顾柠拿来“待客”的拖鞋是平平无奇的简约款， 灰色。 江雪珂知道自己能进门就不错了，却还是想到了自己和顾柠买过的那些情侣拖鞋，略感失落。 顾柠压根没注意到江雪珂的眼神与表情，放好炸串，调整一下空调的温度， 将风调小——江雪珂跟她之前差不多， 热得体温升高、身体有汗，并不适合吹太冷的空调。 “谢谢。”江雪珂知道顾柠的体贴，轻声说着。 “你要喝什么？”顾柠继续执行待客程序，洗洗手，打开冰箱。 江雪珂犹豫片刻，提了自己常喝、顾柠不怎么喜欢的苏打水。 “好。”顾柠竟然答应了。 江雪珂心下一动， 嘴角就要上扬。 “我不是为你买的。”顾柠及时解释， “我姐也爱喝。” 江雪珂的嘴角耷拉下来，恢复了面无表情。 顾柠看在眼里， 有点爽，但更多的是不理解：江雪珂不是来求她原谅的吗？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话少表情少，什么都要她猜？ “我猜到你不会为我准备苏打水。”江雪珂忽而开口，“但还是有一丝妄想，想着你习惯了，顺便买了，或者拿苏打水凑单了。” 顾柠震惊了，“哇，你竟然说了这么多的话……就为了一瓶苏打水？” “不止。”江雪珂老实交代，“我觉得这个代表你的态度。” 顾柠将苏打水递过去，再说：“你的思路是不是有点偏啊？我都搬来新家了，你还琢磨水的事？” 江雪珂双手接水，不忙喝，温声细语说了直白的话，“我想讨好你，就多想一些。” 顾柠听着“讨好”俩字，想起自己以前不懂江雪珂的心思，猜到头疼的费劲生活。她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也不想江雪珂遭受同样的折磨，叹了气，“不用，我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江雪珂轻声问，“我能改。” 顾柠还没想清楚，只说：“你先喝水。” 江雪珂喝了，被滋润过的嗓音更显得清冽动听，“谢谢你关心我。” “当然关心了。”顾柠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中暑可能会死的。” 江雪珂不想让顾柠担心，“我没有中暑。” “哦。”顾柠转去餐桌，开始翻炸串，“你排了多久？” “不久。”江雪珂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不想邀功，答得含糊。 顾柠挑着自己想吃的串儿，接着问：“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今天。”江雪珂知无不言，“我本来想找私家侦探，调查你的下落，可是……侦探说这样做可能导致撕破脸，问我想离婚吗。” 顾柠停下了翻炸串的动作，疑惑看去，“侦探会说这个？” “一般的侦探不会，这个侦探不同。她帮过我妈妈，比较关心我，考虑的不全是挣钱。” “啊？私家侦探还能祖传？”顾柠感到不可思议，咬着炸鱿鱼，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好神奇。” 江雪珂继续交代，“我听了侦探的劝告，自己想办法调查。我想过跟踪你姐，还没行动，就接到了你妈妈的电话。” 顾柠嘶了一声，“我妈说了这儿？” “嗯，姥姥一直说没事，你妈妈不信，担心姥姥有难言之隐就看了监控，发现你姐打过电话、故意引她回去了。她问我怎么回事，我不敢瞒着她。” “哦。”顾柠没有生气，反而能理解江雪珂的无奈，“我妈气势太强。我被质问，也会招了的……” “她知道你姐姐买了这里，跟我说了。大概一小时以前，我到了楼下，还没想好按门铃说什么，就看到你出来了。” 顾柠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然后你跟着我去了老街，发现我想吃炸串，就排队买了一袋，上门勾引我？” 江雪珂纠正，“不是勾引，是道歉。” “道什么歉啊？”顾柠想到自己尝过的憋屈滋味，忍不住阴阳怪气，“你公事公办，哪有错啊？我这种没用的助理，就应该被辞退！” 江雪珂摇摇头，严肃声明：“我从来不觉得你没用。相反，我觉得你很有才能，不该被这种工作拖累了。” 顾柠觉得莫名其妙，“你瞎扯什么呢？” “我说的是真的。”江雪珂忽而拿出手机，展示一个表格，“这是我统计的数据……像你一样只在单平台活动，不露脸且不定时更新的博主，平均粉丝量大概只有你的两千分之一。” 顾柠没仔细看表格，光是听着这些话都大受震撼。她僵住了，甚至忘了吃掉最后一口鱿鱼。 江雪珂接着说，“你继续运营账号，会有更好的数据。助理工作没有发展空间，月薪还比不上你一条图文广告的报价，只会拖累你。”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好？”顾柠听笑了，“辞退我，让我挣更多的钱？”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上班的时候，你一点都不开心。” “这倒是真的。”顾柠不否认，“我只有见到你的时候会开心一点。” 江雪珂接着说：“上班的环境也不好。秦以茗和戴纾想利用你。你留下来，会被指派应酬的工作，不管接受与否，都会承受更多的心理压力。我怕自己不能保护你，又想着辞退能让你谈到更多的赔偿，就……” “停。”顾柠听不下去了，摔下手里的炸串，“你在说什么啊？你真以为我在乎那份工作吗？” 江雪珂愣住了。 顾柠不想再听工作方面的废话，质问：“你为什么删掉公开我们关系的朋友圈？为什么不跟我说心理咨询的事？” 江雪珂思忖片刻，一一回答：“我删掉朋友圈，是因为该看的朋友都看到了。继续留着，可能会被有心人发现，为了联系我而缠上你。就像是那些为了你姐，故意接近你的人一样。至于心理咨询，我觉得丢人，而且妈妈和小姨曾经因此责怪自己，我怕你也被我害了，没敢说。” 顾柠沉默了。 “对不起。”江雪珂诚恳道，“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擅作主张……” 顾柠忽而想明白了，平静答：“没关系。” 江雪珂愕然，“真的？” “嗯，我发现我能接受你的解释，但是没有因为知道答案而放松下来，只是觉得很烦。因为你不是喜欢交代的性格，总是有难言之隐……” “不。”江雪珂打断，“我会改，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顾柠淡定反驳，“你刚才连排队多久都没说。” “37分钟。”江雪珂这才说了，“还花了100块钱让前面下大单的人放弃了。” 顾柠又没法淡定了，“啥？你为了这点炸串多花100块？” “对不起。”江雪珂小声道歉，“影响你的胃口了。” “那倒没有，我还是觉得很香……你要试试吗？”顾柠看在37分钟和100块的份上，想让江雪珂尝尝看。她知道江雪珂不爱吃油腻重口的，挑出酱料较少、吸油也不算多的炸青椒。 江雪珂对炸串兴趣不大，但是想抓住了这一个接近的机会，伸手接过，“谢谢。” “怎么还是红红的。”顾柠注意到了江雪珂的胳膊，“不会是晒伤了吧？” 江雪珂低下头，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答了，“没事。” 要是以前，顾柠会心疼得不行，即使不坐过去，搂着安慰帮着呼呼，也会赶紧跑去找药膏，让江雪珂擦一擦。 现在嘛…… 顾柠看透了，“你每次犯错都用美人计，能不能换一招？” 江雪珂沉默了。 “唉，纠结过去的事也没用了。”顾柠觉得她们迟早要说清楚，表了态，“你记得一开始的婚前协议吗？我们重新启用，变成利益交换的合作状态吧？平常各过各的……” “不行。”江雪珂打断她的话，语气很坚决。 顾柠瞪大眼睛，“你还敢凶我？” 江雪珂没有回答，抬眼望来。不再是面无表情的冷静模样，眸中有泪光，唇瓣紧紧抿着，鼻尖逐渐泛红，更显得脸色苍白。 顾柠傻眼了。 原来江雪珂真的会被气哭吗？她刚才的语气有这么重吗？ 江雪珂却不是生气的意思。眨眨眼落了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离不开你了。不要分居，求你了。” 顾柠更傻眼了。 啊这……不是气哭，是急哭了吗？ * 江雪珂不是故意哭的，也没想着装可怜。 第一次装可怜，她得以进门，第二次装可怜，她被无视，就明白顾柠已经厌倦了这种招数，不敢再用。 这一次，她真的很想哭。除了心里难受的缘故，还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不谈感情，为了利益而联姻合作，是她提出来的。顾柠以前那么喜欢她，却只敢让自己有一瞬的失落与黯淡，就好声好气跟她继续商量。 现在，她喜欢顾柠，顾柠说了同样的话…… 她很心痛，很委屈，总算明白自己做过多么过分的事——她凭什么顾柠抛开感情，冷静合作？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给的所谓利益，能治愈顾柠被践踏感情的伤痛？ 江雪珂后悔了，痛苦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啊？”顾柠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急切解释，“我没说离婚，也没说彻底分开啊。有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会住一块！就像你以前说的，我们是真结婚，不全是做戏。” 江雪珂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顾柠没少对她表白，精心准备生日礼物，从来不逼她，隐婚不公开也心甘情愿。她话很少，表达自己的喜欢是别扭的，准备礼物只会撒钱，连个杯垫都做不好，稍微付出一点就为了自己的需求，拐了顾柠上床，还把公开的事情一拖再拖…… 她好渣啊。 江雪珂意识到自己很过分，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顾柠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戳中了江雪珂的泪点，无奈说，“你不同意，就说你想怎么样嘛。” “我……咳！”江雪珂一口气没能喘上来，被呛着了。 “喝水。”顾柠给她拧开瓶盖，将苏打水放到她的手里。自己挪到她旁边的位置，帮着拍背顺气。 江雪珂：…… 老婆怎么这么好。呜。 “完了，越哭越厉害了。”顾柠没招了，“原来你这么能哭啊。” 江雪珂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气喘匀一些。嗓子都哑了，还要挤出三个饱含歉意的字：“对不起。” 顾柠叹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怪我自己。”江雪珂小声说。 “啥？”顾柠没听清。 江雪珂还想说话，注意到顾柠的手机亮屏又停下了。说不出清晰的话就指了一指，以作提醒。 顾柠回过头，看清手机屏幕的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糟了，我姐……” 话音未落，大门被解锁打开。 顾桦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顾柠和江雪珂。目光一扫，只在顾柠的懵圈脸上停留片刻，就盯紧了哭得狼狈的江雪珂。 江雪珂知道自己很丢人。以前的她会躲起来，保住面子再说。现在，心境变了，她懂得自己要表示诚意，不光要讨好顾柠，还要重视顾柠最亲的姐姐，为自己擅自过来道个歉，也要坦白自己以前帮着秦以茗送礼物，认个错。 她主动站起来，试图发话，“抱歉……” “啊呀，走错了。”顾桦莫名说了一句，转身就跑。 咔哒。大门又关上了。 顾柠：？？？ 江雪珂：…… 忘了想说什么，也忘了哭。 第87章 没救了 姐姐竟然扔下自己的亲妹妹， 也扔下了自己的房子，跑了？ 顾柠被姐姐的雷霆操作气笑了，“真是……” “对不起。”江雪珂没再哭下去， 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加上鼻子塞着的影响，没了清冷的调调，变成软糯的感觉。 顾柠听得心软， 也柔下声音，“不是你的错，是我姐太离谱了。” “她可能觉得尴尬。”江雪珂以前跟顾桦不大对付，现在竟然帮着说话， “也可能以为我们……” 说到这里， 江雪珂停下来，端起杯子喝喝水。 顾柠猜到了下文，“你觉得……她以为我们在说离婚吗？” “嗯。”江雪珂用含泪泛红的眼睛瞥她一眼，再小心试探，“我哭成这样， 容易让她误会吧？” 顾柠不喜欢这么委婉的问题， 撇撇嘴，“你又来了！不就是想问我要不要离婚嘛，有话直说！” 江雪珂直说了，“我不想离婚，你呢？” 顾柠看去一眼，发现江雪珂也就是眼睛含着水光、不会真的落泪以后， 稍微放松， 继续说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想离婚啊……我刚才都说了， 我们恢复之前说好的合作。维持婚姻关系，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可你要分居。”江雪珂也说了自己的想法，“通常情况之下，这是离婚的第一步。” “我也没说彻底分居啊！必要的时候，我们会住在一起。比如……你的生日！”顾柠突然想起来了。 搬来以后，她时不时看看日历，算着自己多少天没出门，也算着自己和江雪珂“分居”多久了。她会用日历标记一些纪念日，也就看到9月14日有“老婆生日”的标注，还被加了爱心贴纸。 江雪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声音的调子也因为兴奋而上扬，“你愿意陪我过生日？” 顾柠被这个眼巴巴的目光吓了一跳。 她看惯了江雪珂冷静从容的样子，想不到自己还能见到如此“崩人设”的表情……还有，她随便说句话，竟然能让江雪珂这么期待吗？她要是拒绝的话，江雪珂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幸好，她也没打算拒绝。 顾柠想清楚了，笑着点头：“当然了！” 江雪珂也跟着弯起唇角，眼底的笑意快要满出来了。 “我好不容易学会做蛋糕，想露一手呢。而且这是你在结婚以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吧？你妈妈和小姨肯定想一起过，我们回你的娘家庆祝！” 顾柠话锋一转，不提自己对江雪珂的心软，将共同庆生的理由说成别的事。 江雪珂的笑容僵住了。 “呃。”顾柠有点慌，小心问，“你不会又要哭了吧。” 江雪珂摇了头，“没有，我已经冷静了。” 顾柠松口气，“那就好。” “我想洗个脸。”江雪珂又说。 “噢，在那儿！”顾柠帮忙指路，“台面有洗面奶和卸妆油，柜里有洗脸巾和发带发圈……你随便用。” “好。”江雪珂很想洗脸，马上去了。 顾柠目送一下，看着厕所的门被关上以后，彻底松口气。她端起自己的杯子，跑去冰箱那儿加了满满的冰块，再倒水喝。 冰水入肚，她爽快了也清醒了。 江雪珂在乎的就是“离不离婚”，她好好解释，表示她们不会离婚，甚至不是彻底的分居，只是恢复“正常”的联姻关系，按照江雪珂开始设想的模式来相处。确认不会离婚的话，江雪珂应该不会哭了吧？ “真的不会哭吗？”顾柠茫然了。 老实说，她直到现在也猜不透江雪珂哭泣的原因。 结婚以后，江雪珂会陪她，愿意接受甚至会主动做亲密的互动，但是平常就是淡淡的，偶尔还会因为她皱眉头。 皱眉的原因，大多与生活习惯有关。 她觉得家里乱点也没事，不爱收拾，虽然在结婚以后改了不少，但是在江雪珂没注意到时候偷个懒，用完东西随手放，总让家里留有一些凌乱的地方。 跟她一起生活，江雪珂经常会有看不惯的时候吧？分居的话，她怎么乱，江雪珂都看不到，她轻松，江雪珂也会自在啊！ 顾柠是这么想的，也就觉得江雪珂没有真的因为分居而崩溃，可能只是把这件事想得太严重了，以为她们要离婚。 至于“离不开你”之类的话…… 顾柠不是不信，就是觉得这句话有点夸张。江雪珂不是黏人的性格，可能没适应分开的生活，有了点戒断反应而已。 她刚搬来的时候，也有点不适应。每次睡醒都会看看枕边，点个外卖都会注意餐食能不能要少油不辣。江雪珂住在她们同居过的家，睡着她们睡过的床，看着她留下的东西，反应只会更大。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江雪珂洗好脸，出来了。 “你的手疼不疼？这真的是晒伤吧。我看看有什么补救办法，能用什么药。”顾柠再次注意到胳膊的泛红，担心了。她拿起手机，准备搜索相关资料。 江雪珂不让她忙活，“我刚才用水冲过，好多了。” “还是冰敷一下比较好。”顾柠按着网上的教程，取了厚实一点的棉柔巾。沾上凉水，再递给江雪珂。 江雪珂却说，“我不知道胳膊后面有没有发红，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行。”顾柠爽快答应，拉开椅子，“过来坐。” 江雪珂坐下来，卷起袖子。 顾柠发现真的有点红，帮着敷好。发现手里的两张棉柔巾不够用，多取一些，想把泛红的地方都敷上，“肩膀也有一点……” “好。”江雪珂扯了一下领口。身上的T恤是柔软有弹性的材质，被这么一扯，让半边肩膀露了出来。肩部线条纤柔流畅，皮肤仍然是雪白的底色，泛红的部分有一点蔓延到衣内的趋势，配上细细的、好像一扯就能断的肩带，有一种半遮半掩的诱人感觉。 顾柠本来无念无想，认真帮着冰敷。看到不该滑落这么多的衣服，才后知后觉地问了话：“你在勾引我吗？” “对。”江雪珂竟然承认了。 顾柠：！！！ 江雪珂还有后话，“脸哭得不好看，我只能用这招了。 “你真是诚实啊。”顾柠哭笑不得。 江雪珂回过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你让我有话直说，我照办了。” “好吧，我也有话直说。你这么做是没用的！”顾柠深吸一口气，将浸了凉水的棉柔巾敷上去，立刻挪开目光。 江雪珂不再将衣服往下扯，但是定定看着她。 顾柠感觉江雪珂有后招，赶紧避开对视，“干嘛啊……” “谢谢你。”还好，江雪珂说的是正常的话。 顾柠缓口气，端起水杯吨吨吨。 喝水以后，她才认清自己口干舌燥、挺激动的事实，无奈极了——看来，江雪珂的美人计也不是没用…… 江雪珂没有继续盯着她，查看手机一会儿，忽然说：“我一开始拟定的协议，写的都是财产分配方面的事，没有涉及生活细节。比如，我们多久同住一次，比如，我们同住几天，做几次。” “咳！”顾柠被吓一跳，呛得咳嗽。 江雪珂保持淡定，还能给她拍背顺气。 顾柠更觉得尴尬了。她想起刚才江雪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帮忙拍背顺气的人。一转眼，她们竟然反过来了。 “或许你喜欢顺其自然。”江雪珂又说，“不喜欢按照协议生活。” 顾柠也拿不准了。 她一心想着自己不想再像是之前那样，单方面付出和讨好，打算不谈感情，恢复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她从没想过“合作”包括生理方面，也没想到江雪珂有话直说的尺度太大，挺吓人的。 江雪珂提议，“我们各自冷静，考虑清楚再说？” “好！慢慢想！”顾柠发现自己不用马上回答“做几次”这种尴尬的问题，放松下来，连连点头。 江雪珂再问：“考虑的期间，你想分开住吗？” “嗯……”顾柠看了一下，确认江雪珂没有要哭的打算，再答，“我觉得这样更能冷静。还有，你要忙工作吧？” 她不在乎自己失去工作，却觉得江雪珂辞退她是一段讨厌的记忆，有点迁怒于秦以茗的公司。住一块的话，她要看着江雪珂忙前公司的事，会心烦的。 江雪珂的回答出乎意料，“不，我辞职了。” 顾柠惊呆了，“啊？” “我全天都是空闲的。”江雪珂不说内情，只说自己的安排，“你随时可以找我。” 顾柠还想着自己听到的上一句话，“你为什么辞职？为了我吗？” “不全是，我也想离开那里。” “好吧。”顾柠回过神，意识到江雪珂的重点放在“随时找我”上面。辞职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是其中必然有她离家出走的影响。答案很明显，她没必要再问了。 “你不用有压力。”江雪珂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离开秦以茗的公司。” 顾柠撇撇嘴，不多想就说了真心话，“你为了我辞职，我也不会感动的。” “我明白。”江雪珂平静答。 顾柠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江雪珂也不开口，默默等待。 “对了，炸串！”顾柠扫视附近一遍，终于找到了可以打破沉默的话题，“都凉了……我用空气炸锅热一热吧。” 江雪珂轻声问，“要叫你姐回来吃吗？” “不用，她肯定跑远了。”顾柠无比了解顾桦的性子，“她不喜欢等人，而且外面的气温这么高，她不会傻愣愣在原地等着，会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待着啦。” 江雪珂拿起自己的手机，“还是问问吧。这里是她的房子，我不想让她有家不能回。” “可是你还敷着……哎？不红了。”顾柠想指一下敷在江雪珂肩上的棉柔巾，不小心碰掉一张。 “嗯，起效很快。”江雪珂淡定答话。 起效能这么快吗？顾柠脑洞大开，想到了一个诡异的可能。 这不会是苦肉计吧？ “不敷了。”江雪珂摘掉剩下的棉柔巾，胳膊还有一点红。 顾柠立刻懊悔，责怪自己。 她怎么能冤枉人呢？ “我不吃炸串了，你叫你姐回来吧。我在微信上解释了自己出现的事，她没有回复。”江雪珂主动起身，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轻声交代着。 “还是尝尝吧。”顾柠劝着，“你排队半小时买的呢。” 江雪珂没有客气的意思，坦白自己的情况，“我的嗓子不舒服，吃不了。” “好吧。”顾柠送了一送，“我想清楚了再联系你。” 江雪珂止步回头，认真问：“生日呢？” 顾柠改口，“好吧，生日那天联系你，商量一下回家庆祝的事。” “好……是你姐回你了吗？”江雪珂继续往前走，到了玄关，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又回过头。 “嗯？”顾柠皱皱眉头，“你想说什么？” 江雪珂懂得她的意思，直接说：“她没空的话，我可以陪你吃晚饭。” 顾柠完全没那个念头，“我们吃不到一块去，又是这么尴尬的情况，算了。” “好。”江雪珂这才开门出去。 “拜拜。”顾柠匆匆道别，迅速关门。 江雪珂愣愣看着。 顾柠并没有走远，站在门边看监控画面，将江雪珂发愣的表情看在眼里。 她故意这么做的。她记着她被辞退以后夺门而出、江雪珂不愿意马上追她的“仇”，加上先前心软，让江雪珂进门太快的事，想补上一个闭门羹。 看着江雪珂无奈的样子，她有点爽，也有点不合时宜的感慨，“这样也好漂亮……” “电梯到了。”江雪珂突然盯着摄像头，笑着说，“我走了，再见。” 顾柠：！！！ 她的偷看被发现了吗？ 等江雪珂进了电梯，她马上换鞋出门。她再三打量摄像头，还是没找到答案，只能琢磨自己刚才的操作，“难道我刚才有声音，被她听到了？” 叮。电梯又来了。 顾桦走出来，正好碰上盯着摄像头的傻妹妹，“你干嘛呢？” 顾柠将刚才的事情说一遍。 顾桦翻个白眼，“她诈你的！” “是哦。”顾柠想起来了，“她以前就经常诈我……” 顾桦没接话茬，走进家里。 顾柠跟进去，“你刚才去哪里了？” “不重要。”顾桦回过头严肃问，“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没有，我只是表明自己想分居，想不到她会哭。她哭得特别厉害，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了，她辞职了，是不是遭受双重打击，状态太差了？” “唉，她都不用诈你。”顾桦服了，“你这么关心她，肯定会用监控偷看嘛！” 顾柠急了，“我没有！我只是怕她赖着不走……” 顾桦又问，“你们这次没谈妥，还要再聊吧？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呢？” “9月14日。”顾柠心虚低头。 “在哪里见面？” “她的娘家。”顾柠的声音更小了，“我要给她过生日。” 顾桦无力扶额，叹口气。 老婆脑没救了！ 第88章 生日 顾柠和江雪珂说好了， 等到生日那天再联系。 然而，江雪珂不想遵守“约定”。离开不到一小时，就给顾柠发信息说“我到家了”， 附上一个走进家门口的实时视频。 顾柠：…… 倒也不用交代得这么仔细。 “你撇什么嘴？”顾桦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你看。”顾柠将自己收到的视频展示出来，“我说她话少，不喜欢交代，她说她要改， 结果改过头了……进个门都要拍视频发给我！” 顾桦也撇嘴了，“挺好的，你爱看。” 顾柠急了，“我没有！” “那你看了吗？” “……” 看了， 而且是两次。一次是自己看的， 一次是展示给姐姐的时候，“顺便”看的。 顾柠不敢说实话，战术喝水。过后，她继续吃晚饭，还故意将手机搁一边， 想装出自己不在乎信息的样子。 顾桦也想好好吃饭， 没再调侃。 没一会儿，手机亮屏。 顾柠没有马上查看，举起筷子伸向最远的菜。夹菜的时候，正好能瞧一下对面坐着的姐姐。 顾桦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起身离座，准备走向冰箱， “你要喝什么吗？” 时机正好！她随口答个“可乐”， 等姐姐走开了就马上解锁手机，看一下江雪珂发的啥。 江雪珂：【我的手不红了。】 江雪珂：【我准备吃饭。你吃了吗？】 下一条是晚饭的图片。江雪珂吃的是面条， 汤色清透过头更像是水，铺在上面的牛肉只有薄薄三片，连个蛋都不加，看起来有点寡淡。 最要命的是，分量很少啊！ 顾柠皱皱眉头，忍不住回复：【你只吃这个？太少了吧。】 江雪珂还没答话，顾桦回来了。 “我还是想喝奶茶。你想喝吗？一起点！”顾柠立刻切到外卖APP，还急急说话，掩饰自己给江雪珂发信息的事。 “我不喝，你自己点。”顾桦轻笑，“实在不行，可以出门买啊。买上两个小时，我也不会说你的。” 顾柠一听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抿抿唇，再次找起借口，“我关心她是应该的啊！我们是合作关系，她有事，我也要遭殃。” 顾桦不以为意，“她能有什么事？” “她今天排队给我买炸串，有点晒伤了！还有，她晚饭吃得很少！你看！” “看到了。”顾桦指着最后一条消息，“她说不饿，吃这些就够了，你瞎操心什么？” 顾柠就是操心，“她状态不好，会影响食欲的。” 顾桦笑了，故意说：“哇，你好细心，好体贴哦……别说了，快哄她！” 顾柠听着“哄”字，终于发现自己频频关心江雪珂，很没出息了。她想了一想，找到了不主动关心的办法，“我找刘阿姨！刘阿姨肯定能让她多吃！” 顾桦皱皱眉头，这才有点在意了，“你要把刘阿姨留给她？” “什么叫留给她。”顾柠眨眨眼，“刘阿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是我能决定的。她本来就在那边做事，不会改吧。” “你让阿姨过来，她能不来吗？你不想她吗？没有她，我们天天吃外卖……又贵又难吃，牛肉都嚼不动！”顾桦不光为妹妹着想，也要为自己谋福利。夹起她们点菜踩雷的青椒牛肉，气鼓鼓说着。 顾柠也想念刘阿姨的手艺，却不想这么自私，要为刘阿姨考虑一下，“她同时负责两边，忙不过来吧？” “负责这边就行。”顾桦轻哼，“江雪珂不是喜欢吃草吗？顶多吃个三明治，自己就能搞定。” 顾柠不爱听了，“喂，你也吃过冰草沙拉，还说好吃呢！再说了，刘阿姨的薪水是她付的……” 顾桦突然说：“她说刘阿姨想来呢。” 顾柠看看手机，才发现江雪珂又发了一条信息。 江雪珂：【刘阿姨想去你那边，我同意了。】 顾柠疑惑，“真的假的。” “刘阿姨来了就是真的。”顾桦满意极了，“太好了，我想想明天吃什么。” 顾柠就没这么高兴了。 刘阿姨不会喜欢工作频繁变动吧？她之前搬去公寓，刘阿姨跟着改过工作地点，后来再搬回小别墅，刘阿姨再跟着改变，这次，她离家出走，刘阿姨还要变到距离较远的老城区…… 刘阿姨真的愿意折腾吗？不会是江雪珂劝的吧？ “你先吃，我打个电话。”她决定问问。 顾桦看破了也说破了，“问老婆还是问阿姨啊？” “都问！”顾柠不打算隐瞒，“先问阿姨！免得江雪珂又撒谎了……” “为什么说‘又’？” “她不说自己买炸串多辛苦啊！排队37分钟，还多花了100块！” 顾桦看向了那一盘去掉签子被空气炸锅加热过的炸串，肃然起敬，“这么难买吗？” “嗯，我打电话去了！”顾柠不想影响姐姐吃饭，走远一些。 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预想江雪珂“收买了”刘阿姨，语气极其严肃，“阿姨，你不用替她隐瞒……” “我没有隐瞒啊。”刘阿姨觉得奇怪，“我就是想去你的新家。” 顾柠傻眼了，“啊？” 刘阿姨坦诚说：“我没骗你，是我主动找江雪珂说的。我做的饭不符合她的口味，还有……我和她不怎么熟悉，还是喜欢跟你相处。” “可是，我这边离你家有点远。你过来的话，路上要花更多的时间，更抽不出空陪女儿吧？” “没关系，我坐地铁过去，很快的！而且那边的菜市场很不错，我想逛。你不用考虑我的女儿，她早就收假回校了。” 顾柠看看日历，才发现自己搞错了，“是哦，暑假早就结束了。” 刘阿姨跟她开玩笑，“你干嘛怀疑我呢？我不该想你吗？还有，桦桦也在。你们俩加一块，肯定值得我跑远一点吧？” “我不是怀疑你，就是……”顾柠叹叹气，说出自己的纠结，“我不大相信江雪珂。她话少，喜欢藏事。” 刘阿姨也叹气，“我没有怪你，只是有点担心。你总是怀疑她的话，你们的沟通很容易出问题。” “嗯，我明白，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别客气。你吃饭了吗？” “在吃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明天就开始吧？小别墅这边，你不用担心，会有别的家政负责的。” “好……”顾柠犹豫片刻，再问，“我妈找过你吗？” 刘阿姨不仅答话还给了安慰：“没有，她上周六回了B市一趟，攒了不少工作要处理，暂时顾不上你。就算她找你，你也不用害怕。她是你的妈妈，总会跟你站一边。” “嗯，承你吉言。”顾柠有点安心了。 “快去吃饭吧。” “嗯！明天见！” 顾柠跟刘阿姨道别了，就迅速跑回餐厅。看到姐姐顾桦在看手机，心下一动，凑近问：“是不是妈妈找你啊？” “不是。”顾桦展示屏幕，“我在看奶茶。你刚才不是想喝吗？” 顾柠拿开手机，“哎呀，现在不是喝奶茶的时候……妈妈迟早要问我，我想先发制人，跟她交代。你帮我想想，怎么说呢？” “说你们和好了，过几天还要一起庆祝生日。” “这也行？”顾柠皱眉，“可是我们分居了。” “妈不知道吧？她最近真的很忙，没空管你们的事。” “可是……我该给个交代吧？” 顾桦听笑了，点点她的脑袋，“你怎么死脑筋啊！为什么一定要用嘴巴说？过生日那天，你们发个合照也算是交代了。” “是哦。”顾柠觉得有理。 顾桦又说：“而且你们过完生日就能彻底和好了。” “谁说的？”顾柠皱眉，“我只是看在她过生日的份上，陪她回家营业而已。” “床上也营业吗？” “……” 顾柠被问住了。 她当然没想要这么亲密的互动，但是……江雪珂想的话，她要怎么办？要是她拒绝了，江雪珂又哭了怎么办？ 她嘴上说着放下感情，实际上做不到身心分开，可不想在别扭的时候做这种事。 既然如此，就跟江雪珂说清楚吧？ 顾柠想通了，给江雪珂发信息：【生日那天，我们要留宿吗？】 江雪珂：【妈妈和小姨还不知道，我不想让她们担心，想住一晚再走。你愿意吗？】 顾柠思虑再三，发出一句直白的话：【纯睡觉的话，我可以配合。】 江雪珂：【好。】 顾柠松口气。 紧接着，江雪珂发来一张截图，上面赫然写着“经期记录”。 顾柠：！！！ 江雪珂：【我今天来月经，按照以前的规律来算，那一天还在经期内。所以，我真的没有特别的想法。】 顾柠：…… 啊喂，交代得太多了吧！ * 生日前一天的下午，顾柠收到了一个同城急送的包裹。 她听到“同城”就有了点数，加上备注写明了“惊喜礼物”，寄件人是打码的“江XX”，猜到这是江雪珂送来的，签字收下，“谢谢。” 过后，她进去拆箱，拨开层层保护套，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顾柠打开盒子，看一眼就笑了，“好看。” 盒子里面装着一条柠檬片造型的吊坠，做工精致，颜色饱满，而且很有巧思，利用柠檬片的纹络勾勒出雪花的形状。乍看不起眼，利用光线反射却能照出一片光彩夺目的雪花。 她试戴一下，发现这种兼具优雅和可爱的设计很百搭，更是满意了。 这时候，她不会计较江雪珂的“话少藏事”，对镜拍照，将佩戴吊坠的照片发过去。并附上一个兴奋蹦跶的表情。 江雪珂很快就回复了：【我很喜欢。谢谢。】 同时，还发了一张佩戴同款吊坠的图片。 啊？江雪珂也有一条吗？ 顾柠愣了一会儿，就想通了。 江雪珂过生日，给自己买礼物很正常。能给她准备同样的吊坠做惊喜礼物，已经很有心了。道谢也很正常，因为她们在闹别扭，她愿意戴情侣吊坠并且表示喜欢，江雪珂应该高兴。 她想通了，就给江雪珂商量：【我们明天也戴？】 江雪珂：【好。要搭配差不多的衣服吗？】 顾柠先觉得那样秀恩爱有点过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们有什么恩爱可秀？这两天没见面，只是在微信聊。 她怕江雪珂伤心，找理由来婉拒：【不，你明天是寿星，该穿得特别一点。】 江雪珂：【嗯。】 顾柠松口气，跑去挑衣服搭配吊坠。 这个家的衣服都是姐姐给她买的。姐姐想着她总有一天会过来住，又想着她的体形多年来没什么变化，就买全了各种类型，甚至连小礼服都有。 穿小礼服也太过了吧？她思来想去，挑的是款式日常的浅黄色连衣裙，搭上一条白色腰带，算是跟柠檬雪花吊坠对应上了。 她试穿以后觉得不大对劲，嘟嘟囔囔，“竟然不配……这条吊坠质感很好，显然比裙子贵多了。她找谁定制的？不会是叶大师吧？” 她正琢磨着，家里有人回来了。 顾柠走出去，发现是刘阿姨的时候就开心了，“阿姨，你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 “看裙子吗？”刘阿姨猜到了，捧场夸赞，“好看。” 顾柠提醒刘阿姨看她戴的吊坠，“跟它配吗？” “还行。”刘阿姨委婉道，“它看起来更贵呢。” “是吧！我也觉得！做出这条吊坠的团队肯定很厉害……你有没有发现江雪珂联系什么设计师呢？” 刘阿姨回想了一下，“她有一次打电话，说过叶大师来着。” “果然！”顾柠觉得自己猜对了，“我就知道是叶大师的手笔！” “她是谁？很厉害吗？” “嗯！她……得过很多奖。”顾柠本来想说那个人的，担心刘阿姨跟妈妈提起才住了口，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其实，她觉得叶大师和那个人认识，也算无关紧要的。 那个人消失多年，叶大师联系不上吧？这俩认识，不会对她造成伤害，而叶大师上次不提那个人可能只是不想变得尴尬，无可厚非，她没必要揪着不放。 顾柠看开了，不再想那个人的事，“挑别的搭配吧……直接上小礼服！” 小礼服的款式比较正式，质感也比日常裙子要好一点，确实更配。但是，穿着小礼服开车过去，有点搞笑也容易出错。 明天到家再换！顾柠想好了，开始收拾。她不想有差错，多带一身正式的衣服，还把休闲装、家居服和睡衣都装了一份。 住一晚的话，日常用品也不能缺。她继续打包，看到暖水袋的时候有一瞬的愣神，“姐姐连这个都买了……等等，好像用得着啊。” 顾柠想起了江雪珂的经期记录，觉得自己可以带个暖水袋。 虽然江家八成有暖水袋，但是天气还没转凉，暖水袋八成压箱底，不好翻出来吧？这个暖水袋是现成的，可爱又小巧，方便捂肚子，她还是顺手带了吧。 她忙来忙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发现姐姐回来了。 “你干啥呢。”顾桦觉得奇怪，“又要搬家？” “不是，我明天要去江家住一晚，想带点东西。对了，你看看这个。”顾柠找到首饰盒，展示给顾桦看一看。 顾桦点点头，“很漂亮。江雪珂送的吗？” “是啊，是情侣项链呢。”顾柠找到江雪珂发来的照片，“她也有一条，你看。” 顾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就是会和好吧？你后天还回来吗？” “你不想我回来？”顾柠轻哼，“我走了，会带上刘阿姨哦。” 顾桦瘫倒在沙发上，伸个懒腰，再慢悠悠回答了：“走就走吧。我正好想减肥……这几天伙食太好，胖了两斤。” 顾柠看过去，瞥见沙发边的台灯，想起了自己从某台灯的底座找出了那个人的照片，也想起了自己原来要告诉姐姐的事情，“哎，吊坠应该是叶大师设计的，叶大师认识那个人哦！” “嗯。”顾桦敷衍应声。 “你不在意了？”顾柠惊讶，“先前还吵着找她呢！” “啧，我那时闲得慌！现在不同了，公司一堆事情等着我做，我没空考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那我也不考虑了。”顾柠再次打量吊坠，“不能为了那个人，放弃叶大师这么厉害的设计师。” 顾桦挑眉，“你要让她设计婚戒吗？” “她不是不设计婚戒了吗？” “你们是特殊的啊。”顾桦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是故人之女啊。” “我怎么听得这么别扭……那个人还没死吧？” “死不死都一样。总之，叶大师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设计师，接单全看心情。这次能给你们设计一对吊坠做生日礼物，下次就能破例为你们设计婚戒。” 顾柠有点犹豫，“有点不吉利吧？” 顾桦翻个白眼，“随便你。我去吃饭，等会儿还要去公司。” “好，吃饭。”顾柠也忙得饿了，跟去餐厅。 吃完晚饭，姐姐去公司，她继续收拾东西。等到姐姐回来，她打个招呼，一起吃点夜宵，再回房洗漱。 洗澡简单，洗头略烦，吹头发更是烦上加烦。 顾柠没吹一会儿就扔开吹风机，等着自然干了。她看了一眼时间，见到23点52分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晚了啊……幸好我洗得快。” 她答应给江雪珂过生日，就会做得周全一点，0点发祝福是少不了的。所以，她调了23点59分的闹钟，免得自己错过。 闹钟的作用是有限的。要是她刚才洗澡拖延一点，在浴室呆着，听不到闹钟的声响就糟了。 顾柠可不想再有闪失。她不看电视，不玩其他电子设备，捧着手机挂一个悬浮秒表，再提前编写生日祝福。 突然，江雪珂发来视频邀请。 顾柠赶紧找镜子，确认自己能见人就接通了，“晚上好。” “晚上好。”江雪珂客气回答，目光却肆无忌惮，上下打量一遍再停留在她湿润的头发上，“你刚洗完？” “没，只是想着自然干。你怎么穿着我的睡衣啊？”顾柠仔细看看，才发现江雪珂穿的是她喜欢的奶黄小狗睡衣。 江雪珂轻笑，“我听你的话。做寿星，要穿得特别一点。” 顾柠：…… 这也太特别了。 江雪珂敛了笑，认真问：“你生气了？” “没有，就是有点惊讶。”顾柠眨了眨眼，“为什么要生气？你又不是没穿过我的睡衣。” 江雪珂垂下眸光，小声说：“这次是我擅自穿的。” 顾柠看得一愣。 她的睡衣是宽松款，江雪珂穿在身上，更显得身材纤柔。 旁边有柔和的灯光照着，她能清晰看到江雪珂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白嫩的脸颊上打下了小扇般的影子。光影恰好，将这张小脸衬得精致，还添上了几分柔弱可怜的美感。 “别这么说。”顾柠看得心软，“我的衣服就是你的衣服，你想穿就穿。” 江雪珂蓦然抬眼，给了她一个漂亮的笑，“谢谢。” 顾柠：…… 糟了，是美颜暴击！她好像有点晕了。 嗡。23点59分的闹钟让手机震动起来。 顾柠得以回神，盯好秒表，卡着点给出了生日祝福，“生日快乐！” “谢谢。”江雪珂还是说着同样的话，还是笑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太过完美，像是拿捏好了。 顾柠看出了其中的勉强，“你不开心啊。” “没有，我很开心，只是有点困了。”江雪珂避开对视，小声说。 顾柠知道江雪珂在撒谎，还抓了个正着。 可是，她不敢再要求“有话直说”，因为江雪珂为了她保持笑脸，已经很辛苦了，她再让江雪珂亲口承认自己难受，太狠心了吧？ 顾柠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能说的好听话只有一句。她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回去陪你吧。” 第89章 黏人 0点18分， 顾柠穿戴整齐，提着行李箱狗狗祟祟地出了房间。 她尽量放轻步子，观察着姐姐所住的房间， 也就没注意到墙边的感应地灯。地灯突然亮起来，她吓了一跳，拿不稳手里的行李箱了。 咯嘣。行李箱撞上地面，响声很脆。 顾柠抖了一抖， 惊恐看去。她太慌张，也就让手快于脑，在嘴边比着指头，对行李箱“嘘”了一声。 行李箱当然不会回应她， 静静待着。 她怎么犯蠢了？顾柠反应过来， 不再要求行李箱变得安静，从自己做起——咬咬牙提着走，还专门挑柔软的地毯，不发出明显的脚步声。 终于，她连人带箱， 挪到了玄关。 “呼……”顾柠松口气， 小心翼翼地取了车钥匙，准备出门。 顶上的大灯忽然亮起来，闪了她的眼。 顾柠懵了一懵，就明白自己被发现了。提前挂起讨好的笑脸，回过头乖巧叫，“姐……” “检查一下。”顾桦倚在门口， 轻哼， “别漏了东西。” 顾柠很尴尬，但还是想嘴硬一句， “我们没和好，只是……” 顾桦预判了她的说词，“寿星最大，你要给面子？婚姻关系还在，你想友好合作？她的娘家人在等着，你们打算提前准备，好好营业？” “……”顾柠叹气，“你都说完了，我能说啥？” 顾桦轻笑，对着她挑挑眉，“说说明天回来吗。” “明天是她的生日……哦，已经过了零点。回，必须回！” “不回也没事。”顾桦还是在笑，说的话却是杀伤力十足的，“一年有一次生日，但不是一年只能过一次啊。你可以给她补过前二十四年的生日，还可以提前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生日呢。” 顾柠嘴角一抽，“什么意思？你生气了？” 顾桦正好说够了，也就收起嘲讽的语气，温和劝：“没有，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么折腾。不用找借口，想回去就回去。最好趁着白天回去，不要挑大半夜行动。” “我临时决定的嘛。”顾柠无奈，“你睡吧，不用管我。” “本来就不想管。”顾桦哼了一哼，准备回房。 “我走啦，拜拜。”顾柠还是道别一下。 顾桦没能关上门，叮嘱：“慢慢开车，到了就报平安！” “好。”顾柠欢快答应，终于敢出门。 大半夜的，路上车少，她一路开得很顺，抵达时间比预计要早上十多分钟。她只在出发的时候说了一声，觉得江雪珂肯定料不到她会早到，就不指望自己会被迎接。 可是，她开进院子，分明看到门廊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江雪珂啊！ 江雪珂一直盯着监控，才知道她到了吧？晚上的风这么大，江雪珂也愿意离开温软的床铺，下楼接她？ 顾柠心下一动，突然没了停车的耐心。她直接将车子随便放在门前，下车奔去。 江雪珂同样走近，看到她穿着短袖就皱了眉，“冷吗？” “不冷。”顾柠原来很激动，想抱抱的，听到这句话又不敢动了——其实，她真的有点冷。手臂冰凉，被江雪珂一碰就会穿帮。 “好吧。”江雪珂笑了，“我冷。” 顾柠：“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主动上前的江雪珂抱住了。 江雪珂抱得紧紧的，声音却是轻轻的，“现在不冷了。” “嗯……回家真好。”顾柠喜欢这个温暖的拥抱，暂且放下先前的纠结，柔声答。 “进屋吧。”江雪珂发觉夜风贯穿门廊，吹得呼呼作响，不想再拉着她一块受凉了。 “等等。”顾柠指着自己没停好的车子，“我还是……” 江雪珂摇了头，不看车子只盯她，“没关系，明天再说。” 顾柠很惊讶，“你不介意？你不是喜欢东西放在正确的位置吗？” 江雪珂故作正经，说了一句临时想的歪理，“你能够很快下车，所以这么停车很正确。” “好！”顾柠如释重负，话不知不觉变多了，“我正好懒得停呢……唉，这是姐姐借我的车，挺新，她怎么不买一辆能够自动停车的那种？可是自动停车的提示音挺大，会不会打扰邻居？或许它有没有静音模式……” 江雪珂没说话，拉着她往里走。在一阵狂风吹过的时候，拢了拢外套。 “肚子疼吗？”顾柠看成了捂肚子，以为江雪珂不说话是因为痛经了，“我有一个尺寸正好的热水袋，可以给你捂肚子。就在后备箱，我去拿。” 她转身要走，手也跟着抽回来。 江雪珂一下子攥紧了，声音跟着激动起来，“不！” “呃，我不跑。”顾柠总算发现了江雪珂的紧张，“我就是拿个行李。” 江雪珂皱眉，“可是这是我们的家，家里都是你的东西。” 顾柠自以为想明白了，“噢。你注重仪式感，觉得我拿行李箱就不算回家了？” “不是。”江雪珂叹叹气，说出自己的纠结，“我怕你带走更多的东西，以后又不回来了。” 顾柠看惯了江雪珂冷静的样子，突然见到这么一种患得患失、紧张兮兮的状态，有点恍惚。 不过，她很快清醒了，意识到江雪珂也会有脆弱的一面，也意识到她突然离家出走、才把江雪珂这么脆弱的一面刺激出来了。 她有点心疼也有点愧疚，赶紧做出保证，“不会，这里是我们的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东西肯定还是放在这里吧。” “嗯，我们进去。”江雪珂恢复微笑。 顾柠点点头，走进门，跟着江雪珂一块上楼。回房以后，她一眼看到了位于梳妆台上面、造型独特的首饰盒，立刻想到了一个逗江雪珂开心的办法，“对了，我戴着你的礼物。” 江雪珂疑惑，“什么礼物？” “吊坠啊。”周围没有冷风，顾柠敢扯低领口，露出自己戴着的柠檬雪吊坠了。 江雪珂笑了一笑，“好看。” “是啊！质感特别好，一般的裙子配不上它呢。我配了小礼服，已经带过来了……啊！礼服在行李箱压着呢，我要拿出来挂好，不然会很皱的！”顾柠说着说着，想起这么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起下去拿。”江雪珂提议，“穿个外套再下去吧。” “好。”顾柠转到衣帽间，找了一件外套。穿好了回过头，才发现江雪珂没有跟上，赶紧找出去。 江雪珂没走远，待在衣帽间门口，捧着手机打字中。 “你在发信息吗？”顾柠好奇，“是不是你妈妈和小姨祝你生日快乐？” 江雪珂摇摇头，将手机屏幕展示出来，“不是，我给你姐报平安，顺便问一下吊坠的事。” 吊坠跟姐姐有关系吗？顾柠不大明白，看过屏幕里的聊天记录才反应过来，“啊？吊坠不是你送的？” 江雪珂点点头，“对，我以为是你送的。刚才听你说起，才发现不对劲……不是我们的话，可能是你姐姐吧？我刚刚问她了。” 话音刚落，顾桦的回复来了。 顾桦：【不是我送的。】 顾柠惊呆了，“那还能是谁？” “不知道。”江雪珂翻找相册，展示自己签收的包裹信息，“寄件人是顾某，不是你姐还有谁呢？” 顾柠灵光一闪，“我妈！” 江雪珂愣住，“是吗？手机尾号对不上。” 顾柠细细一想，发现刚才闪过的灵光是假的，找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不只是手机号码对不上！我收到的包裹是江某寄的，加上刘阿姨说你联系过叶大师，我就认定是你了！不是你的话，这些细节怎么对上的？是不是有人误导我？” “我没有给你寄包裹，联系叶大师是因为她住院了。” “啊？”顾柠更懵了，“吊坠不是叶大师做的吗？” 江雪珂摇了头，说说自己知道的事，“嗯，她近期在调养，没有工作的力气，三天前甚至严重到住院了。” “除了她还有谁？”顾柠琢磨起来。 江雪珂没有跟着她的思路去想，提醒：“设计师只是收钱办事，我们该考虑的是下单定制的人是谁。” “对，这个人还利用寄件人迷惑我们……等等，真的不是我们的家人联手打配合吗？姓顾的，姓江的都有，她们完全可以做这事。手机号是自己填的，对不上也不代表什么吧？” “她们为什么这么做呢？”江雪珂问了关键问题，“妈妈和小姨不知道我们闹别扭了。” 顾柠答不上来，还觉得江雪珂说的话有道理，“是哦，我妈还很忙，哪有功夫搞这些。” “其实寄件人分别是姓顾的和姓江的，也不代表什么。这俩不是小众的姓，计划此事的人很容易就能找到帮手。” “怎么有点可怕呢？”顾柠立刻摘下自己的吊坠，“里面不会有摄像头吧？” 江雪珂想也不想就说，“没有，我检查过了。” 顾柠：“啊？” 江雪珂决心改变，这会儿也是有话说话，不扭捏了：“你好几天不理我，我以为你不想和好，也就不指望自己能收到生日礼物。所以，你没找我以前，我怀疑过寄件人不是你。” “你怀疑是谁？” “你妈妈。” 顾柠懵了，“你怀疑我妈要监视你？” “嗯。”江雪珂抿抿唇，小声说，“所以刘阿姨要走，我不挽留。” 顾柠笑了，一把揽过江雪珂，“哈哈，你不用担心，刘阿姨站在我们这边啦！” “好。”江雪珂柔声应着，抬起手，环住她的脖子。 顾柠惊了一惊。 这、这是想接吻的意思吗？ 下一瞬，江雪珂摸上吊坠的卡扣，替她摘下来，“我们的吊坠不一定相同吧？我帮你检查。” 顾柠：…… 好吧，她自作多情了。 “我想过接吻。”江雪珂突然说，“但是我怕吊坠真的有摄像头，不想现场直播。” 顾柠被戳破心思，有点尴尬。 呃，有话直说的杀伤力好大。她要不要跟江雪珂商量一下，在某些情况使用委婉的沟通方式呢？ 江雪珂没看顾柠的表情，专心检查吊坠。检查用的是手机和手电筒，过程挺简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应该没有摄像头……但我们还是收起来，明天交给专业的人再看看吧。” “……行。”顾柠看着漂亮的吊坠，有点舍不得。 江雪珂发觉她不乐意了，“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继续戴。” “还是有点不好。”顾柠担心，“如果是仇人送的呢？” 江雪珂皱皱眉，将吊坠给到她的手里，“仇人会送这么用心和值钱的礼物吗？” “是哦。”顾柠嘀咕，“底座是黄金的，宝石的质感也好……设计和手工都精巧，一般的珠宝公司还做不出来呢。” “我觉得还是亲友给的惊喜吧。现在太晚了，我们等早上再问？” “过两天再说吧？”顾柠发现她们在吊坠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提议，“过生日最重要。吊坠什么的，靠边吧！” 江雪珂轻笑点头，“好。” “你收拾吊坠，我洗个澡。我跑来跑去，身上有灰尘啦。”顾柠打开柜子，要拿今晚穿的睡衣。 江雪珂提醒，“小礼服还没拿。” “噢，不拿了。”顾柠想通了，“我们可能要费点劲，才能查到吊坠的来历。搞清楚以前，我肯定戴不了它，就不穿不方便的小礼服了。 “好，我先把吊坠收起来。”江雪珂这就去放了。 顾柠突然想到江雪珂刚才被她抱了一下，可能也觉得自己身上沾了灰、要洗澡的。她想让江雪珂洗得更方便，收拾好衣服就转去走廊的浴室。 她刚洗上没多久，浴室的门被敲响了，“顾柠，你在里面吗？” “在啊。”顾柠疑惑，“怎么了？” “我以为你跑了。” “……” 顾柠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江雪珂服软了。 江雪珂：“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没事啦。我突然跑出来，确实挺吓人。我很快洗好，你等一下。” “好。”江雪珂温顺应声。 顾柠继续洗澡，没一会儿就搞定了。她准备冲回房间，打开门，却看到江雪珂站在门边，吓得惊呼，“妈呀！” “抱歉。”江雪珂皱眉抿唇，看着挺委屈，却还是守着门口不让她有“逃跑”的可能，“我不想吓你，只是听话等着。” 顾柠：…… 杵在门口等吗？那很听话了。 江雪珂牵起她的手，“走吧。” “好……你变了好多。”顾柠没憋住，感慨一句。 江雪珂回头看她，“你会烦吗？” “不会。”顾柠叹气，“但是我会觉得愧疚……对不起，我突然离家出走，吓到你了。” 江雪珂不忙说话，拉着她回到房间。一起在沙发坐好了，再开口，“我确实被吓到了，但我觉得这是好事。你不说，我意识不到我们有这么严重的问题。对不起，我太迟钝了。” “你不要道歉了，我也有错。明明听小姨说过心理咨询的事，还要瞒着你……”顾柠更愧疚了。她不再盯着江雪珂的错误，回忆以前，发现自己偶尔也藏事不说。 江雪珂愣了一愣，“你知道？” “嗯。抱歉，没征求你的同意。”顾柠感觉自己私下打听，有点冒犯了。 “没事。”江雪珂竟然松了一口气，“你知道了，我就不用想怎么开口，不用怕自己丢人，挺好的。” 为什么江雪珂觉得丢人，难以启齿呢？江雪珂当时年纪小，下楼摔伤是监护人没有尽责的错，自身没有任何问题啊。 顾柠不理解，想细问的，瞥见床头的时钟又打住了。她觉得好好的生日不该说这些，再次提议，“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回去看妈妈和小姨呢。” “好。”江雪珂也不想带着黑眼圈回娘家，配合就寝。 顾柠帮着江雪珂盖好被子，“晚安。” 江雪珂盯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在她要远离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在行李箱……噢。”顾柠想说真正的礼物在哪里，见到江雪珂含笑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了——老婆都这样盯人了，她怎么还想岔了？ 她也弯起唇角，低下头，给了一个轻柔小心的吻。 “晚安，老婆。” ==========作者有话说：========== 吊坠是谁送的，应该挺明显吧 第90章 惊吓 顾柠一觉醒来， 看到熟悉得不行的天花板，发觉自己没有霸占整张床，老实只睡半边的时候， 有点感慨。 她还是回到了小别墅，用的是结婚后的睡觉模式…… 好像她和江雪珂没吵过架，一切如常。 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问候， “早安。” 顾柠被吓一跳，转过头，看清了江雪珂的微笑脸。她更懵了，揉揉眼睛再细看， “你竟然没起床。” “嗯。”江雪珂详细回答， “不上班，不用早起。” “可你喜欢跑步……噢，你不方便跑步。不舒服吗？要不要用热水袋？”顾柠想起了江雪珂发过的经期记录，还有自己特地带来、还没用上的热水袋。 江雪珂摇摇头，“不用， 我挺好的。” “你都起不来床了。”顾柠看了一眼时钟， “天啊，都九点半了。” 江雪珂没有跟着一惊一乍的，解释：“我不是起不来，只是想等你。现在九点半也没事，妈妈和小姨都是好说话的人，我们能回去吃午饭就行。” “噢。”顾柠也跟着冷静下来。 江雪珂：“你还困的话， 我们再睡一会儿？” 顾柠又没法冷静了， 震惊问：“啊？你不仅赖床还愿意睡懒觉，连早餐都不吃了？！” 江雪珂眨了眨眼， “不行吗？” “行……”顾柠压不下感慨的情绪，开始碎碎念，“这么自律的人还是被我带坏了。” 在她的印象里，江雪珂很自律。即使是凌晨从机场回来的那一次，江雪珂回到家，也很快洗洗睡，不会像她似的躺在床上玩玩手机再说。 江雪珂睡得及时，起床也就不会拖延，吃早餐几乎是必须的。只有碰上体检的特殊情况，早餐才会被忽略。 江雪珂抛弃多年的习惯，跟混乱作息的她“同流合污”了啊……为什么？估计还是看到她离家出走，被刺激了。 顾柠又有点愧疚了。 “不是带坏。”江雪珂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认真纠正，“是互相包容。” 顾柠觉得这话不对劲，却不想再争执了，“好吧……我也包容你。你睡不着，我就不睡了。起床！” “好。”江雪珂跟着起床。 顾柠又想将主卧的卫生间让出来，“我去走廊……” “不用。”江雪珂表示，“我洗漱过了。” 顾柠心里一咯噔，有了不妙的感觉，“你不会吃过早餐了吧？” 江雪珂挺坦诚的，“嗯，有点饿。但我吃得不多，等下还能陪你吃。” “唉，不用这样的……” “先从刷牙陪起。” 江雪珂没让她反对下去，拉着手，一块去洗手池。 顾柠乖乖配合，接下了挤好牙膏的牙刷，以及装好水的杯子。 她只有小时候被这么照顾过，有点恍惚，抬眼看到江雪珂被打了光影、显得特别漂亮的认真脸，更是有点晕乎。 刷个牙都要一起……怎么有一种再次新婚的感觉？ 顾柠突然明白自己先前想错了。她干嘛感觉她们没吵过架呢？没吵过架，她们怎么会暂时分开，小别胜新婚？ “在想什么？”江雪珂漱了口，洗洗脸，还准备给她递上毛巾，发现她叼着牙刷、满脸呆滞以后，疑惑发问。 “没啥，就是有点不清醒。现在好了。”顾柠恢复正常，认真刷牙。 “我去做早餐。”江雪珂将毛巾放到她方便拿取的地方，就要离开。没追问，也没打算再黏人。 顾柠觉得她们等下回江家还有的忙，不必在早餐上费那么多事，打算叫外卖的，看到江雪珂兴冲冲的样子又不好开口了。 江雪珂加快步子往外走，恨不得飞到楼下去，中途还取了发圈，迅速扎起马尾辫，生怕耽误片刻的下厨时间，看起来真有干劲。 她开口阻止，好像有点扫兴。还不如快点洗漱，下楼帮忙。 顾柠想好了，继续整理，还特意拿了江雪珂同款发圈，扎好头发再下楼。刚走到餐厅，她闻到了一股煎蛋的香味，开心跑去，“我来煎个爱心……” 她没说下去，因为江雪珂没有专心做饭。 江雪珂开了小火让鸡蛋慢慢煎熟，捧着手机在打字，但是没有将全部心思放在手机上，还能接她的话，并帮她取一个平底锅，“好。你习惯用这个锅吧？给你。” 顾柠不忙动手，先问问，“妈妈和小姨找你吗？” “嗯，问我们起床了吗？”江雪珂无奈叹气，“怀疑我们昨晚庆祝得太晚了。” “不算晚吧？而且我们没怎么庆祝……”顾柠觉得江雪珂不用这么为难，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她们说的是上床。” “……” 顾柠知道江雪珂为什么会有为难的表情了。 “别担心，我解释了。”江雪珂放下手机，洗洗手就接着煎蛋。 “我不担心。”顾柠嘟囔，“我们都结婚了，真做了也没问题。” 江雪珂一语道破，“你心里还别扭呢。” 顾柠发现自己被看透了，再尴尬一次。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她很快冷静下来，给个笑，打哈哈似的求了绕，“哎呀，今天要好好过生日，不说这些。” “好。”江雪珂顺着她。 “加点培根和烤肠吧？还有芝士片！”顾柠看到江雪珂在烤面包，见到备好的生菜和番茄，知道这次的早饭是三明治。三明治加上酱料的话，她也喜欢，但是倾向于馅料多多那种“巨无霸”，打算加料。 “嗯。”江雪珂提醒，“在左边的格子里。” 顾柠打开格子，看到准确分类、整齐摆放的各种材料，真是服气了，“你这么会做家务啊？难怪你愿意让刘阿姨走了。” “我比她更厉害。”江雪珂轻哼，“看右边的格子。” 顾柠看了一下，激动到大喊，“哇！好多冰淇淋！” 江雪珂笑了，故意问：“刘阿姨会让你买这么多吗？” 比起刘阿姨，顾柠更喜欢零食带来的愉悦感，乐呵呵配合说：“不会，她说吃多了不好，还会做包点把这里放满……还是你好，把我想吃的口味都买了！尤其是火鸡面和臭豆腐口味，我早就想试试了！” “噢。”江雪珂若有所思，“有这种口味啊。” 顾柠不忙着乐了，疑惑问：“你没发现吗？难道这些是助理买的？” “我现在没有助理。”江雪珂实在道，“我只是下单的时候，把所有口味都选了一份。其中，榴莲和芝士口味是双倍的。” 顾柠又高兴起来了，“我就喜欢吃这俩！还是你了解我！” “当然，”江雪珂语气平静，说话的内容却是大胆的，“我尝过你嘴里的味道。” 顾柠傻眼了，“啊？你怎么说这个……” 江雪珂瞧向她，还是满脸无辜的模样，“听你的，有话直说。” “有些话还是不好直说的。”顾柠有点受不住了，“我让你坦白的时候，你再直说吧？不然……” 她犹豫了，没说下去。 江雪珂帮着接话：“你会烦？” “不。”顾柠心一横也直说了，“我会害羞。” 江雪珂笑了，“我再直白一次？” “嗯。”顾柠好奇，“你想说什么？” 江雪珂笑意更深，“我就是想让你害羞。” 顾柠：…… 老婆果然不是无辜的！ * 回家的路上，江雪珂考虑到顾柠不熟悉回江家的路，主动要求开车。 顾柠没有拒绝，一是这辆车有她做司机的回忆，她开起来不算愉快，二是她要好好斟酌词句，给姐姐说明吊坠的事，还要找妈妈问一问情况。 万一，她们想多了呢？没有故意设局的神秘人，吊坠就是她妈妈送的。妈妈是唯一知道她们吵架的人，送礼物促进和解，多合理。 她发信息的时候是早上10点多，算是工作时间。 跟姐姐聊天，她没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没一会儿就发了多段文字，连“吊坠这么好，看起来好无辜”之类的瞎感慨也收了进去。 跟妈妈聊天，她就要多多注意。用简单的话说明了她和江雪珂收到吊坠的情况，附上照片，再小心翼翼问一句：【妈妈，这是你送我们的吗？】 姐姐顾桦没回复，妈妈顾文奕却忙里抽空，给了明确的答案：【不是。】 顾柠松口气。 顾文奕啪啪啪发来好几张图片，问：【喜欢哪个？】 图片都是珠宝，让她看得眼花缭乱。她不明白了，追问：【这些是什么？】 顾文奕：【成对的珠宝，我想送你们。】 顾文奕：【成品珠宝的款式比较普通，但是分量很足，保值。】 怎么问话变成讨礼物了？ 顾柠哭笑不得，赶紧说：【不用啦，我们不需要这么多珠宝。】 顾文奕：【那就挑房子。】 说完，又啪啪啪扔来一堆房子的图片。 顾柠：？ 妈妈为什么突然对送礼有执念了。 江雪珂瞥见了顾柠的无奈表情，问：“是不是你妈妈说了什么？” “是。”顾柠叹气，“我问她，吊坠是不是你送的。她说不是，然后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该送礼物，发了成对的珠宝给我挑。我说不用，她又发了房子的照片。” 江雪珂原来淡定听着，等到“房子”二字出现了，又没法平静下去了，“她想让我们搬家？小别墅怎么办？” “我觉得小别墅挺好。”顾柠提议，“要不我们就在那儿过吧。” 江雪珂松口气，“好。” “噢。”顾柠盯着江雪珂的表情，发现了不对劲，“你刚刚在害怕吧？是不是以为妈妈给我买房子，我会拿来做秘密基地，跟你吵完架就跑去？” 江雪珂坦然承认自己的短处，“对。我的侦查能力很有限，这次全靠你妈妈。” “我不会再离家出走啦。”顾柠也说明自己的弱点，“你装个可怜，我就上当了，回来了……唉，白跑这么远了。” 江雪珂眉头一皱，“我昨晚没有装可怜。” “好吧，是我想多了。”顾柠回想了一下，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我只是有点难受。”江雪珂忽而说，声儿带颤，“一个人睡着双人床，看着你的东西，穿着你的睡衣……” 顾柠目瞪口呆，“你干嘛呢？” 江雪珂秒切正常脸，淡定道：“这才是装可怜。” 顾柠：…… 她就是玩不过老婆嘛！ 突然，江雪珂的手机亮屏了。 顾柠还在跟妈妈周旋，没有探看，只是提醒江雪珂一句，“有人找你。” 前方正好有个红灯。 江雪珂停好车，拿起手机查看了。看过以后，表情骤变，皱眉抿唇特别纠结，但还是试着开口，“老婆，今天只能说生日的事吗？” “不是，你想说啥就说啥……呃，怎么了？”顾柠下意识答了话，转眼望去，见到江雪珂的凝重神色才懂得不妙了。 江雪珂先说一半，“我想查清吊坠的事，找叶大师帮忙看看。她刚刚回复了。” 顾柠跟叶大师不熟，却知道叶大师说什么事会让江雪珂觉得难以开口，猜测：“跟那个人有关吗？” “嗯。”江雪珂索性说完了，“吊坠是她送的。她给叶大师看过设计图……” 说到这里，红灯变成绿灯。 江雪珂不方便再转述，将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顾柠定定神，仔细查看江雪珂和叶大师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喜欢的吊坠，出自那个人之手？ 为什么呢？那个人离完婚就消失了，对她和姐姐没有半分关心，为什么要精心设计珠宝做礼物，还用匿名的方式送来？为什么开始选择隐藏身份，转头又对着叶大师坦白了？ 顾柠看得头疼，总算明白江雪珂刚才为什么不敢开口。可是，她还留有一丝理智，不想让负面情绪影响过生日的大好日子，跟江雪珂商量，“这事好复杂，明天再说？” “明天就不好说了。”江雪珂提醒，“叶大师在住院，不一定能顾上我们。” “那就速战速决！我不想接触那个人，想拜托叶大师转告那个人，叫她不要再骚扰我们，否则报警！” 江雪珂没说话，但是将车子停在路边。 顾柠懵了，“你这是……” 江雪珂先说：“她没有做出伤害我们的事，你报警，警方只会安排调解。到时候，你必须和她沟通了。” 顾柠无法反驳，叹了气，“是哦，我犯蠢了。” “不，你只是没有考虑清楚。”江雪珂劝着，“情绪上头的时候，不适合做决定。你慢慢考虑，等自己冷静了再说，不用着急。” 顾柠为难了，“可是……我姐很想知道这件事吧？” “她回你了吗？” “没有。” 江雪珂分析：“她应该在忙工作。你说了，可能会影响她的状态。” “噢。”顾柠想起来了，“她昨天就说过，自己忙疯了，不想管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都这么说了，我还是不要随便打扰吧。” 江雪珂点头，“嗯，先放下吧。” 顾柠低下头，看到叶大师发来的大段语音，脑补出一个体弱的长辈窝在病房、不会打字也要给她们尽力解释的坚强模样。 她有点感动，也有点愧疚，提议：“先给叶大师说一声谢谢……她在住院，还要为我们家的事操心，真不容易。” “好。”江雪珂拿回手机，准备打字。 顾柠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等等，我还想问叶大师。” 江雪珂猜测：“问那个人在哪里吗？” “不是！我想问……我有吊坠，我姐呢？吊坠只是一对，还是有属于我姐的第三个吗？如果那个人给姐姐准备了其他礼物，叶大师有没有看过设计图呢？” “……你竟然想问这个。”江雪珂无奈一笑。 “嗯，你快问问。”顾柠催着。 江雪珂听话打字，发去信息。 叶大师很快回复：【我只看过吊坠，没听说她设计了别的。】 “还挺神秘。”顾柠琢磨着，“要是她也给我姐寄了礼物……” 江雪珂接了话，“我们就瞒不住了。” “还是坦白吧。”顾柠叹气，“早说早好。” “等等，叶大师又说了一句话。”江雪珂将手机移到她的眼前，挺着急的。 顾柠看了一眼，也急了，拿过手机反复确认，发现自己没看错就骂出声，“她只问我的事，我姐可能没礼物？什么鬼！她脑子有问题吗！只生了俩，还能忘掉一个？！” “或许没有忘记。”江雪珂往好的方面去想，“她只是考虑到叶大师不认识你姐姐，不想多说。” 顾柠还是不高兴，将手机给回去，“我也不想跟她多说。算了，跟她彻底撇清关系，回头就把吊坠退回去！” “好。”江雪珂准备开车，“我们无视她，先回家吧。快11点了，妈妈和小姨在等着。” 顾柠压根没听进去，琢磨刚才发现的事，“我懂了。她在挑拨离间！不提我姐，只给我寄礼物，就是想让我和姐姐吵架！” “有可能。”江雪珂配合说，“你不能上当。” 顾柠想到自己上次的灵光一闪是错的，有点担忧，要听江雪珂的意见，“你觉得呢？” 江雪珂犹豫片刻，说：“我只觉得她喜欢你，对你姐姐没有感觉。” 顾柠疯狂摇头，夸着自己觉得超好的姐姐，“不可能！我姐聪明厉害又漂亮，比我讨喜多了！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姐！” “可是你长得像她。” “啊？”顾柠才想到这一茬，“难道她喜欢与自己相像的脸吗？” 江雪珂点点头，说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就是这个意思。她喜欢的不是你，是过去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解决完这件事，办个婚礼就能完结啦 90-94 第91章 知己 顾柠听着江雪珂的话， 心里一颤。她突然不那么生气了，感受到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恐惧，“天啊， 她联系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吗？好变态！” “这只是我的猜测。”江雪珂连忙安慰，“可能是错的……” 顾柠却觉得这个猜想太合理了，“不， 你说得对！她就是没良心的人！” 听了江雪珂的猜想，她才意识到自己被精心设计、质感极佳的吊坠给迷昏了头，把那个人想得太好了。 她竟然会认为那个人会看在“母女”的份上，回头补偿？她竟然在江雪珂说那个人更喜欢她的时候， 将其视为正常的母亲， 考虑的只是偏心的问题？ 一个拿孩子做人质，索取更多钱财，将前妻折磨得身心俱疲就无情离开，二十多年没有现身，没有尽过一天母亲责任的人， 称得上人渣。她在人渣身上找人性， 真是疯了！ “不行，我想马上把吊坠退回去。”顾柠越想越觉得膈应，“你放在哪里？我能让刘阿姨帮忙退回吗？” 江雪珂皱眉，“你要退到哪里？” 顾柠以前也退过东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原路退回啊！我们昨天才收到， 完全可以联系快递公司操作吧？” 江雪珂考虑到了其中的隐患， “如果那个人填了无效的地址，让你退回失败呢？这一对吊坠的价值太高了， 如果退回的过程出了问题，或者那个人一口咬定吊坠有问题，更加过分地纠缠我们呢？” “是哦。”顾柠这才发现自己又犯蠢了，“我怎么老是把她当正常人看。” 江雪珂叹气，“因为你还没冷静下来，不适合做决定。” “好吧……唉，我要冷静，冷静，冷静……”顾柠调整座椅，躺下了，给自己轻抚胸口顺个气，念咒似的碎碎念，试图催眠自己。 江雪珂笑了笑，帮着她找来毯子，“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要陪你开车。等下还要跟你一块回娘家，好好庆祝生日呢。”顾柠调整座椅，恢复正常状态，还想好了过后的安排。 江雪珂点头，“那我开车了？” “出发！”顾柠打起精神，“冲冲冲！” 江雪珂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你不想开车了吗？也好，我……”顾柠低下头，想解开安全带换位置，却被突然抱住了。 她的身子陷入意想不到的温暖之中，脑袋变得晕乎乎的。再开口，她说的是自己没想过的甜蜜抱怨，“你要干嘛呀……” “给你惊喜。”江雪珂柔声问，“喜欢吗？” “嗯。”顾柠紧紧回抱，感受到了相偎的实感，将脸埋入肩窝，蹭了一蹭，闻到了淡淡的柑橘调香味。 由着这种清爽的香气，她的心里不再像是乌云密布的，有了明亮的光彩。她还想起了自己在出发前举起香水，要往江雪珂身上喷洒却惹来一阵玩闹的美好回忆，唇角上扬，抱抱贴贴更加起劲。 江雪珂察觉了她的热情，摸摸头，等她昂起脑袋就松开一些。四目相对，问了直白的话，“要接吻吗？” 顾柠爽快答应，“嗯！” 说罢，她立刻凑近，想获得主动权。 江雪珂闭上眼睛。 咔。一声轻响介入她们之间。 紧接着的是顾柠的惊呼，“妈呀！” 她感觉到安全带开始回缩，下意识拽住了，但是还有一点惊魂未定，低下头，看向的不是近在咫尺的老婆，目光落在了安全带的卡扣上面。 江雪珂看到差一点“逃跑”的安全带，明白刚才的轻响是怎么回事了，“卡扣坏了？” “没有，是我刚才按下去，让它松了……”顾柠尴尬，“我以为你要换位置，想解开安全带嘛。” 江雪珂退开一点，打量着顾柠的情况，“伤到了吗？” “唉，氛围没了。”顾柠看到江雪珂退开这么快，就知道接吻没戏了。叹叹气，重新将安全带扣好了，委屈嘀咕，“身体没事，心里有点受伤。” 江雪珂笑了，“重来一次？” “不了，前面有个交警。我们停车多久了？会不会被开罚单？” “先回去吧。”江雪珂知道这里没有停车位，不想久留。 顾柠点点头，“好！” “回去再亲。” “……好。” 顾柠不点头了，但是笑了起来。她不只为了自己能跟老婆回家贴贴而高兴着，还为了“逃过一劫”而庆幸。 以后的她，想起今天的临时停车，回忆的是她们的“情不自禁”吧？先前讨论的那个人的事，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老婆的生日还是没有留下太糟心的回忆，不错！ * 往年，江雪珂都会尽量回家过生日。今年，江雪珂还是回来了，只是多带了一个老婆，也就能够沿用以前的流程。 碰个面，聊个天，照个相，吃个饭…… 这都是顾柠擅长的。 顾柠迅速融入江家，称得上如鱼得水，甚至能做端水大师。 吃饭前，她帮岳母江雯珊哄着江雪珂戴童年的蝴蝶结，拍可爱的照片。 吃饭时，她帮着江雪珂夹菜，阻止岳母调制黑暗饮料，委婉劝说少喝酒。 吃饭后，她跟着小姨江岚珊站一块，默默观察不小心斗起嘴的老婆和岳母。在母女俩争执不休的时候，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掐准时刻去劝架，一人拉一边，特别默契。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三点。 江雯珊提议：“下午茶时间到了……我们切蛋糕吧？” “好耶！”顾柠配合鼓掌，“终于可以看到漂亮蛋糕了！” 她们刚进门，就听妈妈说：“饭好了，蛋糕也订了，你们什么都不用忙，坐下来等着吃就行”。 长辈都安排了，顾柠就不提自己擅作主张要在下午做蛋糕、晚上开吃的事。听说今天的蛋糕是有名的蛋糕师做的，她更不想说起自己拿不出手的蛋糕手艺。 江雪珂私下发信息：【我们回家再做蛋糕？】 顾柠欣然同意：【好，明天就做！】 事情解决了。她们今天在江家吃外面定做的蛋糕，享受品质，明天再回去自制蛋糕，体会用心，两样都不耽误。 然而，两个八寸蛋糕被推出来的时候，顾柠笑不出来了——今天吃这么多，明天还要做蛋糕吗？怕是没胃口了吧。 江雪珂也有点无奈，“妈，我们都不是喜欢吃蛋糕的人，你不必订两个。” “是啊。”江岚珊皱了眉，“想尝试不同口味的话，可以订两个小的。” 江雯珊瞪大了眼睛，“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只订了一个……另外一个蛋糕是柠柠订的，我只负责签收！” 此话一出，三人愣住。 江雪珂第一个反应过来，追问：“蛋糕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单子还留着吗？” “早上送的，没单子，配送员只说顾女士送的……对了，有张贺卡……”江雯珊回过头，从蛋糕旁边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江雪珂。 江雪珂打开信封，取出贺卡。 顾柠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玩意儿，和装着吊坠的首饰盒好像啊！ 都是明亮不刺眼的橙黄底色，靠着精致的暗纹提升质感，封面都是铜板体的英文，字色是带着闪粉的金属银。 还有，两样东西都是匿名寄来的。 又是那个人的花招吧？ 为什么要挑江雪珂的生日来膈应人？为什么连连出招，搅乱她的生活？骚扰她还不够，竟然找到了江家……太过分了！ 顾柠浑身绷紧，盯着贺卡。她很慌，很怕，也很生气……太多的情绪交织起来，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江雪珂也是紧张的，但是能够保持镇定，打开贺卡浏览内容。看过以后，松了一口气，“是你妈妈寄来的。” “啊？”顾柠懵了，“你确定？” 江雪珂将贺卡给来，“你认得她的签名吧？” “是哦……我打电话问一问。”顾柠看到熟悉的签名，稍微放松。但是她不敢这么快下结论，要打电话求安心。 江雪珂点头，“好，我们等你。” 当着江家人的面，顾柠不好开口，跑到小餐厅旁边的花园去了。 “呃，她怎么了？亲家送个蛋糕，她为什么紧张成这样？”江雯珊一直憋着话，等到顾柠走开了才敢说出来。 江雪珂不答反问，“妈，你看过贺卡吧？签名是顾柠的妈妈，你为什么当成顾柠送的？” “我看不出来啊。”江雯珊委屈，“签名跟鬼画符似的。” “可是你见过顾妈妈的签名。” “见过吗？忘了。” “……” 江雪珂无话可说，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多说。不是因为嫌弃妈妈，就是觉得自己有一点迁怒的意思。 妈妈不知道顾柠被另一个妈妈骚扰的事，听说“顾女士”派人送来蛋糕，当然不会往坏处想。警惕性差了一点，但是无可厚非。 江岚珊默默听完她们的交谈，再开口：“顾柠遇到什么事了吗？” “一点小事。”江雪珂说了半真半假的谎言，“被认识的人捉弄了。” “什么人？”江岚珊追问。 江雯珊插了话，甚至坐到了江岚珊的身边，随时准备捂嘴，“这还用问？肯定是她妈啊！她们母女俩有矛盾，我们不好多说的……还是别问了！” “哦。”江岚珊闭嘴了。 江雪珂有点担心，准备跑到花园找顾柠回来的。走出两步，却看到顾柠折返了、并挂着一个明媚的笑脸。 “真的是我妈送的！”顾柠用兴奋的语气说着，“而且是三拼双层夹心噢！一次尝够六种口味，多好啊。” 江雯珊来了兴致，“我想试试……快拍照，拍完就开切～” “好。”顾柠立刻去设置相机，“我们先拍合照。” 江雪珂会帮忙，同时也观察顾柠的表现。很快，她看出了强颜欢笑的意味，有点心疼，又不打算多说什么。 顾柠辛苦在伪装，她怎么能戳穿呢？还是帮着演戏，等到回房再聊吧。 * 一个小时以后，下午茶结束了。 顾柠跟着江雪珂，回到二楼的房间。她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也就熟门熟路找到了沙发，一坐一倒，直接瘫软，“终于不用营业了……” 江雪珂不忙坐下，从冰箱拿了一瓶柠檬茶给过去。 “谢谢。”顾柠欣然接受，“正好解腻。” 江雪珂默默看着，等顾柠喝了两口再发问：“你想休息，还是想聊聊刚才的事？” “聊吧。”顾柠坦白，“原来我高估自己了。我没法无视那个人，碰上想不到的事，就会觉得那个人出招了……唉，这么下去不行的。” 江雪珂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对付她！”顾柠燃起了斗志，咬牙切齿，“凭什么只有我被吓到？她也该害怕！” 江雪珂再问：“要找叶大师帮忙吗？” “嗯，找叶大师要个联系方式，不算过分吧？不会影响她的病情吧？”顾柠只是表面气势汹汹，心里还是有顾虑的。她最怕的不是无法“报仇”，而是伤害到无辜的人。 江雪珂摇头，主动说：“我帮你问。” “呃，明天再说？”顾柠还记得今天是江雪珂的生日，“我们该好好庆祝……” 江雪珂笑了，主动牵起顾柠的手，“这也算庆祝。我帮你问到联系方式，我们都开心。” 顾柠想了一想，觉得在生日拒绝老婆也是不好的。再考虑到自己疑神疑鬼，已经破坏庆祝的氛围了，也就不假惺惺地说“明天再说”，商量：“行，我们只问联系方式，不说别的？” “好。”江雪珂立刻发去信息。 发信息用时不到一秒，等回复却是漫长的。 顾柠紧紧盯着，没一会儿就有点受不住了。 她感觉周围安静过头，感觉自己加快的心跳、以及凌乱的呼吸声过于分明，感觉度秒如年，甚至有一瞬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要是叶大师不配合呢？要是那个人拒绝联系，继续在暗中打扰她呢？要是…… “你想喝什么？”顾柠不敢再想下去，转身跑向冰箱，想借着挑选饮料给自己一点缓冲的空间。 江雪珂默默跟来，陪在顾柠的身边。 “喝苏打水吧！”顾柠自顾自挑好了。拧开瓶盖，递过去，脸上还是掩饰情绪、跟刚才差不多的“营业笑脸”。 江雪珂接了苏打水，然后给她一个平板。 “啥意思？”顾柠疑惑，“你不是用手机联系叶大师的吗？” 江雪珂只说：“你看看。” 顾柠低下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全家福就愣住了，“这是……” “我们都在，”江雪珂抚着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那个人没这么可怕。” 顾柠却被点醒了，意识到自己最怕的是什么，“我没有告诉妈妈和姐姐，擅自联系那个人……会不会惹来麻烦，让她们生气？” “不会。她们爱你，会尊重你的选择。” “是吗？”顾柠纠结。 江雪珂没有帮她分析妈妈和姐姐的性格，说到自己的身上，“我曾经做了相似的选择。” “啊？”顾柠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你先坐下。”江雪珂拉着顾柠回了沙发。 顾柠乖乖跟从，刚刚挨着坐垫就急切问，“你快说啊……什么叫相似的选择？” “你还记得我之前做过的心理咨询吗？”江雪珂缓缓道来，“我总是失眠，睡着了也会做一个重复的噩梦。梦到自己半夜惊醒，想找妈妈，却从楼梯摔下来的事，影响到了正常的生活。” 顾柠觉得自己也该坦白一点，“我知道，小姨跟我说了。” 江雪珂并不意外，接着说，“好，我跳过表面的部分，说自己藏着的事……我当时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不是大半夜找不到妈妈就崩溃的性格。我着急，是因为我听另一个人说妈妈有了新欢，准备再婚。” 顾柠依稀感到不妙，“另一个人是……” “妈妈的前妻，也就是我另一个生理母亲。”江雪珂叹气，“她没有争到我的抚养权，就想挑拨我和妈妈的关系。” 顾柠完全想不到这一出，“啊？你一直跟她保持联系吗？” 江雪珂点点头，一口气说了很多。 “算是吧。她曾经带我参加亲子大赛，申请了一个特别的邮箱。离婚以后，她偷偷跟我说，要用那个邮箱给我写信，说一些妈妈和小姨不会告诉我的事。” “我知道自己不该看，可是，她养过我，我们的关系不是离婚判决能断掉的。我会看邮件，甚至不止看一次……看着看着就被她误导了，觉得妈妈准备再婚。” 顾柠听到这里，有点明白了，“你觉得你被骗了，才会着急找妈妈，摔下楼梯……所以，你认为这件事是丢人的？” “嗯。”江雪珂现在想起来，还会皱眉，“我太傻了。” 顾柠连连摇头，“不，你很聪明！是那个人诡计多端！利用母亲的身份和年长的优势，误导你！” “嗯，我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但是另一点……我没能想通。” “啥？”顾柠又不明白了。 江雪珂无奈一笑，“我不后悔看了邮件。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顾柠愣住了。 江雪珂静静等着，等到手机亮屏，把叶大师发来的联系方式转给顾柠，才开了口：“我知道我们的情况不一样，说起这些，只是想跟你分享自己的感觉。我感觉有些事不能简单说成对的或者错的，你先考虑自己，做出不后悔的选择就好了。” 顾柠听完这些，彻底放松下来。 原来老婆藏着的事是这个，原来总是以冷静模样示人的老婆，也有“不理智”的一面，原来她们也有非常相像的时候—— 她也想找一个不该找的人。 “好。”顾柠想明白了，给江雪珂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要联系那个人。” 第92章 机智 顾柠点开叶大师发来的微信名片， 添加好友，顺便看了一下资料。 昵称用的是本名，许佳蓁。头像是手绘的风景， 小图只能让人看出简约的风格，大图才能展现更多的优点——笔触细腻，用色干净，有一种现在少见的鲜活感。 “她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顾柠看得感慨，“难怪能设计那么好看的吊坠，把我唬住了……” 话音刚落，“已添加好友”的通知弹了出来。 顾柠又被唬住了， “啊， 她是不是算到这一步，等着我加好友？” “不至于。”江雪珂不想让顾柠太紧张了，安慰，“她可能正好在玩手机。” 顾柠只能保持表面的平静，没法控制自己加速的心跳， 紧张又焦躁。她不知不觉变得话多，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今天是工作日，她这么闲……等等，她不是出国了吗？是不是有时差？哎呀，忘了问叶大师了……不对，我干嘛在乎时差？她最好熬夜累着！” 江雪珂不嫌烦，认真听完了再给她提醒， “叶大师提过X国的黄宝石， 可能跟她有关。” “是哦。”顾柠想起来了，“她早就开始布局了。” 这句话的语气挺平静的， 江雪珂感觉顾柠没被吓着，稍微安心，也就敢说出大胆的猜测，“寄吊坠不是简单的事，也许，她回国了。” “对哦！她八成回来了！”顾柠觉得有理，咬了牙，“不能让她熬夜了！” 江雪珂：…… 重点偏了吧。 顾柠并没有让自己的想法跑偏太久，很快就回到正事上，“她回来了也好。我们找她见个面，见个面，退回吊坠，问了该问的题就老死不相往来……速战速决，很好！” 江雪珂不认为对方是个容易解决的人，又不想说出太悲观的猜测，建议顾柠试探一下，“我们直接说退吊坠的事，看她有什么反应？” “好。”顾柠听话打字，发过去。 许佳蓁很快回复：【哦。】 然后没了。 顾柠等上几分钟，发现对方没有再发话的意思，真是目瞪口呆，“就一个字？她不劝我们留下吊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要退回去就算了，地址总要给一个吧？！” 江雪珂想到了不少可能的原因，却只挑了顾柠想听的话来说，“她被你吓到了吧。” “唉，不是吧……我们在明，她在暗，能用的阴招多着呢。” 顾柠并不是稀里糊涂，听什么信什么的。比起道听途说的江雪珂，她亲自感受过许佳蓁给自家造成的影响，将其视为大反派，不认为自己退个吊坠能起到吓人的作用。 果然，许佳蓁还有后招，发来一个定位并表示：【我在这里等着。】 顾柠看得一愣。回过神以后，她被汹涌的愤怒给淹没了，气得不行，“她竟然呆在我们要举办婚礼的酒店？这就是故意恶心人嘛！” “没关系。”江雪珂给她分析，“我们定的是最大的宴会厅，位于单独拥有花园的新楼，地址和她发来的不同。” “那就好。”顾柠稍稍松口气。 “她待在云景餐厅，”江雪珂还是保持警惕，“我认识那里的经理，问一问吧。” “好啊！”顾柠来劲了，“最好能调取监控……” 江雪珂摇了摇头，“恐怕不行。没有正当理由，经理不能随便查看监控，更不能泄露顾客的隐私。” 顾柠疑惑，“那我们能问什么？” “监控覆盖范围和保安数量。”江雪珂转眼看她，一下子点破了，“你想见她吧？” 顾柠也不藏着掖着，点头，“嗯！我想退回吊坠，也想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要问妈妈和姐姐？” “……你这都能猜到啊。”顾柠撇嘴，“但是你只猜对了一半。我只问姐姐，不问妈妈。” 江雪珂早就想到了顾柠的想法，没有感到意外，提议：“你问姐姐，我继续调查见面的环境？” “好。”顾柠答应得爽快，联系姐姐的动作却很缓慢。 光是选择发信息还是语音视频，她就纠结了五分钟。最后，她选择的是最容易察觉姐姐情绪的方式——视频。 看着姐姐的脸，听着姐姐的声音，她能够直接察觉到姐姐的情绪，也就懂得自己该不该去见那个人了。 顾柠几乎不在工作时间给姐姐打视频，上一次破例，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在网上泄露长相，被恶心的人纠缠得没办法了。这一次，她也算被恶心的人缠上了，觉得事情同样紧急，还是发了视频请求。 顾桦大概在忙，没有立即应答，在视频自动挂断前的14秒才接通了。面色凝重，语气着急，“出什么事了？” 顾柠心里急，一口气说完了，“吊坠是那个人送的。我找到了她，说自己要退回吊坠，她发来菻月酒店的定位，让我过去。” 顾桦眉头更皱，“什么？” “我发给你聊天记录。”顾柠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准备摆出证据，“你看看……” 顾桦阻止了，冷静反问：“不用，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惊讶于你的反应。你不是不在意她吗？怎么会有见面的念头？” 这件事，说来话长。 顾柠不敢说自己被神秘蛋糕吓到、听过江雪珂的劝说才改变想法的心路历程，考虑片刻，只谈了最表面的原因。 “我之前不知道她会做手脚嘛，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会受这么大的影响。她害了我，我当然要对付她了！” “她怎么影响你了？”顾桦问了关键。 顾柠：“今天联系我啊！今天可是我老婆的生日啊！” 顾桦知道她是老婆脑，接受了这个说法，再问到另一个关键，“怎么对付？” 顾柠被问住了。 “先把吊坠退回。”江雪珂帮着说，“吊坠值钱，我们拿在手上，肯定会跟她牵扯不清。” “对！我说不清楚，你说吧。”顾柠用星星眼望着江雪珂，同时，将手机的镜头对过去，还挑了一个自己觉得漂亮的角度，跟粉丝直白似的。 顾桦并没有欣赏江雪珂美貌的想法，皱皱眉头，，“你们真的和好了啊。” 这又是不好说清的事。 顾柠意识到自己需要给姐姐解释很多，有点无力，“你好多问题啊……” “先说见面的事。”江雪珂帮忙控场，“那个人在等着。” 顾柠附和，“对！不要跑题！” “还是跑个题吧。”顾桦微笑，对着江雪珂说，“生日快乐。” 江雪珂也微笑了，“谢谢。” 顾柠：？ 怎么客套上了？只有她在着急吗？ “柠柠，你想去就去吧。”顾桦说回了正题，“但是需要注意安全。吊坠退不回去也没关系，我们赔得起。” 顾柠懵了，“你就这么同意了？不劝劝我？” 顾桦轻声说：“你想见谁，不需要我的同意。” 顾柠很少听到姐姐这么温柔的声音，也很少见到如此疲惫无奈的眼神，心里一慌，有点担忧，“姐，你怎么……” 她没能关心完，因为姐姐目光一转，盯住了旁边的江雪珂。 顾桦突然哼了一哼，开始阴阳怪气：“这次见面至少在大白天，地点不远又是公共场合，安全啊！比你昨晚让顾柠大半夜开车，跑上十几公里回去好吧？” 顾柠：…… 姐姐果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江雪珂听得皱眉，“情况不同，我不会害顾柠。” “好吧，你们真的要小心。”顾桦叮嘱，“待在监控覆盖的公共场所，遇到麻烦要及时求助。” 顾柠还有一丝顾虑，“姐，你不来吗？你有话要问她吧？” 顾桦没有犹豫，摇了头：“没啥可问。” 顾柠太了解姐姐。捕捉到一个避开对视的小动作，就确定姐姐有隐瞒的事了，“你之前查到了什么？” 顾桦叹叹气，直说了，“她只想要你的抚养权，失败以后，打听过你的消息……对于我，她没有一点关心。她都这个态度了，我还见她干嘛？” 竟然跟叶大师说过的话对上了？顾柠眉头一皱，想到了更加可怕的事，“她对我并不是母亲关心女儿的态度……她真的只喜欢自己吧？” 顾桦没有讨论的念头，开始看自己的手表，“可能吧……我要回去开会了。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咱妈瞪了我一眼……我要编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柠体贴说：“你说成我的问题吧……” “不。”顾桦琢磨着，“我说我拉肚子。” 顾柠：…… 那很合理了。 “走了。”顾桦结束视频。 顾柠习惯了，没开口。 “再……”江雪珂倒是按着礼貌，想说道别的话。刚说半句，被结束的画面给堵住了。 “她就是这么没礼貌啦。”顾柠尴尬，“总是不说一句就挂断了。” 江雪珂皱眉，“不是因为她讨厌我吗？” “不是，她没这么讨厌你。” “她刚刚阴阳我了。” “……也是阴阳我啊！”顾柠发现自己没法给姐姐洗白了，破罐破摔开始“抹黑”，“她最讨厌恋爱脑，总是嘲讽我呢！” 江雪珂认真思考，“我们结婚了，不是恋爱状态。你还是恋爱脑吗？” 顾柠被江雪珂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捏脸，“好可爱啊！” “我不是可爱的类型。”江雪珂严肃说，“你跟我妈一样被自己的感情影响，无法客观判断了。” 顾柠眨了眨眼，“可爱就是主观的判断。” “会被客观因素影响。所以，陌生人很大概率会觉得你可爱，对我就……” “呃。”顾柠知道她们在闲聊，却忍不住想到刚才说了半天的大事，“那个人算是陌生人吗？” 江雪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叹了气，“你还是想到她了。” 顾柠惊讶，“你故意跑题的？” “嗯，我想让你放松。”江雪珂自省，“我说的话题太无聊了，而且没有拓展的空间。聊美食的效果更好，我下次注意。” “嗷！你真的好可爱！”顾柠听得高兴。 不是因为江雪珂说话的内容，就是觉得江雪珂为了让她放松、费尽心思想办法的模样很诚恳，完全没有平日清冷的影子，反差萌拉满了。 江雪珂不懂顾柠为什么高兴起来了，“你怎么……” “你真好！”顾柠抱过去，捏个甜嗓表个白，“爱你哟。” 江雪珂被甜到了，不再管什么原因，柔声回应，“我也是。” 顾柠看得心动，突然想抛下一切，留在这里跟江雪珂好好庆祝生日，“要不……我们不去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呢……” “还是去吧。”江雪珂劝着，“她选了一个有利于我们的地点，就这么错过，可惜了。” 顾柠听着江雪珂平静的声音，也仔细考虑起来，“你说得对，还是快点解决吧……不然的话，我以后看到吊坠，或者碰上不清不楚的快递，都会胡思乱想。 “嗯，我们换一身衣服。”江雪珂说完，转去衣帽间。 “什么衣服？要打扮出气势吗……呃，这么休闲吗？”顾柠嘴里叨叨，步子跟紧，没说完就看到江雪珂拿出了两套运动服。 “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保安。”江雪珂分析，“穿着运动服，动手有优势。” 顾柠哭笑不得，“不至于动手吧？再说了，她都五十多岁了，我们加起来都没她岁数大，肯定有优势啊！” “我妈也五十多了。上次，你和她掰手腕输了。” “……”顾柠拿过运动服，赌气道，“我再拿个防狼喷雾，行了吧！” 江雪珂当了真，“我去拿。” 顾柠：？ 老婆在计划干架吗？ “我听说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江雪珂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我不想让你有危险。” 顾柠心下一动，“老婆……” 江雪珂被叫得心软，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我该做的。” “可是……”顾柠握住江雪珂的手，往下一滑，捏上纤细的腕间，忍不住吐槽两句，“你这么瘦，真的能动手吗？” 江雪珂将她的手挪到自己的上胳膊，再不慌不忙地发了话，“我跟我妈掰手腕，包赢。” 顾柠感受到了老婆锻炼的痕迹，再被掰手腕的事实一刺激，恼羞成怒，“知道啦！换衣服，出发！” * 一小时以后。 顾柠跟江雪珂抵达了菻月酒店，按着指引坐上电梯，前往顶层的云景餐厅。 她们运气好，碰上一趟没有别人的电梯。顾柠也就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拉着江雪珂的手，仔细问：“她说她在三号桌……是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吧？在窗边吗？我要板着脸，还是皱眉瞪眼呢？” 江雪珂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问题，但是没有觉得烦，耐心回答：“这是服务员站在门口拍的照片，数过去第三桌就是了。我们不必在意她的感受，你做什么表情都没问题。” “好吧。”顾柠感慨，“我还是紧张。” “这很正常，你不用责怪自己。” “唉，我没有自责，就是不安……我这样，会连累你吧？” 江雪珂果断摇头，“不会。” 顾柠依然忐忑，“可是……” 江雪珂冷不丁说一句：“你腿长跑得快。” “……”顾柠嘴角一抽，“你居然让我逃跑？” 江雪珂轻笑着，看够了顾柠气到脸颊鼓起的可爱脸，再哄一哄，“带我一块跑？” “好。”顾柠一下子被哄好了，欢快说，“正好我们都穿了跑鞋！” 她们谈话的功夫，电梯到了。 顾柠觉得自己要勇敢一点，拉好江雪珂的手，走出去。她打算一口气走到三号桌，找到她们要见到人的，却被挂着笑容、胸前带着经理工作牌的人挡了道。 “噢，你是江雪珂的朋友吧？你好……你们说吧。”顾柠又往后退，给江雪珂让出前面的位置了。 江雪珂没客气，直接问：“保安呢？” “门口有俩，里面有仨。”经理是个靠谱的人，给她们说清楚了，“遇到麻烦就往后跑，后方是我们的办公区，有单独的休息室，也有电梯可以离开。” 江雪珂安心了，“那就好。” 经理又说，“其实你们不用太担心……据我观察，你们要找的人很爱面子，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 “为什么你觉得她爱面子？”顾柠忍不住发问了。 经理：“她拿的包没在国内上市，被两个小女孩注意到了。那俩人不大懂事，看得明显，讨论的声音也不小。她有点急，主动去解释，甚至要亮出购买记录。” “啧。”顾柠听得皱眉，“她的脾气不大好。” 江雪珂没说话，拉拉手表示安慰。 顾柠不想拖延下去，主动说，“我们进去吧？” 江雪珂点头，“好。” “对了，她换了位置。”经理说，“在后面，我带你们过去。” 顾柠好奇，“为了避开怀疑她的人吗？” “我不清楚。”她们进入餐厅的范围，说什么话都可能被听见，经理就摆出了一点公事公办的样子，不轻易再猜测 “最好是。”顾柠嘀咕，“她不敢起冲突，我就不用怕了。” 突然，一个声音叫了她，“顾柠。” 顾柠抬眼看去，对上的是一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却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不由愣住了。 陌生又熟悉，感觉好微妙。 “请。”经理适时提醒，不让她继续发懵。 江雪珂也捏了手，用坚定的力道告诉她——我在你的身边陪着，我支持你。 顾柠得以安心，带着江雪珂走上前。 “请坐。”许佳蓁客气发话。 “哦。”顾柠冷声回应，没有说谢谢。坐下来以后，将目光移到经理那边，“请给我柠檬茶，正常冰正常糖。” 江雪珂也点了单，“我要热的玫瑰花茶，谢谢。” “好的，请稍等。”经理走开了。 顾柠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对面的许佳蓁。 “哈。”许佳蓁突然笑起来，“我们真的很像。” 语气还算正常，皮笑肉不笑的脸却暴露了一切。加上肆意打量的眼神，摆明了将顾柠当成一个乐子，不给尊重，只顾自己开心。 顾柠眉头一皱，说话带刺，“只是表面像而已。我跟你不一样，做不出那种事。” “哪种事？”许佳蓁看向江雪珂，“离婚吗？” 江雪珂淡定回击，“我们也不会偷偷摸摸寄东西。” 顾柠马上配合，将自己用手提袋打包好的吊坠拿出来，“我们不要，还给你！” “哦，我检查一下。”许佳蓁竟然拿出了一双手套，不紧不慢地戴起来，还给她们解释，“我不是针对你们，只是有点洁癖，常备手套。” 顾柠嘟囔，“你自己都不干净，还有洁癖啊。” “你为什么讨厌我？”许佳蓁忽而问，“顾文奕说了什么，还是她对你不够好……” 顾柠恼了，“不许说我妈！” 许佳蓁保持笑脸，而且自始至终看着吊坠，不多瞧顾柠一眼，“看来她对你还是不错的……也是，你长得像我。” “她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顾柠更急了，“她是正常人，对自己的女儿有感情，知道自己该担起母亲的责任！”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让隔壁桌的客人看了过来。 许佳蓁这才有点在意，放下吊坠回应她，“你说得对，我不正常。我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也不想负起责任。” “你还好意思说？”顾柠惊呆了，“你不觉得羞耻吗？” 许佳蓁理直气壮，“我都不正常了，当然没有羞耻的感觉。” 顾柠气笑了，终于明白自己没必要跟这种人废话，随口说：“也是。抱歉，我把你当正常人了。” “没关系。”许佳蓁继续打量吊坠。 顾柠感觉自己被怀疑，不爽了，“东西没事！你不信的话，送去鉴定啊！” “你这个样子，也像我。”许佳蓁莫名笑了，“我被怀疑偷东西的时候，也会故意抬头说话。” 顾柠听得皱眉，“你什么意思？” 许佳蓁开始收拾吊坠，说起别的，“我检查吊坠不是怀疑你们的人品，只是拖延时间，想多看看你。” 顾柠觉得自己看透了，“因为我长得像你？” “对。”许佳蓁轻笑，“我想看看，被富养的‘我’是什么样的。” 顾柠完全想不到这种说法，愣住了。 许佳蓁接着说，“我听说，你每年都有生日派对，本命年的时候，顾文奕甚至会为你办大型宴会？真好，我十五岁才托了顾文奕的福，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呢。我还听说，你和姐姐没有家产的纷争……真好，我和姐姐成天吵架，连一条新毛巾都会争呢。” “你说这些干嘛？博取同情吗？还是为你当年争夺财产的事情洗白啊？”顾柠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听了一堆不明真假的废话，厉声问。 “两者都有。”许佳蓁不慌不忙地回答了，“被你看穿了。” 顾柠真是服了，“你脸皮真厚。” “谢谢。脸皮厚才方便挣钱啊。不说了，我走了，明天就出国……再也不见了。”许佳蓁提好了装着吊坠的袋子，拿好自己的包，起身要走…… 顾柠不大相信，死死盯着，生怕许佳蓁一个反悔又坐回来，继续说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真的。除了脸，你无法满足我的想象……我对你没兴趣了。”许佳蓁仗着自己站起来，俯视她，还说着她不爱听的话。 顾柠愤怒反击，“我对你才没兴趣呢！” “那最好了。”许佳蓁轻笑一声，离开了。 顾柠当然不会挽留，却没法让自己迅速冷静，还憋着一口气呢。等许佳蓁走远了，她忍不住开骂了，“什么人啊！” “神人。”江雪珂接了话。 顾柠惊讶，“你竟然知道这个梗。” 江雪珂笑了，“我还是会上网的。” “我刚才表现很差吧？”顾柠稍微冷静，想起自己大吼大叫也没有引起许佳蓁多少情绪波动，有点沮丧。 “挺好的，她破防了。”江雪珂安慰，“所以跑得快。” “你竟然会用破防……嗯？”顾柠注意到不远处有人走来，没说下去。 江雪珂跟着看去，面色未改，但是在捏着她的手上加了一点力气，轻声提醒，“那是魏阿姨。” “我知道。”顾柠叹气，“出了名的大嘴巴，说话又难听……我妈这么注重人脉都烦她，能不理就不理的。她刚才看到那个人了吧？一定会传出去！” 江雪珂哄着：“她到底是长辈，我们打个招呼？” 顾柠乖乖答应，“嗯。” “再给她说一件更值得传播的事。” “啥？”顾柠想问什么意思，没能开口，就被赶来的魏阿姨打断了。 魏阿姨挺会做表面功夫，笑着说：“雪珂，顾柠，好久不见！你们怎么成了朋友……不是相亲失败了吗？难道是因为你们都没工作，有了共同语言？” “阿姨，你误会了。”江雪珂回了笑，说的却是吓人的话，“我们不是朋友。” 魏阿姨听得一愣，“啊？” 江雪珂拉起顾柠的手，展示了十指紧扣的状态，“我们已经领了证。不是朋友，是合法妻妻。” 魏阿姨傻眼了。 顾柠反应过来，唇角疯狂上扬。 原来这就是更值得传播的事，老婆好机智！在生日公开，老婆好用心！ 她又幸福啦。 第93章 拉钩 顾柠想不到江雪珂会突然公开， 挺开心的。她不仅笑了，还转眼看向江雪珂，一旦对视上就没完了， 忽略了找来的魏阿姨。 江雪珂也看向她，微笑回应，将手牵得更紧。 “咳。”魏阿姨回过神，发现自己被晾在一边了。清清嗓子咳嗽一下， 试图唤回她们的注意力。 顾柠先看了过去，认真问：“阿姨，您要看我们的结婚证吗？” “……不用了。恭喜你们！你们小两口继续甜蜜，我要去找朋友， 就不打扰了。”魏阿姨不再八卦闲话， 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别当她们秀恩爱的背景板了。 “噢。”顾柠追问，“您的朋友在哪里？我们帮忙找吧。” “就在楼上……你们的茶来了，慢慢喝。我走啦，婚宴再见！”魏阿姨转身就走， 像是逃跑似的。 顾柠看爽了， 却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在她的印象里，魏阿姨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今天怎么这么“友善”，只嘲讽一次就走了？ 她实在想不通。等魏阿姨走远了，她和江雪珂转到四号桌坐下来、喝过茶润了喉以后，追问：“魏阿姨怎么跑得这么快？你们之间有事吗？” “她可能觉得尴尬吧。”江雪珂不紧不慢地交代了，“也算有事。她之前听说我要联姻， 给我推荐了一些人选， 其中包括她的外甥女……我都拒了。” 顾柠恍然大悟，“噢！她记恨你！所以， 她听说你没了工作，马上过来笑话？” 江雪珂点了点头，“对，她的消息不大灵通。没从我们的家人那儿听说我们领证了，也没从酒店打听到第一宴会厅被定下了。” “也因为我们的婚期在明年吧？”顾柠掐指一算，“还有九个月呢！” “认真备婚的话，九个月可能只是够用。” “啊？备婚这么难吗？我们有策划师，还有家人帮忙呢。” 江雪珂给她分析，“就是这样才麻烦。策划师只会帮忙做出方案，我们需要结合家人的意见来做选择。家人意见不一，我们要调和，做决策的时间成本要比你想的更高。” 顾柠想认真听的，发现江雪珂的说法不够生活化，又有一点走神了。她低下头，搅拌冰块，喝一口柠檬茶的功夫就错过了半句话，茫然了，“啊？什么调和？”???? 她真没听清，想到的竟然是调和油。 江雪珂轻笑，“抱歉，我不该加上废话，说得那么拗口。” “你故意说成那样的？”顾柠懵了，“为啥？” “你嫌我话少。” “……” 为了多开口，江雪珂甚至愿意说废话吗？ 顾柠有点哭笑不得。 “重新说。”江雪珂没再纠结下去，给她举例，“我刚才的意思是，家人喜欢不一样的东西，我们会很麻烦。” 顾柠撇嘴，“要看什么家人了……” 江雪珂：“你姐。” “噢，”顾柠确实在意姐姐，但不觉得自己需要因为意见不同而感到为难，“姐姐嘴硬心软，会让着我们啦。” 江雪珂上个强度，“如果我们、妈妈和小姨都选得不一样呢？” 顾柠这才皱眉，“听谁的都不好。只能投票了吧？” “你有三票。”江雪珂不想让顾柠真正感到烦恼，特意说明，“我和你姐都会支持你的。” “哇，你竟然和她站一边……唉。”顾柠感慨到一半，叹了气。因为她的目光放得太远，注意到服务员来收拾许佳蓁留下的咖啡杯，想起刚才的糟心事了。 江雪珂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挪了自己身边的椅子，轻声邀请：“过来坐吧？” “好。”顾柠也想着眼不见为净，拿起自己的柠檬茶，换了位置。 江雪珂还想着安慰她，“要不要吃甜点？” “不，我吃不下了。打嗝儿还是蛋糕的味道呢。” “除了蛋糕，还有别的。” “你想吃就点，我没事。”顾柠笑了，“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江雪珂看到这个勉强的笑脸，更担心了：“你的状态不对。” “唉，被你发现了。”顾柠不想让老婆担心，主动坦白，“我不是在意那个人啦……只是，我觉得自己犯蠢了。我明知道那个人不正常，为什么要来见面呢？” 江雪珂说句大实话，“你不来，也会后悔。” “我知道，但是我不来，就不会听到那些垃圾话……她真的不是在搞抽象吗？什么叫看看被富养的自己啊？十年内没人听得懂……” 江雪珂默默听着。等她抱怨完了，再开口提醒：“或许你妈妈听得懂。” 顾柠愣住了。 “你和那个人不会再见面了，不懂也没关系。”江雪珂不想让她太纠结，补一句。 顾柠突然想到那个人说起“托顾文奕的福，第一次吃蛋糕”的事，开始纠结，“可是我和妈妈会见面……妈妈今天给你订蛋糕的时候，有没有想到那个人呢？她为什么留着那个人的照片？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江雪珂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告诉妈妈？” 顾柠当真动摇了，“嗯……那是她的初恋吧？刻骨铭心的感情有了后续，她真的不想知道吗？” “如果她和我妈一样，应该想知道。”江雪珂忽而说起自家的八卦，“我妈天天盯着前妻的社交账号。” 顾柠傻眼，“啊？这么多年了还盯着吗？” “嗯，她习惯了。上线就要看遍前任的动态，按分手的时间来排序。” “原来不止一个前任能看啊！那应该很有意思。”顾柠突然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如果是我……哎哟！” 江雪珂出了手，在脑袋上敲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顾柠捂着自己挨打的地方，不多么疼，就是有点委屈，“我说错什么了？” 江雪珂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严肃说：“你不会有前任的，不该想像这种事。” 顾柠才发现自己有诅咒她们分手的意思，尴尬了。她赶紧承认错误，赔个笑，说些讨好的话，“是哦。我差点又犯蠢了……幸好有你，你真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老婆！” 江雪珂被逗笑了，“我刚打了你，也能算完美老婆？” “你就是完美的！”顾柠认真表示，“打我也打得好！” 江雪珂听得嘴角上扬，伸出手，给她揉一揉挨打的地方，“疼吗？” “不疼，还激发了我的灵感……我不要急着告诉妈妈，先跟姐姐商量吧？姐姐应该知道更多的内情。”顾柠被哄得舒服，顺便动了脑筋，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 “嗯，过后再说。”江雪珂也有一个不错的想法，“听说第一宴会厅现在是空着的，我们先去看看？” 顾柠爽快答应，“好！” * 预约场地的人是顾文奕，但是用了顾柠和江雪珂的名字。顾柠和江雪珂找到酒店宴会的负责人，核对了身份就能去看场地。 查看策划方案的时候，顾柠就知道婚礼规模挺大的，却没有什么实感，觉得上百的桌数和预计人数只是一些冰冷的数字。 来到第一宴会厅以后，她看着通往主舞台的超长红毯，扫视两旁的桌子，脑补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的景象，终于明白那些数字代表着怎样的热闹。 “这么多桌啊。”顾柠慌了，“光是敬酒就很费劲吧？” 江雪珂安慰，“我们不是每桌都敬的。” “那也不少了。”顾柠琢磨着，“我要不要提前练练酒量？” 江雪珂不认为这是问题，“这是我们的婚礼，我们可以自己定规矩。不想喝酒就不喝，可以用别的饮品来代替。” 顾柠眨了眨眼，“你家不介意吗？” “当然。”江雪珂猜到了言外之意，“平常办宴会，你妈妈不会让你喝酒吧？” “嗯。上次本命年办生日宴会，我一口都没喝。我姐喝了，但不是为了应酬，就是自己想喝……她说，那天的酒很不错呢。” “好，我们下次跟策划说一声。”江雪珂拿出手机记录下来，“要好酒，但也要准备其他饮品，不强制饮酒。” 顾柠觉得奇怪，“策划不会帮我们考虑这个吗？” “会，可是她现在一头雾水，容易忽略小细节。”江雪珂轻笑，“婚期太远了，而且我们的家人不常聚在一起，做决定比较慢。” 顾柠明白了，“这么久了，我们只决定了婚期和场地，效率真低。” 江雪珂觉得问题不大，“没关系，我们现在可以专心准备了。” “呃。”顾柠发现不对劲，“你之后也不用上班？” 江雪珂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变化，只给了一个大概的期限。“我想放个长假，等年后再说吧。” “好耶！”顾柠来了兴致，“我们去度蜜月吧？” 江雪珂配合点头，“你想去哪里？” “嘶……我没想过，回家就查！”顾柠说了半真半假的话。 其实，她想过自己去旅游的计划，还列了一个城市清单，按着期待值排了序。 如果她独自出发，可以按着顺序去玩。要是她和江雪珂一块去，清单就行不通了。 她对风景不那么在意，按照想吃的美食来设定期待值：小吃初始值有一分，正餐初始值有两分，有排号系统加半分，能点外卖加半分，得到老粉推荐的美食，再加一分……综合考虑以后，她才整理出了这么一份清单。 加上江雪珂的标准，这份清单就不好用了。她不知道江雪珂是否愿意一块吃吃吃，还觉得自己不该不解风情，要在蜜月期去浪漫的地方，做浪漫的事。走遍饭馆吃到撑，显然不够浪漫。 江雪珂不懂得顾柠的心思，说了一个时间的问题，“过了中秋再去吧。” “对哦，中秋要到了。”顾柠查看手机，“和国庆连在一块，放八天。” 江雪珂疑惑，“我们没有上班，不需要在意放假的安排吧。” 顾柠考虑得更多，“可是，我妈和我姐，你妈和小姨都得上班啊。她们有空，我们要陪她们过节吧？八天怎么安排呢？中秋当天，我们回哪个家？” “有点难办。”江雪珂意识到自己想少了，“中秋节有团圆的意思，她们会在意。” “要不，大家一起过？” “在哪里过？” “唉，还是要决定去哪个家。”顾柠发现问题又绕回来了，有点纳闷。 江雪珂提议，“不一定要回家过节的。我们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短途旅行？” “啊？”顾柠光是想想都头大了，“怎么找？每个人去过的地方不一样，喜欢的地方也不一样……这可比挑场地难多了！” 江雪珂已经考虑好了，“去B市，看你姥姥。” “对哦！”顾柠觉得妙极了，“看过姥姥以后，我可以带你们去逛逛！B市风景不错，而且空气特别好，随便一个公园都很舒服！” 江雪珂发觉顾柠已经沉浸在游玩计划里，轻声提醒，“老婆，我很期待跟你逛公园，但是看姥姥才是重点。” “你紧张啊？”顾柠听出言外之意，乐了，“也是，姥姥可是我们两家辈分最大的家长呢。” 江雪珂趁机多问，“她是什么样的性格？” “分裂的性格。”顾柠回忆着，“对我、我姐和表姐算是和蔼可亲，对妈妈和舅舅就没什么好脸了……” 江雪珂并不意外，“隔代亲很常见。” 顾柠连连点头，“对啊！你跟我们是一辈人，完全不用担心。而且你长得斯文又好看，完美戳中她的审美点。她肯定喜欢你！” 江雪珂不知道顾柠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考虑“见家长”的必要：“不管如何，我们都该回去，我们等下就跟妈妈和小姨说。” 顾柠听到这句话，兴奋劲一下子就下去了。 她也要联系妈妈吧？中秋回老家的事，好说，跟那个人莫名其妙见了一面又断绝往来的事，就让她难以启齿了。 顾柠发着懵，感觉到手机突然震动，被吓着了。定睛一看，发现来电人是自己的妈，更是惊得不见三魂七魄，“天啊，妈妈能感觉到我在想她吗？” “不能。”江雪珂冷静分析，“她听说我们来看场地，想问问情况吧。” “也是……她是预订人，负责人会联系她的。”顾柠否认了“母女感应”的可能，感觉自己轻松不少。 江雪珂觉得顾柠不够冷静，提议，“我来说？” “嗯……就说我上厕所去了。”顾柠怕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想逃避一下。 江雪珂笑了，帮着她想出更好的说法“你姐用过这种理由，她可能会起疑。我不提你，只说我想说姥姥的事？” 顾柠：“……好。” 呜，她没老婆真的不行。 江雪珂做好准备，接了电话，按着计划去沟通。 “下午好。对，我是江雪珂……谢谢，你送的蛋糕很好吃……她在呢，只是我想找你商量中秋的事。我想带上妈妈和小姨，去B市看望顾柠的姥姥……不麻烦，我们非常乐意……好，等假期安排下来，我们再确定具体的出发时间。” “场地不错，我们都很满意……嗯，过后再约，大家一起看。” 顾柠等在旁边，用星星眼看着江雪珂。 太好了！老婆说完该说的事情，准备结束通话了！妈妈不会费劲再找她，她可以等到明天再考虑怎么找妈妈坦白！ 她刚刚想美了，就被转回头的江雪珂盯上了。 江雪珂话锋一转，“嗯，我把手机给她，你跟她说。” 顾柠：…… 老婆怎么也靠不住了。 心里再失落，该做的也要做。她接过手机，强打精神用上自己平常的语气，“妈，怎么啦？” 顾文奕开门见山，“你见了许佳蓁吧。” 顾柠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她坦白，妈妈就知道了？ 刹那间，她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小时候摔伤了不吭声，晚上痛得睡不着要去医院，还得被妈妈念叨的倒霉事；她还想到了自己花钱叫人帮忙做作业，被妈妈质问还要嘴硬，结果大晚上困得不行，她还要一把鼻涕一把泪补完作业，写完了还要把零花钱都交出来，一个月都能自己买零食吃。 小时候撒谎被抓到的教训太深刻了，长大的她也心有余悸。这会儿，她发现自己又要被妈妈抓个正着，慌了，闭着嘴巴不敢吭声，只能等着挨骂。 “唉。”顾文奕再开口，竟然是温柔的语气，“你有没有被吓着？” 顾柠懵了。 这是什么走向？ 顾文奕接着说：“对不起。我最近太忙，没有关心你。你被她盯上了，我都不知道。” 顾柠更懵了。 她擅作主张、隐瞒事实在先，妈妈还要给她道歉？ “妈妈，你怎么了？”顾柠不想再茫然下去，主动问，“犯错的是我，你为什么要道歉？” 顾文奕一口气说清了，“我不留着她的照片，你和姐姐不会调查。你们不调查，她不会听到风声，产生自己可以联系你的错觉。” “你都知道啊……也是，你这么厉害，当然能看穿我们。”顾柠有点惊讶，但也觉得是意料之中。 “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们。总是打着为你们好的旗号，让你们听我的话，太自以为是了。” “不是。”顾柠忙说，“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调查，更不该见那个人。” “要是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冲动。我想明白了，你们也有知情权。” “你的意思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顾柠心下一动。 “对。”顾文奕爽快应下，并开始安排了，“公司太忙，我暂时没空。等到中秋，我们见了面再好好聊吧。你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噢。”顾柠明白了，“我们要好好想问题了。” 顾文奕笑了，“行，你跟你姐好好商量。” “嗯！我等下就……” “不行。”顾文奕突然不笑了，认真说，“江雪珂过生日，你该好好陪她。” 顾柠恍然大悟，转过头，想看一下江雪珂的反应。这一看，才发现江雪珂为了让她和妈妈好好谈话，走到舞台那边了。 “好，我先陪她……妈妈，我们见面再说。”她想着中秋不远，不急着提问，只想陪着江雪珂过好今天。 顾文奕当然答应。 顾柠挂掉电话，不忙喊回江雪珂，还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屏住呼吸，踩着松软的地毯，慢悠悠往前走，一点点地靠近了。 江雪珂似乎没有察觉，微微垂眸，看着舞台周边的花儿。 顾柠瞅准时机，扑上去，搭着江雪珂的肩膀叫一声，“嗬！” 江雪珂抖了一下，回过头。 “啊，太假了。你早就发现我了吧？”顾柠先发觉颤抖不对劲，看到江雪珂刻意摆出的惊讶脸，更是确定自己的逗人戏码被看穿了。 江雪珂点头，“你说妈妈再见，我就开始留意脚步声了。” “我有脚步声吗？”顾柠低下头打量着，“地毯软，鞋子也软……” 江雪珂忽而伸手，捧起她的脸。对视以后，确认眼睛之中只有惊讶没有其他，再轻声问话，“和妈妈谈好了？” “嗯。”顾柠笑了，“等中秋见面，我们会好好聊的。” 江雪珂愕然，“还要等到中秋再说？” “现在先陪你。”顾柠握住江雪珂的手，真挚说，“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 江雪珂很快想好，“告诉我生日礼物是什么。” 顾柠呆住了。 糟糕，她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江雪珂今天会说心理咨询的事，也不知道她们会经历这么多，冰释前嫌。她想的只是过生日的“营业”，只打算做个蛋糕，没准备特别的礼物。 江雪珂看透了，“你没有准备礼物？” “是啊。”顾柠老实认错，“抱歉。” 江雪珂忽而笑了，“那我自己要礼物吧？” 顾柠连忙答应，拿出手机准备安排了，“好，你想要什么，我都……” 江雪珂却做出了一个拉钩的手势，“我们不要再分居了，好吗？” “好。”顾柠配合拉钩，做的是幼稚的动作，说的却是发自内心的郑重承诺，“我们不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和好了，要结局了 第94章 启程 回家以后， 江雪珂找妈妈和小姨商量，确定二位都愿意前往B市，还得到了迥然不同的支持。 小姨的支持是默默的。不等江雪珂开口要求就去收集资料， 安排车子和礼物。 妈妈的支持就是震耳欲聋的，一把搂过江雪珂，豪爽道，“有我在， 没人敢欺负你！你别怕哦！” “没人欺负我。”江雪珂无奈，“我当然不怕。” 顾柠跟着说，“江妈妈，你放心吧！我的姥姥很和蔼的， 其他亲戚也很好说话……” 江雯珊斜睨一眼， 直接打断顾柠的发话，“是吗？我感觉你姐就不好说话啊。你姐跟雪珂吵架的话，你帮谁？” 顾柠：…… 老辈子太强了，直击要害啊。 江雪珂主动打圆场，“妈，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和顾桦， 以及其他顾家的人都吵不起来。你也要收敛自己的脾气，尽量不要起争执了。” “好吧。”江雯珊勉强答应，“顾家能养出柠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肯定不差吧。” 顾柠还是沉默。 江雪珂发觉了顾柠的不对劲，想关心一下，主动找理由打发旁人：“妈， 你不是要做拿手菜吗？你再不去， 厨子就做好了。” “对哦，我马上去！”江雯珊真想露一手， 跑去厨房。 江雪珂确认妈妈走远，坐到了顾柠的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你提醒我了。”顾柠叹气，“我跟姐姐说好，明天要回去。” 江雪珂体贴说：“那就回，我陪你。” “谢谢老婆。”顾柠笑了笑。 江雪珂看出了其中的勉强，猜测：“你想着明天以后怎么办吗？” 顾柠正想着如何开口，听到江雪珂猜对了就松口气。她疯狂点头，将心里话都抖出来了。 “对！离中秋还有半个月呢……我继续住在那里，你不高兴，我没住几天又搬走了，姐姐心里别扭。还有，刘阿姨刚刚适应那边呢！我不该为了自己高兴，折腾她们吧？要不你陪我搬过去，住上十天半月的？” “好。”江雪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顾柠感动又开心，抱过去，“嗷，你真好！” 江雪珂默默回抱，允许顾柠用毛绒绒的脑袋蹭来蹭去，顺便揉了一把。等到顾柠贴贴的劲头过去了，再说起实际的问题，“你姐愿意让我过去住吗？” “啊？”顾柠被问懵了，“为啥不愿意？” 江雪珂还是想保险一点，“先问问。” 顾柠点了点头，找到手机给姐姐发信息，没一会儿就得到了答复，“她愿意啊！还说……呃。” “说什么？”江雪珂看到顾柠欲言又止的表情，有点担心，“她又阴阳怪气了？” 顾柠挠挠头，声音变小了，“不是，她说房间的隔音不错，不会被我们吵到。虽然我们都成年了，但是说这个有点尴尬啊……” 江雪珂却想得简单：“她说的是作息问题吧。她要上班，作息更规律。” “你的作息也很规律。”顾柠突然明白了，“啊！家里只有我熬夜吵人，她防的是我！” 江雪珂顺势劝，“那就不要熬夜了。” 顾柠深以为然，一边回复姐姐一边跟江雪珂闲聊，“嗯……我试着调整。我前两天都是三四点睡的，太晚了。现在调整好了，回老家才不会被妈妈和姥姥念叨。不过，表姐也会回去……她特别嚣张，日夜颠倒，还敢在0点以后出去玩！” 江雪珂默默听着，收集顾家的信息。 “对了。”顾柠说到表姐，觉得自己有必要交代一下，“表姐肯定想给我们设计婚纱，你千万不能答应。最好直接拒绝，不要给好脸，免得她得寸进尺！” “嗯。”江雪珂答应了。 顾柠接着叮嘱，“其他衣服也不要让她设计！她要是推销自己设计的衣服，你都说不喜欢，不是自己的风格，别给面子夸她啊……” 江雪珂刚要点头，又听到顾柠改口了。 “不行，你素质太高，对付不了她。”顾柠一拍桌子就决定了，“我要陪着你！不能让她有可乘之机！” “好。”江雪珂还是答应，却不打算靠着顾柠去对付别人，想的是顾柠总是陪她、形影不离的美事。 “还有半个月啊。”顾柠又想到别处去了，“我们要好好做准备。” 江雪珂配合问：“怎么准备？” “先买礼物。其他人还好，姥姥的礼物不能含糊，这次要送个大的！我上次见她是端午节，送了自己包的粽子，太敷衍了！” “不敷衍。手工礼物很用心。” “可是，我没买礼物才做的。”顾柠眨了眨眼，“而且包的时候，忍不住把咸蛋黄和腊肠给吃了，最后还包得不好，散了。” 江雪珂：…… 那确实有点敷衍。 顾柠忽而想到自己今天也是没买礼物的情况，主动起身，“我也去炒个菜吧？番茄荷包蛋，少油少盐，绝对不翻车。” 江雪珂：？ 这次忘记送礼物，又用手工来“敷衍”吗。 不过，江雪珂想试试顾柠的手艺，又觉得顾柠这个讨好的笑脸挺可爱，也就不阻止了，“嗯，我等着吃。” “很快就好。”顾柠立刻奔去厨房，步子欢快，正好让刚才蹭得翘起的发丝一晃一晃。 江雪珂看在眼里，笑了。既是被萌到了，也是发觉自己不用担忧，安心了。 妈妈说得对。顾家能养出顾柠这么可爱的人，不会是糟糕的地方。这一次见家长，肯定会顺利的。 *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柠和江雪珂不算忙，但也没闲着。 买礼物是必须的，收拾行李同样重要。她们俩在短时间之内，搬了三次家，东西分散，就算重新买也得确认自己缺什么，并不轻松。 还好，姐姐顾桦没给她们添乱。 顾桦白天忙工作，晚上回来就是好好吃饭，早点睡觉，没让顾柠想象中的“姐姐和老婆吵架，我帮谁”的世纪难题出现。 很快，9月29日到了。 法定假期是10月1日到10月8日，但是两边的家人都要开车去B市，必须考虑高速可能拥堵的状况，各自请假，定在30日早上出发。 吃完晚饭以后，顾柠趁着江雪珂在洗澡，溜达到姐姐的房间关心一下，“你准备好了吗？” “嗯，买好礼物了。”顾桦平静答，“衣服用老家房间的吧，我只收了想穿的两件……” 顾柠打断，“不是，我说的是要问妈妈的问题！” 顾桦还是点头，拿起手机给她发个文件，“列了83个。” 顾柠看到文件，懵了，听到“83”的数字，更是目瞪口呆，“你要问这么多问题？你当是采访啊？” “不，我当成真心话大冒险！”顾桦哼了一哼，“咱妈全部回答是最好的，不回答的话……我不能让她随便糊弄，要让她帮我做件事。” 顾柠感到不妙，“什么事？” 果然，顾桦的操作还是吓人的，“我列了单子，也发给你。” “你太强了。”顾柠真是服气，“我只想了三个问题……” 顾桦不大满意，看到妹妹委屈巴巴的脸，又说不出什么狠话。深吸一口气，先问问：“也行，贵精不贵多。哪三个问题？” “那个人说的悲惨过去是真的吗？她真的有精神疾病吗？还会烦我吗？” “……”顾桦嘴角一撇，“最后两个问题，没必要吧。妈不是医生，和那个人很久没联系，无法准确判断精神情况。妈肯定会保护你，即使知道那个人想乱来，也会安抚你说不会的。” 顾柠深以为然，“有道理。” “第一个问题可以问。”顾桦琢磨着，“我能查到那个人的经历，但是很想知道咱妈的视角是什么样的。” 顾柠点点头，“好吧，我就问这个问题，其他的交给你了。” 说完，她回房休息，完全没发现姐姐露出了狡黠的笑脸。 第二天，早上8点。 江妈妈和江小姨都不熟悉去B市的路，会合的地点就定在江家了。 顾桦、顾柠和江雪珂坐一辆车前往江家，顾文奕不想当无良老板，没让司机加班，自己开车过去。会合以后，顾桦转到顾文奕那边，顾柠和江雪珂捎上江妈妈和江小姨。 到了江家，大家寒暄几句，确认各自准备好了就要上车。 顾桦突然说：“江雪珂，你陪着妈妈和小姨就够了，让柠柠来坐我们的车嘛。” “不行。”顾柠不干了，“她不知道怎么开。” 江雪珂却说：“我看导航就好，你过去吧。” “你确定？”顾柠还是担心，“要是导航出错……” 小姨适时开口，“还有我呢。我去过B市好几次，虽然都是让司机开车的，但也有印象，能认路。” 话说到这份上，顾柠只能换车了。她看到姐姐直奔驾驶座，皱皱眉头，准备往副驾坐，免得姐姐有自己被当司机的不适感。 “不用，你坐后面。”顾桦阻止了，还把平板递给她，“好好采访妈妈。” 顾柠看到平板屏幕上的86个问题，恍然大悟，还有那么一点来气，“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怎么多了三个问题？” “加上你说的三个了。我够义气吧？”顾桦脸皮够厚，这时候还笑眯眯说着话。 顾柠：“……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不客气。”顾桦吩咐完了，再转向后座的另一个人，“妈，你不介意在车上回答问题吧？ 顾文奕笑了，“不介意，但我不明白你在急什么。” 顾桦想得周到，“回了老家，你有好多要忙的事，没空搭理我们吧……所以，我要趁着你在车上跑不掉，把问题都问完了。” “行。柠柠，过来吧。”顾文奕拿过靠枕，放在旁边的位置上，并拍了一拍。 顾柠扁着嘴，坐过去，调整好舒服的位置，再慢悠悠系上安全带。 她的努力拖延是有用的，没一会儿就等到了姐姐开车汇入车流、没空往后看的时候，趁机给妈妈摇着头使眼色——不回答也行的！ “问题列在文档里吗？”顾文奕却想回答，“你把平板给我，我直接写答案吧。” 顾柠觉得这样也好，给去平板。 正好，顾桦让车子平稳前行，能通过后视镜观察一下。这一观察，发现妹妹不提问、妈妈埋头做题，忍不住皱了眉头，“我想听直播的啊……” 顾柠实在不想问。不仅嫌弃问题太多，还觉得自己和妈妈大眼瞪小眼太尴尬，不想惹麻烦。发现姐姐如此坚持，她出了一个能把自己摘出去的好主意：“我开车，你来问。” “算了，别换了。我看了问题直接回答。”顾文奕还是惯着顾桦。 顾桦这才舒服了，“行！” 顾文奕开始看问题，“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留下照片。因为我想念过去的她。对于现在的她，我只有反感，不会有复合的念头，你们不用担心。” “也复合不了啊。”顾桦吐槽，“她再婚了。” 顾文奕无视了这个吐槽，接着说，“第二个问题，感情什么时候破裂的。是她给柠柠买玩偶的那天吧。我想了解玩偶的成分，打算搜索购买记录，看看详情的，却意外发现她搜过玩偶导致婴儿窒息的新闻。我彻底失望了，决定离婚。” 顾柠听得皱眉。 要是以前，她可能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现在，她能想起那个人厚颜无耻的样子，不仅能够相信，还觉得背后有更为可怕的细节，才让妈妈忍无可忍。 “怎么会这样。”顾桦也不好受，追问，“她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要害柠柠？” “她不愿意接近你，对柠柠还好，甚至愿意哺乳，我就有了她可能‘改过’的错觉，没想到……” 说到这里，顾文奕转过头，握住顾柠的手，叹叹气再说下去，“对不起，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差点让你有危险了。” 顾柠摇了摇头，“你已经保护我了……错的是她，你不用道歉。” 顾文奕再叹了一口气，“你们实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我跟你们说说她的经历，你们可能会明白一些。” “等等！”顾桦提醒，“路上太吵，我怕我听不清……柠柠，录音！” 顾柠看向妈妈，“可以吗？” 顾文奕相当配合，“把手机给我……我要对麦说话吗？” 顾桦忙说，“不，容易喷麦。保持正常距离吧。” 顾文奕调整好了，再缓缓道来，“许佳蓁家境不好，学习一般，但是在艺术方面挺有天赋，加上长相不错，就被某个擅长营销的画廊看中了。与画廊签约以后，她依然可以自由创作，但是需要按着安排进入拥有国际交换生项目的中学。” “然后你们成了同学？”顾桦插嘴，“早恋啊？” 顾文奕还是没能保持和蔼可亲，啧了一声。 顾桦秒怂，换了敬语，“您继续。” “我们不是认识就谈恋爱的。一开始，我只把她当同学，后来，我跟着你们的舅舅去看画展，她被安排当解说，我们才走得近了一点。”顾文奕还是回答了顾桦的问题，而且给了更多的细节。 顾桦又吐槽了，“哇，舅舅这么早就立了文艺人设啊。” 听到亲哥被吐槽，顾文奕就没什么所谓，接着说：“从那以后，我们走得比较近。她遇到麻烦会给我打电话。起初只说自己被经纪人逼着营业的麻烦，与我熟悉以后，还会倾诉创作方面的烦恼。十七岁那年，她的奖项运作非常成功，以特长生的身份进入X大，继续做我的同学。大一的时候，我们确定关系，过后也很顺利，等到毕业就领证结婚。” 顾桦猜测，“生了孩子，你们才不顺利了？” 顾文奕说着说着，皱起眉头，“嗯。怀孕期间，她的精神状态就很不稳定。她不喜欢被别人惦记，却也知道自己靠着美貌才有改命的机会，认为变丑了就会完蛋。生产以后，她更加崩溃了，因为她的外表发生了更大的变化，还发现自己对你们没有感情，不想负起母亲的责任，甚至把你们当成罪魁祸首，想害你们。” “然后你决定离婚了？”顾桦好奇，“她发现金主要跑了，会疯掉吧？” “不至于疯掉，但确实很生气，找了律师要抢财产和抚养权。她不是真的想要你们，只是懂得哺乳期的自己争取抚养权很有优势，想用来谈判……唉！”顾文奕想起当年的糟心事，忍不住叹气了。 顾桦没再发话，好好开车。 “妈妈，你真不容易。”顾柠凑近了，给一个抱抱。 顾文奕感受一下拥抱的温暖，就再次打起精神，叮嘱她们，“总之，她很自私，回来找你们也只是为了自己，不可能有补偿的想法。你们不要靠近她，发现不对劲就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顾柠乖巧答。 “哦。”顾桦答话冷淡，却也做出让步，“我都明白了，你不用回答那些问题。” 顾文奕轻哼，“你总算说了一句好话。” 顾桦也哼了哼，声音跟妈妈有几分相似，“我还能说更多好话呢！聊了这么久，你口渴吧？左边脚下的袋子里面有枸杞茶。” “好，我喝。”顾文奕听着相似的哼唧，被唤醒了一点母爱。不怎么口渴，也愿意喝点茶水。 顾柠也有点想喝水，回过头，拿出自己的保温杯。 顾文奕看到保温杯的瞬间，有一点欣慰，想着孩子终于不成天喝冷饮了。没两秒，发现保温杯并不冒热气、孩子能吨吨吨往下灌以后，马上明白自己被耍了，“顾柠，你又喝冰的！” “我热嘛。”顾柠委屈辩解，“又不是空腹喝的。” 顾文奕还是不乐意，强势决定：“不行，喝热的！我给你倒，把盖子给我。” “……好吧。”顾柠只能照办。 顾桦幸灾乐祸，“哈哈，刚才的温柔果然是假象。” “你也要喝！一路上舔了几次嘴唇了……是不是昨晚熬夜了，上火了？”顾文奕注意到前面的路口在堵车，倒了一杯热茶，给顾桦递过去。 “唉。”顾桦服了，“我应该让你开车的。” “你真的熬夜了？那我来开吧。靠边停！”顾文奕觉得自己猜对了，收拾东西，准备把位置给换了。 顾桦表面配合，靠边停车，实际上观察着江家的车是什么情况。发现江家的车也跟着靠边，马上对顾柠喊一句，“跑！” “哦！”顾柠对个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一手开门一手解安全带，跑得飞快，还记得捎上自己的“保冰杯”。 顾文奕不想拦也没法拦，只顾着自己换座了。 片刻后，顾柠顺利上了江家的车。 她发现开车的是小姨，自己能跟江雪珂坐在后座，十分惊喜，“哇，我以为你在开车呢。” 江雪珂给她拍背顺气，再问：“出什么事了？” 顾柠没敢回答，喝口冰茶压压惊。喝完也不吭声，目光一转，在前排的岳母和小姨之间徘徊不停。 “没事，就是想你了。”江雯珊帮着回答，“她看我们在这里，不好意思说。” 江岚珊不想掺和小两口的事，只说：“坐好了吗？要出发了。” “好了。”顾柠给个讨好的笑脸，“辛苦小姨了。” 江岚珊没说话，专心开车。 顾柠不忙后退，看一眼导航，以确认小姨选择的路线是正确的。确认完了，靠后坐好，一伸手就牵住身边的江雪珂，十指紧扣。 江雪珂温柔一笑，轻声问：“你真的是因为想我了，才过来的吗？” “……嗯。”顾柠犹豫片刻，点了头。比起诚实的美德，她更享受当前与老婆甜蜜的氛围，还是不打算说破了。 江雪珂笑意更深，扣着她的手却用力了一些，“可是你姐叫你跑，你妈瞪着你……只是想我了，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顾柠：…… 糟糕，穿帮了！ “好吧，我说实话。”她知道氛围已经被破坏了，认命交代，“我妈不让我喝冰的，还念叨我……” 突然，江雪珂凑近了，在她唇上亲一口。 顾柠目瞪口呆。 前排有家长呢！这样合适吗！ 还好，这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那般碰过就停了。 不妙的是，江雪珂舔舔唇，轻哼一声就开怼了，“确实太冰了。别喝了。” 顾柠：…… 哪有这么试温的啊！ 第95章【完结】 第95章 我愿意 11点多， 她们抵达姥姥家。 姥姥带着同住的家人，热情接待，对着江雯珊和江岚珊， 还能拿捏好微笑的弧度，对着江雪珂就没了表情管理，笑得合不拢嘴，用不重样的好听话夸着漂亮。 江雪珂原先有点紧张， 看到姥姥这么给面子，稍微感到安心。 不过，她没有彻底放松，还是会好好跟其他顾家的人打招呼。打完招呼， 跟着妈妈和小姨一块送出准备好的礼物。 姥姥当然喜欢江家送的礼物， 不停说“真好”和“我喜欢”，连外包装都要夸一嘴。 送完礼物以后，大家再聊两句就开饭了。 表姐艾佳慧最先吃完，溜了。表姐的父母，也就是顾柠的舅妈和舅舅， 用餐的时间同样不长， 一起离席。 姥姥倒是陪到了最后。自己吃饱以后，主动换了位置，找江雯珊聊一下过后游玩的安排。 江雯珊现在不怎么关心游玩的事，只对姥姥的养生之道很有兴趣，“您看着好年轻啊……怎么保养的？” 姥姥今天提前打扮了一番，穿了自己最喜欢的套装， 化了精神十足的妆容， 看起来爽朗又利落，不像是上了七十的人。 江雯珊看得惊讶， 感觉这位长辈的状态比睡了一路的自己都要强了，很想知道怎么做到的。现在逮住机会，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口。 姥姥还真喜欢聊这个，“略懂，有一些自己琢磨出来的秘诀。” 而后就着养生问题，大聊特聊。 江岚珊也在聊天，但是选择的对象是顾文奕。一开始聊的是婚宴要几桌，后来有点跑偏，说到秦以茗的妈公私不分、导致集团高层内讧的八卦去了。 吃得最慢的是顾柠。因为吃得多，也因为自己想偷听一下秦家的八卦。渐渐地，她忽略了吃饭，将偷听作为重点，吃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只会因为自己听得高兴而两眼放光。 突然，坐在左边的姐姐顾桦在她的胳膊上戳了一下。 顾柠觉得疼，又觉得自己偷听的兴致被打扰了，皱眉看去，“你……” “最后一口。”顾桦帮忙夹了甜点，还使了眼色。 顾柠顺着指示，转头看去，才注意到坐在右边的江雪珂挺忙的。 江雪珂一会儿看小姨，一会儿看妈妈，一会儿还要回过头看顾柠。这一次回头看的时候，和顾柠的目光撞个正着。 “你在干嘛？”顾柠眨了眨眼。 江雪珂笑了，“吃饭，你也吃。” 顾柠才不信，但是没有开口，拿手机打字追问：【你在等我，顺便观察妈妈和小姨有没有聊出问题？】 江雪珂点了点头。 顾柠再打字：【放心啦，她们没问题的。我带你去花园逛一逛？】 江雪珂没有答话，只是歪一歪头，看向她身后的顾桦。 “姐，你要去花园逛逛吗？”顾柠也觉得她们放着姐姐不管不大好，转头问。 顾桦想不到自己会听到这么奇怪的问题，撇了撇嘴。不直接说拒绝的话，调侃她们一句，“天这么亮，你们还需要电灯泡？” “……不理你了，哼。”顾柠给姐姐一点小回击，然后拉着江雪珂一块离座。 她们跟长辈们打个招呼，就转向花园。 退休以后，姥姥才回到家乡B市定居，所以不买繁华市区的房子，挑了一座幽静又漂亮的庄园来养老。她们逛的花园挺大的，不仅能观赏风景本身，还能聊一聊与之相关的记忆。 上学的时候，顾柠经常来过寒暑假，毕业以后，逢年过节也要回来。她熟悉这里，有不少能说的事。 “喷泉中间的雕像缺了鼻子，是姐姐自制弹弓搞坏的。” “秋千是我们三岁的时候做的，已经不能用了。姥姥舍不得拆掉，就拿来当花架。挺好看的吧？” “这里有我种的小花，我找给你看……” 江雪珂表情淡然，乍一看像是不感兴趣的样子，但是会认真打量顾柠提到的任何东西，连地上的小石子都不会忽略。能拍照就拍照，能接近就接近，甚至愿意提起裙摆蹲下来，一块在大同小异的鲜花里，找顾柠种过的那一朵。 顾柠找得头晕，本来觉得自己没事找苦吃，扭过头看到江雪珂陪着一块找的认真脸，笑了起来，“你真好。” 江雪珂也笑了，抬起手，帮她把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指头若即若离，轻轻拂过了她被晒得发烫的脸。 顾柠被刺得一激灵，但是不会后退，还觉得指头的碰触带来一丝凉意，挺舒服想凑近。她还盯上了江雪珂的脸，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因为扬起嘴角而微微鼓起的白嫩脸颊上面，戳一下。 江雪珂没跟她一样跑来跑去的，感觉不热，脸颊当然没发烫。 而且很滑嫩，很柔软。 “哇。”顾柠感慨，“像雪媚娘……” 江雪珂想到雪媚娘表面有糯米粉，立刻敛笑。自己摸上脸颊，还想拿手机当镜子好好检查，“我的脸有浮粉了？” “不是啦！”顾柠哭笑不得，赶紧解释，“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的脸很白很软，我就想到雪媚娘了嘛。” 江雪珂松口气，“那就好。” “你不用紧张。”顾柠安慰，“你今天的表现特别完美，她们都很喜欢你。” 江雪珂回想着自己见过的顾家亲戚，提出一个疑问，“你的表姐不大高兴吧？” “可能是没睡够。她是阴间作息，这个时间总是不清醒的。” “嗯……”江雪珂依然皱眉，“过后她清醒了，会找我们说婚纱的事。我们拒绝，她会更加不高兴。” 顾柠发现老婆真的在担心，赶紧安慰：“不要紧的！我拒绝她好多次，她习惯了。而且她不记仇，真的不高兴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好得很快！” 江雪珂不皱眉了，却还是保持严肃的表情，“好。” 顾柠觉得奇怪，“你怎么这么在意她？” 江雪珂先问：“除了她，你还有别的同辈吗？” 顾柠点了头，“有，但是没有她这么近。” “果然。”江雪珂说出自己的顾虑，“她会做你的伴娘吧？” 顾柠也想过这一点，“不知道，我没问过……不过，她很懒，真的做伴娘也不会做多少事，只会在婚礼上刷个脸。你们打交道的机会，应该挺少。” 江雪珂忽而亮出手机，“她刚才加我微信了。” “啊？”顾柠惊呆了，“什么时候？” “吃饭的时候。她知道我的号码，主动加我，我通过了，但是忙着其他事，没有跟她打招呼，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完了，她要直接找你推销了。”顾柠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江雪珂轻笑，“别怕，我能应付她。” “你确定？”顾柠皱眉，“我们还要待六天呢。她很会死缠烂打，还可能找帮手……” “等等，她发信息了。”江雪珂忽而说。 “啊？说什么？”顾柠急切起身，伸长脖子去看江雪珂的手机。 “我们换地方再看吧。”江雪珂发现她们蹲了挺久，主动提议，“去树下的椅子坐一会儿。” 片刻后，她们坐下来，一起看信息。 顾柠看完以后，更急了，“宾客名单？什么鬼！我们还没决定请谁，她就问我们要名单？怎么比我们还急啊！” “她想要客源。”江雪珂猜到了表姐的想法，“确认名单，她能提前联系。就算联系不上，也能提前了解并做准备。” 顾柠叹气，“她真是热爱自己的事业啊。” 江雪珂接着分析，“嗯，所以她会做伴娘。有了这个身份，她找客人聊天会方便许多。” 顾柠嘴角一抽，“虽然我知道她不可能围着我们转，但是只考虑自己的事业，这么利用我们的婚礼，有点过了吧……” “别生气，我们拒绝她就好了。”江雪珂给她拍拍背，安慰。 “你怎么不生气？”顾柠觉得江雪珂过于平静了，“这时候，你还要给她留面子吗？” 江雪珂犹豫片刻，说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她的做法很正常。这一场婚礼的规模这么大，肯定带有应酬的性质。只要她把握好分寸，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是哦。”顾柠试图说服自己，“我妈也有应酬的打算吧？只是她有决定权，能明着来，直接安排就可以了。表姐不方便说话，只能偷偷找我们……我不敢拒绝妈妈，就拒绝她？有点双标啊。” 江雪珂没有注意顾柠的语气，认真分析，“两种情况不同吧？你妈妈出钱了。” 顾柠不乐意了，哼哼唧唧埋怨两句，“我在说服自己，你怎么拆我台啊。” 江雪珂马上道歉，“对不起。” “哎哟，你怎么这么认真。我没有真的生气，你不用道歉啦。”顾柠发现江雪珂过于认真，以为自己的语气不像是撒娇，把老婆吓着了。 “好。”江雪珂恢复平静，给她一个笑。 顾柠还想让江雪珂更放松，“你不用回表姐，交给我吧！我很有对付她的经验！” “是吗？”江雪珂觉得奇怪，“你说起她，总是心烦的样子，她对上你又没有好脸，但是你们好像经常联系……为什么？” 顾柠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聊过表姐正面的情况，笑着说：“我们的感情还行，只是喜欢斗嘴，算是对抗路姐妹吧。必要的时候，我们会非常亲近。” 江雪珂更好奇了，“什么是必要的时候？” “一起逃课的时候。” “……” “总之，我能搞定她。”顾柠想了一想，多交代两句，“对了，B市还有其他亲戚，姥姥过两天会安排聚会，到时候八成又有人找你帮忙……还是不用烦心，交给我就行！” 江雪珂唇角一弯，给面子夸夸，“你好厉害。” “那是！”顾柠准备嘚瑟，“我……” 话没能说完，被自己的手机震动打断了。 顾柠低头一看，被吓着了，“你妈妈说婚宴要定制养生餐，满足不同宾客的需求……什么意思？我该回什么？” 江雪珂：…… 刚才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的自信呢。 顾柠真的很慌，开始胡思乱想，“她怎么有这个念头呢？是不是觉得中午吃的菜太不健康了？可是那些都是家常菜……” “没事，你别多想。她只是看到你姥姥状态好，想学习一下养生之道。”江雪珂很了解自己的妈妈，给顾柠解释。 顾柠有点明白了，但还是感到不解，“她想养生的话，应该从日常饮食开始实践吧？怎么说到明年的婚宴去了？” 江雪珂很有经验，“她总是想得多，做得少，肯定是做好了日常计划，开始安排特殊情况的饮食了。婚宴是特殊情况之一，她提前考虑，以获取自己很机智的错觉。” “噢。”顾柠悟了，“她八成坚持不了，我直接答应她吧。” 江雪珂欣慰一笑，“聪明。” 顾柠心里没底，可不敢认下这句夸赞。她斟酌词句，花了两分钟才想出了一句回复岳母的话，不忙发，先让老婆过目，“这么回复，行吗？” “太小心了。”江雪珂给了修改意见，“加个表情。” “你挑一个？” “好。” 江雪珂搜索兴奋的表情，选了一个顺眼的，再将顾柠准备好的回复发出去。 江雯珊秒回：【雪珂，是你吗？】 顾柠目瞪口呆，“哇，她怎么看出来的。” 江雪珂也很疑惑，直接发语音，“妈，你怎么知道是我？” 江雯珊也回了语音：“柠柠用的表情没这么土。” 江雪珂：…… 这是亲妈。 “哎呀，她逗你的！”顾柠安慰，“你选的表情很可爱啊。” “她还有话说。”江雪珂没功夫在意表情土不土的小事，看到妈妈又发来了一段语音，点开外放。 这一次，江雯珊的语气很严肃：“我很好说话，其他人就不一定了。顾柠的姥姥说，亲戚里面有不少难缠的，你要继续帮忙哦。” “还有高手？”顾柠有点慌，回想自己有什么亲戚。 江雪珂没法帮着顾柠整理亲戚的名单，也不确定自己能帮到什么程度，只能拉拉手，给一句安慰：“不用怕，走一步看一步吧。” * 姥姥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第一个难缠的亲戚是舅妈。 表姐拿不到宾客名单，没再追问，舅妈倒是急着出头，说她要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表姐将来也会结婚，也会让她们利用婚宴拓展人脉，说不定找的结婚对象家庭背景比江雪珂要好。她先结婚，起个好头，将来才能互惠互助，不该这么拒绝表姐，把路堵死了。 第二个难缠的亲戚是六表姨。 六表姨拿去年的生日宴说事，说自家亲戚要么没有被邀请，要么在宴会上受了冷落，在婚宴应该得到补偿。给了一串她完全不认识的名单就算了，还想自己挑选位置，手都伸到主桌去了。 第三个难缠的亲戚是关系很远的七堂姐。 七堂姐谈的是商业合作，最能接受拒绝的话。但是，七堂姐称得上百折不挠，推荐鲜花被拒绝，说礼品定制，再被拒绝，说导游服务，再再被拒绝，说特产批发……循环反复，最后推荐的范围竟然跑偏到园丁杀虫去了，让顾柠有一种自己被垃圾信息无差别轰炸的错觉。 回姥姥家两天，顾柠就见识了三个神人亲戚的难缠。 她已经有点招架不住，想到以后还有各种各样的亲戚聚会，心慌意乱吓得不行，提前跟姐姐和妈妈打个招呼求帮助，再找老婆哭唧唧。 “呜呜，我还是喜欢做不起眼的小透明。他们以前不是无视我，只求姐姐帮忙的吗？现在怎么缠着我不放了……” 江雪珂摸摸头，轻声安慰，“别怕，我保护你。” “不行。”顾柠立刻恢复正常状态，“这是我惹来的麻烦，不能让你受苦。” 江雪珂笑了。明知道她在假哭，还做了擦眼泪的动作，点点鼻尖温柔劝：“不是你惹的，你别多想。” 顾柠觉得鼻尖痒痒的，想回蹭，却没有江雪珂收回手指的动作快。她知道江雪珂不是故意的，但是有一点郁闷，也想使个坏就故意抬杠了，“那是谁惹的麻烦？” 江雪珂秒答：“婚礼。” 顾柠：…… 这个答案还真是正确。 江雪珂接着安慰，“明天有你妈坐镇，不会有事的。” “早该让她处理的。”顾柠委屈嘟囔，“婚礼是她要办的。” 江雪珂眉头一皱，“你不想办婚礼？” “想啊，但我没打算办这么大规模的嘛……我想要的婚礼很简单，挑一个好日子，找一个漂亮的地方，在最亲最爱的人的见证之下完成仪式。” 江雪珂还惦记着顾柠说的那一句“婚礼是妈妈要办的”，有点不满，随口说了赌气的话，“那太简单了。今天是好日子，这里的花园很漂亮，我们最亲最爱的人都在场……我们马上办了吧？” “对哦。”顾柠真的听进去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办婚礼啊！” 江雪珂愕然，“你认真的？” 顾柠越想越觉得可行，“嗯！婚礼又不是只能办一场。先办我喜欢的，让我心满意足恢复动力，好不好？” 江雪珂不是随意的性子，喜欢按照计划来行事，听到“临时婚礼”的主意，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是，顾柠如此兴奋，如此开心…… 江雪珂忽而觉得自己顺着老婆也没什么不好，还有一种冥冥中注定的感觉——领证是她突然提出来的，顾柠很茫然但还是配合了。现在反过来，顾柠一时兴起要办婚礼，她为什么不配合呢？ 江雪珂考虑清楚了，就郑重答应：“好。” “耶！”顾柠马上说，“我去找姐姐……” 江雪珂想提高劝说的成功率，“等等，我们要提前想好办婚礼的方案。场地怎么布置？我们穿什么衣服举行仪式？还有婚戒，我们没准备，需要找替代品吧？” 顾柠还挺能想办法，“姥姥家有这么多人，又有举行派对的东西，很快就能布置好啊！衣服也容易解决，姥姥喜欢给我买礼服，好多是全新的！你的身材跟我差不多，改一下就能穿了，至于戒指……” “现买？”江雪珂查看时间，“现在是下午3点多，我们开车去市区买一对现成的，来回也就两小时。” 顾柠点了头，“嗯，我先找我姐！然后……” 江雪珂帮忙想好，“找姥姥。姥姥同意，妈妈她们只有点头的份儿。” 顾柠兴致更高，拉起江雪珂的手，“好，出发！” 她们首先冲向隔壁的隔壁，也就是顾桦住着的房间。 顾柠敲了门，再给江雪珂说了信心满满的话，“放心吧，我姐肯定配合。她嘴硬心软，总是让着我。” 咔哒。门开了。 顾柠听着声音，自信回头，“姐……” 然后对上了妈妈的脸，直接愣住。 “你们来得正好。”顾文奕不懂她们在打鬼主意，平静说，“我和桦桦在安排明天聚会的座位，你们也来商量吧。” 顾柠想到自己明天要见一大堆亲戚，蔫了，“噢。” 江雪珂不忙开口，拉着顾柠一块往里走。 “你们终于来了。”顾桦也不懂她们憋着什么招儿，可开心了，“我正想找你们……” 江雪珂没听进去，注意到顾文奕拿起明天的客人名单又准备忙起来，果断开口，“妈，我们等下想在这里办一场小型婚礼。” 顾文奕停下动作，震惊回望，“什么？” “妈呀，这跟我没关系。”顾桦马上撇清关系，“我等她们可不是为了这个！” 顾柠原来紧张得说不出话，看到姐姐这么“无情”，来了气。不仅敢开口，还能无视妈妈，先对着姐姐埋怨两句，“对！是我们自己做决定的，跟你没关系！” 顾桦愣了一愣，不知说啥。 “还是有关系的。”顾文奕忽而说，“她不怂恿你们领证，你们今天也不会办婚礼。” 顾柠不想被怀疑真心，急切辩解，“妈，我们不是被怂恿的……” “别说了。”江雪珂提醒，“妈妈答应了。” 顾柠懵了，“啊？” “对，我录着音呢……有证据！”顾桦突然来了一发神助攻，拿起手机，回放顾文奕刚才说过的话。 顾柠一听就乐了，看向了不慌不忙整理桌面的顾文奕，“妈，你真的答应了？” “我不答应有用吗？”顾文奕轻哼，“你们领证不听我的，办婚礼就会听了？” 顾柠笑得更欢，还带着江雪珂一块靠近，分别坐到妈妈的身边。江雪珂只是帮着收拾桌面，她就大胆一些，挽着妈妈的胳膊撒娇了，“谢谢妈妈，你最好啦！” 顾文奕提醒，“光我答应不够吧？” 顾柠忙不迭点头，“嗯！我们要找江妈妈和江小姨，还有姥姥！” “姥姥那边交给我吧。”顾文奕主动帮忙，“她这会儿刚睡完午觉，有起床气，不是你们能惹的。” “遵命！”顾柠欢快答应，离开的步子很轻巧，像是乘着风。 江雪珂只能加快步子去配合。趁着回头关门的时候，给顾文奕和顾桦微笑说“很快回来”，算是打了招呼。 顾桦看得感慨，“江雪珂被柠柠带歪了，变得冲动。” “你也是。”顾文奕平静说。 “你为什么答应？”顾桦忍不住问，“这种小型婚礼给不了你什么好处吧？” 顾文奕啪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瞪过去，“好处就是让柠柠开心！你脑子笨想不通，还是太自作聪明了，总是想到阴暗的方面？” “我还真想到了一个阴暗的方面。”顾桦摸摸下巴，“表姐她家明天才回来，参加不了这一场临时婚礼哦。” 顾文奕没有否认，只是纠正了顾桦的说法，“这是光明的方面。他们不在，一切都好办。” 顾桦服了，“姜还是老的辣。” “嗯，我去找你姥姥。”顾文奕轻笑，说出自己的后招，“让她把家传戒指拿出来，给柠柠用。” * 两小时以后。 大草坪不再空旷，中央摆了气球装饰的爱心拱门，铺上红毯，在两旁搭配鲜花，再得了绚烂的晚霞相映，没有半点临时凑合的感觉，反而现出一种天时地利的美。 姥姥做证婚人，直接在拱门等着。打扮端庄优雅，却会做顽皮的事，对上谁的目光都会比个“耶”，举起相机回拍一张。 第一次被拍的是顾柠。 顾柠位于红毯的左边，由姐姐和妈妈陪着。身子没动，目光却转来转去的，一会儿关心姥姥会不会站累了，一会儿望向红毯的右边，看看江雪珂是否准备就绪。 看向姥姥的时候，她会被抓拍一张。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是紧张兮兮的表情。 看向江雪珂的时候，她的心思有点跑偏。没想着她们什么时候能准备好，让结婚进行曲奏响了，一起走上红毯，她只是目不转睛，感慨得不行。 “好漂亮啊。” 江雪珂没有带礼服，要穿她的。为了避免修改，选了她最瘦时期定做的一字肩鱼尾裙。 一字肩让漂亮的肩颈线条展露无疑，很显身材，下裙不够贴身，却让剪裁多了一点温柔克制的味道，走动之间，仍然能将曼妙的腰身被勾勒出来，别有风情。 只是远远看着，顾柠都感到满足，嘴角疯狂上扬。 “别笑了。”帮她定妆的姐姐吐槽，“你不怕我化妆失败吗？” 顾柠斜睨一眼，“你的技术有这么差吗？” “你不配合就难说了……妈，你来吧。我去江雪珂那边问一问情况。”顾桦发现定妆的关键是表情，知道自己镇不住，叫来一个能让顾柠笑不出来的人。 顾文奕走近了，接手了。 顾柠一看妈妈过来，老实了。不但不敢笑，而且放轻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对劲给妈妈添麻烦了。 “别紧张。”顾文奕先笑了，“你的状态很好。” 顾柠心下一动，忽而想到自己先前不敢问的问题。趁着姐姐不在，小声问：“妈妈，你看着我的脸……心情会不好吗？” “嗯？”顾文奕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疑惑，“你为什么这么问？” 顾柠考虑到自己今天穿的是勉强能当短款婚纱的白色小礼服、应该和妈妈的前妻不一样，才敢说出困扰的原因，“因为我像那个人。” 顾文奕叹了一口气，“你别多想了。你们只有穿校服的时候是像的，其他时候根本不像。” 顾柠不大相信，“可是很多人都说……” “他们懂什么？”顾文奕借着定妆的动作，一点点抚过她的特点，“不懂你的额角有一块浅疤，是七岁去夏令营磕的，不懂你左边的眉尾有一颗痣，十岁的时候突发奇想用橡皮去擦，把皮都弄破了，不懂你的鼻子受过伤，仔细看的话，左右不对称。” “啊？真的不对称吗？”顾柠慌了，拿起镜子看一看。 顾文奕噗嗤一笑，轻轻点上她的脑袋，不紧不慢地说完了，“连我都不懂的是，你怎么这么好骗。” “妈，你骗我干嘛。”顾柠委屈，“我很紧张！” 顾文奕帮忙举高镜子，提醒她看一看，“紧张什么？你看，多漂亮。” 顾柠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她总在脑补妈妈会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而感到困扰，想过躲避，却忽略了自己是妈妈一点点养大的。她淡忘的过去，妈妈记得一清二楚。朝夕相处的母女感情还在呢，妈妈怎么会搞混呢？ “别哭。”顾文奕发现了顾柠的不对劲，“妆会花掉的。” “嗯……我准备好了。”顾柠真怕自己的妆容撑不住了，想要快点举行仪式。 顾桦正好回来，给她们报信，“那边好啦。” 顾文奕转过头，征求顾柠的意见，“你自己走过去，还是我们送你？” “我们去台上等着，她们一起走。”顾桦提议，“一个个慢慢走红毯，是为了让客人看的。现在没别的客人，没必要搞那些复杂。” 顾文奕觉得有理，指着天空再给一个理由，“晚霞容易变化。现在正好，我们抓紧时间？” “好。”顾柠欣然答应。 顾桦给江妈妈打电话，确认了走红毯的流程，再跟着亲家那边一起跑到台上，举手计时，“三，二，一！” 倒数结束的同时，音响遥控器的播放键被摁下了。 音乐响起，顾柠和江雪珂一块出发。 开始不懂节奏，一快一慢，相互观察才同时踩上红毯。站上红毯以后，她们又有了默契，不约而同地伸出手，紧紧牵好。 而后，她们在家人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红毯不长，音乐还没结束，她们就走到了行礼的地方。她们并不介意，转过身，在彩霞映照的爱心拱门之下，听着悠扬的旋律，静静对视。 姥姥卡着点，在周围变得安静的时候，缓缓开口：“顾柠……” 顾柠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姥姥突然转过头，对上江雪珂再说一句，“江雪珂。” 顾柠：？ 江雪珂：…… 姥姥皮了一下特别开心，爽朗道：“哈哈，我看你们太紧张了，忍不住开个玩笑！对了，我想一起问你们，行吗？” 顾柠和江雪珂点了头。 姥姥清清嗓子，重新说，“顾柠，江雪珂，你们愿意结为合法妻妻吗？” 顾柠和江雪珂凝视彼此，认真回答：“我愿意。” “好，亲亲吧！”姥姥又皮一下。 顾柠和江雪珂这次没有被姥姥吓到了，相视一笑，互相使个眼色就懂了对方的意思。同时转过身，向着姥姥靠近。 姥姥眼见着她们靠近，懵了，“哎？” 她们抓住这个机会，一人一边，给姥姥的脸颊亲了一口。再转过头，拿过妈妈递来的戒指，准备自己走流程。 “乖。”姥姥当然不介意，笑眯眯补一句，“交换戒指吧。” 她们听了话，给对方戴上戒指。 姥姥清清嗓子，明确再宣布：“新人可以接吻啦！” 顾柠和江雪珂这才靠近，热情拥吻。耳边回响着掌声和礼炮声，她们却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在心里默默说着姥姥没说的誓词。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