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重组家庭漂亮后妈》 1、第1章 青城市区,国营饭店,一张泛着油光的桌子,三碗素面。 一个十八.九岁、白的发光、漂亮夺目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的男孩,头碰头吃散伙饭。 但现在姜茵不想散伙了,她快饿死了,上辈子就真的是被饿死的。 两个小孩还没吃几口,她的一碗面已经吃光了,擦了擦嘴,语出惊人。 “大文,小武,我带你们俩改嫁,再给你们找个后爸。” “啥?”六岁的男孩张着嘴巴:“姜茵,你克死我爸,又想去害人?” 姜茵轻轻拍了小孩一脑门:“你爸剿匪死的,跟我无关,你就说吧,回乡下寄人篱下,还是我给你找个吃商品粮的后爹。” 叫小武的小孩马上吸溜素面,乡下别说面条了,棒子面都吃不上几顿。 “我跟你,找后爹。” 八岁的大文懂事多了:“小妈,你真的愿意带着我跟弟弟嫁人吗?” “愿意的。”姜茵笑的眉眼弯弯:“快吃,吃完就带你们找后爸去。” …… 姜茵给两个拖油瓶选好后爸,半个小时后,见上面了。 “周同志,我是你兄弟部队段振业的二婚媳妇,这是他两个娃。” 周成风点点头,段振业他听过的,二营的副营长,拼命三郎,二婚刚领完结婚证,就带队剿匪,身先士卒,为了保护战友,死在敌人的炮火下。 他肃然起敬:“姜同志,你节哀,振业同志的抚恤金一定到位,有什么要求你提。” 姜茵快言快语:“我不守寡,得再婚,你就是我给段振业两个娃,选好的后爸,说的够清楚吧。” 周成风大惊失色:“我有媳妇、有孩子,不可以!” 姜茵给他个白眼:“你跟你媳妇,不是刚办好离婚手续吗,哪来的媳妇?要不是我来的快,你已经整装准备出发去剿匪了。” 如此隐秘的事情,她如何得知? 周成风拧眉,看了眼段振业两个小孩,蹲下来温柔安慰:“在这里等一会,我有些话和你们小妈说。” 六岁的小武:“她很会骗人,我爸爸就是这么被她骗到结婚,叔叔,你可要机灵点。” 八岁的大文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巴:“周叔叔,我们不乱跑。” 小武挣脱,看着鬼精鬼精的小后妈,跟哥哥说:“周叔叔是营长哎,津贴比爸爸还高,小妈能骗到的话,我们就有肉肉吃了,也不错。” 大文忐忑不安,这个周叔叔,看着比爸爸精明多了,但是小妈又很有信心的样子。 …… 走到小孩听不到的地方,周成风严肃:“你如何得知我的婚姻状况,第二轮剿匪计划,你怎么知道的?” 姜茵豁出去了:“通神了,突然知道未来二十年的事情,我今年十九岁,是在二十九岁的时候,和你再婚,婚后鸡飞狗跳,刚安稳一点,咱俩就被人绑了,活活饿死的。” “但不知怎么的,突然回到了今天,我决定不等十年,现在就跟你结婚。” 周成风能信才怪:“姜同志,你的话我无法相信。” 姜茵就等他这句话:“这次剿匪,你们被土匪的内奸卖了,你们营损失惨重,你也废了一条腿,我可以把内奸的名字告诉你。” 周成风很惊讶,但是已经不说不相信的话了,她肯给证据,那就能验证。 “我媳妇也是和你一样的经历,知道我会残废,才要离婚的吗?” 姜茵摇头:“不清楚,但是我能确定的是,你家仇人是她初恋,准备了证据,要在你家成分上做文章,提前通知她,让她离婚撇清关系。” 周成风心如刀绞:“大恩不言谢,我会去验证。” 姜茵放心的笑了:“行,你搞快点,把两个孩子要过来,在我上辈子的经历里,他们跟着你前妻,在后爸家被糟蹋的,没有好下场。” 周成风一怔:“你愿意给四个孩子当后妈?” 姜茵:“对,我上辈子跟大文小武家结了仇,这辈子带着他们俩,好报仇。” 周成风没有别的问题了:“如果一切如你所说,姜同志,我同意再婚。” 姜茵嘴角勾起笑,朝他伸出手。 周成风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一言为定。” 姜茵抽出手,往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再次掌心朝上,忍着笑意:“给钱给票,我带大文小武住招待所,不要钱用呀。” 周成风心里慌了一下,然后给军装口袋都掏了,身上所有的钱票都塞到她手里。 …… 又过了半个小时,姜茵带着大文小武,住到了基地附近的招待所。 有钱、有票,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想了。 提供了内奸的名字,有了准备,周成风不瘸了,那不是更好吗。 他没受伤,就不用转去后勤,津贴一百二十四,两个大人四个小孩,花不完的。 可惜现在物资太匮乏了,正发愁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眼前多了个奖励面板,还有一行提示词: “修改剧情节点成功,奖励兑换一百元总额的商品,单次提取,用不完余额作废。” 姜茵都重生了,啥不能接受,对比了一下,一百块钱看着很多,但是兑换的东西,不是按照现在的物价。 就以大米为例,这上面最便宜的大米两块五一斤,贵的五六块一斤都有,而粮站里,大米才一角七分。 盐居然是日用品里最便宜的,一块五就能买一斤。 酱油醋这些,最便宜的有四块五的,贵的那就离谱了,几十块钱一瓶的都有。 然后是现在最紧缺的油,品类太多了,花生油、菜籽油、橄榄油、大豆油等等。 姜茵找了最便宜的食用油,也要合到五块钱一斤,猪肉最便宜的十三块钱一斤,鸡蛋论个卖,八角钱一个。 可能面板之外还有更便宜的,但是提供给她选择的,找不到更低价的了。 算了一下如果只买米,可以买四十斤,现在商品粮的定量,一个大人一个月,也才二十九斤,小孩二十五斤,还是粗细粮搭配的。 这么一算,这个面板很好了。 不过一百块不能只兑换米,紧缺的油、几乎买不到的肉、鸡蛋,这些要兑换一点,搭配着来,就买不了多少东西了。 总之,能有这个面板,一个月总能加几次餐,她心里放心多了。 而且面板给她列举了,下个月可以改变的一些事情,每一件后面,标注了价格,从几块钱到几十块,最高一百封顶。 行,这些事情到了时间,她都要改变,哪怕多换半斤肉回来吃呢。 上辈子她可是饿死的,现在为了口吃的,当然积极了。 …… 晚上,青城山的方向炮火连天,这是在清剿土匪。 小武抱着枕头,爬到这边的床上,往姜茵身边靠:“妈,我怕。” 姜茵捂着他的耳朵:“不怕,剿灭土匪,明天你后爸就回来了。” 大文看了很羡慕,跟着后妈后爸,或许比跟着不疼他们的爷爷奶奶要好。 天刚亮,零星的枪炮声停了有一会了。 外头有人大喊:“剿匪的部队凯旋啦!” 姜茵冲到窗户前,果然,远处有整齐的队伍过来。 小武急的巴拉:“姜茵,我要看。” 姜茵把他推开,把大文拽过来看,转头和小滑头说:“有用就叫妈,没用就叫名字,你一边凉快去。” 小武急忙抱腿:“妈,我错了,你抱我看。” 姜茵把他抱起来,队伍越来越近,靠前扛枪领队的是周成风,胳膊腿俱在,这辈子没瘸。 她在二楼的窗边欢呼,大喊他的名字。 周成风原本目不斜视,在一片欢呼雀跃中,转头搜寻,看到昨天说要做他媳妇的小姑娘,正努力朝着他挥手。 他脚步不能停,也不能挥手回应,不知不觉中,耳朵滚烫。 …… 姜茵在招待所等了半天,就有军用吉普车过来接他们,到了部队临时驻扎办公地,周成风一身军装,站的笔挺。 “我如实向政委汇报了你的情况,内奸挖出来了,剿匪战大胜,中午两个专家到了,迫不及待要见你。” 姜茵点点头:“明白,我配合,交代清楚,也好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是对的,估计还要抽血、做体检,然后把知道的事情说清楚。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除了自己有个兑换奖励的面板,别的事情,有问必答,绞尽脑汁,把二十年中,国际、国内的大事件,知道的全说了。 好多事情问的都是重复的,如此过了几天,问到没有新东西回答为止。 期间周成风会来看看,跟她说大文小武都很好。 “小武老是问你在哪,好像很怕你走掉不要他。” 姜茵笑道:“我好不好,那小鬼头心里清楚的很,你的两个孩子,上辈子相处过,有经验,亏不了他们,周成风,你该信守承诺,跟我领证了吧?” 周成风点头:“领证。” …… “咔、咔”,两张麦穗、石榴、牡丹包围的边框,外加一面红旗的结婚证,盖上了大红公章。 姜茵跟周成风,正式成为夫妻了。 虽然是二婚的,对姜茵来说,也是第二次和他结婚。 她依旧很高兴,伸出手:“周成风同志,又成为夫妻了。” 周成风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住房已经分配好了,我带你们回去看看?” 姜茵摇摇头:“先去你家,把你两个孩子接上,一起回家。” 2、第2章 姜茵是坐吉普的,带着大文小武,被警卫送到顺安小学门口。 警卫开着车,不知道是看周成风的营长衔,还是她上交了二十年未来见识。 总之给什么她坦然接受,不多问话。 也快到放学的时间了,她找门卫亮了结婚证,说来接三年级二班的周向前同学。 军用吉普,开车的警卫,再加上结婚证,和几颗喜糖,门卫大爷咧开嘴笑了,小跑着去喊人。 一会儿工夫,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比大文高了一个头尖,但要瘦一些,背着书包,慢条斯理,不紧不慢走出来。 这个就是周成风的大儿子周向前了,不管什么急事儿,他都能气定神闲。 上辈子问他为什么不急,他说:“能解决的不用急,解决不了的,急也没用。” 这孩子,有个大哥哥的样子,好相处,所以姜茵先来找他。 走到跟前了,姜茵把大文小武推到跟前,介绍起来。 “周向前,我叫姜茵,结过一次婚,可惜三天守了寡,大文和小武不是我亲生的,我和你爸结婚,四个小孩都不是亲生的,能一视同仁,这对你和你弟弟,还不错吧。” 看着笑盈盈的后妈,周向前怪吃惊的,这个性格,也就是大一点的姐姐了,应该好相处吧。 他点点头:“妈,早上爸跟我交代过,但是没有和弟弟说,他那边大概有点反抗的情绪。” 那小孩,一直都有反抗情绪。 姜茵笑道:“没关系,我是一面镜子,你们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们。” 她拍拍段文肩膀:“大文,周向前九岁,比你大一岁,叫哥哥。” 段文忙喊:“大哥。” 周向前愣了一下,忙应了:“二弟好。” 姜茵弹了下段武的脑门:“你呢?” 段武:“不是还有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吗?他喊我哥哥,我才能喊他哥哥叫大哥。” 姜茵哈哈一笑:“那等见了面,你们自己商量。” …… 姜茵带着三个小孩,警卫又给他们送去旁边的星星幼儿园。 周成风的小儿子五岁,是个大班的小朋友,听到爸爸结婚,有了后妈,脾气不小。 “我还没有决定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呢?” 小孩子嘛,好哄的,姜茵能哄,但不骗。 “你比大文和小武幸福,他们俩只有后爸和后妈,你好歹还能跟一个亲的,亲妈你已经很熟悉了,不如先跟后妈住一段时间,不好再跟亲妈,看看后爸好不好相处,有个对比嘛,好不好?” 周向北觉得很有道理,喊段文:“二哥。” 段文受宠若惊:“弟弟好。” 周向北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段武,不想喊哥哥:“我好像比你还高一点点,你可以喊我哥哥吗?” 段武当了万年弟弟,才不要:“我要做哥哥,你什么时候喊三哥,我什么时候喊弟弟。” “哼。”两个小的同时哼出来。 姜茵一手一个,把他俩拽上吉普车,跟警卫员说:“同志,麻烦你送我们回家属院。” 跟在后面上来的周向前,吃了一惊:“妈,不等爸爸吗?” 姜茵:“等啥,我们先回家安顿好,他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回来。” …… 考虑到家里的小孩多,没分太高楼层,分的三楼,两室一厅,金三银四的楼层,挺好的。 这在二十年后是老房子,但是现在可是刚盖好的,看着真不错。 这会的房子布局,房间大,客厅小,厨房和卫生间都在屋里,不用一个楼层挤在公共区域。 这可太好了,她系统面板里兑换的东西,就不怕做饭的时候,被邻居看到了。 这套房子的布局,进门是客餐厅,大房间朝南,连着阳台,晒衣服得穿过房间,不过这间房给四个小孩住,影响不大。 在她被问询的几天里,周成风把家里添置到能住人的程度。 大房间准备了两张木头的上下铺,对面是一整排衣柜,家里过日子,哪能没有柜子呢,越大越好。 周成风这样布置,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她拍拍木头的床铺,护栏很牢固,但还是安排。 “大文、向前,你们俩睡上铺,让弟弟们睡下铺。” 段文和周向前都点头,弟弟们还小,上铺不方便,肯定是他们睡上铺。 周向北跑到段文跟前:“二哥,我要睡你这边的下铺。” 段文再次受宠若惊:“可以。” 段武不甘示弱,讨好周向前:“大哥,正好我想睡你的下铺。” 姜茵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小的,加起来八个心眼子。 另外一个靠北的次卧小一点,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单是牡丹花的,枕头套是红双喜的,是为结婚做了准备的。 还有一个新的大衣柜,里面放了被子,和她为数不多的衣服,她和几个小孩的,等周成风上交了津贴,再慢慢添置。 姜茵嘴角泛起笑,想到上辈子过的那几年夫妻生活,今晚应该有趣。 …… 厨房里有一些米面和调味料,不多,主食盘了一下,够吃三天的,菜只有一棵大白菜,五个土豆,几个青椒。 菜、主食都有,但是调味料只有盐和酱油。 蜂窝煤厨房摆了一些,还有一堆放在门外的走道,盖着雨布,对门和另外两家都这样。 有平房条件的,才能垒灶台烧柴火,罐装液化气,她十年后才用上,现在家家户户,依旧烧的蜂窝煤。 这会有两家开着门,有灯,一家黑灯瞎火,估计家里没人。 姜茵用铁钳子夹了一块新煤,叫大文和向北去找邻居,换一块烧着的煤来。 这俩孩子嘴甜,能给邻居们好印象。 一会儿工夫,大文牵着老四,夹着一块烧得正旺的煤球回来了。 “妈,斜对门的赵婶子给的,还问了我的名字呢。”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跟后妈来的,我妈很好,吃饭吃一样的,吃不饱给添饭,吃喝上不骂人。” 姜茵笑了:“谢谢你的夸奖。” 段文抓抓头,他这个后妈,真的有点不一样,观察好几天了,从来不板脸,呆在她身边很舒服。 …… 姜茵看了这块煤,刚刚烧好的状态,火力正旺,并不是那种快烧没了的火力,她心里悄悄记下来,这个邻居能处。 趁着几个孩子不注意,在兑换面板里,换了一瓶最便宜的醋四块五,一桶五斤装的菜籽油二十五,一斤上好的五花肉十八,十个鸡蛋八块,一块香皂五块,透明皂两块,居然还有洗洁精,说冷水就能洗掉油腻,那得买一瓶试试,花了九块钱。 这些加在一起七十一块五,还能买,她月事就这两天,不管了,先买一大包卫生用品,花了十五块,一包白糖三块五。 剩下十块钱,正好买一包半斤装的大白兔奶糖。 搞定,晚餐能吃顿像样的了。 她把奖励面板兑换出来的东西,大米放进米缸,油倒了一小壶出来,剩下的大桶和调味料一起,放进橱柜最下面的格子里。 藏好之后,她探头喊:“大文、向前,带弟弟来。” 正在门口烧炉子的小孩,马上过来:“妈,还有什么要忙的?” “伸手。”姜茵笑意盈盈。 大文和向前都很乖的把手伸出来。 小武看看两个哥哥,犹犹豫豫摊开手:“姜茵,你别打我。” 姜茵不理他,问老四:“你不伸手,等下后悔要叫妈。” 周向北把小拳头背到背后,扭过头“哼”了一声。 姜茵一样不给他眼神,往老大和老二的掌心,各自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啊,在兑换面板里,极其普通的一种糖果。 但是在这里,是金贵的需要限购的奶糖,猪肉才卖七毛五,奶糖得要三块钱一斤,还得凭糖票购买。 大文和小武常年在乡下爷奶家,都快记不得大白兔什么味道。 小武马上扑过来抱姜茵的腿:“好妈妈,我错了。” 姜茵:“以后再叫名字,有糖我都不给你了。” 小武:“妈妈、妈妈,以后你就是我妈妈。” 姜茵给他一颗,小武立刻剥了糖纸,舔了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然后把糖果含在嘴里,糖纸摸平,小心装进口袋里。 周向前好意外:“妈,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姜茵眨着眼睛笑:“有的吃就行,别问,问了就没得吃了。” 周向北怂的很快,也来抱姜茵的腿:“我也喊你.妈妈,可以给我一颗大白兔吗?” “可以。”姜茵剥了一颗,塞他嘴里:“煤炉的火力上来,我要做饭了。” …… 两个煤炉的火都旺了,一口炉子焖米饭,一口炉子炒菜。 五花肉和土豆一起炖煮,香味一出来,几个孩子围过来吞咽。 “妈,肉哪里来的?” 姜茵面色不改:“你们爸爸买的,妈还是那句话,再问就没得吃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几个娃异口同声。 晚上有荤腥,老大望着门外:“妈,要等爸爸回来再吃吧?” 姜茵头都没抬:“到点吃饭,我可不等人,看你爸爸有没有这个口福了。” 土豆五花肉炖好,再做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清炒白菜,白菜叶子加上两个鸡蛋,煮了一锅汤。 最后一个汤刚上饭桌,“哒哒哒”又稳又规律的脚步声,一直停在家门口,这个高大笔挺还年轻十岁的男人,回来了。 姜茵露出笑容,跟几个小孩说:“你们爸爸还是有口福的。” 周成风看着油水很足的晚餐,迟疑了:“这五花肉好的很,这土豆丝……酸辣的?” 可是家里明明没有肉,也没有醋,她买的? 周向前左右手各一块抹布,端着蒸米饭的铝锅过来,大文默契的放好竹垫子,向前才把锅放下。 “爸,你自己买的,还夸上了。” 周成风看着娇俏又无辜的小媳妇,“嗯”了一声,揭开锅盖,白米饭都快满锅了。 才从三年灾害里,缓了没几年,细粮不够富裕,都是粗细粮掺着吃的,谁家大晚上,可着纯米饭吃饱? “做这么多米饭?”他问:“那明天吃什么?” 姜茵面不改色,坐下来发号施令:“咱家立个规矩,有的吃就吃,乱问可就没得吃了。” …… 大米饭香呀,五花肉炖土豆下饭,酸辣土豆丝开胃,白菜爽口,就是这锅白菜叶鸡蛋汤,油水都很足。 周成风怀疑那二两菜籽油,被这小媳妇一顿造光了。 但是有油水的饭菜就是好吃,本来以为一锅吃不完,这会连汤盆都见底了。 两个煤炉上的热水,这时候也烧热了,两个大的领着两个小的洗澡。 姜茵把餐桌收了,在客厅等了会,那个男人洗好了碗筷不出来,在厨房鬼鬼祟祟。 姜茵喊:“周成风,别在厨房查米面粮油了,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3、第3章 周成风在厨房盘过物资了,小媳妇就算回来之前去买,她也买不了这么多。 那一桶油至少有五斤,哪有那么多油票,黑市上也买不到。 他进屋锁了房门,把书桌旁的椅子搬到床边,面对面看着小媳妇的眼睛。 “厨房里有一桶没有标签的油,我洗碗的时候,那个瓦罐里黏稠的东西,一洗油污全没了,从来没见过。” 姜茵靠在床头上,看着他笑:“干嘛这么审自己的媳妇?” 周成风叹口气:“今天我没有买到肉和鸡蛋,你跟孩子们说是我买的,也不怕我说漏嘴?” 姜茵一笑:“上辈子做了几年夫妻,我还是了解你的,你现在发誓,绝对不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就告诉你。” 周成风:……“你只要不是特.务,不让我违背原则,我就不说。” 姜茵坐直了身子:“我的身份你们早就查了七八遍了,是特.务早发现了,不发誓我去洗澡睡觉了。” 周成风没辙,想到厨房里那些物资,不弄清楚,怎么睡得着? 再耽误下去,孩子们就要出来闹了。 他发誓:“只要你不偷不抢不做坏事,我不说,还配合你保守秘密。” …… 有这个保证,姜茵放心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周成风下意识想躲避,突然之间,眼前出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一块面板,上面写着奖励兑换,东西有他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这些普通的米面粮油,生活用品,价格贵到超出想象,他一个月一百二十四的津贴,养六口之家绰绰有余,在这上面,居然买不了多少东西。 周成风看的冷汗津津,任由小媳妇抓着他的手:“怎么回事?” 姜茵哪知道,指着面板上的倒计时,一共二十年。 目前正按照她重生的时间,慢慢减少。 “倒计时结束的时间,就是我上辈子死掉那个时间,我想,不管这次我能不能规避死亡,到了那个时间,这个面板都没有了。” “上辈子是饿死的,临死前两天,脑子里除了想吃东西,没有别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才有了奖励兑换吃喝的面板。” 姜茵揉了揉肚子,笑道:“这是奖励系统,你挣的钱在这上面花不上,不过只要我好好活着,把咱们家的坏事变好事,得到的奖励,保着咱家每月开几次荤,还是可以的。” 幸亏前面小媳妇把重生主动上交。 那几天信息统计,周成风参与了,所以,他此刻对这面板,已经从震惊到接受了。 “看上去,这些东西的价格,是几十年以后的定价。” 姜茵点头:“多数都是五六十年以后制造的,物价这么高,我想工资至少得几千块,不然不够生活呀。” 放在物资紧缺,统购统销的现在,实在不敢想,所有的东西可以随便买,那多幸福啊。 而且媳妇重生时候,物价和现在差别不大,工资差别也不大,这二十年的发展没什么区别。 那面板上翻天覆地的改变,竟然是之后四十年就办到的吗? 只要后世的子孙后代能过得好,周成风只觉得现在的苦,吃多少都是值得的。 他把手从媳妇的手里收回来,面板没有了。 …… 两个人把风险合计了,怎么兑、怎么藏,怎么打掩护,都安排了一番。 家里孩子们这儿,周成风交代了:“你们妈非要在黑市上买东西,吃进了肚子里,谁都不许说,不然爸得和她离婚撇清关系,你们又得换爸妈了。” 四小只忙不迭点头,心想他们爸太老实了,谁家不在黑市上买点儿,就他们爸非得上纲上线。 还好妈来了,懂得变通,看来以后每个月,都能吃几次肉,太好了。 现在看,这个后妈还不错。 周向前把兄弟们的脏衣服,泡在盆里,就手洗了起来,没避开人,就这么问他爸。 “爸,你今天去我妈那,她有要我和弟弟过去吗?是你不给,还是她不要?” 周向北叉腰:“肯定是爸爸不给啊,周家的儿子,怎么可能给别人家嘛。” 重组家庭不容易,周成风不想儿子们心向着外面,所以没瞒着。 “你们妈妈嫁的那家人,叔叔伯伯加你们后爸四个,堂兄弟姐妹快十个了,一大家子,你们俩过去,饭桌都挤不上,你们妈妈说,让你们俩跟我过。” “嗯,爸,我知道了。”周向前闷着头洗衣服。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她妈不想带着他们兄弟俩。 他就是想不明白,他爸这么好,孩子还是亲生的,他.妈咋想的,好日子不过,亲生的儿子不要,非得给别人家小孩当后妈去。 离婚的事情,他爸没错。 老四周向北叉腰跺脚:“哼,我妈妈真是脑子不好。” 周向前呵斥弟弟:“过来洗衣服。” 向北喊姜茵:“你都是我妈妈了,怎么不给我们洗衣服?” 姜茵笑呵呵的:“你今晚的肉白吃了?我可以给你洗衣服,也可以不给你吃肉,洗衣服和吃肉,自己选一样。” 周向北麻溜的蹲到哥哥旁边:“洗衣服嘛,没有什么难的。” 大文也老老实实,带着小武洗衣服,这是后妈,让后妈高兴一点,后妈就会对他们更好一点。 瞧着后妈是不给他们洗衣服,但是给他们做饭吃肉了呀。 晚上他可是瞧了的,吃肉吃饭,后妈都让他们四个吃饱了,还笑眯眯的问够不够吃,不够明天多做点,这还不叫好吗? …… 姜茵去洗澡了,自己把衣服顺手搓了,晒到阳台上,几个小的回屋睡觉,她和周成风也到了睡觉环节。 上辈子睡了几年了,她是能习惯的,顺手顺脚就抱住了身边的男人,摸了摸腰腹,好扎实。 “嗯,还是年轻了十岁的身体好。” 周成风:……这小媳妇,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老老实实睡觉。”周成风说:“你自己说了,上辈子不生娃,这辈子也不生,这要怀上了,可不能怪我。” 姜茵懊悔,早知道从面板里兑一盒计生用品了,当时看了太贵了,一盒七十八,她没舍得。 她一翻身:“哼,你憋着呗,我又不急。” 周成风再叹口气,人不大,气性倒是大,上辈子两个人,都是怎么过的? …… 一早,周成风要去军营了,青城刚剿了匪,上千子弟兵的规模去搜山,不让漏网之鱼祸害百姓。 大文转学的手续,前几天就办好了,和向前一个学校。 小武之前没上过幼儿园,这次跟着向北一起,去星星幼儿园。 学校距离家属院不远,两个大的牵着弟弟先去幼儿园,然后再去学校。 姜茵起早买了新鲜的茄子,一大把韭菜,还有一条大花鲢,和一大块豆腐。 中午四个孩子回来吃,还有晚上一顿,每天吃饭是个头疼的问题。 不过有了兑换奖励,吃上是够了的,那五斤装的油,能用好长时间,只要有油,炒什么菜不好吃呀。 她在客厅的饭桌上择韭菜,邻居们结伴过来串门了。 昨晚上借煤的是赵大姐,比姜茵大了二十一岁,她男人和周成风称兄道弟,姜茵得管她叫姐。 和她一起来的叫姚淑英,三十六岁,双胞胎儿女,已经十八岁了,前俩月儿子送到军营,女儿在卫校等着分配工作,应该是这一层楼里最轻松的了。 两个人在姜茵家聊了一会:“昨晚就想来串门,怕你新媳妇脸皮薄。” 姜茵娇羞:“我脸皮是薄,借个煤都不好意思,还是让孩子去借的呢。” 哈哈,她脸皮厚的很,不过这么一接茬,这两人不好意思,问她和周成风怎么认识的了。 送出门,姜茵一人抓了一把糖,这是周成风买的水果喜糖,大白兔她可舍不得拿出来。 随后,她手一指闭着门的那家:“还想送点喜糖呢,一早没见开门。” 赵冬荷笑道:“那是潘大娘家,她儿媳妇是个老师,要带完这一届,七月份才能过来,潘大娘去接她孙子孙女了。” 姚淑英补充:“潘大娘儿子是一营的副营长,周成风是营长,她总觉得是周成风挡了他儿子的前途,对你来讲,可能不太好相处。” 赵冬荷瞪了姚淑英一眼:“潘大娘儿媳妇杜老师你怎么不提呢,那是个最好相处的人了。” 姜茵笑道:“那我真期待杜老师早点来。” 择个韭菜的工夫,这一层三家邻居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好相处就多处处,不好相处,那就少说点话。 重活这一世,姜茵上交重生的见识,就为了让自己活痛快点。 俩邻居的男人都在军营,好几天没回来了,她们都有班要上。 结伴下楼,如今儿子去军营,女儿读卫校,正是轻松快活的姚淑英,也最八卦。 “冬荷,你看周成风这小媳妇怎么样?” 赵冬荷可不上当,多年的邻居,搬家居然又在一层楼,甩都甩不掉。 这要是说一句不好,不用等天黑,就能传到周成风耳朵里。 “好漂亮,怎么能长这么白,跟没晒过太阳似的。”赵冬荷爽朗的笑道:“瞧着性格也好,能把前夫两个孩子带上改嫁,那应该坏不了。” 姚淑英不好接茬,换下一个:“昨晚我瞟了一眼,衣服是孩子自己洗的,大晚上的,周成风也是自己洗衣服,所以你说漂亮管什么用,娶回来当祖宗。” 赵冬荷心想,你那是瞟一眼?不是一直盯着对门的动静吧?真是讨厌。 她一笑:“人家周成风愿意宠着。” 姚淑英来劲了:“可不是,昨晚我闻到好香的肉味,刚才你看到厨房的篮子里,那一条大花鲢了吗,这才月初,就把鱼票、肉票造光了,后面日子怎么过?” 赵冬荷:“这栋楼里,大家的定额一样的,哪怕她一天吃光,是人家的事情,后面吃糠咽菜,也是人家的事,没啥好说的。” 姚淑英一直得不到回应,只好继续。 “你说周成风那漂亮小媳妇,是怎么认识的呢?我听人说,姜茵前夫死了,没通知前夫老家人,直接带着大文小武,跑去营区门口,指名找周成风,没几天就结婚了,他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甚至早就对上眼了?” 赵冬荷一惊,这种谣言可传不得。 四个孩子的再婚家庭,不容易的,赵冬荷不顾情面,也要阻止她。 “淑英,他们结婚政审能过,那就没问题,你今天怎么了,老打听她家的事情干嘛?要不然,我帮你找周成风的政委问问?” 姚淑英可不敢,惊动了部队领导,她男人那暴脾气,家无宁日:“没啥,就是好奇,不聊了,咱们上班去。” 4、第4章 中午的饭桌上,摆着一盆红烧鱼块,一个红烧茄子,烧的油汪汪的,四个小孩一人一碗大米饭,吃的满嘴油。 他们牢记一句话,有的吃的时候别乱问,乱问就没得吃了。 姜茵宣布个消息:“大文、小武,早上我往老家打电话,你们奶奶要来。” 大文一呆:“奶奶来,不会带走我们吧?” 姜茵笑道:“你爷爷奶奶不到六十,当家做主,你叔叔伯伯再不愿意,也得分一点工分养你们俩。” 小武好气:“姜……妈,我不想回乡下,乡下没有亲爸亲妈,会被伯伯家的小孩打。” 大文把头低着,他不想回去,在乡下吃饭要看脸色,在后爸后妈家里不用。 向前放下碗筷:“妈,你有什么计划,能不让二弟三弟被带回去?” 姜茵一摊手:“如果让奶奶看到,大文小武在这边,过得比乡下好,应该可以,下午你们都请个假,咱们一起去接,看你们的表现了。” …… 青城汽车站,坐了半天的车,晕得分不清方向的刘巧莲,刚下车,就看到了她两个孙子。 她眼睛一酸,她苦命的二儿子,为了俩孩子,再婚娶了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她今儿早上才知道,儿媳妇火速再婚了。 电话里骂也骂了,情况也了解了,她二婚结婚证都领了,能咋办? 现在就看俩孩子怎么安排。 “大文、小武,你们怎么都来了?”刘巧莲一把搂住两个孙子。 姜茵在一旁娇弱弱、胆怯怯的说:“妈,我自作主张,带着大文小武改嫁,就是为了给他兄弟俩过好日子。” 她把向前和向北推到前面,笑呵呵的说:“叫人。” 向前规规矩矩叫人:“奶奶好,我爸爸把二弟转到我的学校,我在三年级,他在二年级,就在我楼下,您去我们学校看看吧。” 刘巧莲都呆了,这孩子的谈吐和气量,家里那几个孙子可比不上。 她后悔走得急,没考虑周全,只借了个路费就来了,连给孩子的见面礼都没准备,哎,先看看再说。 城里的小学环境,自然比乡下强。 刘巧莲看着运动场上跳绳、做游戏的小孩,不漏风的教室,羡慕:“这学校好。” 姜茵领路:“妈,再去幼儿园看看吧,你关心大孙子,也得关心小孙子,一碗水端平。” 小武拽着就走:“奶奶,幼儿园可好了,有老师,有绘本,我第一天来,还没有看够呢,快去。” “还有幼儿园啊……”刘巧莲说话的底气都没那么足了。 向北大惊小怪的问:“有哇,老师会教我们认拼音,乡下没有吗?” 乡下哪有幼儿园,连小学都要走两公里,去邻村的学校上课。 …… 刘巧莲跟着回到家属院,厨房和卫生间居然在家里,她两个大孙子,居然和后爸的孩子睡一样的。 “大房间给四个孩子睡了啊……” 姜茵一脸天真:“对哇,阳台连着这间,天天走来走去,我还不喜欢呢,给他们住正好。” 刘巧莲就想起,二儿子带着再婚的小媳妇回家,她说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儿子说心眼好,她有一口吃的,就会分成三份,给他俩儿子一人一口。 哎,不提了,悄悄摸了摸被絮,一样的厚度,一样的松软。 姜茵瞥见了,打开衣柜:“妈,大文小武乡下带来的几件补丁衣裳,不穿了,你要不要?不要明儿我裁了糊鞋面儿。” 衣柜里,乡下带过来有补丁的,叠起来堆在下面,挂起来的,都是没有补丁的新衣裳。 刘巧莲急忙把旧衣服抱起来,太败家,不就膝盖破了点儿吗,绣两个小老虎,又是一件好衣服。 “别扔,我带走。” 姜茵突然皱眉,抱着刘巧莲胳膊撒娇:“妈,瞧我糊涂了,电话里你还骂我,要把大文小武带回去,那把这几套新衣服都带上。” 刘巧莲:……她是在电话里,气急败坏说要把孙子带回来的话。 但是从下车到学校,再到家里,这样的条件,她这个亲奶奶供不上。 这要是给孩子带回去,不是疼孩子,是害了孙子,她儿子在地下都不能瞑目。 姜茵把鱼头豆腐的材料端出来,说:“妈,鱼身子中午红烧吃掉了,晚上吃鱼头豆腐,再炒一个韭菜鸡蛋,两个菜,将就吃一下。” 刘巧莲直掐大.腿:“向前向北他们爸爸回不回来?你就这样吃?” 姜茵理直气壮:“他不回来是他的损失,我得吃,我还分给他儿子们一起吃呢,我这后妈多善良,他走大运了。” 刘巧莲:……没有哪个婆婆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但现在是她前儿媳妇,只要她孙子们跟着有的吃,还说啥呢。 鱼头豆腐炖的正香的时候,周成风回来了。 姜茵惊喜的迎上来:“周大哥,你回来可太好了,我婆婆来了,要把大文小武带走,段振业的抚恤金下来没有?催催啊。” 周成风忙上前打了招呼:“大娘好,我是周成风,和建业是战友,都是一团的,建业在二营,我在一营。” “我爸爸是营长哦,不是副的。”向北这个小不点,非要多一句嘴。 姜茵往他嘴里塞一颗糖:“去炉子旁看火去,别叫鱼头豆腐炖干了。” 接下来要聊孩子们的事了。 姜茵安安静静坐在周成风旁边,手搭在他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结婚前说好了,她要大文小武有用。 周成风大手用力,把她的小手移开,随后和刘巧莲心平气和商议。 “刘大娘,大文和小武,永远是段振业的儿子,是您的亲孙子,只是这抚养问题,想和您再商议。” 刘巧莲从接到电话晴天霹雳,一门心思要把孙子带走,到现在已经改变主意。 姜茵看着没心没肺,却不亏着孩子,就看周成风的态度了。 “周营长,你什么意见呢?” 大文头低低的,难过的要死,不知道后爸要不要他和弟弟? 小武气鼓鼓的瞪着后妈,姜茵朝着他做个鬼脸。 周成风自然愿意养着大文小武,就怕人家亲奶奶不愿意。 他道:“我听姜茵说了您家情况,您还有一个大儿子、一个小儿子,除了大文小武,另有两个孙子、两个孙女,建业同志的四百五十块抚恤金,您可以带走,但是希望能让大文小武,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姜茵:……知道他不惦记别人的钱,也没有说白养孩子的。 她这次使劲掐周成风的大.腿,嘴里说着: “妈,你看我们真不贪图抚恤金,如果你把孩子带走,多的是嫉妒的人,说周成风不厚道,把战友的孩子送走,升迁估计没指望了,搞不好连分配的这套住房,都得退回去,我嫁给他是要享福的,没住房不行,要不大文小武还是留下来吧。” 周向北一开始还看热闹呢,一听这么好的房子得退回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着小武不放。 “这是我三哥,他不能走。” 周向前也过来保证:“奶奶,大文跟我一起上学,不会有人能欺负到他。” 大文眼巴巴看着奶奶,他是真不想回去。 刘巧莲心里已经千万个愿意了。 家里两个儿媳妇什么德行,她心知肚明,还不如让大文小武,留在姜茵这儿。 “好,大文小武暂时放你们这养着,抚恤金我带一百回去,家里揭不开锅了,路费都是借的。” 姜茵心想,就这条件带两张吃饭的嘴回去,那不是活受罪吗? 不过这次重生,她等到和周成风领了结婚证,尘埃落定才打电话回去,对刘巧莲确实理亏。 她笑盈盈点头:“妈,都听你的。” 周成风的腿,已经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也没反对:“就依大娘的主意,先吃饭吧。” 晚餐香呀,周向北直起身子抢,姜茵拍了他手背,表示他已经吃的比别人多了。 “再这样欺负哥哥们,明天小板凳上单独吃去。” 周向北:……“妈,为什么不能买两条鱼?” 姜茵:“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去上班,多拿一份定额的粮油肉票?是我不想买两条吗,是没有票啊,你敢吃掉哥哥们的份,明早别吃饭。” “你是后妈。” “对呀,是你们四个的后妈,一视同仁,过几天去你亲妈那儿,看看后爸有没有我好?” “哼。”向北是不敢直接喊后妈名字,他爸会一巴掌拍上来。 “哼。”姜茵该训训,明天做顿好吃的,又是亲妈了。 刘巧莲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姜茵在骂周成风儿子,他眼皮子都不抬,这真难得。 姜茵看着教训老四,实际上一碗水端平,四个孩子觉得很公平,反而不闹。 那老家的婶婶们,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还不如她这个一视同仁的后妈。 晚上安排住处,让小武和向北小哥俩挤一挤,刘巧莲睡小武的下铺。 等收拾停当,周成风又把房门给反锁了,问自家小媳妇。 “姜茵同志,段建业的亡妻去世足有三年,他的津贴应该没有全部寄回老家吧?” 姜茵知道没有好事:“我不知道。” 周成风把话说明白:“我猜寄回去一半都不到,刘大娘才会如此拮据,连路费都要借,我就好奇了,建业同志那些没花完的津贴去哪了?” 姜茵看瞒不过去,打开樟木箱子,在最底下一块被单子里掏啊掏,掏出个布包,打开来:“在这里。” 5、第5章 这些私房钱,不到四百块,和周成风猜测的差不多。 小媳妇和专家们交流的几天,他把临时住房的东西搬过来,她的衣服、大文小武的衣服鞋子不多,但几套都是新的。 秋冬的棉被也是新的,按照她的要求,拆了棉絮,重新打成四床小被絮,给孩子们盖。 她要睡新的,周成风去置办的,知道价格,段建业娶她的时候,不至于花光积蓄。 周成风不贪战友的钱,跟小媳妇讲道理。 “养大文小武,我来出钱,建业同志的抚恤金,你要了,积蓄是不是分一半,算他孝敬了父母,还点养育之恩。” 姜茵白了他一眼:“不干,这是和段建业协议结婚的时候,谈好的,是我应得的。” 协议?周成风不解:“怎么回事?” 姜茵想想,还觉得自己亏得慌,被段建业坑死了。 “我家出了点问题,我爸妈火速离婚,分别找了个更强大的背景结婚,他们去享福,让我下乡插队,支援农村建设。” 姜茵伸出白细的双手,她跟爸妈学的中西医结合,本来要当医生的。 做饭家务这些,是上辈子后面十年学的。 “我爸妈哪能教出吃苦耐劳的小孩,我有样学样,花钱找媒婆,打听到段建业的情况,最适合我了。” “段建业一开始没有结婚的打算,只想找个保姆,我可不做保姆,必须有名有份。” 周成风没想到是这样:“你们怎么谈的?” 谈就是正常的谈:“段建业的媳妇,是他自己选的,爱的要死,不然家里两个小娃娃,他早就再婚了。” “谈好之后,段建业把他的积蓄都给了我,说以后的津贴,每年给一百孝敬父母,剩下的都给我,但是要我发誓,万一他牺牲了,我得养大文和小武,直到他们成年。” “他可真能坑人,结婚第二天带队剿匪,冲那么前面,替战友挡了枪子,成全了他的忠义,苦了我。” 姜茵无处发泄,掐了把周成风:“你说段建业是不是故意的?既能救战友,又能去找他最喜欢的媳妇去,真是一点都不为我考虑。” 周成风把裤腿拉上来:“别掐了,你看看掐成什么样?” “谁让你误会我。” 周成风确实误会她了:“姜茵同志,你不要那样想段建业,他再忘不掉媳妇,都不可能主动求死,战场上千钧一发,全凭本能,他舍命救战友,是高尚的,是值得尊敬的,我也佩服他。” 姜茵“呵”了一声:“还好我不高尚,段建业的津贴呢,拿来给我。” 周成风扣了一百下来,余下的三百五都给了她。 “哎,你要是早重生几天,段建业或许不用死了。” 姜茵又白了他一眼:“没良心的,跟你做了几年夫妻,你是一点旧情不念,等着,明早看看能不能重生到你说的时间,段建业要不死,我就当不认识你,你自己瘸着去吧。” 周成风:“我的意思是,建业同志不用死,但是你可以来找我。” 姜茵把他脑袋推一边去:“我要放钱,不许看。” “家里就这么大,你放哪儿我找不到?” 话是这么说,周成风还是把头扭到一边,没看。 …… 姜茵到第二天早上都没理他,主动的搭讪也没理,一拉开房门,脸上笑意盈盈,跑到厨房:“妈,你把早饭做好了呀。” 幸亏提前把那一桶油分开装,外面留了一小瓶,剩下的,藏到床底下的箱子里去了。 刘巧莲昨晚跟孩子们聊了聊,放心了,说道:“吃过早饭,我就回家去了。” 姜茵拿了几个鸡蛋打了,准备做炒鸡蛋。 “妈,来一趟路费花的一样的,多住几天吧。” 刘巧莲看她这个吃法,看得眼睛痛:“多住一天,就少挣一天的工分,不住了。” 姜茵又把油倒了一大勺:“那做个最拿手的小葱炒鸡蛋,给妈尝尝。” 刘巧莲看到油瓶一下子少了小半壶,心疼起来,得赶紧走,眼不见为净。 吃罢早饭,周成风拿出钱来,不是一百,是二百块。 “刘大娘,昨儿晚上姜茵和我说,老家困难,大文小武亲妈娘家,不是善茬,还得您回去周旋,她心疼您,商量着多带一百回去。” 刘巧莲看着面前的二百块钱,真拿不下手。 可家里真难啊,建业要娶喜欢的姑娘,大文小武的外公外婆,那是真的卖女儿啊。 为给建业结婚,家里拉的饥荒,一直到儿媳妇去世,建业的津贴才给还平了。 本来打算最多给五十,把那边的亲家打发了,那家里也只有五十了。 现在多出一百,家里几处要紧的花销,勉勉强强够了。 她昧着良心、厚着脸皮拿了:“你们有心了,大文、小武,后爸给你们饭吃,那就是亲爸,在这里要听话。” 姜茵的利爪,默默的在周成风后背上,抓出几道教训出来。 这多出的一百块,她的小金库不补贴,让周成风自己做好人去吧。 她笑盈盈的说:“周大哥,你去军营吧,我送妈去车站。” 可不能再让他送,他送就会给买车票,亏的更多。 周成风没再坚持,只说了一句:“晚上我回来吃饭。” 姜茵含情脉脉:“好,我们等你。” 出门之后,没有直接去车站,她先是陪着婆婆,送小武向北去幼儿园。 小武喜欢幼儿园,开心的挥手:“奶奶,我上学去了。” 然后去大文和向前的小学,学校门口忙得很,有自己上学的,有父母骑着自行车送来的,乡下哪有这么好条件的学校,看的人眼热。 大文跟依依不舍的刘巧莲保证:“奶奶,我会好好学习。” 刘巧莲眼中含泪,一直看不到孙子,才催促:“时候不早了,快点去车站,最好能赶着中午到家。” 姜茵带她去坐公交车,送到车站,婆婆自己买的车票,她负责送上车,抢了个靠前靠窗的座位,不容易晕车。 “妈,大文小武在我这好着呢,你就不用想了,以后呀,每个月我都让大文给你写信。” 刘巧莲能保证:“有我在,大文小武的外婆舅舅,不会来烦你们。” …… 姜茵心情愉悦,婆婆一走,奖励面板多出了五十块钱,说明这次的改变很成功,又可以买吃的了。 油盐糖醋都有,这五十块,好好搭配一下。 大米快见底了,只够吃今天一天的,把粮油本上的米、面、粗粮都买回来,那大米够吃半个月的,可以先不急着买米,等后续的奖励再买。 面板上有搞特价的散装挂面,二十块钱十斤,这是面板上目前最合算的主粮了,选一份。 咸鸭腿两只十块钱,而猪肉得要十五块钱一斤,她都搞不懂面板的定价了。 不管了,选两只咸鸭腿,焖黄豆好吃的很,还下饭。 还有十五块钱,买了十个鸡蛋,一斤肥肉特别多的特价大板五花。 这种肥肉被后世嫌弃了,所以拿来低价做活动,但是她喜欢呀,煸出油炒菜多香。 今天晚上,本来想不带周成风吃饭,给他点教训。 没想到周向北也没回来。 小武气的跺脚:“弟弟说,要去亲妈家住几天,他后爸过来接的,他还得意呢,说后爸也很好。” 姜茵哈哈一笑:“太好了,今晚的干煸五花肉,少一个人抢,咱们快点吃。” 大文不停的看门口:“爸爸说回来吃饭的,不等爸爸吗?” 姜茵已经端上碗了:“他迟到了,我就不等了,虽然我是这样,但你们可以等。” 几个小孩决定等一等,看着干煸五花肉,等的直咽口水。 周成风回来,菜盘子空了四分之一,几个小孩眼睛都饿直了。 向北不打招呼,跑他亲妈后爸那儿,他在军营里接到电话,已经知道了。 看看关着的房门,问道:“向北没回来,你们妈妈生气了?” “妈不是为弟弟生气,还说少个人,能多吃块肉呢。” 周向前分筷子,招呼吃饭:“但她确实在生气,爸你知道吗?” 大文夹了一块干煸五花肉,扒了一大口饭,肚子里有食了,才感觉思考能力回来了。 “哥,你怎么看出妈生气了?” 周向前看了眼他爸:“今天开饭比昨天早十五分钟,故意不等爸的。” 小武很着急:“我们幼儿园老师都说,妈妈年纪轻轻,给四个小孩当后妈,好惨的,爸爸,你为什么要惹妈妈生气?” 周成风:“我的错,马上就去哄她。” 安顿好孩子,进了房间,小媳妇歪在枕头上睡觉。 他过来轻轻拍了拍:“睡着了?” 姜茵继续装睡,没吱声。 周成风道歉:“你怪我没和你商量,多给了一百出去,我的错,以后钱上的事儿,都先和你商量。” 姜茵睁开眼睛:“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话呀。” “算话。”周成风想到那个她说的上辈子,问道:“上辈子我们也这样相处的?我也没和你商量,给过人钱?” 姜茵:“可不是,你当我硬心肠呀?不要只看表面,刘巧莲看着是不错,三个儿子对段建业最好,但段建业不是亲生的,她忍到走都没说,我生气了。” 周成风哪里能知道,还有这种隐情,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卷钱出来:“今天刚取的,给了大文奶奶一百,给你二百。” 姜茵一下子坐起来,把钱拿过来数了数,二百,一分不少。 她笑颜如花:“今天吃饭没等你,生气了吗?从今往后,只要你说回来,再饿都等你一起吃饭。” 周成风心里酸涩:“没事,饿了就吃,向北那边,我交代几个哥哥,都不要提让他回来的话,老四的性子,是要熬一熬的。” 6、第6章 姜茵把这二百块钱,藏到了衣柜一件现在穿不上的外套口袋里。 一转头,周成风正目不转睛看着她后背。 她站直了好好给他看,笑着问道:“你有心事?” 周成风突然开口:“我今天把你和建业同志协议的事情,告诉给政委了,你别生气。” 姜茵不生气,齐政委连她重生都知道。 只是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说不说,咱们不都是一样过日子吗?” 周成风摇摇头:“我不想让别人认为,建业一死,你就迫不及待改嫁,没有丝毫感情,如果是协议,那就说的通了。” 段建业一死,她马上改嫁,家属院传的确实不好听。 婆婆来了,她好好招待,婆婆跟左邻右舍说了一番,她名声才好了些。 重活一世她不在乎名声,但心里高兴,爬上床,故意盘坐在他腿上。 周成风惊骇的看着她。 姜茵居高临下,笑盈盈的低头问:“想通了?愿意和我好好相处了?” 周成风心里一紧,垂着眼皮:“现在不是相处的好好的吗?” 姜茵不了解他吗,瞧着意气风发,其实很自卑的。 因为他不是他爸爸最喜欢的儿子,因为他亲妈也跟初恋跑了,不要他了。 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不到三十岁就是营长了,段建业能为战友挡子弹,他也能。 但是段建业有个那么相爱的媳妇,他的媳妇,却走了亲妈一样的老路,不要孩子、不要他,也要跟初恋结婚。 他每天早上照镜子,可能都会想,已经这么厉害了,长得也俊朗的男人,怎么亲妈不要,媳妇也不要呢,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姜茵一阵的怜惜,她上辈子也和周成风一样,常常照镜子想,她这么漂亮,家世这么好,医术那么高,怎么遇到的全是坎坷,就没点好事? “周成风,你别扭着不跟我同房,在担心什么?” 周成风猛然抬头看她,在她眼里,看到的都是喜欢,他的心突然疼起来。 “姜茵同志,你喜欢的是上辈子十年后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我一直都知道,如今经历不一样,我可能变不成你喜欢的那个人了,你会后悔的。” 姜茵:……这辈子腿又没瘸,怎么还这样自卑呀,居然想这种问题。 她捧着他的脸,欣赏的叹气:“没办法,就是喜欢这张脸呀,上辈子没把咱俩的日子过好,这都重生了,再过不好,就成笑话了。” 周成风叹气:“我怕我成不了你喜欢的那个周成风,给一年的时间,如果你的心意还没有变,那这一生一世,都随你做主。” 姜茵心一软:“我答应你,这下还有什么问题?” 周成风心头火热,但是他觉得,小媳妇喜欢的,是上辈子爱护过她的那个他,而不是现在的他。 一想到这,他心里酸涩,偏偏那个让媳妇喜欢的,是另外一个拥有不同经历的自己。 周成风下床,开了他那口装衣服和细软的箱子,拿了一个铁制的月饼盒,打开递给她。 “我的家当都在这里了,从今天起,都交给你。” 姜茵惊喜的看着盒子里熟悉的回忆,金镶玉的手链,是周成风的外婆,气女儿非要跟初恋,把留给女儿的传家宝,给了周成风。 后来结婚一年之后,周成风给了她,这次才结婚几天,就到了她手里,是巨大的进步。 还有一本京市的房屋契书,他在京市是有房产的人哦。 只是上辈子两人遭了难,一直到重生前,才历经磨难把房子腾空装修,没来得及住进去享福,她就死了。 还有一本存折,上辈子也有存折,不过不是一本,数额也不一样。 这次的,是周成风攒了九年的津贴,由少到多,目前还有六百。 姜茵预料到了,问他:“你就从前妻手里要回来这么点?带着你的钱嫁初恋,她真好意思?” 周成风实话实说:“哪有积蓄,她都花光了,补贴娘家,买这买那,这六百是我自己零花钱攒下来的,不说这些了,好歹京市的房子保了下来。” 六百就六百吧,统购统销的日子还有十几年呢,有钱也没地方买去,等到经济放开,还怕挣不到钱吗? 她把东西收下了,冲他招手,指了指红润润的唇:“培养一下感情,先亲一下。” 周成风这次真的红了脸了,他孩子都有两个了,但是夫妻生活并不甜蜜,一个不爱他的妻子,是不会给他多少好脸色的。 哪有像现在这样,俏生生的鼓励他去亲。 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姜茵笑了,鼓励的在他嘴唇上盖了章,然后蒙着被子:“睡觉吧。” 周成风呆了好一会儿,身上越来越烫,他揪心的情敌是他自己,能有什么法子? 上辈子能让她喜欢他,这辈子还能做不到吗?要有点信心。 …… 一大早的,小武是被香醒的,嗅嗅鼻子,一骨碌爬起来:“好香,妈妈做什么好吃的了?” 向前已经洗漱好了,给弟弟穿衣服:“中午妈不回来,一大早给咱们烧了咸鸭腿焖黄豆。” 小武吞咽了一下,好幸福:“那早上可以吃一点吗?” “可以,妈分了两份。” 大文连忙蹿出去,看到爸爸妈妈肩膀挨着肩膀,在厨房里忙碌,好幸福。 “妈,你跟爸爸和好了?” 姜茵笑盈盈的:“对呀,你爸把他在京市的房子送我了,我有多少气都烟消云散了。” 向前叮嘱跟出来的小武:“这句话到了幼儿园,别和向北说。” 小武才不说呢:“赶快刷牙洗脸,吃饭。” 大文帮着端稀饭,问道:“妈,你中午要去哪?” “跟采药队去山里采药。” 周成风再三叮嘱:“虽说清剿搜山应该干净了,还是得注意点,别落单。” 姜茵笑道:“明白,我跟着大部队走,不往深山跑。” 吃了早饭,姜茵要送三个小孩去学校,问周成风:“你送了他们再去军营,不会迟到吧?” 周成风摇摇头:“不会,现在还早。” 大文悄悄问向前:“哥,爸妈今早是不是不对劲?之前都没有送,今天为什么要送?” 向前若有所思:“之前向北也没有自作主张,让老师打电话要去后爸家。” 一家人浩浩荡荡下楼,正好碰到邻居,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上楼。 “潘大娘,回来了啊。”周成风打了招呼。 “潘奶奶好。”向前喊人。 潘芝兰定眼一看,周成风和一个十八.九岁,漂亮的花一样的小姑娘,牵着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和向前一块儿的小孩也不认识,而且没看到向北。 潘芝兰忙问:“周营长,这女人是谁呀?” 姜茵不客气了:“周成风,这位大娘又是谁呀,我跟你走这么近,除了是媳妇还能是谁?” 周成风在她肩膀上搭了一下,介绍:“潘大娘,这位是我爱人姜茵。” 向前说:“潘奶奶,大文和小武,以后和向北一样,都是我弟弟了。” 跟着一起回来的崔宝俊,和向前怪熟的,打招呼:“向前,我也转到顺安路小学了,明天和你们一起上学。” 向前点点头:“好啊,你妹妹要上幼儿园吗?可以和小武一起?” 崔宝俊看了看奶奶,摇摇头:“奶奶说妹妹身体不好,不上幼儿园,就在家里。” 姜茵回头看了眼,那小姑娘确实一脸的病气,哥哥倒是正常的身高体重,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弱,还是后来养的弱呢。 下楼的时候,还听到潘大娘跟她孙子说:“……那是后妈,后妈能有几个好的,你瞧着吧,奶奶不会说错的。” …… 快到幼儿园门口,姜茵换了个位置,挽着周成风胳膊,另一只手牵着小武,引得送孩子的家长们频频回首。 周成风不太习惯,手心都是汗水:“姜茵,学校门口呢,这样不太好。” 姜茵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了:“我是新媳妇嘛,就要让人看看,二婚跟你也很甜蜜。” 小武在旁边一蹦一跳的:“对呀,刚才别的小朋友看到我好羡慕,一定是因为爸爸妈妈都来送我的缘故。” 大文有些忧虑,看着绷着面皮的向前:“哥,你不高兴了吗?” 向前摇摇头,原来相爱的爸爸妈妈是这样的:“不生气,只是觉得爸爸以前很可怜,现在小妈喜欢他,我也高兴。” 大文长舒一口气:“我也高兴。” 姜茵扭头问向前和大文:“得一碗水端平呀,现在送你们俩去学校。” 向前摆手:“别,向北已经看到了,目的达到,你俩快忙去吧。” …… 周向北在后爸家住了一晚上,早上亲妈送的,老远就叫亲妈回去,他小心思里,怕后妈看到他和亲妈在一块。 看到后妈和爸爸一起送小武,他心里好难过哦,如果昨晚没有回后爸家,今天他也有爸爸妈妈一起送了。 一上午,他都不想理小武,快中午了,他趴在课桌上,想着自己的午饭,是去亲妈家吃好呢,还是回自己家吃。 后妈会不会骂他呀? 他戳戳小武:“你们昨晚吃什么好吃的了?” 小武吞咽了一下:“干煸回锅肉,放一点大蒜和洋葱,好好吃哦。” 居然是回锅肉,哪里来的肉?肉票不是用完了吗? 周向北懊悔的想流泪,昨晚因为他去,家里炒了鸡蛋,可是还没等他夹几次,鸡蛋就被后爸家的哥哥姐姐抢光了。 “那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呀?” 小武回味无穷:“咸鸭焖黄豆,早上吃一点,剩下的留着中午吃,好饿,哥哥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家吃饭?” 周向北真的馋哭了:“我不在家,你们就吃好吃的,也不等我?” 小武奇怪:“难道因为你要走,我们就不能吃肉了吗?” 周向北:……好难过哦。 “那妈妈想我了吗?她肯定不想,爸爸总想我了吧?” 小武默默摇头:“爸爸说,你住在那边一个月也没关系。” 周向北决定不跟傻呆呆的三哥说话了。 中午各回各家,周向北被后爸接回去,吃的杂粮饭和白菜萝卜,虽然以前也是这样吃的,可是哥哥们吃肉哎。 他就觉得好命苦,想回家:“我叫老师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她那边去了,你觉得可以吗?” 小武觉得不太好:“你.妈妈会伤心的,说好住一个礼拜,你就周末再回家嘛。” 7、第7章 姜茵回到家,拿上竹篓子上山,跟着大部队采药。 她中午就回来了,搬了两个竹匾下去晒草药,等到太阳下去一点,把葛根拿下去清洗刮皮。 潘大娘牵着她家小孙女下楼,跑来挨个看竹匾里的中药材,还动手翻捡。 “这是蒲公英,这能做药?这是金银花和野菊花,这两样好,降火的,你在哪儿摘的,这么多?” 姜茵知道潘大娘的意思,想叫她送点儿野菊花,但是她不愿意。 她慢条斯理:“城西山脚下有一片荒地,土坡上爬满了金银花,不过这东西便宜,您儿子津贴高,直接去药店买点儿吧。” 潘大娘噘嘴,周成风的小媳妇太小气了,一点不要钱的菊花金银花,都舍不得送。 她又捏捏像树枝一样的东西:“这是啥?闻着有股草药味。” 姜茵故意说:“就是树枝,我准备滥竽充数,看能不能蒙混过关的。” 姚淑英下班了,听到声音过来打趣:“潘大娘,小姜逗你玩的,这是柴胡,是好东西,她清洗去皮的那个,叫葛根。” 潘大娘一摆手:“你也骗我,我挖过葛根,是粉色的,能打粉做吃的,她这个像树皮一样。” 姚淑英又笑了:“您那个是粉葛,这个是柴葛,入药的,不然小姜挖来干嘛,她家又不缺吃的。” 姚淑英问姜茵:“小姜,你会炮制中药太好了,又晒又洗又刮,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的,我真要替医院的中药房谢谢你。” 姜茵笑道:“谢我干什么呀,我不卖到中药房。” 姚淑英奇怪了,不卖,她费这个劲干什么? 她恍然大悟,姜茵这是要卖到黑市上,卖高价,这可不行! …… 姜茵把药材收回家,把葛根切成大片,用湿麻布裹好闷润,还没来得及细切,三个小孩放学回来了。 大文挨个查看:“妈,这就是你今天采的草药呀?能卖多少钱?” 姜茵:“不卖钱,妈准备用这些草药,给家里换吃的喝的。” 大文想不明白:“怎么换呢,没办法换啊。” 姜茵笑道:“要学会变通,我把草药配齐,下乡义诊,你说老乡们是不是得感谢,送点鸡蛋,甚至送一只老母鸡,那我也不好意思不收呀。” 大文恍然大悟:“妈妈忙几天,才能换几个鸡蛋,我们吃亏了呀。” 向前明白了:“妈妈是用义诊,去换钱买不来的东西,这不叫吃亏,这叫各取所需。” 姜茵惊叹:“老大,你这脑袋瓜子聪明的很呀。” 向前洗手帮忙切中药:“妈,你是聪明,可是嫉妒的人,不会因为你聪明就不说闲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茵早就想好各种后果了:“晚上我们吃鸡蛋面,等你们爸爸回来再下。” 周成风一会儿就回来了,看了媳妇的劳动成果,全是小儿感冒发烧能用上的药。 他挺支持的:“乡下的小孩生了病,轻症多用土方法治疗,拖来拖去拖成重症的都有,你去哪个村子,是哪个村子的运气。” 姜茵叫他帮忙:“那个柴葛很难切的,你去替一替向前,我把面条下了,一会儿就吃饭。” 周成风刚把切刀接过来,对门二营的盛富民探头:“成风,还没吃饭呢?找你商量点事。” 周成风放下切刀,跟着盛富民下楼:“什么事情,还非得到楼下来说。” 盛富民为难:“我媳妇说你那小媳妇采药,回来又洗又晒,炮制好准备拿去黑市卖,现在到处缺医少药,查得紧,劝劝你媳妇,可不能这样。” 周成风笑了两声:“你媳妇说什么你都信,盛大哥你脑子呢?我这么聪明的媳妇儿,会做你说的蠢事?” 盛富民笑了:“不是就不是,阴阳怪气,那你媳妇炮制这些中药不卖,囤了干什么?” 周成风很自豪:“她自费备药,准备下乡给老乡家的小孩义诊。” 盛富民蒙了,是听说周成风的小媳妇懂医术,可没想到年纪轻轻,如此大义。 盛富民回到家,姚淑英马上把门关上:“怎么样,周成风答应说他小媳妇了吗?” 盛富民好笑:“答应什么?他那小媳妇是富养的,我就说眼皮子不能那么浅,不但不浅,还很深明大义,人家自费草药,准备去乡下义诊呢。” 姚淑英都听愣住了,义诊?免费施医赠药,姜茵看着不像无私奉献的人呀。 “好端端的,做什么义诊,她那点医术行不行?” 盛富民有点儿不满了,劝道:“你是服务社主任,管着所有家属的就业安置,成风媳妇住进家属院快一个星期了,你怎么不提安排工作的事情。” “她也没问我呀。” “还需要别人问?你是主任,就得主动安排。” 姚淑英有些不愿意:“我们家来莹快毕业了,能安排到首都的大医院就好了,周成风他爸,不就是首都卫生局的领导吗?” 盛富民:……“周成风和家里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为了娶姜茵,他推掉了家里安排的婚事,关系更紧张了,我们几家知根知底,你怎么能做这种想法,赶紧给我歇了。” 姚淑英就不,周成风要是不主动提,就不给他小媳妇安排工作。 义诊?看她有多少补贴的,也就三分钟热度,估计做一趟就进行不下去了。 …… 周成风上楼了,姜茵刚好把面条下好,招呼他吃饭,问道:“对门二营的盛营长,一进家就把门关上,你们说什么了?” 周成风道:“他们以为你要把药材拿去黑市上卖,我解释了,你是去义诊。” 姜茵撇嘴:“肯定都不看好,觉得我年轻医术不行,等着瞧吧。” 刚把晚饭吃了,有家属过来讨要药材,是一团政委的家属,周成风给介绍了。 “这是齐政委爱人林大姐,三十多年前就开始打游击,老革命了,若不是伤病退到后勤,还在带我们呢。” 林枝叶笑道:“小姜,我看你今天晒了有桑白皮,我家小外孙低烧,想要一点回去熬着喝。” 姜茵忙站起来:“林大姐,不是我小气,是这感冒分不同的病症,用药不一样,桑白皮寒凉,只适应热感冒,如果你家小外孙是风寒感冒,就不能用桑白皮,这样,我过去看看。”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林枝叶不住点头。 她家小外孙睡着了,喊醒之后,姜茵查看了症状。 这不是自家小孩,她还是很谨慎的。 “林大姐,你家毛蛋这两晚睡觉,睡不安稳吧?肚子胀,还吵吵头疼?” 林枝叶一拍手:“就是这样,他妈妈一直熬生姜水给他发汗,没见好。” 姜茵继续问道:“他最近有没有哪种东西,吃的比较多?” 林枝叶更觉得神了:“我闺女的婆婆,自留地里种的花生收了,送了一大袋子过来,一家人疼毛蛋,由着他吃了不少炒花生。” 姜茵点头:“这就对上了,他小孩子一下子吃了太多,这是积食引发的外感冒,用炒山楂、陈皮、麦芽,不能用桑白皮,巧了,我准备去义诊,连采带买,这几样家里都有,我开一副方子,晚上吃吃看,明早如果有好转,再吃两天,不管用,那就送去医院。” 姜茵回来称药,包好了又给送来,交代怎么熬,怎么吃,说明早再来看看。 药熬好了,林枝叶问丈夫:“老齐,真的要拿咱小外孙试药?我不放心。” 齐政委心想,姜茵二十年的儿科经验,还能治不了这小感冒? 他道:“姚淑英跑来找你告状,说姜茵瞎胡闹,要下乡义诊,是你要去试小姜的医术,人家说的头头是道,我看这方子挺高明的,给孩子吃一副试试。” 林枝叶咬牙,给自家小外孙喝药,念叨:“毛蛋,是外婆对不住你,为了乡下那些小朋友们,你也做点牺牲吧。” 齐政委好笑,等明儿毛蛋好了,看妻子怎么说。 …… 姜茵朝着对门看了眼,喊周成风:“姚淑英又下楼了,周成风你去看看,她是不是又去齐政委家里告我的状。” 这事不难猜,她男人盛富民才找过周成风,得知她要义诊,齐政委爱人就来试探,想也知道是姚淑英告状。 她不免嘀咕:“治出医疗事故是我个人的事情,她真爱多管闲事。” 周成风道:“她就那性格,她闺女卫校该毕业了,想走门路分到首都医院,想走我家的路子,我没搭茬,让你受委屈了。” 姜茵叹为观止:“她真敢想!” 小武洗了澡跑过来加入聊天大军:“爸爸妈妈,向北想回家了,我们要让他回来吗?” 周成风:“明天他再问,你就说必须住满一个星期。” 第二天一大早,姜茵先去林主任家里,看看她小外孙的情况,好多了,不烧了。 林枝叶昨晚还担心的不敢给小外孙喝药,今早姜茵没来,就跟丈夫夸呢。 她感激的拿了四个鸡蛋:“小姜,你的药真神了,一晚上就起效,这鸡蛋你拿着。” 姜茵客气的推脱几下:“都是邻居,哪能收你的东西,毛蛋的症状好多了,有些药得减量,我回去开方子称药,一会叫向前送过来。再喝一剂,巩固巩固。” 林枝叶越发感动:“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也别和我客气,这鸡蛋不收,药我哪好意思白要。” 姜茵推却不过,喜滋滋的把鸡蛋收下:“周成风要怪我不懂事了。” “他敢。”林枝叶笑道:“他敢啰哩啰嗦,看我不揍他。” 姜茵回来了,炫耀着第一笔战利品:“四个鸡蛋,林主任硬要给,不拿都不行,早上给你们炒鸡蛋吃。” 8、第8章 姜茵把鸡蛋炒了,搭配红薯稀饭,问几个小孩香不香? “只要我还看诊,以后咱们家鸡蛋不缺了,你们敞开了吃。” 向前心算了一下,四个鸡蛋两角八分,给林大娘家的中药,虽说是小妈自己采、自己炮制,但药店买,总价超过一块了。 他叹气:“妈,你这买卖不合算。” 姜茵劝他:“不要这么计较,你爸的津贴,比双职工家庭还要多出一点,咱家缺的不是钱,是吃的,我用劳动换吃的回来,比挣钱划算,我要解决的是吃的问题,只要目的达到,过程不重要,明白了吗?” 向前明白了:“妈,你想要吃的,努力了,得到了,你就高兴了。” 姜茵哈哈一笑:“老大学的最快。” 吃完饭,姜茵又去山里采草药了。 现在吃的喝的缺,药品更缺,有个一针一草的政策,意思是一根针,一把草,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大医院还好一点,有调拨,基层卫生所,哪个医生不自己去采药制药收药,很普遍的情况,政策鼓励的。 姜茵有行医资格证,只要不去盈利卖钱,就没问题。 上午采了半筐药材,路过一个种植药材的村子,突然灵机一动,自己采药太慢了,能不能用义诊换药? 她停下来想找一户打听一下情况,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土坯房,只有几户是砖房。 她停在一户青砖瓦房的人家,站在院子门口,讨口水喝:“大姐,您家有开水吗,借口水喝。” 这会是中午,地里的老乡都在家,女人跑出来,接过她的杯子,拎着水瓶倒了一杯送出来。 看她穿着挺好的,白白净净,应该不是这附近的,肯定是城里来的。 再加上背篓里的药材,女主人问:“大妹子,你跑这么大老远采药材啊?” 姜茵笑道:“我是儿科医生,乡下缺医少药,采药材准备下乡做义诊,我爹教我悬壶济世……” 得,人家哪有空听她什么大道理,一听是医生,忙说:“我家狗蛋拉了三天,给他吃了大蒜,还是不见好,今天拉了七八次了,你能给看看不?” 姜茵忙说:“大蒜能杀菌,但小孩子已经严重到一天拉七八次,再给他吃大蒜更刺激肠胃,快抱来我看看。 女主人赶紧把她请到家里,叫丈夫把儿子抱出来。 厨房烧火的婆婆和大闺女,都探头出来看。 姜茵给狗蛋诊了脉,看了便盆,心里有数了。 “拉肚子分不同病因,你家狗蛋应该是吃了腐坏的东西吧?” 女主人看一眼婆婆:“可不是,半碗肉不给别人吃,非要留给孙子,放坏了还给孩子吃。” 生产队各家各户晒的草药很全,姜茵配了一副治疗湿热腹泻的方子。 熬药的间隙,她去屋后的荒地上,采了一把鬼针草,要来热水,给孩子泡脚。 又叫他们把米汤留一碗,放点食盐,然后一勺一勺喂给狗蛋喝。 她解释:“孩子拉脱水了,不要只喝白开水,会拉的更严重,米汤加盐,给孩子补水分,狗蛋这是湿热腹泻,鬼针草解毒止痢,泡泡脚把热邪引出来,先吃两天药,后天我来复查,没有好转,你们就赶紧送医院。” 折腾一个中午,光是米汤、泡脚,加上中午这一剂药,狗蛋已经好多了。 这家人千恩万谢,要感谢姜茵。 姜茵什么都不要,看上生产队的药材了,她提出固定时间来村里义诊,不要钱,只需要让她买一点儿科用药。 “我准备去偏远山村做义诊,自己采的草药不够,想从你们村里买一点,作为回报,我定期过来义诊。” “行,肯定行,我公公是村长,我男人是生产队长,这就叫他们找支书商议。” 她要的量小,人家盼着她下回还来义诊,半卖半送一大娄子晒好的中药,虽然耽误了大半天,但收获很大。 …… 赵冬荷中午急匆匆回来,正好碰到拎着菜篮子回来做饭的林枝叶,忙追上来:“林大姐,问你个事情。” 林枝叶停下来等她一步:“看你急的,啥事儿?” 赵冬荷一拍腿:“我表妹家小孩百日咳,反反复复来两三趟,一直好不了,昨儿个姜茵给你家毛蛋开药方,有效吗?” 林枝叶把她拉到一边,悄悄说:“姜茵要义诊,我不放心,把毛蛋给她试,今早好多了,上午我拿着药方去找老中医看,人家问了我家毛蛋的年龄、体重、病因,竖起大拇指,夸的不行,说一样的药,炮制方法不一样,药效不一样,何况还分档次,姜茵炮制的药材,都是好品质的,药效好,用药大胆,一剂就起效,跟医院大药房混杂的药材,药效不一样的。” 赵冬荷听了放心了:“那我得请姜茵,上门去我妹妹家给孩子看诊。” 林枝叶把菜篮子一掀:“一大早去排队,称了一斤肉,分一半给姜茵,她辛苦采药,我也不好白用她的药材。” 赵冬荷也是不爱占人便宜,忙点头。 姜茵家里,只有三个小孩在做饭吃饭,她忙问:“你们妈妈呢?” 向前站了起来:“我妈采药去了,要一天呢,赵婶子、林大娘,你们有什么事情?” 林枝叶把草绳串起来的半斤肉拎出来,笑着递过来:“这是给你妈妈帮我家毛蛋看诊的谢礼。” 向前忙摆手:“早上收了四个鸡蛋,不能再收了。” 四个鸡蛋那是家里刚好只有四个,哪能表达她心里的谢意。 不说那些药的价格,如果没有姜茵上门看诊,就得腾出一个大人带去医院,耽误大半天,奖金工资的损失不说,大人小孩都遭罪。 林枝叶爽朗:“别跟你大娘矫情,快收下,不然往后毛蛋有个头疼脑热,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妈妈。” 向前只好把肉收下:“谢谢林大娘,只是要挨爸爸妈妈的骂了。” 赵冬荷打趣:“能吃上肉,挨骂两句有什么打紧。” 向前问:“赵婶子,您找我妈什么事?” 赵冬荷跟小孩子说不清楚:“看诊的事,晚上我跟你妈妈说。” …… 姜茵下午回来了,先去厨房看了看,居然有半斤肉,隔着碗放在水盆里,上面扣着个竹笸箩盖着,新鲜的很,晚上炒个肉片,不用买菜了。 她把上午采的草药清洗分类晾晒。 村里买的上好的成品药材,还需要筛选一下,有些枝杆没有药性,不能入药,就需要修剪掉。 忙起来时间过得快,太阳落到房顶的位置,三个小孩放学回来了。 向前放下书包:“妈,楼下的药材是你晒的吧?我去收上来。” “是我晒的,两个竹匾,我系了红绳子,你都收上来。” 大文看到了晒好的干药材,忙问:“妈,这一篓子里好几个麻布包,这么多你买的吗,那得多少钱呀?” 门口的向前站住了,是啊,这么一筐全买的话,用来换吃的不合算。 姜茵看了门口一眼,说道:“你妈聪明着呢,今天路过一个药材村,家家户户都晒了药材,我在村里义诊一天,他们半卖半送,这么一大筐,才三块钱,合到两毛钱一斤,比收购站的还便宜。” 这么一听,向前下楼收药材去了。 大文好佩服:“妈,这个就是你说的柴胡吧,你说怎么修剪,我来。” 姜茵教他:“这是柴胡,只有根部能入药,公社为了多卖钱,根部以上一寸的细枝杆都留着,有啥用呢,药是用来治病的,没用的枝杆入药,一样的克重,药效就不行,所以得修剪掉,还有一些用银柴胡来冒充,那就不是治病,那是害人了。” 大文恍然大悟,原来一样的方子,药不同,效果能天差地别,尤其是假药更害人,学医认药,缺一不可。 他学着妈妈的标准,把枝杆剪掉,把能治病有药效的根部留下来。 赵冬荷在门口听了不住点头,进来笑道:“姜茵,有个事情想麻烦你,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小武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妈,中午赵婶子来过一次,说找你看病的事。” 姜茵弹了他脑门:“现在才说,下回忘了正经事,就不给你吃肉了。” 赵冬荷想叫姜茵去苦荞乡十里村,她表妹家里上门看诊。 姜茵一口答应,那明天就去十里村义诊去。 今天在齐家坡把常用药买齐了,她开始给中药贴标签,配几种头疼感冒的药方出来。 肺热感冒,配桑白皮、菊花、连翘等,主清肺热。 风寒感冒配紫苏、防风,积食外感咳嗽,用炒山楂和陈皮等入药。 另外再准备一些打蛔虫的中药,这些应对轻症足够了。 大文帮着裁纸,向前写药名,姜茵用浆糊,把药名贴到麻布袋里,一袋袋放进竹篓。 周成风掂了掂重量,十几斤呢:“这明天背着走山路,能行吗?” 姜茵笑道:“我年轻力壮,能行,这一筐草药,一半自己采自己制,一半义诊半买半送,实际花了才三块钱,明天给你们换好吃的回来。” 正说着,一个脸生的家属,站门口问:“姜大夫,我是后头三营的家属,孩子蹿稀了,能麻烦您去看看吗?” 9、第9章 姜茵答应下来,先问了病症,得知小孩之前一直在乡下,刚刚带上来随军,过来半年,没有一个月不拉肚子的。 她大概明白了,问道:“嫂子,你家孩子有没有早产,在老家吃的怎么样?” 何嫂子一拍手,佩服的不得了:“就是早产呢,生下来才四斤多,乡下没什么吃的,现在能随军,吃上商品粮,他反倒过不了好日子,经常拉肚子。” 姜茵说:“初步判断,您家孩子应该是脾虚导致的腹泻,脾不好了,越吃油荤越拉,是不是每个月开荤的那几天,都要拉?” 何嫂子佩服:“姜医生,你说的一点没错,那要怎么治呢?” 姜茵还得看过孩子才知道,下楼去何嫂子家,看过小孩,才四岁半,因为蹿稀没法去幼儿园,瘦弱的很,小腿没有小武的胳膊粗,头发干枯发黄。 确诊后,姜茵跟小孩家长细细的解释病因,和治疗加调养的方法。 “何嫂子,武大哥,脾虚导致的腹泻是慢性病,不是几幅中药能治好的,要靠养,我先开个方子,先把腹泻止住,再用中药调理半个月看看效果,从现在开始,用食补来配合,都是方便好弄的,把小米炒的焦黄,然后熬粥,去供销社买点野山药,熬山药粥,煮饭的时候锅巴留着,炕到焦香,磨成粉,用米汤冲了给孩子吃,这几种都行,孩子吃腻了,就换着来。” 今天晚上下猛药,姜茵开了方子,从家里拿了生白术,先熬着,然后给孩子推拿,叫何嫂子跟着学。 “每天晚上叫孩子趴着,沿着脾经推,重了伤筋骨,轻了没作用,你试一试,对,就这个力道,还有,再不能饿了就吃,要一日三餐定点定量,凉水、凉瓜果一概不要吃了,明天开始吃的药,我开个方子,你们去药房抓药,先吃七天,根据身体情况,我再改药方。” 她说的头头是道,没来之前,连孩子可能早产体虚都猜到了,武营长哪有不信的呢。 他拿着纸笔记着,把周成风拉到外面,要给钱。 “虽说后面的药我们自己抓,今晚的药得给钱,没有白拿的道理。” 周成风不要:“收钱性质就变了,你别害我,我媳妇如果为了钱,去哪个医院不能上班,她就是心眼儿好,看不得孩子们生病,不然谁闲着没事做义诊?” 三营的武营长勾着周成风肩膀:“你家老四去亲妈那儿,都说是受了后妈的气,是不是真的?” 周成风把他推开:“她心眼这样坏的后妈,哪能给你家宝贝儿子看病,我叫我媳妇回家去。” 武营长连忙把他拉回来:“我哪会信那种话,今天家里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明儿送几个鸡蛋过去。” 周成风这次没推:“看到我媳妇的本事了吧,虽说市里看病容易,有我媳妇在家属院,给你们上门看诊,那也省你们不少心。” 武营长“咳”了一声:“看病哪儿容易啊,上回休一天假,跟我媳妇抱着孩子在医院排队、拿药,跑了大半天,十分钟不到就被撵出来,多问一句医生还不高兴,哪像你媳妇这么细心,说的明明白白,这下心里总算安心些了。” 周成风说:“医院患儿多,都像我媳妇这么看,得排队到什么时候?没办法的事,所以我媳妇不去医院坐班,宁愿义诊,还好我的津贴够养家,不缺她上班的工资,但我媳妇的贡献比我大,这几天家里伙食好起来,菜钱都省下了。” 武营长巴不得家属院,就这样一位好的儿科医生,家里有小孩的,多放心。 尤其是刮风下雨天,有药有医生,那简直能救命。 他和媳妇寻思着,吃两天药好转了,也得买半斤肉过去感谢。 姜茵在武营长家里教何嫂子推拿,炒小米熬粥,用生白术熬药,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 小武熬不住回家睡觉去了,向前看了一会不感兴趣,回家复习功课,大文听的头头是道,一直跟到最后,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家。 “妈,你能不能教我认药材呢?” “你想学医?”姜茵说:“很辛苦的。” 大文抓抓头:“做什么都会辛苦,但是我看到武叔叔跟何阿姨,真心实意道谢,心里替妈妈高兴,这件事情能让我感到自豪和快乐。” 姜茵觉得大文的性格应该可以:“好,你先跟我学着认药。” 隔天一大早,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周成风送她出门,踌躇犹豫:“下雨了,还要去吗?” 姜茵从他手里把背篓背上:“如果是你答应了老乡,下雨你去吗?” 周成风:“我送你去车站。” 刚到车站,雨停了,姜茵看着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中药材,笑道:“老天在考验我义诊的决心,我经受住了考验,走啦。” …… 赵冬荷表妹夏临春早早等在村口,看到一个白净漂亮的小姑娘,背着个大大的竹篓,心想这不会是表姐说的那位,厉害的儿科医生吧。 她连忙上前:“你好,是姜大夫吗?” 姜茵笑道:“我就是,你是赵大姐的表妹吧,我来给你家孩子看诊,今天就在村里义诊了,还有头疼脑热的小孩,可以一并通知,我带了药,能治疗的当场开方子。” 夏临春忙着拧了一把丈夫:“还不快帮姜大夫背药篓。” 夏临春丈夫很老实的一个男人,赶紧把药篓接过来。 夏临春满脸堆笑,领着姜茵走在前面:“姜大夫,小心地滑,早上下了点雨,还怕你不来呢。” 姜茵笑道:“除非班车停了,只要还有车坐,肯定来。” 夏临春欢喜道:“姜大夫,我们都盼着你来,头疼脑热的孩子们,已经集中在村部了,村长叔哪都没去,就等着你来了。” 姜茵忙说:“不用集中,我可以挨家去看。” 夏临春道:“那多耽误你时间,你要的药罐子我也准备好了,十几个,都刷洗干净,哎,我们乡的卫生所,老杜叔没了半年,新来的卫生员眼睛长在头顶,医德不好,医术还差,孩子们的小病宁愿用土法子治,也不愿意去卫生所,你来就好了。” 一路说着话,就到了村部了。 村部几十号人围着,想看看义诊的大夫医术怎么样,一看这么年轻,有些不敢相信。 姜茵先给夏临春家小孩看诊,巧了,她家小闺女也是脾虚导致的腹泻。 姜茵诊断后,没有直接开药,而是先问病史。 “你家小孩足月生下来的,和我昨晚看的邻居家的小孩先天不足不一样,是后来生过大病吗?” 夏临春觉得姜医生简直神了:“我家几个孩子,从小身子就壮实,她两个哥哥壮的小牛犊一样,她也是,可去年一场百日咳,反反复复好几个月,好了之后,时不时蹿稀,每次蹿稀用土法子能管用,但现在不管用了。” 姜茵忙说:“百日咳本来就伤了孩子的脾胃,没养好呢,又用土方法治,脾胃伤了,功能退化,乱治一次,就越伤脾胃一分,她自然越拉越稀了,也不要急,这是慢性病,先把腹泻止住,再慢慢养着。” 姜茵用生白术熬药,先给孩子把腹泻止住,然后根据小姑娘的身高体重,开参苓白术方。 这里面有一味砂仁,价格有点贵,武营长家想都没想,就让她加上。 姜茵看这家是夏临春做主,把她拉到一边。 “昨晚看的小孩脾虚,药方开出来和你家差不多,有一味砂仁,醒脾胃化湿气,加和不加区别还是有一些的,如果加的话,一副药多一角钱,一周早晚十四副药,就是一块四,先吃一周,下周复诊后,我再酌情调换。” 夏临春咬咬牙:“只要不是长期吃,短期家里能顾得过来,只要有效果,就加。” 姜茵开好方子,说:“越是贵的中药,越怕假,要不等下午,你们家出个人,我带你们去买,免得买到假药。” 这个夏临春不怕,笑道:“我婆家的老叔在药材收购站,让他带着去买,没人敢糊弄,还能便宜。” 村里人看姜大夫把药理说的明明白白,比卫生站的卫生员可靠多了,纷纷说起自家小孩的症状。 咳嗽发烧的小孩一共十几个,还好,她带来的药能压得住。 其中两个发烧反复了十来天,姜茵给开了三天药,交代:“三天后我来复查,如果没有好转,是一定要送医的。” 她从上午忙到下午,见效最快的是打蛔虫的小孩。 她耐心的交代孩子们:“病从口入,一定要勤洗手,不然肚子里要长蛔虫,知道了吗?” 小孩子们也吓到了,纷纷点头,答应不敢摘了野果子就往嘴里塞了。 老乡们要感谢,真的倾其所有,还有提了半篮子鸡蛋,甚至一只老母鸡。 乡下养老母鸡,要留着下蛋换钱,姜茵怎么都不收,最后商议了,一家给十个鸡蛋。 村里从水塘捞了一网,五条鱼、二斤虾、一小盆杂鱼,都要她带走。 夏临春替村里乡亲们感激不尽:“十个鸡蛋才七角钱,姜大夫,我们能不知道好歹吗?水塘是集体的,是全村都同意的,这些鱼虾不收下,我们村子可没脸再请你来。” 姜茵把半大的鱼放回池塘:“养到年底,我肯定收两条,现在吃了可惜,鸡蛋杂鱼和虾我带着,谢谢了。” 10、第10章 姜茵一篓子风寒感冒的药材清空,返程装了一百二十个鸡蛋,二斤虾和一盆小杂鱼。 这些小河虾又叫米虾,个很小,一半裹上面粉调成糊糊用油炸成虾饼,剩下一半油爆。 小杂鱼一样处理,一半裹面粉油炸,一半干炸后红烧,鱼骨头炸酥了,连骨头都可以吃。 还是得有油啊,不管哪种烧法都好吃。 这样一算,有四盘菜了,还都是荤的,再来个大白菜解腻,红烧的小杂鱼,汤汁得配大米饭,正好把奖励面板累计的三十块钱,兑换了五斤大米和一包面条。 三个小孩一回家,被饭桌上的菜震撼到了,又是虾又是鱼,虽然都小,但有什么关系呢,虾有虾味,鱼是鱼味,解馋呀。 向前放下书包帮忙:“妈,这些都是你今天义诊挣的吗?” 姜茵从橱柜底下拖出一篮子鸡蛋,个头比供销社的小,但这是家养鸡下的土鸡蛋,白水蛋和鸡蛋花都很香。 “鱼虾是村里感谢的,除了慢性病需要长期喝药的自己买药,风寒肺热这些感冒发烧的小病,我送了三天的药,十二个患儿,一家感谢十个鸡蛋,你们敞开了吃,下周换个村子义诊,又是一篮子鸡蛋。” 大文一算账,十乘以十二,一百二十个鸡蛋,对患儿家长来说,十个鸡蛋七角钱,换三天的药和上门看诊,好合算的。 对妈妈来说,这一趟赚了八块四角钱的鸡蛋,更合算。 “妈,这些鸡蛋咱们得藏好,不能叫人看见。” 小武拍着手:“妈妈,我们每个星期,都有一篮子鸡蛋了吗?” 姜茵算算差不多的,以后鸡蛋是吃不完了,乡下家家户户自留地种菜,可以收点瓜果蔬菜,省了菜钱了。 周成风一回来,大文端水,小武递肥皂:“爸,洗手吃饭。” 姜茵已经迫不及待上桌,招呼他们:“吃呀,有我在一天,让你们每个星期都能吃一顿大荤。” 周成风拿起筷子,让几个孩子别发愣:“吃吧,这是你们妈妈凭本事挣到的,只是吃快活了,不许出去炫耀,谁炫耀谁没得吃。” 小武迫不及待吃炸小鱼,酥酥脆脆真好吃。 向前算了笔账:“爸,妈采草药、做义诊比上班挣的多,上班的工资买不来妈挣到的这些东西,但是你们俩有把握,应对嫉妒人的举报吗,随便安个投机倒把,也麻烦。” 姜茵欣慰,这个老大拎得清,只可惜将来好多麻烦,避都避不开,好像故意给他磨难似的。 她指指自己:“没把握我不敢这么干,放心吃。” 刚把饭吃了,后面楼的家属找过来:“姜大夫,我家娃嚷嚷着肚子痛,不肯吃晚饭,想麻烦你过去看看。” 这些邻居们挺有眼力见,不在吃饭的点过来。 姜茵询问了情况,带了些山楂和炒麦芽过去。 到了后楼的邻居家,陈副团长正在揍他家不肯吃饭的小子,全家人都不敢吱声。 陈副团长妈看到救星了:“姜大夫来了,你还打?快叫她给建设看看。” 叫建设的小男孩六七岁了,中年得子,陈副团长没惯着,该打还是打。 “姜大夫,我看这小子是用不吃饭,逼着家里给买肉吃,打一顿就好了。” 建设哼哼唧唧哭了两声:“肚子胀,吃不下。” 周成风把陈副团长拉到一边:“嫂子一说情况,我媳妇带了药,孩子如果没有撒谎,你当爹的道个歉。” 陈副团长摸摸寸头:“我当爹的还给他个小子道歉?” 周成风道:“七岁记事了,不想小孩恨,你就说句爸爸错了又能怎么样?” 陈副团长怕自己打错了:“那姜大夫快看看吧。” 姜茵问了诊,问建设妈妈:“余嫂子,建设几天没上厕所了?” 余嫂子茫然:“这我不知道呀,两三天?” 姜茵只能问建设,小孩也不大记得,说可能五天,也可能七天。 姜茵看到方桌上几大罐子的炒货,炒黄豆,晒干的红薯条,问道:“建设吃这些东西,有限制吗?” 陈副团长说:“吃上面不管他,只要吃得下随他吃,不过之前没吃这些东西,是这次接我妈来住带过来的,两大包呢,吃的就剩这些了。” 姜茵都不用再问了,说道:“建设便秘了,肠子里堵死了,只吃不拉积到现在,肠胃早就超负荷了,小孩子不能用猛药,把山楂和麦芽煮了喝,再给他揉肚子,顺着一个方向揉,看晚上能不能拉出来,如果拉不出来,明早再来喊我。” 原来是上火便秘了,不是大毛病,但也不能小瞧。 陈副团长刚才打儿子打重了,心疼又愧疚,给儿子抱起来揉肚子,承认打错了。 建设一点都没怪爸爸,抱着爸爸脖子,说以后不乱吃东西了。 这家属院有个懂儿科的大夫,又给解惑又给药,余嫂子千恩万谢送出来。 “姜大夫,这要不是你给看了,说的建设他爸信服,我家晚上别想安生了,这一包红薯干拿回去吃。” 姜茵客气了几句收下了,还没下楼呢,又被请去下一家…… 大文兴致勃勃的跟着一起,不愿意回家。 向前跟他爸说:“爸,我们先回家烧水吧。” 周成风点点头,抓着小武:“回家洗澡去。” 小武央求:“爸爸,我想跟妈妈过去串门,比在家好玩。” 向前说:“爸,这还早呢,叫他去玩吧,回头我给他洗澡,叫他去玩吧。” 一块儿出门的,回家只有父子俩。 向前重重叹口气:“爸,你才二十九岁。” 周成风:“……你才九岁,说话比爸还老成。” 向前说了句更震撼的话:“爸,你再婚之后,我断断续续做过梦,梦里你们剿匪被内奸出卖,中了埋伏,你瘸了,调到后勤,妈举报了爷爷家,改嫁了,我十四岁的时候,隔壁搬来个邻居,就是现在的小妈,没几年你俩结婚了,我就想问问,小妈也做了类似的梦吗?不然她改嫁,应该找建业叔叔二营的战友,找不到你啊。” 周成风实在没想到,儿子会梦到姜茵说的事,就让儿子认为他小妈是做梦也好。 他点点头:“对,她跑来找我组建家庭,吓了我一跳,爸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相信了她。” 向前梦到的不多,但足够解释心中的疑惑。 父子俩聊了一会梦的事情,向前没有疑问了,想到梦里爸爸受过的苦难,自然是站在爸爸这头。 “爸,你小心妈后悔,又来找我和弟弟。” 周成风:“怎么会,梦里面你妈不是没后悔吗?” 向前说:“梦里面你瘸了啊,过那么惨,我妈庆幸离开的及时,现在那些没发生,我妈过得还不如以前,一比较不就后悔了。” 周成风:“你又怎么知道你妈过得没以前好?” 向前仰头看一眼他爸,这还用问吗? “向北被卫叔叔家的儿子女儿欺负,敢明着欺负向北,我妈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再看看我们过的神仙日子,我妈心里能不比较,不酸吗?” “怎么,心疼你妈了?” 向前摇摇头:“不是谁惨谁有理的,我和小妈观点差不多,谁对我好,我对谁好,向北受一个星期的罪,他再不会主动去后爸家了,我们稍微注意点,别叫我妈太羡慕了。” 周成风:“爸知道你的担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错的是她,爸并不想委屈姜茵,所以不一定能做得到。” 向前搓了搓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 姜茵从陈副团长家出来,又看了三家小孩,都是头疼嗓子疼的小毛病。 周成风看她累了,长话短说,说向前梦到一些上辈子的事儿。 “以前他妈不想我回家,我也不想回家僵着,聚少离多,没怎么顾过孩子的心理,不知道向前心思这么重了。” 姜茵想的开:“可能是梦里的经历长经验了,你别把他当九岁的小孩,当十三四岁,那就合理多了。” 周成风和小媳妇商议,把向前做梦的事情,和齐政委说一声:“报个备吧,你看呢?” 姜茵说:“说一声也行,你先和向前说好,就说我做梦的事情也说了,这才是义诊不怕举报的底气。” 早上周成风跟儿子一说,向前考虑了一会,同意了。 吃了早饭,向前和大文一起,先把小武送去幼儿园。 向北站在幼儿园门口,吸溜着清水鼻涕,巴巴的望着他们。 一看弟弟可怜兮兮的样子,大文舍不得:“大哥,晚上叫向北跟我们回家吧。” “不行。”向前拒绝:“说好住一个星期,少一天都不行。” 小武今天看弟弟衣服都没换,问道:“你怎么还穿昨天的衣服?” 向北委委屈屈:“卫叔叔家的姐姐不帮我洗,说忘记了,前天忘了,昨天也忘了,干净衣服都穿完了。” 小武:“你怎么不自己洗呢?” 向北更委屈:“卫叔叔不让,叫姐姐洗,姐姐就把我的衣服漏洗了,你们早上吃什么好吃的了?” 小武心思单纯:“吃鸡蛋,妈妈义诊带回来一百二十个鸡蛋,好多哦,早上炒了八个鸡蛋,一大盘子,吃的饱饱的。” 向北:……八个炒鸡蛋,他都快哭了。 “那昨天晚上也吃的炒鸡蛋吗?” “没有。” 向北心里好受点。 “昨晚有鱼和虾,很小的那种,妈妈做了虾饼,炸了小鱼干,好好吃哦,炸好的鱼干还有一碗,中午回去吃。” 向北难受的趴着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亲妈和后爸那边,会比亲爸后妈好要呢,他以后再也不回后爸家了。 小武终于看出弟弟的难受了,心软了:“你以后还会不打招呼就跑吗?” 向北蔫了:“不跑了。” 11、第11章 姜茵吃过早饭,按照约定去种药材的齐家庄回访、义诊。 路大姐和齐大哥很热情,招待她在家吃午饭。 在齐家庄义诊她不要鸡蛋,平价卖给她药材就行。 齐家庄种药材、采药材,全的很,她背个空篓子来,下午背着满满一篓子药材回来。 回来就在家筛选药材,孩子们放学后先帮忙,她做饭。 吃了饭孩子们写作业,她还没拿起药材分类,有邻居上门客客气气的请她。 “姜大夫,我家孩子好像发烧了,麻烦您给看看……” 别看城里有人民医院,部队有后勤医院,这么方便的情况下,还有一大部分用土方法治疗,拖着不去医院的。 有姜茵在家属院,那可太方便了。 上门看诊,家属们心里过意不去,收到好几户送来的鸡蛋和鱼肉,家里伙食不缺荤腥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今天采药一回来,赵冬荷表妹夏临春,正在她表姐家里聊天。 一看到她,就跑来了:“姜大夫,你可回来了。” 姜茵忙问:“你家小闺女的药吃着不管用?” 夏临春忙摆手,笑着说:“姜大夫,你的药真神了,我家小闺女不拉肚子了,饭也吃的香了。” 姜茵点点头:“那就好。” 夏临春把一只捆了翅膀和鸡爪的老母鸡,从表姐家拎出来给她:“姜大夫,这只老母鸡,是我全家的心意。” 姜茵推却:“上回收过鸡蛋了,不能再收了。” 十个鸡蛋哪能表达谢意,夏临春急了,非要给。 “怎么,瞧不起我们乡下人?只要我闺女好了,就是把家里几只老母鸡杀了送你吃,我心里都欢喜。” 乡下一家给养三五只鸡,送一只可以再养一只,不是多大的事。 赵冬荷笑着劝姜茵:“你那些中草药不止一只老母鸡钱,快收下吧。” 姜茵不推了,把老母鸡收下,问道:“夏大姐,周末我还得去义诊,你们隔壁村子小孩多吗,能不能提前帮我和村里打个招呼?” 这话正合夏临春心意:“那太好了,我们乡的卫生所,态度差还治不好病,隔壁村子主动跑来商量,想托我找你,问能不能去他们村义诊,我没敢答应,回去就和他们村支部说。” 鸡送了,邻村的委托谈好了,夏临春饭都没吃要回去,赵冬荷骑自行车送她去车站。 路上夏临春问她表姐:“姐,姜大夫这么好的医术,怎么不给安排去医院坐诊?” 赵冬荷扑哧一笑,她算是看明白姜茵的用意。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她一手好医术,就算姚淑英压着,也压不住她找工作呀。” 夏临春不住点头:“对呀,这么厉害的人才,哪个医院不抢着要?” “可是她不去呀。” “为什么呢?” “为吃的。”赵冬荷算给表妹听:“周营长一个月一百二的津贴,养四个孩子花不完的,但是柴米油盐一切都有定量,有钱也买不到,姜茵不在乎一个月多几十块钱,她在乎四个娃能多吃口鸡鸭鱼肉蛋。” 赵冬荷表妹恍然大悟,但是她高兴,这样好啊。 农村根据家庭人口,一家给养三到五只鸡,家家户户都养了,卖一只鸡能给孩子看病吗?不能啊。 但是能找姜大夫,她免费看诊赠药,这种好事情,老百姓上哪儿找呀,她太高兴了。 姜茵也高兴,这是第一次收到老母鸡呢。 她想好怎么吃了,把老母鸡杀了炖汤,鸡肉拆出来,用香油醋调个鸡丝,做鸡丝拌面。 然后鸡汤里下点鸡蛋皮,放点青菜,这样吃上一顿,采药制药那点辛苦算不了什么。 孩子们放学回来了,向北跟在哥哥们后面,忐忑不安的喊人:“妈妈,我回来了。” 姜茵差点忘记,今天周六,向北在亲妈家住了一个星期,该回来了。 姜茵一笑,指了指炉子:“你真会挑时间,今晚有老母鸡,我们吃鸡丝面,喝鸡汤。” 妈妈没有摆脸色,和之前一样对他,太好了。 向北委屈死了,跑到姜茵身边:“妈妈,你想我了吗?” 姜茵笑着逗他:“没有,你们四个都不是我亲生的,走了你一个,你三个哥哥更加听话,说实话不想,但是你回来妈妈也高兴呀。” 向北心想,妈妈高兴就好,以后他可不走了。 他吸溜一下鼻子:“妈,我在后爸家里,睡觉抢不过被子,昨天晚上还掉地上去了,今天流了一天的鼻涕,好可怜哦,我再也不过去了,还是做你儿子吧。” 这么委屈,看来亲妈没帮他呀。 她拿了个手电筒:“张嘴,我看看。” 向北把嘴巴张的大大的,乖巧配合。 姜茵扫了几眼,再摸摸额头,这是风寒感冒,轻微的低烧,吃一剂药晚上发发汗,明早应该能好。 “没大事,先去洗手等吃饭,晚上给你熬药,喝一碗就好了。” 等周成风回来,姜茵把过在凉白开里的面条捞出来,用料汁拌了。 一家人把晚饭吃了,向北喝了一大碗加了黑胡椒的鸡汤,舒服的精神抖擞:“妈妈,我觉得不用喝药,已经好了。” 姜茵:“还是喝一碗吧,一会儿就给你熬。” 正在走廊里生炉子熬药,对门姚淑英和赵冬荷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着是武营长家小孩的病症。 姜茵走过去:“两位嫂子,你们争论的事情,好像跟我有关。” 赵冬荷拉了姚淑英一把,遮掩:“闲聊呢,没什么大事。” 姚淑英嘴快:“怎么不是大事,武营长家的毛蛋,吃你开的方子好几天,一点好转没有,还严重了,姜茵,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赵冬荷听到这话,脸拉了下来:“淑英,你讲话注意点,小姜不会治病,我表妹能送老母鸡来?毛蛋和田宝都是脾虚造成的拉肚子,治法差不多,田宝吃了药不拉了,毛蛋没效果,肯定不是小姜的问题啊。” 姜茵心念一转,不是她方子的问题,那就是药的问题。 她喊上赵冬荷,喊上周成风,一起去武营长家。 毛蛋正拉着呢,看着比前几天还要虚。 姜茵给孩子检查了一番,问道:“毛蛋吃了药没有好转,怎么不去找我?” 武营长忙说:“我们想着,可能是孩子虚的很了,得多吃几天药才有效果。” 武营长媳妇嘴快:“我想去找你的,毛蛋爸不让。” 武营长瞪了眼媳妇:“别家小孩吃了药都管用,就毛蛋吃了药不管用,和姜大夫有什么关系?” 周成风把武营长拉一边:“你就是太好面子了,一个家属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耽误这几天,给孩子都耽误坏了!” 姚淑英不请自来,听到这里说:“这免费看病也有不好的地方,都免费了,哪儿好意思找你,家属院除了武营长家,还有几家小孩按照你开的方子,吃了也没用,都去医院了,没告诉你而已。” 赵冬荷头一裂一裂的:“姚淑英,你回家去吧,别影响小姜复诊。” 姚淑英:“冬荷,你别和稀泥,小姜的医术不行,就别义诊了,免得好心办了坏事,武营长家也别耽误了,还是送正规医院去看吧。” 姜茵打断,问道:“姚大姐,你这么清楚,应该知道是哪几家的小孩,吃了药没效果吧?” 姚淑英如数家珍,一口气报了出来。 这几家小孩的病症,需要贵的中药入药,是姜茵开了方子,让他们自己去配的。 如果判断没错,问题出在药上,还不是小问题。 她道:“姚大姐,谢谢你告诉我,我要给毛蛋复诊,后面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赵大姐留下来,武营长,你把大门关上。” 姚淑英:……她实话实说,居然把她赶走了。 门一关,姜茵看了看大家,说:“让姚大姐走,是我信不过她那张嘴,武营长,我怀疑你家买到假药了,没熬的药包还有吧,拿来我看看。” 姜茵给毛蛋开的方子里一共十味中药,以次充好就不说了,几味贵的中药,造假造的丧尽天良。 她把砂仁捏开,里面的果仁干瘪,起不了药效的。 “砂仁好不好,要看果形饱不饱满,有效的是壳里面的仁,越大、越饱满的药效越好,这包药里配的砂仁,空壳这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武营长连忙捏了几个,不但干瘪仁小,有些甚至是空壳,这么贵的中药弄假的,钱花了还没效果。 姜茵又说:“没效果已经算幸运了,这白术看着没问题吧,确实是白术,是用硫磺把发霉生虫的残次品,熏成一等品,硫磺刺激肠胃,用发霉生虫熏染后的白术,不但吃不好,还刺激肠胃更严重了。” 武营长和何嫂子听了都发抖:“还有假的吗?” 姜茵把党参和茯苓挑出来,他们不懂中药,看不出来不奇怪。 “党参是用桔梗和次等参枝混合的,茯苓直接假的,这是木薯块,一点药效没有,这一包药,除了便宜的几味还算正品,剩下几味有硫磺熏过的次品,有直接造假的伪品,药效早就乱了,越吃越坏事。” 武营长浑身冒冷汗,不是姜大夫的方子不行,是药造假了。 12、第12章 药是武营长妈去抓的,他发急:“妈,你在哪儿抓的药,我找他们去!” 武营长妈慌的直摆手:“就药材公司的零售部啊,说是药真,还便宜。” 姜茵看了看朴素的武大娘,刚从乡下上来,衣服上打着补丁,双手全是老茧。 她突然想到什么,拦住武营长,在他媳妇耳边嘀咕了几句。 “何嫂子,你去吃了药没效果的几家,问问中药在哪儿抓的,谁去抓的,我看判断的对不对?” 假药事关重大,何嫂子不敢耽误:“我现在就去问。” 姜茵也得出门,喊上赵冬荷:“我和赵大姐去另外有效果的几家问问,周成风,你和武营长想想,药材公司收假药材,这背后是一整个产供销,现在去理论就打草惊蛇了。” 周成风让武营长妈抱着孩子进屋,让武营长冷静。 “这次中越边境调兵援助,青城的药材公司,分摊到了几种药材的采购!” 武营长浑身一个激灵,军需药材…… 普通人根本分不清药材的等级和真假,今天光是听姜大夫说的以次充好,拿硫磺熏本该报废的药材,来冒充一等品,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你怀疑,有人想在军需药材上动手脚?” 周成风担心的不止如此:“青城刚剿了匪患,这些土匪和间谍特务本就是勾连的,我担心有漏网之鱼,勾结特务,在军需药材上搞破坏。” 武营长想了一下:“如果真是军需药材上动手脚,他们还敢往外卖,不怕提前穿帮吗?” 周成风道:“所以我媳妇问去了,造假都造到军需药材上,那些人胆子大得很,有什么不敢的?” 很快,姜茵和赵冬荷、何嫂子回来了。 何嫂子说,几家吃了没效果的,有家里老人去抓的药,或者是刚过来没多久的家属,舍不得扔掉补丁衣服,连公交都不坐,走着路去的,朴素的像是周边进城的乡下人。 还带了药回来,姜茵查看了,和毛蛋的药差不多,以次充好、熏制翻新,各种造假的手段都用上了。 姜茵跟赵冬荷分开跑的,有效果的几家里,有两家去药材公司门市拿的药。 “是二团的副团长、工兵营的营长自己去拿的药,没穿军装,但他们的气质谁敢糊弄。” 这事儿严重了,周成风想让小媳妇一起,她能把药材造假的门道说明白。 “姜茵,你和我们一起去师部吧。” 姜茵想了想,觉得不妥:“我去师部多扎眼,我劝你们明早去军营再汇报,这造假的事,不差这一个晚上。” 万一真和漏网的土匪、特务有关,周成风和武营长可不敢延误,两人现在就得去汇报。 姜茵安慰何嫂子不要担心,知道原因了,明天她去把药材抓回来,重新吃几天看看效果。 何嫂子还和自家男人争吵过,说姜茵的方子不行,真没想到是假药啊。 她惭愧,后怕,跟姜茵赔不是,交代婆婆不要声张,不能影响查假药的大事。 姜茵心宽:“你们就是太好面子了,吃了两天不管用,就该去找我,还好现在不算晚,都别往心里去。” 何嫂子心里熨烫的很舒服,心想周成风二婚娶的小媳妇,人真是不错,医术还好,等假药查清楚了,她也买只老母鸡感谢姜大夫。 姜茵和赵冬荷手挽手回家。 姚淑英在堂屋里等着,看到周成风没回来,出来问:“小姜,周成风没跟你回来?” 姜茵浅浅一笑:“我开的方子没给毛蛋治好,周成风和武营长,去师部评理去了。” 姚淑英:……“小姜,我怕你把别人家的孩子治坏了,担心也是好心。” 姜茵眨着眼睛:“姚大姐说的对,我医术不行,你家亲戚的小孩,以后千万不能找我,但别的家属找我,我愿意去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姚大姐太闲了,就去做点好事,别盯着我呀。” 她一转身,回了家,四个小孩忙围了过来。 “妈,爸怎么没回来,药方真出问题了吗?” 姜茵“嘘”了一声:“药方没问题,但是药出问题了,你们爸爸和武营长去师部汇报,想把制假的产供销挖出来。” 大文拍着心口:“我还以为真是妈妈的药方不行呢,吓死了。” 向前交代两个弟弟:“你俩听到了吧,假药没查清楚之前,如果你们被人取笑,狠狠打回去,等到真相大白,他们的家长就没脸来找我们评理,但是,在这之前打输了,我不会给你俩出头,所以打不过的就骂,骂不过的就跑。” 姜茵:……“这么教,不怕你爸揍你?” 向前说:“姚阿姨多管闲事,盛叔叔都不管,真有纠纷,就说你是后妈管不了我。” 姜茵笑了:“向前,谢谢你向着我。” 向前:“一家人,自然要团结。” 小武握着拳头:“对,要团结,不管谁说坏话,我跟弟弟一起上,二打一肯定打的过。” 姚淑英还站在门口憋气呢,越想越不服气,转身跑到赵冬荷家,叫她评评理。 赵冬荷想了想,还是说几句吧。 “淑英,小姜不愿意一周六天在医院坐诊,就愿意义诊换点吃的,碍不着你什么。” 姚淑英可不愿承认自己小心眼:“我是为了大局着想,都像她这样去义诊,医院就没有医生了,老百姓怎么看病?” 赵冬荷来气了:“淑英,你是装傻吧,谁家有条件像小姜那样,自费筹措中药去义诊,家里不过日子啦,老人孩子不用养了?她能去义诊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达到了,别家医生指着商品粮吃饭,指着工资养家糊口,指着到年限拿退休金,这些你都不算,只看人家吃上肉了,我都不想说你,你想的通就想,想不通别找我评理,我没好话。” 姚淑英被抢白一顿,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 …… 周成风后半夜才回来,向前和大文都爬起来了,非要围着问情况。 “爸,妈和我们说过了假药的事情,我们保证不说。” 周成风扶额:“这种事情,和他们说做什么?” 姜茵振振有词:“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假药还是我发现的呢,师部那边定好办法了吗?是部队自己查,还是交给地方公安?” 周成风道:“如果是普通的造假,自然给地方公安,但是这里面可能和军需药材有关,已经成立了临时调查小队,我们自己顺藤摸瓜去查。” 姜茵放心了:“你们调查小队抽调的都是骨干,不管是特务使坏,还是剿匪的漏网之鱼,肯定能抓全。” 她叫大文和向前睡觉去。 第二天周成风需要“执行任务”几天回不来,后楼的武营长、三团的陈副团长他们都是这样。 姚淑英很奇怪,问自家男人:“这次从各营抽调人手去做什么任务,怎么没调你去?” 盛富民看了妻子一眼,很是不满:“周成风小媳妇义诊,这是好事情,就算有几个吃了药不起效果,又不是你家孩子,你掺和不是得罪人吗?” 姚淑英怕自己男人,忙辩解:“我是好心,是关心姜茵,她不领情算了,以后我不管了。” 盛富民哼了一声:“有那闲工夫,多关心自己的女儿,来莹学校班主任,跟我说她不要学校分配的工作,要跟班上的同学跑去他老家山沟沟里,你还管周成风家的闲事?你闺女马上就要被人骗跑了。” 姚淑英吓了一跳:“那怎么行,我现在就去学校把她带回来。” 姜茵按照约定,去苦荞乡十里村找夏临春,先给村里的小孩们复诊,然后去隔壁村子义诊。 十里村和隔壁的河湾村打过招呼,生病的小孩和家长都在村部等候着。 姜茵把轻症的诊断开方子,先熬上药,慢性病的细细和家长讲如何调理。 有个小孩已经拖成肺炎了,必须去医院挂水,另外一个小孩是细菌性痢疾,手脚冰凉,也得马上住院。 姜茵说:“你们两位患儿家长,马上套车送孩子去市医院,不要抱侥幸心理。” 她知道这两家条件差,不然也不会把孩子拖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她给这俩孩子的家长拉到一边,说了个方案。 “城里看病没你们想的贵,我借给你们一家五块钱,悄悄的别声张,现在就送医院,你们缺钱,我缺粮食,等秋粮分下来,折算成米、干菜、板栗还给我都行。” 两家要给她下跪:“姜大夫,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姜茵扶起来:“看病如果有剩的钱,也别还我了,等你们村池塘分鱼了,还我两条,秋粮秋瓜我都要,另外这事儿绝对不能外传。” 两家忙不迭点头,当然不敢对外说。 千恩万谢后,借了村里的牛车,把孩子送去医院,一检查,需要住院。 下午两家派人回来拿衣服拿脸盆水瓶,姜茵已经走了。 他们错过了感谢,在村里宣传:“多亏了姜大夫诊断及时,孩子送去医院,医生说幸好送的早,再迟个一两天那就凶险了。” 村里人对姜茵感激不尽,接受了治疗的家长,拿着家里的药包惭愧,十个鸡蛋是不是给少了? 那两家的家长迫不及待想报答姜茵,农村和城里不一样,城里吃商品粮,农村大集体,但是有自留地,一家给养几只鸡,等孩子出院后,就给姜大夫送只老母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