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恋爱》 第1页 [GL百合] 《不想恋爱<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海和夏天【完结+番外】 文案: 上辈子,苏梨原本是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小花,却是一个出了名的恋爱脑。 尤其迷恋影后云随,爱得卑微,事业上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直到她被云随当众羞辱,被粉丝网暴,事业一落千丈,她才幡然醒悟。 谈什么破恋爱!搞事业不香吗? 重生后的苏梨一心只想搞事业,磨炼演技,结识大佬,争取资源,开开心心走花路。 她还看到此刻还没起家过得很惨的影后。 苏梨眯眼笑:那就让她更惨点叭! 后来,一场颁奖典上,入围影后人选的苏梨惜败给云随。 云随发表获奖感言:“今天我想感谢一个人,没有她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然后深情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苏梨。 苏梨慌张:????难道她发现了当时落井下石的人是我? #工作让我快乐,但是为什么影后总是深情款款看着我# 曾经的恋爱脑·<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卷王·苏梨&现任恋爱脑·影后大佬·云随 内容标签:<a href=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欢喜冤家</a> 娱乐圈 励志 <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梨云随┃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专心搞事业的我成了恋爱小能手 立意:经历挫折依旧积极向上奋斗不息 第1章 热门电视剧《定风波》的试镜现场。 拥挤不堪的等候大厅里全是认真备战的演员们。 一眼扫过去,个个妆容精致,打扮得体,有的甚至将自己压箱底的套装穿在了身上。 而且脸上的表情都格外认真,堪比高考,有一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机感。 大家都知道,谁要能在《定风波》里面露个脸都是一个飞升的好机会,自然都抢着往上扑。 一股浓烈的紧张感在大厅里流动着,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那就是穿着随便素面朝天的苏梨,整个人状态就好像是下楼来扔垃圾似的,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苏梨好看,这是毫无疑问的,即使是素颜也非常吸引人的目光。 她是拥有得天独厚长相的Omega,身材婀娜,脸蛋精致,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风情,她的这张脸就是她进入娱乐圈的门票。 但是此刻这个美人却显得有些目光呆滞。 助理宁小可有点着急,这么紧要关头的时候,自家艺人怎么还这么不上心。 她强忍着心里的焦躁,轻轻推了推苏梨的手臂。 虽然苏梨虽然长得美,但是也真的是没有事业心,而且听说苏梨最近看上了一个默默无名的小演员,一颗心都扑在上面。 这次试镜机会还是经纪人王郁汶花了大力气争取过来的,苏梨怎么就这么不珍惜呢? 苏梨算是一个起点比较好的新晋小花,但是和她同一批的演员哪一个不在非常努力往上爬呀! 轻轻一推,让苏梨突然醒悟过来。 刚才坐电梯上来的时候苏梨感觉到身体的一阵难受,然后她就像是被抽了神识一般,强烈的未知感笼罩全身。 她像是在迷雾之中艰难前行,心脏遭受到巨大的压力,就在她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她大脑中一片漆黑。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苏梨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黄粱一梦中的书生一般。 她记得自己此刻应该在家里,她的事业一落千丈,人生跌入谷底,差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这样。 苏梨一双眼睛懵懂又涣散地看着一旁的宁小可,眼睛是无助的求救。 宁小可更气了:“梨花!!你醒醒!!这里是《定风波》的试镜现场呀!”嗓门不自觉提高了好几个度。 苏梨瞳孔放大,然后意识到:我这是重生了!!! 她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的确来过这里。 《定风波》这部大制作的电视剧会成为那一年收视率榜首,里面所有的演员都因此一飞冲天。 而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小花,等待着自己的还是美好未来。 苏梨和宁小可的动作还是吵到了旁边正在用功准备的人。 备演的演员中有几个人眼睛瞟过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都带着冷冷的轻视,嘴里嘀嘀咕咕说起来。 “穿着这样就来了,当这里是菜市场,这种人都能选上,那导演肯定是一个傻子。” “这个苏梨不是出了名的没事业心吗?仗着自己长得好看点就能为所欲为?太天真了。” 讽刺的声音不大,但是苏梨和宁小可都能清楚听见。 宁小可的拳头都硬了,刚准备去理论一下酒杯苏梨拽住了胳膊,她扭头:“梨花你放开我,让我去教训教训这些人!而且说人坏话不知道躲起来说嘛!” 不过自家艺人今天真的状态很不好哎。 苏梨:“……” 她记得上辈子确实是错过了这个热门电视剧,也因此失去了职业生涯上非常重要的一部作品。 但是苏梨却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后来导演接受采访时说的话:“我需要的不是浓妆艳抹的明星,而是贴合角色的演员。” 当年之所以落选,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她心不在焉,也因为她平时给人的印象就浓艳系美人,与《定风波》的女三号这个角色有些冲突。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自己过于随便的衣服,忍不住握紧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包,也许这辈子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然后她就摸到了包里刚刚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苏梨熬了几个通宵织好的围巾,就是因为它所以才导致今天的试镜完全没有准备。 而且上辈子云随看都没有看自己的礼物一眼就走了。 苏梨觉得一份真心被狗给吃了。 宁小可看着苏梨呆呆盯着围巾的样子,心里又气上了:“我的宝贝,这个破围……这个围巾都占用你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带过来了。” 想到上辈子,苏梨突然就释然了,她将包里的围巾拿出来,递到宁小可的手里:“帮我把这个破围巾扔到垃圾桶里去吧!” 说得非常干脆。 宁小可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可是你熬了好几天织出来的,现在扔了?” 苏梨没有解释,只是目光坚定地点头:“对,扔掉。” 看着围巾真的被丢进垃圾桶的那一刻,苏梨的心中全是高兴。 谈恋爱什么的最没有意思了! —— 过了一会,终于轮到苏梨进去试镜了。 空旷的房间里,苏梨乖巧地坐到了评委对面的椅子上,然后余光扫到了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沈若若。 她的竞争对手,两个人年纪相仿,路线相似,总是被人拿出来比较。 坐在最中间的导演突然提问:“原本我们已经选了沈若若做我们这部戏的女三号,试镜也到此结束了,但是若若提出想给你一次试镜的机会,所以我们就把你喊进来了。” 苏梨听这话,心中一凛,然后瞟了一眼旁边沈若若脸上尽量压制的笑容,心里大概就知道了她的意图。 不就是认为她今天举止随意打扮潦草,想看她出丑嘛。 她不经意看了一圈评委的眼神,果然每一个人都对她今天过于随性的打扮有点不悦。 也难怪,那么多人好好准备用心化妆,就苏梨一个人这样,就显得很敷衍了。 苏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决定先发制人,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弯起嘴角:“导演,你听我狡……说说心里话。” 颇有气场的导演往椅背上一靠:“你说。” “是这样的。我接到剧组的试镜邀约后,熬了好几个夜把《定风波》原著小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重点关注了我将要试镜的这个角色,我发现小说里,她是一个遭受了家破人亡的名门闺秀,流落民间的时候自然是穿着朴素,眉眼憔悴的。” 一席话让原本开始走神的评委们逐渐回过神来,并且忍不住赞同起苏梨的观点。 特别是此刻苏梨素颜配着脸上的黑眼圈就很有说服力。 导演已经心动了,他的眼光在苏梨和沈若若之间摇摆,他还有最后一丝犹豫:“你真看完了《定风波》的小说?” 老实说这部小说将近百万字,看完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个问题的提出让苏梨的把握更大了几分,她端正身体笑容坦诚:“当然,导演可以考考我。” 导演坐直身体:“小说里女主人公许小姐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是什么?” 这个情节与苏梨的戏份无关,而且出现在小说的中间。没全部看过就不可能答出来。 在场的人都有点懵,特别是沈若若。 苏梨歪头一笑:“春天一枝带露的梨花。” 上辈子她闲着无聊的时候真就看完了这部小说。 众人惊愕,这个礼物倒是挺刁钻的,如果是瞎猜的话估计会猜是玉佩香囊之类的。 第2页 导演对苏梨刮目相看,大笑起来:“果然是看过。” 这样一来,导演就有点为难了,老实说这两个人他觉得都很不错。一时间竟然迟疑起来。 一旁的沈若若早就慌了神,本来想着把苏梨叫进来只是为了看她笑话,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上了。 沈若若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挽救一下的时候,苏梨突然开口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干干净净。 “导演,我可以零片酬出演这个电影。” 导演和其他评委:????? 沈若若:????? 这样的演员还不要的话,这个导演就真是个傻子了。 趴在门口仔细听着的其他演员们:这……这个苏梨也太卷了吧。 第2章 宁小可听到苏梨拿到这个角色,第一感觉不是惊喜,而是惊讶。 一种自己的学渣孩子居然高考超常发挥进了名校一样,有点恍惚。 但是这样意外之喜接受起来还是很快的。 一行人开开心心上保姆车的时候,苏梨觉得车里有点闷,打开了车窗,然后就看了正在装垃圾的垃圾车。 垃圾的数量太多,垃圾车上有一些掉落下来。 苏梨眼睛很尖地看到了自己亲手织的那条围巾,混杂在一堆纸巾垃圾袋中间,变得脏兮兮。 车还未开动,苏梨将下巴搁在车窗沿上,有些懒散地吹了吹落下来的碎发。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对云随的爱恋和整个围巾一起被丢进了垃圾堆。 —— 结束了试镜的苏梨回到了她正在拍戏的片场。 北城郊区外的影视城里,古装剧《星云》拍摄现场,临时搭建的仿古建筑屋檐下站满了穿着古装的人群。 苏梨穿着丝质长裙的戏服,拿着台词本坐在角落里,身边的人都在吵,说是出了一个大新闻。 宁小可好奇心上来,准备拉着苏梨一起去看热闹,打发无聊的时间。 铺满白色石子的庭院里,严南饰演的贵族男人挥起手里的鞭子,鞭子从半空中狠狠劈下,发出咻咻的声响,然后重重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孩子拱起背,弯曲双臂护着头部,黑色的戏服被鞭子打得裂开,霎时间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多了一道血红色的纹路。 这是在拍戏,导演还没有喊卡。 屋檐下站在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严南是在真打,他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而被打的人是一个配角的武打<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女孩子瘦削的身体疼得颤了颤,头埋得很低,看不出她的表情。 只是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有个梳着丫鬟发饰的女孩子低声说:“这个替身怎么不喊停呀,再这么打下去,会死人的吧。” 客串的<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套和替身都是剧组里被看不起的一群人,难免会感同身受。 严南接着抽了几鞭子,抽在女孩身上的声音清晰又分明。 鞭子握在手里,他蹲下身子,剧本里这里是没有台词的,所以他冷笑着凑近的时候,轻声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她也是你这种人可以碰的,你是个Alpha又怎么样。” 这句话只有站在庭院里的几个人可以听见。地上女孩子彷佛没有听见一般。 而站在严南身后的郑骁却咽了咽口水,抬起衣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原来严南是在给别人报仇,所以才这么下死力打这个替身。 严南似乎是误会了,昨天跑到女演员浴室去偷窥的人是他,并不是躺在地上这个替身Alpha。 昨天晚上他喝多了酒一时间没有控制好,<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口干舌燥,然后就跑到了女演员的浴室。 郑骁看着地上身体紧绷的替身,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严南气出得差不多了,扔掉鞭子,转身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腹部。 导演喊了卡,这场戏终于结束了。 黑压压的天像是一个深色的幕布,被一道惊雷撕裂成两半。豆大的雨珠砸在新砌的水泥地上,哗哗作响。 人群往屋檐里凑了凑。庭院里的众人都退回到有遮挡的地方。 议论声没有停止。 “她不是特地找来做武替的Alpha吗?怎么这么弱,刚才连她的信息素都没有闻到。” “估计是被严南的信息素给压制了,就算她真是Alpha,也是一个最低级的。” 雨越下越大,雨水在屋檐处聚集,重重落在泥土地理,溅起朵朵黑色的水花。 湿雾扑面而来。 苏梨站在人群的后面,只能看到一个大概,人脸都看的模糊。 她抬起头,雨幕里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靠近。 高高束起来的头发掉下几缕,面容惨白,黑色的眸子低低压着,像是浸满了冬天深潭的寒水一般。 嘴角挂着一点鲜红的血,被她毫不在意地用拇指抹掉了。 屋檐下的人纷纷避开,充满了畏惧,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刚才的隐忍。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人可以被打成那样还一声不吭。 待人走近,苏梨才惊得睁开了眼睛。 这……这不是云随? 这居然是云随。 苏梨有一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上辈子她喜欢上云随的时候她的确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演员,那个时候云随就对她爱搭不理,但是两个人来往多起来也是在云随成为影后之后了。 云随的黑色戏服上积了不少的雨水,走进屋檐下的时候,发颤的脚下会流下一串水迹。 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发红的鞭痕,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还有少女纤细摇摆的身体和波澜不惊的眼神。 这样的云随和苏梨记忆中成熟凌厉的影后无法重合在一起。 女孩朝自己这边走过来。擦肩而过的时候,苏梨忘记了移动,然后就看了那双漆黑又冰冷的眼睛。 对方蜻蜓点水掠过。完全陌生的眼神。 害怕被云随认出来的苏梨:???? 这是完全没有把自己放进脑子里呀! 怪不得后来等她和云随再相见的时候,云随对她没有一点印象。 还真是真心喂了垃圾桶。 热闹看完,宁小可扶着苏梨往回走:“房车里我刚煮了点红枣茶,我们赶紧回去喝点热乎的,可不能感冒了。” 新搭建的摄影篷外面有一块空地,那里停了好几辆房车,都是这部戏主演们的。 宁小可是一个特别体贴的助理,苏梨的座位上已经换上了柔软的坐垫,狭小的空间里都是红枣的甜腻香味。 玻璃窗户上是模糊的雨痕,被一道一道冲刷干净。 苏梨喝了一口热汤,身体上残存的深秋雨水的寒气都被逼了出来。 宁小可给她抱了后毯子铺在她的身上。苏梨扭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窗外雨幕里的人。 上一生,苏梨见过云随许多风光的时刻。从车里出来踏上红毯的优雅姿态,站在最高领奖台的笃定从容,演戏时候的专注投入,谁也无法忽视云随的光芒。 而此刻的云随却站在雨幕里。 那个被偷看的女演员似乎很生气,纤白的手指用力打在了云随的脸上。 苏梨想,这一巴掌应该是很疼的吧。 但是云随原本蜷缩在地上时弓起的脊背此刻却是挺直的,她像是深林里一棵充满韧劲的松枝,被风雨吹袭,却寂静无声地回归原处。 也许是苏梨看着外面的样子过于投入,宁小可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今天热闹的主角。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还真挺可怜的,梨花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宁小可看着苏梨忧愁的神态,觉得善良的苏梨一定也是这么认为。 苏梨收回目光,幽幽地开了口:“我觉得刚才下打的还是太轻了。” 语气里是浓浓的失望。 宁小可:…… 打得太轻了???? 第3章 第二天,苏梨到达片场后,导演似乎在拍空镜,几个主要演员都在休息区。 宁小可将台词本放到苏梨的手上,然后吩咐旁边的人立起遮阳伞。 “宝,在酒店不是刚看过了吗?” 苏梨:“有几个地方还不是很理解,我再顺顺。” 说话的语气哪里还像之前无忧无虑的流量小花呀,宁小可这个老母亲有点痛心疾首。 这辈子,苏梨是真的要好好磨炼自己的演技了,不就是影后吗?她努努力也不是不可以! 下午第一场戏是苏梨和沈若若的对手戏。 《星云》是当下流行的仙侠剧,作为女主角的苏梨饰演的是人世间的一个狐妖,对此刻在凡间历劫的帝君爱而不得。沈若若饰演的女二是端坐云端的神女。 此刻要演的是狐妖祈求神女让自己远远地看一眼受伤的帝君。 刚刚失去一个重要角色的沈若若看到对家苏梨简直是要气昏过去。 第3页 如果说沈若若有一样可以赢过苏梨,那就是自己演技了。虽然在演艺圈排不上名号,但是比电影学院还没有毕业的苏梨肯定要强很多。前段时间的对手戏就是最好的证明。 片场公认的,苏梨美是真美,戏烂也是真烂。 沈若若觉得苏梨就是靠花言巧语拿到了《定风波》的角色,她准备今天用演技让苏梨难堪一把。 张导是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手托着腰,挺出一个大肚子,举着喇叭喊人。 喊到苏梨的时候,他挠了挠头:“台词说不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后面都是会找人配音的。” 这句稀松平常的话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苏梨的脸上。 她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张导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话,毕竟当初是自己千方百计把苏梨给求过来的,苏梨就是大写的收视和话题保障呀。 苏梨站在阳光下后移栽过来的一棵松树下,太阳光有些刺眼,导演喊开始前,她在心底里给自己打气。 只要将自己准备好的发挥出来就好了。 “开始——” 一袭白衣的神女高傲地站在台阶之上。被人打伤的小狐妖趴在地上,祈求神女让自己见帝君一面。 昨天下完雨的泥土地还没有完全干透,点点泥巴粘在了狐妖的红裙和白皙的手臂上。 整个人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狐妖伸出一只手,身体和声音一起颤抖:“求你,求你,让我见他一面,远远看一眼就好。” 台词清晰准确。 张导体胖容易热,给自己扇风的手停了下来。 苏梨这一条居然把台词说清楚了!虽然表情还是木木的样子。 苏梨努力演戏的样子让沈若若当场出戏。 以前的狐妖连台词说清楚都有困难呀,而且态度比较敷衍。 神女愣住了,没有接住后面的戏。 张导迟迟得不到反馈,气得喊了暂停。 “沈若若,你今天怎么回事?” 被说的沈若若捏紧了裙边,满腔的怒火却没有办法发泄出来。 暂停后,各自的助理打伞的送水的都冲了过来。 宁小可扶着苏梨到旁边坐下来,一脸的痛心疾首:“辛苦了一上午就为了好好片这场戏?” 苏梨点头:“对呀。”她不想以后被别人嘲笑演技垃圾了。 虽然努力准备了一上午,依然没有能够演好。 她不禁感慨,想要做一个好演员还真挺难的! 宁小可摇头:“梨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吃吃喝喝,做做美容,反正钱也不会少你一分的。” 苏梨:“……” 以前怎么没发现宁小可整个队友这么不靠谱呢。 休息的时候,苏梨听到了身边一些人的议论。 “我听说昨天是偷看沈若若的人是郑骁。” “啊,那个带资进组,长得猪头猪脑的二货吗?” “就是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严南不知道吗?” “他才懒得管呢,随便找个人出了这口气就行了。” “对哦,那个替身肯定比郑骁好欺负。” “那个替身也是真是惨,什么锅都是她背了。” “……” 苏梨有点意外,这么快就被平反了! 这个云随的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 黄昏,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郑骁刚拍完自己的戏份,他的戏不少但是分量不重,就是站在严南后面做背景板罢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跨坐到保姆车里。助理给他去买吃的去了。 刚要把车门拉上,准备打个盹的时候,车门上突然多出来一只手。 云随换了自己的衣服,手心简单处理一下,没有受伤的手将车门拉开。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郑骁。 郑骁不知道怎么被看得发麻。他给自己打气,对方是不是Alpha还不一定,而且被打成那样都没有释放信息素,搞不好就是一个Beta罢了。 但是他还是有点心虚。 云随直直地站在车门边,不近一步,也没有后退一步。 她说:“聊一聊?” 郑骁强装镇静:“我和你有什么好聊得。” 自己一个少爷还需要理这种穷鬼。 云随得身量偏高,虽然身体瘦削,但是看起来却并没有苍白无力的感觉。特别是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郑骁觉得自己简直见鬼了,明明对方连信息素都没有释放自己就先怂了。 云随对郑骁得反应没有丝毫地意外。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视频换50万,怎么样?” 郑骁:“你打劫啊?还有什么视频?” 云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看不出品牌,屏幕已经完全碎了。 她调出一个视频,然后按了全屏,怼到了郑骁的面前。 手机按了静音。 但是郑骁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视频正是女演员的浴室外,露着肩膀的女孩子,还有自己清清楚楚的一张脸。 郑骁嘴唇张张合合,惊得一句话都说不流畅。 “你……你……想……怎么样?” 云随收回手机:“50万。视频立马销毁。” 郑骁急得跳脚:“你他妈……觉得我这么好欺负?” 云随轻轻一笑:“卖给娱记,可能也值点钱。” 说完准备走人。 郑骁从车上连滚带爬地走出来,慌得往四周瞟。 云随看着他冷笑一声:“没有人。” 郑骁:“我怎么相信你,给了你钱,你不认账怎么办?” 云随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相信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不过郑骁还是听懂了。 云随的耐心快要被耗光了。 她眸光一沉:“答应,还是不答应?” 郑骁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特别是他妈,对他更是无线纵容,50万对于他而言并不算是一个大数目。 不过他还是气得咬牙:“成交!如果你敢耍小动作,我弄死你。” 云随:“如果要透露,我也不会白白挨那顿鞭子。” 郑骁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东西。 原来云随甘愿被严南打,是在着等着自己呢。 不过云随的确算是变相帮了自己一把。 严南,他还是不敢得罪的。 天快黑的时候,云随准时去财务那里结今天的工资。 进门以前,信息提示她银行卡里有50万的入账。 —— 苏梨今天的戏份收工。 宁小可拉着她往回走,她让厨房特地炖了山药排骨。 一群人经过一个空置的房间时,听到里面闹嚷嚷的一片。 苏梨好奇地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宁小可拉了她一下:“是财务在给临时演员们结工资呢,里面灰尘大,别脏了你的衣服。” 片场虽然看起来有时候还打打闹闹玩成一片,但其实等级鲜明。 宁小可顺理成章觉得苏梨这种咖位的人没必要沾惹那些人。 苏梨提着红裙子的身体却停在一边。她看见吵吵嚷嚷的人群里,云随孤零零站在门边。 今天的她没有穿戏服,日常的打扮,外套洗得发白,黑色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下颌角和手背上还有些淤青。 眼皮耷拉着,细长的一双眼睛平淡无光,如夜晚的风一样凉。 她手里拿着两张红票子。戏份少的人工资有时候是现金日结。 云随似乎对财务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苏梨听不到。 财务的回复却很大声:“给你钱就不错了。原本多好的活,被你自己活活给作没了,你怨谁。” 旁边的人跟着嘲讽地笑了笑。 还有几个人自荐,想要顶替云随。 苏梨看着不远处的云随,这个时候的她和日后那个眼高于顶的影后已经有七八分相似了。 永远不合群,眼睛里没别人。 苏梨觉得云随这个高傲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呢! 然后吵闹不停的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财务突然成了不太会说话的结巴:“苏……梨小姐?” 一袭红衣的苏梨和众人显得格格不入,她还提着那个大裙摆,叫过了负责选角的副导演。 “我最近嫌吊威亚勒得我难受,给我找个替身吧。” “当然没有问题!”副导演笑得像一朵花一样,谁都知道苏梨是整个剧组捧在手心的小祖宗。 “我就要她了。” 苏梨伸手指了指云随。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片安静。 云随终于掀起一直耷拉的眼皮,看了一眼红衣少女。 风吹落叶,夜色温柔。 云随表面依然是衣服冷淡的模样,但是心里还忍不住起了波澜。 苏梨收回自己的手指笑得真像一只小狐狸,心里开心地哼哼:是该让云随尝尝演艺圈的艰辛了!那就从做自己的替身开始吧。 第4页 —— 没几天,苏梨就让云随演了一场自己的替身戏。 狐妖男扮女装下凡间帮助心上人去寻找一颗救命的神草,但是神草被一个得道高人看管,她不仅要闯过重重难关,被打得遍体鳞伤,还需要一拜一跪地爬上上百级阶梯。 摄影师拉远景拍背影的时候就让云随这个替身上。 这个也是最吃苦的部分。 《星云》剧组还是挺有钱的,真找了一个百级阶梯的实景,一拜一跪地走上去估计得累够呛。 而且现在天气冷,冷风吹在人身上还挺难熬得。 云随跪了几十个阶梯之后,虽然体力依然充沛,但是脸和手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皲裂了。 旁边的摄像说:“要不就跪到这里,后期剪辑的时候可以营造出跪着走完的效果。”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苏梨也有些片刻的心软,但是她想起了上辈子被云随冷漠拒绝的样子。 当时她在云随生日那天晚抱着蛋糕躲在她家楼下等了好几小时,最后却没有等来那个人。 明明自己已经发了信息给云随的。 那天晚上的风可比现在这风来得更冷一些呢。 想到这苏梨沉下一张脸对摄影说:“我觉得她得多跪几次才可以,你说是吗?” 摄影哪敢说不是!立马悻悻地走开了。 真的跪到台阶最高点的时候,云随的体力有点支撑不住了,但还是咬着牙走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张导过来了。 他就是顺便过来拿个东西,然后就看到这个“感人”的一幕。 张导真就停下来多看了几眼,然后问了问一旁的人:“这是哪个演员,这么敬业?” 那人回了一句:“苏梨的替身,云随。” “云随,这个替身不错,非常不错,大家都应该向他学习呀。” 一下子众人看云随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毕竟是被导演点名夸奖的人。 一旁的苏梨傻眼了:??? 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第4章 年底是各大颁奖典礼最密集的时候,而苏梨这样的美艳女星总是会收到好几个邀约。 但是她的团队对此却有一些担忧。 苏梨当然更加惶恐,那就是上辈子为了给自己制造噱头,公司硬生生将她这个Beta包装成了一个美艳omega的形象。 在现在这个社会,这样的谎言是很可怕的。 上辈子,苏梨追求云随不成的事情被人爆了出来,云随的粉丝对她喊打喊杀,同时也将她所有的隐私都扒了出来,其中一条就是伪装Omega。 直接一棍子打死,几乎无法翻身。 苏梨往沙发上一躺,大咧咧地说:“我觉得我们还是趁早把这件事公开吧,早说早了,主动承认总比被人扒出来强。” 宁小可捂住了她的嘴巴:“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这么说!”吓得她说话都哆嗦了。 苏梨只要放弃自己的大胆念头。 年度时尚盛典入夜才正式开始,但是门口早已挤满了水泄不通的人群。 下午苏梨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了晚会的后台。 红毯前的梳妆大概要花两三个小时。 安娜和宁小可是最忙的人,因为今天的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让苏梨成为艳压红毯的人。 有人推进来一个挂满了华服的衣架,安娜最后挑中一款粉红色纱裙。 “我要把我们梨花打扮成花仙子一样漂亮的女孩子。” 后天的另一边,严南和郑骁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两个人公用一个化妆间。 男艺人的化妆要比女明星简单很多,最费时间的就是发型。 至于衣服,最常见也最稳妥的选择就是西服。 严南的咖位够高,经纪人接到了大牌当季的衣服,郑骁借不到,不过为了面子,还是自己花钱买了件贵的撑场面。 装造完成后,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散开去旁边是收拾东西。 郑骁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他举起来在严南面前晃了晃:“见过吗?这可是好东西。” 郑骁长得猪头猪脑,笑起来尤其不堪入目。 严南本就看不上郑骁这样的人,也是看在他的背景上,愿意和他说两句话。 不过他对郑骁手里的东西倒是挺有兴趣的。 有时候下三滥的人也有下三滥的好处。 郑骁凑过来一些,低低地笑着:“一点点这东西,就算是天上的仙女都得主动爬到我们身上来。” 他还不忘强调,“这玩意对Omega最有效,就算是闻了闻走路都得抖几下。” 严南来了兴趣,问道:“真得?” 以他现在的地位身边完全不缺前赴后继的Omega,但是那些主动凑上来的怎么比得上那么高高在上的呢。 郑骁点头:“真!” 说着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包。 严南和郑骁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对门的苏梨出来。 蓬松的大裙摆需要好几个人工作人员帮忙扶着,典礼开始之前,后台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人。 不过换上的礼服的苏梨还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 黑色长发盘成一个花苞,露出一截优美的天鹅颈。露出的肩膀白得像是冬天纯净的白雪。 红唇,笑颜。以前粉丝都说苏梨是落入凡间的仙女。 没想到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严南对苏梨早就存了点不好的心思,每天都能见到面,这么一个大美人就在自己身边,却看到吃不到。 心里整天痒痒的。 不过苏梨一直被身边的人保护得很好,很难近身。 平时严南还忍一忍,今天看到如此绝美的苏梨,心里拉紧的那根弦彻底崩了。 苏梨出来的时候的确感受到了周遭投来的道道目光。 不过这样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自然地拎着裙子往外走。 后毯是在室外,穿着清凉的女明星各个冻得难受。 苏梨一只手掐腰,闪关灯下得体微笑。 冷风从肩膀处的缝隙往身体里钻。 待走入内场,宁小可立马给她披上羽绒服,心疼地揉搓着苏梨的身体。 “看把我的宝给冻得,后面的活动都在内场就好多了。” 晚宴的活动枯燥且无聊。 苏梨面前的圆桌上堆满鲜花蜡烛,还有精致的晚餐,透明的红酒杯折射着光。 但是周围几乎没有人动筷子,特别是女明星。 毕竟折腾了几个小时的妆造不是为了真的来吃饭的。 苏梨努力忍住自己想要打哈欠的举动。 活动终于快要结束的时候,苏梨却感觉到身边一群人隐隐的躁动。 严南和沈若若是比较早发现不对劲的人。 原本弥漫着浓烈香水味道的会场里,现在开始出现一股逐渐变浓的信息素的味道。 先是一股不知名花朵气味的omega信息素慢慢浮现出来。 Omega在这个社会已经是一种少数存在,但是因为天生更为优质的长相身材,在娱乐圈是比较常见的。 同样Alpha更是如此。 一般这种大型晚会,每个人都会非常谨慎地喷信息素阻隔剂,或者是贴腺体贴。 这对于Omega而言是最基本的防护。 毕竟主动释放自己信息素的Omega会被视为是在大胆求爱。 对于明星而言如果被曝光,无异于自掘坟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Omega误食含有违禁药物的饮料或者是食物,从而无法控制自己信息素。 Omega信息素不断扩散的时候,一股Alpha的信息素也同时出现。 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时间大家都察觉这是发生了什么。 严南眼皮狂跳,这个Alpha的信息素他闻过,正是郑骁那个蠢货的。 居然敢在这种场合对女明星用违禁品。 是嫌自己自日子太舒服了嘛。 在场的其他明星开始被突然出现的信息素影响到。 沈若若举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开始泛红。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这下子彻底慌了起来。 一部分人赶紧去找信息素的源头,其他人连忙将内场的明星护送出去。 毕竟如果引得其他明星进入发情期,那这场晚会就彻底完了。 苏梨是明星当中位数不多没有感觉的人。 还没有弄清状况的她就被突然出现的工作人员半拉半拽地往外走,她连叫宁小可的时间都没有。 场面一顿十分混乱。 一片推推搡搡之中,甚至出现了女明星受到信息素影响后小声哭泣的声音。 拉扯中,有些桌子上的鲜花和酒杯被带到了地毯上。 酒杯碎裂一地。 穿着极细高跟鞋的苏梨走起来非常不稳,前面的工作人员本就慌张,迎面不知道被走进来的人撞了一下。 第5页 连带着后面的苏梨都被撞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苏梨只有身体的疼痛,作为一个十足十的betat她不受这些违禁药的影响。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她和旁边的沈若若面面相觑。 这个感觉就还挺神奇的。 刚刚喷完强效抑制剂的沈若若勉强控制住自己体内信息素的波动,然而她看着没有任何波澜的苏梨陷入了沉思。 她有点不敢相信地开口:“你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你不是Omega?” 然后沈若若突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天呀,只有beta才不会受影响!原来你是一个大骗子!” 苏梨的心情也像是坐上了过上车一般的刺激,沈若若居然发现了! 就在她因为惊讶而呆滞的片刻,沈若若就喜获至宝般跑开了。 场面依然是混乱的,但是这种混乱比不上苏梨的心。 别人重生不都是很爽的吗?怎么到自己这开局就是死棋! 混乱平息后,苏梨被宁小可接回了附近的宾馆。 然后她的团队开启了熬夜模式的视频会议。 温暖宽敞的酒店套房里,宁小可跪坐在客厅的地摊上,欲哭无泪:“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呀。” 视频那边的王郁汶拿了鼻梁上的眼镜,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我们要在沈若若把消息泄露出去之前先公关,不然更麻烦。” 王郁汶是典型的<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棕色长卷发,五官突出,有点混血感,看人的时候眼神很锐利。 苏梨原本就很信任王郁汶,现在更信任了,因为现在名气一般的王郁汶会在以后成为业内顶级经纪人。 大家谈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苏梨突然插话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还是实话实话吧。这种事情,坦诚认错比掩饰要好,我不想接二连三地撒谎了。” 毕竟一直撒谎是很累的事情。 电脑那端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会,然后又各执一词的吵起来。 过了一会,王郁汶看了一眼苏梨,觉得今天的苏梨和以前似乎有点不一样。 “就按照苏梨说的办,通告我来写,争取明天早上发出去。” 视频会议一直开到12点结束。 宁小可拖着难过疲倦的身体给苏梨去放洗澡水。 一股热气在浴室的玻璃上结起一片水雾。 热水冲到苏梨身上的时候,一阵陌生的晕眩感袭来,她步履不稳地靠在在浴室的墙壁上。 浴室外面正收拾东西的宁小可突然闻到了一股Omega信息素的味道,并且味道越来越大。 她耸了耸鼻尖,对客厅里的安娜吼道:“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怎么又没喷抑制剂,到处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房间里里只有安娜一个人是Omega,宁小可和苏梨都是beta。 安娜疑惑着走进来:“你是不是闻错了,我身上没有味道出来呀。” “你闻不到吗?那么强的味道?”宁小可一脸嫌弃。 安娜也耸起鼻子闻了闻:“好像真是,不过这不是我的味道呀。” “除了你还有谁,难道是梨花吗?”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的浴室。 气味真的好像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苏梨:当时和那女人对视的时候,我真的是害怕极了。 第5章 深夜,整栋五星级酒店客房的灯光一盏盏暗了下去,寒风呼啸,显得夜晚更加寂静。 而苏梨的房间却灯火通明。 苏梨躺在白色的大床上,有意识不清。 刚才她在洗澡的时候身体一软,靠着墙壁慢慢就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床上了。 床边坐着一个医生。 大晚上被送过来的私人医生对一边的安娜和宁小果说:“醒过来就没事了。她就是分化期来得太晚,身体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可能是这两天也受到了一点外界的刺激,所以才会这样。” 站着的两个人这才将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安娜将医生送走。 宁小可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坐在苏梨旁边:“梨花你可吓死我了。” 苏梨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体还有些疲软,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一些微微发热,她的嗓音也有点哑。 “我这是发烧了吗?” 宁小可头摇得像拨浪鼓:“梨花,你不是发烧,你是分化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词不达意,但她还是用她中气十足的声音说出了最重要的那句话。 “梨花,你真的分化成Omega了。”宁小可眨着眼泪笑了起来。 刚醒过来的苏梨其实大脑还有些迷糊,没有完全清醒,宁小可的激动她还顾及不到,嘴巴无意识重复了她的话。 “哦,我分化成Omega了。” 嘴巴说完了,大脑才慢慢跟上节奏。 苏梨伸手按摩肩膀的手顿住,脸上的表情完全散失,双眼放空地问:“你……说什么?” 宁小可擦干眼泪:“你是真的Omega了!不是假的了。” 一团烟花在苏梨的大脑里炸开!炸得五彩斑斓。 苏梨瞳孔放大!她居然在20多岁的高龄分化了! 这种稀有概率堪比中百万彩票! —— 第二天的微博热搜提前给自己过了个早年。 首先是有一个名为【苏梨是一个大骗子】的新注册号出来爆料,苏梨是一个装o的beta。 “苏梨装o”的词条一下子冲到了热搜榜前列。 苏梨算是小有名气,是年轻小花里长相最顶尖的,但因为没有作品,一直口碑一般。她们这种是很容易塌房的。 一时间黑粉吵得最凶,路人也跑进来吃瓜。 “没有演技就算了,连omega的身份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不能好了。” “这样的人赶紧滚吧,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大骗子。” “相比之下,还是我们若若才是真的小仙女。” 在网上被骂成筛子的苏梨正惬意舒服地留在酒店休养,低头趴在沙发沿不停刷手机。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她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用嫩白的小手戳了戳手机屏幕。 “这一条肯定是沈若若花钱买的水军,她是哪门子小仙女了!” 整个人气呼呼的。 王郁汶端了一杯温水递到苏梨面前:“身体刚好,不要总是看手机。” 作为苏梨的经纪人,遇到这么大的问题,她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脸上却没有熬了一整夜的疲倦感。 苏梨乖觉地放下了手机,端过来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她看了一眼重新坐到笔记本电脑面前的人。 她其实挺好奇网上都已经炒成这样,她离退圈不远了,怎么自己经纪人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苏梨抱着自己奶白色的小毯子凑到了王郁汶的后背边,眯着眼睛看她电脑上的文字。 刚刚分化成为omega的苏梨身上还残存点未散的信息素。 作为一个alpha,王郁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然后回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苏梨站直身体,装作闲逛一般地溜达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王郁汶注视的眼神没有散开。 苏梨摊开手坦白:“我就是好奇你准备怎么办嘛” 以前还是beta的苏梨就已经是娇俏可人,笑起来十足十的甜美,现在成了Omega则更多了几分柔美,一举一动更加妩媚动人。 经纪人别过脸,继续敲击着键盘:“要有耐心。等到网上对你不利的舆论到达顶峰的时候,我们再公开你的身份。” 苏梨仔细回味了一下,慢慢品出了经纪人的险恶用心。 现在爆料的消息只是揣测,没有最后的证明,就没有实质性的影响。等到恶毒的评论累积,话题越来热,到时候再澄清,那么效果也是最好的。 苏梨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上辈子没发现自己的经纪人这么<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呢! 幸亏这种人是友不是敌,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边的沈若若也拿着手机不肯撒手。 她坐在保姆车里指挥着身边的人将这个黑热搜的热度冲上去:“多花钱买点水军。这一次我要让苏梨不能翻身。” 助理也顺着沈若若的心思往下说:“这个苏梨居然敢抢你的角色,真是太不要脸了。这一次,她肯定不能翻身了,伪造身份这可是要判刑的。她到现在都不敢说话,肯定是怕了。” 沈若若的快乐没有持续到一天。 晚上,正准备叫一顿自助火锅上门的助理,刚打开手机,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急急忙忙将手机屏幕伸到了沈若若面前。 这个时候人们下班饭后拿起手机,也就是微博流量最高的时候,王郁汶将苏梨的身份证直接晒到了微博上。 配文:“前几天身份证遗失,补办的才拿到手。在这里要感谢帮我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大家态度真好。”顺手@了官方身份证办理的机构。 第6页 那一张新办的身份证上赫然写着“Omega”的字样。 这条微博很快压过上一条黑热搜登顶娱乐榜。 所有人的口风一下逆转,那些喊着让苏梨坐牢的人默契地闭了嘴。 毕竟苏梨公然@官方,这如果不是实打实的,那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更权威可信了! 这就证明了苏梨的身份证是真实有效的。 所有的黑评都不攻自破。 被压着骂了一天的苏梨的粉丝们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等到了翻身的机会,纷纷拿出最强活力将最后爆料的小号骂了一个底朝天。 苏梨趴在白色大床上继续玩手机,两只白莹莹的小脚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宁小可拿过被子来给她盖上:“可别冻着。” 苏梨乖乖躺好,笑嘻嘻地说:“这下,这个沈若若一定气死了。” 宁小可突然想到什么,凑到苏梨身边说:“我看汶姐找来了公司的法务,像是要告什么人?” 苏梨卷起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好奇地问:“要用到律师吗?会不会有点过了。” 宁小可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晚上10点左右,这个热搜事件最后是靠以“苏梨”名义发出的一封律师函结束的,并且@了【苏梨是一个大骗子】这个账号。 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沈若若的助理瘫倒在地上,欲哭无泪,因为那个小号是用她的身份信息注册的。 —— 过了几天,云随回了一趟家。 从剧组出发需要跨越整个城市,她的家在城市另一侧的郊区。 新建的贯通南北的省道满是被大型卡车扬起的灰尘,车辆的轰鸣声刺得人耳膜疼。 一片低矮的小平房匍匐广阔的稻田边。 水泥墙面上长满青苔,平台上拉满了纵横交错的晾衣线。 五颜六色的劣质衣服在暗淡的天光里被风吹拂着。 云随下了公交车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往里面。 路边的一个池塘里漂浮着腐败的垃圾,日子久没人处理,空气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云随的家是一栋两层小楼,生锈的铁质大门推进去就是堆满纸箱的院子。 刚走近门口,她就听到了屋子里她爸爸云石的叫骂声。 房子的屋顶很低,显得很压抑。 妈妈王如是一个怯弱的人,转过身子在一边叠着刚晾好的衣服。 云随在家的时候,云石还会忌惮一些,云随走了,云石除了赢钱的日子脾气好一点,但凡输了钱都会拿她妈撒气。 门被推开,云随单肩背着一个包站在门口。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 云石靠坐在椅子上,赤着一只脚抬到椅子上,吐了一口浓痰:“钱拿回来了?” 在他的心里只有钱,没有任何亲情。 云随从包里掏出十万块现金扔到云石面前的桌子上。 “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云石抄去桌上的一个茶杯重重扔过去。 云随身体熟练地躲过去。 云石暗沉的一张脸上眼神污浊凶狠:“10万就把我打发了?” 面对这个人的无赖,云随早就习惯了。 云随淡淡开口:“明天收债的人就会上门,你说拿不到钱他们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这个时候的10万是救命钱。 一直没有出声的王如身体抖了抖,对云石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把钱收了,少说话。 那些要债的人她是怕了,都是些不要命的混账。 云石最后还是同意了。 晚上从郊区到城里的公交车上人很少。 车窗开得比较大,晚风肆无忌惮吹进来。 半个小时后,公交车驶入城市,璀璨的灯光落在云随的侧脸上。 云随手肘抵在车窗沿上,她瞥头,看到不远处高楼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是苏梨抑制剂的代言。 玫瑰花丛里,女孩子白得像雪,红唇黑发,美得晃人眼。 第6章 身体好了之后,苏梨很快就回了剧组继续拍戏。 这天拍苏梨在棚里的武打戏。 大大的绿布前,苏梨忍着身体的不适在半空中翻了几个来回。 下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白了一个度,宁小可急得都快哭了。 她嚷嚷道:“不是刚找了一个替身吗?后面的戏都让她拍了。” 宁小可直接去找了导演,她就是苏梨的代表。 苏梨的要求导演们没有人敢不答应。 今天这场戏是<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狐妖在人间遇到了一个怪物,并且和它战斗然后输掉的戏。 白色束腰的男装,长发被一根红色飘带高高束起来。 安娜正在给她补妆,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一个巨大的败笔。 苏梨撅着嘴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隆起的胸部。 还真是难看! 一点少年感都没有。 宁小可走过来,看她不高兴的样子,问她:“梨花,怎么了?” 下一句差不多就是“谁敢欺负我们宝,打他!” 话还没有说出来,苏梨就哀怨地开口了:“我感觉……我的胸有点大哎!” 这个话听起来就还挺凡尔赛的。 之前苏梨Omega的身份之所以如此让大众信服,除了惊为天人的脸,还有就是她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身材。 谁看了不说一声好! 可这人居然在埋怨自己的身材。 宁小可幽幽地眼神看了眼苏梨。 一个小时后,梳妆完毕的云随被带到了棚里。 苏梨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张少年感十足的脸。 一袭白衣,黑色束腰,白皙瘦削的一张脸,眼睛漆黑而冷淡。 不同于自己的妖娆,是一派清隽的雅致。 最重要的是,对方身子纤长坚韧,有些部位完全不突出,美得很高级。 苏梨气得握拳,这难道就是自己不适合大荧幕的原因吗? 好气呀。 副导演半空中挥了挥手:“怎么现在才过来,还不过来先走位!” 云随应声过来。 苏梨现在只需要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好好休息一下。 云随的身手很好,在办公中翻来翻去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难看,然而有一种轻盈利落的美感。 老实说这一点让苏梨感到更生气。 上一辈子,她不如云随,她也就认了。这辈子她可是重生了哎,她就不信自己不能压她一头。 过了一会,云随受伤了。 工作人员吊着苏梨的时候非常有耐心,生怕磕着碰着大明星。 毕竟苏梨的身体是上过天价保险的。 但是面对云随,那些工作人员明显就敷衍很多。 苏梨眼睁睁看着云随的后背撞到了一根柱子上。 她在空中翻转身体的时候,手好像也被线给划到了。 周围的人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对劲。 这彷佛是理所应的事情,包括云随自己。 苏梨靠在一边,觉得云随现在这个逆来顺受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有点不喜欢呢! 她出头瞎逛悠的时候遇到了正在往里搬道具的工作人员。 几个人聚在一起嘀咕:“前面领导发火了,像是被点燃的炸弹一样。”说着朝正在拍戏的片场伸了伸脖子。 “太可怕了,我得赶紧离那里远一点,现在谁去那里,谁倒霉。” “那就真是正撞到枪口上了。” 苏梨听着这话慢慢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上辈子她硬是凑到云随的剧组去演戏,舔着脸往云随身边靠,但那人就总是像一个木头。 因为自己演技差,总是被导演骂,云随就在旁边看着,旁观她被所有人嘲笑! 现在想想还是很气。 不过此刻就有一个报仇的好机会呀! 过了一会,拍完戏分的云随从屋里走出来,手上勒痕还挺明显。 苏梨压抑住自己内心蓬勃旺盛的人道主义精神,她站在角落里,笑得甜甜地朝云随招了招手。 “过来呀。”苏梨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软,充满了善意。 云随愣了一会,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当下只有她们两个人,那么苏梨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叫自己。 她停滞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走到苏梨身边。 就只是僵硬地走到苏梨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其实是说不出来。 苏梨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磨磨蹭蹭的样子很不悦:“我又不是坏人。” 说完话后,她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心底的不满给表现了出来,连忙深呼吸压制了下去。 继续扬起笑脸的苏梨甜甜地说:“我的助理有事去了,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云随有些迟疑。 因为她的心里有很深的界限感,如果说剧组是一个小社会,那么苏梨和自己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社会阶层,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一个只能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第7页 而云随的犹豫落在苏梨的眼睛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哼,现在还不是影后呢就开始摆谱了,以后还得了! 苏梨更加气不过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真就像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了。 “求求你,帮帮忙嘛。” 云随的理智最后败给了冲动,她沉默着点了点头:“什么忙。” 苏梨忙说:“我的一个暖手袋落在前面的片场里,你去帮我拿一下。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最后说理由的时候,苏梨自己也有点底气不足,毕竟受伤拍戏的人是云随,自己也就闲逛了一圈。 但是理亏气势不能亏。 云随倒没有反驳,抿着唇走开了。 苏梨松了一口气。 待人走远不久后,苏梨也猫着身子往前面的片场走了过去。 正在拍戏的前场人不少,隔着很远,苏梨都可以听到张导骂人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但是依然不妨碍她感受到张导心头的那股怒火。 片场到处都是仿古建筑,苏梨走到一个门边的柱子后面躲着,时不时探出头往里面。 笑吟吟地等着看好戏。 宁小可在片场找了一圈才到大柱子后面发现了苏梨。 她看着自家艺人略有些猥琐的模样,不禁疑惑起来,这是玩得哪出。 宁小可从后面拍了拍苏梨的肩膀。 然后苏梨浑身惊了一下,然后诚惶诚恐地回了头,看到是宁小可,这才松口气。 果然自己是坦荡惯了的好公民,一点心虚就犯怵。 “梨花,你在干嘛?” 苏梨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唇上:“我就是学习观摩一下。” 接着,苏梨继续将脑袋往里面探着,等待着那些暴跳如雷的骂声。 云随在导演生气的时候进去,肯定就是撞枪口上了。 可是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里面的骂声。 苏梨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时候,里面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 前面的一个人对后面的人说:“刚导演定了,让云随来演这个替身,你给记好了,别又能弄混了。” 两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但是苏梨却迟迟没有明白过来。 怎么进去这么一会的功夫,云随就拿了一个角色了,不是应该会被导演骂一顿吗? 没一会,云随就拿着苏梨的暖手袋走了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苏梨。 她走到苏梨身边说:“好巧。” 这句话说完,苏梨的脸就黑了一个度。 云随接着说:“我拿到了,给你。” 说着将暖手袋递了过来。 看着云随毫发无损的样子,苏梨感觉自己好像更更气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苏梨也是河豚嘛 第7章 苏梨苦着一张脸,像一个木头一样地接过了自己的暖手袋。 她有些蔫蔫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余光看到云随并没有离开。 而且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梨恹恹地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她已经够不好的了。 云随抿了抿唇:“谢谢你。” 苏梨缓缓抬起头,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啊?” “总之,谢谢。”云随觉得苏梨既然不愿意直说,自己也不好说得很直白。 但是刚才导演把那个配角的戏份给自己,她还是把这个功劳放在了苏梨身上。 云随想,苏梨可能就是这种做好事不图回报的性格。 可她还是没有忍住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一旁陷入呆滞的苏梨慢慢领会了这句“谢谢”的全部含义。 不过…… 她是真是不想要! 苏梨心里的自己已经在哐哐撞大墙了。 ——谢你个大头鬼! —— 半个小时前,云随进入到片场时,张导的确是在生气。 他正在拍的一场配角戏里,这个配角迟迟不能入戏,浪费了在场所有人的宝贵时间,对于导演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在这个小配角不断被喊卡的时候,张导好不容易求来的投资正在慢慢消逝。 搁谁都得生气。 张导大手一挥:“把她给我换了!” 为了加重语气,他还特意强调:“立刻!马上!换!” 旁边的副导演被吓得瑟瑟发抖,现在上哪找个现成的呀,又不是上街买菜,找一个合适的演员是很难的。 除非上天给他掉一个下来。 然后就有一个人默默地站到了门边上。 云随察觉到里面正在拍戏,所以脚步放得很轻,但是奈何现场的气氛过于寂静,云随的脚步已经是最惹人注目的了。 副导演觉得自己的诚心打动了上天。 他看着云随的眼睛简直像是在放光,他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兴冲冲对导演说:“张导,要不让她来试试。” 说着用手指了指站在一边的云随。 张导转过头来看云随,先是说:“你可不能随便找一个人打发我。” 然后打量了一阵后,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说着拍了自己地中海的脑袋:“你不就是跪楼梯的那个嘛。” 上次云随认认真真把楼梯跪完的事情给张导还是留下了蛮深的印象。 副导演一听就知道有戏:“就是她,她就是苏梨的替身呀。” 两边达成共识:“别愣着了,那就让她赶紧试试吧。” 云随将全场扫视一遍,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椅子上看到了一个粉粉的暖水袋,应该就是苏梨的了。 不过从目前这个形式来看,她得先把戏演完才能拿到。 这一场戏是《星云》这部戏的一个分支,是主人公经历的其中一个故事的背景。 人间有一个小国家,这个国家有一个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女将军生在一个贵族之家,祖祖辈辈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 到女将军这一代,她的父亲和祖父都已经战死沙场,她从小就养在皇帝身边,被所有人给予了重振家族的希望。 她17岁跟着叔父跨着骏马奔驰在塞外荒漠上,一次胜仗让年纪轻轻的女将军被破格封侯。 但是她却意外得知自己的父亲和祖父并不是死在战场,而是死在皇帝的暗卫手中,为的不过是那一句功高盖主。 皇帝将自己养大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宽待功臣的名声,也是为了从小控制自己。 得知真相的女将军觉得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她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一个笑话。 云随所要做的就是表现出女将军得知真相后一个人在屋里喝闷酒的样子。 家国天下这些东西是比较厚重的,但是剧中又注明这是一个少年女将军,这对演员的要求就大了。 之前的演员演不好也是情理之中。 云随很快就换了戏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们都静止了几秒钟。 她真的太适合这个扮相了。 云纹月色长袍中间勒了一条玄色的腰带,束发高高盘起,既有贵族的端庄又有少年将军的不羁。 腰间的环佩随着动作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张导留给云随准备的时间很短,没一会就喊了开始。 一个酒壶被高高举起,然后随手一挥,重重砸到了厚重的刺绣地毯上。 一束光照在那个尚未停止旋转的酒壶上,晶莹的酒水带着点醇香散发在空气里。 扔酒壶的人坐在地上,她仰靠在旁边的几案上。 少女满身满脸的悲凉,她冷笑着的目光扫过面前雕花的梁木,锦绣的屏风,从岭南移植而来的梅花。 这一切都是皇帝对她无尚的恩赐,也是对于她这个家族的赞美。 而现在一切都是虚无。 她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哭了,然后细长的手臂一会,几案上的笔墨纸砚飞了满地都是。 可她还是觉得不畅快,心里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 小时候祖父带着她去狩猎,从猎场回来的似乎告诉她:“对于我们而言,最难的事情不是发生在沙场上,而是沙场外。” 到现在她才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突然站起身来,抽出挂在一边的宝剑,长剑在灯光下泛着寒气,凛然入心。 这柄剑是皇帝在她狩猎到第一个猎物的时候赏赐给她的,它陪着她历经重重难关,多少次浴血奋战。 这应该满是荣耀才对。 可那个曾经被自己视为父亲一般的皇帝居然就是她的杀父仇人。 真是造化弄人。 片场极度安静,只有机器发出轻微的运作声,所有人都被云随的表演吸引了目光。 她们几乎就要相信云随就是戏中的那个女将军了。 导演也沉浸其中,从业多年以来,他从未发现一个如此有灵气的演员。 过于沉迷让他忘记了喊暂停。 第8页 直到有人从外面进来,有声音向响动,众人才回过神来。 导演后知后觉喊了卡,然后和副导演相视一眼,多年的默契合作,彼此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他们这回是捡到宝了。 云随出戏和入戏的速度都很快。 他很早就在剧组打工,演的戏不多,但是看的戏不少,林林总总也摸索了一点东西。 她换回自己衣服后并没有立即离开。 张导也觉得有必要和云随好好聊聊以后合作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谨记着自己是一个有名气的导演这个事情,稍微在云随面前摆了点谱。 “咳咳,还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云随要求增加自己的戏份,他也不是不能答应的。 但是如果太多就不能了。 云随淡淡看了一眼导演,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暖水袋:“我得把它拿走。” 张导非常不理解:“啊????” 然后他看过去,一个暖水袋? 他怒了,一个破暖水袋难道比自己的戏重要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气呼呼:你这样尊重吗? 第8章 云随带给苏梨的憋闷,苏梨花了好久才自己平复下去。 她不得不陷入沉思:难道云随是自带女主光环? 不对! 她才是重生的那个呀,她这个真女主得支棱起来,不能被这点小坎坷打倒。 元旦前几天,张导大发慈悲带着一众主演出去聚餐,地方就定在片场不远处的一个火锅店。 前几天位于郊区的影视城飘了几场雪,地面是化雪后湿漉漉的水渍,屋顶还挂着些残雪。 热热闹闹的火锅店火红的招牌在寒冷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暖心。 除了几个导演,其他几个演员都将自己裹成了木乃伊,堪堪露出来的眼睛也被夸张的墨镜给遮住了。 张导忍不住质疑:“至于吗?” 苏梨将大围巾拉下了点,刚张嘴就哈出一大口白气。 被助理穿成球的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她勉勉强强张嘴说话:“我可是一个明星,被认出来就不好了呀。” 说这话的时候苏梨的嗓音带着年轻小姑娘特有的嗲气,又透着一股子憨憨气质,倒是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火锅店是木质结构,到处挂满了风干的红辣椒,一进屋就有一股热气和辣油香味扑面而来。 苏梨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张导难道大方地定了一个包厢,一行人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楼梯往上走。 楼下都是来来往往上菜的吆喝声。 包厢挺大,中间是一个大圆桌,张导理所应当被众人推到了上位,然后几个副导演依次落座。 轮到演员的时候,苏梨非常有女主角的修养,抬起腿就要坐过去。 刚要落座就被沈若若一个屁股给怼了出来。 站在一边的苏梨:“……” 她没好气地瞟了一眼沈若若,当初她经纪人要对付她的时候她就不应该瞎好心地放过她。 这个女人就知道找自己麻烦。 不过苏梨到底不是一个喜欢和人撕破脸的性格,气归气,让步的时候也懂得让步。 她捡了一个门边的位置坐了,把靠近导演们的位置让给了沈若若。 一盘盘菜往上端的时候,苏梨刚抽出一个一次性筷子,“嘣——”一声掰开了筷子,跃跃欲试准备吃火锅。 这个时候,包厢里却多出来几个人。 张导出去上洗手间的功夫就带进来几个人,他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两只手不停的摩擦交握着。 “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隔壁剧组的人,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呀。我就喊她们一起进来吃了!人多热闹嘛。” 被邀请的人笑着说打扰了,《星云》剧组的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挨个打招呼。 苏梨这才发现隔壁这个剧组个个都是大佬呀! 特别是其中的女主角,就是当今电视剧圈口碑最好的沈卿。 像苏梨沈若若这样的女明星热度大多来自长相和营销,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几乎没有。 但是沈卿就不一样了,几乎每一部都是口碑和收视双丰收。 沈卿落下口罩的时候,众人还是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苏梨忍不住心中感慨,果然是在影视城,吃个火锅都能遇到巨星。 然后还有更加幸运的事情,那就是沈卿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架子没有坐到上位,居然就坐在了苏梨的旁边! 一边的沈若若气得脸都红了。 还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苏梨心里暗喜:让你抢我的位子! 菜陆陆续续上完了。坐在沈卿旁边的苏梨突然就对面前正在慢慢沸腾的火锅失去了兴趣。 因为她的事业心正在熊熊燃烧。 这可是沈卿耶。 抱上这个大腿的话,以后的日子不是会好过很多。 虽然沈卿比以后的云随还是要差上一截的,毕竟娱乐圈里,拍电影在拍电视剧的人面前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但是苏梨很踏实地想,一步一个阶梯嘛! 慢慢来,总能超越云随的。 苏梨用非常不经意的目光扫了一眼正在和另一边人聊天的沈卿。 这个抱大腿得非常自然不落痕迹才好,不然被人讨厌就得不偿失了。 然后机灵的她很快就想好了对策。 苏梨觉得她需要等到一个好的时机,沈卿遇到对她热情的人肯定很多,多就意味着不值钱。 有一句话是说心诚则灵,心很诚的苏梨就看到沈卿夹菜的时候溅了一点油水到自己手背上。 就是这个时候。 苏梨非常快速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去:“给你。” 给的时候,她还稍微动用了一点点演技,说话的时候两颗大大的眼睛闪着浅浅的光。 她这个长相,她自己是清楚的,就是一个人畜无害老少通吃。 果然沈卿被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梨给自己递餐巾纸的给看愣了一下。 沈卿将手里夹菜的筷子轻轻放下,然后低头说了句谢谢。 苏梨然后又送上了一个刻意谋划的微笑:“顺便嘛。” 很随意地摆了摆手。 接着沈卿就遵循基本社交礼仪给苏梨一个善意的微笑。 沈卿的长相不是那种非常绝艳的类型,而是大气耐看,素颜的时候简简单单,换上电视剧的扮相几乎没有任何限制,从古代<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到现代家庭,各个戏路都走得顺畅。 但是看到了礼貌的笑后,苏梨忍不住在心里苦笑,有一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这个方式只能算是破冰,算不得走近,还要努力呀。 一顿饭吃到中途,社交的功能性就远远大于简单的吃喝了,饭桌上都是指点江山的大佬交锋。 随随便便几个亿的项目说来就来,然后喝上几口酒,牛更是飞到天上去。 苏梨放下餐具上了趟洗手间。 出门的时候,她在无人的拐角处遇到了双手环抱的沈若若。 一脸趾高气昂地看着自己。 现在这里没人,苏梨也不顾及面子这种东西,也学着沈若若的样子瞪回去。 那样子放佛在说:谁怕谁。 沈若若紧咬着牙齿,从牙缝里哼出一句:“幼稚!” 苏梨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一脸外露的得意:“也不知道是谁总是输给我呀。”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沈若若的怒火,前尘旧恨涌上心头,她恶狠狠地说:“都是你耍心机。” 说到这,苏梨正准备好好把沈若若骂哭一回。 但是她被私生粉练出的眼观六路的本事却在这个时候帮到了她,余光正好扫到了转弯处沈卿侧过来的身体。 这不是送上门的表现机会吗? 苏梨立刻卸下自己骄傲孔雀的模样,瞬间乖巧起来,和和气气地对沈若若说话:“若若,你刚看到沈卿姐姐了吗?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真的好好看呀,比我们两好看太多了。” 正等着苏梨骂过来的沈若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在刚才的剧本里没出来,拧着眉毛,没好气地说:“沈卿,长得也就一般般吧,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看,比你好看就算了,居然还说比我好看,你眼睛瞎了。” 沈若若一番话说完,苏梨恨不得给她来一个长达一分钟的无水分鼓掌。 遇到一个小学生对手,那就不是对手了,而是自己成功道路上的铺路工呀。 苏梨强压住内心的雀跃,赶紧见好就收:“好吧,可能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反正沈卿姐姐是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过了一会,苏梨听到沈卿离开的脚步声后才转身回去了。 重新坐回座位后,苏梨明显就感觉到不一样,那就是沈卿居然给她夹菜了。 历史性的一步! 第9页 然后苏梨就看到了盘子一棵绿油油的香菜,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卿倒是很热情,凑近了一点,指着香菜说:“我可喜欢吃了,你喜欢吗?” 苏梨在桌子下捏紧了自己的手心,这个时候,香菜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成为自己心头好的。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成功路上本就是历经各种艰难的,一棵香菜不算什么。 做好心理建设后,苏梨尾音颤抖地说:“喜欢。” 然后硬着头皮就去吃那棵香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梨就后悔了,她觉得有时候晚点成功也不是不可以。 不去抱沈卿的大腿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毕竟付出的困难可是咽下一棵香菜呀!!!! 也许是将香菜咽到一半的苏梨脸色过于难看,沈卿突然就笑了。 是那种只有对亲近的人才会有的熟稔的笑。 苏梨依然哭丧着一张脸,香菜就卡在了她的嘴巴里。 沈卿递过来一个新盘子:“不想吃就吐出来吧,不要勉强自己。” 刚准备吐的时候,苏梨还是最后冲刺了一把,吃都吃了,想想吐出来也太恶心了,有点毁她美艳明星的人设。 想到这里,她一咬牙一狠心就真给吞了。 然后火速灌了一大口白开水。 沈卿笑得幅度更大了,笑着打趣苏梨:“小妹妹,这么喜欢姐姐吗?” 苏梨放下水杯,一个劲傻笑。 -------------------- 作者有话要说: 梨子牛逼,一颗香菜成功拿下一个大佬 但是智者不入爱河,此刻的梨子心里只有前途! 第9章 吃完火锅的第二天,导演特意嘱咐可以晚点开工,一伙人高高兴兴回了酒店。 苏梨更是直接从晚上睡到了早上太阳晒屁股。 早上,苏梨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宁小可到了。 她从白色柔软的被子里爬出来,就好像是贞子披头散发进了她床一样。 苏梨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坐起来,脑袋耷拉着,奶声奶气地哼哼:“可可,我要喝水。” 她有一个习惯,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一杯温开水。 然后按照往常一样,一杯准备好的温水准确地递到她手心里,苏梨十分满足地喝完了水。 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被床边站着的经纪人王郁汶给吓了一跳,她回过神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汶姐,您怎么大驾光临我的寒舍了。” 王郁汶手下带着不少艺人,一般贴身跟着艺人的时间不长,要跟也是跟最红的那个。 而苏梨现在还不是她手底下最挣钱的呀。 难道是她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的商业价值了? 不能呀。 就在苏梨胡思乱想的时候,王郁汶扔给她自己的手机,语气冷淡地说:“今天早上的热搜是怎么回事?或者,我应该这么问,昨晚上你怎么和沈卿搭上了?” 苏梨有点懵,拿起被子上的手机,就看到手机屏幕赫然显示这样一行字:“沈卿与新晋小花苏梨携手吃火锅”。 她点进去,看到了昨天晚上一群人从火锅店出来的偷拍图,这个角度看过去,苏梨和沈卿肩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十分亲密。 接着,她挑一个流量最大的账号,查看里面的评论, 手指划拉半天,都是在歌颂视后和新晋之间的神仙友情。 粉丝们基本就变成了只会啊啊啊的复读机。 “啊啊啊,这是什么次元壁破了,我们沈卿居然和苏梨一起吃火锅。” “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要好好相处哦。” …… 苏梨往下翻的时候偶尔会翻到几个画风不一样的。 比如:“难道就我一个人想歪了,两个人的偷拍图好有cp感呀!” 她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微博粉丝数,已经突破五百万了呢! 看完后,苏梨将手机递了回去:“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抱到沈卿这个大腿!” 王郁汶拿回自己的手机,动作顿了一下:“抱大腿?” 看到经纪人一脸不解,苏梨抱着被子跪坐在床上,点点头:“对呀,沈卿可是一个好大一棵树,昨天我已经成功和她做成朋友了。” 王郁汶双手环抱,鼻梁上的眼镜泛起一道光:“你这是在自己寻找资源?我记得这是我这个经纪人的职责?” 苏梨觉得王郁汶的想法有些迂腐了,立马营销小课堂走起:“是这样的。我认为和沈卿搞好关系对于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既为以后的资源铺路,又可以增加自己的人气,昨天一晚上我就增加了三十多万的粉丝呢。” 乍一看这个现场,真搞不清谁才是经纪人。 王郁汶脸上的表情像是对苏梨的知识刀枪不入,她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我们找人压了热搜,现在就是你和沈卿的恋情曝光了。” 苏梨突然醒悟,原来昨晚是恋爱热搜,因为王郁汶的操作而成了友情热搜。 想到这里,苏梨发出了自己内心非常真诚的一个问题:“汶姐,你说,这个恋情热搜是不是会比友情热搜涨粉更快一点?” 净白的一张小脸歪着脑袋充满着求知的渴望。 王郁汶却是真的被气到了:“……” 看着王郁汶离开的身影,苏梨一脸不解:咦,我这是哪里说错了吗? —— 然后苏梨又投入了紧张的拍摄中去。 虽然结识大佬拥有资源很重要,但是比这更重要的是自己拥有很好的演技呀。 而磨练演技的唯一途径就是好好拍好手里的戏,苏梨相信只要自己慢慢磨练,总是能成为影后的。 带着成为影后目标的云随直接内卷整个剧组。 大家苦不堪言。 一天晚上,严南被几个狐朋狗友拉着多喝了几杯酒。 夜风吹得人身上发冷,但是他的身体却格外的燥热。最近这几天对象在和自己闹脾气,不让他碰。 严南被助理扶着往片场外的保姆车走,路过一栋大亮着灯的屋子,应该是在拍夜戏。 助理往里面看了一眼说:“听说这场夜戏是苏梨要求的,说是对下午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我站在边上看着,导演对苏梨态度是越来越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院子里一群人正往外走。 光打在穿着一袭红纱的苏梨身上,她嘴边流着血,眼神却坚定而执着,凌乱着的头发,满脸都是绝望。 严南整个人都看呆了。 美人他见过不少,也碰不过不少,但是此刻易碎的苏梨美得彷佛真的不存在这个世间一般。 烈酒灼烧他的身体,苏梨的出现像是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似的。 严南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了了。 他等不到苏梨对自己心甘情愿了,他现在就想要她,然后他就想到了当初郑骁给自己的那包药。 郑骁那个傻瓜如果不是在人多的晚会用也不至于把自己送进去。 他就比郑骁聪明多了。 严南给晚上所有正在工作的人叫了夜宵,快递员跑进跑出好几趟。 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就是有钱人缘又好。 严南特别将分出来的一份食物递给了剧组里的一个小演员任檬。 任檬在《星云》饰演的是狐妖的小伙伴,她和苏梨戏里戏外玩得都不错。 “这是我特意给苏梨买的,麻烦你帮我送给她。” 剧组里对苏梨有意思的人不在少数,向苏梨献殷勤的人当然也不少。 任檬习以为常,她看着严南的请求和他今晚的大方上,就顺便做了一个人情。 “不要和苏梨说是我送的,我怕她会拒绝我。”严南稍微用了点演技,顺带着给自己立了一个痴情卑微的形象。 这对青春懵懂的小姑娘还是挺管用的。 任檬还真就信了这个鬼话,哄着苏梨吃了那份宵夜。 严南站在更衣室的外面将一切看在眼里。 郑骁对自己说过,那个药的药效来得很快,他让自己的助理将苏梨身边的人都给喊走了。 晚上的更衣室里只有苏梨一个人在换衣服。 夜风吹在临时搭建的古建筑上,翘起的屋檐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四下有隐隐的人声,但是严南可以保证,吃了那个药,就是再怎么贞烈的女孩子都会变得控制不住,到时候就是苏梨主动求着自己不要走了。 即将到来的好事让严南浑身发热,酒后他的脸上还保留着不自然的红色,他往四周看了看,猫着身子进了更衣室。 堆叠的戏服里有隐隐的女孩子的香气。 严南往里面走近,听到苏梨取下钗环的声音。 —— 刚刚才成为Omega对这个身份其他知识几乎是空白的,因为小时候作为一个beta,那些生理卫生课她几乎是一路睡过来的。 第10页 所以当她吃完宵夜,身体开始出现不适的时候,苏梨还天真的以为,一定是最近太用功了,所以有点不舒服。 过一会自然就好了,没有半点omega的自觉。 第10章 寒冬的夜晚,寒风带着些凛冽的味道。 云随紧了紧单薄的外套。 刚才她在片场门口遇到了苏梨的粉丝,大冷天蹲在门口就是为了给苏梨送给一个小礼物。 但是小姑娘得赶紧离开去赶火车了,看到云随就托她帮忙把东西带给苏梨。 云随对这种事情本没有兴趣,但是小姑娘特别真诚,想到对方是苏梨,她也就答应了。 小姑娘千恩万谢地离开。 云随到的时候,片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道具,她问了几个人苏梨的位置,一个人给她指了指换衣间的方向。 “她的戏份结束了,应该在换衣服,也有可能已经回去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吃完夜宵后的纸盒和塑料袋,空气里还有食物的香味。 换衣间在比较偏僻的角落里,距离热闹的人声已经有些距离了。 当云随走近时,呼啸着的北风里,她听到了苏梨的叫喊声。 “救命,有人吗?”声音不算大,还有些压抑,甚至带了点委屈的哭腔。 云随的身体怔了一会,然后立马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一扫眼,换衣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到处堆放的戏服。云随快速饶了一圈,在最里面的更衣室里听到了衣架和地板撞击的声音。 一颗心顷刻间悬了起来。 云随将手里的东西随后一放,然后抬脚狠狠踹开了更衣室的房门。 崭新的劣质木板裂开倒下。 然后云随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红着眼睛的苏梨,肩头的衣服被扒开,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满脸泪痕。 突然被中断了好事的严南心中的怒火蹭得冒了出来。 原本他就有些不悦,被下了药的苏梨居然意识还很清醒,奋力反抗的时候咬了自己好几口,他不敢过多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有可能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结果又来了一个搅局的人。 严南忍者怒火恨恨地扔掉手里刚刚撕开的苏梨的衣服,转身准备找来人算账。 下一秒,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窝就被人用力喘了一脚。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砸到了倒地的衣架上,他忍不住痛呼一声,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 作为一个Alpha,这是他出生以来最丢人的一次。 严南捂着胸口,走投无路的时候准备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但是很快就被对方彻底压制,信息素的压制是让对方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他没有想到搅了自己好事的人居然是一个比自己更高阶的Alpha,而且自己连对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感知到。 严南躺在地上无力地喊着:“你居然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刚落。一双比冬天寒风更加冰冷的手就扼住了他的喉咙,手指十分纤细,但是严南完全相信对方有现在就弄死自己的能力。 他顿时就哑了声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低沉冰冷的声音淡淡地在他头顶上方响起来,少女的声音像是催命的恶鬼。 “这么想找死吗?” 严南扭过头才看清对方的脸,恍惚之间想起这个人是前几天被自己拿鞭子抽的那个替身。 那个被打趴下还不吭声的怂蛋。 现在的她依然是那个长相,整个人却透着一股狠厉与高傲。 信息素扑面而来的时候,让他发自本能地想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严南的身体像是脱水一眼,软软地陷在一边。 云随不会放过他,但也并不想现在就弄死他,一甩手,像丢垃圾一样将人扔到了一边。 云随转身去看依然缩在角落里的苏梨。 原本弥漫着整间屋子的信息素瞬间散去,她随手扯过一件衣服遮住了苏梨。 “别哭了,已经没事了。” 苏梨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弯腰蹲在自己面前,手上不沾尘埃,小心翼翼将衣服盖在自己身上。 额前几缕头发掉下来,鼻梁高挺,眉骨突出,眉眼细长,眸子漆黑一片。明明是非常惊艳的长相,却因为绷紧的唇线而多了份距离感。 苏梨的印象里,云随的成熟而又稳重的,而刚才打架的云随却是一个带着锋芒的少女,凌厉不羁。 而此刻,那个曾经将自己推入深渊的人,现在却蹲在自己身边,耐心地询问自己。 “还害怕吗?”云随的声音依然是淡的,但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还是泄露了她心内的波澜。 非常笨拙的关心。 被吓坏了的苏梨心中的的委屈突然满溢出去,通红的眼睛一眨,泪水就簌簌地落了下来。 苏梨抽噎,像是春雨里沾着露水的一枝梨花,在枝头被风吹得发抖,说不尽地惹人怜爱。 云随沉默了一会,眼神晦暗不明。 最后叹了一口气,像是对于自己又像是对苏梨的妥协,她放软自己的声音:“我送你回去吧。” 冷漠又高傲的人放低姿态最是让人动容。 苏梨愣了一下,抿紧发白的嘴唇,眼睛也止住了。 苏梨让云随转过身去,自己要换衣服。 一两分钟的时候,苏梨就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她咬着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云随,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已经好了。思前想后,她缓慢地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原本是先要说一句谢谢的。 但是下一秒所有的声音她都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女孩子拦腰给抱了起来。 苏梨吓得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明明云随只是比自己高一截而已,为什么力气比自己大这么多,难道这就是Alpha的力量吗? 而且为什么要抱自己回去,我不会走路吗? 云随抱着苏梨经过严南身边的时候,苏梨还是忍不住往云随的怀里缩了一下,眼睛埋起来。 她实在是连看一眼那个人渣都感觉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云随将整个动作理解为对严南的害怕。 她瞥了一眼躺在地方努力减少存在感的人,问怀里的人:“我刚才下手是不是轻了点?” 严南早就被云随收拾得服服帖帖,此刻站都站不起来,听到这句话身体本能地抖了几下。 刚才他得小命都去了半条,再来几下,他今天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一听到这话,苏梨就来精神了。 刚才因为惊吓而眼泪汪汪的她此刻有些粗鲁地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珠。 这时候,苏梨才意识到,现在有云随这个alpha在身边,在体力上她是有优势的。 既然如此,那对这个混蛋干嘛要手下留情呢。 不把他打得娘都不认识,她今天就不姓苏了。 苏梨红着张脸趾高气昂地说:“嗯!下手太轻了,要不我们今天就打死她吧!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跪在地上的严南真给这个祖宗给跪了。 云随看着怀里的人迟疑了一下:“这……犯法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已经动心了。但是梨花还是一个只知道工作的木头! 第11章 苏梨虽然想报仇,但是非常遵纪守法。 严南暂时留了条小命。 晚上苏梨刚回到房间没一会,王郁汶就赶过来了。 寒冬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柔软的地毯绣着暗纹,人走在上面的时候只会发出轻微的声音。 空气加湿器在房间的角落里兀自发出很小的出水声。 苏梨裹着一个摊子抱着膝盖窝在沙发的边缘上,她的下巴搁在膝头,刚刚洗浴后的长发披散下来,她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苏梨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宁小可和安娜气得不行,攥紧了各自的小拳头:“这人就应该丢到垃圾桶里!” 相比于两个人的气愤,王郁汶要显得稳重一些,只是脸色似乎更加有阴沉,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在苏梨说话的时候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手指轻点在沙发沿上。 过了一回,王郁汶才开口:“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摄像头,也联系了最好的律师,不把他送进去,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王郁汶的态度很坚决, 但是宁小可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可我还是觉得太便宜这家伙了!” 夜更深的时候,几个人准备离开让苏梨好好休息。 王郁汶最后离开,她走到门边,准备宁开门的时候,背对着苏梨,说:“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裹着小被子的苏梨正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已经有些困倦了,所以没有太听清,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第11页 入夜,睡了一觉的苏梨又醒了过来。 月光如冰水一般流淌进卧室的地板上,苏梨想起晚上来救自己的云随。 她仰躺在大床上,对着黑黢黢空荡荡的天花板,暗自沉思,这辈子的云随,人……还挺善良的。 遇到坏人坏事,还是会勇于斗争的。 对于云随的人品,苏梨给予了简单的肯定。 —— 另一边,云随走出片场时,天已经很黑了。 四周都是穿梭不断的车辆,她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商场外墙墙壁上挂着的海报。 笑颜如花的苏梨。 云随想,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永远干净永远被人仰望的。 对付严南这样的渣滓,苏梨身边的人能够采取的办法不过是走法律途径,其他的事情他们不能做也不屑于去做。 但是云随想,或许她可以来做。 出租屋的楼道里黑黢黢,以前贴了满墙的小广告都被撕了,但是撕得不干净,墙面依然斑驳着。 声控灯早就坏了,她借着窗外的月光往上走。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然后她给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石头是云随这几年混迹各个剧组认识的一个混混,云随因缘际会帮过他一回。 云随说了自己的要求。 石头乐了:“就你这长相还需要这玩意?” 云随没有理会对方的打趣。 石头答应给他弄,但是不忘提醒:“现在这玩意可是违法的。” 云随点头:“我知道” 隔天石头就让人给云随送了几包违禁药。 透明小袋子里装着些白色的粉末。 云随朝着剧组的方向走去。 —— 虽然遭遇了这样让人反胃的时候,但是苏梨却丝毫没有耽误自己的工作,依然每天早早就到了片场。 此刻她站在人工水池面前。几场冷雨之后的寒冬更加刺骨。 刚刚灌进去的水清澈透明,但是依然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导演卷着剧本搓着手再一次和苏梨确认:“真的不用替身吗?这水还怪冷的。” 宁小可和几个副导演都跟着附和,大冬天演下水的戏,没有几个女演员愿意,更何况是苏梨这种咖位的女明星。 苏梨坚定地摇摇头:“这几场戏都是要拍特写的,而且剧本里写的就是冬天狐妖跳进湖里去找帝君遗落的神珠,这样还更贴合剧本了。” 说着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是真实存在的。 一旁的导演倒成了被说服的人,他挠了挠头笑起来:“那既然苏梨这么敬业,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一切准备就绪。苏梨脱掉黑色羽绒服,露出里面的一袭红衣。 导演喊了开始。 寒风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剐在她的皮肤上。面前的水看着就让人牙齿打颤。 上一辈子,这样的戏份,苏梨想不都不会想就会拒绝,毕竟她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但是任何事情灭有付出就没有回报。那些后来有所成就的演技派们哪一个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小狐妖看着湖面一脸绝望,跪坐在一边的草地上。 然后一脸决然地跳进了水池里。 因为苏梨的认真,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跟着认真起来,几个重要卡点的镜头特写都清楚地抓住了。 苏梨的身子越沉越深,红色纱裙漂浮水面。 导演于心不忍,时间一到就喊了卡。 好几个人立马跳了下去将苏梨扶了上来。 宁小可早就准备了厚毛巾过了上去,安娜也将热水递了过去。 水打湿了苏梨额前的头发,脸上也溅了一些,因为寒冷而煞白的一张小脸更加显得我见犹怜。 一个女副导演将自己的一个暖水壶拿了过来递给她:“用这个吧,暖得快一些。” 苏梨有些意外地接了过去,忙着说了声谢谢。 宁小可也很惊讶:“她不是最反感流量明星的吗?当初几个导演里就属她对我们有意见,总是挑刺,今天怎么主动送温暖了。” 握着暖水壶的苏梨低头笑了笑,她想这大概就是被人尊重的感觉吧。 还挺好的。 一群人往回走的时候却看到前面一片混乱。 宁小可怕苏梨冻着,赶紧扶着人往回走,安娜喜欢凑热闹就留了下来听几句。 酒店浴室里一片白雾,热腾腾的水漫过身体的时候,苏梨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她躺在白色浴缸里,热气熏得她脸上一片粉红,如同娇嫩的桃花。 苏梨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安娜已经回来了,围着宁小可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兴奋。 “你们是没看见严南狼狈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 严南? 苏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安娜挤眉弄眼地对她说:“梨花,你看坏人都是有天收的。” 原来刚才一场混乱的主角正是严南,而且还是一桩被众人目睹的丑闻。 服用了违禁药品的严南没有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冲到了女演员们的休息室。 宁小可兴奋地加入其中:“听说吃了那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是Omega和Alpha,就像进了发情期一样。” 苏梨窝在沙发的角落里,问:“后来呢?” “好几个女演员挣扎的声音被人听到了。你也知道这种热闹谁不爱看呢。”说完,安娜总结道,“这次,不用我们出手,严南是完蛋了,听说那些女演员的经纪人都报警了。” 苏梨也是听得很起劲,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是哪个好心人帮我报了仇,以后遇到了我肯定要好好谢谢这人的。” —— 夜晚的剧组门口人很少,破旧的灯笼在路灯下摇晃着影子。 云随收工出门的时候被人伏击了。 几个壮汉一棍子将她打趴,把人拖到了无人的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 根本没有留给云随反应的时间。下了死力的拳头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每一下都直击要害。 从小到大,云随挨过的打不少,有收账的人,有不要命的邻居,还有她亲爸。打人的功夫练了不少,被打的功夫练得更多。 她发自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尽量保护自己。 这些人明显对自己比较了解,知道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才有胜算,毕竟这个时代Alpha也并不那么常见,信息素的压制才是最可怕的。 但是这些人根本没有留给他反应的时候。 壮汉们打的正兴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剧组门口人群的说话声,慌乱逃跑的时候还不忘揣她几脚。 过了一会人群散开,云随才慢慢展开身体,手掌撑地踉跄着站了起来。 胸腔处被人狠狠踢了几脚,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难受。云随伸手扶住墙壁,缓慢的呼吸。 气息平稳后她才察觉到嘴里一股腥甜的味道,她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 她猜到了是谁做的,专门挑心口踹,除了严南不会有第二个人。 云随扯着嘴角笑了笑,自己毁了他一辈子被他打一顿,这笔生意倒也划算。 当初她找人拿药,并且倒进严南饮料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怎么会甘心被人算计。 寂静的巷子里只有风刮着门窗的声音。 第12章 风波平静后,剧组又过上了日复一日只有拍戏的枯燥日子。 苏梨的戏越拍越认真,慢慢也得到了从导演到剧组人员的一致好评。 一天苏梨搬着一个小板凳裹着大羽绒服,坐在满是太阳光的墙根地下背台词。 张导凑近看了一眼才确认这个宛如白色圆球的人就是苏梨,明明是特别要面子的明星有时候也是很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就有点崩人设。 他搓了搓干燥的手,问道:“苏梨,最近拍戏好辛苦,都瘦了呢。” 苏梨听到声音,缓慢抬起自己的脑袋,细细品了导演的话后,掏出手摸了一把越发油润的脸蛋。 似乎不仅没瘦,还圆润了些。 所以她觉得导演在没话找话说,然后她意识到导演这是在和自己套近乎。 只是这方式有点尴尬就是了。 苏梨开门见山道:“导演,你找我,啥事呀?” 导演也是一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两个人好沟通。 他也学着苏梨的样子,两只手塞到袖口里,半蹲在她的旁边,说:“是这样,最近呢,有一个演艺圈从业人员研讨会准备举办,今年是第一届,当时呢,主办方给我递了个请柬,我也答应了,不过,我现在手头事情多,去不了……” 说到这,用两颗圆溜溜的绿豆眼瞧了瞧苏梨,欲言又止了半天。 苏梨看着都难受,快人快语道:“导演是想让我替你去?” 导演一把就拍响了双手:“是这个意思,手底下几个导演要么没空,要么分量不够,思来想去,你去最合适了。” 第12页 犹豫是因为他害怕苏梨不答应。毕竟苏梨随便站个台都要几十万,这个出场价还是很高的。 苏梨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好啊,我去呀。” 导演低着这个大脑袋,一个人嘀嘀咕咕:“你不答应我也是理解的,毕竟……什么??你答应了?” 两颗小眼睛亮晶晶的。 苏梨的笑容像是雪化后的太阳,干净又温暖:“这么好的事情,我为什么不答应。” 那可是娱乐圈从业人员研讨会耶!还是第一届,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去了。 上辈子,这个代表行业最高好水平的会议,她都是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会议是开到第三届的时候才逐渐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但这也是依赖于第一届和第二届上的人才辈出,有很多以后演艺圈的中坚力量都参与其中。 想到这,苏梨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这就意味着会有一大波大佬在等着她去收割呢。 晚上苏梨跪在客厅的地毯上自己给自己收拾出去开会的行李。 宁小可从衣柜里拿出粉色毛绒大衣,遥遥地喊着问苏梨:“带这粉色大衣怎么样?” 苏梨皱着眉站了起来,小碎步快走到衣帽间,挑了一件棕色的廓形大衣,拿在手里看了看:“还是这个比较合适,我是去参加会议,参加会议好吧,又不是和小姐妹逛街,得庄重点。” 被否定的宁小可还是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些天扑在剧组的苏梨怎么突然就要去开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会了。 她追在苏梨后面:“梨花,说起来,你已经好久没有去逛街玩耍了。”而且之前还迷恋某个演员,现在好像也完全抛在脑后了。 苏梨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逛街?没意思,搞事业,才有意思。” 宁小可:“……” 别人家的助理都是担心自己的艺人恋爱塌方,她则是每天提醒她赶紧出来玩耍玩耍! 夜渐深,助理都离开了。 苏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经纪人的视屏电话,她跪坐在床边接了起来。 还在办公室穿着一身西装的王郁汶出现在屏幕里,苏梨甜甜地喊了一声汶姐。 王郁汶询问了一些最近的生活后,问她:“你真的决定要去参加娱乐圈从业人员研讨会?” 然后她略微停顿一下后,说:“苏梨,你最近越来越不需要我这个经纪人了。” 刚将手机放在被子上准备往里面钻的苏梨听到这话,连忙将电话重新举了起来。 她连忙解释:“汶姐,你听我说,我刚才就是手机不好拿,不是故意不好好和你视屏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王郁汶愣了一下,继续冷冷道:“我是说你为什么擅自决定自己的行程?” 苏梨这才理解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呀,那她能说的话就多了。 小嘴叭叭叭说起来:“姐,你是不知道,这个研讨会可是厉害了,里面大多是导演编剧制片人之类的,演员能去的都少,也是我们导演给了我这机会,我觉得我得好好和这些专业人员聊聊,这不是为了以后的路着想吗?我不能做一辈子花瓶吧。” 苏梨的话让王郁汶很意外。 以前傻乎乎只知道听公司的话,没有主见还很恋爱脑,吃不得苦。 而不是此刻双眼明亮畅谈未来的模样。 王郁汶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手里正玩着一支钢笔,她垂了垂眼眸说:“苏梨,我不质疑你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做决定的时候可以先通过我。” 苏梨一愣,就这?就这么一件小事情。 她答应得非常爽快:“那肯定是没问题。” —— 研讨会的举办地点在另外一城市,飞机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 落地的时候,苏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果然是一个开会度假的好地方,温暖又舒服。 会议前一天,她被主办公安排住在一个只有三星的酒店里。 苏梨记得第一届研讨会举办的时候,经费还比较拮据,后面就从来没有为钱担心过了。 王郁汶和宁小可都准备为她另外订一间五星级的酒店,但是被苏梨义正言辞地给拒绝了。 “三星的已经很好了,我又不是来度假的,我是来工作的。” 研讨会的举办地点就是在这三星酒店的一个会客厅里。 地方谈不上豪华,但是阵容却很豪华。 苏梨作为演员中名气最高的一个收获了许许多多的名片,她看着一张张此刻默默无闻的脸庞,心里不禁感慨,以后可都是高攀起的大佬呀。 而她现在就拥有这些人的联系方式了。 想想就好有点小激动。 研讨会经过了开始的主办方致辞后,就是小组讨论时间,苏梨被分到电视剧这个板块。 不算宽敞的屋子里有一条长方型会议桌,四周放置了一排排椅子。 苏梨虽然在这些人里名气高,但是年纪小辈分低,所以自觉地坐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 这个房间的研讨主题是——通俗电视剧中omega的形象塑造问题。 刚开始的谈论还是比较比较正常的,主要围绕Omega常见的表现形象,探讨了自电视这个媒介出现以来,常出现的一些影视形象,算是一个溯源的工作。 但是往后说的时候,有几个alpha的话就越来越离谱了。 “Omega原本就是美丽又脆弱的物种,她们就应该饰演一些恋爱剧的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这样的话甚至还得到了在场好几个alpha心照不宣的认同。 坐在其中的苏梨却非常气不过。 她知道对于omega的歧视不仅是演艺圈存在的问题,而是这个社会普遍的困境。 Omega美丽却很稀有,所以更像是一种珍贵的被人观赏的物品,这种观点早就根深蒂固。 以前苏梨不是一个Omega就非常不认同,现在她是其中一员就更加排斥了。 众人越发无所顾忌的谈笑声中,苏梨突然发声:“我觉得Omega不应该只拍恋爱剧。” 话音刚落,刚才谈论的一众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苏梨投过注视的目光。 与此同时,角落里也有一个有些低但是却很坚定的声音想起:“我也这么觉得,Omega不应该只拍恋爱剧,她们可以尝试的范围是很广的。” 苏梨有些讶异地看了那人一眼。 看完后,她更加惊讶了。 第13章 原本谈论得热火朝天的会议室因为这两个人的话而突然陷入到一片极度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这两个人。 苏梨呆呆地看着附和着自己的人,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惊讶,因为这个人就是后来成为金牌编剧的云霜呀。 此刻的云霜非常的不起眼,个子娇小,脸被厚重的刘海遮住,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完完全全的一个路人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个人以后会成为电影圈里所有人都争相去合作的编剧呢。 云霜被苏梨看的不好意思,有些害羞的别过脸。 后知后觉的苏梨回过神来,她这才想起编剧云霜也是一个Omega。 刚才发表言论坐在主位的人是一个现今挺有地位的导演程维,自己的观点接连遭到两个人的反驳,脸上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他故作深沉地咳了咳:“你们这些小孩子懂什么艺术创作,我们这些人出来拍电视剧的时候你们连电视剧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对于在座的人来说,云霜是一个陌生的脸孔,而苏梨可是小有名气,前几天又和沈卿搭上了,更是上了一个档次。但是说到底,苏梨也不过是一个花瓶omega,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印证“omega只适合拍恋爱剧”的活生生例子呀。 想到这里,程维的气焰更高了一些,姿态也尽量显得端庄些。 其他人的内心当然是站在程维这边的,一是心中也这么认为,二是这两个还是太嫩了,本身也不具备什么话语权。 他们之所以不敢直接回怼苏梨的原因不过就是害怕她背后的资本和势力罢了。 这年头,美艳的Omega都不好惹,背后总会有几个大佬撑着。 苏梨看着众人不屑的目光,心里还挺窝火的,非常想光明正大地辩上一辩。 但是这群人又明显一副“我们不和你这种小孩子斗气”的样子。 连吵架的机会都不给她。 但是苏梨毕竟是经历过一辈子的人,还是有些底气的,她没羞没恼,悠然地靠坐在位置上,在众人的沉默中开了口。 “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阅历的长辈,想必是熟读历史的。小时候的课本就告诉我们,历史不可能停滞不前,总是不断向前发展的。未来的日子是怎么样,我们不妨一起期待一下。至于那些固守着旧观念的人是什么下场,我想各位前辈一定比我更清楚。”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众人也是惊讶,因为这些话和苏梨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的。 第13页 明明网络上的苏梨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花瓶,居然今天会坐在这里和他们说起历史潮流? 还真是有点见鬼的样子。 说完这番话后,苏梨勉强是抒发了心里郁结的憋闷。 开到这里,这个研讨会也算是到头了。 苏梨站起来,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一副冷艳高贵的女明星模样,然后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她刚摇曳生姿走到大厅,就被后面追出来的人给叫住了。 “你好,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苏梨回头,摘掉墨镜,有些疑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云霜,不解地问道:“请我喝咖啡?” 她眨了眨眼镜,有点难以置信。 这次来的目的只是认识一些以后的大佬,先混了脸熟,她知道什么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反而会惹来麻烦。 但是居然会遇到主动要求一起喝咖啡的大佬。 那她肯定是不会拒绝。 苏梨的内心戏在云霜看来是对自己请求的排斥。 本就怯弱的云霜更加底气不足:“刚刚只是我一时冲动,如果让你为难了,我道歉。” 越说还越着急起来。 苏梨意识到对方误会了,连忙回应:“我当然愿意呀。” 然后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云霜被苏梨的笑晃了眼睛,本就是容易害羞的性子,脸一下子就红了一半。 两个人找了一间附近的咖啡厅坐下。 工作日,咖啡厅里的人不多,纯木长桌,米色柔软的沙发,四周挂满了四季常青的盆栽。 空气里都是咖啡豆的苦涩香气。 服务员送上咖啡的速度很快。 刚才说了一番话的苏梨确实有些口渴,端起咖啡正准备喝的时候,就被云霜的话给吓得差点把咖啡吐出来。 结果是咖啡进了些到气管里。 苏梨连忙找了些纸巾擦了擦嘴巴,缓了缓心神后,她向对面的人再三确认:“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云霜以为,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所以造成苏梨没有听清,所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重复一遍。 “我想为你量身打造一部以事业线为主的电视剧剧本,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嗯? 嗯??? 苏梨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一个中了几百万彩票的幸运儿,拿着货真价实的彩票却不敢上门去兑奖。 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有些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我没有听错吧?” 这种好事居然会落到她头上。 云霜别了别耳后的头发,低着头:“没有听错,我就是害怕我的剧本会配不上你。” 苏梨心中呐喊,我这是怕我的演技配不上你呀。 然后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荣幸呀。” 说这话的时候,苏梨的笑容和神态都是非常真诚的。 云霜也感受到了,她双手握着发烫的咖啡杯,小心翼翼地说:“我之前就知道你,没想到你性格这么好。” 苏梨对外的海报还有电视剧上的造型都是走美艳的路线,因为太美而显得有些攻击性。 虽然她私底下是一个十足的甜妹。 苏梨抿紧嘴巴“唔”了一声:“难道以前的你觉得我是一个性格不好的人?” 云霜一听就慌了,深深觉得自己嘴巴过于笨拙,赶紧解释:“我不是这样意思,我只是想说,我觉得你性格很好。” 原本还鼓起腮帮子的苏梨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说:“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听到这话,云霜才稍微安下心来。 两个人在咖啡口分开,云霜和苏梨挥手再见:“剧本写好了,我第一时间发给你。” 苏梨笑着点头:“好呀好呀。” 第14章 满载而归的苏梨回到剧组后,又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剧组的拍摄中去了。 但是这时候的苏梨却遭遇了一个难关,虽然她已经是整个剧组里当之无愧的卷王,但是她的演技上需要提升的地方还挺多。 特别是这个眼神戏。 对于一个古装偶像剧的女主演来说,一双可以让观众有深深代入感的眼睛是非常重要的。 苏梨的眼睛当然是好看的,小而精致的脸蛋上,眼睛是她最突出的五官,而且眼尾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妩媚动人的感觉,非常符合小狐狸的设定。 这双大眼睛在表现灵动俏皮的时候就显得很自然,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但是,苏梨总是卡在表现委屈难过的戏份上。 总而言之,张导的评价就是“哭得不够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因为这句评价,好胜心满满的苏梨愣是花了好几个晚上深夜才睡,她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抱着一个平板,看着以前的高分电视剧,仔细揣摩着那些女主角的演技。 研究了好几天,理论知识倒是掌握了不少,但是一到现场,又立马不行了。 张导再一次喊了卡,他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气恼,装作心平气和的样子,对着苏梨摆了摆手:“我们先休息下吧。” 多日的努力付诸东流,换了谁都不会开心。 苏梨丧者一张脸做到了休息椅上。 就在这个时候,沈若若手里捧着一个暖手壶慢悠悠走了过来,从高往低站着俯视坐着的苏梨。 苏梨被人遮了光,不悦地抬了脑袋,然后就看到了沈若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还真是一个惹人烦的小学生呢。 她现在没有一点和沈若若吵架的心思。 一只嫩白的小手撑着下巴唉声叹气。 沈若若挑衅她:“被导演骂了吧。” 苏梨耸着鼻尖乖乖点头:“是的,被骂了好几次了。” 正等着苏梨反抗的沈若若等了一个寂寞,她不愿善罢甘休,继续往苏梨的伤口上撒盐。 沈若若昂着下巴:“心里难受吧?” 苏梨换了一只撑下巴的手,叹气:“难受,可难受了。” 沈若若还是没有达成目标:“还不是怪你演技不好。” 苏梨两只手张开捂住自己脸:“是呀,我的演技太差了。” 沈若若气炸了:“……” 哼了一声就走了,今天的苏梨可真是没有意思。 张导走了过来,他站着将苏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苏梨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人免费参观的稀有动物。 她眨巴眨巴眼睛,仰着脑袋问导演:“导演,你是从我的身上看出了什么未来影后的影子吗?” 不然为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张导被噎了一下,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梨无语,不是哪个意思,她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说:“导演是觉得我不能成为影后吗?” 导演觉得自己被钓鱼执法了,但是他又找不到证据。 他咳了咳:“我觉得你需要一个老师。” 苏梨细细品味导演的建议。 然后觉得倒是一条不错的路。毕竟事实已经证明她的确是自学无法成才。 想通之后的苏梨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导演,你说的对。那你准备给我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师呢?” 怎么着也的是资深教师,现任影后这类的吧。 原本就是随口一提的张导居然莫名其妙被苏梨指派了一个任务。 他有点懵,提供建议就不错了,居然还要负责实践? 但是作为这部剧的导演,为了自己的面子和里子,给苏梨找一个老师的确也不算是分外之事。 张导仔细思考了一会,左思右想,实在是没有办法给她现找一个有时间有演技的人。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看到了正换完戏服出来的云随。 他立马就有一个好主意。 云随的演技他是亲眼见证过了,而且云随现在这个配角的戏份也快要结束了。 不正好符合有时间有演技的要求嘛! 张导兴奋地朝着云随指了指:“我觉得云随就很合适。” 然后他根本不顾苏梨的意愿,向云随招手:“云随,你快过来,来教教苏梨怎么演戏。” 愣在一边的苏梨:????? 云随?? 一个现在的小配角来教她这个货真价实的主演演习,说出去也是让人笑话。 苏梨忍不住扯了扯导演的手臂:“等会,导演,这不合适吧。” 导演皱眉:“哪里不合适了?云随不比你的演技好?” 这一句话就直直刺中了苏梨的命门。 苏梨嘴巴张又闭,闭了又张,心里满是牢骚,她非常想怼回去。 ——导演,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 再说了,她为什么要和云随比谁更有演技呀。 张导看苏梨不太服气的样子,问她:“你是觉得云随咖位没有你高,嫌弃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云随已经走到两个人的身边,正好完完整整听到导演的这个问话。 第14页 两个人的眼睛都直白地看向了苏梨,就等一个苏梨的答案。 内心崩溃的苏梨非常意外,一向情商不高的导演居然还学会了道德绑架。 如果她说是,那她就是一个只重视咖位的肤浅之人。 这…… 她还能怎么说。 苏梨扯了扯自己已经僵硬的嘴角:“当然不会,我怎么会是那种只看重咖位的人呢?我看重的当然是一个人的人品和演技啦。” 话说得非常敷衍和阴阳怪气。 但是张导却很满意,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我一直觉得苏梨以后会是一个有出息的演员,就冲这个觉悟,以后也差不了。” 苏梨心内腹诽:我可谢谢你呀! 待人走后,苏梨原本硬撑的笑脸立马垮了下来。 云随自小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她立马就意识到,苏梨并不愿意让自己来教她演戏。 她低下头,长长的眼睫毛垂落下来:“你不希望我来教你。” 这是一个陈述句。 苏梨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 果然还是有正常人的。 她发现,原来云随是有情商这种东西的。 这时候,苏梨正准备和云随说让她赶紧走人,就看到走开了一截路的导演又突然转回了脑袋。 慈爱地看着两个人,远远地就嚷着:“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呀,明天我来验收教学成果。” “……”苏梨在心里狠狠无语了一下! 第15章 晚上,苏梨将云随带回了自己酒店的房间里。 宁小可当然知道这是导演的决定,立马将房间收拾出来一个教学小空间。 她就像是一个高三学生的家长,对自家孩子的学习活动非常上心。 看云随的眼光都变了,就好像是看到了来辅导自己学渣孩子的学霸同学。 平白多了点热情出来。 苏梨就有些不高兴了。 她看着宁小可放在云随面前的奶油蛋糕,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她不舒服在椅子动了动:“我的呢?” 居然只给云随一个人,太过分了。 宁小可站直身体,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苏梨:“你说,你想要什么?” 苏梨努了努嘴巴:“奶油蛋糕。” 宁小可的眼睛更冷了:“你再说一遍。” 正准备再说的苏梨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卸了所有嚣张的气焰。 以她现在这个体重,的确是没有吃奶油蛋糕的资格了。 “你赶紧走吧,不要打扰我们学习了。” 云随没有动眼前的奶油蛋糕,她坐在苏梨对面,看着空白的桌面:“你是真的想要让我教你吗?” 她短暂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我自己也没有什么能教你的。” 她自觉在演戏这个方面和苏梨完全不可以相提并论。 苏梨看到云随的态度后还是有些意外。 这辈子的云随好像少了一点上辈子的高傲疏离。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研究云随性格的时候。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完全想通了。 导演的做法看起来是有些无厘头,但是仔细想想,还是对自己有帮助的。 苏梨作为一个见证过云随影后之路的人当然比现在的所有人都更加知道云随在演技方面的造诣。 等到云随以后成为影后,估计会为曾经教过她这个学生而感到难过呢。 反正上辈子的云随是不可能教她的,别说教她了,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苏梨认认真真点头:“当然是愿意的。” 上辈子的个人恩怨在事业面前还是可以让让步的。 在提升演技方面,苏梨是一个急性子,她利索地将自己的剧本递给云随。 她伸手指了指用彩笔圈出来的部分:“就是这个部分的哭戏和眼神戏,我总是演不好。” 这部分戏的内容是:帝君因为救自己而昏迷不醒,但是狐妖却误会帝君是为了救女二而受伤,悲痛的狐妖决定用自己的一缕神魂来救他,并且从此之后斩断自己的情缘。 这算是这部戏里情感的关键转折点,狐妖眼中的那股绝望苏梨一直把握不住。 云随将剧本的内容快速看了一眼,然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然后问苏梨:“你希望我怎么教你?” 关于这个教学形式,苏梨靠在椅背上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番,深思熟虑后回答:“你来演一遍吧。” 这个演技效果可是影后级别的,她只要照猫画虎不就好了。 云随没有提出异议,她站起来打量起客厅,最后目光阔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对苏梨说:“你躺在沙发上演帝君,我来演你的角色。” 她没有经历过完整的演戏培训,误打误撞跟进了这一行,这几年一直在做替身,不过在片场有空的时候,她会观察别人如何演戏,时间长了,也了解一些。 她不确定苏梨和导演是不是病急乱投医,按照她原本的性格,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过去。 云随在心里默念,就这么过界一次吧。 苏梨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学生,顺从地躺在沙发上。 “你不用闭眼,看着我就好。”云随说。 苏梨点头。 云随曲着双腿跪着沙发边上,如同剧本中所写的,狐妖跪坐在帝君的床前。 两个人都沉静了几秒钟,默契地进入到各自的角色中去。 云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不再是冷漠与距离,而是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和软弱。 整个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身上所有Alpha的锐气消散干净,只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女孩子罢了。 抽完神魂的狐妖身体虚伪,即使跪着也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一只手捂住发疼的胸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只有一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狐妖笨拙地抹了把脸,湿着眼睛,一只手颤抖地抬起来,想要触碰面前沉睡的人。 手伸到一半,狐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无措。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睛里却只有泪水,一只将要落在帝君脸上的手,最后握成拳收了回去。 狐妖拖着受伤的身体想要站起来,瘦弱的脊背满是悲伤。 狐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没有忍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人,眼神刚好和睁眼的苏梨撞到了一起。 苏梨眨了眨眼睛,掩饰着自己的惊慌。 云随却丝毫不受影响。 一场完整的戏结束。 躺着的苏梨却一动不动,她静静看着酒店的天花板,心里依然会刚才云随的那个回眸而惊悸不已。 那个绝望悲伤的眼神像是可以把人融化一样。 即使此刻的云随穿着自己的衣服,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是狐妖的样子,但是神态举止却完完全全就是故事里的那只狐狸呀。 苏梨虽然早就知道云随的演技数一数二,但是身处其中还是觉得非常惊艳。 真的是比自己要好太多。 云随走到客厅的一角面对墙壁整理自己的情绪,片刻后,她走回来,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几口,走到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样,可以吗?” 苏梨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心里想说,如果导演看到了,估计能开心得跳起来,不得不承认,巨大的差距让她抛弃了脚踏实地,做起了一步登天的美梦。 云随坐回到沙发的一边,两个人开始复盘刚才那段戏。 苏梨非常真诚地问出了困扰自己心里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可以想哭就哭,想绝望就绝望呢?” 正拿起剧本的云随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的状态,她轻描淡写地说:“你没有经历过让你想哭,或者是产生绝望感的事情吗?” 苏梨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没有。” 云随轻轻笑了一下:“那也挺好的。” 苏梨觉得对方嘴里的这句挺好的有点奇怪的感觉,然后看着云随这张脸的苏梨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 “我觉得我好像找到让我哭让我绝望的人和事情了。” 第16章 宁小可曾经问过苏梨一个问题,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一个毫无名气的小演员。那时候宁小可还不知道这个小演员后来会成为影后。 苏梨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应该是一见钟情吧,看到她的时候觉得世界都亮了。” 后来无数次想起这句话还是被自己酸到起鸡皮疙瘩,但是深陷其中的时候也是付出了全部真心的。 短暂相逢后就是一段长时间的分开,两个人各自进了新的剧组,再见面的时候,云随已经是被人追捧的影后了。 她向云随表白,得到不过是一句“我对你没意思”。 她厚着脸皮住到云随家对面,在对方感冒的时候守了整整一夜,醒来的时候,云随只留下一句“以后不要过来了。” 第15页 真正让苏梨绝望的是剧组里所有人都在嘲笑苏梨在高攀她,云随听到所有的一切,却从未为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心是在那时候彻底凉的。 直到现在为止,苏梨对云随都不是真正的恨。 喜欢与不喜欢是每个人的自由。 云随当时不喜欢自己也是她的自由。 她真正恨的是那个将自己一颗真心捧出去任人践踏的自己而已。 然后顺带着对曾经喜欢的这个人多了点不悦。 过去的一幕幕在苏梨的脑海中重新闪现,她好像真的慢慢找到了所谓绝望的感觉。 苏梨深深呼出一口气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云随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苏梨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感情注入到狐妖的故事中去。 苏梨自己的眼神,从空洞慢慢变得聚焦起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对着云随的脸,想象着这是一个自己爱过的人。 她原本抵在地毯上的手抬起来伸出一根手指落在云随脸部最为突出的鼻梁上。 苏梨一阵难过,重新看着云随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眼眶里慢慢蓄起一颗泪珠。 她伏在云随的身上,即使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依然难免肩膀的颤抖。 人的哀伤是无法隐藏的,没有的时候无法强装,来到的时候也不能消解。 苏梨无意间抬起来的手落在了云随的身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轻轻一点,云随身体突然僵硬起来。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碧波无澜的水面。 等到那场戏演完,苏梨还是没有能从她的情绪里走出来,头埋在肩膀一耸一耸的。 房间里只有空气加湿器发出的声音。 终于哭出来的苏梨在一场试戏结束后放任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满是泪痕,但是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因为刚被眼泪洗过,格外明亮,眼睫毛因为濡湿而黏在一起。 她为了爱而不得的狐妖哭了一场,也为曾经爱而不得自己哭了一场。 等到她慢慢控制好情绪后,她才终于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真的做到了?”苏梨问出来的声音微微发抖。 然后她又斩钉截铁的回复了自己:“我真的做到了。” 云随点头:“是,你做到了。” —— 大概九点的时候,云随准备离开。 苏梨准备送她到门口,云随让她不用送了,正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王郁汶走进来看到云随的那一刻,愣了一下,而且很快就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alpha简单点头致意,然后擦肩而过。 王郁汶走进客厅才看到趴在桌子上认真对着剧本做笔记的苏梨。 她声音冷淡地问:“刚才那个人是就是曾经救过你的云随?她怎么这么晚了在你的房间?” 正埋头做功课的苏梨被突然出现以及突然而来的问题给弄懵了,她抬起头:“导演让云随来给我上课的。” 王郁汶的声音更冷了些:“你哭了?” 隐隐的还有一些怒气。 苏梨听到这话就乐了:“那是,这可是真眼泪,我好不容易哭出来的,费了我好大的劲。” 王郁汶这才明白,苏梨刚才是在试戏。 没一会,她准备离开,苏梨假模假式地表现着对未来大佬的殷勤,将经纪人送到门边。 正打着哈欠准备关门的时候,王郁汶突然转身说:“以后晚上不要让alpha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这个要求苏梨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为了安全考虑,但是…… 苏梨皱着脸反问:“可是,汶姐你也是alpha呀?你还有我房间的门禁卡呢。” “……” —— 成功过一次的苏梨第二天在片场导演眼皮子底下表演了一个一条过的高超本领。 张导非常高兴,一是为了终于不用再浪费他和整个剧组的宝贵时间了,二是这件事情也证明了他建议的正确,从而巩固了他这个导演的权威性。 结束一场拍摄的苏梨被宁小可披上了一件羽绒服,她站在一边,手里揣着一个暖水袋,眼睛还是红的,但是脸上的骄傲已经掩饰不住了。 苏梨缩着脖子咧嘴笑:“导演,今天我一条就过,怎么样,很厉害吧。” 张导发现苏梨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一场戏的成功就让她忘记了前面那多场戏的失败了。 这种容易骄傲的性格不能助长。 考虑到这一层,原本还准备好好夸奖苏梨一顿的导演准备要好好敲打她一番。 导演挺直总是有点驼的背,两只手抄在后面,捏着嗓子问苏梨:“你觉得你今天可以一条过的原因在哪里?” 苏梨觉得这是一个送分题:“是因为我突然开窍了。” 导演摇摇头:“不是,不是。” 答案背否定后,苏梨挠了挠脑袋,沉思了一会说:“那是什么?” 导演清清嗓子,准备说这是自己英明决策的功劳,但是话到嘴边,感觉有些自己邀功的味道,所以他决定要婉转一点。 “明明是云随教得好呀。” 说到这,正好云随从外面进来,导演将人喊过来,提点苏梨道:“你得好好感谢人家呀。” 感谢云随? 感谢她什么?感谢她上辈子给自己带来的人生阴影让自己哭戏开窍? 云随说了句不用谢这类的话,也许她是真心的,但是导演听了更起劲了:“你看看人家,多么大度,你看看你。” 苏梨:“……” 怎么办,又是被道德绑架的一天。 她嗫嚅了半天,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云随有点意外,马上跟了一个:“不用谢。” 苏梨捏紧拳头,心想,我可真是谢谢你。 第17章 剧组里的日子过得很快,没几天就到了跨年这一天。 苏梨为了拍戏已经接连推了好几个年末晚会,接到星光盛典的邀请时,团队还是帮她接了下来。 这是年末最具分量的一场典礼,红毯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成为网络讨论热点,苏梨的粉丝更是在网络上嗷嗷待哺,等待着看苏梨的红毯造型。 王郁汶也是为苏梨谈到了一个大牌的高定,团队们都指望她可以在典礼的红毯上一举夺魁,艳压群芳。 后台的化妆间里依然是拥挤的人群,各种群演以及工作人员。 苏梨在助理的护送下好不容易才挤进了贴着自己名字的房间。 她安安分分坐在镜子面前被安娜按住脸画眼线的时候,宁小可突然从外面冲进来。 “不好了。给我们送礼服的车被堵在了路上,听说是路上出了车祸,一时半会好不了,等会的红毯是来不及了。” 被吓到的安娜手一歪,眼线朝眼尾夸张地飞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安娜叫嚷着赶紧检查苏梨的眼睛有没有受伤。 苏梨拉开安娜的慌张的手,安抚她:“画飞了,没伤到眼睛。” 她随手抽了一张卸妆棉沾了点卸妆水对着镜子仔细着擦多出来的那一笔。 对着身后的人说:“不要着急,那件穿不了,我就穿另一件吗?旁边架子上不是有好几件吗?” “这些衣服都上不了台面的,今天晚上那些女明星各个都穿高定,就你没有,那不是很丢人。”宁小可说。 安娜接着:“而且我们已经把话给放出去了,粉丝们都等着看呢。” 屋子里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苏梨的门被人敲响了,小可去开的时候,就看到已经化好妆还没有换衣服的沈若若。 她弱柳扶风一般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梨柔柔地笑了起来:“听说衣服拿不到了。” 苏梨有些意外地看她:“你至于这么关注我吗?我才刚知道,你就知道了?” 还真是把自己放到了心上。 沈若若被成功怼到了,只是短暂地生了点气,接着她用手梳了梳蓬松的长卷发:“你现在嘴硬吧,等会红毯上等着哭吧。今晚上肯定是我上热搜。” 说完扭着腰就走了。 苏梨打量着镜子状态很好的自己说:“我觉得我不穿那件高定也可以美过她。” 宁小可和安娜点头附和:“这是肯定的,论脸我们就没有输过。” “但是,走红毯看的不只是脸呀,衣服很重要的呀。” 甚至有时候比脸上还重要,而且现在女明星穿高定都开始内卷了。 苏梨随便穿件普通过季的衣服肯定会被粉丝嘲笑的。 就在一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又被敲了敲。 苏梨无语:“这个沈若若是爱上我了吗?老是过来找麻烦。” 门打开,不是沈若若,居然是沈卿。 星光盛典之所以成为年末分量最重的典礼就是在于它将演艺圈几乎最有分量的几个人都请来了,沈卿作为电视剧圈的视后自然也在受邀名单里。 第16页 苏梨有些意外。 沈卿走进来看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姐姐吗?” 苏梨赶忙走过来抱了抱她,还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当然记得姐姐啦。” 沈卿对苏梨的亲昵很受用,两人松开后,她问道:“没有礼服?” 苏梨惊讶道:“我记得我没有广播呀?怎么大家都知道了。” “你以为呢,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整个后台都在议论你呢。” 苏梨苦着一张脸:“送礼服的车子被堵在路上,赶不过来,等会只能随便穿一件了。” 一旁的安娜和宁小可已经在挑选衣服了。 沈卿看了看面容姣好又年轻活力的苏梨说:“我手上倒是有一套高定,很适合你。” 听到这话,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苏梨赶忙摆手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呢?” 高定都是好不容易才可以谈来的,这个情分对于苏梨来说太大了。 沈卿帮着理了理苏梨的发尾,打趣她:“这有什么,我手里好几套呢。” 苏梨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大佬,高定都有好几套。 沈卿的高定很快就送了过来,这个时候距离红毯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了。 苏梨被推着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等候着的众人还是被苏梨给狠狠惊艳了一把。 浅绿色长裙包裹着苏梨婀娜的身姿,露出曲线的同时还带着点低调的高贵感。裸露在外的锁骨肩头如雪一般白,手臂自然垂落,微卷蓬松的长发搭配她饱满的脸颊,整体造型里又多了份少女的轻盈感。 安娜感叹:“沈若若上热搜的愿望又要落空了。” 意料之中,苏梨的一袭绿裙果然成了红毯上的焦点。 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是整个晚会最有仪式感的环节,那就是合照。 在特别讲究等级的娱乐圈,合照一般都是明星们勾心斗角的时刻,还只是准备时间,舞台上的人已经在各自寻在自己的位置了。 苏梨的心态倒时比较淡定,虽然她有点名气,但是论资历和地位和在场的很多人都比不了,自然有没有存着要去争的心思了。 她拎着裙子站在从后台通向内场的通道里,旁边也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大都名气还不如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卿站到了苏梨的身后。 苏梨着实有点意外:“姐姐去争一下的话,还是很有希望的呀” 沈卿摇摇头:“没意思的事情,我懒得去做。” 以前苏梨就一直听说沈卿是一个很低调的人,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站了一会,苏梨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件礼服当时是按照沈卿的尺寸做的,穿在苏梨身上显得有些大了。小可和安娜在群里加了几个别针,将大出来的部分别了起来。 不知道现在这些别针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走动而变形了。 苏梨有些困难地往后面扭头,同时自己伸手去够,但是越是这样,后背的难受好像是更加明显了。 沈卿看到了苏梨的别扭,走到身后低声问她:“是不是衣服哪里不舒服了。” 苏梨向她说明了缘由。 沈卿看了她片刻,说:“我来帮你看看吧。” 别人看肯定比自己要方便许多,苏梨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笑着说:“真是麻烦姐姐了。” 沈卿往苏梨身后又靠近了几步,两只手搭载了礼服的宽大的领口处。 强光打在熙熙攘攘的舞台中央,过道里显得幽暗深邃,沈卿和苏梨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 姣好的身形和昏黄的氛围将两个人衬得像是老电影的美人,举手投足都是说不尽的风情。 不远处正在抢着拍舞台合影的记者摄像头一歪,就看到了这个别具韵味的画面,快速地按了几下快门。 闪光灯亮了又亮。 当天晚上,沈若若的确没有能上成热搜,但是其他人的红毯和合照都只是在热搜榜的下面而已。 被冲到最前面的是沈卿和苏梨的恋情。 第18章 回到酒店房间后,一群人的情绪有些纠葛,简而言之,就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苏梨真的成了这次典礼的最热门的人物。 忧的是她并不是以红毯造型而出的圈。 全都是因为一个记者发布出来,沈卿和苏梨很有电影质感的合影。 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暧昧的合影。 一人站在身后为另一个人整理衣服。 一人垂眸,一人侧头。 明明一句话都没有,但却好像什么都说尽了,真可谓是言有尽而意无穷。 宁小可不断更新自己的手机界面:“热度好像又涨了很多。” 苏梨赶忙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来看看,都说了些什么。” 网友的评论大致分两类,一类是是快乐的嗑糖机器,被几张照片直接锁死在里面,自我脑补就是一出大戏。还有一类就是沈卿的粉丝以及苏梨的黑粉,认为她这是在蹭人家视后的热度。 虽然骂的声音很响,但是前者的人数偏多,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苏梨拿出自己的手登上了自己的账号,发现自己粉丝数也在不断增加,看着不断上涨的粉丝数,心里甜滋滋的。 “果然恋情就是比友情的热度大呀。” 宁小可被苏梨这么一说,喜忧参半的心慢慢偏向了喜这一边。 “对呀,如果绯闻对象是沈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坐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王郁汶掀开眼皮看了眼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冷冷地开口:“我已经在找人压热搜了。” 一句话打破了旁边两个人快乐的泡泡。 苏梨抱着手机趴在沙发背上不解地看着自己经纪人:“为什么要压热搜呀?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不是希望靠自己的演技成为未来影后吗?怎么现在想走捷径了。” 王郁汶的话说得有点重,苏梨有点不开心,她不满地小声说:“有演技和有热度又不矛盾了。” 而且还是相辅相成呢。 王郁汶发现这个说法苏梨不接受,就换了一个角度。 “你现在的这个热度是建立在沈卿的影响力和热度上,对方粉丝不愿意你去碰这个热度,你觉得沈卿会不会愿意?” 一番话说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苏梨这才醒悟过来,她抱着手机,讷讷地窝到沙发的角落里。 心里泛起浓浓的愧疚感来,她有些气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埋怨自己:“沈卿姐姐对我那么好,还把自己的礼服借给我,我这样做是有点自私了。” 苏梨拿着电话,噌得站了起来:“不行,我现在得打个电话给她道歉,不然她肯定会把我想歪的,认为我是一个蹭她热度的人。” 宁小可也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对的。如果她不高兴了,为了撇清自己,发声明说那只是角度问题,那我们梨花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借机炒作的。” 事情越想越严重。 苏梨赶紧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沈卿就接起了电话,打招呼的时候很轻松,似乎对苏梨的来电并不意外。 握着手机的苏梨则是有些紧张,她慢慢吞吞地说着话:“姐姐,今天晚上的事情真不好意思呀。” 真诚的声音里还带了点怯弱,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沈卿轻笑:“为什么不好意思呀?” 相比于苏梨的忐忑,沈卿的语气就有些逗小孩了。 “今天晚上的照片是个误会,我的经纪人已经在处理,很快就能澄清了,我们没想蹭姐姐的热度……” 话说到后面,苏梨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这话真是没多少可信度。 毕竟苏梨的名气在今天晚上的确是又高了一个度,而她的粉丝数的上涨也是肉眼可见板上钉钉的。 苏梨的紧张,沈卿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 她站在自己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说:“不用紧张,如果我这个热度你喜欢,可以随便蹭。” 挂完电话后的苏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宁小可焦急地问她:“沈卿有没有很生气,有没有在电话里骂你?” 听到这话,王郁汶也看了过来。 苏梨放下电话,说:“她没有骂我。” 宁小可不解:“那你的脸怎么皱成这样?” 苏梨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沈卿说,她这个热度,我可以随便蹭。” 众人:“嗯?????” —— 虽然沈卿很大方,但是苏梨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而且正是沈卿的这个态度,让她觉得更加羞愧,最后还是按照王郁汶的意思,将热搜压了下去。 隔天进剧组拍戏的时候,剧组的人也冲在了吃瓜第一线。 第17页 一个上午,她就遇到了来问这件事情的演员、副导演、灯光、摄影以及群演们。 苏梨被问烦了,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到了导演的身后。 跃跃欲试的吃瓜群众们碍于导演的威望不敢上前,苏梨获得短暂的安宁。 导演在拍云随这个单元戏的最后一个场景。 云随的演技流畅而且准确,没有丝毫的卡顿,导演给了一条过。 众人走过来收拾片场的时候,张导注意到了身后的焦点人物苏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苏梨今天一整天都被这个眼神笼罩着,以至于导演这么看她的时候,她本能地拿着小椅子往后退了几步。 导演一看对方的脸上的警惕,心里就不舒服了:“我又没有要骂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苏梨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抢答了:“我和沈卿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上句话是真的,我发誓。” 就连对方会提出怀疑的问题她也直接给出了回复。 张导无语:“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我对你的恋爱没有一点兴趣。” 苏梨松口气,疑惑道:“那导演你想说什么?” 说到这,张导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这样。我做导演的年头也不少了,虽然不算是业内最顶尖的,但是也有些积淀了……” 苏梨被这个过于冗长的开场白给弄懵了,她直接问道:“导演,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导:“我就是想让你问问沈卿,下部戏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的剧。” 苏梨:“……” 打发走了导演之后,苏梨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正准备收拾收拾去拍戏的时候,她半道又遇到了刚刚换完衣服的云随。 苏梨想,按照她对云随的了解,这个人肯定不是一个会关心八卦的人,所以走过去的时候就放下了警备心。 但是云随还是开口了,她说:“我觉得你还是要公开澄清一下你和沈卿的事情,不然大家会一直问你的。” 苏梨觉得自己错看了云随。 她想说,你上辈子的高冷去哪里了! 第19章 剧组的元旦夜放了三天假。 苏梨虽然不用待在剧组了,但是之前积压的工作便全部推上了日程,别人放假的三天,她过得比在剧组拍戏的时候还有累。 国民品牌抑制剂的代言是苏梨目前手里最好的资源,也是她团队最看重的代言,所以自然更加上心。 元旦当天晚上,只有几度的市中心广场的旗舰店里,苏梨愣是穿了一件露肩膀的礼服去了。 品牌方先出了一组气味的抑制剂,苏梨手里拿着不停变化摆拍的姿势。 闪光点不断亮起,苏梨表面淡定,内心都觉得灵魂快要失去知觉了,如果不是涂了厚厚一层的口红,她的唇色肯定是煞白一片。 好不容易等到活动结束,苏梨在助理和保镖的护送下离开。 节日晚上的市中心商场人流量非常庞大,到处都是拥挤的人潮。 安保人员硬生生分开一条路让苏梨出去。她拎着自己的裙摆,时不时和两边的人点头微笑,人群中有几个人粉丝带头喊起了“苏梨我爱你”、“苏梨最美”这样的口号。 一时间整个商场的气氛达到高潮。 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苏梨听到旁边几个女生的议论声。 “听说苏梨的信息素是玫瑰花香的味道,这也是这个牌子卖得最好的味道呢。” “真的吗?那我也去买几只。” “那你早点过去抢,这个味道的常常断货呢。” 人群里的声音慢慢淡去,苏梨被人保护着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小可也给她披上了羽绒服和递上了暖手袋。 车子从商场的地下通道里开到密密麻麻的商圈环道上,交警的口哨声在耳边响起,到处都是如同长河一般的车辆。 苏梨靠在车背上休息,侧头的时候,看到耸立的商场外壁上到处都是巨型电子屏或者是海报,圣诞节的灯光装饰还未撤去,到处都是浓烈的节日氛围。 她咬着下唇看着窗外自己的玫瑰花丛中的海报,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分化成omega的这些日子里,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气味是什么呢。 玫瑰花味和当时的Omega身份都是假的。 这个好奇心短暂地出现在苏梨的心中,很快忙碌的行程就让她连吃饭的时间都要靠挤,更何况是一件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呢。 元旦假日最后一天的下午,苏梨回了剧组。 本着时间就是金钱着观念的导演当然恨不得这些演员可以立即投入到工作的状态中去,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人的心因为放假都散了,平日剧组的生活也是非常紧凑,借这个机会,导演就让其中一个副导演组织大家玩乐了一个晚上。 说是玩乐,也不过是叫了几辆大巴车将所有人拉到了附近的一间温泉度假酒店里面泡温泉去了。 至于像苏梨沈若若这样的女演员,为了保护她的隐私就给她们安排了自带温泉池的房间。 苏梨一行人到了房间里的时候,推开阳台门就看了灯光隐约的阳台外就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池子。 晴朗冬天的黄昏,浅浅的一弯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天边。 度假酒店是在山脚下,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枯草地与休耕的田园,还有挂着枯叶的影影绰绰的树林。 近处是人工假山与四季常青的灌木丛,阳台外就是一个中式园林。 苏梨换上非常保守的泳衣,裹着大围巾走到了阳台外面,脚踩着有些打滑的石子上一步一步挪过去。 小可和安娜都想要留下来陪她,但是苏梨让她们跟着剧组的其他人一起去泡。 这个度假酒店的特色就是酒店后面,建在半山腰的各种特色的温泉区,据说有各种不同形状与颜色的温泉池。 夜风吹在人身上冻得起了鸡皮疙瘩,没人的时候,苏梨也没有什么偶像包袱,冻得龇牙咧嘴。 她放下浴巾滑入泳池,四面包裹的热水让她僵硬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她舒服了叹了口气,两只手在水池里滑来滑去,一个人玩得倒是很惬意。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宁小可和安娜从外面打闹着跑回来,这个时候苏梨已经躺在躺椅上打瞌睡了。 小可怕苏梨冻着,准备把人叫醒然后去床上睡。 刚要靠近的时候,脚步声就惊醒了苏梨。 苏梨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你们回来了,外面的温泉池好玩吗?” 小可安娜都笑着点点头:“花样可多了,从门口顺着主干道往上走,有各种各样的池子,这几个小时,我和安娜都没有走全。” 然后两个人又多说了几句,苏梨听着挺有意思的,也起了想要去看一下的兴致。 “我们刚刚还看见沈若若过去了呢。都是酒店里的客人在里面,到处也都是服务员,旁边有路灯,大家都自己玩自己的,你想去的话,我带你去就好了。” 苏梨刚刚小睡了一觉,正觉得无聊,就穿了一条长裙,裹着浴巾过去了:“我去泡泡脚好了。” 半山腰的浴池的确比房间里的要更有特色。疏林中间铺了一条条木制小路,立着些路灯,昏暗的投在路边。 苏梨好久没有放松过了,她坐在池子边晃着自己的脚丫子,想着小可也跟着自己忙了好几天,就推了推有些打瞌睡的助理:“你先回去睡吧,我泡好就自己回去。” 小可有点不放心,苏梨哄了好久,她才答应回去。 剧组的人大多已经走了,温泉池安静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这边水温较高,空气里还残留了各种信息素的味道。 以前苏梨只闻不到这些气味的,但是分化以后,慢慢地,她也可以闻到了,她两只手撑在水池边,仔细辨别着这些气味。 苏梨耸耸鼻尖,好像有一股alpha的味道慢慢浓厚起来,她仔细闻了闻,但是也没有闻出个所以然。 这是什么味道?很清淡,但是存在感却很强。 气息越来越靠近的时候,苏梨紧了紧自己的浴巾。 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同样裹着浴巾的云随,下摆处是两条雪白纤细的长腿。 是熟悉的人,她松了口气。 苏梨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剧组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云随走进了几步站在苏梨的身后侧,不近不远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梨。 高悬的月光照在波光粼粼冒着热气的水面,苏梨的嫩白的脚时而扬起时而落下,脚趾圆润可爱。 站着的云随目光不自然地落到了正低着头的苏梨的后脖颈处,黑长发全部盘了起来,露出莹白的腺体。 她的眸光不自觉地暗了暗,舌尖不自觉地抵住了一侧的牙齿。 Omega的腺体天然会让alpha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苏梨好一会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想着云随是不是已经离开,一回头看到那个人还是像木头一样地站在那里。 第18页 她有些疑惑:“你不是来泡汤的吗?站着不冷?” 云随听了这话便真的没有一直傻站着,找了苏梨旁边不远处的位置坐下,没有下水,也只是将自己的双脚放在池子里泡着。 苏梨看着云随和自己一样干燥的衣服,有点弄不清这个人过来的意图了。 按照她对云随的理解,选择在人少的时候过来是她会做的时候。 但是选择和她泡一个池子酒店的有些莫名了。 旁边偶尔有几个泡完的人从她们身后的小路上走过,树林遮蔽视线的其他池子里也不时传来说话的声音。 同一个池子里,两个人认识的人相对无言就显得气氛有些尴尬了。 苏梨有时候是一个还挺怕尴尬的人,她没话找话说:“我刚闻到了好几种信息素的味道。” 然后就突然想到了什么,随便就带了一句,“对了,你可以为闻到我的信息素的味道,我自己就闻不出自己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云随愣了一下,她自然是可以闻到她信息素的味道。 但是…… 苏梨看云随一脸犹犹豫豫的模样,有点不理解,然后看了看两个人之间不算近的距离,她撑着手往两边凑了几步。 “是太远了,闻不到吗?现在呢?可以闻到了吗?” 云随看着苏梨眨着大眼睛真诚提问的样子,有些不清楚她这样问的意图是什么,她声音有些干涩地问:“你也会让其他alpha来闻你的信息素吗?” 苏梨:??? 这是几个意思?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就你一个呀。” 这不是碰巧吗? 云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苏里感慨,还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呀。 第20章 元旦过后,《星云》剧组的拍摄也已经开始进入到尾声了。 苏梨拍戏的热情和熟练度也在不断上升。从刚开始进组的娇气大小姐,一条可以卡N次,到现在认认真真准备每一场戏,一条就过的情况出现得越来越多。 生活像是走上一条上坡路。未来就好像一条延伸到天边的公路,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到达目的地看到沿途的风景。 这一天,是苏梨和沈若若的对手戏。 沈若若作为这部戏的女二号,也是剧中隐藏到最后的大反派,戏份很重,而且越到后面对演技的考验越大。 今天的这场戏是苏梨饰演的狐妖和沈若若饰演的神女之间的坦白戏份。 狐妖发现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神女暗中策划,她曾经被人冤枉的罪名也是被她构陷出来的。气愤的狐狸拎这一把剑就冲到了九重天和神女当面对质。 其中苏梨的愤怒和沈若若身份被揭穿后的黑化是关键所在。 几个月的演戏锻炼和戏后的仔细琢磨,让苏梨的表现达到了及格线以上。 这对导演来说已经是相当满意了,毕竟他们对苏梨这些年轻演员的演技要求并不高。 但是沈若若今天却完全不在状态,台词有好几处都没有说准。 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导演亲自走到机器前面,手把手教沈若若,奈何她完全不开窍。 苏梨觉得有点奇怪。 她和沈若若虽然不对盘,但是对方的演技还是可以的,比之前的自己还要强上几分,之前《定风波》剧组试戏的时候,沈若若虽然有投资方的推荐,不过如果演技太差,导演也不会考虑她。 今天连续好几次都无法入戏,这种情况倒是挺少见的。 导演没有办法,让她们两个的戏份往后移,先将后面人的部分往前面挪。 片场的几个配角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沈若若的闲话。 小可和安娜看到沈若若被骂当然是高兴的。扶着苏梨往回走的时候都忍不住八卦起来。 “我听说好像是沈若若最近情感生活不顺利。” “她谈恋爱了?” “圈子里都传遍了,她很早就喜欢那个名气不大的小歌手林然呀。” “也不知道沈若若到底是图他什么,名气资源都不如沈若若,也就长得不错这个优点了。” 苏梨上辈子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沈若若一直都是她的竞争对手,彼此的消息都会关注一点,甚至比一般人知道的早一点,比如抢对方资源这种事情,双方都没有少干。 上辈子,苏梨的下场不好,沈若若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苏梨因为云随而情伤,但是云随到底是一个正派的人。 而沈若若的对象林然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了,两个人分手之后,林然公然拿沈若若的**要挟她,沈若若自己往里面贴了不少钱,但是后期林然染上了许多不良爱好,烧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挣钱的速度。 沈若若后来实在是没钱了,想要报警,林然一气之下就将沈若若的**公布出来了。 林然鱼死网破的方法彻底断送了沈若若的人生。 苏梨还记得不久之后沈若若彻底没有了音信。 想到这里,往外走的苏梨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若若。 穿着白色华服的沈若若颓然地坐在墙根下的椅子上,助理正在帮她取下头上的发簪,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披散着胸前。极白的脸上是黯淡的神色,即使涂了厚厚的腮红,依然可以看出面容的憔悴。 苏梨还是觉得,平时在她面前像一只耀武扬威小孔雀的沈若若要更加可爱。 而她从此刻失魂落魄的沈若若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心底不知道怎么地就心酸起来。 “她其实也挺可怜的。”苏梨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小可听到着莫名其妙的话,顺着苏梨的目光看出来,然后就明白她在说什了,她拉了拉苏梨的衣袖,然后用手指头戳着苏梨的脑门:“梨花,你可不能在这时候可怜她,她可是你的竞争者,你们两个的路线几乎完全重合,她如果倒了,那你可是受益者。” 道理是道理,人心是人心。 苏梨当然理解小可说的话,小可也的的确确是为自己好。 但是她还是有点放不下,至于到底是放不下什么,她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做一个烂好人,但她也知道,她们两个不仅是竞争对手,也是相同的人。 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希望遇到可以帮自己的人,更可况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拥有可以帮助沈若若的能力。 想到这里,苏梨的眼神更加坚定了几分。 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向沈若若跑过去,红色纱裙在厚重的羽绒服下飞舞,此刻的苏梨的确是有点像剧里面那个敢爱敢恨的小狐狸了。 跑到沈若若身边的时候,苏梨一只手扶在一边的门柱上,因为剧烈运动,有些气息不匀。 沈若若抬头淡淡扫了她一眼:“过来看我笑话的话也不至于跑过来吧,看把你喘的。” 苏梨的额头在冬天沁出点汗来,她扇动着一只手给自己散热,撇了撇嘴巴:“我才不是你,我可没那么闲。” “那你来干嘛,总不能是来帮我的吧。” 苏梨凑近了她一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答对了!我真就是来帮你的。” 助理将沈若若头上的发簪都退了下来,她披散着一头青丝,幽幽地看着苏梨:“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吵架,你自己一边凉快去吧。” 对沈若若这个不合作的样子,苏梨也是有些头疼,不过她可以理解,毕竟两个人针尖对麦芒惯了,任谁看了也都不信呀,她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自己的额头。 索性没有偶像负担地蹲在了地上,她仰着头说:“如果我可以告诉你,林然现在在哪里呢?” 被说到痛处的沈若若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不对,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说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作为过来人,苏梨当然明白沈若若的防备,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凑到沈若若的耳边说一个人的名字。 沈若若很惊讶:“怎么会是她?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苏梨点头,完全可以理解她的惊讶:“是呀,她没有你好看,没有你身材好,可是她有钱呀,而且对林然大方呀。” 林然在和沈若若交往的时候出轨另外一个女生这也是后来才被爆料出来的,因为沈若若的关系,当时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一个新闻。 苏梨继续说:“现在这个大冷天,这两个人应该在某个温暖的地方度假,所以你联系不上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两个人后来度假的照片也是被人拍到了。 沈若若恍惚了好一会,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逐渐转变到委屈,双唇紧紧抿着,睫毛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垂下头,喃喃地说:“他明明说过会一直喜欢我。” 苏梨在心里呐喊,这种批发价一毛钱都不要的鬼话你也会信? 第19页 不过她想想,如果上辈子,云随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那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愿意。 感情中的事情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怨偶分分合合,掰开揉碎了来来回回也不过是一些老调常谈的话罢了。 所以爱情剧演来演去都差不多,但是大家都爱看。 苏梨看到这里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是她决定将这个残忍继续下去,她扶了扶沈若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哭,而是赶紧和那个人渣分手!。” “而且你如果不信,你找个人去这个地方看看,那种照片绝对少不了。” 沈若若从小到大都是一个被人骄纵的大小姐,一路顺风顺水,被人哄着,被人捧着,长这么大,能让她感到不开心的也就是和苏梨的竞争和摩擦。 她喜欢林然是在一场露天的演唱会。 当时她代言的品牌是这场演唱会的赞助商,她被拉过来站台,顺便吸引点关注度。 那时候这种以青少年为主的潮流演唱会热度还没有起来,当时她发言结束后在主持人的引导下退场。 林然是紧接着她后面第一个上台演唱的歌手。 极瘦的身材,棒球帽压住了黑色的短发,深秋时节依然只穿着一个T恤,短袖撸了上去,细长的胳膊上是看不分明的大幅纹身。松松垮垮的牛仔裤上束着一件红色格子衬衫。 落日降临草地,每个人脸上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林然挎着一把吉他,对着话筒,摇头晃脑唱着她听不懂的歌曲。 她当时就愣愣地站在那里,发呆地看着林然瘦削的背影,心中的荒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初遇的那个场景永恒地刻在了她的心头,以至于后来无论林然对她做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原谅。 苏梨说的话,沈若若的相信的。 这些事情,林然做的出来,或者是更过分的是,林然也做得出来。 可是她还是宁愿继续骗自己。 苏梨看着沈若若的肩膀一耸一耸,感受着满溢出来的无助与难过,她知道,沈若若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很难说谁吃亏,谁占便宜,外人更是无法对深陷其中的人评头论足。 如果是上辈子的苏梨,她一定不管可怜沈若若,不倒打一耙就已经算是积德了。 但是吃过相同苦楚的她还是动了一点恻隐之心,而且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将一个小姑娘从泥坑里拉起来。 苏梨拍了拍了衣服下摆的灰尘,掐着腰站起来,她垂眸看着沈若若,凉凉地说:“那你还是和这个什么然继续在一起吧,然后收拾他一个又一个烂摊子,看到他和无数个明星的绯闻照片,最后被他拖下水,永远没有翻身之地,手里所有的资源掉光,被经纪人和公司抛弃。” 说到这里,苏梨暂时停顿了一下,弯下腰,凑近一点沈若若,眼睛满是得意:“你也知道,我们是同款竞品,你掉落的资源最有可能被我接下来,到时候我就可以名利双收,从此就少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这么想想,我还得谢谢他!” 一番话成功激怒了沈若若。 原本塌着肩膀的沈若若立马昂起了脑袋,红着眼眶横了一眼苏梨:“你休想!” 苏梨拿过自己的暖手壶摸了摸:“这不是我想不想的事情,天降馅饼,我不接不是更奇怪。” 她知道对于沈若若而言,此刻的她只是被这个没有希望的感情蒙住了眼睛,看不到未来的危机,只要点醒她,她自然会提高警惕。 在这个演艺圈,缺少像沈卿和云随这样有演技有资源的影后,但是非常不缺像她和沈若若这样依靠美貌的明星,每年涌进来的人太多了,她们稍微放松一点都会被淘汰。 目的差不多达成,苏梨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肩膀:“我回去了,明天见!” 待人走远,一旁的助理走上来给沈若若披上大衣:“这个苏梨就是来嘲笑我们的,若若你别放在心上。” 沈若若攥着拳头,站起有些发软的身体,她不知道苏梨说这番话的目的,但是她也知道苏梨说的都是对的。 第21章 关于沈若若这件事的后续,苏梨后来也是在小可和安娜的闲聊中了解到的。 “听说是沈若若公司出马了,还真拍到了林然和其她人在一起的照片。” “她和我们梨花这样的,经济公司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恋爱,但是私底下都是不允许的呀。” “对呀,听说她和经纪人都被公司高层给骂了,本来要给她的资源分了几个给公司的其他新人。” 话题的最后,小可感慨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她现在悬崖勒马也挺好的,及时止损是最明智的,真到了不能收场的时候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星云》最一场戏杀青的时候,刚好下了一场雪。 细细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青色的瓦片上,落在白色的石子路上,露在翘起的飞檐上。 苏梨披了一身黄色的袍子,领口和帽檐滚了一条白色毛绒的边,乌发红唇煞是好看,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滴雪珠。 张导代表全体工作人员给苏梨献上了一大捧玫瑰花。 苏梨笑着接过来抱在怀中,越发显得人比花娇。 摄影师在苏梨的背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苏梨本能回头,咔嚓一声,美人回眸的样子就被记录了下来。 快要回去的时候,苏梨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诺大的片场搭建的时候不知道花费了多长时间,现在一群人又在里面收拾,将可以带走的东西收拾进箱子里。 上辈子,苏梨进组的样子她已经记不清了,很多事情,她总是过得浑浑噩噩的,这一辈子,她虽然没有记住开场,但是落幕的样子,苏梨想把它记在心里。 回去的雪还没有停,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小可的个子比苏梨还要矮,苏梨就索性自己接过伞。 黑色的大伞分量不轻,小可手里的负重突然消失后,她愣了一下,意识到被苏梨抢走后,立马就要夺回来。 苏梨皱着鼻子嫌弃:“你太矮了,我都撑不到了。” 小可当然明白苏梨这别扭的性格,做了好事但是又不愿意承认,生怕丢了自己高贵冷艳的包袱。 快要走出片场的时候,地面上的雪慢慢积了起来,黑黢黢的地面变得白茫茫一片,人踩着地上有点滑。 刚到门口,小可就看到了站在保姆车前面的沈若若和她的助理。 小可推了推专心看地的苏梨:“梨花,你看,沈若若好像是在等我们。” 苏梨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绕着走,直直走过去,站在沈若若面前。 “戏都结束了,你还要找我茬?” 一句话说得沈若若脸红起来,她急急地辩驳:“说得你好像没找过我茬似的。” 苏梨好好回忆了上辈子的时候,好像是有那么几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那我们就互相努力吧,看谁抢得过谁。” 正准备离开的苏梨突然就被身后的沈若若给叫住了:“苏梨!” 苏梨举着伞转身,皱着眉头说:“你要找我吵架,我们另找个时间吧,今天我累了。” 沈若若像是没有听见苏梨的话似的,只顾自己将自己嘴巴的话赶紧说完:“那个……谢谢你。” 说完,都没有等苏梨反应过来就转身走了,走的时候特别急,就像是后面又人追着她似的。 站着的一群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小可仰着头傻傻地看着苏梨:“她这是在和你说谢谢,我是不是幻听了。” 苏梨也愣愣的:“我好像也听到了,估计不是幻听。” 小可咽了咽自己的口水继续说:“不过,真的听到沈若若说谢谢,是不是比幻听还可怕。” 苏梨一只手拢了拢自己的外套,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 云随虽然是一个演员,但是她却主动承担起了工作人员的职责,杀青后依然留在片场帮忙收拾东西。 因为张导对云随的重视,以及这些天的相处,片场的人都挺喜欢云随,虽然她话很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胜在做事认真,从不挑挑拣拣。 将最后一个装着衣服的箱子抗上车的后备箱后,云随并没有离开,而是找到了正在整理器材的摄影师。 摄影器材都有些重,作为一个alpha,力量还是有的,看着摄影师有点扛不住的时候,云随适时地过去提了一把,顺利完成。 大雪天,摄影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真是谢了,如果不是你,刚才我估计得砸雪地里去,按照导演那个抠门的性格,估计会让我一个人来赔,那我可是赔不起。” 云随跟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离开。 摄影师看着她沉默站在那里,意识到云随可能是有事情找自己,赶忙放下手里的活,问她:“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第20页 云随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说:“今天晚上的杀青照可以给我一份吗?” 摄影师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听是这事,摘了口罩,笑:“多少都可以,就是照片不少,估计量还挺大的。” 云随踌躇了一下,说:“不需要全部的。” 摄影师:“那是要你自己一个人的,还是合照?” 云随摇摇头:“都不是,我想要苏梨的。” 为了表示对云随帮忙的谢意,摄影师特意将苏梨的杀青照洗出来。 云随去摄影师的暗房拿,方方正正的木桌上摊开五六张照片,云随抽掉自己的手套,从里面挑出了苏梨回眸的照片。 长及腰部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扬起,发丝滑过脸颊,因为是突然回头,所以弯成月牙的眼睛里还有一点点懵懂,身后是纷飞的细雪。 摄影师走过来,看了一眼云随拿起的照片:“我最喜欢的也是这张,算是我这些人物照抓拍得最好得。” 他看到云随看着这个照片的眼神过于专注,连忙打趣:“没想到,你也是苏梨的粉丝呀。” —— 结束一部戏的拍摄后,苏梨立马接了不少商业活动,同时也着手开始下一部戏《定风波》的准备。 一天,他接到了《星云》张导的电话,说是制片人准备请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吃饭。 在这个娱乐圈里,苏梨这样的明星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很多时候是没有自主权的,许多资源也是说换就换。而真正有话语权的其实就是这些制片人和投资人。 苏梨当然不敢得罪,甚至还需要上去巴结。 出门之前,这个行程上报给王郁汶,对方特意给苏梨打了一个电话。 王郁汶的工作很忙,经常联系到她的时候都在飞机上,她手底下的艺人多,需要顾及的地方自然也多。 苏梨当时正在弯腰拉起长靴一侧的拉链,接到王郁汶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意外:“汶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晚上有饭局?”电话那头除了王郁汶的声音外,似乎还有不少人在。 苏梨“嗯”了一声:“导演特意打电话给我的,说以后估计也会遇到,所以带我去见见,应该不止我一个人。” “嗯,我听说你们那个制片人喜欢喝酒,也喜欢灌别人酒,轮到你了,你不要多喝。” 苏梨拉好拉链,站起来,拎了一个链条包准备出门:“从你们经纪人的角度出发,不应该是希望我多喝几杯,谈来大生意吗?” 王郁汶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换了一只手接电话:“这是我的工作,你只需要好好拍戏就行了,其他的不要操心。” 快要挂点电话的时候,王郁汶还不忘嘱咐她:“导演的面子我们不能不给,但是如果你自己不喜欢就立马回来,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 一个小时后,苏梨被助理和司机送到了市中心的一个洲际酒店,她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去了高层的包厢里。 今晚,她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搭配紫色亮片包臀裙,细高跟踩着柔软的地摊上。 服务员推开门的时候,包厢旁边的沙发上,张导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到苏梨,他挥了挥手:“来的挺早呀。” 苏梨往四周看看,房间里还有两个三剧组的人,互相打了招呼后,苏梨坐下来,问:“演员就只叫了我一个吗?导演,你这是准备给我一个人推新资源吗?” 苏梨非常不见外的话语还是让导演深深震撼了一把,如果说没有,倒是显得他有些小气了,所以便咳嗽了一声:“是这样,制片人和投资人想要见见你们,估计也是想着以后可以继续合作嘛,至于能不能谈成,也是涉及多种因素的。” 有些失望的苏梨“哦”了一声,然后还是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导演,那你喊得另外一个人是沈若若吗?我和她有点撞型哎。” 导演摇摇头:“我喊了一个实力派演员。” 说得苏梨倒是有点期待起来。 不一会,包厢的门被再一次推开,正和导演回忆起剧组趣事的苏梨明亮的眼睛满是笑容,听到声音后本能回头,然后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这个实力派演员居然就是云随呀! 第22章 门打开后,苏梨扭头正好看到走进来的云随,忍不住默默打量起这个人来。 黑色收腰大衣让她即使穿着冬装依然显得纤细修长,同色的贝雷帽压住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更显高挺,脸线条干净利落,唇色有点淡,却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 云随侧头,单手摘到了脸上的口罩。 她抬起双眸的时候正好和苏梨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停留了几秒,然后心照不宣般地滑了过去。 刚才的包厢在苏梨的耳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随及又变得喧哗起来。 苏梨之所以会稍微有些尴尬,是因为她想起了之前在温泉池边自己的脑残问题,以及云随的那句反问:“你也会这么问其他的alpha吗?” 当时她没有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存在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直到后来她无意间和小可安娜说起这件事情。 安娜非常严肃地提醒苏梨:“我们Omega是不可以问alpha这个问题的,不合适。除非……” 苏梨立马眼神警惕地问了一句:“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是相互标记的关系。” 苏梨:“!!!!”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云随听到自己这句话的脸色那么诡异,原来根源在这里。 苏梨心里嘀咕:难道云随又认为自己是对她有意思了?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一个鬼故事似的! 很快,包厢里又进来几个人,顿时更加热闹起来,张导让服务员上菜,一群人做到了中间已经布置好的圆桌上。 即使是圆桌,坐起来也是有些讲究的。 相互谦让后,各自坐到了符合自己身份的位置上。 在座的人之中,苏梨和云随是辈分最小的,所以靠着坐在了主位的对面。 热菜快要上来的时候,服务员将各位面前的热茶给撤掉,走到苏梨身边的时候,苏梨没有注意到身后侧的人正伸手过来,所以没有来得及避让。 没有喝几口的热茶眼见着就要泼出来。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苏梨的手踝雪白一片的露在外面,滚滚热茶真要浇上去也是要红的。 苏梨后知后觉地往旁边躲,中式的木制椅子很大,她身子一扭,手臂躲掉了,腰就要撞到椅子把手有些尖锐的装饰物上。 但是苏梨真撞上去的时候,只有一片柔软的感觉,还有点温热。 一阵惊慌。 心定后,她回头,正好看到离自己很近的云随,往后低头,就看到撑到自己腰上的云随的手臂。 服务员连忙说着对不起。 苏梨坐直身体,镇定心神,冲那个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服务员笑了笑:“不是你的错,没事。” 服务员鞠了躬,就退出去了。 张导眼见苏梨没有受伤心定了下来,继续拉着身边的人寒暄起来。 她们两个这边反而是相对安静一些的。 苏梨拿着湿毛巾擦了擦手,眼尾的余光扫到了云随垂在膝盖上的手,虎口处红了一小片。 她想应该就是自己撞的吧。 热菜一盘盘端上来,大家都拿起了自己的筷子,菜转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苏梨拿叉子夹了一颗蔬菜沙拉里的小西红柿。 沉吟一会,对身边的人轻声说了句:“刚才,谢谢。” 苏梨想,虽然两个人之间隔着前尘旧恨,但是今天的确是云随帮了她,一句谢谢还是要说的。 这一句谢谢来得有点晚有些轻,但是云随还是听到了,她稍微了侧了侧,也只是简单说了句“不用谢。” 制片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脸上有些皱纹,但是依然显得很精神,保养得也不错,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一眼对面低头的苏梨说:“两个小朋友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我们不能听的吗?” 一句话让桌上的所有人一时间目光都聚集到她们两个人的身上。 云随没有参加这在说今天晚上的菜色真不错。” 导演也是一个人精,自然也跟着应和起来,笑道:“还是苏梨有品位,这些菜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大家赶紧吃。” 几句话这一篇就算翻过去了。但是下一关就有点不好过了。 饭吃到一半,后面动筷子的人就少了,酒杯里的酒却很快见了底。 果然如王郁汶所说,这个制片人是爱喝酒的。 几杯过后,就是互相之间的敬酒和劝酒。 制片人手里拎着一个醒酒器,另一手端着自己的酒杯走到了苏梨的身边,一股有些难闻的alpha的气味冲了过来。 苏梨有些不喜的别了别头,但是这个细小的动作还是被对方抓住了。 制片人扯着僵硬的脸皮说:“怎么,苏小姐是嫌弃我们这些人身上的铜臭味呀,看不上我们呀。” 第21页 苏梨也跟着站起来,自认倒霉,端起自己的酒杯:“怎么会呢?是我礼数不周,我敬您一杯。” 低头抿了几口。 很快这个行为就遭到了嘲讽:“抿几口这像是什么话呢,喝完一杯都是不够的,最少得三杯起步的呀,不然我们以后的合作还怎么谈呢。” 话里话外都是要挟。 边说边将苏梨的酒杯给倒满了。旁边几个跟着他的人自然也起哄起来。 一时间,苏梨成了全场的焦点,有点骑虎难下。 张导见到苏梨为难,自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插到两个人中间:“您看苏梨还是一个正在上学的孩子,哪里喝过酒,您看,我代她喝怎么样?” 制片人看导演的眼神立马冷了一些:“叫你办个聚餐把人喊来,就是为了和你喝的呀?” 言下之意,是执意想让苏梨来喝。导演也不太敢过多地驳制片人的面子,悻悻地退了几步。 苏梨其实已经挺感激导演的帮忙了,演艺圈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她心里盘算着,喝完这一杯就走,也算是自己给足了对方面子,如果对方还是不让步,那她也是没有办法。 端起满满一杯酒准备喝的时候,苏梨手中的酒杯却突然被旁边的人给夺走了。 透明的高脚酒杯里红色液体因为波动而溅出来一些。 云随端起酒杯,面向制片人:“她不能喝,我替她吧。” 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云随仰头,满杯的红酒很快就见了底。 云随将空掉的酒杯倒了倒,声音冷冷地:“可以了吗?” 全场寂静了几秒钟。 被扫了兴的制片人冷哼一声就走了。 云随低头伸手,用指尖抹了抹嘴边的残存的酒渍,一只手扶住椅背重新坐了下来。 还处于震惊中的苏梨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落座的时候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身边的人。 从不喝酒的云随猛然喝了些酒后,有些不舒服,强烈刺激的味道还残存在口腔和喉咙,过了一会,她低垂着眉眼,看向朝自己递过来的纸巾。 她的目光随着纸巾上移到那一截雪白的手腕上。 云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毕竟,她替苏梨喝酒,是以什么身份呢? 同组的演员吗? 想到最后,云随还是没有接苏梨的纸巾。 苏梨看着脱掉大衣后身形单薄的云随,她还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浅浅的淡香,和上辈子的气味一模一样。 她看着手里迟迟没有人接的纸巾,一阵恍惚,这个动作,上辈子她经常做,手里或许不是纸巾,是一个饭盒,是一盒药,总之,她好像已经很习惯了将手伸出去。 然后久久等不到任何回应。 收回思绪后,苏梨有些寂寥地将纸巾收了回来,没有再说什么。 酒席还未散去的时候,云随就告辞去了洗手间。 酒店的高层非常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通风口里传来一点外面的风声。 走到后面的时候,云随的步子都跟着踉跄起来,她的手指紧紧抓住胸口的衣领,纤细的手背青筋都可以清晰可见。 她对酒精有些过敏,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酒精还会催化她身体里的信息素,让她提前进入易感期。她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帮助到自己的东西。 洗手间里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和气息,云随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浇过去。 镜子里的云随脸微微发烫,眼尾甚至有不自然的红色,平日里清冷的她神情里多了一些慵懒和恣肆。 逐渐发白的手掌撑在坚硬冰冷的瓷砖上。 冷水让她的身体短暂地温度降下来。 云随有些脱力地大口喘着气,被冷水打湿的头发垂落在额前。 直到散席,苏梨身边云随的位置一直都空着,导演让人去找了找云随,说她在洗手间,等会自己回去。 其他人散了便都往楼下走去。 苏梨跟着众人往下走,站在电梯门口的时候,她拎着手里的包,玩着冰凉凉的链条,踢着脚尖。 然后一个很重要的念头闯进她的脑海里。 她猛然抬头,想起云随是对酒精过敏的,所以上辈子,云随很少参加聚餐活动,也几乎从不喝酒。 后来云随地位高了,没有人真的敢灌她的酒。 因为这种情况很少出现,慢慢的大家都忘记了她会过敏这件事情。 但是今天晚上,她却帮自己喝了那么多。 想到这里,苏梨的心突然就提了起来。 这时候电梯刚到,门打开,导演按着按钮,让苏梨赶紧进来。 苏梨摇摇头:“导演,你们先下去吧,我去看看云随。” 她没等回复就踩着高跟鞋往回走,身后导演笑着和众人解释:“拍戏的时候,云随也算是苏梨的小老师,两个关系很不错的。” 苏梨赶到洗手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她在附近绕了几个圈,最后在楼道口看到了靠在角落里的云随。 喘着粗气的苏梨慢下自己的脚步,云随背着她,后背微微佝偻着,黑色大衣的袖口里,手没有什么力气地垂着。 骨骼分明且修长。但是整个人都是一股湿漉漉的气息。 苏梨刚想往前一步,询问她的身体怎么样了,却被对方先打断了。 寂然的空气里多出来一股甜美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云随微微侧脸,下颌线明显:“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 作者有话要说: 这让苏梨很难不误会…… 第23章 周围的光线昏暗,只有细细的风声。 云随的背影显得紧绷,说出来的话像是结了一层冰一样。 寒凉入骨。 苏梨的大脑一阵晕眩,时间像是回到了过去。 她一只手扶在墙壁上,捏住拎包的链条,狠狠地嵌进了手心。 原本到了嘴边的关心和感谢全部被压进了心里。 也许刚才云随的帮忙只是一个偶然罢了。 苏梨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响起,慢慢远去,直到周遭再次恢复平静,云随这才反转身体,疲软地靠在墙壁上,双腿打弯,头微微垂落,气息不匀。 那股omega香味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云随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 她伸出手,拇指的指腹蹭了蹭唇边的淡淡血痕迹。刚才只有咬破自己的嘴角,她才拥有让自己清醒过来的力量。 冷风不断往里面吹,云随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舌尖舔了舔口腔里的血味。 云随想,还好,她没有伤害苏梨。 —— 苏梨出来的时候,酒店里大堂里只有几个侍应生站在那里。 她走出大门,前方耸立着灯光璀璨的楼群,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这个繁华都市的上面。 灯光落在眼睛里。 苏梨想,也许她以为的云随对自己的善意都是自己空想出来的。 哎,又自作多情了有一把。 爱过并且受过伤的人总是忌讳着再犯同样的错误。重复犯错会给自己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苏梨想,这辈子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再舔着脸凑到云随身边,即使是让云随产生这种错觉都不可以。 有时候,人活下去是就是依靠着莫名其妙的尊严感的。 侍应生帮苏梨推开旋转的玻璃门。 门外是寒冬刺骨的冷风,苏梨冻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走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忘记给司机打电话,正准备从包里掏手机的时候,一辆车就已经开过来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上。 苏梨听到喇叭声后,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车,继续掏手机。 这个链条包是出了名的好看不好用,装个手机和口红已经是极限了,所以苏梨掏的时候很是费劲。 喇叭声再一次响起来。 王郁汶将车窗拉下来,对着苏梨喊了一声:“上车吧。” 熟悉的声音让苏梨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经纪人居然亲自来接自己了。 她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很识相地坐在了副驾驶。平常如果是司机来接她,她肯定是坐后座的。 但是对方是王郁汶,她可不敢把对方当作是司机来使唤,那她胆子也是太肥了。 上车后,她熟练地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的经纪人像是刚刚从哪一个高端商务论坛上过来。 苏梨为了热场子,没话找话:“对了,汶姐,你这个副驾驶不会是某个人的专属座位吧?” 据她所知,有许多人对自己的另一半都有很严格的要求,比如是副驾驶只有自己可以坐这样的霸王条约。 王郁汶手指轻轻滑动方向盘,看都没看苏梨一眼,淡淡地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苏梨越来越发现,王郁汶对自己就像是长辈看管小孩子一样。 第22页 只有结论,没有解释。 不过苏梨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对方以后是纵横娱乐圈的大佬,高傲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车厢里很温暖,苏梨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头抵着车窗开始刷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莹白的脸上。 看到好笑的地方,她还会抿嘴笑,眼睛就更弯了。 红灯亮起来,王郁汶手指轻点在方向盘上,深夜的十字路口上车辆不是很多。 “晚上有没有被欺负?” 苏梨眼珠动了动,思考片刻:“那个制片人看我的眼神有点恶心。” 王郁汶在心中记下了那个人的名字,点头,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给苏梨:“以后这样的饭局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 忙了一阵后,苏梨就进入了看剧本选剧本的阶段。 送上门的剧本非常多,虽然谈不上是多么大的制作,但是在甜甜的偶像剧这个领域,苏梨还是比较吃香的。 看剧本也真是一个特别费脑子的事情。 看了好几天的苏梨此刻跪坐在地地毯上,脑袋搁在沙发边沿,用力地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个时候她家的门突然被打开,小可走进来,就将一整个包里的剧本倒了出来。 “这都是我从公司拿过来的,汶姐说让你好好看看。” 苏梨一阵绝望。 一本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剧本掉到了苏梨的脚边,她随便就拿了过来。 现在的剧本都是有好看封面的,再不济也会弄一个硬纸壳,只有这一本居然就是一个普通的A4纸。 也是相当敷衍了。 但是封面上赫然写着的“《告别》”两个字还是让苏梨有些意外。 说起这个电影那她可就是很熟悉了,上辈子让云随拿到第一个影后的电影就是叫《告别》。 只是,不会就是云随的那一个吧。 苏梨快速翻开前几页,看到了导演、人物名字以及内容梗概的时候,她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上一辈子让云随事业起飞的剧本了。 只是,这辈子为什么会到自己手里来呢? 苏梨一只手撑住下巴,仔细思考看了一番,既然导演把这个本子递给我,意思是希望自己来演。 当然,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这部剧会是以后各大颁奖典礼的黑马,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这个演技可以撑起来。 上一辈子,通过《告别》的拍摄纪录片,她知道这部剧在最开始的时候遭遇了几乎所有新片会遇到的问题,那就是缺少投资。 苏梨想她可以做一个投资人嘛。 毕竟这种投资少回报高的事情不做不是很可惜嘛。 想到这,苏梨准备立马行动起来。 苏梨后来主动联系了《告白》的导演,陈隽之。 当陈隽之收到苏梨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是中了特等奖彩票一般,毕竟他当初把自己的剧本寄到苏梨公司,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罢了。 两个人相约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 陈隽之在电影圈是一个十足的新人,但是本人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了,高而瘦,甚至是有点过瘦,脸上的皱纹远超实际年纪,即使是严冬依然穿着单薄的大衣,越发显得伶仃。 对于苏梨的拒绝出演,陈隽之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现在所有的钱都付不起苏梨出场费。 但是苏梨却提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提议,她放下手中的红茶,目光灼灼地对陈隽之说:“导演,我虽然做不了你的主演,但是我可以做你的投资人,钱不多,但是希望可以帮到忙。” 苏梨的一席话真诚而笃定,素颜的她显得年纪更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非常的成熟稳重。 陈隽之惊讶了好久,直到苏梨离开,都没有回过神。 因为苏梨的投资,陈隽之后期拉赞助的时候要顺利很多,一部小成本文艺片需要的启动资金也并不庞大。 投资拉完后,陈隽之快速投入到关键的选角阶段。 选角开会的时候,苏梨也被请过去了。 陈隽之的临时工作室是租来的一个居民楼,在市中心旁边的老城区,房子破旧,但是周遭倒是很有文化气息。 助理将人送到后就把车停在附近等她,苏梨的手指拎着脖子上的围巾一直遮到眼睛下面,小区里住的大多是是晒太阳的老人,没人注意到打扮奇怪的苏梨。 走进门,出租屋的客厅被开辟出来作为一个会议室。 苏敲门进去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心中感慨,这个导演前期还真是过得不容易呀。 面积不到一百平的房子,暖气显得更加暖和,苏梨便将围巾给摘了下来。 陈隽之招呼着苏梨坐下来,并给她端上了一个热茶,然后就站在桌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让大明星来我这种地方有点委屈了。” 苏梨倒是有些惶恐,她连忙摆手:“是我的荣幸。” 说这句的时候,苏梨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陈隽之她还是很熟悉的,一是上辈子他是和云随合作次数最多的导演,是云随的伯乐,二是因为后来陈隽之在电影圈的地位也是高不可攀的。 很快,陈隽之团队的人到齐了。会议桌旁边立着一个小黑板,上面挂着几个演员的照片。 大多名气不大,但是演技都是很不错的,同时出场费还低。 一桌人在讨论演员的时候,苏梨大多不发表意见,一直以来她都是被选的人,对选角没有经验。 关于配角的选择决定的很快,但是到了女一号和女二号的时候,讨论就进入到一种比较焦灼的状态。 特别是当陈隽之将云随的照片挂在女二号这一栏的时候,讨论的激烈程度达到最高。 “这个人有什么作品吗?我们对她不了解,让她来演分量这么重的角色会不会不太好?” “我觉得我们在选角的时候不能太激进,这决定了这部电影的成败。” 不过陈隽之对此倒是很坚持:“我看过她演的成片,虽然还没有播出来,但是我相信她以后一定很有前途。对了,当初也是苏梨《星云》的导演给我推荐的,我们两是大学室友,他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张导在业内虽不算最顶尖,但是地位知名度都是现在陈隽之团队无法比拟的,所以大多数人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话说到这里,陈隽之还特意了一眼一直没有发言的苏梨:“张导说,你和云随很熟悉的,你说说看,她适不适合我们女二号这个角色呀?” 突然被点名的苏梨也是于点意外,不过还是很快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她思考片刻后,谨慎地说:“我觉得云随不合适这个角色。”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前几天云随对自己冷冰冰的话。 然后就说了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答案。 但是陈隽之听到这话后,整个人眼睛都亮了:“你居然和你们导演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苏梨:“啊?”她居然和张导一个想法? “他也说云随不适合演女二号,他适合女一号。” 苏梨:“???” ……这是哪门子的一模一样呀。 第24章 苏梨这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是同学了,脑回路都和别人不一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梨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苏梨想,这可能就是命运之手的力量吧。 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自怨自艾地想:也许云随就是会比自己更早成为影后呢。 但是让苏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中间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插曲,那就是另一个投资人准备塞一个空降兵进来,而且明确要求必须是女一号。 陈隽之犯了难,一方面是大额的投资,一方是他的艺术追求。两者在他的脑海里进行了一番激烈的碰撞。 电话里,苏梨劝陈隽之:“导演,你要这么想,也许这个关系户演技也还不错呢。” 这为导演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过了几天,陈隽之通知苏梨,他将举办一场针对女一号的试镜会,让两个人同台竞争,谁演得好让谁来,这样的话也好给那个投资人交代。 没想到那个投资人答应得很爽快。 准备去的前一天晚上,苏梨在手机上问陈隽之那个关系户是谁,陈隽之发送了一个名字给她。 苏梨看到名字后,当场愣在那里,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的“杨妍”两个字,有了片刻的怀疑。 明天她不是参加一个试镜会,是参加影后互飙演技的观摩会呀。 上一辈子,电影圈里,杨妍是仅次于云随的存在。 —— 试镜会那天,苏梨手头有一个商务活动需要参加,所以就和导演说了会晚点参加。 参加试镜的人只有云随和杨妍,面试官却有四个,导演陈隽之和负责选角的副导演,还有新的投资人,然后还空着的位子前面放着苏梨的席卡。 第23页 这次试镜的地点是在《告别》以后拍摄地的一个小礼堂里,墨绿色的幕布,棕色地板,以及暗红色的阶梯座椅。 云随比预定时间提早了十五分钟左右,黑色羽绒服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一点也没有刻意打扮的痕迹。 她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室内温度很高,她脱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随手拉开靠墙一边的座位。 这是试镜者指定的区域,她一坐下就感受到旁边人打量的目光。 也是刚到的杨妍简单扫了一眼云随,觉得面前这个人除了长相还可以,看起来就挺寒酸的,和自己不具备同等竞争力,她能出席就已经给了导演很大面子。 当初她偶然间看到《告别》这个本子,就被里面的内容和人物给吸引了,自从她出道那部电影后,递到她手里的剧本很多,但是让她看得上却很少。 她成为演员的目的纯粹就是为了喜欢演习,对挣钱名气没有追求。 副导演给两个人递上今天的表演剧本的时候,有点小心翼翼,毕竟这两个人她都得罪不起。 陈隽之坐在评委席上战术性搓手,问:“你们两个,谁先?” 按理说,谁先谁后这得由他这个导演决定,奈何他旁边坐着的投资人就是杨妍公司的老板。 杨妍拉开助理铺在她双腿上的围巾,站起来:“我先来吧。” 站起来的杨妍身材高挑,气质高冷,五官不似苏梨的明艳,但却是众人心目中的电影脸。 这场试镜的片段是女主角参加自己久未见面的父亲的葬礼,然后面对父亲二婚的妻子以及他们孩子的场景。 场景简单,全场只有一个人,其他的人物需要自行想象。 杨妍是电影学院的优等生,有理论有实践,这个镜头拿到手就知道要点所在,是用眼神和动作呈现出自己内心的情绪,剧本给出的台词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字而已。 站上舞台的杨妍像是会自动聚拢灯光一般,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作为演员的信念感很强,很快就入戏了。 匆忙而来的苏梨拉开后门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猫着身子坐到了前面的座位上。 刚才有代言活动结束之后立马就来了,但还是迟到了一会。 她拉下座椅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云随听到后往后一瞥,两个人在昏暗的环境里打了个照面。 苏梨微微点了点头,云随则是失神了片刻。 然后苏梨的目光就被舞台上的杨妍吸引了过去。 进入这个镜头的情绪高潮,杨妍这个女儿跟随众多亲戚一样走完整个祭拜的流程,走出大厅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眼角渗出了点点泪光,然后就被她用手指抹了去。 刚坐下的苏梨呼吸还没有平稳,眼前的这个画面就让她惊了一下。 她看过杨妍的电影,自然知道这个人的演技很好,但是屏幕上的冲击到底比不上面对面的观察。 欣赏之余,苏梨更多了些对自己演技的嫌弃。 杨妍的表演获得了四位评委的一致好评,杨妍公司的老板更是一脸骄傲。 有了杨妍的珠玉在前,大家对云随的表演有些担忧,毕竟想要超越在电影圈已经有些名气的杨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苏梨看着云随淡然地走上舞台,体态轻松,表情松弛,看不出半分的紧张。 她再一次在心里感慨云随强大的心理素质,不愧是未来影后,如果换做是她,现在估计连上台的勇气都没了。 整个空间再度暗了下来,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 云随的入戏非常自然,几乎和她平时的样子相差无几,但是又让人信服此刻她已经是剧中人了。 这场戏最难的地方就是在女主角将要走出大厅时回视自己父亲遗像时的眼神。复杂性是它的难点,杨妍的那滴泪就很打动人。 杨妍自己也很想知道云随的处理方式会是如何,那滴浅浅的泪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手段。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云随没有留下任何一滴泪,面对这个缺席自己成长岁月的父亲,云随的眼睛里有冷漠,有不理解,有怨恨,最后只是淡而疏离的笑。 转身走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犹豫。 这个笑比那滴泪要更符合人物设定。 随着她的动作展现,几位评委以及杨妍本人也慢慢改变了对云随的印象。因为云随的动作行云流水,相较于杨妍的技巧感,她更加自然流畅。 结束那一刻,陈隽之的掌声打破了安静。 大厅的灯再一次亮起,陈隽之觉得云随演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告别》的女主角,几乎就像是本色出演一般。 那一刻他甚至想当众宣布女主角就是云随,但是对于艺术理想的热情还是被世俗给压垮了,杨妍的老板可是投资额超过苏梨的投资人。 想到这,他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说了一番双方都好的和稀泥的话,然后说等会再一次聊聊。 实际上就是和自己的投资人再拉锯一下。 云随下台的时候,杨妍不顾助理的话走到了云随的身边,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我的杨妍,很高兴认识你。” 她背起自己的包,看了一眼面前的手,没有回应,点了点头:“幸会。” 试镜会结束,陈隽之准备请这几个人一起吃顿饭,吃饭地点定在片场旁边的一家羊肉火锅店。 火锅店的门面很小,推拉门进去之后的空间也很局促,一楼狭窄的空间里摆了六张桌子,中间的过道一个人走都有些勉强。 陈隽之似乎对这里很熟,领着众人往楼上走:“你们别看这里不起眼,名气可是不小,一年只有冬天营业,羊肉都是最纯正的。” 转角的楼梯低矮紧凑,苏梨的高跟鞋走得有些别扭,转弯到时候还得把头低下来。 木制楼梯上时间久了沾染了些食物的油烟,脚下打滑。 苏梨走得小心翼翼的时候,身后多了一道声音。 是云随冷冷的声线:“你放心往前走,我在后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正专心走路的苏梨顿了一下,不过她到底没有回应她。 楼上的空间也不大,摆了三张圆桌,他们六个人将将一个圆桌给挤满了。 羊肉火锅点上的时候,空间里都是羊肉熟烂的香味。 开始拿起筷子钱,陈隽之作为这部戏的导演,很自觉地站起来发表了一番感言。 “很高兴我拍的电影得到各位的鼎力支持,我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其余几个人都已经拿起了筷子。 兀自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陈隽之:“……” 苏梨正在节食期,平时吃得都是各种蔬菜和水果,肉也只敢吃点煎好的牛肉,但是量也不敢多。 过几天她就要就进组去拍《定风波》里的落魄小姐,太油润了难免让人出戏。 所以当众人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苏梨就夹了几筷子配菜。 沾着慢慢羊肉味的烫白菜很入味,苏梨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才发现陈隽之的推荐倒也没有错。 杨妍夹了一块羊肉到盘子里,然后打量了一个眼巴巴看着锅子的苏梨,说:“苏小姐,这是……在减肥?” 她知道这些靠着脸在演艺圈立足的人都很在乎自己的身材,说这话的时候,杨妍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不屑。 苏梨当然也感受到了,不过,她作为一个女流量被未来的演技派嫌弃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她只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来。 陈隽之有点惊讶,手里的筷子没有停:“你都这么瘦了,还要减肥吗?” 苏梨刚想解释,坐在对面的云随也掺合了进来:“你很瘦,不需要减肥。” 云随的突然发言让在座的其他几个人都有些意外,因为云随的性格的确不像是会参与这种话题的人。 还有,这也是云随落座以来说的第一句话,说得却是一个很有营养的话题。 一股若有似无的尴尬在餐桌上蔓延,杨妍看云随和苏梨的眼光也变了变。 但是读不懂气氛的导演却准备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他简短的咳嗽一下:“是这样的,你们也看到我们拍摄地了,剧组过几天就可以开工了,所以关于女一号人选这个问题……” 话没有说完,杨妍就开口了:“我觉得云随比我更适合女一号,我来演女二号好了。” 正准备开始游说的导演发觉自己突然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倒是幸福来得太突然。 苏梨看着这峰回路转的剧情,嗅到了一丝丝不一样的气息。 投资人塞进来的人居然就这么接受做女二号了。 苏梨侧头看一眼依然脸上毫无波澜的云随,不得不佩服云随这个到处拈花惹草的本领。 一顿饭吃得还算是大家都比较满意。出了门各自离开。 第24页 陈隽之和云随一个方向,路上的时候,两个人聊了会后续入组的时间。 没几句话就聊到了头。 陈隽之没话找话:“你说我们两个能在一起演戏也是一种缘分。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你第一次做主演,你说说,是吧。” 毫无意外,云随并没有回应他。 “不过说起来也不纯粹是缘分,我得好好感谢张导和苏梨,不然我也发现不了你这块璞玉。” 云随得步子停下来:“苏梨?” “对呀,就是苏梨给我推荐你做女一号的呀。” 第25章 苏梨成了电影《告别》投资人这件事情,王郁汶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还特地去了一趟苏梨的家里。 苏梨住在自己买的一栋市中心的公寓,不算是多么奢华,但是胜在舒适方便,装修也走的是轻奢路线。 这些天没有活动,她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看《定风波》的剧本和小说,为这部戏做最充分的准备。 经纪人来的时候,苏梨正穿着厚睡衣站在客厅的桌子边背台词。 王郁汶给她带来了几个代言品牌的合同:“这几个都是有合作意向的,你先看看。” 苏梨很乖巧地将合同好好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我把这段台词背好就看。” 过了一会,王郁汶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认真的苏梨:“听说你成投资人了。” 一句话说得无波无澜,像是没有任何语气。 但越是这样,苏梨就越觉得可怕。 她立马放下剧本,走到沙边坐下,抓住了一个抱枕,思忖片刻说:“姐,你听我说,是这样的,这部电影现在看起来没有前途,团队都是新人,但是我看完了这个剧本,也和这部电影的导演接触过,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打造出一部优质的作品出来的。” 王郁汶并没有被苏梨像是推销员的话给说服,她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说:“苏梨,你觉得我来找你,是为了和你讨论这部电影的艺术性?” 苏梨抓了抓抱枕的长绒毛:“那不然呢?你不是怕我亏钱吗?” 王郁汶没有和苏梨再绕关子,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圈子里传,你之所以投资这部电影是为了花钱捧一个小演员。” “捧演员?捧谁呀?”苏梨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谣言。 她的脑海里闪过几个人的身影,最后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们传的不会是云随吧?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王郁汶:“荒唐吗?别人都说是你向导演推荐她来演女一号的,甚至不惜和杨妍作对,杨妍背后可是杨氏集团在撑腰。” 苏梨没想到她没有出门的这几天谣言都快可以出一部纪录片了。 她哭丧着脸:“汶姐,我向你保证,我只是单纯,非常单纯地想要挣钱,根本没有想捧谁这种想法,而且云随根本就是张导推荐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苏梨说了好久再勉强让王郁汶相信她的清白。 一个上午不到的时候,王郁汶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所以没有多久,她就离开了。 苏梨给她开门的时候,王郁汶闻到了苏梨身上若有似无的信息素的气味,忽然想到苏梨应该快到易感期了。 她原本想要出言提醒,但是想到自己作为一个alpha,这样的话并不适合由她来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 《告别》开机的时候要比《定风波》早,开机仪式当天,陈隽之特意邀请了苏梨参加。 苏梨本不想参加,但是带着澄清传闻的目的她还是去了。 开机仪式是在片场的学校的操场上,《告别》是一个现代戏,其中有一些学校的场景。 整个过程也比较简单,结束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一群人早早回了酒店。 苏梨趁着陈隽之的空闲的时候,将人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陈隽之还以为苏投资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叮嘱自己,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之前选云随做主演的事情。 “有人传你是为了捧云随才投资我这部戏的?”陈隽之将苏梨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梨表情严肃,点点头:“你是整个事件当中最核心的一个环节。” 陈隽之有点不理解:“可是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呀。” 苏梨瞪大了眼睛:“啊???” “不然你一个明星为什么投资我的电影呢?而且我们让云随做女一号也的确是有你和张导的因素在呀。” 陈隽之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而且他对苏梨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还有,你对花钱捧云随这件事,这么不喜欢吗?张导说你们两个人关系还不错呢。” 苏梨觉得自己遇到了逻辑鬼才,问得她实在是一个问题都答不上。 她总不能对陈隽之说:我是冲着《告别》一定会红来投资的。 说出来更没有可信度,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两个人的沟通以苏梨的单方面失败告终,这个时候服装老师正好拿了好几套校服过来给导演挑。 陈隽之看着手里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校服,一时间也没有主意,毕竟他一个中年人距离学校生活已经太遥远了,看到苏梨还没有走开,他便将手里的几套衣服塞到了苏梨的手里。 “要不你帮我们看看,你们年轻人对这个比较有研究。” 苏梨身上有好几个牌子的服饰代言,对于时尚还有一点自己的品位,所以也开心地接下了这个活。 她准备将衣服拿到旁边仔细看的时候,正好云随拎着箱子往楼上走。 陈隽之喊住了她:“云随,你的戏服在苏梨手上,你带着她去你的房间试试,看看那一套合适,争取今天就定下来。” 一边的苏梨:“……” 她刚准备拒绝,陈隽之的观察力突然就敏锐起来,他仔细打量着苏梨的表情:“你不会是真的对云随有意见吧?” 苏梨没有办法,最后还是跟着云随去了她的房间。 这间酒店的配置在附近是最高的,听导演说这是杨妍的决定,当然钱也从她那里出,因此剧组的人生活质量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云随的房间在酒店的高层,苏梨抱着衣服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之间轻微的脚步声,没有任何交流。 苏梨还在为吃饭那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云随从口袋里刷了门禁卡,嘀——一声响后,房门打开。 房间还算是宽敞,采光和风景都很不错,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户,窗外就可以看见片场。 水准都快赶得上她的酒店标准。 云随放下行李箱,在酒店看了一圈,进门处的有一个吧台,上面摆放了一些饮料和纯净水。 但是没有苏梨喜欢的那一款纯净水。 “我下去给你买瓶水吧。”云随突然说。 刚放下衣服的苏梨惊了一下:“啊?纯净水。” 云随点头:“你在剧组的时候不是只喝那一个牌子的纯净水?” 这件事情苏梨是有印象的,以前有一回小可给自己准备了一瓶纯净水,她说了一句味道不错,后来小可就只给买这一种水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个?”这件事难道不是只有她团队里面的人知道。 云随像是被问到了:“当时整个剧组的人不是都知道?” 苏梨突然很好奇自己在外人心目中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设呀? 难道是娇气小公主吗?不然她只喝一种牌子的水这个事情怎么会整个剧组都知道? 那不就代表全世界都知道? 苏梨痛苦地跌坐在沙发上。 —— 云随买好水刚推门进来的时候,闻到了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是苏梨的。 她放下手,皱着眉头在房间里寻找苏梨的踪影,然后在墙角找到了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的苏梨。 云随缓步走过去,在苏梨的身后蹲了下来,她现在不敢轻易去碰她。 因为她知道苏梨这是进入易感期了。 “苏梨,你还好吗?” 意识有些混沌的苏梨勉强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依稀记得刚才她一个在屋子里看衣服,然后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股热流在窜动,然后她就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论怎么做都觉得难受,不舒服,像是永远无法排解一般。 她有很晕,眼前的物体都变得影影绰绰起来,模糊中,有一个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苏梨,你进入易感期了?” 苏梨艰难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到一个面目模糊的人。 “易感期?”这个词她并不陌生,但了解的程度仅限于此,分化以来,她所有关于Omega的知识都来自于小可和安娜闲聊时的拼凑。 云随看着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苏梨,也没了主意,她虽然是一个alpha,但是她易感期十分短暂,她几乎用不到抑制剂这种东西。 第25页 眼下她也不放心把苏梨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云随没有办法,准备先将蜷缩在地上的苏梨抱到床上去。 但是刚刚触碰到云随的苏梨像是干涸已久的鱼儿遇到了水源一般,她柔软无骨的身体慢慢依附在了云随的身体上。 像是菟丝草缠绕着藤蔓一般。 苏梨的发烫的脸颊缓慢地在云随的脖颈除摩挲,从耳后一直流连导并不突出的喉结处,长发披散在云随的身上,她像是找到了喜欢的地方,便在此停留,流连,无意识地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Omega的信息素完全将云随包裹起来,云随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苏梨的腺体在自己眼前清晰地袒露出来,云随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 第26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刮起了一股冷风,风撞在酒店窗户上砰砰作响。淡薄的日光照在玻璃表面的冰晶上,折射出微光。 室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进门时,云随放在门口的箱子没有挪动地方,特意下楼买来的矿泉水因为放下的时候有些匆忙,此刻孤零零倒在一边。 原本整齐的床单一角被两个人扯到了地上,白色的被套上攥出了皱皱的痕迹。 云随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额上沁出了点点汗水,纤长的眼睫毛也被打湿,黏在一起,点了墨一般漆黑的眼珠微微闭了闭,脸上是痛苦和焦灼的神色,只是隐隐透着股压抑住的欢愉。 墨色的眸子垂下来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身上的人,苏梨蓬松茂密的长发粘上了她锁骨的汗,丝丝缕缕贴在自己的身上。 她却不觉得难受。 因为难受而身体不断扭动的人是苏梨。 苏梨闭着眼睛,对外界的一切似乎置若罔闻,纯粹是凭借自己的触觉和嗅觉去感知这个世界。 她的手指爬过对方绷紧的大腿,滑上纤细的手臂,然后抚上流畅的下颌线。她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具身体恰到好处的温度,那种热源诱惑着她本就发烫的身体不断靠近。 近一点,再近一点。 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以来。 苏梨闻到了空气里黏濡潮湿的气息,就好像是夏天暴雨后的灌木丛,她还闻到了山泉水的寂然冷静的气息,淙淙水声似乎可以流淌进自己的身体里,熨帖着每一寸焦灼的皮肤。 她的身体此刻正处于煎熬和满足两种状态之中,就好像是走在悬挂在半空中的钢丝。 这种不安感让她想哭又想笑,她的脸附着在不远处突起的锁骨上,一向以来娇气的她对这种状态感觉到有些不满,想要获得更多。 眼角渗出点点泪水,混着鬓边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苏梨的手不安分地乱动着,没有任何伤害力,但是却搅得人心神不宁。 云随面色紧绷,上下的牙齿用力咬合在一起。其中有一颗尖尖地牙齿充满了咬啮食物的冲动。 她抓住了苏梨乱动的一只手,束缚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 “不要动。”云随哑着声音警告她,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威慑力,里面带着浓浓的哄人的味道。 所以,听到这一句话的苏梨不仅没有老实下来,反而变得变本加厉。 因为她发现不听话的自己会获得更多的奖励。 她的手依然在两个人身体之间到处游走,有时候也分不清是落在了对方的身上还是自己身上。 裹着丝袜的膝盖不知所措地在地毯上划着圈,有时候就撞到了对方的腿上。 一下。 又一下。 双方都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志去猜想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云随引以为傲的理智早已如一个溃逃的军队,此刻在这轻轻的碰触中土崩瓦解。 所有的耐心都已经被耗光了,云随这样想着。 她迷离着双眼,嘴唇找到苏梨的耳朵,轻声说:“想要不再难受吗?” 苏梨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所渴望的东西,身体与声音都在说着一句话:“想。” 真的很想。 没有抑制剂,没有任何药物,云随唯一能为苏梨做的就是alpha对Omega的临时标记。 她的大脑短暂思考过临时标记的后果,比如清醒后苏梨的惊愕与生气,甚至与自己断绝关系。 但是在本能冲动下,所有后果都慢慢变得稀薄,就好是窗户上的一口白气,不用风吹就自然消散了。 做出这个决定,云随只是顺应了自己的冲动而已。 她将一直乱动的苏梨抱到自己腿上,将对方的头放置在自己的肩膀,然后她一只手撩开了苏梨的后脖颈。 凌乱的黑发下是一个隐隐发红的腺体。 云随觉得自己的那颗尖牙像是闻到了血味的野兽,即将不受控制。她的手微微颤动。 她清晰地闻到了苏梨腺体上散发出来的甜香味。 舌尖抵上了那颗尖牙,云随埋头前轻轻对苏梨说了一句:会有一点点疼,不要怕。 云随的脸皮落下遮住了眼眸中涌动的墨色,尖齿划破腺体的霎那,两个的身体突然同时进入绷紧的状态。 苏梨霎那间就哭了出来,细小的拳头捶在云随的肩膀上,分不清是难受还是高兴。 但是她的任何力量在此刻的云随面前都像是没有一点用处。 云随抱紧了她,鼻腔里都是苏梨身上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尖齿逐渐隐没在苏梨的白皙的皮肤里。 伏在云随身上的苏梨慢慢卸下了身体所有的力气,闭着眼睛,大口喘着气,眼睫毛像是翻飞的蝴蝶,手臂自然垂落在两边。 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动物一般,恬静而满足。 精疲力尽的苏梨在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慢慢陷入了睡梦中。 云随同样像是死了一次一样,一只手捏住苏梨的脖子,另一边无意识地梳理着苏梨的长发。 两个人相互靠着,像是茫茫大海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彼此。 暴风雨过后的海上一望无际,天和海一样蓝,世界重新回归平静,耳边似乎有海鸟的鸣叫声。 云随柔软的舌头再一次包裹住那颗尖牙,她沉溺在刚才的馨香和甜味中不可自拔。 迷迷糊糊中,得到满足的苏梨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抱到了大床上。 柔软干净的感觉将自己包裹。 她以为是自己的助理,所以冲着那人的手掌亲昵地蹭蹭。 然后漆黑而香味的睡梦朝自己袭来,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梦。 这是她重生以后第一次梦到上辈子的云随。 18岁那年的片场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倒塌的古建筑,丛生的杂草,还有工作人员特意洒在道具上的灰尘。 她跟在经纪人后面去见导演,那时候她还有点学生气的羞涩,站在经纪人的背后,只会点头微笑。 没事做的她就到处乱看,那个时候,云随正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红色的腰带将腰勒的又细又窄,吊着长穗子的玉佩来回摇晃。 有几束光穿过环佩的圆孔照出来。 后面有人喊了她一声,她回头,肩膀细而平直,下巴微微内收,半张脸干干净净。 嘴唇抿着,不说话,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是默默听着工作人员的话。 正午的风带着温度扫起将她头发高高束起的红色丝带。 好看沉默的一个人,这是苏梨对云随的第一印象。 后来知道自己情窦初开,也是有好几次,她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个场景。 再一次偶尔在剧组重遇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尽的欣喜。 她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喜欢了吧。 关于初遇的记忆只涉及苏梨一个人的心思,所以大多是美好的。 云随将被苏梨掀开的被角再一次压实的时候,就看到了苏梨扬起的眼角和眉尾。 眼睛即使是闭合着依然可以感受到那洋溢出来的点点喜悦。 云随将落在她脸颊上的头发丝给拢到了脑后,她在自己的房间床边站了好久,白色窗帘静静垂在一边,窗外洒进来的太阳光在地板上不停地挪动位置。 她想了很多,却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想。 苏梨是被捧上天的公主,而自己呢?连自己的生活都是勉强支撑。 身份与地位的悬殊或许是一个很俗气的事情,但是云随却怎么也无法跨过自己这一关。 连矿泉水都只喝一个牌子的姑娘,她可以把她养得很好吗? 对于此刻的两个人来说,临时标记这样的亲密举动还是超过了彼此此刻的关系。 云随想着,便蹲下了身体,她将被子拉开一道缝,然后撩开苏梨的头发,看了一眼此刻有些红肿的腺体。 这样的痕迹就算苏梨自己无法发现,她身边的人也会知道。 下定决心隐瞒后,云随单膝跪在一边,将身体伸出去,然后深深埋下头,温和地含住了红肿的皮肤。 第26页 伤口的痕迹慢慢变淡。 —— 苏梨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趴在床边死死盯着自己的助理。 突然一张大脸让她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将小可的脸怼到了一边。 “大早上的,怪吓人的。”苏梨咕哝着。 小可重重拍了一下床:“大早上?太阳都快下山了,我的祖宗你怎么能在别人的房间里还睡得这么香。” 苏梨揉着头发坐直起来,脑子的记忆非常混乱。 她扭着脖子四处看了看,陌生的酒店房间,她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箱子和放在沙发上的几套校服。 这才慢慢想起来:“我本来是要来选衣服的,但是身体一阵难受,就记不得了。” 小可坐在床边:“云随把我喊上来的,说你身体不舒服,就把自己的房间空出来了。这么看,云随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云随??? 想到她,苏梨的脑海突然闪过几个片段。 比如,自己硬生生挤到云随的怀里。 比如,眼神模糊中看到闭着眼睛吻着自己的云随。 比如,褪去冷漠后的云随双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欲望。 还有发红的锁骨,滚烫的脸颊,以及交错的呼吸声。 破碎的画面像是潮水一般涌来,苏梨震惊地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红透了的一张脸。 她想,她居然在云随的床上做了一个和云随有关的春梦? 这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云随:不能让她知道她被我标记了。 苏梨:不能让她知道我居然在梦里那样对她。 第27章 《定风波》剧组进组前一天,苏梨跟着经纪人参加了一场酒会。 香槟在白色的桌布上高高架起,空运过来的玫瑰花铺满整个会场,到处都是馥郁的香气。 王郁汶端了一杯不含酒精的饮料给她:“尝尝味道就好了。” 苏梨端过来抿了一小口,酸甜的蔓越莓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的眼睛弯起来:“是挺好喝的。” 然后,非常有女演员自我操守的苏梨往四周看了一眼,谨慎地凑近了王郁汶的耳边说:“我不是应该端着酒杯去找找各位老板们敬酒吗?” 王郁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情不用你来做,今天只是带你过来混个脸熟罢了。” 今晚的苏梨不是全场名气最大的明星,但却是最光彩夺目的。 粉红色亮片长裙将婀娜的身材尽显无疑,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更显出优越的天鹅颈,上半身裹了一件棕色围巾,走起路来摇曳生风。 活脱脱一个靓丽的大明星。 被人看得多了,苏梨心中也忍不住小小得意起来,但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矜持地挽着王郁汶的手臂,和身边的人得体地闲聊着。 晚上,王郁汶开车送她回去,一直送到苏梨家小区的楼下。 苏梨拉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王郁汶手里握着方向盘,别过脸看着苏梨,问:“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适合演落魄小姐吗?” 一句话说到了苏梨的伤心处。 这也只苏梨这几天最头疼的事情。 —— 《定风波》进组第一天,拍定妆照的时候,剧组化妆师抖了抖手里的散粉,对着镜子的苏梨说:“这脸上的状态可真好,满满的胶原蛋白,比刚才我上妆的公主都要靓丽几分。” 这句夸奖的话却让苏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定风波》是一个古装权谋剧,讲的是天下大乱,群雄逐鹿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里,各路人马揭竿而起,争夺最后天下归属权的故事。 其中的女性角色大多起着点缀的作用。但是作为一个制作精良的剧本,每一个人几乎都会有一个完整的人物故事线。 苏梨所要饰演的角色林宛心生在没落王朝的大家族中,随着王朝的陷落,家族也即将不复存在,人是走的走散的散,她在叛军冲进皇都的时候和家人走散了。 偶然之下,她被其中一支起义军的首领救下。 被救的过程中,林宛心欢上了这个首领,为了她甘心以旧朝贵女的身份去岌岌可危的皇庭中去做侍女,顺便获取情报。 后面的结局也是她为了所谓的心爱之人死于乱军之下。 那个救过她的人曾经许诺她一定会平安无事,但最终还是忽略了她的存在。 起义军根据她的情报在合适的时机拿下皇都,混乱之中,她就被当作是旧朝的人给坑杀了。 当初,苏梨看这个剧本的时候,对林宛心这个人物还是很有感触的。 故事的最开始,林宛心是大家族里面众多子女中不要起眼的一个,她的母亲本是小妾,后来被扶正,她只能算是半个嫡女。父亲承袭了爵位,但却不是一个可以支撑起家庭的人。 她本已经被父亲以高额的聘礼许配一个吃喝玩乐的贵族少爷,等待她也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未来。 恰逢时代动乱,她反而脱离了原本的家庭,只是她到底没能获得一个好的结局。 这样一个角色对苏梨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转型之作,如果她演成功了,那么她以后就不用一直在现代偶像剧打转,可以获得更加优质的资源。 同时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资源更加容易获得各大奖项的认可。 《定风波》的剧组很庞大,同时有多个机组同时开拍。 苏梨的戏份集中在一起,顺利的话一个月不到的时候就可以拍完。 林宛心作为千金小姐的戏份,苏梨拍得相当顺利,她本身就有一股金贵小姐的模样,而且她前期准备就特别充分,台词流畅,表情到位。 副导演也是对她刮目相看,当初剧组的人对苏梨还是有一点怀疑的,毕竟苏梨之前的作品没有一部是可以展现她的实力。 但是苏梨还是用自己行动显示出了她的敬业与灵性。 原本顺利的剧情却卡在了林宛心横遭变故后的那一场戏上面。 妆容上已经做到非常精细,被打劫后她穿上了灰色的粗布衣服,头发上没有任何珠钗的装饰,脸上涂上了灰褐色的粉底。 远看的确像是一个落魄的人了。 但是行动起来的林宛心却没有丝毫的心酸之感。故事设定中,她的身上仍然有贵族小姐的端庄,但是身世沉浮之感应该是最浓厚的。 不过苏梨却没有。 苏梨的一举一动都无法让人心生怜悯,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接连失败了几次后,副导演给苏梨休了一天假:“我们不要盲目地拍,找不到感觉的话也是在浪费时间。” 苏梨离开剧组的时候,小可将她扶上了保姆车。 清洗干净换上自己衣服的苏梨手里抱着暖手袋,她拉下窗户望着不断远去的剧组,心里有点难过。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但是她却被丢了下来。 小可和安娜看到苏梨脸色不好,也没有打扰她。 车子行驶在高速路上,晚霞笼罩着整个城市。 晚上苏梨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玩手机,突然沈卿拿下金兰奖视后的的新闻被众人转载。 非常上道的她立即用自己的大号转载了这条官方新闻,还@了沈卿。 消息发出去没有多久,苏梨就收到了大批留言。 近段时间,苏梨的微博消息几乎都是代言商品的广告,而此刻沈卿再一次获得视后的消息成了最热门的新闻。 苏梨的这波操作也算是蹭了点热点新闻。 她自己的粉丝都在为这对跨次元壁的姐妹情鼓掌。 粉丝的心态就是她们的偶像能和实力派演员玩在一起,也是她自身实力的体现。 转发微博后,苏梨还特意发了微信给沈卿。 “跨国给姐姐送上最真挚的祝福。【鲜花【【鲜花】” 苏梨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满意,也算是为以后的演艺之路维系人脉了。 过了几分钟后,微信没有回复,苏梨便把手机丢在了一边,她想着现在给沈卿祝福的人应该非常多,自己估计连拍马屁都已经是靠后的了。 可是等苏梨从厨房端来一盘沙拉回来后,她的手机却正在响着。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卿”两个字。 苏梨倒也没有多想就接起了手机。 她本以为此刻沈卿的身边应该全是挤过来祝福的人群,香槟酒洒得到处都是,满天都是飞舞的彩带。 握着电话的沈卿被苏梨的想象力给笑道:“对我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也不需要特意庆祝。” 苏梨在心里暗暗感叹沈卿的自我修养,如果是她,即使是入围,她都得大办特办一番。 虽然苏梨语气夸张地说着好笑的事情,但是沈卿还是感受到了苏梨的不开心。 沈卿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苏梨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伤心事。 第27页 另一边的沈卿却觉得有点好笑:“就是这么一个小事吗?” 苏梨将头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小事吗?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情了。” 聊天的最后,沈卿给苏梨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或许,你可以去体验一下生活。” 体验一下生活吗? 挂下电话后,苏梨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思考了好一会。 —— 晚上,云随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剧本。 剧本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用笔记录的痕迹。 她想了之前还在《星云》剧组的时候,她去苏梨的房间,看到苏梨贴满了各种五颜六色标签的剧本,白纸黑字上面也用各色荧光笔做了各色各样的标准。 她想,苏梨可能是把剧本当成自己的玩具了。 剧本看了一会,就被云随放下了。 剧开拍之前,她就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台词都背出来了,所以剧场所有人都拿着一个剧本站在角落默背的时候,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 没看剧本的她将目光落在了茶几上躺着的一颗珍珠耳环。 云随的酒店房间里很少有人入住的痕迹,她放在箱子的衣服也没有拿出来,像是随时可以打包离开的状态。 茶几上干干净净,唯一的珍珠耳环和整个房间的氛围都不太一样。 这是苏梨上次在这里住落下来的。 云随曾经存过想要将耳环留下来的想法,但是时间长了,耳环像是成了她的一块心魔似的,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天对苏梨做的事情。 她决定还是将东西物归原主。 第二天,云随去了苏梨最近住的酒店,两个人都在影视城附近,酒店之间的距离只需要步行十几分钟。 云随进入大堂,准备摘下口罩询问人的时候,正好看到从电梯里下来的苏梨。 黑色的围巾围住了她整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猫着身子往外走。 云随追上去叫住了她。 被叫住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她回头,将围巾稍微拉得低一点:“云随?” 第28章 两人对这样的见面方式都感到有些惊讶。 云随迈着步子走过来看了一眼苏梨:“你准备一人出去?” 确认对方的身份后,苏梨再次将围巾往上拢了拢,没有说实话:“嗯,有一点事情需要我去办。” 云随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宽松羽绒服,黑色紧身裤下一双腿修长笔直,踩着黑色的系带高帮靴。 苏梨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粉丝纸袋。 纸袋似乎是放在口袋里的时间比较长,或者是被人用手用力揉搓过,所以落在苏梨的眼睛里,显得有些皱巴。 然后她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苏梨歪着脑袋,有些疑惑:“这是给我的?” 她仔细想了想,似乎最近不是自己的生日,难道是节日的礼物? 云随点了点头:“这是你的。” 苏梨将信将疑地将纸袋拿了过来。 小小的一个,一只手轻轻一挤,口就开了,封口还有一个微小的蝴蝶结。 而这一切都与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非常不搭。 打开后,苏梨将纸袋抖了抖,倒出来一个精致的珍珠耳环。 咦,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苏梨将耳环拿起来:“很好看,怎么就一个呢?难道是单耳的耳环。” 倒也是最近很流行的款式。 接着,她说:“这个牌子的耳环我很喜欢呢。”没想到云随对这个还有研究。 云随见苏梨误会了,轻轻咳嗽了一下:“这是你上次落在我酒店房间里的。” 苏梨这才回忆起来,但是她对这个耳环倒是没有多深的印象了,印象最深的大概……是那个让人脸红的梦吧。 想到这里,苏梨看云随的目光变了变,她再次将遮脸的围巾拉得更高一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不等云随的答复就一个人转身跑了。 出门的时候跑得很快,但是出了酒店的门,却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她带了满格电量的手机,刻意将助理保镖和一切工作人员都撇开,她准备按照沈卿的话自己去体验一下一个人游荡的生活。 她无法复制人物真实的生活场景,但是她可以尽量让自己去贴近现实生活。 “你所有的生活都由别人来负责,几乎和现实世界完全体脱节,这不利于你沉浸到这个人物的世界里。” 回忆起沈卿的话,苏梨便顺着人群走到酒店斜对面的一个公交站台。 站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冬天,周围的人都穿着臃肿的外套,缩着脑袋对着手心呵气。 等了好一会才有一辆公交车进站。 所有人在公交还未停下的时候就挤了过去,一直跟紧着车走了好一截路。 此刻的公交车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刷卡的时候还是每一个人都争着往前。 苏梨踩着高跟长靴,身体被撞了一下,扶住门边的扶手这才好不容易将自己站稳。 她攥住围巾拉下来一点,松了口气,但是却卡在了刷卡上面。 前面有人用公交卡,有人用手机,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才丢硬币。 这三种方法中,苏梨只能走手机支付这一条路。 上大学之后,她就签约了经纪公司,出门都有司机。在这之前,都是她父母开车接送她上下学。 她的记忆里坐公交车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她有点后悔自己随大流走了上来。 但是车门已经关了,下车也是不能的了。 司机在苏梨磨蹭的时候骂骂咧咧:“往里面走走,不会付款看旁边贴的支付指南,没常识还能没眼睛吗?” 苏梨掏出手机按照指示操作,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心中哀嚎,这辈子都没人这么骂过她! 好不容易扫码付款成功,她拉着吊环往里面走。车厢里此刻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还是有几个人站着。 苏梨看到靠近门边的地方还空了两个位子,快走几步就坐了下去。 终于坐下来的苏梨揉了揉自己的脚踝,穿着高跟鞋挤公交实在是太受罪了。 揉完脚踝,苏梨抬起头,就看到旁边好几个人都在暗暗打量着自己。 而且眼神里满是不屑。 苏梨:??? 狭窄的空间里慢慢起来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苏梨就更加不解了。 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走过来将苏梨拉着站了起来。 苏梨一阵惊愕,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云随递给她自己的手臂:“够不到的话就拽着我。” 她刚想说旁边有椅子,话还没有说出口,云随就抢先回答了她的疑惑。 “那是老弱病残孕的椅子。” 苏梨极度震惊,眼睛都不自觉地放大了一些,怪不得刚才那些人这么看自己。 可是被众人嫌弃了的苏梨心里还是有点不快活,小声嘀咕:“那我有可能是孕呢?” 云随听到了她的这句嘀咕,真的垂下头看了一眼苏梨的腹部:“真的吗?” 苏梨吓了一跳,因为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老弱病残孕”让她更加惊讶。 她一脸惊恐:“你可别乱说话,我真要怀孕了,我的职业生涯可就到头了。” 云随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向窗外不断逝去的风景,轻轻地“嗯”了一声。 公交车司机的开车技术堪比苏梨之前拍戏时里面的不靠谱车手。 一个突然降临的急刹车,车尾像是微微翻了起来,所有人身体惯性地往外倾,然后再被重重抛回来。 踩着高跟鞋站着的苏梨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一只手本能地攥紧了目前唯一的救生装置——云随的手臂,然后将整个人撞到了云随的怀里。 所以,最后她反倒是受到惊吓最小的。 云随的反应很快,站得也很稳。 那一刻,苏梨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某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细细的,甜甜的。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云随都是一个可以让身边人完全信任的人。 做任何事都是很坚定又很坚决的。即使是在拒绝自己这件事上面。 想到这里,苏梨在车子重新稳定行驶的时候稍微拉开一点两个人的距离。 苏梨穿着高跟靴和穿着平底靴的云随之间差了半个头,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云随的脸,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而且刚才还看到了自己那么糗的样子。 苏梨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 云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你酒店附近唯一的公交车。” 言下之意,她也是准备要出门的。 苏梨还是很疑惑:“可是你住的酒店就在我酒店附近,也不用坐公交车呀。” 云随的声音依然毫无波澜:“我今天休息。” 第28页 苏梨无话可说,并且刚才自己的话显得还有些自恋。 虽然云随的话很少,但是自认为能言善辩的苏梨在云随这里却总是讨不到任何好处。 可能那些越是沉默的人嘴巴越毒吧。 公交车在市中心某一站停下来的时候,一整辆车的人下了大半。 苏梨探头往外面看了看,也跟着下去了。 云随自然也跟着下了,苏梨没有再问她是不是还要再跟着自己,说出来也估计听不到好听的话。 公交站旁边就是几座耸立的商场,虽然是工作日的时间,但是到处挂着灯笼和装饰品,充满了浓郁的节日氛围。 商场透明玻璃里的手扶电梯上挤满了推着购物车的人群。 来来往往的大多是手牵着手的情侣。 苏梨没有方向地到处乱跑,云随没有问她到底要去哪里,但是却一直耐心地跟在身后。 直到苏梨停在前面一动不动,云随这才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才问:“怎么了?” 苏梨紧紧抿住唇,脸色很不好:“我的的脚好像扭到了。” 云随看了一眼苏梨棕色大衣下的高跟鞋,眉头皱起来,然后抬头,不远处就看到一家鞋店。 她伸出手臂,穿过苏梨的后背,放到她另一侧的腋下,将苏梨身上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这边。 “我们先去换一双鞋吧。” 一阵风吹过,风将苏梨凌乱的头发吹动了起来。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云随刚才搂住自己的时候似乎很熟练。 两个人近距离的接触让苏梨觉得有些不适应,她不安地动了了几下,这些动作也让云随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出格。 云随声音有些低沉:“你现在可以一个人走吗?” 苏梨真就自己尝试了一下,然后一股钻心的痛感袭来,她咬了咬牙,然后求生一般地往云随身体紧了紧。 她在心里宽慰自己,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接吻的戏她都可以,更何况就是抱一下,根本就不是事情嘛。 鞋店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云随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还是废了不少时间。 这是一家非常平价的鞋店,里面对着镜子试来试去的都是一些带着浓厚学生气的女孩子。 除了收银台里面站着的两个柜员,店里面几乎没有帮忙试鞋的人。 苏梨找了好几圈都没有遇到平时自己去鞋店会遇到的那种带着笑脸迎接自己的人,她随手拿起鞋架上的一双鞋,看了一眼,非常果断地放下。 没有一双她看得上眼的。 云随走过去,问她:“挑的怎么样了?” 苏梨拧着眉头说:“鞋肯定要试过才可以,而且还要有人蹲下来对自己说,。‘亲爱的公主殿下,请我为您穿着这美丽的水晶鞋吧。’应该是这样的。” 听到苏梨的这话,云随扯了扯嘴角:“第一次觉得你挺适合做演员的。” 苏梨:“……” 云随走开,旁边一个刚才全程围观的的小女孩一只脚踩着带着标签的新鞋走过来,对云随说:“你女朋友有点作呀。” 刚才鞋店里的人都看到两个人搂着进来的,下意识将两个人的关系定义为情侣。 云随因为“女朋友”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去,低声说:“她是有点娇气。” 说这话的时候,云随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嫌弃和不悦,反倒还带着点笑意。 被塞了狗粮的姑娘很识相地退下去,对着旁边的朋友说:“刚才那个人好宠自己的女朋友,甜到我了。” 苏梨扶着云随在店了走了好几圈,最终没有一双看得上眼的,她拉了拉云随的衣服:“我们换一家店去看看。” 云随拿出自己的手机地图放大给她看:“离我们最近的一家鞋店距离我们需要步行15分钟。” 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苏梨的脚:“你觉得你需要多长时间?” 拖着自己这双脚在这些商场里里奔波近半个小时候,苏梨想想就已经很绝望了。 然后她松开云随的手臂,往旁边一个浅色皮质沙发上一坐,她挥挥手:“你给我随便挑一个好了。” 她自己是挑不出来了。 然后苏梨眼睁睁看着云随花了几十秒的时候随后从货架上拿了一双雪地靴。 而且居然还是粉色的雪地靴。 苏梨发现云随似乎对粉色很执着,之前还给自己的耳环纸袋都是粉色的。 她不自觉看了一眼云随的衣服,她怎么衣服不穿粉色呢? 花了很短时间挑鞋子的云随却花了几分钟愣在原地,像是在纠结什么似的。 苏梨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怎么了?” 云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很自然地就单膝跪在了苏梨面前,先是拉开苏梨长靴一侧的拉链,然后手心握住它的小腿,轻轻用力就拖了下来。 正准备穿上的时候,云随看到了苏梨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到位。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 云随抿了抿唇,有些为难,有些犹豫,但还是用她惯用的清清淡淡的声音说:“公主殿下,我们换鞋吧。” 一直到苏梨穿上那双粉色的雪地靴,她都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半跪着,一同看着落地镜子里穿上脚的新鞋子。 云随问她:“公主殿下,喜欢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可是一个甜文呀! 第29章 明亮温暖的商场里四处都是嘈杂的人声以及五颜六色的招牌。 苏梨裹着围巾跟在云随后面下自动扶梯的时候,鼻子蹭在围巾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脚上的那双粉红色雪地靴。 她在心里嘀咕,这双鞋子和自己好几万的大衣很不相配呢。 随即动了动脚,以便自己看得更加全面一点。 苏梨指尖将围巾拉下一点,似乎多看几眼就更加顺眼了些。 比自己少站一阶台阶的云随此刻和苏梨一般高,苏梨扬起下巴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云随黑乎乎的脑袋。 云随身上的深蓝色羽绒服看不出任何牌子,衣袖那里露出一截过于白皙的手。明明几乎不怎么打扮,但是皮肤却好像是没有毛孔一样。 人来人往的路上,有的人说笑,有的人匆忙,只有她安静地不慌不忙地走着。 商场一层中间原本闲置的空间,此刻搭起了临时的集市,每一个小摊子前面都挤满了人。 琳琅满目的耳环吊坠在灯光下更加显得闪闪发光。那些正在挑选的女孩子每一个脸上都挂着甜蜜的笑容。 云随停下来的时候,苏梨顺着惯性多跨了一步,肩膀撞到了与对方的身上。 苏梨不解:“怎么了?” 云随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她指了指前面的集市:“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以为苏梨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逛街。 苏梨看着拥在一起的全都是小姑娘,立即就明白了云随的意思。 可能在云随心目中,自己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然后苏梨看在那双鞋子的份上就和云随说了自己出来的目的。 听完自己的讲述后,云随的眉毛蹙起,显得有些不解。 苏梨垂下头,鼻尖抵在围巾上:“我不像你,随便演演就可以做到很好。” 她深知自己并不是一个天赋型的演员,想要有所成就一定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可以。 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云随伸手替苏梨推开了玻璃门,她随口问道:“那你体验到了什么?” 苏梨认真思考了片刻后说:“我知道公交可以手机支付,知道了公交车上老弱病残孕的座位我不可以坐。”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四个字——一无所获。 云随松开门扶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室外突如其来的冷气给冻动住一般,她继续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想到明天就要继续拍戏,苏梨头疼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就看我自己临场发挥的能力了,不行,我得再出去走几圈。” 临近春节,天却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稀薄的日光照到人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苏梨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围巾。 云随的目光淡淡打了一眼瑟缩着身体的苏梨:“还是回去吧。” 这样的温度,苏梨继续游荡下去,迟早会生病。 铁了心的苏梨不肯,她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现在就当逃兵。我现在回去了,也没有人可以帮我?”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梨骨碌碌的眼珠子瞟了瞟云随。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看着办吧——这样的话苏梨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云随先妥协了:“我陪你回去吧。” 原本还哀怨着一张脸的苏梨突然眼睛就亮起来:“这也是可以的。” 第29页 —— 酒店木制餐桌上,苏梨将依旧画的花花绿绿的剧本推到坐在自己旁边的云随面前。 涂着透明护甲油的手指点了点其中的一段:“就是这里。” 脱了羽绒服的云随穿着一件有些旧的黑色毛衣,稍微弓起后背,手臂撑在桌面,头发被捋到耳后,半张脸背着光,神情依然是淡淡的。 苏梨手里玩着自己的荧光笔,脑子里一直在胡乱地想着心事。 上一次,云随会帮自己是导演安排的,这一次,云随居然还愿意帮助自己。 虽然心里是高兴的,但依然忍不住有点纳闷。 所以,苏梨决定继续得寸进尺一下,她稍微将自己的身体前倾一点,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再给我先示范一遍?” 听到这话,云随的眼神从剧本上转移到苏梨的身上。 回到房间的苏梨换上了厚厚的橙色毛衣,阔大的白色荷叶边显得人年纪更小一点,特别她此刻将所有的头发绑成了丸子头。 云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后脖颈处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细小绒毛覆的腺体,随着苏梨的动作若隐若现。 云随像是头脑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一般就脱口而出道:“好。” 头顶的灯光照在苏梨的眼睛里更亮了。 云随的名师小课堂一直持续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 在未来影后的一对一辅导之下,苏梨总算是开窍了。 第二天,重新回到片场的苏梨虽然依然有些担忧,但是心里总算是有一个底。 面对摄影机镜头的时候,因为妆容而显得灰头土脸的苏梨被人无意间推倒在地上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心酸是真切的。 已经做好了苏梨会失败好几次的导演居然没有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喊卡的地方。 第一个镜头很顺利地一条就过了。 对苏梨来说最有难度的一场戏通过后,苏梨就更有自信了,后面几场戏就过得很快了。 《定风波》中没有唯一的主角,更像是一个群相戏,刻画得人物众多。 苏梨的戏份攒到一起也不算是太多,春节假期前几天,她的戏份就彻底杀青了。 相比于苏梨这边的迅速,《告别》剧组的拍摄进度就显得滞后了许多。 此刻,陈隽之坐在小马扎上盯着镜头里面云随和女三号之间的对手戏。 陈旧的教室里堆放着累在一起的课桌椅,表面上都附着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教室后面黑板上的粉笔画已经开始脱落。明显这里就是一个废弃不用的教室。 两面墙壁上的窗户拉上了厚厚的墨绿色床帘,只有几缕光照进来。 穿着高中校服的云随将旁边的女孩子抱到了桌子上,捏住她的下巴就要吻上去。 然而就在吻下去的那一霎那,导演喊了停,指着女三号说:“拜托,你演的是一个叛逆的主动勾引主角的人,怎么现在还不情不愿起来呢?” 饰演女三号的是一个新人演员,脸蛋很好,青春洋溢,看上去,眼睛里也有几分撩人的味道。 但是谁能想到,她却总是很难入戏。看着云随的时候还有些脸红。 陈隽之平日里是一个人很好说话的人,态度温和,像是一个好好先生。但是在片场,他却像是完全换了一种性格,严厉而直白。 不给任何演员面子。 即使对方被自己说哭也毫不在乎。 没过几天,有人告诉陈隽之,女三号带着助理已经跑了,走的时候还说违约费自己可以赔的起。 一下子,剧组就开了天窗,急需一个合适的女演员给填补上来。 其实,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并不能难找,去电影学院门口一抓一大把,但是想要找到让陈隽之满意的就有点难了。 刚从剧组杀青的苏梨正准备休息几天,然后她就听到了《告别》剧组出现问题的消息,作为制片人,苏梨第二天就带着助理赶了过去。 名义上是说来监督,其实主要是为了犒劳剧组的人。苏梨让工作人员叫了几辆餐车,给所有人都带了好吃的。 原本还死气沉沉的剧组因为苏梨的到来而重新焕发了生机。 苏梨非常贴心地找了几块特别肥美的烤鸡翅放到了愁眉苦脸的导演面前。 “陈导,我们得趁热吃,凉了就没有味道了。” 正遭遇着事业危机的陈隽之根本没有吃东西的欲望,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寻找新的角色上面。 苏梨看正在翻着新演员照片的陈隽之确实是没有想要吃的想法,自己也不能吃,准备找个人消化掉,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云随。 穿着高中校服的云随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及膝大衣,脊背挺拔,面色如雪,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和她笑着说什么,云随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偶尔附和着说几个字。 很快,云随也看到了苏梨,两个人目光对视。 苏梨对着她指了指手里的烤鸡翅,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给你吃。” 领会了苏梨的意图之后,云随脸上短暂地出现了犹豫的表情,但还是很快就放弃了挣扎。 她走到苏梨面前,真的接过了那块泛着油光的鸡翅。 解决掉手里食物的苏梨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后,准备拍拍手走人。 她穿上外套,走到陈隽之前面,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导演,你要找什么样的演员,我可以帮忙帮你打听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梨的本意只是客气客气,毕竟她没有想过陈隽之真会让她帮忙的这种可能性。 但是…… 陈隽之当真了,而且还掰着手指头开始列举他的要求,说的有板有眼。 “其实要求不高,就是要脸蛋好,身材好,最好是眼神特别能勾人。” 说完后,陈隽之看着苏梨:“要求不算高吧?” 就在苏梨为导演的低情商感慨的时候,旁边一直无话的小可突然插了一句:“这不就是说的我们梨花吗?” 突然被点醒的众人将目光集中在了苏梨的身上。 长发披肩,肌肤胜雪,一双红唇显得人明媚多姿,眉尾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就足够吸引人,笑起来就更加动人了。 陈隽之一直把苏梨看作是自己的投资人,此刻他才意识到素里也是一个十足十漂亮的女演员。 但是苏梨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你们确认可以请得起我?” 陈隽之愣住,接着退而求其之:“要不就试一场戏好了,就一场。” 这一次,苏梨算是见识到了导演软磨硬泡的能力,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答应下来。 “好吧,那就试一场戏吧。” 得逞后的陈隽之招呼人赶紧过来给苏梨换衣服:“赶紧的,我们就试之前断掉的女三和女一的吻戏。” 苏梨:“????吻戏???”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 第30章 直到苏梨换好衣服出来,站在半身镜中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才勉强消化刚才的信息。 简单的一场试戏,居然就是她和云随的吻戏。 苏梨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过于惊悚,让她迟迟不能接受。 是抗拒吻戏吗?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偶像剧的演员,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苏梨垂下头,扯了扯校服裙的裙边,她觉得自己真正担心的是和云随的对手戏。 而且还是亲热戏。 上一世,无论她如何亲近云随,她甚至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很少,亲密的举动更是无从谈起。 镜子里,苏梨歪头想着,除了电影中的剧情需要,云随从未有过恋情的传闻,无论娱乐记者如何跟踪探查都没有任何结果。 然后,思绪翻飞的苏梨还不是不可以避免地再次回到那个让她最为纠结的事情——她要和云随接吻。 想到这里,苏梨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唇瓣,早上涂上口红之前她涂了厚厚的唇膏,此刻双唇柔软而又饱满。 苏梨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在调试机器的陈隽之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眼眶有点泛红,他说:“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小舞。” 教室里的灯光此刻依然还是亮着的。 苏梨身上宽松的校服衬衫被女孩子打结推到胸下,一下子衣服显得更为贴身,胸部的轮廓和纤细的腰肢都显露无疑。 原本应该及膝的裙子似乎比正常的也要短上一些,一大截雪白的大腿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自然凌乱的长发,不符合年纪的红唇,以及微微上翘的眉毛。 从外表上看依然是少女的模样,但是神态举止却有种一股说不出来的风情,在她的身上既矛盾又和谐。 苏梨从外表和气质上的确是最接近陈隽之心目中小舞的样子。 陈隽之将云随和苏梨两个拉到一起,准备说说戏。 第30页 一直等在另一边的云随闻言走了过来,安静地倚靠在旁边架起来的桌子边。 “这一场戏讲得是体育课上,别人都出去自由活动了,小舞把周漾叫了这间没有人来的教室,想要勾引她。之前小舞已经有好几次的试探了,这一次就是比较激烈的动作,就是准备去吻周漾。” 《告别》这部电影,苏梨上辈子是看过很多遍的,对其中的剧情烂熟于心。 它讲述的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天才少女的成长故事,女主角周漾会遇到各种各样对她的人生轨迹产生影响的人,杨妍饰演的女二号是一个陪伴她长大给近她温柔和呵护的人,而小舞则是那个牵引出她心底欲望的人。 她当然也记得这个片段,后世也会成为一个非常经典的情节。 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苏梨曾经下意识地问过自己,如果让她选,她会更加喜欢电影中的哪一个人物。 大多数人除了主角周漾之外,杨妍应该是最后欢迎的。 但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小舞这个离经叛道的女子做到了让所有观众以及云随终生难忘。 她像流星,像烟花,像某种转瞬即逝的璀璨光芒。 即使只是简单的试戏,苏梨也生出了一点对自己演技的担忧。 “因为苏梨对我们的剧本还不熟悉,我们先一点一点来。小舞你先伸出一只手搭在周漾的肩膀上面。” 苏梨遵循导演的调度,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柔柔地落在了云随的肩膀上。 此刻教室里开了制热设备,云随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大衣,只穿着一件校服,脸上没有任何的妆化。陈隽之将剧本卷起来,抵到苏梨的腰部,然后将她推到云随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只手臂。 苏梨可以看到云随淡青色的下眼睑,还有她侧着脸时候的绒毛。 后面的剧情,陈隽之讲的时候就比较快了:“好了,你们两个先试试,主要靠自由发挥,不要太拘束。” 给演员很大的自我发挥空间,这后来成为陈隽之很重要的一个导演风格,很多时候剧本都会因为演员的状态而有所调整,尽量让每个人的特质都完美地呈现出来。 所以越是有天赋的实力演员就越喜欢和陈隽之合作。 苏梨当时看陈隽之作品的时候曾经想过,每一个做演员的人大概都有一个展现自己的内在的需要吧,不仅仅是如实地演绎一个角色,也是将自己的特质掺杂进去,让角色和演员相互成就。 讲完基本的剧情后,陈隽之就退开了,退到摄影机后面,将这一片空间都留给她们两个人。 这一场戏云随被动,苏梨主动,所以成败在于苏梨身上。 苏梨的心中蓦然升起一点点庄严的责任感。 她深呼吸,回忆着那个曾经非常熟悉的小舞,想象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会如何撩拨这个在她看来只是一个书呆子的周漾呢? 苏梨想起小舞的那个笑,微微偏头,唇角向上,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 就好像全世界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苏梨娴熟地说着小舞为数不多的台词:“刚才班里几个男生故意撞我,我的腰好像磕到了,当时没觉得,现在倒是疼起来了。” 说话的声音漫不经心,像是在聊今天的与昨天一样的天气,表情上看不出一点的疼痛感。 “要不……” 小舞走到和周漾并排的地方,靠在身后积着灰尘的桌子。 “要不,你给我揉揉吧。” 说这话的时候,小舞并没有想着得到周漾的同意,然后她就直接拉过周漾的手贴在了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一股冷感贴到温热的腰窝处。 巨大的温差让两个人都惊了一下,然后陷入了一阵沉默。 周漾全程没有反抗,但是也没有迎合,她的手像是没有生命一般的贴在那块又软又热的地方。 教室里是极度的安静。 只有小舞按着周漾的手一下又一下地给自己揉搓着。 她望着自己的脚尖,黑色的睫毛动了动,说:“周漾,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接吻”这个词在这个年纪的学生心目中是一个敏感词汇,其中包裹着无限的想象,有憧憬有恐惧。 话音落地,周漾一直被禁锢着的手臂被人松开,小舞找到旁边的一个空桌,灰尘也没有拍,手掌撑着桌沿,轻轻一跃,就坐了上去。 笔直的长腿晃动着。 除去一年之中最冷的季节,小舞总是不遗余力地露出自己的腿,好事的人会跟在她身后吹口哨,她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 周漾还是没有回答她,垂落下来的头发落点阴影在侧脸上。 小舞喜欢周漾就是因为她觉得周漾和周围的人不一样。 这个年纪的学生介于成人与孩子两者的边界之中,心里不安份又躁动,心智不成熟,喜欢做一些哗众取宠的事情。 而周漾却不一样,像是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却又极度纤细敏感,简简单单的素描却可以画出一个人落寞的眼神,一个悲伤的叹息。 小舞喜欢这样干净又脆弱的心灵,心里有一个想要靠近的冲动。 然后她在周漾的拒绝说出口之前,扭着身子吻了过去。 说是吻,就只是轻轻的贴着而已。 苏梨的长发遮住了大部分的镜头。 唇贴上去的那一刻,苏梨出戏了,她睁开眼,看到了云随墨色的瞳孔,她知道云随也已经出戏了。 两个人不再是剧中的人物,沉默着对视了一会,直到几秒钟后,导演喊了停。 陈隽之从机器后面走出来,搓着两只手,像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苏梨,你是最适合演小舞的人。” 苏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助理的搀扶上从桌子上跳下来,说:“导演,其实比我演技好的人太多了。” 为了显得自己的话比较真诚,苏梨还特意加了一句:“导演我不是谦虚,这是实话。” 旁边的几个人:“……” 陈隽之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很多人比你更有技巧,但是都不如你灵动鲜活。” 他为了让苏梨相信,也加了一句:“我可不是讨好,也是我的实话。” 苏梨:“……” 最后苏梨离开的时候,诚恳地对导演说,再考虑一下,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推辞的借口,但是陈隽之高高兴兴接受了:“那我等你回信。” —— 云随解下来的一场戏是补拍和杨妍的一个拥抱戏。 受了委屈的杨妍脸埋在手臂上,肩膀一耸一耸。云随走过去从上而下将人抱住了,给了对方无声的关心。 这个时候的云随比刚才那场戏里多了许多的情绪和温度,身体和眼神都是柔软的。 两个主角的对手戏总是过得很快。 导演喊停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快速抽离了刚才的情绪。 助理抽了纸巾给杨妍去擦眼泪,云随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杨妍却叫住了她,站在背后说:“我一直以为你每场戏都可以没任何拖泥带水地抽离,但是你刚才和苏梨的那场戏结束后,你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停了一会,杨妍手插在羽绒服外套的口袋里,说:“是只有对苏梨才这样吗?” 第31章 晚上,苏梨回到家中的时候,经纪人王郁汶来了,手里带着几本新的剧本。 寒潮过后,整个城市进入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刻。 王郁汶脱掉了棕色的大衣,露出贴合身体曲线的黑色高领毛衣。 助理已经下班,苏梨自己起身给经纪人倒了杯温水,她将玻璃杯递到了王郁汶的手里。 王郁汶接过水杯,然后放到了沙发面前的茶几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显得更加修长纤细,过了一会说:“《定风波》的导演对你的表现很满意,还说希望可以下次继续合作。” 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肯定,苏梨原本耷拉着的脑袋此刻立马扬了起来,她笑:“真的吗?那就好,我还怕他们不满意呢。” 说着她的手臂扶着沙发坐了下来,然后她拿过那几本新的剧本,打开看了起来。 老实说,王郁汶给她挑选的都是非常优质的资源,有口碑的团队,高额的投资,合作的演员都会比自己高几个档次。只要自己好好表现,一看就是稳赢不输的买卖。 上辈子,王郁汶都不曾给她这些优质的资源。 苏梨有些犯难地用手指摩挲着剧本的折角,脸上的愉悦感消失得很快。 王郁汶对苏梨的表现并不意外,她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问:“你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了吗?” 被看穿了心思的苏梨其实也挺想找一个人聊一聊的,而自己的经纪人专业又聪明,正适合。 苏梨两条腿攀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一双眼睛灼灼地看着王郁汶说:“如果现在有一个角色,很亮眼很特别,我自己很喜欢,特别希望可以用所有的力气把她演好。但是呢整个角色演起来我觉得还是有点难度,我怕自己演砸了。” 第31页 “那个小成本文艺片的女三号?”王郁汶声音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却依然掷地有声。 苏梨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王郁汶扯了扯嘴角:“如果连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在做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是不是可以退休回家了?” 公司里的艺人私底下都挺怕王郁汶的,她从不大吼大叫,但就是简简单单几句话让人心服口服。苏梨对于她心里也是有些畏惧的。 苏梨乖觉地往王郁汶旁边蹭近了一点,两只手交握:“我自己也知道但凡是正常点的经纪人都不会允许现在的我去接这个看起来既没有钱又没有名气的角色。” 王郁汶难得地插了一句话,挑眉:“只是看起来?” 苏梨被她这个咬文嚼字的挑刺给噎到了,但还是认怂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也是这样。但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说不定后面就会成为黑马呢?” 这句话说到后面的时候,苏梨自己的声音也是越说越低,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怕自己表现异常被王郁汶发现。 王郁汶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膝盖上:“苏梨,我接受和欣赏你的事业心,不想一直只做一个花瓶,想要转型。但是你可以保证,你放弃其他角色,选择这个女三号,真是只是为了你的事业?” 苏梨被王郁汶的话给绕晕了,挠了挠头,说:“那不然呢?” 她不就是冲着《告别》以后的知名度嘛! 还能有什么其他坏心思。 “不是为了那个特意花钱去捧的小演员?” 苏梨:“……” 当天,苏梨解释了好久,王郁汶才勉强给了苏梨一点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 —— 苏梨很快就推掉了其他的影视邀约,给陈隽之打电话,答应他接受了这个角色。 这其实也是给自己选择的一个挑战。 电话那头陈隽之的声音里满是喜悦,惊喜之后,他却沉默了一会,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说:“真的,苏梨,如果这部戏真的成了,你绝对是最大的功臣。” 苏梨进组后没多久就是春节了。 陈隽之原本对她说,可以等到春节后再进组,但是苏梨其实知道陈隽之的不容易,多耽误一天就是多耗一天的钱,而且之前女三号的戏份都要重新补拍,日程肯定是很紧张的。 很快,苏梨带着行李和小可这一个助理就进组了,住到了和云随杨妍的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层楼。 去的第一天,苏梨又重新给剧组所有人叫了餐车,上次点的是可乐和炸鸡,这一次她换了奶茶和点心,将人美心善的人设做得很实。 食物送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短暂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冬天的风刮在人脸上生疼,树干被吹得猎猎作响。 所以当众人看到送过来时依然冒着热气的饮料和刚出烤箱的面包甜点时,还是狠狠感动了一把。 一群人一窝蜂拥到了车边。 大家抢得很欢,苏梨让小可特意挑了几份送到了正在拍戏的导演和主演面前。 小可给导演拿了一份芒果面包,苏梨则挑了一个铺满黄桃的递给杨妍。 上辈子,苏梨就知道杨妍演技了得,这辈子通过经纪人,她才知道杨妍不仅演技好,而且出生更好,居然是杨氏集团的小女儿。 可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腿。虽然她没有存着一定要抱上的心,但是刷个好感总还是可以的。 杨妍扫了一眼苏梨,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脸色有点犹豫,但还是接了苏梨手中的面包。 然后杨妍却只是看了几下,嘴里嘟囔了一声:“太甜了。要不,云随你来吃吧。” 说这话的时候,杨妍的语气有种说不出来的熟稔和亲密。 旁边有几个心思快的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在这个剧组,杨妍对云随有意思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至于云随有没有意思,这倒是有点难看出来。 杨妍这句话出来之后,一旁的云随刚和其中一个编剧聊完,她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苏梨却先开口了。 “云随最讨厌吃黄桃了,不对,应该说她讨厌吃一切桃子。” 说完后,杨妍看苏梨的眼神都不对了,里面多了点茫然,然后就是有点隐约的怒气。 苏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梨更多是处于本能,其实她更是怕杨妍被云随说一顿,毕竟她上辈子就给云随送过水蜜桃,然后害得云随差点住院。 然后不止云随,在场得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苏梨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解释:“也不是讨厌了,只是过敏。” 解释完之后的苏梨觉得自己越抹越黑。 陈隽之抬头看着一旁也是满脸意外的云随:“还有人对桃子过敏呀?” 云随回过神后,点点头:“上次我演《星云》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差点进医院。” 众人这才“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苏梨这才松了一口气。 片场这边的人吃完后,云随帮着苏梨和小可收拾剩下的点心和餐盘。 午后的阳光依然带着股冬日的寂然。 剩下的东西小可麻利地指挥着餐车的负责人来收拾,苏梨拎着一个塑料带和云随走在后面。 塑料袋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苏梨心里一直记着刚才云随给自己解围的事情。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在《星云》剧组的时候两个人的来往并不多,云随也并没有吃过桃子。 “是我应该谢你,不然我还得吃那个黄桃面包。” 苏梨停下来,转头看着云随:“没有我的话,你自己真会接受?” 以苏梨对云随的了解,即使是落魄的时候,云随也从来都是不怎么给别人面子的。 云随突然被人问这么直接的问题,倒是没有想到,随机扭过头,嘴角抿直:“也不会接受。” 苏梨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就是说,我刚才不应该说的。” 她心里想,说不定杨妍还会因此而讨厌上自己呢,多管闲事。 就在苏梨暗自苦恼的时候,云随的心情却是不错的,她看了看苏梨垂着头压在羽绒服领口的脸颊,然后想,也许自己心里筑起来高墙只是自己的自卑感在作祟。 或许,苏梨对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排斥。 —— 陈隽之结束了一天正常的拍摄日程后,特意留下来补拍云随和苏梨的戏份。 天慢慢黑下来的时候,<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的路灯渐次亮起来。 穿着牛角扣大衣的苏梨不停弯腰搓着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膝盖。天冷的时候,剧本里小舞也只是将一条丝袜拉到膝盖下而已。 大衣的下摆和丝袜的连接处就会露出一截皮肤来。 一阵阵的冷风刮过来,冻得苏梨起鸡皮疙瘩。 立在一边的云随正在和导演说话,简单的黑色大衣里是长裤长款的校服,沉默而纤细的侧脸被路灯的光照着。 即使没有摄像头的时候,云随也是大家心目中的周漾。 这个日常的画面倒是让苏梨有些出神,因为这是云随的经典电影造型,苏梨在后来的大屏幕或者是电脑上看过很多次,但是唯独没有见过站在自己面前鲜活的云随。 一时间倒是有些感慨起来。 和导演聊完后,云随走了过来,看到苏梨在发愣,以为她被冻到了,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盖在她的腿上。 苏梨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拖住下巴,问云随:“你以后红了,会翻脸不认人吗?” 云随发现苏梨有时候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的话,比如现在这句。 还没有等她回答,苏梨继续解释:“如果你以后变得很红很红,会觉得这里面其实还有点我的小小功劳吗?” 她想着,比如她的投资,她的救场,连导演都认可她对这部剧的贡献。 云随理了理围巾上的流苏,站起来,点点头:“当然会记得。” 扬着头的苏梨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那就好。” 她想如果云随不可避免地比自己更早成为影后,那么她应该改变对云随的态度,比如把她看作是自己以后事业上的伙伴呀。 第32章 苏梨正式进组。 云随和杨妍演对手戏的时候,苏梨有时间的话,总喜欢端着一个小马扎坐在导演旁边全神贯注地观摩着。 毕竟是两大影后同台飙戏,她不可以错过一个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甚至恨不得揣上一个小本本随时随地给记下来。 原本她以为不喜欢她这么做的人会是杨妍,毕竟她有隐隐感受到来自杨妍莫名的敌意。 但是实际情况却恰好相反,杨妍表示欢迎,觉得有些不适应的人是云随。 这一场是云随和杨妍的拥抱戏。 第32页 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场景,苏梨裹着一个大衣就坐在旁边,像是买了票的观众一般。 早已背好台词做好准备的云随有好几次若有似无地看了几眼旁边过于认真的苏梨。 好几次欲言又止。 但是最后还是把心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导演喊了开始。 学校画室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已经完成的作品。 此刻云随痛苦地缩在角落里,像是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了厌弃。 然后杨妍推门进去,走到云随面前,将人抱住,原本还是抗拒的云随最后转身用力抱住了杨妍。 这一场戏的内容并没有特别的地方。不过,苏莉还是看得很认真。 因为其中云随将那种痛苦的自我厌弃表现得很好,还有就是对于杨妍的拥抱从抗拒到接纳之间的转化非常自然而且动人。 苏莉觉得云随的情感和动作处理得十分细腻。 两个专业演员情绪抽离得也很迅速。 云随背过人群后对着墙壁深呼吸,转过来来的时候已经是平时无波无澜的一张脸。 即使是同样一张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却给人是两个人的感觉。 身后众人开始搬东西准备转场。 云随敛起身上所有的情绪,睫毛垂落下来,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滑了几下。 抓住这个空档时间,苏梨忍不住走到云随身边,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云随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顿住,然后转过来,同时按灭手机收到自己的口袋里。 “嗯。” 苏梨仔细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不解地问:“刚才你回抱杨妍的时候演得好好,怎么做到的?” 边说,她边模仿着,自己张开双臂将自己抱住。 “抱得很有感情。” 云随的嘴巴里刚刚在下戏的时候丢了一块口香糖进去,她嘴巴小幅度地咀嚼着,听到苏梨的话时,咀嚼的幅度未变,力度却大了几分。 而且完全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明明云随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是苏梨却觉得对方身上的温度顷刻间降了好几个度,整个人身上都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大字。 像是自己欠了她钱似的。 苏梨心中纳闷,难道是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 明明都是艺术上的探讨呀,她们作为文艺工作人也是常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呀。 然后,苏梨见云随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打算,弄得她挺没有面子的。 她将一张热乎乎的脸冷下来:“你不想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云随穿着黑色大衣直直地站在旁边,头发柔顺干净,挺翘的鼻梁在她沉默的时候显得更加凌厉。 看着苏梨的眼神透着股怪异,像是很不理解苏梨此刻的行为。 过了一会,才勉强“嗯”一下。 还很不情愿的样子。 苏梨有点被惹恼,心里想着干脆有话一次性说完,她继续问道:“你也很不喜欢我来看你们两个演戏?” 云随的眉头蹙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地点了个头:“不喜欢。” 收到如此直白回答的苏梨:“……” 她心里的小小怒火被云随的轻描淡写地三个字给点燃了起来。 虽然知道演戏的时候希望不被人打扰是演员的自由,但是苏梨自觉没有做出任何干扰拍摄的行为,所以她觉得这件事情所有的责任都是云随单方面的。 苏梨不想就此认输妥协,她抬起下巴:“我不仅是演员,我还是投资人,我来监督你们,有任何问题吗?” 以前她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采用这种仗势欺人的把戏。 今天体会了一把,感觉倒也不错。 听到这话,云随像是听到一个什么笑话一般,侧过头,扯了扯嘴角。 旁边有人正在搬道具经过,苏梨背对着完全没有注意到。 云随手臂轻轻落在苏梨的腰上,将人往里侧带了带。 搬道具的人顺利通过。 云随身体松开手,靠在墙壁上,意味不明地瞥了苏梨一眼:“如果你坚持的话,随便你。” 虽然最后这场拉锯以苏梨的胜利结束,但是苏梨并没有觉得半点开心。 甚至还有点生气。 可见仗势欺人这种事情她这样的做起来还是不太习惯。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云随和苏梨补拍的对手戏。 陈隽之等了好几天的黄昏终于让他等到了。 远处的天空像是油画中的调色盘被人不小心打翻了一样,大片的橙黄色块晕染开。 两栋教学楼相对而立,三楼架起了空中走廊。 已经放学好一会了,学校里只有零星几个值日生走在路上。 周漾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做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题,难度有点大,解的过程有些复杂,等到她写完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了。 周围的人和周漾自己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她收拾好书包,背起来往外面走。 她下楼的时候会贴着楼梯的墙壁那一侧走,头微微低着,可以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但是从不在意对方是谁。 两只手紧紧扣着书包的肩带。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常年闲置的喷水池。 周漾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那道题有没有更好的解法。 然后她就听到一个清灵而嘹亮的声音在自己的背后响起:“周漾,我喜欢你。” 很庄重的话此刻却带着些玩笑的语气。 这个声音她最近倒是不陌生,是她们班级新转来的成绩吊车尾的小舞。 周漾的脚步停住,抓住自己书包肩带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这个姑娘已经缠着自己有段时间了。 她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女孩又来给自己找麻烦了。 但是周漾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夕阳笼住了整栋教学楼,小舞站在走廊上朝她踮起脚尖挥手,脸上的笑容弧度很大,即使站在周漾的位置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 在大多数高中生都束起马尾的时候,小舞耳边是好几缕缠绕着各种颜色彩带的编发,随着她的蹦跳而跃动,给人一种天真无忧的感觉。 之前周漾对小舞的这种若有似无的亲近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但是此刻她的心中却生出了一些又羞又恼的情绪。 学校里人仅剩的几个人也从教学楼的不同地方探出来看热闹。 而麻烦的制造者反而一副骄傲自得的神色。 周漾正欲赶紧离开的时候,小舞却已经快速跑了下来,她拉链完全拉开的羽绒服被跑起来时带动的风吹起来。 然后眨眼之间,小舞已经钻到了周漾的眼前。 背后的书包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她呼吸的时候空气来会带出一股白气,眼尾飞扬,嘴唇上涂着不合时宜的唇彩。 这也是小舞被许多人诟病的地方。因为在这样的年纪,一个口红就可以被定义为“花枝招展”。 但是面前的人却浑然不觉,她开怀地笑:“周漾,你在等我吗?” 周漾被小舞的这句话给惊醒了。 她看了看四周打量的人群,拽起小舞的手腕,将人拉倒了教学楼进门处的角落里。 这里是阳光的死角,显得十分昏暗,灰尘的味道比旁边都要大。 周漾皱起眉头,对这个总是给自己惹麻烦的人说:“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一个短句硬生生被周漾断成了两句,更显得急促用力。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还没有学会如何使用恶毒的话,这已经是用尽了周漾所有的怒气。 破天荒地,周漾说完后没有躲避小舞的眼神,而是定定地注视着对方。 她在等小舞的一个回答。一个答应不再纠缠自己的答复。 被人劈头盖脸说了的小舞撤下了自己热情的笑脸,眉毛也跟着耷拉下来。 她难受地转了转此刻依然被周漾攥在手心中的手腕,瘪着嘴巴说道:“周漾,你弄疼我了。” —— 画面定格了几秒钟后,陈隽之喊了停。 然后对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喊着:“非常好,没有浪费我等了好久的黄昏。” 深冬的黄昏,美也是短暂的。 场外的杂音慢慢浮起来,原本剧本中宁静的校园此刻变成了拍戏的片场。 苏梨将羽绒服外套的拉链给拉上,然后揉了揉自己刚刚被云随攥紧的手腕。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也像和身边的人说话,“我的手腕真给你拧红了。” 然后苏梨抬眼看着旁边的云随,眼神里全是控诉:“你刚才真是弄疼我了。” 云随接过工作人员的递过来的保温杯,她对着吸管抿了一口温水,眼神落在苏梨微微发红的手腕上。 然后抿着唇,像是在认错一样地说:“我下回轻点。” 第33页 -------------------- 作者有话要说: 苏梨:她难道是看自己不顺眼? 云随:她……为什么一定要看我和别人拍亲热戏? 第33章 剧组里的日子过得快,再有几天就是大年夜了。 苏梨接到了一个晚会的邀约,但是这次是电视台的典礼,重点不在红毯,而是表演节目。 作为一个流量明星,苏梨也曾经被公司培训过唱歌跳舞以及乐器之类的才艺。 但是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 唱歌跑调,跳舞肢体不协调,花了大价钱的钢琴只能算是入门。 慢慢地,公司见她实在是没有可以挖掘的地方,也就收了在她身上的心,转而去培养其他的新人了。 但是今天小可却递给她一个唱歌节目的邀请,和另一个同为流量的歌手同台合作。 正在背第二天台词的苏梨坐在沙发上,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唱歌?” 旁边的小可也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这个人虽然是歌手,但是唱得其实不怎么样。” 她试图用自己苍白的语言去安慰苏梨。 苏梨将纸质邀请函合上,舔了舔嘴唇:“和我差不多?” 眼神里还有点期待。 小可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苏梨,讷讷地说:“可能会好上一点?” “也就一点点。” 苏梨有些艰难地问道:“现场会有修音师吗?” “这是直播,我觉得可能会有混响遮一下,或者是修饰一下。”小可说。 苏梨想了想,点点头:“修太过了,也不太好。” 两个人就这个节目的细节谈了好久。 直到小可离开她的房间,苏梨还趴在门边上,脸贴着门框:“你说,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毕竟在那么多人面前登台唱歌,苏梨心里的确有些发怵。 这辈子,她的事业心都奉献给了演戏事业,倒也没想过点亮唱歌这个技能。 小可心里当然也懂苏梨的担忧:“要能推,我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苏梨心里也理解,这个电视台是她以后需要长期合作的,拒绝了他们的邀约,以后再遇到也是有些尴尬。 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小可离开,苏梨正准备关门的时候,看到了正从电梯里出来的云随。 整个剧组,云随的戏份是最重的,因为整部电影相当于是她这个人物的传记,几乎所有的人物都围绕着她而发生事件,而且她一个人的戏份也很多。 苏梨看过云随的个人戏份,比如是一个人画画,一个人解数学题,一个孤僻的天才,想要演好,是一个对自己内耗非常严重的事情。 会透支人非常多的情绪。 即使只是坐着不动的戏份,剧烈的眼神戏份会大量损耗演员的体力。 但是云随都完成得很好。 此刻顺着走廊走过来的云随身形也不似白天那样挺直,背后微微弓起。 快要走到自己房门前的时候,云随注意到斜对面看着自己的人,撇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目光短暂地遇到了。 云随头低着,一侧身体靠在墙壁上,有一种疲倦的慵懒感。 她没有急着回房间,只是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苏梨定定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迅速关起了自己的房门。 “砰——”一声响在寂静的酒店走廊里响起。 关上门后,苏梨靠在门上,白天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苏梨觉得,云随总是在自己已经觉得两个人关系可以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候让自己难受一把。 总是会不停地拒绝自己。 —— 苏梨去参加电视台的跨年典礼是和导演请了假的。 陈隽之很大方地给了两天时间,苏梨却承诺早上出门,晚上结束后就会回剧组。 车子从影视城驶往市中心。 苏梨在车上勉强补了一个觉,为了晚上的晚会直播有一个更好的状态。 一群人到达电视台安排的酒店时,房间里面的造型师化妆师已经待命了,苏梨一到就开始给她装扮起来。 房间里都是人走动的声音,还有各种化妆品和香水的气味。 在剧组的这几天,苏梨为了能够快速入戏花了不少精力,每天真正睡觉的时候不超过6个小时,又长时间在一种环境和情绪里,导致她现在重新回到人声喧哗的灯光下还有点不习惯。 她刚对着镜子打了一个哈欠,就被安娜捏住了脸颊:“别动,不然我眼线笔就得歪了。” 整个造型全部完成后,已经离晚会开始的时间很接近了。 很快,她便被众人簇拥着出去。 晚会的红毯是以剧组的形式出现的,苏梨这次是算在《星云》剧组里,一行人手挽着手往前走。 作为整个剧组的两大流量明星,沈若若和苏梨分别站在了导演的两边。 红毯安排在室外,两边都是架起来的镁光灯以及举着灯牌的粉丝。 风一吹,两个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一层冷意。 进入内场后,他们也被安排在了同一张圆桌上,席卡上清楚写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苏梨和沈若若夹着导演坐下。 晚会正式开始之前,是众人寒暄的时候,关系好的隔着人群打招呼,想要互相认识地也会打个照面为以后的合作铺垫。 苏梨也自然免不了这些,人群各自归位后,她用手捏了捏不知道是笑僵还是冻僵的一张脸。 开场前10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位子上坐定了。 沈若若仪态万方地目视前方,用很轻的声音说:“听说你结束《定风波》的戏后进了一个又破又小的剧组?” 她的这句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可以听到声音的只有旁边的导演和苏梨。 刚好摄影机的镜头扫过她们这一桌,苏梨冲着镜头嫣然一笑,然后松了松表情:“什么叫又小又破,我们是有名字的。” 沈若若:“我管你叫什么名字。我说你是不是昏了头,还是公司昏了头,不趁你年轻的时候多接点好本子,以后还怎么混。” 虽然对方的话听着让人不太舒服,但是苏梨还是从里面感受到一点沈若若别扭的关心。 她刚准备和沈若若解释一下的时候,沈若若又开口了:“你现在才挣了多少钱,居然就想学着大佬开始包养小明星了,你这享受的是不是太早了点?” 旁边的导演终于有点反应,他也严肃地看了一眼苏梨:“我们这生活作风问题得重视起来呀。” 苏梨:“……” 她和云随的事情都在圈子被传成什么样了! —— 苏梨准备登台的时候,《告别》剧组刚拍完夜戏。 导演喊了结束。 云随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现在没有正经的经纪公司,所以也就没有专门的助理,只有剧组临时拨她一个帮忙照顾她的人。 但是云随一般能自己的做的事情都不想麻烦别人,而且她也没有这个习惯。 结束后,她便自己走到一边,穿起自己的外套。 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坐在教室的桌椅上开了手机看晚会直播。 趁着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声音放外放。 然后一阵甜美的歌声传来出来,是一首经典的情感对唱。 大概因为原唱过于深入人心,所以这个翻唱就显得特别稚嫩。 而且这个声音剧组的人就还挺熟悉的。 几个合看一个手机屏幕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平时苏梨说话的时候又甜又软,怎么唱歌这样?” “你们听,她刚才这里是不是跑调了?” 旁边补刀:“所以……这是一个小品节目吗?” 云随手插在口袋里正好停在他们身边。 这几个人倒是有点意外,因为平时云随基本上不参与剧组的活动或者是聊天。 在大家心目中,云随这个人有一点冷漠,但却不显得高傲,对谁都客气,一点没有演员的架子,而且事情特别少,拍戏得时候专注,也过得快。 虽然云随不和大家玩在一起,但是在工作人员的心目中印象也不错。 大家看云随停在那里,也笑着和她一起说话:“真没想到苏梨能把这首歌唱成这样。” 配合着手机屏幕上几乎将画面淹没的弹幕,几个人又笑成了一团。 云随顿了一会说:“其实……还挺好听的。” 众人:“……” —— 晚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苏梨就坐上了回剧组的车,她窝在保姆车的后座,用巨大的围巾将自己的脸遮起来。 长卷发披散在两旁。 小可试图小心翼翼地安慰她:“虽然我们没有发挥好,但是我们的确……热度上去了呀。” 安娜扭过头:“梨花你是不知道,你可是今晚收视率最高点,也是弹幕提及数量最多的一位明星。” 第34页 “虽然你是一个演员,但是你确实是靠唱功出圈了。” 苏梨感觉自己更加绝望了,她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原本还想着以后可以唱自己的电影电视剧的插曲呢,现在谁还会找我?” 小可和安娜相互对视,都给苏梨的这个愿望有些……质疑。 “梨花,你要这么想,可能没有今天这首歌,也不会有人找你唱插曲呢?”安娜安慰道。 苏梨:“……” —— 苏梨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正好碰到从房间里出门的云随。 两个人又在走廊里遇见了。 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层,遇到的几率的确挺高的。 苏梨已经脱掉礼服,换上了自己平时的牛仔裤和毛衣,脸上的妆容还没有来得及卸。 走廊的灯光有点暗,打在苏梨的脸上有点像旧电影里的美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苏梨今天比平时要艳丽几分,但是脸色却不太好。 云随知道苏梨都在生自己的气,虽然她并不知道原因。面上不显,但是她心里还有点在意。 她走到不远处墙角的一个自动贩卖机边,按了一个矿泉水的按钮,付完钱。 苏梨正准备开门进去。 云随抿了抿唇,准备自己先打破尴尬:“你今天歌唱得不错。” 哐——矿泉水出来的声音响起。 苏梨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云随,脸色好像更差了。 第34章 大春节前两天剧组放了假,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酒店走廊里都是拉杆箱的滑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小可和安娜过来帮苏梨收拾行李。三个人蹲在酒店的地毯上叠衣服。 许多新的应季衣服,苏梨在剧组根本没有穿的时间,吊牌都没有扯,就让两个人选了一些带走。 最后,收拾出了好几个大箱子,小可和安娜推着箱子下楼。 苏梨斜挎着一个包,正在门边准备出门,然后就看到云随拉着一个黑色箱子从房间里出来。 身上背着一个同色的书包,单手锁了房间的门。 云随没有专门的助理,所有个人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来做。 苏梨知道云随的生活向来简单,但是却不知道会简单到这种地步。 她身上穿的也是一直在剧组穿的黑色羽绒都,经典版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五官精致但是面色寡淡。 苏梨将钥匙收进自己的包里,大概因为心里对云随的气还没有消,往电梯走的时候,步子快了几步,然后又接连按了好几下电梯按钮。 看到电梯门终于慢吞吞合上,云随的身影被阻绝在外面,她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一些。 —— 过年的时候,苏梨让经纪人推了所有晚会的邀约,自己回了父母家里。 大年三十的晚上,苏梨和家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开场前的一个歌舞节目里有几个年轻的面孔。 苏妈指着其中一个说:“长得不错,五官端正,看着年纪比我们梨花也就大一两岁。” 正在玩手机的苏梨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了那人一眼,正好她认识:“他呀,刚把我一个朋友甩了,隐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还总是勾搭人。” 苏妈:“……” 苏爸叹了一口气,电视画面一转,又出现几个长相不错的,他指着其中一个人:“这个一看就是老实人。依我说,这样的适合过日子。” 苏梨的耐心倒是很好,看了一眼那个人,撇了撇嘴巴:“长得是不好看,但是据说一次**往的人有五六个……” 话还没有说完,苏梨父母就同一时间冷冷地看过去。 “既然你这个圈子里没几个好人,以后你的谈恋爱就最好不要找圈子里的,我可不想到时候你带着孩子回家来投靠我们两个老的。” 苏梨按点手机,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会:“真不收留?” 苏爸苏妈:“你还真指望离异带娃回头投靠我们?” 苏梨摊手:“我自己一个人带娃也不是不能过。” 两个不被理解的老人:“……” 快到12点的时候,苏梨的手机里收到了几十条新年祝福的信息,一时间未读消息的红点不断上升。 苏梨本着广结善缘的目的挨个回复,虽然回复大都是复制粘贴。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直到她滑到一条,在众多炫目浮夸的信息中最朴素的一条。 “新年快乐。”四个字加一个句号,工整又单调。 不加任何点缀,就像这条信息的人一样。 苏梨没有想到云随也是一个不能免俗的俗人,会在大年夜这一天群发祝福消息。 所以她就将上一条祝福短信中的一个缀满了吉祥话还添加表情的祝福语复制给了她。 单调的对话框立马就醒目了起来。 —— 大年初二,苏梨就有点厌倦了家庭的唠叨,所以当有人主动约她的时候,苏梨就欣然答应了。 编剧云霜约她出门去吃火锅。 苏梨穿着一件白色羊羔绒外套踩着一双过膝平地长靴,头上带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裹着一个大围巾就出门了。 两个人约在市中心一个最近很热门的连锁火锅店。 过年时节,苏梨从电梯口一出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热腾腾的人气。不小的空场地上都是端着塑料椅子排排坐的人。 云霜在人群中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苏梨就艰难地穿过人群跟在她后面进了店里。 相比于外面人群的拥挤,里面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四面都是脱了羽绒服,撸起袖子被辣的脸通红的人。 她们两个人被服务员带到一个角落里的四人位边。 苏梨坐到角落里,温度太高,她将外套脱下放在一边,问坐在对面的云霜:“你来很早了吗?” 云霜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笑着说:“我中午就在手机上约了号,知道这边生意很好,晚了根本抢不到。” 这样一说,苏梨倒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这一顿一定我来结账。” 她很少出来吃饭,即使是吃也都是助理安排好,对这种预约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云霜知道苏梨的想法,给她倒了一杯热的大麦茶:“好呀,今天让大明星请客,对了,我手机里和你说过,我今天还请了一个人过来。” 苏梨点头,云霜说过,这个人是和她一样欣赏她编剧才华的人。 虽然在云霜看来,两个人都是她的伯乐,但苏梨心清楚,自己这个伯乐是掺了水分的,所以,在云霜表示感谢的时候,她反而不太敢接话。 手机点单的时候,两个都不能吃辣的人为了照顾第三人的口味点了一份鸳鸯锅底。 锅中的汤料开始沸腾的时候,第三个人才姗姗来迟。 云随在人群中看到了云霜,走过来后就径直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坐下来后,云随才发现旁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云随一只手扯下了自己的口罩,头发蓬松柔顺,眼皮懒懒地耷拉着,和在剧组里的时候一个样子。 脱下外套的时候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放下衣服的时候终于看出了旁边坐着的人。 手顿了一下。 苏梨也有点惊讶,对视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云霜看到两个人的反应感觉不对劲:“你们认识?” 苏梨坐直身体,云霜不太关心圈里的事情,应该不知道她和云随的事情,所以转过头解释道:“我和云随现在在一个剧组里。” 惊讶的人变成了云霜:“我的两个伯乐居然在一起演戏,我现在很好奇这个剧本怎么样了?” 后面三个人的休闲聚会变成了剧本谈论会,苏梨负责讲述《告别》的人物设置与主要剧情,云霜则用自己专业编剧的眼光来进行判断。 云随只是在被问到的时候才简短的地说几句。 讨论的过程很有意思。 但是苏梨渐渐却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云霜虽然现在没有出名,但是看剧本的眼光毒辣,很多陈隽之的得意之处,云霜都能够察觉并且指出来。 云随的话很少,但是可以看出她对剧本的熟悉以及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看法。 而苏梨的发言全部来自于她对剧情表情的理解,以及上辈子《告别》电影的纪录片。 她自己的东西乏善可陈。 云霜聊得很投入没有照顾到苏梨的失落。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云随不知不觉就换了一个话题:“你们春节怎么过的?” 这个转场有点生硬。 云霜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后有些意外,一向寡言的云随居然会挑起这个话题? 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说起这几天的晚会,前几天我还看了苏梨上地方台春晚的唱歌节目呢。” 然后笑着皱眉道:“就还……挺有意思的。” 第35页 云霜的反应是善意的揶揄,苏梨感受到了,她假装害羞的捂脸:“我下回争取唱好一点。” 然后旁边的云随突然加入了聊天中,声音淡淡地:“其实唱得还不错。” 两个人:“……” 空气凝滞了几十秒,苏梨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放下筷子,起身去洗手间。 云随有些尴尬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尖,看着苏梨隐没在人群中的身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待人走远,云霜伸长了脖子,小声问:“你对苏梨有意见?” 云随蹙眉:“?” 云霜:“那你干嘛讽刺她?还当着面,让人怎么下台。” 云随的想法很简单,大家都喜欢夸奖,苏梨看起来似乎更加喜欢被人夸奖。 但是现在她理解到夸奖是要分场合的。 云随这才慢慢领悟到这几天苏梨对自己冷淡的原因。 她伸出一只手放到后脖颈处,松了松自己的脖子,然后脸上的淡然消散,露出些后悔的神色。 云霜颇有兴致地打量着云随的表情,拿出了自己作为一个编剧的灵敏度:“所以,姐,你……在<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苏梨?” 云随愣住,脸上的表情有短暂的凝固,然后罕见地别过头。 云霜和云随是亲戚,从小到大虽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间见几面,但是对于云随她还是有点了解的。 几乎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在意的一个人,即使是面对自己父亲那样一个恶劣的人都只是冷冷的模样。 但是现在她居然看到了云随脸上的一点点害羞。 “……真铁树开花。” 云随回头看她的时候就带了刀子了:“当着她的面不要乱说。” 云霜:“我天,真是暗恋!” 云随:“……” 苏梨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多了,她重新坐下的时候,云霜准备主动调动气氛,并且试图提醒云随该如何追人。 “你们过年的时候应该收到很多祝福短信了吧。”然后云霜看向苏梨,“苏梨一定收到很多的信息。” 苏梨摇摇头:“还好啦,大多是同事群发的。” 云霜看了一眼云随:“苏梨你知道吗?我认识云随这些年,她过节的时候从不发祝福短信,给她发信息,她回复的次数也很少。” 苏梨刚从锅里捞出一些绿叶蔬菜,然后不解地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怪异的云随。 明明云随在过年那天给自己发了一个祝福信息呀。 难道是群发的时候漏了云霜? 苏梨觉得这个说法挺合理的,毕竟她有时候分组群发的时候也有多发和漏发的情况。 想到这里,她便笑着没有回应,毕竟说出来的话,那云随群发漏了云霜的事情就暴露了。 虽然云随总是膈应自己,但是苏梨做事还挺厚道。 聚餐结束,云霜说自己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叮嘱云随送苏梨回家。 “云随,反正你过年也是一个人,没什么事,就送送苏梨吧,她是大明星,路上容易被人认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云霜就不见了踪影。 苏梨准备去结账的时候,掏出手机报了桌号,服务员查了一下:“这一桌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 “明明云霜答应了让我来结的呀?” 苏梨嘀咕着将手机放回了包里,然后抬头看到身边将外套挂在手臂上的云随。 她迟疑片刻,盯着云随打量了一下:“是你付的?” 云随的黑色的睫毛垂下来,沉默着点点头。 明明是做一件慷慨大方的事情,但是在苏梨的质疑下,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 苏梨被她这个态度弄得也不好发作,有些气恼地说:“算是我欠你一顿饭吧。” 两个人从热热闹闹的商城出来,四面是清冷的风,前几天下了一场雪,人行道的一侧还有些残雪。 苏梨家离这个地方不远,就在步行十几分钟的高档住宅区。 她报了一个地址,两个人晃悠着往苏梨的家里走。 路灯昏暗的地方,苏梨的黑色长靴偶尔踩到堆积到一旁的雪上,咯吱作响。 两个人沉默无言。 云随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向苏梨道歉,解释之前自己的话没有任何恶意。 这个时候,往前多走了一步的苏梨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睛灼灼地看着她。 “云随,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都不会谈恋爱的人!就很气人呀! 对了,宝贝们明天有点事情请个假,后天见! 第35章 市中心往北走是一片闹中取静的住宅区,到了晚上亮起一盏盏灯光。 两边的街道上是呼啸的风声和一闪而过的车辆,轮胎滑过整洁的马路,两侧安静的路灯。 云随离开的时候朝旁边的高楼望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回家后,苏梨和父母寒暄一阵就恹恹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埋头趴下去,身体软在松软的床榻上,想起自己刚才在楼下问云随的话。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上辈子云随对她的疏离她还没有完全忘记,那种感觉过于深刻,以至于即使偶尔被自己抛在脑后,但是那种感觉却总是像一片阴云一样挥之不去。 比如她拍戏的时候不愿意自己旁观。 比如她刻意嘲讽自己的唱功。 虽然都不算是什么重大的事情,但是那一点点的隔阂就好像是起风时候揉进自己眼睛里的沙子一般。 苏梨原本并不想说出来的,上辈子的自己更加不会,只是会一味的自我怀疑和自我消解。 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委屈自己了,想说就说了。 头埋在枕头里的时间长了,有些缺氧,苏梨将身体翻转,仰头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回放着云随刚才木着一张脸对自己说的那句“没有”。 没有? 没有刻意针对自己?还是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苏梨到底没有追问下去,因为这样的问题都是关系亲密的两个人才可以继续问下去的。 她自问和云随的关系离成为朋友还有些距离,现在只能算是认识,或者是同事。 —— 《告别》剧组给演员的假期一直到大年初五,这在业内也算是非常大方的了。 开工前一天,助理小可带着苏梨去了一趟公司。 年后公司第一次开门,象征性地给每一个员工都发了红包,苏梨摘掉墨镜,露出一张素净精致的小脸,眉眼弯着从王郁汶的手里接过了一个红包。 她放在自己手里摸了摸,还挺厚的。 回到王郁汶的办公室,苏梨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经纪人:“我记得年终奖已经在年前打到我的账户上了呀。” 而且她看见别人的红包都是薄如一张纸的。 王郁汶的目光还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脸色淡淡:“去年你给公司挣了不少,今年好好听话的话,明年会更多。” 听到这话,苏梨立即将红包揣进了自己的包里:“等我以后名气再大点,我和公司的分成会不会变一下。” 苏梨刚开始签约公司的时候是一个纯素人,所以合同上面的分成是五五分。但是她听说公司里面资历更深的艺人可以和公司谈出更好的价格。 王郁汶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你这心思是不是远了一点?” 对于苏梨对于金钱的执迷,王郁汶没有意见,甚至是乐于看到她这个样子。 但是她突然想到其他的问题。 王郁汶将一份新的合同递给她:“我给你谈了一个新的代言,需要你形象正面,没有任何负面新闻。” 苏梨将合同拿了过来,仔细看起来,点点头:“我形象很正面呀。” “不能恋爱。”王郁汶的手指轻点在桌面上。 苏梨抬头:“我正合适。” 然后低头继续翻合同后面的条款。 王郁汶目色沉沉地看了一眼苏梨的侧脸,过了一会,继续说道:“出演的作品里面,最好形象清纯,不要有大尺度的亲热戏份。” 娱乐圈有一些演员为了自己的形象不会接大尺度的戏份,特别是像苏梨这样年轻的演员。 苏梨刚想说自己没演过这样的戏,但是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下去了。 《告别》作为一个以冲击奖项为主的艺术电影,它有些时候是会存在亲密戏份的。 而且这部电影的主要亲热戏就集中在她和云随饰演的角色身上。 不过还是都在可以接受得范围里。 王郁汶迟迟没有等到肯定的回答。 苏梨纠结了一会地说道:“我……很清纯的呀。” —— 准备尽量保持自己纯情形象的苏梨第二天到达片场后就收到了导演和编剧最新修改出来的剧本。 第36页 《告别》的故事梗概和剧中人物是早已固定的,但是具体到每一场戏的台词陈隽之是会随时变动的。 苏梨的记忆中,《告别》里面云随和杨妍的戏份最重,和自己的亲热戏虽多,但是大多点到为止,不会出格。 但是她看着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度的白纸,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春游,下雨,两个人被雨淋湿后,到旁边宾馆里面换衣服,然后小舞就故意在周漾面前换衣服。 而且这个画面还会走特写,两个人都会有部分身体的裸露。 苏梨身上的羽绒服都没来得及裹住,就跑到了正在忙碌的导演面前。 她指着白纸上的黑字问:“导演,这一段,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陈隽之事无巨细都得自己操心,刚刚结束假期,人心有些涣散,弄得他有些着急,一整天说话都比较快,撸起袖子,还觉得有些闷热。 他拉了拉自己的毛衣衣领,侧头就看到一脸疑惑的苏梨。 然后陈隽之顺着苏梨的手指看了过去,这是他自己亲自改的:“有什么不合适?” “我记得以前的剧本上没有这一段呀。” 陈隽之点头:“我放假的时候熬夜加的。” 苏梨含蓄地说出自己的意图,她斟酌措辞:“这会不会,有点不够清纯?”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陈隽之的注意力被一旁的道具给吸引住了,着急地叮嘱对方搬运机器的时候小心一点。 嘱咐完,才意识到苏梨刚才对自己说了话,他回过头问:“你刚说什么?” 苏梨顺了顺自己的气:“我觉得云随不会答应的。” 她对云随的脾气还是很了解的,上辈子即使是在自己落魄的时候,云随也不是一个会完全照着导演的意图去执行的人,她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云随几乎所有的戏里面都没有任何大尺度的镜头。 苏梨想着,云随肯定比自己还不愿意出现这个镜头,如果自己说服不了导演,那就让云随去说服吧。 一提到云随,陈隽之就格外认真起来,《告别》的戏份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一处,云随所表现出来的对于角色的把控力出乎陈隽之的意料,慢慢地,后面的剧情,陈隽之在修改剧本的时候也会重视云随的意见。 然后两个人就喊来了云随。 陈隽之将苏梨的顾虑说了出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对过多露出肌肤的戏有点顾忌?” 云随刚才正和编剧顺后面的剧情,到了这一段的时候,她的确是停顿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苏梨的身上,即使穿着高中极度不合身的校服,但是过于美艳的一张脸还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想起了苏梨易感期时躺在自己酒店房间里的样子。 很快,目光被收回。 云随快速收敛起自己短暂的慌乱,再次看向剧本。 心底的声音告诉自己,她并不想苏梨的那个样子被别人看见。 然后,她思考片刻后说:“我觉得也不太合适。” 苏梨看到云随赞同自己的观点,立马底气十足地继续和导演讨价还价:“导演,你听听群众的声音。” 陈隽之对自己辛辛苦苦想出来的点子遭到他人质疑还是有点心痛的,权衡再三:“我可以让步,不裸露肌肤,但是你们两个人湿着衣服拥吻总可以吧。” 原以为胜利在望的苏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睁大了眼睛,心里高呼,这是哪门子退步,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之前试戏的那场吻戏就只是短暂而青涩地触碰了一下,拥吻是什么意思?要到什么程度? 刚准备据理力争的苏梨很快就学聪明了,她伸手在云随身后轻轻推了对方一把,然后对她使了使眼色。 只要云随拒绝,导演肯定会继续让步的。 苏梨等待云随第二次伸张正义。 然后云随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 苏梨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 -------------------- 作者有话要说: 云随表示不可以让苏梨被人看,但是和自己亲亲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呢~~~ 第36章 苏梨没有想到云随真的会答应导演的要求。 这样的云随并不是苏梨印象中的样子。 苏梨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时候,陈隽之就将剧本递回到苏梨的手里。 “我手头还有些急事,如果对这场戏还有什么问题,你们两个人可以先磨合一下。” 说完,陈隽之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梨拿着剧本站在原地,然后转头瞥了一眼云随:“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呀?” 根本就是在给两个人找麻烦。 云随敞开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露出里面的校服,皮肤细腻干净,因为片场的暖气没有完全开,所以鼻尖微微发红。 听到苏梨的话,云随这才意识到苏梨情绪中的不乐意。 她将手里冷掉的咖啡丢进一边的垃圾桶,唇线绷直:“你不想和我演这一场戏?” 苏梨转身,歪头打量一下,狐疑道:“难道你喜欢?” 云随的身体僵了一秒钟,然后松弛下来,默默离开,没有回答苏梨的问题。 苏梨看着云随的背影,以为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继而,她心中产生一股怀疑,自言自语:“难道是我不够敬业。” 在敬业和保持自己的清纯形象之间,苏梨权衡再三,两边都是自己不能得罪的人,她最后选择在两者之间获得一种平衡。 —— 年后的天气依然寒冷干燥,即使偶尔下雨,也是冷冷的冰柱。 几天后,陈隽之为了将这场戏的氛围感调动起来,特意将一行人拉到了一个植物园的暖棚里,并且配备了人工降雨,势必营造出潮湿而暧昧的气氛。 暖棚里温度在20度左右,从室外进来像是一秒钟从冬天跨入了春天,四面迎面都是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苏梨脱掉了身上累赘的大衣,露出雪白纤长的大腿,配上白球鞋更加显白。 旁边的云随则穿着长裤长袖的校服,显得中规中矩,但是精致而又冷漠的脸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两个人在一棵大树根下面对台词,苏梨拿着台词本,云随认真听着,然后会更加快速地给出自己的台词。 看起来效率还是挺高的,而且这一场戏的台词并不多。 旁边的陈隽之终于将道具组的人安排到位,走到一边正好看到两位演员的工作状态,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陈隽之有些烦躁地将自己的脑袋上的帽子摘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人:“我让你们两个私下沟通,这就是你们给我看的结果,这场戏我要的是眼神交流,不是让你们给我表演朗读。” 在苏梨遇到的众多导演中,陈隽之是比较好说话的一个人,而且大多数时候他并不会生气。但是他也是特别会沉浸在故事中的人,也许是因为他同时兼任导演和编剧这样一个双重身份,导致他对于演员的的要求格外高。 在他的镜头下,几乎没有可以糊弄的空间,而且他也不看中演员的名气大小,只看重效果。 所有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在这里。苏梨看着陈隽之如此投入,倒显得自己态度有些敷衍。 她不得不承认,和云随的私人关系影响到了电影的拍摄。 而在这方面,无论是导演还是云随都做得比自己好太多。 一时间,苏梨觉得自己不够专业。 陈隽走后,留下两个人沉默地站在一边。云随和苏梨像是小时候上学的时候被老师批评的学生。 小时候听话更多是因为老师的权威感,而现在更多是源于自己的愧疚感。 之前苏梨的一颗心还为自己的商业价值而摇摆,现在完全倒向了作为一个演员的专业性上面。 毕竟几个代言是常有的事情,如果她可以靠这部戏拿到奖项,证明自己的演技,那她也就不用忧愁以后的生计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苏梨感觉自己的内心世界经历一番彻底的洗礼。 再次面对云随的时候,苏梨就更加放得开了。 她放下自己已经熟悉的剧本,走到云随面前,眼睛直直地看向对方:“我觉得导演说得对,只是干巴巴地对台词,用处不是很大,我门还是加入一些肢体动作吧。” 说着,像是为了给自己鼓劲一般,苏梨还没有等云随反应过来,就跨了两步,张开双臂,像是小舞拥抱周漾一般,抱住了云随。 意料之外的云随并不知道苏梨此刻的内心活动,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没有稳住身形,朝后面退了几步。 冲击力很快消失。云随还是将苏梨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一开始这个拥抱更多只是防护性的,云随的两只手张开,轻轻拢在苏梨的后背上,以防对方受伤。 第37页 等两个人都站稳了,云随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我自己对戏。 这是小舞的性格,而不是苏梨的。 想到这里,云随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暗淡了一下,但是随即又被苏梨身上淡淡的香气包裹住。 如论如何,苏梨的拥抱是真实存在的。 苏梨的下巴搁在云随的肩膀上。头脑一热她就抱了过来,深怕再多想一秒,自己就会散失主动往前走一步的勇气。 因为是在试戏,苏梨不需要过多考虑姿势的优美,她有些像树袋熊一般挂在云随的身上,因为刚才的动作而让自己脑袋一空,她便让助理将自己的剧本拿了过来。 苏梨将云随的背当作了简易桌面,翻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台词时,苏梨便配合着动作说了自己的台词。 “周漾,你知不知道下山的路呀,我都吓死了。” 说话的时候,苏梨的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云随的耳后和脖颈,弄得她痒痒的。 苏梨高高绑起来的马尾在自己脸颊边扫来扫去。 云随的身体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跑去了自己的触觉,以至于她并没有听清苏梨的话。 直到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的苏梨戳了戳她的肩膀。 苏梨侧过头,看到云随的狭长的眼尾:“你也有忘词的一天?” 这部戏从开拍到现在,无论是多么长的台词,云随从未错过,连磕绊都很少出现,但是现在,云随却连简单的几句词都没有说出来。 想到这里,苏梨还多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情绪。 以至于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挂着点戏谑的笑容。 两个人的眼睛距离过近,云随只是眼尾的余光都可以看清苏梨黑色的睫毛,黑而圆的瞳孔里还是笑意。 云随是一个情绪很少外露的人,更不喜欢自己的心事被苏梨看穿,她有些僵硬扭转了自己的脸,然后自己的一只手抚上苏梨的脖颈,轻轻用力,将她的头摆正。 “不要走神,继续对词。” 苏梨撇了撇嘴巴,心里腹诽:“也不知道是谁先走神的。” —— 正式开始拍摄的时候,看着显示器的陈隽之脸色倒是越来越好。 暖棚里升腾着一股植被和春天的潮湿气息。 周漾和小舞的脸上也被雨水覆盖上一股湿漉漉的水汽。两个人的睫毛被打湿黏在一起,瞳孔里面有一股瑟缩与不安的情绪。 两个人都有些懵懂,坐在有遮挡的草地上。 坐的位置隔着些距离,两人自顾自地打理着自己刚刚一路走来被淋湿的衣服。 周漾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将雨珠洒落。小舞松开拧干的裙子,黏糊糊地贴在自己的大腿上。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两个人都忍不住抱住身体发抖。 学校的春游是两天一夜,学生们都带了自己的书包,里面装了些换洗的衣服。 此刻两个坐在四周都是植被遮挡的地方,而且听不到任何的人靠近的声音。 小舞动了动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声音涩涩地说:“要不,我们互相给对方挡住,然后换个衣服。” 她心里知道周漾对自己的防备和敌视,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不是很足。 毕竟在对方看来,可能又是一次蓄谋的伎俩。 小舞脚尖在草地上画圈,挂着一张脸,随着时间的流逝,心情也越加糟糕起来。 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只是简单想要换个衣服罢了。 因为心中有气,小舞拽着自己的包往旁边移动了几步,想要离周漾远一点。 刚准备挪动的时候,周漾却开口说话了,因为受冷许久没有说话,周漾的嗓音有些干:“你先换吧,我给你挡住。” 小舞的动作一滞,先是有些镇静,然后很快便明白过来,转过头的时候,有些发白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些笑意。 雨已经停了,风吹过的时候,高大的树木叶片上还会掉落一阵密密的雨珠。 小舞换衣服的是会有些撤掉衣服的稀疏的声响。 一件,一件,又一件。 小舞将领口的纽扣系上的时候,忍不住打量着背对着自己站立的周漾。 对方的背影看起来特别的可靠,且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但是这一点却让小舞有些气恼和不满,她觉得自己的魅力遭到了质疑。 然后一个坏心思就这么产生了。 原本已经扣好的纽扣很快又被她解了开,领口松松垮垮,露出来的锁骨和肩膀上还有点点水迹。 “我好了。”小舞轻声说。 这句话后,周漾等了几秒钟才转过身,然后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色给迷了眼睛。 转过来的身体背对着摄影机,显示器里只看得见周漾的背影。 后面的亲吻的动作被拉得很远。 剧本中的情节到此为止。 陈隽之对这次的两个人的氛围很满意,朗声喊了一个停。 工作人员正准备给演员递上厚厚的毛巾。 云随因为要摆出亲吻动作,有些歪的头摆正回来,她看着离自己有段距离的苏梨,目光落在她还挂着水珠的雪白肩膀上,水珠一直往下滚。 她抿了抿唇,在其他人过来之前,将过自己戏里面的干净衣服裹住了苏梨的上半身。 第37章 晚会回去的时候,云随接到了云霜的电话。 “我听我妈说,你爸被讨账的人打进了医院,你妈到处和亲戚借钱,你也知道,亲戚们早就没有肯愿意借钱给你爸妈了。” 晚上的风不大,但是带着寒气。 剧组的大部队在前面,云随从车上下来后,慢了几步,渐渐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些距离。 天气很冷,但是云随却将自己身上的围巾扯松了些,听到云霜的话后,她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云霜打电话给云随之前,就想到了对方的反应。 云随的爸爸是出了名的混子,年轻时候在亲戚们间的名声就已经臭了。后来她亲婚生子,大家以为他会为了家庭孩子而改过自新,但是没想到会越来越无可救药。 无底线的行为早就让周围的人所不齿。而在他的赌博和暴力之下,云随自然是受到伤害最大的人。 到后来,云随和家里人断绝关系,所有人也都是支持的。 大家都觉得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如果生在别人家应该早就成才了。 电话那头云霜还在碎碎念:“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心中有数。这样的人不值得怜悯。不过,云随你也不要受到这些人的影响,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爸所做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云随挂点电话后,加快步子往酒店的方向走。 苏梨坐着自己的保姆车回来。这时候车子正好停在酒店的门口,苏梨在助理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换上自己衣服的苏梨裹着棕色大衣,皮肤白皙,乌发红唇,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偶尔被逗笑,眼角弯起来,像是自带光芒一般。 云随将自己的手机塞进衣服的口袋,看着苏梨走进酒店的旋转门。 她这时候才深深觉得自己喜欢上的女孩是怎样一个耀眼的人。 —— 年后《告别》的拍摄一直比较顺利,陈隽之自我感觉也很好,有一天拍完戏后,他拉这一群演员围在剧中未灭的篝火旁聊起了理想。 时间进入三月份,不知道什么起,片场的枯木上冒出了几片柔软的绿叶,蜷缩在枝头。 风中的冷气渐散,多了点春天的温暖。 陈隽之用一根木板将火推撩开一些,然后将手中的木柴又扔进去几块,原本暗淡下来去的火焰又劈里啪啦地烧起来。 围坐的几个人脸上都被火烤得发红。 依然裹着大衣的苏梨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哈欠,眨着泛出泪水得眼睛,问:“导演,你把我们留下来是要说什么呀?” 杨妍的助理给她拉来一个椅子,她靠在着双腿交叉,长发被全数捋到一侧,原本她并不想留下,但是看到云随沉默在站在一边,也跟着留了下来。 陈隽之满腔热情被苏梨困倦的腔调给浇灭了一半,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我们来谈谈各自作为演员的理想吧。” 苏梨伸出两只手在火堆上烤,听到这个话题后,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我当年进电影学院大一开学的时候,老师问我们的话吗?” 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 陈隽之觉得苏梨只是在质疑自己的专业水平,他扬了扬自己的下巴:“你们老师是你们老师,我是我,今天天气这么好,大家都有时间,就聊聊嘛,以后回忆起来也是很美好的。” 然后,他看了一眼总是插话的苏梨,点名道:“苏梨,要不你先来说说。” 正在活动自己双手的苏梨突然愣住,眼睛往周围的人身上瞟了瞟。 云随和杨妍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沉默居多,而导演真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热切地等待自己的回复。 第38页 苏梨张了张嘴巴,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多话。 但是既然被问到了,她也就大大方方地说了起来:“为了成为一个好演员呀。” 云随侧目,余光瞥到了苏梨被火光照亮的一张脸。十分素净,没有一点脂粉,但是眸子里印着跃动的火光。 陈隽之沉吟了一会,有些不太满意:“太抽象了。好演员的定义很多呀。” 苏梨略一思索说:“那就是成为影后吧。” 听到这话的杨妍轻轻笑了一下。 陈隽之继续问:“为什么?为了名声和钱?” 因为这部戏,这几个人相处的时间也有几个月了,谈不上很熟,但是交情还是有点的。 苏梨也知道陈隽之直来直去的性格,对于对方过于直白的问话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坦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梨略微沉下头,睫毛低垂,脸色有些落寞:“我以前崇拜和喜欢过一个演技很好的人,她就拿了很多影后,现在呢,想要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寂寥。 陈隽之没有继续问下去。 云随望着苏梨有些落寞的脸,心却像是被揪了一下。 陈隽之转而将目标锁定在杨妍身边;:“你呢?” 翘着一条腿的杨妍将被风吹起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随意说道:“生活太无聊了,演戏还挺有意思的。” 陈隽之:“……” 接着,他看向了云随,在他看来,苏梨的理由非常个人化,杨妍的则带着些土豪的凡尔赛,一时间他将自己今天谈心会的期望都压在了云随身上。 他期待在云随这里听到点不一样的答案。 云随的背后是大片的阴影,面前的火光照在她脸上,而她的眼神依然是淡而冷的。 她几乎没有什么思索,便脱口而出,语气没有波澜:“成为演技好的演员,拿很多影后。” 杨妍的眼神动了动。 陈隽之深深叹气:“你也这么俗气。” 苏梨搓着发热的手,心里感慨,即使是两辈子,云随都是一样的有上进心呀。 —— 第二天有一场苏梨的个人戏,再次被周漾拒绝后,小舞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面哭。 一开始的时候苏梨有点不够入戏,陈隽之从显示器后面走到前面,给苏梨分析剧情,然后叮嘱她:“你可以想想你自己爱而不得的人,然后再进入小舞的世界里。” 陈隽之说完,下面一场,苏梨的哭戏就表现得很好了。 结束后,苏梨一个人披着块围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平复情绪。 这段时间云随正好没有戏份,等待一边的找感觉。片场不大,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苏梨眼睛哭红了,绑起来的马尾有些松,鬓边掉落的碎发沾到泪水,黏在两侧的脸颊上,抽嗒的鼻尖也微微红着。 她拿起助理放在手边的纸巾,胡乱地抹了一把。 头发上的发夹被带掉落到地上。 云随走过去弯腰捡起发夹,站起身递回到苏梨的膝盖上。 此刻苏梨已经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只是身体上还没有缓过来,她像一只红眼睛的兔子一样抬起头,看到云随,哽咽着说了句“谢谢”。 然后眼眶里蓄着的泪水又生理性地滚落下来。 云随又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舔了舔嘴唇说:“别喜欢她了。” 苏梨用纸巾蒙住自己的脸,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听到云随的话后,她“嗯”了一声:“???” 站着的云随微微弯腰,低着眉眼说:“如果那个人让你连想到都这么难过,那就不要喜欢她了,换个人喜欢吧。” 云随几乎从不和人讨论情感问题,所以轻轻柔柔的一句话乍一看还有点像是在哄人。 苏梨有点意外,但是细细思考一番后,打量着云随,她又抹了抹眼泪,然后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 作者有话要说: 苏梨:这辈子的云随终于知道上辈子的自己不值得被喜欢了。 第38章 今天,苏梨早早地收了工,回到酒店房间后,她窝在沙发上休息。 下午的哭戏消耗了她不少的元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恹恹的,眼皮有些重。 小可将人安顿好,然后按照苏梨的要求叫了一碗白粥放在保温壶里,等到她饿的时候自己去吃。 一切收拾好,小可准备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半躺在沙发上的苏梨,又走回几步将她身上的毯子拉上了一点。 关门声响起后,苏梨睡眼朦胧,头有些晕,身体微微发烫。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嘀咕,难道是在片场着凉了。 茶几上助理放了一杯温水,苏梨端过来喝下,勉强压下心间的那股燥热。 —— 另一边,回到酒店房间的云随正好收到了来自云霜的电话。 云霜的声音有点惊讶:“你给你妈钱了?我妈和我说的。” 云随拿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电话开成免提:“嗯。” 这个钱她当初是给了她妈的,原话是希望她可以离开她爸,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当时拿到钱的时候,她妈一边流着泪一边说着下次一定不会再次纵容她爸的话。 云随放下矿泉水:“她又给那个人去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语气。 云霜:“对啊,这次你爸是抱着回本的心思去的,结果输得更惨,要债的人要不到钱,估计最后只有进去才能了解。” 云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给了自己的母亲最后一次机会,只是对方软弱的性格注定她无法走出这个如同泥淖一般的生活。 云霜知道云随这话题没有多大的兴趣,突然想起什么就问道:“你和苏梨进展得怎么样了?” 正走到房间客厅的云随身形一顿,她看了一眼被她放在不远处亮着的手机,走过去,将手机的免提按掉,放在耳边。 “你想说什么?” 云霜低低的笑声传过来:“前几天我刚和苏梨通过电话,我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人家压根不知道你对她有意思。” 笑了好一会,她继续说,“没想到你居然会有今天。小时候我们一起念书的时候,我身边的朋友都上赶着往你身上贴,你连正眼都不给人家一个,现在居然落到要暗恋的地步。” 云随背对着光站在窗户边,一侧的脸浸在黑暗里,她没有什么耐心继续聊下去:“没事的话,我先挂点了。” “哎,你这人,怎么还禁不起说呀。” “有人找我。” 冷声搪塞过去,云随没有再多话,直接将电挂给挂断了。 然后房间里就真的响起了敲门声。 云随转身看了一眼房门,电影开拍到现在,晚上她的房间几乎没有人会过来。 她皱着眉思考了一会,还是起身往门边走去。 然后她在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中,听到了微弱的苏梨的声音。 很快,门被打开。 原本靠在门上的苏梨没有做好准备,直接摔到了云随的身上。 云随将人扶好后,伸出腿将房门合上。 她的鼻尖都是浓厚的信息素的味道。云随看了一眼苏梨潮红的一张脸,以及迷蒙的眼神,大概对方的易感期又到了。 苏梨分化的时间很晚,又没有接受过完整的性教育知识。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但是依从了自己本能的苏梨身体不自觉地往云随的身体上去贴,云随身上的气味可以让她要好受很多。 云随一只手握住苏梨的腰,然后滑到苏梨的后脖颈处的腺体,此刻那里正微微发烫。 她没有办法只好将不断乱动的苏梨扶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后面的事情,苏梨的记忆变得非常淡薄。 她记得自己身体难受,但是她又找不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东西,然后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身体里的那股乱窜的火焰消停下来的人后,其他的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又烫又软,她找到一块凉软的地方,迷糊之间,她一口咬了下去。 身体获得了暂时的满足。 紧接着就是耳后的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整个人陷入一阵紧绷之中,手紧紧攥住。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再乱动的苏梨靠在云随的肩膀上。一整天的情绪消耗太大,她的精力支撑不住,晕晕乎乎的睡过去。 云随看到苏梨真的在自己身上睡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沙发上的空间太小,云随便将人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梨慢慢醒转过来。 她还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将被子掀开后,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肚子有点饿,她准备到客厅的茶几上去拿粥。 苏梨刚站起来没走几步就被床旁边的小沙发给绊了一下。 第39页 她扶住沙发的靠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房间的沙发被她特意找人搬开了,所以这条她惯常走的路上是没有任何障碍物的。 苏梨迷糊之间,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她继续揉了揉眼睛。 然后才发现地毯上的花纹和自己的房间颜色不一样。 抬头,她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而这里的房间空荡而整洁,就像是一个全新的房间。 一瞬间,苏梨惊得睁大了眼睛。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看见云随云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阅读灯开着,是适合人睡觉的灯光。 两个人在寂静暗淡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你醒了。” 说着,云随按亮了门边的开关,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 苏梨小心翼翼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一遍,再三确认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她花了好一会的时间才让自己从刚才的惊慌中镇静下来。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怎么会在这里?”拍了多年偶像剧的苏梨隐隐嗅到了点不一样的气息。 然后她特别眼尖地看到了云随露出来的锁骨上被咬出来的一道红痕。 那个地方,是她自己无论如何都咬不到的。 而且今天和云随拍戏的时候,她的身上还没有这个痕迹。 那么,这个痕迹是谁咬出来的呢? 静止的几十秒钟,苏梨的脑海中闪过了好几版本的电视剧狗血剧本。 云随走过来,在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下来,将手中的温水递过去:“应该渴了吧?” 苏梨看着对方在如此的环境中依然淡然的表情,心中越加忐忑起来。 又想到一直以来云随的个性,苏梨立马自己就矮了几份,她吞了吞口水,没有接那杯水,伸出手指了指云随的肩膀出的咬痕。 “这个?” 云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点点头:“怎么了?” 苏梨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怎么来的?” 云随拎着衣领用衣服将痕迹遮了遮,她原本准备像上一次糊弄过去,但是这一次倒是苏梨先发现的。 她看着苏梨有些不敢置信的眼神,思索片刻后,便松开了自己的衣领。 声音淡淡地:“这是你咬的。” 苏梨抓紧衣角的手彻底松开,脑海中最后残存的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她面色尴尬:“真的?” 云随将手里的水递给她:“你不完全不记得了?你易感期到了。” 苏梨的喉咙的确有些发干,她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 一边喝一边偷偷打量身边的云随。 上辈子,苏梨为云随做过许许多多自作多情的事情,但是连云随的衣角都没有碰过。 这辈子自己都打消了对云随的念头,却在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咬了对方一口。 这叫什么事情! 苏梨将空水杯递回去,一时间她有点词穷,脑子里疯狂想着为自己开脱的话。 斟酌再三:“我刚才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 其实她还模糊记得一些,比如那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以后会小心一点的,不给你添麻烦。” 快速说完这些话,苏梨准备小跑离开。 可以还没有走开几步,她就听到了后面云随的声音。 依然淡淡的,不过这一次其中夹杂了些委屈:“咬得还挺深的。” 苏梨脚步停住:“……” 什么叫还挺深的! —— 最后,云随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让苏梨走了。 但是逃过一劫的苏梨知道,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是回不到从前进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了。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需要拍云随和杨妍的相互搀扶的戏。 天气慢慢回暖,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候,剧组穿着厚衣服的人甚至感觉到了一点热气。 云随的校服外套敞开,侧身的时候,里面穿穿着的白色T恤领口滑倒一边,那一道红痕就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下。 脖颈处的红痕,非常暧昧的位置,看见的人没有往好处想的。 导演也发现了,喊了一个卡,隐晦地叮嘱云随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其他人都默契地不去盯着看。 杨妍松开搀扶着云随的手臂,看着对方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衣服拉链拉好。 完全没有被被人撞破的窘迫感。 杨妍的眼神暗了暗,明智地没有多问。 但是这一切落一旁的苏梨眼中,简直是对自己的公开处刑。 除了自己和云随没有人知道那道红痕是她咬出来的,但是她却感觉全世界都窥探到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助理给苏梨递了一瓶矿泉水:“脸怎么这么红呀?” 第39章 苏梨对于云随慢慢升起了一点歉意。 后来在助理的引导下,她知道了作为一个omega的基本常识,也懂得了易感期的常见问题。 所以她当时的身体的确出现了一些状况,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她也对云随做出了让人不忍细想的行为。 如果换做是上辈子的云随,她想自己差不多已经被丢出来了,而这辈子的云随居然会让自己咬上一口。 仔细想想,这件事情看起来错误好像是在自己身上。 幡然醒悟之后,苏梨看云随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起来。 因为是校园戏,苏梨几乎没有化眼妆,圆圆的眼睛水盈盈的,里面还夹杂点委屈。 云随的这场戏正好结束,手上面沾了一点粉笔的灰尘,她接过助理的手帕,站在一边,很有耐心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没有事做的时候就会在片场下意识地去找苏梨的身影。 所以抬头的时候正好和苏梨有些委屈的眼神对上。 不同于以往快乐到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此刻的苏梨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一场戏刚结束,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在忙进忙出地收拾东西。 云随像是要出去的样子,经过苏梨身边的时候,动作停顿下来,她侧头看了一眼苏梨。 眼神依然就没有波澜的样子。 苏梨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对方的脖子上看,像是一个罪犯再重新审视自己犯下的罪行。 心里升腾起来的那点愧疚又加深了一点。 当时和云随对峙的时候还有点没有震惊之下的本能,现在都是一个清醒之人对于自己行为的反省。 苏梨手指攥着自己过长的衣袖,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不好意思呀。” 她的头越说越低,眼睫毛遮住了眼睛。 云随印象中的苏梨总是一副得意张扬的模样,偶尔还有些调皮,此刻垂着脑袋说着抱歉的话,束起来的马尾歪在一侧。 侧脸的弧线柔和流畅,少了些美艳,平添些孩子气的娇憨。 她没有想到苏梨会向自己道歉。 云随眼尾微微向下,趁着苏梨没有注意的时候看着她的头顶,眼神中闪过些意外,还有点躲闪。 她想到自己对苏梨做的那些事情,对于这一声“不好意思”有些受之有愧。 云随嘴巴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也是简单地说了句“正常现象,可以理解。” 这是她权衡再三后的一个答案。可以掩盖当日的实情,又可以让苏梨不用过于介怀。 听到云随的回复,苏梨愣愣地抬起脑袋,目光直直地看着云随脖颈处依然还有些发红的皮肤:“正常情况?” 明明小可和她说的是成年的Omega都会在易感期保护好自己呀。 “还有,你不是说咬得挺深挺疼的吗?” 云随对于撒谎和隐瞒并不擅长,而且这些话中还夹杂了自己的许多私心,所以前后串联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错漏。 她眼神微动,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跳过刚才的对话,顺着苏梨之前的话往下说:“那你想怎么道歉?” 原本还对云随的话有些不理解的苏梨此刻立马就回到原来的思绪上去了。 做好了道歉准备的苏梨倒是没有想到具体的补偿措施,一时间倒是被问到了,她思考片刻后,依然没有结果:“我再想想。” 老实说,这倒是有点难住她了。 —— 下午剧组正在拍戏的时候,导演接到了一通电话,脸上的神色从淡然逐渐转向焦灼,然后又慢慢放松了一些。 挂完电话后,陈隽之就将在一边准备的云随给喊了过去,人还没有到身边,他就高声说:“云随,你房间被烧了,快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物品被烧到。” 周围的人都顿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导演口中的“被烧了”是什么意思。 “啊?酒店的房间被烧了?那我们的呢?” 第40页 剧组的演员都住在这一栋酒店的同一层,听到这话都有些慌张起来。 陈隽之听到大家的议论,立马微笑着劝大家安心:“大家放心,你们的房间都好好的,只有云随一个人的被烧了半边。” 一副还有些走运的语气。 其他人都向云随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陈隽之没有忘记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嘱咐:“云随楼下的住户因为电器使用不当,把自己的房间给烧起来了,然后火势来的比较猛,从窗口一直烧到了云随的阳台,阳台上面的木质桌椅连带着窗帘就烧到了房间里面。” 他的话越说越可怕,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变。 陈隽之赶紧停止了自己的具体描绘,给出结论:“发现的还算及时,云随房间被烧得也不是特别惨,你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被烧到。” 大家纷纷望向一边的云随。 不同于旁边吃瓜群众的全情投入,云随的反应就显得有些冷淡,甚至是有点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有半点着急,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怎么变化。 云随:“我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个箱子在宾馆。”言下之意,即使被烧也不值得可惜的样子。 苏梨想起云随房间里的样子,干净空旷是她最深刻的印象,就如同搬进来第一天的样子,而且从云随的日常装扮上来看,衣服也就那么几件。 这么一想,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值得着急的。 陈隽之点点头:“酒店经理说火势已经完全被控制住,现场也打扫了一下,就是云随的房间这两天住不了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云随,眼神里有些担忧,作为这部戏的导演,主演的日常生活他也是要照看好的。 他继续说:“这间房间这几天云随肯定是住不了人了。” 旁边的副导演连忙插了一句:“这个酒店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没几间空房间了,现在更是满员状态,而且大多数人都是长期住宿,如果要换房间的话只能在附近找找了。” 但是这间酒店是附近条件最好的一间了,住的大多数也是周边剧组的人。其他的酒店不是距离远就是条件太差。 这倒是让陈隽之犯了难,他搓着自己干燥的双手,有些愧疚地对云随说:“要不你先委屈几天,我会让酒店的经理抓紧时间赶紧维修好的。” 云随一路走来吃过的苦不少,导演口中所谓条件差的酒店已经比她住过的大多数地方条件要好很多了。 她当然可以接受。 正在云随准备答应的时候,旁边的副导演有了一个主意:“她们同一层的酒店房间都是套房,空间大,住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可以让云随先找个房间两个人合住,都不用挤。” 这一句话让原本有些为难的陈隽之豁然开朗,他眼睛一亮,拍着手笑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正好还可以沟通沟通感情,我之前拍戏经费不足的时候,好几个人挤一间小房间也是常见的事情。” 方案确定下来后,就是后面选定房间的问题了。 这又是另外一个比较难搞的事情了。 陈隽之有些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现在的这些演员大多比较娇贵,不比他们的皮糙肉厚,如果是强迫对方将云随加进去就不太好了,后面几天住的也不舒服。 最好还是找一个好说话又自己愿意的,他的眼光扫过几个在场的演员。 苏梨听到这话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那个念头太快以至于她没有来得及抓住。 然后等到陈隽之的目光将要扫到自己的时候,默默地将身子往人群里藏了藏。 老实说,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做好和云随近距离相处的心理准备。 但是正当自己逐渐掩藏自己的时候,苏梨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云随。 很安静的眼神,和平时无异,像是随意扫过一样,只是这次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如果说没有目的苏梨是不信的。 闹嚷嚷的人群里,两个默默对视着。 然后她很快就醒悟了,刚才那个在自己脑海里转瞬即逝的念头这个时候又闯进了她的脑袋里。 就在不久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和云随保证,自己会补偿她。 然后命运就非常给面子地将这个机会丢到了自己的面前,来的及时又醒目。 就算是苏梨想换一个补偿方式都显得自己诚意不足。 而且还有此刻云随怎么也不肯挪动的目光。 陈隽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完一遍后,根据众人的眼神反馈,大体心中有了点数。 他笑吟吟地看向杨妍,心中再一次感谢这个财大气粗的大小姐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他听到身体另一侧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声音。 苏梨讷讷地举起自己的手:“要不,让云随和我一起住吧。” 说话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陈隽之愣了一会,身体不动的情况下转过脑袋看着一脸纠结的苏梨,再三确认:“你……再说一遍?” 苏梨觉得导演是在故意玩自己,她的眼神不自觉一动,然后就和云随碰到一起。 对方的眼神里浮动起了点点可以称之为满意的情绪。 看来自己是准确理解了云随的意图。 苏梨在陈隽之和众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和云随住得近,还比较熟,一起住最合适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完全不敢看身边人,生怕看一眼自己就没有了说下去的勇气。 第40章 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探究以及暧昧。 苏梨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也是当红明星,云随虽然是主演,但是现在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还没有任何名气。 所以当云随没有地方住的时候,苏梨居然腾出自己房间的一部分给云随。 而且传言中,苏梨是一个很娇气的女明星,这样说来的话,此刻她的行为就让人更加有些看不懂了。 难道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样,苏梨花钱投这部戏的真实原因就是为了捧云随? 苏梨眨着眼睛看着陈隽之。 此刻的她并不是自己的纯粹是为了道歉的行为在被人看来已经面目全非了。 陈隽之看到有人主动站出来替自己解决问题,当然是乐见其成的,他连忙笑说:“你如果愿意,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说着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也顺便叫上了像无事人一样站在边上的云随,対她说:“你自己说,是不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云随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云随的性子极冷,很少说一些亲近的话,而且几乎不会为了气氛而附和别人,大多数时候被人叫到了,也只是客气地一带而过。 连苏梨自己都觉得云随是不会回应导演这样没有必要的话。 云随斜靠在一边的墙上,听到着话后,唇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再淡漠,反而染了点情绪:“嗯,的确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苏梨意外地扭头看她:“?” ——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苏梨和云随带着两个人助理一起去了云随的房间。 整个房间被打扫了一遍,但是往里面走的时候还是可以闻到淡淡的焦味,靠近阳台的墙壁和地毯都黢黑一片。 云随的房间受损程度不大,不用看就知道行李没事,而且被烧掉的部分,云随几乎没有放置个人物品。 可以说在这次酒店的火灾事件中,云随都称不上是受害者。 苏梨还穿着戏服,站在门边,旁边有沙发她也懒得去坐,只是侧着头往里面看了看,心中暗暗思忖了一会。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次火灾的受害者其实是她自己。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付出了腾出房间一部分给他人的代价。 两个人的助理提出要帮云随整理行为,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云随的几件衣服早就整齐地叠放在自己的包里,将桌面的几位随身物品丢进包里,拉上拉链,提着就可以走人了。 云随一个人做这些事情都绰绰有余。 回到苏梨房间的时候,酒店的人已经将一张新床放到了客厅的角落边,并且贴心地在没有靠墙的两面拉上了帘子,保证个人的私密性。 两位助理见没有需要自己做事的地方就先离开了。 待人走后,云随走到自己的床边,随手将包放在一边的地毯上。 转身就看到苏梨恹恹地窝在沙发的角落里。 两个人算是认识了一段时间,因为拍戏的缘故也算是比较熟悉了,但是以室友的身份身处在同一个空间里还是第一次。 云随以为苏梨脸上的有些不喜的表情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她想,更是反思,也许是自己的行为过于着急了。 整个酒店房间的构造是餐厅、客厅与开放式厨房连接打通的巨大空间,往里走只有一个带着衣帽间的卧室。 第41页 房间里开了暖气,两个人都穿着薄薄的毛衣,云随更是将衣袖卷到手肘一侧,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臂。 相比于苏梨放松的身体姿势,站在房间一边的云随显得有些不适应。 她蹲下来拉开行李拉链的时候低头收拾衣服,说:“刚才我和导演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声音清清淡淡的,甚至还有点勉强洋溢出来的笑意。 反而让苏梨感到有些惊讶。 她从一个人的内心戏里走出来,睫毛闪了几下,然后投向声音的源头。 客厅的主灯并没有开,只开了沙发边上几处落地灯,光线以苏梨为中心往四周逐渐淡化,云随背対着她,整个人都被笼在淡淡的阴影里。 配合着刚才的声音,显得有些……可怜。 可怜这个词出现在苏梨心中的时候,她将蜷缩在沙发上的双腿放下,端坐起来,手指也松开了怀里的抱枕。 她又进行了反思,好像自己刚才対于云随有点冷淡。毕竟対方是客人,来到自己的地盘上面,如果自己一直挂着一张脸,那么対方心中肯定不是滋味。 想到这里,苏梨居然有了愧疚,不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后知后觉地回应云随刚才的话:“没有为难,就算是没有那件事,同事之间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云随正在收拾衣服的手因为“同事”两个字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站起来,点点头:“同事之间是需要相互照顾。” 苏梨没有想到云随会将自己的客套话又重复一遍,而且“同事”两个字的音咬得格外重。 隐隐有些不悦的感觉。 苏梨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的冷脸让云随有些生气了。 她放下抱枕,站了起来,然后几步走到了云随旁边,蹲在云随的行李包边上:“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收拾?” 苏梨努力让自己的音调显得愉悦一些。 虽然她打心里地并不是那么欢迎云随来住自己的房间,但是这并不是云随的错,而且自己也的确有愧于她。 云随重新蹲下,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看了一眼离自己很近的苏梨:“你不用勉强自己。” 苏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云随果然是气自己対她不够热情,为了打消対方的疑虑,伸手就将云随手里的衣服拿了过来。 “我来帮你收拾。”努力做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云随的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 两个人蹲在地方把本就整齐的衣服重新拆开然后又叠了一遍,苏梨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叠过衣服了,她的参与其实变相地增加了整理的难度。 云随垂着眼睛看着苏梨将自己的衣服弄乱,自己接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又整理了一遍。 苏梨叠衣服的时候并不认真,像是在想什么似的,而且眉头越皱越深。 云随扯过苏梨此刻即将揉皱的衬衫,问她:“在想什么?” 苏梨有些难以开口,纠结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我其实不是不欢迎你来我这里住。” 云随没有想到苏梨会讲这件事直接说出来,她将衣服放到一边,拉着苏梨的手,两个人一起站起来。 因为演戏的时候两个人还算比较频繁的肢体动作,所以沉浸在个人思绪中的苏梨対这个动作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対劲。 她脚尖往前迈了一小步,放低声音:“你不知道剧组和外面的人都怎么传我们吗?说的那些话都还挺难听的。” 居然说云随是自己在包养的! 老实说,苏梨有些生气,她明明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却被好事者传成这个样子。 云随走了几步将室内的大灯打开,房间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你就为了这个不高兴?” 苏梨有些不理解地跑到云随身边,拧着眉头:“就?” 难道在云随心中这样污蔑名声的事情只能配获得一个“就”字吗? “你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苏梨有些气愤地说,她记得上辈子云随是一个很注重个人名誉的人,她只愿意自己的名字后面和她的电影挂钩,所以她几乎谢绝所有活动。 这辈子怎么反而随便起来了? 云随淡淡扫了苏梨一眼:“别人的嘴巴我管不住。” 苏梨被云随的淡然给打倒,不想继续讨论。 —— 第二天苏梨揉着睡眼出来喝水的时候,云随的床铺已经被铺得十分平整了。 她去片场的时候云随正在和杨妍演対手戏,她原本想去看看,想了会还是自己去了另外一边的休息室里背台词。 晚上,云随结束一天戏准备回去的时候,陈隽之将她单独喊了出去。 他领着云随去了片场附近一个开到深夜的寿喜烧的店铺。木质结构,面积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比较拥挤的桌子。 两个人去了靠墙的挂着布帘子的小隔间。 陈隽之随后点了一个菜单上写着强推的寿喜锅,还叮嘱店员上一瓶度数不高的果酒。 云随大致猜到导演单独找自己肯定是有话要说,但是対方没有开头,她也就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面前的餐具给解开了,顺便给两个人都倒上了热茶。 等到冒着热气的菜品端上来的时候,隔着渺渺的雾气,陈隽之问她:“最近有一个演技类的综艺节目找到我,想要我推荐一个人,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你想去吗?” 还没等云随开口,陈隽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形式的活动,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如果不喜欢就算了。” 云随的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拒绝,话还没说出口。 陈隽之刚抿了一口涩涩的果酒:“虽然有些哗众取宠,不过这是一条快速获得知名度的途径。” 接着他眯起自己的眼睛看向云随,“你难道不想和苏梨一样有名气,和她站在同一个高度吗?” 第41章 云随晚上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了。 她用酒店新配给她的门卡刷卡进去,滴一声,房门打开。客厅的灯亮着一半。 一股隐隐的食物的香味飘散出来。云随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刻意压低了自己动作的声音。 她弯腰的时候,正好看到端着一个白色瓷碗走出来的苏梨。 回到房间的苏梨穿着一件浅紫色毛绒睡衣,凌乱的长发绑起来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 苏梨有点惊讶:“回来了。”随即端着自己的白碗转身走到一边的餐桌上去了。 这是一碗海鲜味的泡面。苏梨连用电饭煲煮米饭都不会,唯一知道做法的就是开水泡方便面。 就这一包还是她好不容易藏着自己的箱子里,没有被小可给搜走的。 泡面的时间有点长,面条有些发软,筷子夹起来的时候很快就断掉了。 苏梨晚上只吃了几口蔬菜沙拉,饿得有些发晕,她准备一个人吃的时候,意识到房间里面此刻还有另一个人。 面条到嘴边的时候,苏梨抬起头看了看刚刚换好鞋的云随。 有些不自然地问:“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毕竟还是要相处一段时间,苏梨也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弄得太差,所以说了点客套话,而且她也知道这种邀约云随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她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然后她就看到云随坐到了自己的面前。 苏梨愣住:“……” 客厅的灯光带着点昏暗的味道,落地窗外已经是初春,即使是在晚上,夜里的风也没了冬天的寒冷。 两个人坐在同一盏灯光下,一个人偶尔发出吃面条的轻微声响,一个人就端坐在那里。 苏梨咽了半口面条后,有些尴尬地说:“可是我已经咬过了,你不嫌弃吗?” 云随一只手放在桌边,瞥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碗,已经被热气熏得暖暖的人脸,淡淡地说:“我晚上吃过了。” 听到这话后,苏梨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看起来就好像是自己不近人情似的。 她将摊开放在一边的剧本,正好是明天自己和云随的对手戏,而且还是很重要的戏份。 就是有点……亲密。 苏梨伸出一个手指挠了挠鼻尖,她原本对这段戏还有些没底,但是两个人现在这种状况,她提出一起来对戏的话,有点不合适。 毕竟这个大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自己在占云随的便宜。 —— 隔天,苏梨和云随的对手戏前面的几场戏耽误了许多时间,导致两个人的戏份一直被推迟到天黑以后。 但是到两个人的时候,演员累了,导演被折腾了一天火气也上来了。 这一场戏是周漾最后一次拒绝小舞的追求,小舞绝望,准备走的时候,抱着周漾咬破了她的唇角。 苏梨冲过去抱着云随的戏份试了两三次,导演都不满意。 第42页 “你们的肢体动作也太僵硬了,没有一点感情。” 苏梨因为奔跑而产生的冲力被云随的拥抱一一化解,她靠在云随身上稳住身形。 导演也没有继续导下去的精力,大手一挥:“你们现在不是住在一起吗?晚上回去的时候就先抱几个小时。” 苏梨将身体站直,稍微拉开自己与云随之间的距离。 抱几个小时???? 她有些痛苦地看了眼云随,肩膀一塌,靠在了背后的栏杆上。 晚上,云随在苏梨洗漱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进了浴室。 酒店的浴室很大,磨砂玻璃隔出来的淋浴间里浓浓的白色雾气还没有全部散开,空气里满是苏梨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黏濡的湿气。 苏梨在自己的生活空间里非常随意,房间里四处都是她的生活痕迹,比如镜子前面落下来的发带和发夹,偶尔还有会耳环和戒指。 卸妆水的盖子开了记不得合上,即使突兀地站在那里也像是完全看不见一样。 还有半干的擦头发的粉色毛巾就挂在闲置的浴缸边缘。 第一天的时候,云随还非常不习惯,她自己的东西少而且从不会乱放,她走进浴室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到一些茫然。 但是另外一方面,她却几乎没有适应期的就对这些见怪不怪,完全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劲。 云随看着歪在一边的造型夸张的发箍,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还挺热闹的。 等到云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梨已经将剧本摊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了。 她自己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边缘的地毯上垂着脑袋发愁,头顶的光洒下来,她挺巧的鼻梁隐了大半,只露出小巧的鼻尖。 云随摇了摇已经差不多快要干的头发,自觉地坐到了沙发的一角。 两个人都没有忘记今天导演的命令。 云随坐下来的时候,一大片阴影短时间内遮住了苏梨手边的剧本,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睛,小声问:“我们该怎么做呀?” 苏梨已经干透的发丝垂落在耳边,被她无意识地别在耳后。 云随的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苏梨为难的神色,以她对于陈隽之的了解,对方只是当时那个情境中有些气恼,耐心被一天的频繁卡机给惹怒了她和苏梨顶多算是殃及池鱼。 即使不用对戏,明天早上就算多过几条,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晚上的对戏只是在完成导演的要求罢了,苏梨稍微糊弄一下,不对也完全没有关系。 不过云随看着苏梨认真研读剧本的样子,眼尾还是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她背靠着沙发,一派闲适的模样:“你看呢?” 苏梨舔了舔嘴唇:“导演说,让我们多抱抱,不让我们之间的肢体动作太僵硬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梨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因为上辈子自己的确对她有非分之想,而且自己之前还咬了云随一口,怎么看都有点怪。 云随停顿了一会,说:“好。” 答应的速度让苏梨的羞愧感稍稍降低了一些 剧本里是小舞主动去拥抱周漾的,所以现在对戏的时候,应该是自己去抱云随的。 想到这里,苏梨暗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一只手撑住沙发边缘,身体前倾,眼看就要压到云随的身上。 明明是很短的距离,但是苏梨却有点难以跨越。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是在片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反倒会轻松自在一点,而不是现在僵硬得如同一块铁板。 面前的云随还是保持刚才的坐姿,整个姿态比剧本里周漾的样子从容很多。 而她完全没有小舞敢爱敢恨的潇洒模样,非常别扭。 就在苏梨快要靠到云随身上的时候,她看着两个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脸对方的睫毛都可以清晰地看出来。 苏梨突然想到什么,干巴巴地说:“我们都是演员,现在只是在演戏罢了。” 这句话底气并不是那么足,像是在对云随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番心理建设以后,苏梨真的张开双臂将云随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她膝盖直直立着,另一边则屈膝跪在沙发上,两只手抵在云随的肩膀。 云随又闻到了刚刚一直萦绕在浴室的那股香味。两个人的耳垂贴在一起,苏梨身上的气味更加温软。 她可以感受到苏梨身体对的僵硬以及对方脸颊上慢慢升腾起来的热气。 云随伸出手贴在苏梨的背上,然后手上轻轻用力,对方原本就不是很稳的身体支撑力背撤掉后,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般跌到了云随的怀里。 一切都发生在霎那。 苏梨一下子就惊醒了,她连忙挣扎着就要起来。 云随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都是演员,现在只是在演戏。” 听到这话后,苏梨的身体便停住了自己的乱动,导演的命令再次回到她的脑海中来。 毕竟导演是让她们两个可以多多培养感情。 现在整个状态对比刚才,只能算是渐入佳境。 苏梨不由得感慨,果然云随还是比自己专业很多。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就是云随刚才的那句话好像自己刚才说过。 灯光昏黄,云随低垂着头,鼻梁高挺,洗澡后的随风自然而然地垂落下来,你浓密漆黑的睫毛扇动了几下,眸光敛住,整个人像是被打上了一层柔光。 然后她放在苏梨腰上的手臂不自主地收紧了一些。 —— 第二天拍这场戏的时候几乎是一次性就通过了。 这也是苏梨在《告别》剧组的最后一场重头戏,后面就是一些修修补补的戏份。 因为电影的拍摄,苏梨日常的商务活动被停了很长时间,拍摄告一段落后,苏梨很快就被自己的经纪人喊回去赶通告了。 苏梨离开没几天,云随的戏份也进入收尾阶段。 再一次看到云随就是在电视的综艺节目上了,那是演员类综艺节目的第一年,请到的评委是名气不大的学院派导师,而演员大多是真的没有名气而本人演技超群的演员。 苏梨当时正在化妆间里准备等会代言活动的造型,身边的人都在讨论最新一期的的演员表现。 云随是她们提及次数最多的人。 “虽然所有人都名气一般,但是这个云随也算是这些人里最糊的了吧。可是谁想到,她的表现太可怕了。” “对呀。昨天晚上的最新一期,她和评委搭戏,大家都说她演得比旁边的老师都好。” “她应该就是这一季最大的黑马了。” “我听说已经好几个制片人找到她了。” 第42章 这档演技类的综艺节目原本只是请云随过去充当一个飞行嘉宾,事先定下的也只是参演一场。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看起来没有任何综艺感的云随纯粹靠一段表演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并且造就了这档节目从开播以来的最高播放量和最高话题度。 打开微博,到处都在讨论云随这个人,顺带着《告别》这部电影也被带着多了许多热度。 连续几日的大太阳让冬天最后残存的一丝冷气都丧了,春天的暖风吹得人满身暖意。 苏梨的保姆车行驶在大太阳下的高速马路上,墨色的车玻璃关的很严,窗外的噪音和灰尘都被隔绝在外。 小可靠在车背上刷着手机,嘴上忍不住感叹:“云随这下子是火出圈了。” 车里的其他人听到这声音也跟着讨论起来。 “她的眼神戏也太绝了。长得好看,演起戏来更是迷人。” “其他人自我介绍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幼儿园得过的奖状都搬出来,云随就轻飘飘两个字‘云随’,然后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那个镜头我看了好対遍!” “我现在就是很后悔,她和我们梨花演戏的时候我就该多和人走近走近。现在抱大腿是晚了。排队估计连号都拿不上。” 私底下苏梨将那一期节目完整版给看过了,至于她们刚才讨论的镜头,苏梨也多看了几遍。 打着光的舞台上,刚刚竞演结束的演员站成一排,挨个自我介绍。都还穿着校服,有些人气息还没有完全喘匀,说到自己过去几年龙套生活的时候不自觉就流下泪来。 这样的表现其实是节目组希望看到的,比较便于制造话题度,总比干巴巴地自我介绍来得强。 云随站在最外面,穿着深蓝色的带领衬衫,黑色长裤,黑色发尾扫在单薄的肩膀上,为了拍戏需要剪出来的齐刘海堪堪到睫毛上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墨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前方,也只是将目光随意落在某个地方。并没有和任何人有眼神沟通。 那是一个対于她完全陌生的场合,没有一个人她认识的人。 前面的人自我介绍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再加上有一些情绪浮动很大,到云随的时候,众人都有些疲劳了。 第43页 大家都以为云随会和前面的人一样,在场的观众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被点到名的云随往前站了一步,然后拿起话筒,清清冷冷地说说了句“云随”,対着观众微微弯腰。 整套下来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结束后,大家才知道刚才两个字算是全部自我介绍了。 一时间大家都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啊?就这样???? 相比于大家的意外,苏梨觉得如果云随和其他人一样,她会觉得云随这是被人上身了,这样才是她熟悉的高冷影后呀。 车上的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云随下一场会进入哪个老师的队伍,苏梨却想到一个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明明不喜欢参加任何节目的云随居然会参加综艺节目? —— 《告别》的杀青宴足足延迟了一个多月。 此时已经是春天最盛的时候,冬天贫瘠寒冷的片场,现在四周是花香和绿树,再一次穿上校服的苏梨只在外面套了一件浅紫色的毛衣,从保姆车里出来的时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片场门口堵了不少的人。苏梨在安保人物的护送下,垂头着跟在助理后面往里面走。 几个粉丝举着苏梨的名牌喊她的名字,她听到后会抬起头和粉丝挥手示意。 相比于苏梨的呼声,“云随”这两个字的呼声就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了。 前几天这档综艺节目正式宣布收官,收视率讨论度都是同时段第一,正是云随人气最热的时候。 《告别》剧组的杀青宴前段时间一直没有明确対外宣布具体日子,已经有很多媒体和粉丝在周围等候了。 上辈子,云随的人气都是由电影而来,粉丝很多,但是一般都不会现在如此狂热的氛围,这辈子,另辟蹊径的云随似乎在一开始就获得了极高的人气。 今天最后一天,凑齐了所有的演员,所以导演还补拍了几个镜头,一切都妥当后,所有人都聚拢到导演的身边,接受媒体采访和拍照留念。 苏梨刚站过去手里就被人塞进了一大捧鲜花:“苏梨老师,杀青快乐。” 接过来后,她笑着対正在拍自己的镜头歪头笑了一下,高高的马尾侧落到一边。 苏梨被人安排到和杨妍站在一起,很快就看到了门口乌压压的人影,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看到这个动静,大家都知道是云随过来了。 苏梨不自觉地转头往人群的方向看过去,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被很艰难地开辟出一个窄小的通道。 被人群环绕着的人也穿着戏里面的简单的蓝白校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衣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露出的一张精致的脸,过于白皙的肤色让她在一众人中显得非常突出。 旁边的杨妍看了一样正在望着云随的苏梨双手抱胸,闲闲地开口:“几个月没见,云随好像变得不一样了,都已经是大明星了。” 这个话的声音不大,离她最近的苏梨刚好可以听到。 苏梨收回自己的目光,扫了一眼杨妍:“等电影上映,云随会更受欢迎。” 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半点的期许,完完全全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情。 杨妍有点意外苏梨的表现。因为云随的突然走红,组里的许多人都明里暗里地想和云随套近乎。反而是之前和云随走得很近的苏梨倒是一个局外人的样子。 等云随站到导演和杨妍中间的时候,四周因为她而产生的喧哗声才慢慢降低。 因为《告别》还没有正式和大家见面,大多数蜂拥而至的人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云随,至于电影本身的内容大家并不那么在意。 问题大多集中在最近疯传的几个热点问题上,比如云随的那一部戏是不是传闻中所说的那部大制作,还有就是好几个经纪公司向她抛出橄榄枝,她最后会选择哪一家? 最后,一场关于电影的杀青,变成了云随的一个的专场,导演陈隽之的脸色逐渐难看下来。 不得不草草收场。 结束后,导演将一众人拉到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中聚餐。提早预定过的,整个二层都被包了下来。 主桌在最里面,为了保护云随的隐私,还特意立了一架屏风。 导演坐主位,几位主演和两位副导演谦让,最后还是陈隽之拍板,拉开了自己的旁边的座位:“苏梨你坐这里,没有你,这部戏根本拍不出来。” 身兼演员和投资人的苏梨坐到了陈隽之的旁边,杨妍坐在了另外一边。 等着人坐定后,开始上茶水。陈隽之和苏梨聊起了后续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出了片场,陈隽之不再是苏梨的导演,而是给苏梨打工的。 “我上次也和你提过,片子已经在走后期了,我打算是先投给几个国外的奖项,看能不能拿点什么荣誉。至于国内院线拍片,现在都是看我们的意见,好几家都找到我了,说是给我们好的档期。” 苏梨大概也想到了什么,这也算是沾到了云随的光。上辈子《告别》在国外拿到奖后在国内走了文艺片的路子,开始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名气,播到后面才慢慢聚集了名气,在年末的国内主流颁奖典礼上成为最大黑马。 两个人说着就看到云随一个人走了进来。 老实说看到云随独自一个人头上压着一个棒球帽走进来,大家都还有点不适应,毕竟这几天他们的耳朵已经被“云随”这两个字叫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云随换了身衣服,黑色的衬衫下是深蓝色牛仔裤,完全还是走红之前的打扮,一张脸没有半点脂粉气。 看到她进来,苏梨和杨妍旁边坐着的两位副导演都立马站了起来给她让位子。 “快过来走。”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随。 正在和陈隽之说话的苏梨也注意到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些,她还有点怕云随真坐自己旁边。 然后她就看到稍微停滞了几秒钟的云随径直走到了苏梨的旁边。 本来坐这里的副导演笑嘻嘻地往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按照道理来说,苏梨旁边的位置距离云随更近一点,杨妍那边还得绕更大一个半圆。 苏梨将身子微微向导演这边侧了侧。 老实说,关于云随会走红,她是一早就知道的,所以她其实几乎没有旁边的那种巨大的差别感。 刚开始她対于云随是敬而远之,后来随着逐渐靠近,她觉得这辈子的云随似乎更加容易相处一些,还存了一些以后还可以和云随继续合作的心。但是在上次她在云随脖颈处咬了一口后,她就有点拒绝了。 她有点害怕,自己内心深处可能対云随还有点非分之想,这辈子恐怕会继续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一个错误重复两遍,那实在是没有意思了。 圆桌的椅子有点大,対于苏梨这样身材比较瘦削的人来说就显得有些宽敞,自由发挥的空间也大,挪动椅子显得有些刻意,但是稍微移动身子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云随刚落座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在讨论她在综艺节目中的表现。 到底是相处了几个月的同事,云随面対他们的态度要比面対别人要稍微话多一点。 但只限于几个字的回答。 苏梨暗暗听了几句,倒一直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 火锅沸腾的时候,房间里到处都是醇厚的骨汤香味,以及一股刺激着人食欲的香辣气味。 服务员在涮肉前给桌上每一个人都盛了一碗牛肉粒的清汤。 蒙蒙的雾气让大家都顾不上说话。 苏梨拿起汤勺给自己舀了小勺汤来喝,然后嘈杂的环境里她听到旁边一道清冷的声音。 “才两个多月没见,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语气里有点委屈。 苏梨的汤勺都没来得及放下,本能地扭头,眉尖拧起来:“啊?” 这是什么意思。 云随那这一次筷子划拉着汤碗中的牛肉粒和芹菜粒,没有喝的意思,嘴角不屑地扯了扯:“我脖子上的印子消了,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她深深看了苏梨一眼,“你打算不认账了?” 苏梨:“……” 第43章 热热闹闹的杀青宴,酒杯的碰撞声和人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旁边同事的笑脸慢慢都模糊起来。 苏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云随刚才的那一句“你不打算认账了吗?”这句鬼话中。 她原本戳着汤碗的手顿住,就这么微微侧着脸讶异地盯着云随,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但是几十秒过去了,对方只是悠然地端起了面前的鲜榨玉米汁,轻轻地抿了一口,一只手放在桌沿上,体态松弛,但脸上却是认真等待回复的样子。 苏梨一时间有点为难,她放下筷子,拿起一边的湿巾擦了擦手,趁着这个时间思考了一下,她觉得云随现在的做法有点不太厚道。 第44页 她甚至想直接对云随说,你是不是觉得名气大了就可以嚣张了。 不过她还是忍了忍,就算是在云随没名气的时候她也不会当着云随的面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这些话。 苏梨抿唇,接着说:“我把我的房间一部分空出来给你住了一段时间。” 她很厚道地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她想云随应该能够懂得其中的意思。 云随大概也是没有想到苏梨会这么说话,她垂着眸子沉默了一会:“所以当初你会答应导演让我去你的房间住,是因为要抵消之前的事情?” 苏梨觉得云随是在明知故问,但还是很好脾气地点点头:“是呀。” 而且她以为正常都应该知道的。 这句话说完后,当天晚上云随没有再多和苏梨说什么。 一场杀青宴也算是顺顺利利的结束了。 —— 《告别》之后的苏梨大概两个月左右没有进组,主要时间都花在出席商业活动和选择剧本上。 经纪人王郁汶给她挑了几个还算优质的剧本,其中包括很被看好的偶像剧和制作班底不错的正剧。 暮春的阳光清薄透亮,窗户外面的落花纷纷扬扬地贴在玻璃上。 苏梨窝在家里的沙发上一心一意地看新剧本,但看的却是云霜递给她的一部讲述家庭亲情的电视剧剧本。 王郁汶带着助理给苏梨送品牌方赠送的衣服,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她斜靠在一遍的墙边,拿眼睛睨了苏梨一眼:“现在翅膀硬了,完全不听我的话了。” 苏梨知道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有些不服管教,也知道经纪人并没有真正对自己发火,所以连忙放下手里的剧本,堆着笑脸扬起来:“姐,我保证这个剧本真的很好!这个编剧很有实力,只是现在比较默默无闻罢了。” 王郁汶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轻笑一声:“就好像曾经的云随?” 这是继云随成名后,王郁汶第一次和苏梨提到她。 但是不知道怎么地,苏梨却有点莫名的心虚,所以她下意思地给自己辩驳:“我当初就真的是看中了云随的演技,《告别》这部电影后面成绩肯定也不会差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王郁汶站直身体,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准备出门,随意说道:“我也没有说你们之间有什么其他的。” 苏梨瘪瘪嘴,叹了口气,自己就不应该加最后一句,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苏梨做起事情来还是比较迅速的,敲定了云霜那部剧的女一号一个月后,她就非配合工作地带着自己助理进了剧组。 相对于古装剧,家庭剧的拍摄环境要舒适许多,其中的配角也都是很有经验的演员,搭戏的时候都很愉快。 戏拍了半个月左右的时候,陈隽之兴高采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告别》送到国外一个电影节上,入围一个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女主角的奖。虽然这个奖项在国内的名气并不大,但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头。 陈隽之告诉苏梨《告别》国内的档期差不多也快要定下来了。 苏梨知道像《告别》这样的文艺片在宣发上其实缺乏一定的吸引人的噱头,现在云随自然是最好的宣传,但是对于一个有野心的导演而言,他更希望自己的电影更多是和品质挂钩,如果可以在电影节开幕期间,电影顺势上档,也会是一个很好的造势。 上一辈子,苏梨是在《告别》火了之后才了解到这部电影。但是这辈子,她几乎与这部电影同步感受到它从默默无名到一炮而红整个过程之中来,心境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电影点映那天,导演带着一众演员来到影城的现场。 云随的粉丝早就将影城为了个水泄不通,苏梨的粉丝因为苏梨出演了《告别》也感到非常地惊喜,印着苏梨的海报和写着她名字的花篮也一窝蜂被堆满了活动现场。 主演三个人都是从各自现在的剧组赶过来,云随前一段时间进了一个大导演的剧组,导演在国内地位辈分都很高,听说云随还是他亲自去邀请的,算是给足了云随的面子,无论这部电影后面的结果如何,云随在电影圈也算是有一席之地了。 苏梨和杨妍站在一边相对来说就黯淡了一些。 趁着导演和云随在和媒体互动的时候,杨妍和苏梨站在一起低声聊了起来。 杨妍先开的口,她眼睛微笑着目视前方,淡淡地说:“当初我们两都看中了云随以后一定会出头,你说她会领谁的情?” 《告别》这部电影,苏梨和杨妍背后的经纪公司都是投资人,而且当初都将女主的位置给了云随,现在大家都说陈隽之是云随的伯乐,但是背后的故事别人也没有那么清楚。 但是关于这件事,真要好好论起来,苏梨还是觉得自己矮杨妍一截,因为杨妍是真的有眼光,而且自己顶多算是作弊了而已。 至于云随会领谁的情?苏梨想,她们两个大概一个都不会认吧,据她所知,上辈子云随和杨妍走得也不近。 杨妍继续说道:“前几天,我打电话给云随,希望她可以来我现在得剧组客串一起,你猜她说什么?” 苏梨略以思考,很快作答:“没空。” 杨妍没忍住还是侧头看了一眼苏梨,眼神里满是诧异,随即苦笑一声:“还是你比我了解她。” 苏梨却也跟着苦笑出来,这是云随上辈子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她能不知道嘛。 刚刚看完电影的媒体记者或者影评人对与电影几乎都是溢美之词,陈隽之的笑脸没有停过,旁边的云随则一直都是面容平静的模样。 苏梨看着她的侧面,虽然走红了,出席这样的场合,云随依然穿着深蓝色衬衫,下身是一件黑色牛仔裤,脊背挺直但没有一点僵硬,拿着话筒,被问到问题的时候脑袋歪向一侧,黑亮的发丝自然垂落一边。 没有丝毫突然爆红的浮躁。即使被人群包围,依然有那种时刻保持清醒的抽离感。 这样一面的云随是苏梨熟悉的,两辈子都一模一样。 有时候,苏梨真的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云随真正在乎的。 这个时候有一个被主持人选中的观众接过递过来的话筒站起来发问:“我想问云随,电影里,你遇到好几个和你产生情感纠葛的人,我觉得你在其中是有犹疑的,这种感情的分寸感你拿捏得很好,现实生活中,你是怎么处理得呢?” 问题一抛出,周围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相比于前面纯粹讨论电影艺术的问题,这样涉及个人情感的问题才是真正让所有人都感兴趣的。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随的身上。 云随这时候靠在后面墙壁的巨大海报上,身体微微倾斜,因为她几乎从不谈论自己的私生活,所以问出这个话的人也不确定云随接到了这个问题时的态度,但是她却难道笑了一下。 “我只喜欢一个人,从开始到最后。”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没有半点犹豫,透过话筒扩音扩散开来。 听到这话,苏梨好奇地往云随那边张望了一下,不知怎么地,两个人目光短促地交汇了一下。 很快,苏梨就转开了,她有点意外云随这样的回答,按照她的了解,应该是不会回答的。 点映结束以后,导演想要请一群人去聚餐,顺便预祝后面取得一个好成绩,苏梨手里这部电视剧还是很赶时间的,所以,来之前,她订机票的时候就已经将返程的给订好了,就在今天晚上,所以她抱歉着和大家说了再见。 打招呼走的时候,她唯独没有看到云随,有些遗憾,但是却也并没有失望。她想着云随现在红了,两个人以后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第44章 苏梨一旦进入一个新的剧组,如果没有特别紧要的事情几乎不会向导演请假,她的认真敬业很快也收获了组里人的认可。 新剧导演郑华在业内有一定的知名度,善于拍摄群像和日常生活,做事精细,对待演员也不严厉。 最近他休息的时候却时常关注云随的消息,《告别》电影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去看了,看完后还拉着苏梨探讨了一番。 “我最开始也是想做一个艺术片导演的。”郑华和苏梨说起这话的时候总是目视前方,眼睛里满是溢出来的温情,甚至是有空的时候还对苏梨的演技稍加点评。 “你演得不错,但是和云随的对手戏上还是显得稍微弱了点。” 当导演知道云霜和云随的关系后,总是隔三岔五地试图让云霜邀请云随过来这部剧客串一下。 导演的心也是比较诚意的,他对云霜给表示:“如果来客串,这个费用方面我肯定是不会比市场价低的。当然我也知道,云随现在人气高,特别是《告别》票房越来越高,好评不断,云随自然被很多人盯着,我原本也是不指望的,但是你不是和她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吗。” 第45页 云霜拒绝几次没有什么效果后,果断出卖了苏梨:“云随不会听我的话,不过如果是苏梨去请,请到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郑华有点怀疑地看了看苏梨:“我听说云随不怎么在片场交朋友的,难道是拍《告别》的时候你们走得很近?” 坐在一旁无辜被牵连的苏梨连忙摆手:“我和她关系一般,肯定是喊不来的。” 杨妍喊不动她,她又怎么能够喊动呢。 苏梨也没有答应导演的要求。 直到这部剧的一个重要的配角突然临时有事不能来了,放了剧组的剧组的鸽子。 这个角色是苏梨所饰演的人物心中的白月光,幼年时期给她鼓励的完美姐姐。这样的人物如果随随便便找一个人来演会没有说服力。 郑华站出来对苏梨说:“我觉得云随就很合适。”眼睛很有神地看着她。 苏梨之前拒绝过导演一次了,这一次对方重新提出来之后,她再直接拒绝就显得自己有些难以相处,所以她就勉强答应了。 导演正要开心之前,苏梨事先说道:“我就是打个电话问一下,至于对方答不答应我就没有办法了。” “对方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你只管问问好了。”导演理解地说道。 苏梨看到导演主动让一步,自己更加好不意思拒绝。她原本是想要收工回去之后再打电话问的,不过那样子没有见证人,自己随便和导演说对方不愿意,看起来像是自己在敷衍人,那样似乎也不好。 她干脆直接让助理将自己的手机拿过去,当着导演和众人的面直接给云随打过去,这样子也算是自己尽到力了。 虽然有云随的联系方式,不过苏梨几乎没有联系过她,所以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忐忑的。 电话拨通后,响起了等待对方接听的提示音。 导演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等待接听的时间有些长,苏梨将手机抵再耳边,想到对方可能正在拍戏,手机在助理那里,或者放在一边都有可能。 就在苏梨将要挂掉电话的时候,电话却突然接通了。 云随淡淡的声线通过电话后显得更加冷冷的:“嗯?” 嗓音还有点哑,唯一可以表明情感的部分就是微微上扬的疑问语气。 云随没有问自己是谁,也没有问自己有什么事情,却只是发出一个疑问词。苏梨恍惚间产生了一个错觉,就好像是两个人原本就是很熟悉的,一直联系都没有断过,所以打电话的时候就好像是随口闲聊一般。 简简单单的一个疑问词让苏梨愣了一会,然后她才轻轻咳嗽了几声,有些心虚地瞧了一旁的导演和投来目光的几个人。 苏梨小心翼翼地说话:“我是苏梨。”不知怎么地她需要这样一个自报家门的过程,来让别人知道这通电话真的是许久不联系的两个人。 另一边似乎也是有点疑惑,云随顿了片刻:“我知道。” 然后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苏梨不安地挠了挠自己的额头:“你在拍戏。” “……嗯。”云随又轻轻嗯了一声。 苏梨可以通过手机模糊听到对方的背景音,是人群的说话声,还有搬运道具的声音。 “还挺忙的吧。” 说完这句没有任何信息量的话后,苏梨的头越埋越低,感觉自己将这个对话推入了僵局,在更加尴尬之前,她赶紧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现在剧组的导演想请你过来客串一下,戏份很少,集中拍摄一两天就可以结束。” 为了显示这件事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份,她连忙在后面加了几句,“导演很喜欢你,云霜是我们这部剧的编剧。” 将这两个人物拉进来后,苏梨觉得今天的这个通话就不那么诡异了。 任务完成后,苏梨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她就安心等待着云随的拒绝了。 毕竟云随现在在大导演的剧组,轻易不能出来,而且云随从不帮别人的剧组客串。 然后对方就回答了:“可以。”旁边响起了一道着急喊云随过去的声音。 “我现在有点忙,具体情况我晚上打电话给你。” 很快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苏梨将电话挂断。 导演弯着身子,满眼期待地看着苏梨:“怎么说?” 苏梨支吾了一下,说:“她答应了。” “答应了?真答应了?”导演问。 苏梨点点头,像是回答导演也像是回答自己:“还真答应了。” 导演自然是喜出望外,苏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 晚上苏梨累了一天回到酒店的房间里,泡澡出来的时用手划拉着半干的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捞起一旁的手机,看到有两个未接电话。 来自同一个人,都是云随。 苏梨松开抓住头发的手,还带着点湿气的头沾在脖子上,传来一股凉意。开着的窗户外面传来阵阵虫鸣的声音,郊区的夜晚总是格外宁静。 她将那两个未接电话看了又看,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因为上辈子她曾经对这个电话产生过无数美好的期待,后来这些期待都如雾一般消散。 但是现在她却看到了,就好像是等待了好久的东西却突然在不经意间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回电话就有点需要勇气了。苏梨舔了舔嘴唇,按下了电话。 这一次,对方接得很快。电话那边和自己这边一样静悄悄的。 “收工了?”云随的声音有些松散,还有些疲倦。 苏梨坐在地毯上背靠在床沿,莹白的脚趾蹭在地毯的花纹上,她点点头:“嗯,收工了,你呢。” “刚回来。” 苏梨还听到了衣服摩挲的声音,她猜测云随此刻可能是坐在沙发上休息。 “你真的答应来我们剧组客串?”苏梨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下。 云随:“嗯,真的。” “你现在这部戏的导演听说还挺严厉的。”苏梨讷讷地说。 她的潜台词其实是你现在完全还有后悔的可能性,但是对方却似乎并不是和自己一个想法。 “我这几天会拍晚一点,可以抽出两天的时间,导演没有意见。” 云随做到这个份上,苏梨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了:“导演说,给你的价格不会低的,这个你放心。” 对方直接没有接这个话。 苏梨有些尴尬,自己切换话题:“那你早点睡吧。” 准备挂电话前,云随问道:“我去演什么?” 苏梨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将手机凑得近一点说:“是一个很有才华长得又好的人。” “人物关系呢?” 苏梨仔细思考了一下,斟酌语言:“大概可以理解为,我这个角色……求而不得的梦中情人?” “梦中情人?”云随重复了一边,随即轻笑了一下,“知道了,到时候剧本发给我。” —— 一周后,云随真的就过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连助理都没有带。完全没有半点当红明星的架势。 当时苏梨正拍戏结束,助理走过来给她撑伞遮阳。 暮春的阳光已经有点刺眼了,照在小区的水泥地上,旁边有一棵硕大的老槐树,葱绿的枝叶缠绕着被阳光照得发亮。 云随站在剧组的人群外,依然穿了件松垮垮的衬衫配着紧身裤,黑色中发上扣了一个棒球帽,黑色墨镜遮了一半的脸,露出挺翘的鼻尖。 她个子高,而且身姿挺拔,看到苏梨的眼睛看过来,遥遥地朝她抬起胳膊挥了挥手。 众人这才注意到了她。 导演是第一个上去找云随握手的,拉着她站在大太阳地下就聊起了电影艺术这些给高端话题。 云随的性格冷,能够陪着笑脸敷衍几句都已经是很好脾气了。 苏梨看不过去,急忙忙跑过去,插到导演和云随之间,将云随往旁边拉了拉,隔开与导演的距离。 “导演,我来和云随说说戏吧,下一场的演员在等你了。” 旁边因为看到云随而跃跃欲试的工作人员因为苏梨格外明显的排斥而散了大半。 大家都知道苏梨和云随一起拍过电影,这次也是苏梨将人请过来的。 苏梨将人带到一边自己的休息区,让助理给云随拿了一瓶矿泉水。 云随已经摘下墨镜,接过矿泉水,看了一眼苏梨:“就给自己的梦中情人喝这个?” 第45章 空中飘过一朵云遮住了半边的太阳,浅浅的一层光照下来,助理便将伞给撤走了。 云随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咙滑动,袖口被她推到了小臂处。 虽然嘴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是行动上倒也没有多计较。 不过苏梨还是忍不住想多解释一下,她侧脸看着云随:“我平时就喝这个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让助理给你叫咖啡或者是其他饮料。” 第46页 云随重新将瓶盖拧上:“不用了,这个就可以。” 原本还觉得云随有点难搞的苏梨突然觉得云随其实挺好相处的,就是有时候会故意说几句话来揶揄自己。 这个毛病最近越来越明显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梨的第一感觉是不爽,云随仗着自己出名了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是很快就又改变了自己的观点。 因为她看到此刻走到导演身边和他讨论后续安排的云随,依然还是一个谦虚的年轻人模样,克制有礼,不过度热情寒暄,也不刻意疏离。 明明她对所有人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却独独对自己变了样子呢? 唯独对自己不一样了。 杨妍都叫不动的时候自己一点电话她就过来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要求。 这一刻,苏梨的心就好像是盛夏阳光下突然打翻的冰镇汽水,酸甜冰凉的液体洒得到处都是。 —— 云随这个人物的存在感在这部剧里面不算低,但是一直以回忆的形式出现,所以戏份倒是挺少的。 导演特意从最近的几个拍戏场次里面抽身出来,非要自己要指导云随的客串部分,将对云随的另眼相看毫不保留地表露在他人面前。 好在云随这边也非常配合,原本两天拍完的戏量,满满当当的一天就全部给拍完了,大多数都是一条就过。 当天剧组的灯光一直打到了深夜10点钟。导演喊了卡后,准备让助理领着人去附近的酒店去住,云随却拒绝了。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我了。谢谢导演的好意,我就先回去了。” 云随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淡,没有丝毫着急的语气,但是大家都能猜测到,现今云随正在拍摄的大戏是国内最著名的导演车俞耗时三年准备的新电影,车导出了名的要求高,他组里的演员是没有人敢同时在外面接戏的。 她这一次可以出来也是车导给了云随一个大面子了。 郑华当然将这一份情谊记在心里,他伸出手臂拍了拍云随的肩膀:“可以理解,今天客串的这个情分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晚上天气凉下来,云随的助理和司机都赶了过来,递过来一件黑色外套,云随张开手臂穿上,听到导演的话后,对这苏梨说:“要谢就谢苏梨吧,是她让我来的。” 苏梨被这话惊了一下。 这个时候云随的司机正好将车开了过来,大亮着车灯,灯光照在草地上。 郑华刚要和云随握手告别,听到这话,下意识瞧了一眼旁边站着无言的苏梨,毕竟是从事艺术行业的,他自觉情商不低,立马就嗅到了两个人之间不一样的气息。 他打着哈哈:“苏梨可是我们这部戏的顶梁柱了,我以前就知道这孩子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云随的车慢慢消失在黑夜中。 郑华双手在身前交握,很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苏梨,慢悠悠地开口:“你说靠你和云随的关系,我下部戏找她来做主演,概率高吗?” 苏梨:“……” —— 春天的尾巴,日子一天热过一天,阳光灿烂,天边的云朵像是镶上了金边一般。 一天,苏梨接到了沈若若的电话,自从《星云》杀青后,两个人因为工作见面的机会不那么多,但是手机上倒是经常联系。 沈若若最近很是春风得意,换了一个很有资源的经纪人,将自己安排进了车俞导演的新片里面,虽然只是一个小配角,但是能在大导的电影里面露个脸也是有光的事情。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梨正好从片场回去的路上,沈若若清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你上次说过几天剧组有休假?” 苏梨:“嗯。可以休息两天,经纪人只给我排了一天的工作量,还有一天可以用来休息。” 沈若若一听来了劲:“最近天气这么好,不要窝在家里了,来给我探班吧,记得准备点拿得出手的伴手礼,给我增点面子。” 苏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以前和沈若若关系不好的时候以为对方是一个又作又娇的人,现在发现还真是这样。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去!” “哎,你这人,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难道不想见识见识大导演的风姿,看看国内超一流的拍摄现场?” 不得不说,沈若若还是挺懂得拿捏人心的。 苏梨听到这里,心里也起了点念头。她靠《告别》在电影圈有了点存在感,但是毕竟影响力不及作为主演的云随和杨妍,如果可以在车俞这样的大导演面前留下点印象,搞不好后面就会有更好的资源呢。 相通了之后。苏梨装作有点为难地说:“片场那么多人,导演会注意到我吗?” 事实上,她的确听说大导演们的脾气和名气一样大。 沈若若在那边瘪嘴:“大小姐,你怎么那么事儿?” 苏梨这才住了嘴。 —— 到了约定的日子,苏梨换上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外面穿了一件浅紫色的的针织毛衣,整个人显得青春又温柔,黑色的长卷发软软地散在肩头。 司机将她和伴手礼送到剧组门外。 苏梨从车上下来,司机将车上的东西往下拿。大制作的片场多是知名的导演和演员,来探班送礼的人还不少。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工作人员往这边看了一眼,本是没有怎么注意,细看后发觉真的是苏梨,他是《告别》的电影粉丝,自然对苏梨很熟悉。 年轻人有点惊喜地叫道:“苏梨!我好喜欢你演的小舞,这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你和周漾没有在一起,我还哭了好一会呢。”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苏梨着实意外了一把。电影红了之后,她受到的关注度提升不少,不过大多是发在网络上的言论,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也会遇到。 她正准备打个招呼的时候,对方又急急地张了嘴巴:“你是来探云随的班的吧?” 边说边往里面走,“我这就给你去喊云随,她这会应该刚拍完戏。” 说完一溜烟就跑进去了。 苏梨有些头疼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不断想着等会该如何处理这个尴尬的场景。 然后随后拿了一份伴手礼,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片场里面的人不少,却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没有一点慌乱的感觉。苏梨以前待过的剧组一般都是以轻松的氛围为主,这边则更加严肃一些,站在人群中央发号施令的人已经就是导演车俞了。 苏梨进了之后引起了周围一部分的注意力,一来她是这个剧组的生面孔,二来她这个声面孔名气又不小。 注意到苏梨的人同时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降了不远处还在拍戏的云随。 “云随看起来冷冷的,但是没想到还挺受人欢迎的。这都是第几个来探她班的了。”旁边有一个淡淡的闲聊声传进了苏梨的耳朵里。 “她现在可是电影圈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性子虽然冷些,但是人也没有像别人一样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拍到现在,从没有用过替身呢。” “不过我看这次苏梨来估计也和前面来的人一样,云随顶多就打个招呼,好脸色都不一定会给。” “你说,好好的美人干嘛都喜欢贴她这个石头呢。” …… 看在一边门边的苏梨现在特别想捂住自己的脸立马扭头走人。 简直是太丢人了! 退缩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江倒海,她露出一双眼睛四处寻找沈若若的背影,寻找无果后,她打开手机,继续给她打电话,奈何对方一直都没有人接。 苏梨就这么被卡在那里上不得下不得。 正为难的她最后没有等到沈若若,倒是等来了刚下戏的云随。 现在正在拍的是一个军旅题材的作品,云随白衬衫扎在绿色的长裤里面,黑色腰带将原本就纤细的腰肢收得更紧了一些,棚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五六度,时间待久了,难免觉得热。 云随脱了外套搭载手臂上,和身边人说话的时候,单手捏着衬衫上第一颗纽扣,很快就给松开了。 旁边说话的人随手往苏梨这边指了一下,脸上还挂着点兴奋的神色。 云随先是淡淡拧了眉,有点怀疑,然后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来,很快就和一旁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苏梨视线撞在了一起。 随即云随脸上的僵着的表情松弛下来,绷直的嘴角还微微扬了起来。 苏梨就更想走了。 然后她就看着云随大跨步朝自己走过来。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一些。 “来探班?”云随站定后,垂着眸子看着苏梨,“怎么事先没有和我说一声。” 还是刚才门口的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听到这话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喜道:“肯定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呀。” 苏梨的脑袋有些呆滞地扭转过来看着那人:“……” 第47页 如果不会说的话最好就不要说话! 第46章 苏梨无语了片刻,然后就准备解释一下自己这次过来的意图。 她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耳朵,张开嘴巴的时候正好偏头看到了眼睛里含着点笑意的云随。 眼睛眯起来,眼尾微微上扬,虽然表情的幅度不是很大,但是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出对方此刻的内心是愉悦的。 苏梨放下耳朵上的手,心却像是被什么给扎了一下。 云随在因为自己来探她的班而开心? 这个念头闯进她心头的那一刻,她潜意识里是否定的。她在心里狠狠摇了摇头。 有一瞬间她有点害怕,因为这种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情绪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她居然还在奢望云随对自己另眼相待。 那股否定的力量是出于本能而发出来的。 但是苏梨却很确定,云随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愉悦的感受。 就在苏梨犹豫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苏梨,你总算是来了,现在是越来越难请了。” 沈若若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但看起来因此而高兴的人只有她一个。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工作人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云随瞥了一样沈若若挽上的苏梨的胳膊,沉默着离开了。 看着原本还在的两个人纷纷离开,沈若若有点不能理解,她看了一眼苏梨:“怎么了?云随干嘛看到你就走开了?” 苏梨没有拉出自己的胳膊,抬眼看她:“有没有一种可能,云随是看到你才离开的?” 沈若若一脸自信:“才不会。在剧场的时候,云随的眼睛里都没有过我。” 苏梨被噎到:“……” 两个人回到沈若若的保姆车上。 室外的温度正好,暖风通过窗户吹进来,吹在人的皮肤上暖暖的。 沈若若坐在镜子前面,助理在帮她卸妆。 苏梨懒懒地靠在座椅上,长发在胸前蜿蜒,素净的一张脸上透着股自然的嫣红。 “你今天的戏份就结束了?”苏梨问她。 沈若若点头,对着镜子与苏梨对视:“和你的主角戏份不能比,我在这部戏里只是一个配角,戏份自然不多。你知道,就这都是我经纪人花了好久的时间撕过来的资源。” 苏梨自然知道,她和沈若若这样凭借外貌而一直出演偶像剧的演员想要长久地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就需要趁早转型,但是转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之前的作品都会让投资人或者是导演对自己产生负面的印象。 “不过你倒是很聪明,《告别》对你帮助还挺大的,也算是一只脚踏进电影圈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话说到一半,沈若若接过助理手里的卸妆棉自己擦起来,转过身看着苏梨,“你不是和云随还有点交情吗?你也算是她的伯乐了,她肯定会记着你的好的。” 沈若若的观点还挺想当然的,苏梨立马就挺直腰背进行反驳:“目前为止,她可没有给我任何资源,都是我自己努力的。” 但是很显然她的辩驳沈若若并没有听见去。只见沈若若“切”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拆散自己的发型。 “你这样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我们这个剧组谁不知道云随为了给你的剧客串一下破天荒地和导演请了假呀。” 沈若若越说越兴奋,“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部戏的导演要求有多高,再大牌的人在他的剧组都不敢迟到一分钟。我上次发高烧都吓得不敢请假休息半天。云随居然为了你直接请假。真是不怕人说她是耍大牌。” 苏梨听到这话倒是愣了一下,她抿紧嘴唇,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紧了些,尽管面上依然保持着自然的神态,但是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 云随过来给自己客串是让她挺意外的,但是她并不知道云随居然承担着这么大的压力。 一时间愧疚感涌了上来,然后是一股莫名的心脏紧缩的感觉。 整个人像是踩在虚无缥缈地云端,每走一步就有踩空的危险。 —— 下午五点左右,苏梨准备离开,出门前窗外已经是黑压压一片,磨磨蹭蹭走到了停车场的时候,兜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还未正式进入夏天,但是却像极了闷热夏季才会有的那种的大雨。 拍摄地建在山腰上,司机劝她住一晚,明天再走,晚上又是暴雨又是山路会比较危险。 苏梨看着窗户外面打在玻璃上的雨珠,心里也有点害怕,便同意了。 走出来车来,司机撑开了一把黑色的大伞,雨水冲在泥土地上溅起一块块泥浆,风吹来的时候,冰凉的雨水就打湿了半边的身子。 原本到酒店门口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路途,苏梨走了近二十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门口,苏梨准备给沈若若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她离开的时候沈若若正准备去做按摩,估计一时半会也看不到手机。 苏梨抹了抹额前的湿发,快步走到前台,询问沈若若的房间号,并且希望她可以带自己到房间里去。 前台微笑着拒绝了她的请求,建议她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等一下。 此刻苏梨长发上压着一顶棒球帽,完全素颜的状态,她很想对前台说自己就是大明星苏梨,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如果说出来,对方还是不认识自己那就尴尬了。 苏梨没有办法,认命地走到沙发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窗外的雨水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砸到地上飞扬起四溅的水花,哗啦啦的声音衬得人来人往得大厅有一股难言的静谧。 但是安静很快背打破。入夜后门口进来的人多了起来。 雨水完全是一场意外,很多冲进来的人身上完全没有遮挡,湿乎乎地站在门口抖落着身上的积水。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黏濡潮湿的气息。 苏梨恹恹地坐在沙发上,手机用得比较勤,电量告急,她往四周张望,寻找可以充电的地方。 她抬头看到不远处有借充电宝的地方,站起身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剧组回来的一批人。 人群很狼狈,大多数人身上都是深色的被雨打湿的痕迹。 云随也好不到哪里去。黑色的湿发贴在皮肤上,外套上的水渍滴落下来,她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干净毛巾,随意擦了几下。 垂着脑袋,但是却没有半点邋遢的样子。笔挺挺站在那里,像是风雨中的绿竹,坚韧有力。 就在苏梨停驻打量这群人的时间里,简单擦拭了一下的云随偏头就和她眼神交汇了。 苏梨没有来得及躲。被发现准备躲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行为会更加显得自己心虚,索性淡定地回视了她。 门口聚集的人群逐渐散开,这个时候的电梯口人一直多,苏梨以为云随也会跟着离开,正准备去旁边借充电宝。 她掏出手机准扫码的时候,最后一点电终于耗光,刚刚还能打开的手机快速陷入黑屏。苏梨有些生气,气馁地用力甩了几下,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将手机唤醒。 手机没电,她手边又没有钱。苏梨不耐烦地抓了抓长发,深深哀叹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到身后距离自己两米的云随。 头发半干,黑色的眼睛像是被洗过一样亮亮地看着自己。 苏梨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镇定下心情,人出现得太突然,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面对。 干巴巴挤了一句:“好巧呀。” 云随好一会没有动静,嘴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然后慢吞吞地说:“是挺巧的。毕竟你不是探我的班,而我们却能遇到。” 好重的怨气呀。 苏梨试图挽回一下,空着一只手搓着手腕,说:“其实……也想来看看你。” 云随轻轻冷笑了一声:“顺便吗?” 对方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苏梨眼见自己下不来台,准备赶紧溜走,但是还没等自己开口,对方又一反常规地开口了。 “不是说来看我,现在顺道上去坐一会?” 云随落在苏梨身上的视线慢慢转移到她黑屏的手机上,“顺便充个电?” 苏梨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抿唇,点点头:“……那好吧。” 云随开了门,灯光打开的时候房间里亮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梨:“你自己找个地方充电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进了浴室。 等到人离开,苏梨僵硬的身体才慢慢舒缓开来,她四处张望,沙发边的插座旁正好放着一个充电器,和自己是一个型号的,她拿起来,没一会,手机就亮了。 苏梨将手机放在一边的地毯上,自己则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打量起这个陌生的环境。 常见的酒店套房,和云随之前的习惯一样,无论住了多久,再进来都像是新开了一间房似的,属于她的个人痕迹非常淡。 第48页 苏梨又想起了之前两个人住在一间房间的情景。 然后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自己留在云随身体上的痕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尖。 云随待在浴室的时间很短,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灰色棉质的家居服,拖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走到冰箱边,拉开,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给苏梨递了一瓶。 苏梨看着瓶子的商标,是自己一直以来喝的品牌,乖乖接住了。 云随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梨,落地灯洒出一层暖暖的光圈,正好将苏梨包裹在里面。 仰头喝水的时候,苏梨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春天里一朵迎风开放的紫色小花。 云随不自然地撇过去继续喝了一口水,然后她才注意到苏梨一侧有些不自然卷曲的头,应该是被雨水打湿后又干掉的痕迹。 她清了清喉咙:“你先去洗漱一下?” 云随的疑问语气不是很浓,所以导致苏梨将它当作是一个命令或者是要求,她的帆布鞋进了些水,穿起来不太舒服。 她有些轻微洁癖,所以也很想去洗一下,可是现在的确是有些不太方便,无辜的一双眼睛看着云随:“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问完之后,苏梨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暧昧。 她垂着头,手指轻轻搭在了嘴巴上面。 这种不好意思在她真的洗完穿上云随的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到达顶点。 苏梨看着镜子里因为热水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热气还是因为环境,整个人有点晕忽忽的,明明只是探访,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演了不少狗血偶像剧的她迅速脑补出了有人冲进房间将两个人的关系盖棺定论为奸情的画面。 她一只手抚住自己的脸颊,将温度慢慢降下去,心里的温度却在不断上升。 云随不是一个会随便让人进房间的性格。 云随也不会随便将自己的衣服借给另外一个人穿。 以及之前云随做过的种种,特意请假给自己客串,看到自己出现第一反应不是冷漠而是喜悦。 一个被自己否定无数次的念头再次升腾起来。 苏梨喃喃自语:“也许,也许这辈子自己不是一厢情愿呢。” 苏梨在卫生间的时间太长了,云随没有忍住,走到门边,轻轻敲了几下,问:“你还好吗?” 苏梨没有来得及回答,云随就拧开门锁进来了,然后就看到一副意料之外的画面。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去,热腾腾的像是夏天的感觉。 自己的个子比苏梨高,衣服穿在苏梨的身上领口有些大,松松地搭在一侧的肩膀上,露出白腻腻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弧度。 露出来的洁白皮肤都微微映出淡淡的粉红色。黑色的头缠绕在脖子上。整个人好看得有点不切实际。 黑色的瞳孔有些空洞。 云随思考了片刻,轻轻地问:“……进入易感期了?”说着往苏梨的身边多走了几步。 浴室的空间不算小,两个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苏梨的脑袋空白了几秒钟。 一股熟悉的气息逐渐靠近。大脑的一根弦像是被绷断了一般,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 她嘴巴张了张,但是没有说出任何的话。 仅存的一点点理智让她明白,应该告诉云随,自己是清醒的,没有进入易感期。 也许直到这一刻,苏梨才清晰地知道,内心深处,她还是渴望着云随,依然不可控制地想要靠近她。 一会后,云随冰凉的手指落在苏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声音涩涩的:“是不是很难受?” 那冰凉的触感突然惊醒了苏梨,她想,也许,这辈子可以再走一次老路。 第47章 这辈子,苏梨建立起来所有对于云随的防备都在这一刻倒塌。 过去的经验告诉自己,云随是不能碰的,她的心似乎永远都捂不热,自顾自的殷勤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屈辱感罢了。 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学习“不贰过”,做错过的事情不能再错第二遍,长大后,苏梨才明白,很多时候人的一生就是不断重复犯自己曾经犯过的错。 对于云随,她是真的做不到拿得起放得下。 短暂的清醒过就是漫长的混沌状态。 云随真的以为苏梨进入了易感期,将人抱着进了自己的卧室。 之前自己真正在易感期的时候,苏梨是感觉不到那种身体密切接触所带来的羞耻感的,身体的本能冲动凌驾于一切之上。 但是此刻,苏梨却清醒着感知到云随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昏暗的卧室里,苏梨觉得自己极度压抑住的气息已经发颤了,她紧闭着双眼,手指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手心柔软的肉里。 第二天,苏梨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趴在床上,一侧的脸贴在床沿,眼睛艰难睁开,她看到了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阳光。 苏梨嘴巴里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天晴了。” 像是宿醉后断片的大脑开始慢慢拼凑过去的记忆片段。 突然而来的暴雨,以及她在云随这里的留宿,还有昨天晚上的种种。 勇气退潮,不安和羞怯占据了苏梨的心头。 她捏紧床单一角,将被子哗啦一声盖过自己的脑袋,黑暗闷热的被子里,自己的呼吸被慢慢抽空。 苏梨在思索,到底该如何面对云随。 过了好一会,心情平复的苏梨起床,她找到手机,里面有沈若若未接通的电话,以及她发过来的信息。 询问自己是否安全到达。苏梨快速回了一条平安到达的信息。 然后就看到了云随发给自己的信息。 “醒了之后记得联系前台给你送早餐。” 简单而又工整的一句话,甚至还有标点符号,乍一看还有点冷冰冰的,但是苏梨却知道,这已经是云随为数不多的柔情了。 苏梨的确是有些饿了,但是她却来不及顾及,穿着云随的家居服窝在沙发角落里思考着如何回复她。 苏梨想略略提及昨天晚上的事情,以此来过渡到自己的感谢,但是,她又害怕自己用词不当引起对方的怀疑。 做贼心虚的她害怕自己稍有语言不当就会被云随发现,斟酌许久,她拿着手机,点击发送。 “感谢你的帮忙。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话,但是却消耗了苏梨不少的脑细胞。 虽然自己确定了对于云随的非分之想,但是在表面上不能表露得太明显,弄僵了彼此都会有些尴尬,所以她就要努力让这个话看起来回旋的余地很大,。 简而言之就是可退可守。 “有空的时候请你吃饭”即使是在别人看起来也是非常正经的说法,下回她再遇到云随的时候正好可以将这个短信拿起来,那么两个人吃饭就顺理成章了。 成功将短信发送成功后,苏梨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放下手机,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 司机已经等到门外,苏梨坐上后座系上安全带,很快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告诉对方自己会在中午前到达片场。 路上的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苏梨准备按灭手机闭眼休息一会。 手机暗掉前,她看到了一条信息进来。 原本以为是助理让自己注意安全之类的念叨,但是点开后,苏梨却愣了一下。 是云随的信息。 先是一个文档,然后是她的信息。 “这是我的拍摄日程,空白就是我有空的时候。” 苏梨在心底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点开文档,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里只有三四个空白点。 而且那几个日子自己都不一定会有空,所以仔细算下来,两个互相有空的时间屈指可数。 所以这场请客吃饭很有可能就成为一个社交辞令。 窗外的春光愈胜,雨水将灰尘洗净,山上的绿树枝叶繁盛起来。 苏梨握紧手机,她想也许这辈子自己不再是单相思了。 —— 分别后,两个人投入到各自剧组繁忙的拍摄中,联系断了很久。 密集的拍摄让苏梨也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在一边。 很快日子就到了五月份,日子一天热过一天,夏天慢慢靠近。 云随刚结束一场戏的拍摄,她偏头看了一眼高挂在碧蓝天空上的骄阳,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助理连忙将伞撑过来,替她遮着。 云随解开领口的纽扣,将厚重的呢子外套脱下来没有交给助理,只是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微弓着背往休息室走过去。 到了阴凉的地方,助理从一边的纸箱子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云随:“刚才这个长镜头台词量大,你渴了吧。” 第49页 云随接过水,倒也没有答话。 一个月前,云随终于签约了一家经纪公司,助理程维就是公司分配给她的新助理。 程维虽然跟着云随的时间很短,但是也大概了解了对方的性子。 云随算是他职业生涯遇到的最好说话的艺人,没有任何无理要求,过着片场和酒店两点一线的日子。个人生活上,程维更是无用武之地。 他时常对自己拿到的这点工资感到愧疚。 云随倒是没有觉得有丝毫的问题。 云随的这部电影前后共拍摄了大概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这几天也快要杀青了。 杀青那天晚上,剧组的几个演员自发在酒店外的草地上架起了烧烤摊。 云随一般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但是回酒店的路上还是被人给硬拉了过去。 山区的空气比城市里清新,夜晚的天空显得干净寥落,几点星子点缀其中。 铁丝架上很快就传来阵阵扑鼻的孜然香味,夏日近在眼前,压抑许久的演员们都渴望在今天晚上畅快的玩乐一番。 酒店的工作人员搬过来两箱啤酒放在一边,不知道是谁先冲了过去,接连几声“嘭嘭”的声响,淡黄色啤酒混合着白色的泡沫冲了出来。 云随站在一边,手臂上也被溅了几滴。 冰镇过的啤酒更有夏天的感觉。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让这些人都混得比较熟了。 车韦站在一边看一群人打闹。 他虽然才四十岁左右,但是在电影圈的辈分倒很高,童星出道,一路走来都是大导演大制作的电影,主演的作品不多,但是作为配角出演的作品却大多十分出彩。 一群人围坐一圈,旁边是不断送来的烤串。大家都是热络的聊天,只有云随一个人与人群稍微隔开了一些距离。 车韦在演艺圈待的时间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合作的就有不少,但是他却第一次遇到和云随一样的人。 一开始他对于要给年轻演员做配角这件事,还有点不高兴,但是开始的几场戏下来他就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云随无论是在个人的爆发力还是在细节的处理上都非常的老练。 这样的人出头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当所有人都在热情寒暄积累人脉的时候,云随什么都不做就显得有点不合群了。 车韦咳嗽了一声,说:“我们吃得差不多了,来玩点游戏吧。” 沈若若是几个演员里面第一个附和的。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偶像剧中的女明星,她在这大电影的剧组生存本就艰难,好在她懂得做人,和身边的人也算是相处甚欢。 至于这种聚会常见的小游戏她更是熟练,所以就自告奋勇了。 游戏规则简单又原始,就是转动空的酒瓶子,瓶口对准谁,谁就站出来选择说真心话还是进行大冒险。 啤酒的度数不高,几个人喝了一瓶左右,意识清醒,但是在微弱的酒精作用下还是少了点平日里的矜持,纷纷叫好。 他们也借着酒兴强拉住了准备要走云随。 游戏不新颖,但是玩起来依然气氛很好。 有人选择真心话,被逼问着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回答的人面红耳赤。 也有人选择大冒险,和酒店门口出来的人告白。 夜色渐深,众人却才真正体会到聚餐的乐趣。 一直没有被选中的云随也有倒霉的时候,被上一个幸运儿大力旋转后,瓶口慢悠悠地停在云随面前。 不偏不倚,连狡辩的空间都没有。 原本嬉笑打闹的众人捂住嘴巴眯眼笑地打量着云随。 相比于其他人,云随被选中是最让众人期待的,毕竟平日里看起来最冷淡的人玩起游戏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在过程中已经掌握了游戏组织权的沈若若作为代表向云随发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灯光和火光的双重照耀下,云随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则沉在阴影里,面色松弛,却依然是淡淡的。 过了一会,她说:“大冒险。”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哪本书上写过,不敢选真心话的肯定都藏了一肚子不为人知的秘密。” 引得众人看云随的目光都微微变了变:“原来是这样呀。” 说着又集体笑了出来。 沈若若则在一边费力思考着该让云随做些什么。 有人提议:“要不也让她去找个陌生人告白。我倒是更期待云随的表现。” 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但是唯独沈若若皱着眉头给否定了:“她冷着一张脸肯定把人给吓着了。那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做大冒险,没意思。” 众人一听也挺有道理的。 沈若若很快便笑起来,伸长了脖子:“陌生人肯定不相信。所以还是让云随找个熟人表白好了。手机通讯录里随便找一个,让她打电话告白。” “我看可以。”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云随脸色莫测,沈若若去要手机的时候差点被对方的目光给吓回来。 所以导致她后面在选人的时候要小心了些,把云随惹恼了对自己可没有半点好处。 云随的灰黑色手机就和旗舰店里的展示机一般,有磨损的痕迹,但是没有任何贴膜和手机壳,连手机屏保都是原始设置。 沈若若瞥了一眼自己花里胡哨的手机,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和手机呼应的是她冷清清的通讯录,人少得可怜。 沈若若划了两圈,最后定格在自己也熟悉的一个名字上。 她将手机还给云随:“你给苏梨打电话,并且向她告白。” 云随拿回手机,淡漠的视线扫了一眼沈若若。 沈若若不争气地慌了,立马就给自己找补回来,“你放心说,事后我会替你和苏梨解释的。我和她关系很好的。” 在场的人停下了手里正在吃的烤串和刚到嘴边的啤酒,眼巴巴地望着云随接下来的动作。 好在云随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很快电话就拨了过去。 按照游戏规则,电话需要外放。 电话接通后,苏梨的声音先传过来。 声音软软糯糯的。 苏梨早云随几天杀青,现在正在自己家里休息,敷完面膜的她正在卫生间洗脸,还没有擦干净脸的人正好听到了手机铃声。 眼睛没睁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接通了。 她原以为是自己助理或者是经纪人。 直到对方迟迟没有说话,苏梨拽了纸巾将脸擦干后,放下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写着“云随”两个字。 苏梨顿了一下,继而缓慢地问出来:“云随?” 两个人的电话里都没有任何杂音,静悄悄的。 几秒钟后,云随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苏梨,我喜欢你。” 非常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苏梨却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会。 心脏噗通一声重重敲击着身体,那一刻,她感觉心尖被揪了一下。 一阵莫名的情绪传遍身体。 她背靠在洗手间的门上,久久无法言语。 那几个字说完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围观的众人都在一旁捂嘴笑,云随将电话的外放点掉,将手机抵到耳边,温声说:“等会回去和你解释。” 然后便在众人的起哄声里挂了电话。 聚会还未结束,云随之后,游戏就越玩越热闹了。 另一边的苏梨却彻底失了神,卷着薄被蜷缩着床边的地毯上。 但是那种不切实际的虚幻美好持续的时间却很短暂。 在云随电话来之前,苏梨先接到了沈若若的电话。 晚上山上起了风,聚会没有散的时候,沈若若就走到一边给苏梨打了这个电话。 她有点害怕云随生气,也对坑了自己的好姐妹有点过意不去。 “梨花,我们就是想和云随玩个游戏,你别当真呀,别生气。” 几分钟的时间里几乎只有沈若若一个人在说话,苏梨安静地听着。 “梨花,聚会还结束,我先去了,总之你别多想,锅都在我身上。” 直到电话里挂断的声音传过来,苏梨还没有将手机放下来。 短短一个小时里,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像是做了过山车一般,一会儿被抛到半空,一会又被甩到谷底。 一股浓烈的不安感笼罩着她的身体。 过了一会,她已经不太记得清沈若若的大部分话了,但是那几句“你别当真”,“你别想太多”还是还是死死刻在她的脑子里。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上学的时候,以为胜券在握的考试却被突然告知自己连及格都没有。 都已经想象着胜利之后该如何度过,却突然被丢到了黑屋子里面。 苏梨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上的花纹,心里空空荡荡。 算不是多么难过,毕竟这不能叫做失恋。 第50页 但是一股比难过更加难熬的失望沮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 云随电话进来的时候,苏梨看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沈若若的话,她不想听第二遍。如果这些话出自云随,她觉得自己会更加承受不了。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鸵鸟,只想找了一个沙堆将自己埋进来。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的心里活动,她对云随的非分之想,这个大冒险只会偶尔被人当作一个小笑话一样聊起。 她是绝对安全的。 但是苏梨依然有一种被人窥视以及被人看穿后的窘迫感,她弓着背斜躺在床上。 电话响了很久,屏幕一直亮着。 灭了后又再度亮起,执着地等待着苏梨的接听。 心里百转千回的苏梨慢慢将心情平息下来,咬住下唇,她想,云随并没有做错。 只是她一个人的空想罢了。 云随这个大冒险的对象都是沈若若给她挑的。即使是迁怒,都没有办法将怒气发到她身上。 苏梨还是接了那个电话。 她先听到的不是云随的话,而是一股风声。风声很大,对方应该还在外面。 手机上面显示已经快到晚上11点了。 苏梨为了避免出现尴尬的事情,抢先一步开口:“刚才的时事情只是一场大冒险,若若已经告诉我了。” 急急地一口气说完后,她停顿了一下,“你不用解释的,我可以理解。” 苏梨拿着电话,眼睛盯着床单,盘算着,她将云随的话都给说了,就避免对方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了。 比如“你不要多想”、“你别当真”。 说出这一段的时候,苏梨也在心里默默取消了后面想要请云随吃饭的计划。 走到这一步,以后最多只能算是曾经的同事了。 对面却迟迟没有回答。 稍微想开点的苏梨倒是挺有耐心等她一下。 一时间,电话里只有山间夜风的声音。 “苏梨。如果我把刚才的那句话当真呢。” 云随的声音很浅,落在晚风里更加淡了些,但是苏梨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 第48章 “你不要当真。” “如果我当真了呢。” 沈若若和云随的两句话在苏梨的脑海里不断交织盘旋,脑袋嗡嗡响着。 她听清了云随的话,但是她却无法相信云随的话,尤其是她坚信云随会说出前一句的时候。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表白会以这种方式告诉你。” 云随的声音缓慢而温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苏梨一颗被甩到谷底的心再一次被抛到最高点,这一刻,她很希望时间停止,让她有时间可以将云随的重复多听几遍,从而确认这不是一个梦。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我可以等你。” 云随说完后,苏梨还是没有回复。一向淡定的她也有点忐忑起来,暮春的夜风还有点凉,吹在有些僵硬的脸颊上。 之前的喝下去的啤酒还在身体里,不知道是酒精还是苏梨让她变得格外亢奋起来。 云随站在酒店少有人来的一侧墙壁上,周围是茂盛的灌木丛,偶尔会有鸟儿在枝叶间挥动翅膀的声音。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点期待听到苏梨的答复,更多却是害怕。 害怕结果只是事与愿违。 而她清楚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做不到平常心。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是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挂电话。 云随鼻尖都是葱茏的草木混合着泥土的清香,慢慢地,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时间喜欢上苏梨的了。 也许是在自己最潦倒落魄的时候,苏梨没有理由的频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在外人面前风光美艳的明星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有些不自然,拘谨的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她就像是春天里一抹亮色的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会暖暖的。 云随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将这抹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夜深,人静。 傍晚还是喧哗人声的酒店这时候已经少有人走动的声音。 云随却还是充满耐心的等待这苏梨的回复,但是她又害怕自己的执着会让苏梨感到压力。 随机便轻轻地说:“你先休息,以后再说。” 话说出口后,她的心是急的,但是她并不想让苏梨感到为难。 正准备挂电话,对面的人却说话了。 “好的。” 比起自己没头没尾的问题,苏梨的回答更加凌乱,不合逻辑,但是两个人却都懂了其中的意思。 无人的昏暗角落里,云随垂下头,嘴角上扬:“嗯,我知道了。” 那一点点笑意通过电话传递到苏梨的耳朵里,那一刻,苏梨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电话挂断以后,苏梨躺在床上蜷成一团,她慢慢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已经过了12点,窗户外只有偶尔几辆汽车驶过的声音。 苏梨猛然从床上做起来,脸埋在膝盖上,后知后觉地自言自语:“我真的和云随在一起了?” —— 那晚之后,确定了恋爱关系的两个人却没有找到可以见面的机会。 虽然两个人都刚结束一部戏的拍摄,但是后面的工作也堆积了不少,云随比苏梨还要忙,不仅一周内进了另外一个剧组,很多活动的邀约也不断找上门来。 两个人都有空的时间几乎没有。一个多月的时候,苏梨只能在晚上和云随通电话。 刚刚别扭地走到一起,电话里的内容也挺枯燥的,不外乎工作的内容,以及每天的安排。 云随脾气很好,问什么说什么,没有半点隐瞒。 但是苏梨却觉得两个人经常聊不到一起去,比如她为了找个话题,想背后议论某个共同认识的演员的八卦,云随却只是安静地听着,一点也不会附和。 聊八卦这些东西,苏梨觉得还是和沈若若聊比较有意思,双方都会说出一些建设性的内容。 刚刚进入人生第一段恋爱,苏梨完全没有体会到恋爱的快乐。 一天,她敷着面膜和沈若若开着免提闲聊的时候,突然谈起了恋爱的话题。 沈若若的经验比她丰富很多,最近刚重新找到了一个。 苏梨试探性地问到:“甜甜的恋爱是什么感觉的呀?” 天生对情感问题很敏感的沈若若立马就警惕起来:“嗯?有情况?” 苏梨立马自然地辩解道:“没有,就是拍戏的时候,导演总嫌弃我表情不到位,所以想问问。” “这个描述不了的,得亲自去尝试的。” 这个话题很快就翻篇了,沈若若给她发了一个电子请柬。 “我之前那部戏的导演举办了一个电影论坛,他把我们刚杀青的这部戏剪了一个短片,到时候内部放一下,讨论会上有少量嘉宾的名额,算是每个演员的亲友团,我就定你了。” 苏梨刚想说,我来看看我的行程,但是很快就被沈若若给推翻了。 “以后你找我的时候我也去呀。” 她只好答应了。 晚上,云随的电话如约而至,10点钟似乎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通话时间。 苏梨问起了这件事情,云随想了一会说:“好像是有这个活动。” 她继续问:“听说,你们还要带亲友团?” 云随刚想说自己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就本能地拒绝了亲友,现在苏梨问起来,她的心就动了一下。 “你要不要来看看?”声音里有点诱哄的味道。 苏梨立马就拒绝了:“我那天正好有个活动,走不开。” 云随有点失望,但是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活动当天,苏梨其实真的是有工作安排的,但是并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完全可以换时间。 她出门的时候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无袖长裙,从衣柜拿了一顶同色的棒球帽压在黑色的长发上,墨镜和口罩都很齐全的招呼上了。 达到指定地点,她打开邀请函后,被工作人员带着来到了观看区的位置。 开场,会场里都没有坐满,苏梨往四周看了看,和她一般打扮的人好几个,估计都是明星,到了后半场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将口罩和墨镜拿掉,露出自己的正脸。 苏梨倒是挺执着地戴着,毕竟这一次,别人是怕被陌生人认出来,而她怕被云随认出来。 试映会结束,导演带着几位演员出来在主持人的提问下聊起来。 时不时的还有和场内亲友互动的环节。 主持人为了活跃现场的气氛会随意邀请台下坐着的人,问题问完还会问对方是受哪位演员邀请过来的,甚至还八卦地问一下彼此的关系。 苏梨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活动居然这么会玩。 每一次主持人往下看的时候,苏梨都本能地压低自己的帽檐,但是这种事情,往往是越不希望就越容易喊到自己。 第51页 很快苏梨就被点名了。 “那位穿着黑衣服戴帽子的,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呀?” 苏梨对刚才那个问题听不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就胡乱地回答了几句。 主持人接过话头就扩展了一些,然后就到了喜闻乐见的环节。 苏梨觉得主持人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知道你是台上哪一位演员的朋友呀?” 被问到这个问题,苏梨有些尴尬地扶了扶自己的墨镜,坐着的时候一直戴着还勉强可以接受,但是站起来回答问题为了表示自己的礼貌最好摘掉。 苏梨将眼镜褪下,在场的人立马就都认出了她。 然后台上有个人很热情地帮她说了答案:“一看就知道是若若的朋友。” 沈若若也很适时地举起了话筒,说起了自己和苏梨的闺蜜情。 苏梨坐下来的时候眼睛瞥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云随,对方的脸色好像还挺正常的。 没有丝毫的波动。 苏梨想着,云随不是一个会计较这些小问题的人,所以慢慢就放松了下来,后面主持人甩包袱的时候,她也会跟着笑几下。 活动结束后,主创团队先去后台换衣服,沈若若发信息约她等会一起去旁边的商场里吃饭。 人群散开的会场里,苏梨顺着人群往外走,回复她自己等会还要赶一个通告,就先走了。 沈若若没有多留她,就说下次补上。 苏梨合上手机,往外走的步子慢慢停了下来。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苏梨大概只是犹豫了几秒钟。 她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云随助理程维的手机号码,然后给打了过去。 开始恋爱关系没有几天,云随就将程维的联系方式给了苏梨,找不到自己的时候可以直接联系程维。 程维得知云随恋爱后非常吃惊,在得知对方就是苏梨的时候更是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 毕竟两个人的风格非常不一样,但是当他看到云随接苏梨电话时候样子,他才真正接受了。 只有和苏梨聊天的时候,云随才会自然随意的笑。 苏梨打给程维电话的原因很简单,她就是想知道云随的车在哪里,让他们顺便将自己送回去。 云随的活动刚结束,程维正好让司机将车开到门口,苏梨将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到门口,看到车子后,便猫着身子走了过去。 程维早就等在那里,给苏梨开了后座的门。 “怎么不和云随一起下来呢?”程维问道。 苏梨终于摘下让人憋闷的口罩墨镜。窗外的阳光灼人,车子里空调刚开始运作,还没有彻底冷下来。 对于程维的问题,苏梨搪塞了一下:“她还有点事情。” 事实是她根本没有和云随说过这件事,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 或许也可以叫做一个突然的惊喜?苏梨不清楚这个惊喜会不会成为一个惊吓。 她靠在后座,静静等着云随上车时看到自己的样子。 等待的过程中,苏梨反而变得不安起来,她想,云随会不会责怪自己不请自来,毕竟周围都是一些媒体,两个人被拍到的话,云随是不是会不高兴呀。 坏的念头一旦产生,后续就和滚雪球似的,越积越大。 当云随拉门弯腰看到后座另一边的人时候整个人停顿了一下,然后跨坐进来。 云随眼中的惊喜之色转瞬即逝,因为她看到苏梨将自己缩在车子的角落里一副恹恹的样子。 她轻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苏梨撇嘴:“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心里倒是有点。” 说着眼神还颇为哀怨的扫了一眼云随。 像是在说她就是罪魁祸首似的。 云随有点哭笑不得,她挠了挠自己的额头。 车子开动,云随将前后座的挡板放下,然后伸手将一旁的苏梨拉进自己的怀里。 温声问:“怎么了?不开心不应该是我?答应别人却拒绝我?” 苏梨没有怎么听清云随的话,虽然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 云随过于自然和娴熟的亲热动作超出了苏梨的认知范围,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电话里两个人谈了一个多月了,但是刚刚见面就要直接上手吗? 想到这里,苏梨的身子慢慢僵硬起来。 云随很快就察觉到了,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并没有拉开。 苏梨裸露在外的胳膊贴在云随的胳膊上,她不自觉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另一边移了移。 刚刚挪出一点点距离,云随就淡淡开口了:“我们不是已经做过许多更加亲密的举动了。” 然后一些难以言喻的画面就出现在苏梨的脑袋里。 她的喉咙突然变得干燥,耳朵尖慢慢烧起来。 云随一歪头就看到了,随即笑容渐大,她松开搂着苏梨的手:“如果你不习惯,我们就慢点来。” 苏梨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将旁边的人给推开了。 云随下午有半天休息的时间,原本的安排是用来看新电影的剧本。 这算是可以灵活使用的时间。 听到云随的安排,苏梨端正自己的坐姿,煞有介事地对云随说:“虽然你现在有了一点名气,但是不能骄傲自大,还得更加努力才可以,后面选剧本的时候还得慎重。” 云随穿了一件黑色长袖衬衫,她一直待在冷气很足的地方,手腕处的袖口都是严实地扣上,领口最高处也好好的系着。会场的时候她还戴了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清隽。 还有一点点禁欲的感觉。 但是此刻云随的表情却比刚才要活泛许多,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总是挂着笑容,有时候还会轻笑出声。 两个人放在座位上手随着车子的行驶总是触碰到一起,指尖相撞。 明明是细小的动作,苏梨却觉得非常暧昧。 心中一阵阵心慌,所以导致她刚才的一番说辞听起来很没有底气。 云随并没有仔细去揪其中的问题,只是懒懒地点了点头:“我会认真去看的。” 真就是一副好好听话的乖巧模样。 苏梨获得一点虚荣感和成就感,伸出手捏了捏云随的脸颊。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在云随的新家还算和谐地相处了一会。 苏梨找了一部电影出来看,云随在旁边看剧本,偶尔说句话,或者是对视一眼,倒也没有任何尴尬。 云随起来倒水的时候会自然地给苏梨的杯子也倒满。 苏梨眼睛依然看着面前的屏幕,但是心里却像是刚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得沸腾着。 --------------------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就要完结了,宝贝们。 第49章 助理小可也慢慢发觉了自家艺人的不对劲。 比如在车上的时候,除了背台词之外,就只会抱着手机一遍一遍翻看信息记录,看就算了,嘴角还会不断上扬。 还有,以前虽然也很期待收工,但是远远比不上现在,一到点,雷打不动地要回去,什么好玩好吃的都无法引诱她。 最可怕的就是,最近她对工作室替她精心挑选的衣服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这个前胸太低,影响不好。” “这个裙子的开叉都到大腿了,看着不美观。” 这些话居然从一个女明星的嘴巴里说出来。 小可不能理解:“就算是你有对象了这么穿也完全没有问题呀。” 苏梨却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一般,之前自己这样穿,云随好像除了说好看,也没说任何其他的话。 但是自己却自顾自地以为对方会这么要求自己。 她不由得感慨,上辈子遇到云随就惊弓之鸟的性子还真是深入骨髓呀。 ——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苏梨发现云随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闷,有时候自己都说不过她。 云随几乎是没有任何休息就进了另外一个剧组,只是这一次不是主角,导演热情相邀,她便去了。 而且这个配角在故事中还是挺出彩的。 一天,云随晚上下了戏回到酒店,苏梨也刚从一个代言活动的晚会上回来,回到家里,准备换衣服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随手一个电话就打给云随。 云随也刚回来,刚刚洗漱好,头发上的水还没有擦干净,很快就接听了电话。 “刚回来吗?”苏梨问。 云随:“回来一会了。” 苏梨刚刚脱掉高跟鞋的动作顿住,脸色一沉,有点委屈:“可我刚回来就找你了呀。” 听到这话的时候,云随不由地失笑。 她慢慢感觉到,苏梨在这段感情中情绪有些不稳定,像是在极力寻找安全感,只是方式有时候过于直接甚至有些孩子气。 云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拿着电话,笑着说:“是我的错,下次一回来就打电话给你。” 第52页 可是这时候苏梨好像又犯了难:“可是如果我没有空怎么办?” 云随郑重地思考了一下:“那我先给你发信息确认一下?” 苏梨自顾自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得到短暂满足的苏梨很快就清醒过来,完美贴合身体曲线的鱼尾裙包裹着身体,让她即使是光着脚走在地板上都有些艰难。 “你刚刚那么好说话,是不是在逗我?是不是说的是假话?” 云随走到沙发上坐下:“说的都是心里话。” 她的语气与刚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苏梨的心却像是被电了一下。 通话时间到半个小时左右,苏梨已经磨磨蹭蹭地换衣服,卸了妆。 她再一次专心聊天,却发现云随有点不太专注的样子。 “你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吗?要不你先去忙吧。”苏梨说了一句非常口是心非的话。 并且希望快速得到对方极为否定的回答。 但是云随却淡然地说:“刚刚是有点分心了。” 苏梨立马不高兴起来:“什么东西这么有魔力?” “想看?” “嗯。”苏梨的声音都快接近冷哼。 很快对方发过了几张图片。 红色的及地修身长裙,乌发红唇配上白得发光的皮肤,回头的时候一双上挑的眼睛里像是揉碎了星光。 美艳不可方物。 这一刻,苏梨胸腔里填满的怨气一下子就消散不见,转而就甜成了蜜糖。 这几张图片是她今天晚上出席活动的照片。 在苏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时候,原本身体里的那些患得患失都在被慢慢修补。 —— 夏天最热的时候苏梨进了新的剧组,一个班底不错的电影。 因为《告别》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苏梨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慢慢的不再只是美艳明星,并且也是一个有演技在身的演员。 比较好的制片人和导演也将她放到了自己备选项中。 进组做一些准备工作的时候,苏梨接到了《告别》剧组的邀请,电影在海外的某个颁奖典礼上又拿了一个奖,制片方想利用这个热度办一场庆功宴。 苏梨当然在受邀名单里面。 这周周末的晚上,云随和苏梨约了一起吃饭。 吃饭地点是苏梨来定的,她很想吃的一家日式烤肉店。 为了新戏,苏梨被导演点名要求需要胖10斤左右,为了显示自己的敬业,苏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当晚,苏梨将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进了自己预定好的包厢里面,助理事先将套餐选好,当事人几乎不需要自己开口。 苏梨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包厢拉门被打开,云随从外面走进来,坐在她的对面。 云随摘下帽子眼镜的时候,苏梨将一杯柠檬水递到她面前。 “吃个饭还得偷偷摸摸。” 苏梨在车上特意用半个小时后画了一个心机素颜妆,显气色,还减龄,做出这种哀怨表情的时候更加有信服力。 云随拿着热毛巾擦了擦手,看着苏梨:“不喜欢这样?” 苏梨摆摆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真要是光明正大地走外面估计连饭都吃不成。 说话的功夫,服务员已经将所有食材都端了上来,大大小小的盘子堆满了整张桌子上。 云随有点意外:“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太多了。” 好不容易可以吃一顿的苏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非常有气势地说:“我让助理叮嘱了,每一样的量都减半,按照原价来付。而且……” 说着,她眨着自己水汪汪的眼睛说:“我是真的很想多尝尝味道。” 云随知道苏梨是一个喜欢吃东西的人,但是因为身材管理不敢多吃,她有些心疼地伸手捏了捏苏梨的下巴尖:“好。” 后面吃饭的过程中,云随自告奋勇承担起烤肉的职责,不间断地往苏梨的碟子里投喂各种肉类。 苏梨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 太腻了,云随就摘一片新鲜的生菜叶塞到她嘴巴里。 晚餐结束后,苏梨撑到瘫在榻榻米坐垫上,因为吃肉太多,她感觉自己腮帮子都有些发酸。 云随善解人意地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的大麦茶:“可以去油的。” 苏梨深深叹了一口气。 —— 两人出门的时候,是这个城市夜生活的开始,商场里挤满了人群,几乎每一家店面前面都排起了长队。 苏梨的手被云随牵着,两个人甚至都无法并排行走,只能一前一后地往外。 云随往四周看,确定来时电梯的方向,刚准备迈步,就被身后的人拽去了另一下方向。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趴在一边栏杆上的苏梨,四周围满了密密的人群。 走过去,云随也跟着往下看,商场地下一层的中央空地上正在举办一个类似于动漫的线下活动。 各色穿着动漫人物衣服的人走来走去,吸引了许多人的围观。 带着墨镜的苏梨在栏杆边撑长了脑袋,兴致勃勃的样子。 云随走到她身后,靠近一些,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苏梨身体往后一靠,一侧脸贴到云随的脸颊,说:“你小时候没看过这个吗?不过后面出的更新我就没有看过了。” 旁边一个人没有站稳,往苏梨身体上倒,云随连忙将苏梨拉得远了些,那个人身体一歪,倒在旁边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小意外让苏梨立马警觉起来,拉了拉云随的手臂:“我们还是快走吧。” 两个人都没有带任何工作人员,云随开车,苏梨坐在副驾驶上乖巧地系安全带。 夜晚路面上的车队排起了长龙,云随等车的时候手指点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松弛而充满耐心。 苏梨歪坐着,稍微扭头就可以看到云随,很容易被她吸引住了。 以前不在一起的时候,苏梨偶尔也会花痴一下云随,没想到在一起了,她居然还会对她有这种情绪。 她觉得自己还挺丢人的。 云随把车停在了苏梨家的地下停车场。 冷清灰暗的空旷场地内,偶尔有一辆车驶进来,云随在停车的时候,看到了旁边正好下车的一对情侣。 下车后,两个人立马紧紧挽着彼此笑着往电梯的方向走。 苏梨呆呆地看了很一会。 云随停好车后也顺着苏梨的眼神看过去,然后收敛目光摸了摸苏梨的头发:“想要这样?” 苏梨有些情绪地点头:“想和你一起走在外面。” 有时候,人就是想要做一些和自己境况矛盾的事情,但是两个人在事业上升期,曝光恋情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 《告别》的庆功宴最后办成了一个扩大版的社交现场。 主办方请了许多电影界投资圈中的大佬。碰面时,他们只会在寒暄的时候聊起过去的成绩,心里实则想着为自己的下一部戏找一个合适的合作者。 云随成了这场活动最瞩目的人。 来找苏梨的人有,但是并不算太多。 她坐在主桌边准备端起面前香槟来抿一口,端起来才发现香槟已经被人换了温水。 这几天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即使是大夏天在这种满是冷气的地方也想喝点热的东西。 苏梨大概猜到是云随放在这里的。 然后她装作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的云随。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站起来对云随说:“我下部电影,准备让一个电影学院的新生来演主角,非常灵气的小姑娘,到时候你们两个炒个绯闻,票房肯定不会低。” 这样的场合里不少那些手里拿着大笔钱,动不动就嚷着创造票房历史的人。 旁边的人没有搭腔,聪明的都知道这个人就只是想要拉云随去捧他的新人,连打趣都懒得说。 旁观者也都以为云随要么一笑而过,要么敷衍过去。 云随手指夹住酒杯,轻轻晃动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恐怕不行,我对象不喜欢我炒绯闻。” “我对象”三个字像是一个地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片刻,好一会才缓过来云随这句话的意思。 大家早已没有心思去顾及刚才那个投资人准备投资几个亿的电影,都在窃窃私语云随怎么会突然有了一个对象。 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云随也会有对象?” 没有人去接话,都装作没有听见那一句似地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但是云随有对象这件事情将会在今晚传遍整个圈子。 人群散开了些。 《告别》剧组的另一个演员端着酒杯来到苏梨旁边,眼尾瞄了一眼云随,然后压低声音说:“云随居然在这个时候谈恋爱了?好意外,对不对?” 那人想找到共鸣。 苏梨动作僵硬地抹了抹额前的头发:“有点。” 第53页 她说的是实话,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应该都没有她来的惊讶。 云随居然向众人坦白自己正在恋爱? 这么做对于她来说没有半点帮助,那么,都是为了自己吗?苏梨心里涩涩的,但很快就被一股甜蜜的感觉覆盖。 被人肯定确认的感觉会让她有种踏实的感觉。 宴会散场,苏梨跟了云随自己开的车回去。 夜晚的街道两边闪烁着如同白昼一般的灯光,到处都是车辆和路人。 昨天喝了一杯咖啡的苏梨晚上失眠了好久,她打着哈欠对云随说:“我先眯一会,你到了叫我。” 云随趁着堵车的时候,微微侧身从后座拿了一件长围巾盖在苏梨的身上。 绿灯亮了,拥堵的车流在下一个转弯慢慢散开,光滑的路面让车子行驶起来的时候很稳。 苏梨迷迷糊糊陷入了梦境中。 梦里面都是一些破碎的片段,她蹲在门口苦苦等着云随,云随对自己冷淡的言语。 尘封的往事有一种不断拉着人下坠的力量。 不知道过多久,车轮碾过一个减速带,稍微颠簸了一下。 苏梨的脑袋跟着摇晃,然后她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眼眶的湿意,她伸手抹了一把,睫毛上抬,她看到云随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背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青色。 云随感受到身边人的动静,侧目,温声:“醒了?” 苏梨的喉咙有些干,点点头:“嗯。” 梦境和现实的交叠让苏梨有一种恍惚而不真实的感觉,夜光穿过玻璃落在苏梨的脸颊上,泛起点点光晕。 她的声音含糊:“做梦梦到你,你对我还挺冷漠的。” 云随像是习惯了苏梨起伏不定的情绪,车子早已不在市中心,开阔的路上少有车辆。 她空出一只手摸了一下苏梨的脑袋:“那只是梦。” 苏梨喃喃:“嗯,那只是梦。”此刻身边的云随看着自己的时候会满含柔情。 汽车驶过带起一阵风来。 月光清亮,夜色温柔。 第50章 番外 云随第一次见到苏梨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群演。 她记得当时是早春,立春之后下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雪,剧场水电停了半天。 服装老师给她丢了一件薄衬衫,材料劣质,穿在身上像是没穿似的。云随和旁边的一群人瑟缩在屋檐下。 手和耳朵被风吹得发红。 这一场戏的主演因为停水停电心情不好,一场戏NG了好几条,导演忍者怒火想发不敢发,卷着手里的本子朝云随这些群演发脾气。 “会不会走位,给个背影都不会,活该一辈子跑龙套。” 早已经被骂够了,这些话对于云随来说还不如这个寒冷的天让人难熬。 裹着一袭白色羽绒服的苏梨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的到来让整个原本暗淡凝滞的片场变得轻快活泛一些。 当时已经有些名气的苏梨和剧里的女主演是朋友,探班的时候给每个人都送了一杯热饮。 她和工作人员一起挨个给在场的人发,人手一份,包括云随这些叫不出名字来的群演。 云随的这一份正好是苏梨递过来的。 身边的人都高高兴兴地堆着笑颜接了下来,但是到了云随面前的时候,她却没有伸手去接。 停顿的时间有些长了。 一直伸着手的苏梨有些尴尬。 身边的人看不惯女神被人冷落,连忙放下自己的咖啡,帮着接了过来:“她就是这个性格,有点自闭症。” 云随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面没有空调,也没有阳光,更冷,云随走到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水像是结了冰一样。 云随原本就被冻得红紫一片的手更加惨不忍睹。 她的手单薄白皙,冬天的时候很容易受冻,身边的人见了都会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明明不是一个容易敏感自卑的性子,但是见到苏梨的时候,云随还是本能地想要将自己的不堪掩藏起来。 她不敢伸手去接,那么漂亮的人会被这双手吓一跳吧。 暖融融的春光下,余雪未散,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苏梨摘下口罩的时候露出黑亮的眼睛和嫣红的嘴唇,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那一刻,云随觉得她和苏梨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一次遇见是在一个晚会的后台,云随接了一个会场场务的活。 她挤在装满了伴舞的化妆间,给每个人分发手里需要拿的道具鲜花。 她穿了一件半旧不新的牛仔外套,为了方便工作头发被绑在脑后,站在一群穿着白纱的伴舞里显得有些突兀。 苏梨是这场晚会的表演嘉宾,云随有一次在角落看了苏梨的试唱,老实说不太好听,有几个地方还跑调了。 但是她笑起来很甜,和这首歌曲的氛围很搭。 她靠在黑暗的角落里望着台上的人想,只要苏梨站在那里,观众应该就会喜欢吧。 云随没有想到她正在发放道具的这群人正好是苏梨的伴舞。 苏梨走过来和她们打招呼,看到云随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伴舞里有几个活泼的提出来想要加苏梨的微信。 这个要求其实大概率不会被同意。 但是苏梨居然真的同意了,连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想到。 但是旁边的助理要求她只能加两三个人。 加完后,苏梨没有收起手机,而是走到云随身边,问她:“你也要加吗?” 手里拿着一盒塑料花的云随顿了好一会,脑袋里想着拒绝,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要。” 晚会正式开始,伴舞们像是潮水一般涌出这间屋子,走廊里到处都是嘈杂的脚步声。 云随看着自己已经裂开的手机屏幕,通讯记录最上面安安静静躺着苏梨的微信头像。 苏梨的朋友圈发得挺勤。 刚刚拍完熬夜的戏后会发一张自己正在敷面膜的照片。 在片场看到彩虹也会拍下来。 被工作人员强制每天中午吃沙拉也要吐槽一下。 还有她坐在一堆华服里面找耳环,穿着修身长裙一口饭都不让吃的样子。 细小而琐碎的生活日常。 云随没有朋友圈,她自己也从来不刷别人的动态。 爱上翻看朋友圈的习惯是从加了苏梨之后。 按灭手机,云随想,她心里的苏梨应该永远都过着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大的忧愁不过是不能吃一口汉堡。 所以,当苏梨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有意无意地出现时,她下意识地远离。 休息室里,云随摊开自己的手掌心,明明那时候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紫红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云随那股自卑敏感却像是烙在了身体上。 慢慢地成了一种本能。 苏梨的几次出现成为和云随一起打零工的人饭后的谈资。 云随自己就撞见过好几次。 “这云随是装逼装上瘾了吧,连苏梨的面子都不给,以为自己是谁呀,整天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不就是仗着自己一张脸还不错嘛,拽什么拽。” “像苏梨这种明星对于云随那不就是三分钟热度吗?过几天就没。” …… 饿了一上午的云随平平静静听完这些议论,随即拿起来冷掉的盒饭走到了外面。 冷掉的饭发硬,云随想,苏梨应该真的就是三分钟热度吧。 果然接连好几周没有见到苏梨后,云随忽上忽下的一颗心才彻底冷了下来。 再见面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云随进了《告别》剧组,她格外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演戏的时候简直像是不要命一样。 电影里她饰演了一个有情感障碍的天才,时间长了她觉得自己也有些入戏了。 苏梨抱着一条自己织好的围巾来找到云随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冷冷的,比之前还要冷淡。 “我这两个月进山拍戏了,连信号都差,你有没有想我呀?”苏梨故作轻松地说着看似开玩笑的话。 云随正要打开自家的门,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 苏梨再接再厉:“我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我可以去你的剧组探班吗?” 云随进门的脚步停住,头也没有回:“我想我们现在的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吧。” 然后就是“砰——”的关门声。 关上门后,云随的身体僵硬了好久,心口几个月郁结的胸闷像是更让人难过,她颓然地跌坐在门边的地板上。 从来没有触碰过感情的她,对于爱情的认知都来源于她关系扭曲的父母,谈不上任何相爱,只是相互折磨罢了。 长这么大,唯一一次的心跳加速,云随有点措手不及,更是无法掌控。 第二天云随演了一场主角爱而不得的悲痛戏。一条过,导演甚至没有忍心喊停。 【THE END】 后来评价了一句:“以前你的戏都是依靠技巧,这一次倒是真心流露,做到共情了。” 云随没有回复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 有一次云随下戏回去的电梯里听到身边的人在议论今天上午刚刚发生的一组新闻。 “苏梨今天拍骑马戏的时候受伤了,马不知道受了什么惊,突然狂奔,苏梨被甩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时候,云随的心突然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呼吸都漏了一拍。 “不过还好同组的演员反应快,用自己身体接住了摔下来的苏梨。” 说到这里,电梯里面的氛围变了变,“是不是何晨,那个新晋流量,他是不是在追苏梨?” “我前几天看,还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去吃饭呢。” “这个新闻我也看到了,后来当事人不是出来辟谣是剧组聚餐吗?” “这种解释你也信?” 说着一群人默契地笑了笑,不再多说。 到了五楼,人群全都散去,站在角落中的云随却迟迟没有出来。 电梯门再次合上,下去了一楼,云随却浑然未觉。 过了几天,苏梨在朋友圈晒了一张自己给石膏腿打了个蝴蝶结报平安的状态,底下还配了一个医院的定位。 云随破天荒地和导演请了半天的假,在医院门口的花店里买了一束送人的花。 她鬼使神差地选了一捧白玫瑰。 苏梨的位置不难找,医院里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小护士。 独立病房里此刻正好有人探病,送来的花束里面实在是放不下,蔓延到了旁边的走廊上。 云随并没有多停留,将自己的白玫瑰放在了花丛中就走了。 进电梯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苏梨的信息。 “我腿受伤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可怜】” 电梯门合上前,她看了一眼刚从病房里面走出来的人。 云随定睛看了一下,好像就是苏梨同剧组的那个叫何晨的人。 两个人的微信交流其实不算多,其中云随的回复更是寥寥可数。 那条配着可怜表情头像的信息在两个人的对话框停了一个月。 云随将每一个字都看了很多遍,但是却始终没有回一个字。 《告别》杀青后,云随在导演的帮助下又接到了几部配角的戏份,谈不上出名,只是日子不像以前那样窘迫。 其中一部戏中途,苏梨受到导演的邀请过来友情客串一场戏。 苏梨和身边的人都友好地握了一圈的手,唯独漏了云随。 目光经过她的时候也是快速略过。 云随脸上依然是无事人的模样,但是心里却钝钝的痛起来。 片场的洗手间在一棵大榕树下面,里面点了不少的熏香,路过的时候都是一股浓重的香味。 云随走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苏梨从里面出来。 两人的脚步停住。 云随紧了紧一侧的手,下了决心准备离开。 身后的苏梨突然开口了:“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停顿了一下,“连我受伤了都不能关心我一下?” 声音里满是委屈。 云随嘴巴发干,背对着苏梨,漆黑的眼睫毛耷拉着:“关心你?应该轮不到我吧。” 说完便离开了。 《告别》出人意料的火了,成为当年的票房和口碑的黑马,默默无闻的云随突然就红了。 曾经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一时间涌到了她的身边,投资人和导演和她说话的时候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而这个时候,苏梨却只会在人群里遥遥地看她一眼。 云随签了一个业内资源雄厚的公司,经纪人准备趁着热度给她接几部商业片的时候,云随却拒绝了,她按照自己的判断选了几部戏。 并且把自己的时间彻彻底底地排满了。 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她太拼命了。 演艺圈一夜爆红的传奇不多,但是也不算少。不过像云随一样突然爆红后依然踏实拍戏不摆架子的人就非常少见了。 开车送云随去片场的时候,经纪人随口问了她一句,“这么拼是为了什么呀?名利你都有了。” 云随自然没有回答,但是心里却是有答案的。 她想要更加有底气地站在苏梨身边,大胆地追求她,拥有即使被对方抛弃也不畏惧的勇气。 曾经过于自卑的人,一点点成功根本无法填满她内心的恐惧感。 也许再多拍几部戏,再多获的一些成就,云随才有足够的胆量走到苏梨身边,告诉她自己其实真的很喜欢她。 从第一开始就喜欢。 苏梨出事的时候,云随在国外拍戏,和国际导演合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最后落到了她的头上。 那时候她参加封闭训练以及完全和外界隔绝沟通的拍摄,准备回国收拾行李的时候,云随才听到助理聊起这件事。 “苏梨还挺惨的,黑粉在网上吵翻了天,公司也抛弃了她。真不知道她以后该怎么办?” 云随立即给苏梨打电话,但是却怎么也打不通,手机一直都在关机中。 她让助理改了回国日期,换了最早一班,当天深夜的飞机。 助理非常不能理解,原定航班是在第二天中午,前后也差不了几个小时,何必这么折腾,但还是乖乖听话地换了。 回国后,云随满世界找苏梨,但是苏梨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没有她的踪迹。 网上对于苏梨的不满越来越大,苏梨搬了家也将手机关机,没有人能找到她。 当然包括云随。 没有苏梨后,云随的世界变得空荡荡。 她拿的奖越来越多,名气也水涨船高,但是整个人越发孤僻起来。 除了拍戏之外,不参加任何活动,朋友很少,一个人住在只有保姆的别墅。 云随一直没有放弃委托人去找苏梨,但是几个月后的答案总是让人希望再一次落空。 一开始,有人说苏梨换了一个城市,有人说苏梨出国了。 慢慢地,大家不再谈论她了,新人一批一批出现,喜新厌旧的观众早就将目光投注到新人的身上。 唯独云随,怎么也无法忘记,甚至思念渐深,其中还有挥之不去的悔恨。 她想,如果她早一步向苏梨告白,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云随会有片刻的恍惚。 推开门的时候,她好像看见苏梨正站在她的门边,拿着自己织好的红围巾,一脸怨气地看着自己。 “云随,你就不能多关心我一点吗?” 而后清醒过来的她对着寂静空洞的门口怔愣好一会,低着头,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