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游戏里怎么全是凶案现场》 1. 第 1 章龟兔赛跑之失踪的乌龟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神奇的大陆,名叫爱尔兰德。 这片土地辽阔,大大小小的王国和村落散落其间,巨龙、精灵、兽人、人类……形形色色的种族汇聚在此,各自为营,各自为主。 这里没有统一的王权,规则混沌,各族之间全凭一纸纸契约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某天,某个普通小国的某个小镇,某个不起眼的街角,悄悄开了家侦探事务所。 …… 失业青年白楚楚选择开侦探事务所,纯粹是因为她懒。 没错,这片爱尔兰德大陆是一款名为《童话镇》的游戏地图,游戏画风治愈到让她忽略了《童话镇》本质上是款生存冒险游戏。 而这款游戏是某天她心血来潮打扫家里时,偶然发现的,尽管她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么一款看起来就很贵的超真实全息游戏。 但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按照游戏说明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原本没对游戏厂家宣传的超真实五感体验抱任何期待,但意识传送到游戏后。 蓝天低垂,软绵绵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微风拂过,青草野花的的香气沁人心脾,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皮肤上,随后,失眠许久的白楚楚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 【免费体验时长已结束,请选择游戏身份以继续】 白楚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湛蓝的天空消失了,入目是游戏面板上密密麻麻的身份选项,每个身份后面还有一堆主支线任务等着玩家去做。 不选还不能继续。 简直倒反天罡,从来都是玩家挑游戏,什么时候轮得到游戏挑玩家,但看在这款游戏治愈了她的失眠,她选择继续。 满屏的主线支线任务看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划到最后终于让她找到一个自由职业。 【玩家无感兴趣的身份时,可自行设定职业,但必须是对爱尔兰德大陆有贡献的职业,经系统审核后方可生效】 【自创职业无主线任务,玩家保证存活即可】 这个可以! 她立刻点了“自创身份”,在输入框里敲下两个字——侦探。 现实里都不可能打工的人,更别提游戏了,既然这款游戏叫童话镇,画风那么治愈,那当侦探无疑是最轻松的职业。 她点击确认,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身份确认:侦探。已为您分配初始资产——侦探事务所×1】 还没来得及为白手起家变有房一族感到窃喜,下一条提示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事务所经营失败将导致玩家失去侦探身份,并判定存活失败,强制登出游戏,永久取消登录资格】 【游戏里死亡同样判定存活失败】 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算了,看在这里能睡个好觉的份上,经营就经营呗,好歹是给自己打工。 再次点击确认后。 白楚楚眼前一黑一亮,人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了。 十来平米的空间,头顶铜质吊灯透过磨砂玻璃罩投下暖黄的光,深褐色实木办公桌上码着书和墨水瓶,瓶里插着羽毛笔,桌角立着绿罩台灯,靠墙摆着两个档案柜。 实木桌右手边的墨绿色窗户半开,缝隙间漏进小镇特有的烟火气,窗外镇民三三俩俩路过,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里瞟,对上她的视线又飞快别开。 环境还行,至少不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白楚楚上前关好窗,打开游戏面板的【事务所经营】——【装修】,给侦探事务所门口挂了块系统免费赠送的招牌,随手填了几句宣传语,然后往办公椅上一瘫,调整好靠背角度,睡觉! 她已经很努力地经营了,接下来就交给天意吧,主打一个愿者上钩,完全无视了眼前的游戏面板正一行行往外冒的背景介绍。 【……】 仅过了两秒。 “你慕名来到了——” 一道360°全方位无死角的低沉男声猛地在白楚楚耳边炸响,激得她整个人一抖,默默抬头,面无表情道:“我要是被你们吓死了,有赔偿吗?” 系统充耳不闻,继续朗诵背景介绍。 【你慕名来到爱尔兰德大陆,但这片大陆藏龙卧虎,没有闯出名头的你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然而你并无拿得出手的技艺,于是你把目光放在了从未有人注意过的角落——侦探!】 【但在繁华的城池开店不容易,囊中羞涩的你只能来到这个小国,找了处没人要的空屋子做临时事务所,清理干净杂物,添置完家具,写好招牌,爱尔兰德大陆第一家侦探事务所就此诞生!】 白楚楚抗议:“这些背景介绍的意义在哪?还不如让我——” 【现在你的第一位顾客已经上门,请尽快接待】 这么快! 话还没说完,一只兔子推门而入。 这是只货真价实的兔子,浑身白色绒毛,后腿直立,穿着灰蓝背带裤,个子有些小,站直身子才堪堪够到办公桌边缘,红宝石似的眼睛小心打量着陌生环境。 “你这里……是不是能帮忙找人?”兔子的声音有些疲惫。 【触发委托】 【委托人:兔子维恩】 【委托详情:露珠甸森林前不久举办了一场龟兔赛跑,这场比赛乌龟阿图尔赢了,没过几天乌龟阿图尔失踪,请玩家搜集线索,尽快找到乌龟阿图尔的下落】 NPC一出现,系统再次恢复了静音模式。 【接受/拒绝(拒绝前三个委托视为事务所经营失败)】 白楚楚立刻从椅背上直起身看向维恩,声音正经:“没错,先坐,说说你要找的人……龟,和现在的情况。” 维恩身形一顿,看她一眼,才爬上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斟酌片刻把事情的经过讲出来,与委托详情相差无几。 白楚楚却有个疑问:“阿图尔失踪,为什么是你来找他,你们关系……很好?” 维恩垂下头,闷声道:“是,我们关系很好,所以找不到他后,我很担心……而且我也有事要找他。” 【获得线索:兔子维恩和乌龟阿图尔关系很好】 “具体是什么事?” 前不久,露珠甸森林办过一场龟兔赛跑,兔子出人意料地输了。 维恩说起这事时,语气从低落渐渐转为激动。 输了比赛,他心里确实有些不服气,但输了就是输了。 可最近有动物告诉他,阿图尔在他吃的胡萝卜里动了手脚,他才会在比赛那天睡过去。 他不信,阿图尔平时是不太好相处,但绝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他想找阿图尔问个清楚,可一连几天,哪儿都找不到人。 【获得线索:兔子维恩的胡萝卜似乎被乌龟阿图尔动过手脚】 【委托提示:当前无法获得更多线索,请跟随兔子维恩前往乌龟阿图尔家附近查看,或许能发现新的蛛丝马迹】(仅前三次委托出现) 得到提示的新手侦探白楚楚毫不犹豫起身:“走吧,先带我去阿图尔家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维恩没想到这么容易,立刻跳下椅子在前面带路。 一人一兔出了事务所,往露珠甸森林方向走,沿途不少镇民偷偷打量白楚楚,她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 不得不说,这游戏的NPC的反应挺真实的,对突然冒出来的侦探事务所,居然还知道好奇。 不过正好,只要破了这个案子,名声打出去,客户就会源源不断上门,事务所经营起来,她想睡多久就…… 等等。 客户上门,不就意味着越来越忙? 白楚楚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不过,游戏里白天再忙,晚上总能睡。 不像现实里,整宿整宿地失眠,再说,以后事务所扩大了,或许还能雇人? 维恩在前面蹦蹦跳跳地领路,丝毫没察觉身后这位侦探已经经历了从憧憬到纠结再到自我开解的完整心路历程。 两人穿过小镇集市,很快来到露珠甸森林边缘。 露珠甸森林里的树稀稀落落,草却长得很嚣张,绿色的草浪几乎没过了维恩。 白楚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没走几步,裤脚就被草叶上的露水浸透,鞋里也进了水。 “没有小路吗?”她有些崩溃。 维恩在草浪里蹦了两下,头也不回:“没有,我们不常和人类往来,这里自然没路,倒是有条去其他城镇的大道,不过远着呢,只能走草地。” 又走了一阵,草浪渐浅,几个小土包从绿浪里冒出来,矮矮地趴在草地里,不细看几乎要被草浪吞没。 “这里就是阿图尔的家。”维恩站在那些小土包前说。 白楚楚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草地,草深风大,在这种地方找一只小乌龟,对玩家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委托地图更新:露珠甸森林地图已收录】 紧接着,她眼前徐徐展开一幅 微缩地图。 浅绿底色铺满画面,褐色圆点标注土包位置,她所在处是一个微微闪烁的蓝色小三角。 除了附近的几个土包,更远处的草地里也有零散分布着几个褐色小圆点,森林深处还有小溪、岩石…… 白楚楚蹲下身,拨开洞口的草叶,发现洞口附近有一圈浅浅的兔子脚印。 【获得线索:乌龟阿图尔家附近只有兔子的脚印】 【获得线索:乌龟阿图尔不在家】 兔子的脚印,而不是兔子维恩的…… 白楚楚盯着那圈脚印,戳了戳游戏面板右下角的官方客服:怎么确认这脚印是哪只兔子的? 【玩家可以购买相关道具——足迹追踪粉,对玩家已知个体的脚印进行比对识别,此操作需花费剧情点,玩家完成委托即可获取剧情点】 【温馨提示:部分道具需提升事务所等级后方可购买】 【当前事务所等级符合,但剧情点不足,无法购买】 【建议玩家先向委托人确认脚印来源】 白楚楚不为所动:万一他撒谎呢?你们能甄别对方是否说谎吗? 【……不能】 白楚楚立刻厚起脸皮:那不就得了,请求赊账,保证完成此次委托,完不成我立刻退出游戏! 【……】 【稍等】 过了几秒。 【可以】 【请确认:购买“足迹追踪粉”,消耗剧情点×10?】 很快,一个透明玻璃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瓶里装着银灰色的细粉。 白楚楚按系统提示拔开瓶塞,往那圈脚印上轻轻抖了一点。 粉末落在湿软的泥地上,迅速渗进去,一秒后,那圈浅淡的兔脚印浮起层极淡的银光,那道光又渐渐凝成一行小字浮现在她眼前。 【足迹比对结果:兔子维恩】 【获得线索:经确认,乌龟阿图尔家附近的兔脚印属于兔子维恩】 维恩看不到那行小字,却被发光的粉末吓得瞪圆了眼,猛地退后两步:“你是巫师吗?这什么粉末?” 白楚楚示意他别怕:“这只是能看出脚印是谁的普通粉末,不害人,对了,这些天除了你没有其他兔子来过这里,是吧?” “对,这一点我十分确认。” 【线索更新:根据口供,这几天只有兔子维恩来过乌龟阿图尔家】 十分确认? 白楚楚咂摸了一下,抬眼看维恩:“你很担心阿图尔?” “是,我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 “找了好久——”白楚楚盯着那张写满担忧的兔脸,试探着问,“你一直守在他家门口是怎么找了好久?” 那张兔脸微微一变。 既然他这么确定只有自己来过,门口又只有他的脚印,那只能说明,他从头到尾都守在阿图尔家附近。 好友失踪,他不四处找,反而死守着一个空洞? 这合适吗? 但白楚楚没想到,维恩的眼泪说来就来:“我……对不起,我撒谎了,但他平时只在家附近活动,根本不会去其他地方,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知道我知道了真相,才躲起来,过几天就会回来,可我越等越心慌,怕他出了什么事,我想告诉他,就算真是他做的,我也会原谅他,这片森林里还有蛇和狐狸,它们可都会吃乌龟的……” “只是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他,今早听小鸟说镇上开了家什么侦探事务所,能帮忙找人,就赶紧来找你了。” 他哭得实在可怜,可一只口吐人言的兔子哭成这副模样,落在白楚楚眼里,只剩诡异。 她非但没被眼泪打动,反而品出了不对。 先前还信誓旦旦说四处找过,如今又成了守在门口干等,况且森林既危险,不是更该出去找吗? 有问题。 白楚楚没当场拆穿,只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脚。 阿图尔若真如维恩所说,平日只在家附近活动,那这里又找不到更多线索,再守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找露珠甸的其他动物问问,维恩却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主动开了口。 “其实他也不算完全不出门,阿图尔以前每天都会去小溪边喝水,喝完再回来,不过那边有狐狸和蛇,所以我想,他应该不会在那边待太久,所以我也没去那边找他。” 【获得线索:乌龟阿图尔每天的活动路线】 2. 第 2 章龟兔赛跑之找到他了 虽然维恩有问题,但眼下也没其他线索了,白楚楚顺着这话点头,示意他带路。 维恩抬起前爪抹了把脸,转身拨开草浪,领她朝小溪方向走去。 露珠甸果然名不虚传,草叶上永远挂着化不开的湿气,脚踩下去,草茎弯折,水珠簌簌滚落,在泥地上留下清晰无比的印子。 白楚楚起初没在意,这会儿才觉出不对。 地面这样湿软,阿图尔只要在这附近活动过,哪怕只爬上一次,也该留下痕迹,可一路走来,除了她和维恩踩出的深印,什么都没有。 “维恩?” 前面的维恩早已收起眼泪,回头看她,哭过的红眼睛比刚才更红,红得有些诡异,看得白楚楚心里莫名发毛。 “怎么了?” “你之前一直守在他家附近,一听到消息就来找我了?” “没错。” 若真如他所说,在阿图尔家门口守了好几天,那洞口那圈脚印不该浅成那样,而且这条路的地面干净,以这泥地的湿度,阿图尔就算几天前还在这里活动,多少也该留下点爬行过的痕迹。 除非他失踪的时间,比维恩说的还要早得多。 虽然这游戏宣传很治愈,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时候用她阴暗的心思揣摩剧情了。 “要不,先带我去你家看看?”白楚楚用商量的口吻问。 这话里的试探太明显,维恩眼底浮起几分怒意,其他动物怀疑也就算了,凭什么这个陌生侦探也怀疑阿图尔的失踪和他有关? 可没等他发作,白楚楚又拍了下额头,像忽然想起什么:“算了算了,直接去小溪,我有预感,马上就能找到阿图尔。” 前后态度变得太快,维恩一时愣住,怒意僵在脸上,渐渐被恐惧取代。 不是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吗?怎么又轻飘飘揭过去了?还是说,她知道了什么? 就像今早他还没开口,她就先一步道破来意,明明这人是第一天来露珠甸,却对这里的事一清二楚,还能凭空变出粉末。 白楚楚把维恩的反应看在眼里。 这兔子,果然和失踪的事脱不了干系。 根据已知的线索,白楚楚猜测维恩或许是记恨阿图尔动了手脚的事,早把阿图尔弄到自己家,别处变数太多,只有自己家最安全。 然后再装出一副担忧模样,天天守在阿图尔家附近,做出找龟的假象,等阿图尔饿死,再找个机会把尸体丢到别处,制造失踪遇害的假象。 正好侦探事务所开张,他便先去确认阿图尔的死活,再跑来找她帮忙,企图引她找到阿图尔的尸体,现在去他家,没准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 她的委托是找到阿图尔,又不是找凶手,管他是死是活,怎么还自己查上头了? 简直不可饶恕! 于是她立刻改了口。 一人一兔沉默着往小溪边走。 确认这就是阿图尔常来喝水的地方后,白楚楚便埋头找起可能属于乌龟爬行的痕迹。 找着找着—— “维恩居然找人类来帮忙?真是丢兔子的脸。” 声音从对岸传来。 白楚楚抬头。 小溪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几只兔子,三三两两地站在草丛里,耳朵竖得笔直,红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边。 “森林里的动物又不会帮他,只能找人类了。” 【获得线索:维恩和露珠甸其他动物的关系不太好】 “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好奇怪,我从来没见过。” T恤牛仔裤哪里奇怪?再说这游戏是意识传送,传送进来用的是玩家原本的形象,也没有捏脸功能,怪她喽? “人,别白费劲了,找不到的,整个露珠甸都在传,阿图尔就是被维恩害死的。” “就是,你还帮他,以后没有动物会理你的。” 【获得线索:露珠甸有动物传言,阿图尔是被维恩害死的】 她知道啊,可维恩费这么大劲把她找来,难道会三言两语就承认吗? 而且维恩都给出这么明显的提示了,阿图尔肯定在小溪边。 再说了,她是来游戏里睡觉的,不是来刷好感度的,她才不管这些动物喜不喜欢自己。 虽然不在乎好感度,但客户还是得维护的,她低头不紧不慢回道:“我是一名侦探,侦探呢,接了委托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可不管对象是谁。” “侦探是什么?”对面的兔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寻人找宠抓出轨,寻物抓奸拆谎言,什么都接!”白楚楚面不改色,顺手宣传一波。 对面的兔子听得一头雾水,可见她气势十足,竟生出一股不明觉厉的敬畏。 【警告:检测到附近有毒蛇出没!请玩家小心防备!】 游戏面板猛地跳出来,红色感叹号一闪一闪。 白楚楚稳住被面板吓得乱颤的小心脏:有能打蛇的道具吗?先赊着。 【有,但事务所等级不够,您无法购买】 【但玩家可以打开地图,红色标记点即为当前区域内对玩家构成较高危险的NPC】 既然这样…… 白楚楚把裤腿扎进袜子里,捡了根枯树枝,在石头上把一端磨尖,然后点开地图,红点果然在附近的几块灰白岩石后面。 白楚楚:能把地图上的蛇放大一点吗? 【需要我把蛇的七寸也给你标出来吗?】 装作听不懂嘲讽的白楚楚:标一下吧,真是麻烦你了。 【……】 带着放大版地图,白楚楚握着树枝,朝红点摸了过去。 毒蛇似有所觉,三角脑袋往后一缩,下一刻便快速朝她弹来,白楚楚早有准备,躲开攻击后,结合地图抓准时机,举起树枝猛地刺下,尖端正正扎进蛇的脖颈下方,把整条蛇钉在泥地上,蛇身疯狂扭了几下,软了下去。 白楚楚:你这功能不错诶,杀的蛇可以兑换成蛇肉或道具吗? 【稍等】 过了几秒。 【可以】 【已为您兑换:蛇肉×1(食材类材料,可交付烹饪NPC制作料理,微量恢复饱腹度/体力)、蛇胆×1(药剂制作原材料,可交付药剂师NPC/药铺制作初级解毒剂)、蛇皮(残)×1(防具制作原材料,可交付皮匠NPC打造低级护腕/轻甲片)、毒囊×1(药剂/毒剂制作原材料,可交付药剂师NPC提取蛇毒,目前事务所等级不足无法自行加工,可暂存或出售)、蛇牙×2(武器制作原材料,可交付铁匠NPC打造小型穿刺类武器)】 白楚楚发出真心实意的感谢:你统真好! 【哼~】 这统还挺傲娇。 维恩和岸边的几只兔子已经看傻了。 这人居然一下就杀了蛇! 而被她杀死的蛇居然化作星点消失了! 兔子们面面相觑,再看向白楚楚时,眼神都变了,连带着对维恩也多了几分忌惮。 而维恩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白楚楚没理会在场的几只兔子想什么,她想起维恩之前提到过的,蛇会吃乌龟,而周围都看过了,只剩这几块灰白岩石没找。 难道维恩把阿图尔喂了 蛇? 她朝岩石块走去,很快,白楚楚就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副空的乌龟壳。 白楚楚蹲下身,拿树枝拨弄了两下那副龟壳:统,能确定是阿图尔吗? 【可以让受害者的亲友指认,或解锁解剖室验尸,但解锁解剖室要1000剧情点,绝不可能赊账!】 行吧。 她用树枝指了指那副龟壳,扭头看向身后的维恩:“这是阿图尔吗?” 此刻维恩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直到目光落在那副龟壳上,他才恍惚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没错,一定是阿图尔,整个露珠甸只有他一只乌龟,所以这副龟壳一定是他的。” 他缓缓低下头,语气有些复杂:“原来他被蛇吃了啊。” 【委托完成:找到阿图尔的下落】 【委托结算中……】 【委托人满意度:不满意(或许是你的实力吓到了他?)】 白楚楚:@¥#¥@ 【获得奖励:胡萝卜×3(这是从委托人家里偷偷拿的,嘘!)】 白楚楚:…… 她这才想起还没谈委托费,自己果然不是当老板的料。 好在有神偷系统! 但是都偷了,就不能拿点值钱的吗? 【获得剧情点:+10】 【自动扣除赊欠“足迹追踪粉”10点,当前剧情点:0】 【事务所等级经验+20,当前等级:0级,距离下一级还差80经验】 好耶,回家睡觉! 可是—— 【触发新的委托】 【委托人:神秘人】 【委托详情:阿图尔的尸体在蛇窝被发现,维恩的委托告一段落,但某个神秘人认为阿图尔不只是被蛇吃掉那么简单,因此委托你查明阿图尔的真正死因】 【接受/拒绝(拒绝前三个委托视为事务所经营失败)】 她忙活半天,到头来剧情点一点没剩,还得接着干活。 这什么命? 睡眠严重不足的白楚楚怨气冲天:都怪你! 【?】 白楚楚理直气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完成委托得到的剧情点这么少?还有,这剧情是你设计的,你肯定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提醒我是蛇吃了乌龟?这样新的委托我就能更快找到线索。 【每次委托获得剧情点并不固定,根据委托难易程度而定】 【刚刚那是毒蛇,且检测到它对你有恶意,如果您不需要提醒,下一次我可以放任您去死】 白楚楚迅速变脸:嗨呀,人家开玩笑的。 【哼!】 她愁眉苦脸地把龟壳收进背包,说不定还能用上。 现在去维恩家,没准还能发现点阿图尔留下的痕迹。 维恩刚整理好心情,就见她手里的龟壳凭空消失,忍不住问:“你拿这壳做什么?” 白楚楚张口就来:“侦探这行的传统,每办完一个委托,都得拿一样东西作纪念,留给后世子孙,让他们知道,祖上曾经也是破过大案的人。” 白楚楚也知道拿人家遗体作纪念不合适,但一时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维恩急了:“可……这毕竟是阿图尔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能不能让我带走?我也想留作纪念。” 白楚楚想了想,点头:“可以。” 维恩眼睛刚一亮,就听—— “不过,你的委托费还没结清。” 维恩怔住。 白楚楚轻咳一声,语气略带歉意:“怪我没一早跟你说清楚,找我办案,是要收钱的。” 3. 第 3 章龟兔赛跑之万一真是乌龟? 维恩讪讪道:“可我没铜币,只有胡萝卜。” 怪不得系统只拿胡萝卜,感情是这兔子只有胡萝卜。 正好借去他家拿萝卜的机会去找线索。 因此白楚楚面上半点不显嫌弃,大方表示什么报酬都行。等报酬结清,龟壳就给他。 一人一兔很快来到了维恩家,维恩家也是土包,但比阿图尔家大三四倍。 但白楚楚还是进不去,只能站在洞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属于维恩的这一片领地。 洞里黑漆漆的,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景象,维恩家的地面很干净,洞口附近也什么脚印都没有。 也就是说,维恩之前并没有把阿图尔藏在这里。 她猜错了。 “那你在洞口等我,我去给你拿胡萝卜。”维恩说着,一矮身钻了进去。 白楚楚站在洞口等着,洞里随即传出一阵翻找东西的窸窣声,紧接着便是维恩气急败坏的怒喊。 “我的胡萝卜呢?!谁偷了我的胡萝卜!” 白楚楚身子一僵,你的家当居然才三个胡萝卜?! “那些该死的兔子!肯定是它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干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它们——”维恩越说越气,声音都尖利起来。 明明那些胡萝卜是自己应得的,白楚楚还是有些心虚。 片刻后,维恩气呼呼地从洞里钻出来,抬头看见白楚楚,满脸歉意。 “抱歉,家里原本是有些胡萝卜的,结果被那些可恶的家伙偷了,这样吧,等我找到新的胡萝卜,再给你送过去。” 白楚楚刚想说“不急”,却见维恩神情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恳求:“那……龟壳能不能先给我?胡萝卜我一定补上!” 她眉头微蹙,明明他对阿图尔的死说不上伤心,现在却对这件遗物这么看重,之前她还以为维恩是做做样子,现在看来,这龟壳怕是藏着别的秘密,甚至可能和阿图尔的死脱不了干系。 “没事,壳先放我这儿。”白楚楚语气温和,话却寸步不让,“等你凑齐了胡萝卜,再来事务所拿,我总不能忙活一场什么都落不下,你说呢?” 维恩的脸色微变,刚才还可怜巴巴的红眼睛,此刻却透出几分凶狠。 白楚楚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龟壳被她收进了游戏背包,这兔子绝对扑上来硬抢。 半晌,维恩才慢慢垂下眼,勉强点了点头。 和维恩谈妥后,白楚楚往事务所走。 远处,一个火红的身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等白楚楚离开,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 回露珠甸小镇的路上,白楚楚和系统讨价还价:规则是可以变通的嘛~你就再赊一次,又不是不还。 【一个解剖室要1000剧情点,1000剧情点!你要办多少委托,心里没数吗?】 哟,都被气到不用敬语了,她可真是个人才。 白楚楚试图以理服统:我这是前期投资,你想啊,解剖室一开,以后什么案子验个尸就能出结果,破案效率上去了,剧情点不是分分钟回本? 【呵】 系统直接甩出个面板,一连串的数学公式让白楚楚看得头晕眼花。 白楚楚:您这是? 【就想告诉你,以你这效率,想开解剖室,得不吃不喝干150个小时才够】 【怎么,你觉得这壳有问题,想验壳?】 白楚楚振振有词:没错。你不觉得奇怪吗?维恩对这壳看重得过了头,万一上面能验出他的痕迹,不就证明阿图尔是被他丢进蛇窝的? 她越说越来劲:反正不可能是阿图尔自己爬去蛇窝的,蛇也不可能拖那么远,不然地上早该留下痕迹了。 【是,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天过去了,就算有维恩的痕迹,现在还会剩什么?】 白楚楚眯起眼睛:你怎么确定阿图尔很多天前就在蛇窝了? 【……】 【不是你说的吗?如果是近期,地上一定会留下拖拽痕迹】 可阿图尔家附近还有维恩的脚印啊,万一阿图尔就是最近才被维恩丢进蛇窝的呢? 但白楚楚没吭声,眼珠转了转,随即眨巴着一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可线索到这儿就断了呀,接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你开个后门,把委托先刷新一下?先做两个简单的过渡过渡? 【谁说没有线索,药铺!药铺!】 【还有,是谁告诉维恩胡萝卜被动了手脚,你查了吗?】 白楚楚嘿嘿一笑:是哦,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你是不是故意套我的话?】 白楚楚无辜眨眼:当然不会啦,人家笨笨的。 【滚呐!别给我来这套!】 但即便套到了有效线索,白楚楚也没打算去药铺。 找阿图尔的尸体耗去了整整一天,她回到事务所,冲着系统软磨硬泡又赊了张床,打算倒头就睡。 加班?那是违反职业道德的。 然而,刚躺下没多久,窗棂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白楚楚猛地坐起,只见窗外趴着一团黑影,正用一双幽幽的绿眼睛盯着她。 她再次捂住脆弱的小心脏:这什么玩意? 【是狐狸雷恩,刚刚一直跟在你身后】 白楚楚:你居然不提醒我! 【哦,我怕影响你收集线索,毕竟雷恩也不好惹,万一你误杀了又要怪我】 白楚楚咬牙切齿:你是十一月出厂的吧? 窗外,雷恩看着女孩捂着胸口明显受惊的模样,却并不出声,眼底不禁掠过一丝玩味。 他优雅地跃上窗台,轻巧地落在办公桌上,踱了几步后,姿态慵懒地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爪子。 “别害怕,小姑娘,我没有恶意。” 白楚楚拉亮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没好气地瞪他:“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雷恩闻言,转头瞥了眼窗外刚刚落下的夕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这侦探真有意思”他收回目光,嗓音低沉含笑,“天还没黑透就睡觉,既然你这么闲……我这儿有个故事,想不想听?” “放!” 她闲?看不出她要睡觉吗?这群天杀的NPC非要挑晚上走剧情! 雷恩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起来:“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露珠甸只有这一只乌龟?” 她一点也不好奇! 但不等白楚楚回应,雷恩便自顾自地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乌龟遇到了一只迷路的兔子,兔子说:“好心的乌龟啊,能不能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乌龟心软答应了,他背井离乡,离开了自己从小生活的湿地,硬是把兔子送回了家。 可怜的兔子又哀求道:“好心的乌龟啊,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我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乌龟到底还是心软了。 的确,兔子窝附近没有其他兔子。 可露珠甸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乌龟生存。兔子倒是拍着胸脯保证会帮乌龟适应这里的环境。 于是,兔子每天背着乌龟去溪边喝水吃东西,帮他赶走蛇和狐狸。 乌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兔子更好的朋友了。 【获得线索:乌龟阿图尔平时是在兔子维恩的帮助下前往小溪】 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阿图尔每天都是被维恩背着去溪边,那阿图尔家附近当然没有乌龟自己的痕迹。 这也侧面证实了是维恩害死的阿图尔,看来森林里的流言没传错。 正想着,雷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 白楚楚无 语:“你发颠是因为乌龟太蠢了。” “没错没错!”雷恩像没听见她的嘲讽,尾巴都跟着晃了晃,“明明他所有的苦难,都是那只兔子造成的!结果他还要对兔子感恩戴德,那只兔子的名声,在露珠甸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连我都要甘拜下风,可那只蠢乌龟,偏偏认定兔子本性不坏。” 白楚楚听得有些不耐烦:“然后呢?” “小姑娘,听别人讲故事最好耐心些。”雷恩语气懒散,却像在警告。 乌龟性子温和,待人也真诚,可怪就怪在,露珠甸除了那只兔子,没有其他动物愿意接纳他,乌龟很苦恼,狐狸便告诉他,在这里,真诚交不到朋友,只有绝对的实力,才会被认可。 可怎么才算实力强?狐狸告诉他只要他打败那只兔子就可以了。 于是,龟兔赛跑出现了。 当然,乌龟和兔子是串通好的,兔子假装输掉,好让乌龟赢下比赛,赢得尊重。 可乌龟不知道,他之所以被讨厌,全是兔子的功劳,他住得远,又成天跟在那只名声败坏的兔子身边,谁还愿意同他做朋友? 至于那只兔子,当初离开露珠甸,也不过是和别的兔子打了赌,说自己能交到朋友,如果交不到,就永远不回来,没想到…… “说,重,点!” 她真的很想睡觉,没精力陪这只狐狸在这儿听什么暗□□。 【请玩家认真走剧情!雷恩会提供关键线索!】 白楚楚:…… 见白楚楚依旧不为所动,雷恩有些意外:“你就一点都不惊讶?那只阴险狡诈的兔子肯定没和你说实话。” 白楚楚语气毫无波澜:“就算他骗我又如何呢?他的委托是让我找到阿图尔,我找到了,就这样。” 要不是这只狐狸有危险,天蝎系统没标出他的致命部位,早在狐狸跳进来的时候,她就抄起台灯砸过去了,原本以为狐狸说两句话就走,没想到直接讲了个睡前小故事,还是关键线索。 谁来救救她! 雷恩饶有兴味地打量她:“我看你门口招牌写得挺热心,没想到是这么个面白心黑的人。” 白楚楚疲惫地微笑着:“谢谢夸奖!不过客套免了,你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好像还挺有意思的,不如继续?” 雷恩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原来侦探是个疯子。” 她忍。 “嗯嗯嗯,你说得对,我是个疯子呢,您能继续吗?”白楚楚的语气十万真诚。 雷恩似乎被她的态度取悦,甩了甩尾巴:“别急,接下来就更有意思了。” 他踱到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楚楚,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阴影。 比赛那天,兔子按计划在路边睡了过去,可醒来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输了,还输得极其难看,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乌龟赢下比赛后,竟真被其他动物接纳了。 兔子原打算中途醒来,最后一刻反超,再装出一副歉疚模样,好让蠢龟再次心软,可一切都搞砸了。 比赛后,动物们开始主动和乌龟打招呼,约他喝水,甚至提出帮他搬家,搬到离小溪更近的地方。 乌龟只当是兔子的功劳,却不知那些动物接纳他,不过是为了看兔子的笑话,这只声名狼藉的兔子,终于成了露珠甸彻头彻尾的笑柄。 后来,兔子发现自己吃的胡萝卜被动了手脚,疑心到乌□□上,果然,他亲眼看见乌龟去了药铺。 说到这儿,雷恩忽然收了声,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没了?”白楚楚疑惑地眯起眼看向雷恩。 “没了。” “在兔子胡萝卜上动手脚的,是你吧?”白楚楚的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台灯。 雷恩也不恼,往后退了几步以示无害:“我?我可没有,万一……真的是乌龟呢?” 4. 第 4 章龟兔赛跑之药铺 白楚楚望着雷恩那双在昏暗中泛着幽光的狐眼。 这只狐狸一路跟到事务所,滔滔不绝讲完一长段故事,句句都将嫌疑引向维恩,末了,又轻飘飘把疑点丢到乌龟阿图尔身上。 若真为阿图尔抱不平,大可直接告诉她线索,若只是无聊来寻乐子,那他可真是无聊死了! 所以,他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人? 白楚楚决定先问点实际的:“假如你有事拜托我,你会付给我什么报酬呢?” 雷恩一愣,随即笑开:“报酬?狐狸可不知道报酬是什么?” 白楚楚翻了个白眼:“那你可是比维恩还阴险狡诈,行了,就算你说是乌龟动了手脚,我又没亲眼看见,谁知道你讲的是真是假。” 雷恩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姿态。 他没有反驳白楚楚的话,只是跳下桌沿,踱到窗边,回过头来看她:“你要真想知道真相,不如去镇上的药铺看看,说不定,能遇上更有意思的事。” 说完,他便纵身一跃,消失在窗外的暮色里。 药铺,又是药铺,系统提过,雷恩也提过,这次的案件和药铺有关? 可这关她什么事! 白楚楚关灯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她又猛地坐起来,抓了把头发:“烦死了!” 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把今天系统没提到的线索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维恩说,他是听小鸟说镇上新开了家侦探事务所,这才找上门来。 可露珠甸森林离小镇不近,他如果没守在阿图尔家附近,就说明他一直待的地方靠近镇子。 还有,维恩和森林里的动物关系并不好,哪只小鸟会给他通风报信?以及那只龟壳。 阿图尔后来与动物们关系不错,那些动物既怀疑维恩害死了他,为什么毫无动作? 再就是那个神秘人,此人对阿图尔的死有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很可能一直藏在暗处,旁观她查案的全程,这个人又会是谁? 她打开地图,发现露珠甸小镇部分仍是灰蒙蒙一片。 白楚楚:统啊,这地图是不是只能显示标志性建筑,还有对我有恶意的敌对单位? 【是的】 白楚楚:那怎么获取小镇地图呢? 【接触案件关键人物,或探索关键场景,即可解锁对应地图】 难得重燃打工心的白楚楚正打算夜探药铺,但—— 【温馨提示:夜晚的露珠甸小镇随机刷新流浪汉、醉汉、盗贼、以及各类非人生物,以您目前的实力和装备,建议不要夜间出行】 白楚楚那点刚燃起的心气瞬间被浇灭,她非常听劝地爬回床上,裹紧被子,这次是真的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次日清晨,白楚楚是被窗外早市的喧闹声吵醒的,她赖了会儿床,才慢吞吞爬起推开事务所的门。 小镇的清晨扑面而来,石板路上挤满了摆摊的人类,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炖肉的香味。 白楚楚随便找了个摊贩,打听了一下药铺的位置,便直奔而去。 露珠甸小镇不大,石砌的二层小楼沿着青石板路铺开,挂着各色布幌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药铺开在街角,门脸不大,灰白色的石墙上钉着个铁招牌,写着“圣玛丽安草药店”。 白楚楚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门上的铜铃立刻“叮当”响了一声。 铺子里光线充足,三面墙都是药柜,密密麻麻上百个抽屉,每个上面贴着羊皮纸标签,空气里还浮着淡淡的药香。 柜台后面站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用铜秤称药材。 【委托地图更新:露珠甸小镇地图已收录】 这里果然是关键现场。 听见门铃声,男人抬起头,目光在白楚楚那身格格不入的装束上停了一瞬。 “抓药还是看病?” “都不是。”白楚楚说着,手心凭空一晃,一个水晶瓶和一只皮囊便搁上了柜台,瓶中是蛇胆,皮囊里装着毒囊。 爱尔兰德大陆什么人都有,男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放下秤,先拿起那袋蛇胆凑到鼻端嗅了嗅,又对着光细看片刻,脸上的漫不经心明显收了起来。 接着他解开皮囊的系绳,往里瞥了一眼,立刻重新扎紧,抬头看白楚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些姑娘是从哪来的?” “露珠甸森林。” 男人把两样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才小心放回台面,斟酌着问:“姑娘是想出手,还是想加工?” “我想加工。”白楚楚往柜台上一靠,好奇问道,“不过,蛇胆制解毒剂,毒囊提蛇毒,您这儿都能做?” “能。”老板点了点头,“蛇胆制一份初级解毒剂,手工费十五铜币,毒囊提炼一份蛇毒剂,手工费二十铜币,材料您自己出,成品归您,我只收手工费。” 要钱没有,要胡萝卜能给三个。 “您是老板吧?”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白楚楚拿出蛇肉等原材料搁在柜台上:“老板,这些材料抵加工药剂的手工钱行不行?” 老板拿起来看了看,面露欣喜:“行!以后姑娘那儿要是还有好东西,可以先送到我这,价钱方面好说。” 白楚楚爽快地应了。 等她把东西递过去,老板收好后又笑呵呵地问:“您还有其他的吗?我这虽是药铺,但什么都收。” 白楚楚想了想,一脸坚定:“没有了。” 老板没再多问,转身去取工具,趁这空隙,白楚楚不经意问了句:“老板,前些日子是不是有只乌龟来您这儿买过药?” 老板正弯腰翻找器具,头也不回:“是啊,那只乌龟生了病,来抓了几副药。” “您这什么病都治?” “那可不,露珠甸是小了些,但各式各样的种族都有,要是挑客人,我这药铺可就开不下去了。” 老板一边制作药剂,一边絮絮叨叨聊起了祖上给各种贵族治怪病的光辉事迹。 白楚楚睡足了觉,耐心正好,便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等他话头稍歇,她才把话题拉回来:“那只乌龟是什么病啊?他朋友托我找他。” “是维恩吧?” “您认识?” “是啊,兔子维恩,小镇上的人都认识,机灵鬼一个。” 这可是和雷恩说的完全不一样。 白楚楚一脸困惑:“机灵吗?他昨天来找我的时候,一直哭。” 老板哈哈笑了两声,手上的活儿没停:“那是维恩惯用的招数,姑娘你怕是头一回来露珠甸吧?整个镇子就没有不认识维恩的,心眼不坏,就鬼精鬼精的,从小就知道装可怜骗吃的。” 这也算不上阴险狡诈吧。 两人过了会重新聊回到阿图尔身上。 阿图尔得的是乌龟常见的老毛病,壳子发软发暗,露珠甸的森林湿气重,草又深,乌龟本来就不适合住这儿,得这病不稀奇。 “我当时觉得不算严重,让他搬到岩石块附近晒几天太阳就好了,结果他 非要开药,那药啊吃多了容易犯困,哎,你说是不是阿图尔药吃多了,睡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获得线索:阿图尔来药铺拿过治病的药材,这些药材会导致昏睡】 白楚楚敷衍地点点头,心底却存了几分疑惑,略顿,她再次开口:“老板,我还有件事很好奇。” “你说。” “阿图尔是只乌龟,他哪来的钱买药?还是说,他像我一样,拿东西抵给您?” “钱?”老板手中处理药材的动作一顿,随即笑了,“那乌龟哪有钱,我见他可怜,就白送了他几副。” “白送?”白楚楚有些意外。 “是啊,整个露珠甸就他一只乌龟,孤零零的,生着病还得从森林里一路爬过来,我看着心里也不落忍。”老板叹了口气,“再说了,维恩那兔子平时也没少帮我的忙,有时候镇上有谁腿脚不便,都是他跑腿送药,我欠他不少人情,阿图尔是他朋友,这点药材算不得什么。” 白楚楚听完,脑子更懵了,这些人到底谁在说真话? “既然维恩和阿图尔是好友,那维恩为什么会让阿图尔一只龟来拿药?”她追问。 阿图尔第一次来拿药的时间,一定在龟兔赛跑之前,不论从谁的叙述看,那时候一兔一龟还没闹翻,这一次维恩并不知情。 雷恩又说,维恩亲眼见到阿图尔进了药铺,也就是说阿图尔后来可能又来了一次? 老板:“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们闹别扭了也说不定,虽然他们是动物,但和我们人差不多,说实话,爱尔兰德的所有种族都一样,只是外形不一样罢了。” 白楚楚没有接话,直接向老板确认:“阿图尔来了几次药铺?” “一次。” “是在龟兔赛跑之前来的吗?” “没错没错。” 白楚楚眨了眨眼:“老板,您一个人类还关注动物之间的比赛啊。” 老板脸上的笑淡了些:“还不是因为维恩那小子,让他不要大意不要大意,他非不听,现在好了吧,连只生病的乌龟都跑不过。” “那倒不怪他,是有人在他胡萝卜里下了yao,他才会输。”白楚楚反驳。 老板愕然:“真相居然是这样?” “很难猜吗?阿图尔买了能让人昏睡的药,为了赢,下在维恩的胡萝卜里,不然一只兔子,怎么会跑不过乌龟?您说呢?” 老板一脸唏嘘:“真没想到,我看那乌龟平日里还不错,居然做得出这种事。” 白楚楚:“我还以为您知道。” 老板笑着摇头:“姑娘说笑了,我一个开药铺的,也就关心药材上的事,要不是维恩,我连什么龟兔赛跑都不清楚。” 能触发地图解锁的,怎么可能是普通药铺老板?这老板一定是关键人物。 只是她面上不显,又问了几句,再也套不出任何话。 而老板很快把制好的解毒剂和毒剂递了过来,白楚楚也依约把蛇牙等物品留下。 【获得道具:初级解毒剂×1,可解除轻度中毒、麻痹、昏睡等异常状态】 【获得道具:蛇毒剂×1,可涂抹于武器,造成少量毒性伤害,需近身使用】 临出门,老板还不忘高声叮嘱:“姑娘,往后要有想出手的动物皮毛,或是动物身上别的东西,尽管来找我,我这儿什么都收!” 白楚楚随口应下,头也没回。 出了药铺,她在路边站了片刻,把刚才收集的线索飞快过了一遍,心里隐隐有了方向。 她决定去找维恩。 5. 第 5 章龟兔赛跑之兔子们的口供 可她还没走进森林,就看到前方有个白色身影在那守着,是维恩。 维恩见到她,明显有些吃惊,紧张地站了起来。 “侦探?你怎么又来森林了?是来找我要胡萝卜的?” 此刻他眼里早没了昨天的凶狠,又变回那副温顺模样。 白楚楚并不在意他真面目如何,只摆摆手:“不是,我刚刚去了药铺。” “你把龟壳卖了?”维恩眼神微变,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果然,那老板惦记的也是龟壳,这阿图尔是千年老龟? “怎么可能,既然说好了留给你,自然不会食言。”她神色如常,“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胡萝卜确实被阿图尔动了手脚,龟兔赛跑那天你才会输,需要我帮你去和那些动物解释吗?” 维恩一怔,神色复杂:“你还真是……”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只飞快摇了摇头:“不用,就算你去说,他们也不会接纳我。” 白楚楚不置可否:“那你在这做什么?” “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人类的,换点胡萝卜,不过大部分时候,我只能下午去,运气好的话,早上也会有人来森林边缘。” 还真是一只励志兔。 一人一兔随口聊了几句后,白楚楚便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系统冒了出来。 【你不再多问几句?】 白楚楚:本来就是想确认老板和维恩的关系,现在确认他们认识后,还知道了阿图尔的龟壳能用来做药材。 维恩八成早算计好了,杀了阿图尔,再把壳卖给老板,所以才会那么急着要。 这也说得通,他害死阿图尔后,需要人帮忙洗脱嫌疑,药铺老板知道镇上新开了事务所,就把消息透给维恩,根本不是什么小鸟传话,是老板。 维恩找到阿图尔后,本来想拿走龟壳,被她抢了先,后来在药铺,老板又几次三番的试探…… 森林里那些动物不敢惹维恩,说不定忌惮的就是他背后的老板。 不过,维恩为什么不直接去和老板要胡萝卜呢?以及神秘人究竟是谁? 算了,先去确认第一点猜想。 白楚楚拐去镇上的集市转了一圈。 露珠甸的白天热闹得很,石板路两旁支满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白楚楚走走停停,见人就笑,她身上穿着T恤牛仔裤,在满街亚麻粗布和皮革束衣里显得格外扎眼,倒也不难引起注意。 没费多少工夫,就有几个摊主好奇地跟她搭话。 白楚楚顺势提起自己是新来的侦探,找人找物查事都接,偷蒙拐骗、出了人命的,也能找她。 她一边宣传,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维恩身上引。 “你们知道阿图尔吗?维恩的好朋友,他失踪了,所以维恩拜托我帮忙找他,真是一只重情重义的兔子。”白楚楚感叹道。 阿图尔大家似乎不知道是谁,但一提起维恩,摊贩们的话匣子就开了。 一个老妇人说,维恩从小就在露珠甸混,他母亲是只家养兔,因下崽太多,一窝小兔全被主人家扔了出来,维恩那时只有巴掌大,也不知怎么钻进过路人的马车,晃晃悠悠到了露珠甸,从此便在这儿扎了根。 “别看他是只兔子,比人还机灵,从小就爱往人堆里凑。”老妇人叹口气,“帮人跑腿、看摊、捡果子,什么都干,嘴巴又甜,虽然爱撒点小谎、装装可怜,但心肠的确不坏,镇上大部分人还是挺喜欢他的。” 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 白楚楚问:“他帮你们忙,你们给他钱还是什么?” “兔子要什么钱?给几根胡萝卜就行了。” “我刚刚瞧他守在森林边上,你们既然喜欢他,怎么不让他进来?” “这可不是我们赶他。”老妇人摆摆手,“他到底是只兔子,早晚要回森林,跟我们待久了,身上沾了人气,回去更不被同类接纳,所以后来他几乎只帮老马伦的忙,就算来集市,也专挑人少的时候。” 老马伦是药铺老板。 白楚楚追问:“他帮老马伦做什么?给镇上的人送药?” “什么送药,是找药,老马伦把要的药材告诉他,他去林子里采,有些药光靠人还真拿不到。” 果然,她的推断没错,维恩和药铺老板认识,他专门给药铺老板提供货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森林里的动物不待见他,镇上的人却喜欢。 怪不得雷恩说他阴险狡诈。帮着人类倒腾同类,在森林里自然待不下去。 可既然如此,维恩为什么不去找老马伦帮忙? 她谢过几个摊主,临走前,几人知道她还没吃早饭,硬塞了个黑面包过来,白楚楚也不客气,道了谢,叼着面包便往森林方向走。 白楚楚:统,能帮我绕开维恩,前往森林吗? 【可以,正在为您规划路线】 地图重新在眼前展开,浅绿底色上,维恩的位置被标成一个白色光点,处在森林边缘,一条绿色的路径绕过他所在的方位,通向森林。 白楚楚跟着路线走,顺便问系统:怎么样才算查到真相?我觉得现在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动机、手法不都有了吗? 【这不是全部的真相,这次的委托是神秘人需要的真相】 白楚楚:他需要的真相? 【没错,等你真正找到真相时,我会给出提示】 白楚楚没再追问,跟着绿色路径绕开维恩,钻进了森林。 正是午后,阳光从稀稀落落的枝叶间漏下来,草浪被风吹得一层层翻涌,绿得晃眼,越往里走,湿气越重,草叶上的水珠很快又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没去阿图尔家,径直到了小溪边的蛇窝附近,正查看时,昨天那几只兔子又冒了出来。 “那个侦探,你又来干什么?” “我觉得阿图尔的死没那么简单,想再找找线索,你们要是愿意提供,我请你们吃面包。”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那块咬了一口的黑面包。 那几只兔子满脸警觉:“不吃,这招维恩早用过了,你一定在里面放了东西,想让我们睡着,再把我们卖到镇上去。” 维恩厉害啊,都把森林里的动物逼出反诈意识了。 她吃了一口他们都不放心。 “行,不吃算了,那你们愿意无偿提供线索吗?”她白楚楚把黑面包收进背包。 几只兔子互看一眼,其中一只壮着胆子说:“看在你昨天杀死那条蛇的份上,你想知道什么?” 白楚楚其实也 不知该问什么,维恩的背景、动机、作案手法,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又实在舍不得浪费这个机会,想了想,还是问:“维恩和阿图尔的关系真的好吗?” “不好不好,阿图尔就是被维恩害死的。” “你们看见了?” “没看见,可只有维恩会背阿图尔来小溪边喝水,要不是他把阿图尔丢进蛇窝,阿图尔也不会被蛇吃了。” “你们常来这附近喝水,就没听到阿图尔的求救?” “没有,我们先前还以为他被维恩卖给了人类,昨天才知道是被蛇吃了,真没用。” 雷恩之前不还说你们对乌龟改观了吗? “不过说来也怪,阿图尔的壳那么硬,蛇是怎么吃他的?” “就是,我听说有的龟能吃蛇。” 白楚楚对动物习性并不清楚,想到蛇那细长的身子,问:“蛇不能钻进龟壳里去吃吗?” 在兔子们的解释下,白楚楚才知道蛇只能通过体型碾压和毒液杀死乌龟,一旦乌龟钻进壳里,蛇是没有办法杀死乌龟的,除非用体型碾压。 但,根据昨天看到的小土包,白楚楚推测阿图尔的体型和昨天那条蛇差不多。 而且被维恩丢进蛇窝后,阿图尔一定会钻进壳里大声呼救,除非他当时是处于昏睡的状态? 那些药! 对了,维恩既然认识老马伦,拿到那些药一定很简单,可维恩和老马伦现在的关系…… 她压下思绪,又问:“维恩一直帮着人类欺负你们,你们怎么不把维恩赶走?” “赶不走,维恩脸皮太厚啦,而且他身后是人类,我们可没办法。” “不过自从阿图尔来了以后,他就不欺负我们了,还和人类一起帮着杀死了森林里的所有蛇和狐狸。” “不对不对,还有一只狐狸还活着呢。” “对,那只狐狸很狡诈,人类也拿他没办法。” 白楚楚问:“你们不是说蛇都被杀死了吗?昨天那条又是哪来的?” “不知道,是突然出现的。” “你来之前,有好几只兔子都被咬死了,不过那蛇也不吃,咬死就走了。” “是啊,到了晚上,那些尸体就会被人类悄悄带走。” “不只是兔子,其他小动物被他咬上一口,基本就没命了。” 白楚楚听得一阵头疼,这群傻兔子,合着这片森林早就在老马伦的掌控之下了? “你们就没怀疑过这也可能是维恩联合人类干的?”她忍不住问。 兔子们很是单纯:“不可能,最近都没见他和人类一起出现过。” 还真是……相当直白的判断方式。 不过,万一这群兔子说的是真话呢? 维恩和老马伦的关系,未必有表面上那么紧密。 还有,维恩明明在镇上过得不错,为什么突然回到森林?难道真如摊贩所说,兔子只能和同类待在一起? 可那些人分明说,维恩是回到森林后,才慢慢和人类少了来往,之后才一门心思替老马伦做事。 而动物们从最初就不待见他。 白楚楚隐隐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维恩一开始来森林,就帮着人类欺负你们?” 6. 龟兔赛跑之关键转折点 “可不是!他出现的第一天,猎人就跟在他后头,打死了好几窝兔子。” “是维恩带来的?” “他说不是,可整个森林就他和人类走得近,不是他还能是谁?猎人怎么会找到我们的窝?” “之前没找到过?” “找到过,但那次来了三个猎人!三个!” “这么多猎人一定是维恩带来的!他居然还狡辩说不知道!” “就是就是,兔子的耳朵那么灵,他怎么会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 这群兔子的智商真是忽高忽低。 “要不是他有人类撑腰,我早就一脚把他踢出露珠甸。”一只兔子说着,还真的飞起一脚。 白楚楚听着,知道这群兔子的判断全靠联想,没有实据。 等会,如果维恩没说谎的话,那他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她又想起这些兔子对阿图尔的态度:“你们之前讨厌阿图尔是因为他和维恩走得近,后来喜欢他是因为他打败了维恩,现在又觉得他没本事,是因为他轻而易举就被蛇吃了?” “我们才不喜欢他!”兔子立刻反驳,“都怪维恩,怎么会有乌龟跑得赢兔子,也就那些脑子不好使的动物才会喜欢阿图尔!” 这次,白楚楚告诉他们那场比赛另有隐情。 顽固的兔子们却并不当一回事:“输了就是输了,要不是他大意会这样吗?” 白楚楚现在对森林的规则有了大致的了解,在这里,结果就是一切,真相并不重要。 和这群话痨兔子聊完,天色已近黄昏。 白楚楚跟它们道别,回事务所。 回去的路上她在想,如果维恩的耳朵真的有问题,那他当初没发现身后跟着猎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那群兔子言之凿凿,维恩又从来没提过自己听力不好,是觉得丢脸,还是另有隐情? 而这几次对话,系统基本没出声,白楚楚只能自己把线索排了排。 维恩初到露珠甸森林时,猎人跟着他找到了兔子窝,打死了好几窝兔子,动物们认定是他引来的人,从此不待见他。 后来他替老马伦采药,和人类走得近,进一步加深了动物们的敌意。 阿图尔出现后,维恩不再欺负森林里的动物,反而帮着人类一起清剿了蛇和狐狸,可没多久,又有新的蛇出现。 显然,这片森林从来都在老马伦的掌控之下。 还有那副龟壳……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先前忽略的细节,就算她对动物习性了解有限,但阿图尔那副壳过于干净,边缘光滑,不像被啃食过的痕迹,连一丝肉渣血沫都没留下。 如果阿图尔不是被蛇咬死的呢? 如果他在被丢进蛇窝之前,就已经死了呢?又或者他还没死…… 那副壳,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放进蛇窝,伪造出被蛇吃掉的假象,而能做到的人,只有引她去蛇窝的维恩。 白楚楚叫出系统,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但系统的回答是—— 【那副龟壳的确是阿图尔的,乌龟离开壳无法存活,不过你提到的点,确实值得注意,稍等,我去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先为你解锁解剖室】 白楚楚:爱你哟~ 【呵】 天快黑了,白楚楚困意上涌,但她想一鼓作气弄完这个案子,睡上几天几夜。 至于夜里出没的盗贼和流浪汉,总不至于跑到森林里来吧。 她摸出剩下的黑面包,掰碎了找到几只小鸟,请它们帮忙在露珠甸森林附近找一找兔子的足迹。 好在小鸟并不像那些兔子警惕,见白楚楚自己先吃了一口,才小口小口啄起来,吃饱之后,倒也爽快地应下了。 小鸟很快有所发现,白楚楚用足迹粉比对过后,在另一处偏僻的地方发现了维恩的足迹,那地方离小镇不远,周围还放了些人类做的陷阱。 白楚楚正要绕过那些陷阱往里去,维恩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面前。 “侦探,天快黑了,你怎么还在这,我在侦探事务所等了你好久。” 维恩站在几步开外,红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亮,一身白毛脏兮兮的,前爪却小心捧着几根胡萝卜。 他把胡萝卜放到白楚楚面前:“喏,五根,够了吧?这几根可以换两个铜币了。” 大致了解过物价的白楚楚不知道维恩是不是认真的,但她很想知道维恩到底想做什么。 系统那边还没消息,她便顺势把胡萝卜收了,取出龟壳递过去:“给你。” 维恩接过龟壳,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谢谢你,这是我唯一的纪念了。” 白楚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耳朵是不是坏了?” 维恩愣了一下,显然完全没料到会被问这个,脸上的松弛瞬间没了,沉默几秒才点头。 “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获得线索:维恩的耳朵有毛病】 白楚楚把之前从其他兔子那打听到的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敏锐。”维恩苦笑一声,“你是第二个相信我说真话的。” “第一个是阿图尔?” “嗯。” 白楚楚又问:“阿图尔真的死了吗?” 维恩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就回答:“那天你不是看到了吗?阿图尔已经被蛇吃掉了。” 看来阿图尔有必须死的理由,但肯定不是因为他在维恩胡萝卜里动手脚。 正想着,系统回来了。 【你已经把龟壳交出去了?】 白楚楚:是啊,我觉得阿图尔没死,毕竟那个龟壳的确很干净。 【……我不要你觉得,侦探办案要讲证据!】 之前还说壳不重要,这会儿又讲起证据来了。 真是个善变的系统。 白楚楚不鸟他,而是问了维恩最后问一个问题。 “维恩,有人和我说,你亲眼看到阿图尔去了药铺,是在比赛前吗?” 草浪里安静下来,风穿过草叶的声音变得很清晰。 过了好一会,维恩才开口:“不,我并没有亲眼看到阿图尔去了药铺,你告诉我他去过药铺时,我也很意外。”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阿图尔已经死了,你们人类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死者为大,对吗?” 他说完,抬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一切都结束了,我要带着阿图尔的龟壳离开这座小镇。” 话音落下,白楚楚眼前的一切忽然定住。 【是否就此结束调查,以维恩为凶手结案,提交给神秘人?】 白楚楚没有立刻选择, 只问:能告诉我两种不同选择的后果吗? 【委托迎来关键转折,按当前剧情,维恩拿到龟壳后会离开露珠甸,若他是真凶,神秘人必须在他离开前完成处决,委托结束】 【若他不是,你必须找到真凶交给神秘人才能结束委托】 白楚楚:你不是说办案要讲证据吗?这是? 【依据现有证据,他的确嫌疑最大,除非你找到其他证据,或阻止他离开】 第一个选择太诱人了。 有了系统提示,白楚楚反倒能确认,维恩不会把龟壳交给老马伦。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而且,系统似乎已经确认阿图尔死亡,但明明在她刚刚的猜测里阿图尔还活着,难道仅仅因为乌龟离了壳便活不成?那万一露珠甸就是凭空多出一只龟呢? 算了,系统手握剧本,她玩游戏的目的是睡觉,就算维恩在这桩案子里是冤枉的,但他以前也害过不少同类,算不得无辜。 可……真要把不是维恩干的事扣到他头上,她所剩不多的良心,多少有点过不去。 她又想起刚刚那几根又红又大的胡萝卜,或许是维恩找到的最好的胡萝卜了。 白楚楚:等我一下。 游戏内的时间重新流动。 “等一下。”白楚楚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维恩。 维恩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我想了想,你给的委托费不够,至少得十五个铜币。” 维恩瞪圆双眼:“这么多?你刚才怎么不说?又是刚想起来的?” 白楚楚干笑:“没错,两个铜币也就够我吃一顿,今天的面包还是摊贩看我可怜给的。” 想到白楚楚杀死蛇的实力,维恩最终还是同意了:“行,既然你把壳还了我,剩下的我会付清,说好了,一共十五个铜币,已经给你两个,还差十三个,可不能再变。” “我保证。” 夜色铺天盖地的落下来,维恩把龟壳紧紧抱在怀里,没再多说一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白楚楚没回事务所,又厚着脸皮赊账。 这回系统意外地好说话,竟没嘲讽她,她在附近草地里放了张简易小床,躺上去,让系统帮忙盯着,有动静就喊她。 为防万一,她把之前制成的蛇毒剂攥在手里,半睡半醒地躺了下去。 森林里夜里很静,风从草尖上滚过去,像极轻的潮声,白楚楚几乎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有人来了!】 白楚楚猛地睁开眼睛,没起身,只把手里的毒剂又握紧几分。 头顶的草影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朝她这边走来。 白楚楚问系统:谁啊? 【药铺老板老马伦】 白楚楚:追龟壳追到这了?真敬业。 黑夜中,老马伦显然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大半夜睡在森林里,望见草地上突兀的小床,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土包,那是维恩的新窝。 犹豫片刻,他到底没举起手里的枪,老马伦打算绕过小床,悄悄朝维恩的窝摸去。 而白楚楚在泼与不泼之间犹豫。 【他手里有枪,你最好还是装睡,反正离得不远,待会儿有什么动静也听得见】 白楚楚安详的闭上眼睛。 【!】 【给我把眼睛睁开!】 7. 龟兔赛跑之抗议 白楚楚无奈睁眼:谁家装睡睁着眼睛? 【还不是你每次一摆出那副表情,马上就能睡过去!】 还没等白楚楚反驳,黑暗里“咔”地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声压低的痛呼。 【老马伦踩中了维恩模仿人类做的陷阱】 系统主动提示,白楚楚从这字里行间看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白楚楚:这兔子还真是个人才。 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后,维恩惊慌的声音跟着响起:“谁?谁在那里?!” 白楚楚微微抬起头,透过草叶看见老马伦咬着牙把腿从夹子里抽出来,踉跄着站直身子,黯淡的月光落在他阴沉的脸上。 维恩看清来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马伦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马伦没答,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腿,裤管裂开一道口子,血正慢慢渗出来。 “你的新窝挺别致啊,维恩。”白日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荡然无存,老马伦的声音冷硬如铁。 维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却还是硬着头皮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跑来森林,还踩坏我的陷阱……” “龟壳呢?” 维恩脸色骤变:“什么龟壳?” “别装傻。”老马伦向前逼近一步,手里的猎枪缓缓抬起,枪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阿图尔的龟壳,现在在你手里,对吧?” 白楚楚:老马伦这情报网比你还厉害,傍晚才发生的事,他居然转头就知道了,他是玩家还是有什么金手指? 【……不知道】 维恩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那、那是阿图尔最后留下的东西,我想留作纪念,不行吗?” “不行。”老马伦语气强硬,“那壳已经有人看上了,今天我必须带走。” “如果我不愿意呢?阿图尔是我的朋友……” “朋友?”老马伦冷笑,枪口又抬了抬,“你那点心思,骗骗那帮蠢货也就罢了,还想来糊弄我?维恩,你是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像诱哄:“你不就是嫌几根胡萝卜太少吗?把壳给我,这次给你一袋铜币,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谁都听得明白其中的威胁。 维恩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枪口,又低头看看怀里,最终,他慢慢从身后抱出了那副龟壳。 老马伦伸手把龟壳夺过去夹在腋下,枪仍没放下,一步步后退,直到和维恩拉开十来步距离,才冷声警告:“别再打这龟壳的主意,到此为止。” 说完,他忍着腿上的疼痛,转身一瘸一拐消失在沉沉暮色中。 这老登没给铜币!但在场的兔子没说,白楚楚也不好出声提醒。 担心拿走龟壳的老马伦会触发重要剧情,白楚楚想起身跟上。 【别去,晚上的露珠甸小镇很危险,你目前不具备独自上街的能力】 白楚楚:不能给把枪吗? 【这个用剧情点换不了】 白楚楚一脸“要你何用”。 系统没理她,那道低沉的男声再次在白楚楚脑海响起。 【你跟着维恩吧,他依旧是关键NPC】 白楚楚重新躺回床上,半阖着眼,竖着耳朵听动静。 没过一会,土包那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维恩要离开了!准备跟上!】 白楚楚:我居然看错了他,游戏里的NPC居然和现实里喜欢拖欠工资的狗老板没什么两样! 可维恩显然也没料到草地上会平白无故多出一张床,床上还躺着个人。 等看清是白楚楚后,他反倒松了口气。这个侦探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小心翼翼绕开小床,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时,系统惊呼。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龟壳!】 白楚楚:我就说阿图尔没死!你居然还敢混淆我的视线,说,你是不是游戏对家派来的卧底,披着官方系统的皮阻止我拿剧情点! 【……】 【可这不可能!你先别轻举妄动,我去查一下】 白楚楚翻了个白眼:出BUG就出BUG,还说什么不可能,幸好我脑子够用。 但不动是不可能的,眼看地图上代表维恩的白色光点就要溜出可控范围,白楚楚正打算起身,一个小红点突然出现了。 露珠甸森林里能被标记小红点的只有雷恩。 红白光点停在原地不动。 白楚楚再次悄咪咪的抬起头。 “这么晚了,小兔子要去哪儿?”雷恩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戏谑。 维恩僵在原地,背毛肉眼可见地炸了开来。 “雷恩?你怎么在这里?”他如临大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雷恩慢悠悠迈着步子,围着他转了半圈,视线牢牢锁在维恩怀里揣着的龟壳上:“看来你的好伙伴还活着?” “这不是阿图尔的壳!”维恩慌忙辩解。 雷恩轻笑出声:“哦?原来露珠甸不止一只乌龟,有意思,你说,要是那人类知道你还有一只乌龟,他会做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恩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想干什么?你和人类联手,杀光我的妻儿、兄弟姐妹,你说,我想干什么?” 维恩知道雷恩不会放过自己,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那是因为你们吃兔子!” “可笑。”雷恩嗤道,“狐狸吃兔子天经地义!弱肉强食本来就是森林里的生存法则,而你居然和人类联手!更可恨的是,你这样的兔子竟还能找到真心相待的伙伴。” 他一步步逼近:“我做这一切,不过是要你尝尝我的痛苦,可没想到,你这只狡猾的兔子居然骗过了人类,还骗过了我。” 维恩反应过来:“是你一直在和老马伦通风报信?” “是啊,你能和人类合作,我自然也能。”雷恩一脸坦然。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维恩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龟壳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狠狠咬在雷恩前爪上。 雷恩被咬得猝不及防,红色的皮毛又被鲜血染得更红,可这伤口非但没有让他退缩,绿眸里的杀意反而更盛。 “阿图尔……你果然还活着。” 维恩哪里还敢回头,在草浪里死命朝白楚楚狂奔,怀里的龟壳伸出爪子,紧紧勾住他的白毛。 白楚楚眼看着白色光点直直朝自己冲过来,边冲还边喊救命。 雷恩紧随其后,火红的身影快如鬼魅,好几次几乎要叼住维恩的脖颈。 白楚楚把心一横,翻身滚下床,顺手抄起放在床边的蛇毒剂。 “停!都别动!”她拔开瓶塞,瓶口冲外,“这瓶是从 昨天那条蛇身上提取的毒药,谁再往前一步,沾了可别怪我。” 那条蛇的厉害,整座森林没有动物不知道。 话音刚落,维恩“嗖”地钻到她身后,缩成一团,雷恩也骤然刹住,停在几步外,没再逼近。 他受伤的前爪微微抬着,绿眸盯着白楚楚手里的瓶子,似在估量她敢不敢真的动手。 “疯子侦探,你为什么要插手我们间的事?难道你也被他可怜的外表迷惑了?” “这倒不是。”白楚楚干脆否认,“说实话,我对你说的维恩阴险狡诈这一点十分认同,但有一点你说得对,这座森林弱肉强食,维恩既然有本事能找人类,你不也找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欠我钱!虽然他刚刚可能是想赖账跑路,但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你说对吧,维恩?” 白楚楚最后一句话,已经可以算得上警告。 维恩缩在她身后附和:“我不会赖账,我打算把阿图尔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的。” “你看。”白楚楚冲雷恩一摊手,“他虽然阴险,但很诚信,比起帮你,我更有理由帮他。” “好。”雷恩的嘴角缓缓裂开,往后退了半步,尾巴缓缓扫过草尖,语气重新变得懒散:“既然你决定要保护他们,那我就只能助你好运了,侦探。” 白楚楚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你说得对,人类是很好的帮手。”雷恩笑的意味深长,“我为什么不用呢?” 说完,他转身一跃,火红的身影没入草浪,眨眼就没了踪影。 白楚楚立刻收好毒药和小床,扭头叫上维恩:“快跑,他去摇人了!” 维恩抱着阿图尔紧跟在她身侧,踩着草浪朝露珠甸相反的方向疾奔。 白楚楚边跑边点开地图,目光扫向代表雷恩的红点。 然而下一刻,她瞳孔骤缩。 雷恩根本没朝镇上去,反而在绕了一个极小的弧线后,以极快的速度从侧后方朝她折返过来。 “我去!”白楚楚猛地往旁边一扑,险险避开了那道从高草里扑出来的火红身影,肩上却仍被狠狠抓了一下。 雷恩无声落地后不看维恩,绿莹莹的眼睛只锁着白楚楚一个人。 “身为人类,你倒是警觉。” 白楚楚狼狈地滚到一边,还没爬起,肩上便是一阵钻心的疼,那件被露水打湿的T恤染出一片暗红。 【警告:玩家受到伤害,当前生命值缓慢下降中,请尽快脱离战斗状态!】 是她不想脱离吗? 没等白楚楚掏出毒药,雷恩已再次扑来,维恩看准空隙,蹿起来狠狠朝雷恩踢了一脚,白楚楚趁机扬手,将半瓶蛇毒朝他泼去,雷恩挣扎着侧身避开。 毒液洒落在地面,接触到毒液的成片草叶迅速枯萎焦黄。 亲眼见到毒剂的破坏力,再加上前爪的伤和腹部被维恩踢中的地方都在作痛,雷恩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选择暂时撤退。 【怎么受伤了?不是让你别轻举妄动吗?】 【现在又没有能用剧情点兑换的伤药!你要是死了,委托就失败了!】 收到警报的系统匆匆赶来,看到白楚楚光荣负伤两眼一黑。 白楚楚:我都受伤了,你居然只关心委托?抗议!我要换一个系统来服务! 【抗议无效!这游戏只有我一个系统,换统?你想都别想!】 8. 龟兔赛跑之悬崖 白楚楚听完,严重怀疑这游戏不但只有一个系统,可能还只有她一个玩家。 可眼下她的伤没有办法治疗,系统语气严厉,禁止她回到小镇。 而维恩和阿图尔一兔一龟,更不懂什么草药包扎。 一行人只好先找地方歇脚,白楚楚绕进一片地势稍高的草丘后,确认周围没有危险,才和维恩停下。 草丘背风,身后是一小片矮树丛。 白楚楚往地上一坐,又厚着脸皮和系统赊了条干净毛巾,按在肩上简单处理伤口。 【你把胡萝卜拿出来啃两口,可以小幅恢复体力,生命值会缓慢回涨】 白楚楚惊喜:真的?那把我的个人面板调出来,我要看还剩多少生命值。 【当然是真的!】 【你只需要专注完成事务所相关事务即可,个人状态面板……该功能暂未开发,后续游戏版本更新后开放展示】 白楚楚:行吧,原本我还以为你偷的胡萝卜毫无用处。 【那些都是委托奖励,符合程序发放,注意措辞】 白楚楚:那你之前找的BUG有结果了?阿图尔到底是死是活? 脑海里低沉的男声语气难得柔和几分。 【找到原因了,阿图尔确实活了下来,如果他们能离开这里,阿图尔就能真正活下来】 白楚楚:那神秘人? 【神秘人自然也会好好感谢你】 维恩把阿图尔小心放在腿边,乌龟落地后慢慢探出头,爬到白楚楚脚边,仰起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侦探小姐,谢谢你救了我们,尤其是维恩。” 白楚楚回过神,垂眼看向这一兔一龟:“那你们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吗?” 阿图尔确实去了药铺,但不是为自己,而是替维恩去的。 他早发现维恩的耳朵有问题,知道维恩自尊心强,便瞒着他偷偷去药铺问药。 谁知这一去,正好被老马伦看中了那身龟壳。 老马伦认识的一位贵族,正想要用龟壳做梳妆盒。 露珠甸没有乌龟,维恩又早不来药铺了,他放出去的毒蛇也不知道主人想要一只乌龟,所以老马伦一开始并不知道阿图尔的存在。 直到阿图尔上门求药。 老马伦听明来意,敷衍几句,随手给了些药便打发他走了,正发愁怎么弄到那身壳时,维恩也上门了。 维恩见阿图尔去了药铺,以为他生了病,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 而老马伦遇上许久未见的维恩,又摸清了阿图尔的来意,知道他俩关系不错,便想让维恩帮忙。 但这些天和阿图尔的相处,维恩下不了手,但也没有当场拒绝,和老马伦合作过太多次,他太清楚这人的性子,于是假意应承下来。 他告诉老马伦,森林里的动物好不容易对他改观,不想再横生枝节。老马伦“体谅”地出了个主意——让阿图尔被森林里的动物讨厌就行。 维恩说回去想想,可一兔一龟商量许久,也想不到万全之策,最后阿图尔去找了雷恩,说自己想在这片森林里出风头。 巴不得乌龟和兔子闹翻的狐狸,立刻给他出了个主意——龟兔赛跑。 阿图尔借机用从药铺拿来的药给维恩吃下,维恩顺理成章输掉比赛,假装怀恨在心,再制造杀死阿图尔的假象。 而在那之前,维恩找到花精灵,又通过精灵求到仙女,施下魔法。 这魔法需要维恩和阿图尔彼此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阿图尔将龟壳脱下后也不会死亡,但期间他会变得极其脆弱。 维恩必须把他藏起来。 告诉维恩镇上开了事务所的,也确实是只小鸟。 森林里的动物不会为了他闯进毒蛇的地盘找乌龟,而他自己也不能去,一旦去了,就会暴露他和那条蛇本就相识,那条毒蛇本就是老马伦一早安排好的,只要配合维恩坐实阿图尔被蛇吃掉的假象。 镇上的人更不会为一只兔子去找乌龟。 于是就有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但魔法维持是有条件的,阿图尔脱下龟壳几天,再次穿上龟壳后,便会维持几天的假壳。 维恩只想趁老马伦拿到假壳放松警惕时,带着阿图尔离开露珠甸,回到他的家乡。 听完,白楚楚还有几处不明白。 “老马伦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他说过,进了药铺就是客人,不分种族,若客人进了药铺便再没出来,以后还有谁敢上门?” “行,那精灵和仙女既然愿意帮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帮你们逃跑?” “她们不会插手动物和人类之间的纷争,帮我们逃跑就要对上老马伦,精灵很弱小,仙女虽然会魔法,但被人类的猎枪打中也一样会死。” 原来是这样,不过真相大致已经清楚了。 白楚楚敲系统:委托完成了吗? 【稍等,正在整理线索……】 白楚楚:你之前还装模作样蹦几句提示,自从被我抓住BUG,连演都不演了? 【不是,此次委托剧情和之前的剧情有很大出入,系统需要收集线索并确认,如果阿图尔没死,则不存在真凶,既然不存在真凶也就不存在处决对象】 【但你放心,该发放的剧情点还是会照常发放】 【如果这一切属实,原剧情里阿图尔的死应该是雷恩造成的】 也是,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今晚维恩和阿图尔至少死一个。 白楚楚:所以你们原本是打算把维恩设计成真凶? 【之前种种线索的确都指向他】 听了系统的解释,白楚楚反倒更愁了,这样的游戏真的不会因为剧情BUG而被玩家群起而攻之吗? 游戏关服以后,自己还能好好睡觉吗? 算了,眼下还是先操心自己这身伤。 啃了几口胡萝卜,肩上的伤确实好了不少,疼得没那么厉害。 “你们说的花精灵和仙女,能治伤吗?”她看了看缩在自己脚边的阿图尔。 阿图尔摇头:“我不知道,她们只在心思纯善的人类面前出现。” 有被内涵到。 “你们原本打算怎么离开露珠甸?”她问。 “我们不走大路,容易遇到人类,我们准备穿过北面的森林,再渡三条大河就能到我的家乡。” 听起来就很跋山涉水。 白楚楚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维恩一愣:“现在?” “对,雷恩吃了亏,肯定会去找老马伦,那家伙手里有枪,等他追上来,我们三个都得祭。” 阿图尔仰头看她,黑豆眼里满是担忧:“可你的伤……” 白楚楚淡淡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神态:“没事,赶路要紧。” 结束完这个委托好睡觉! 她没再耽搁,和一兔一龟往北走。 天边泛白时,白楚楚靠吃胡萝卜,肩上的伤口已经愈合,除了被划烂的T恤,其他地方已经看不出受过了伤。 龟兔满脸难以置信,尤其是维恩:“为什么我吃胡萝卜只能填饱肚子?” 白楚楚随口安慰:“你可是进化种,比我家乡的兔子厉害多了,吃的东西自然也不一般。不然我干嘛千里迢迢跑到爱尔兰德来?” 这话说的没毛病,维恩接受了,但他觉得白楚楚本身也不弱,毕竟她可是杀死过一条蛇! 越往北走,树木越密,草浪渐渐矮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大树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只有几缕细碎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了下来。 一道溪流横亘在前路,几人打算补充一点水分后再继续赶路,正喝着,白楚楚忽然瞥见地图上有两个红点正朝她们靠近。 不出意外,是雷恩和老马伦。 白楚楚心头一凛:“别喝了,他们追来了。” 维恩一把将阿图尔抱进怀里,三人迅速离开溪边,朝北面密林深处钻去。 天色越来越亮,林子里却依旧昏暗,脚下是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又软又滑,树根纵横交错,稍不留神就会绊倒。 白楚楚边跑边看地图,两个红点死死跟在身后。 白楚楚:真服了,老马伦是不是也有系统?还有他的脚不是受伤了吗? 【你们路上没刻意遮掩行踪,雷恩是狐狸,自然找得到你们……】 【至于他的脚伤的应该不重,现在已经好了】 【往左边躲开!】 白楚楚下意识偏头,“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她脑袋飞过,打在身侧树干上。 耳膜嗡鸣,腿跟着一软,这他大爷的是绝地求生啊! 【别分心!往树多的地方跑】 “侦探,你们跑不掉的,把龟壳给我!”身后是老马伦狰狞的喊声。 白楚楚头也不回的狂奔大喊:“就为了个龟壳你要杀人?你疯了?” “这龟壳值一袋金币!” 真是有钱烧得慌。 【往前一百米有处陡崖,边缘有藤蔓可以缓冲,右侧有条隐蔽的窄路,建议右侧下去】 白楚楚:悬崖说出现就出现了?你不会为了让我脱险,临时改地图了吧?有你是我的福气。 【……闭嘴,跑】 “维恩,右边有条小路,过去以后有陡崖,附近有腾蔓,走。” 没有深究白楚楚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维恩抱紧阿图尔紧跟在她身后,钻进右侧被藤蔓和灌木遮住的天然石阶。 白楚楚抓着藤蔓,一步步往下挪,刚下到一半,头顶又是一声枪响,碎石和灰土簌簌落在她头上。 她整个人一缩,透过藤蔓缝隙往上望。 老马伦站在崖边,猎枪架在肩膀上,正对着她的方向,雷恩蹲在一旁,绿眸阴冷。 “我就在这守着,我就不信你永远不上来!” 好狗的战术。 白楚楚往下看了看:统啊,这下面有路吗? 【只有一个窄平台,建议你不要下去,容易被打中】 白楚楚:那怎么办,干耗着? 【……你等我想想】 9. 糖果屋之做蛋糕 过了一会,系统再度上线。 【我可以帮你在崖壁下面临时生成段小路,脱离危险,但有使用条件】 白楚楚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一,这段路径只能维持三十秒;二,本次委托剧情点、经验值以及事务所原本经验值都清零,接下来两次委托奖励经验值减半】 欠账大王白楚楚直接忽略第二条:你还说你没有临时改地图?合着这游戏是你现编的? 【……你到底走不走?】 一听这话,白楚楚立刻叫上维恩他们抓住藤蔓往下溜,三人刚落到崖壁半空的石阶上,前方忽然亮起一条淡青色的光带,从石阶边蔓延开去,在虚空中铺开一条半透明的小路。 路还算宽,勉强容两人并行,白楚楚她们连忙踏上去,拼命往前跑。 上面的老马伦见他们跑了,枪又打不着,急得骂了一声,也抓着藤蔓追了下来,可他刚踩在那条小路上,光带便像星点一样散开。 老马伦一脚踩空,惨叫着坠了下去。 雷恩见状,只得停在崖边不动,眼底满是不甘,只能死死盯着维恩离开的背影。 【NPC老马伦死亡,阿图尔的危机彻底解除】 【委托完成:龟兔赛跑的真相】 【委托结算中……】 【委托人满意度:十分满意(你不仅发现了真相还阻止了无辜龟的生命)】 【获得奖励:无(神秘人对你的赞赏最重要)】 白楚楚:…… 【获得剧情点:0】 【事务所等级经验+0,当前等级:0级,距离下一级还差100经验】 一夜回到解放前,但好在老马伦无了。 不知道系统生成的小路给她们干到哪来了,维恩和阿图尔两个土著望了半天也认不出这是哪儿。 他们就这么在密林里转了大半日,直到风里飘来阵阵极淡的甜香。 白楚楚停下脚步,皱了皱鼻子。 “什么味道?” 维恩抽了抽鼻尖:“好像是……糖?” 几人循着那股甜香穿过密林,眼前骤然一亮。 前方林间空地上,竟孤零零立着一座小木屋。 屋顶覆着厚厚一层彩色糖霜,墙是蜂蜜色的硬面包砌的,窗棂是细长的甘草糖,门前台阶撒满亮晶晶的糖珠。 白楚楚眯了眯眼,这熟悉的配方,委托是不是又要出现了? 比委托先出现的是从木屋里走出来的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瞧着不过七八岁模样,怯生生地望过来。 “你们……是谁?” 白楚楚还没开口,戏精维恩已经红着眼睛哭了起来:“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你们知道怎么走出去吗?我们的家人很担心我们?” 趁他演戏,白楚楚打开地图扫了一眼,没有红点,但不知道是不是地图没更新才没显示红点,总之眼前的新地图灰蒙蒙一片。 两个小孩听完维恩的话,像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座森林,所以才在这里盖了这座屋子。” 你是说你们两个小孩在空无一物的森林里盖了座房子? 小女孩小声地补了一句:“你们要不要先进来休息一下,再去找路?” “不用!”一人一兔同时开口,她们对望一眼。 白楚楚轻咳一声:“我们赶时间,下次吧。” 两个小孩似乎有些失望,却还是乖乖点头:“好吧,祝你们好运。” 白楚楚带着维恩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没过多久,几人绕了一大圈,竟又回到了糖果屋附近。 阿图尔从壳里探出脑袋,猜测道:“她们该不会是女巫变的吧?” 白楚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在我家乡,这叫鬼打墙,也可能是那两个小孩早被女巫害死了,心有不甘,想拉更多人下水。” 维恩问:“那我们怎么离开?” 白楚楚一脸认真:“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活活饿死在这片森林里,要么进去会一会那两个小孩。” 维恩:“会饿死的只有你,我和阿图尔不会。” 白楚楚:“你到提醒我了,你们食草,但我也是杂食,我祖上还啃过树皮,不一定会饿死。” 维恩急了:“那到底怎么办?” 白楚楚摸了摸他的兔头:“都赶一天路了,不如先睡一觉,睡醒再说?” 维恩犹豫了一下:“也行,但离这座屋子远一些。” 几人找了个还算背风的位置,白楚楚熟门熟路地拿出小床,躺下没两秒就睡了过去。 维恩抱着阿图尔,蜷在她脚边。 白楚楚再睁眼时,正对上维恩憔悴的红眼睛,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了?那俩小孩追出来了?” 维恩声音发飘:“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人类能睡这么久吗?我还以为你死了。” 白楚楚这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一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昏睡期间,维恩和阿图尔在附近啃了些草叶,可转来转去,还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白楚楚沉默片刻,大胆提议:“要不,放火烧山?弄出点动静,没准能引来其他人。”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阿图尔,一个是系统。 “你会伤害到其他动物的。”阿图尔急道。 【没错!】 白楚楚摊手:“各位,是这样的,我的命最珍贵,如果现在有人愿意给我条活路,让我把你们卖了,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阿图尔语塞。 系统看不下去:【首先你没有火种,就算你找到火种,火势蔓延的很快,一不小心你也会死】 白楚楚认真想了想,叹气:“是算了,万一我自己也被烧死怎么办?” 阿图尔闻言,黑豆眼亮晶晶的,他就知道,这个侦探本性不坏。 一直没吭声的维恩忽然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那个古怪屋子?我可不想被女巫做成标本挂墙上,听说被做成标本的动物,灵魂也不得安息。” 白楚楚安慰他:“放心,我认识的女巫,一般不会把你做成标本,顶多做成麻辣兔头,再用你的皮缝双手套。” 维恩沉默两秒:“……谢谢,好歹灵魂得到了自由。” 白楚楚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几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回那座糖果屋。< /p>“实在不行,就加入她们,最后推翻她们,成为糖果屋新主人!” 听着白楚楚的豪言壮语,维恩觉得到时候,白楚楚把他们丢进女巫手里换取活命机会的可能性更大。 两个小孩见她们去而复返,倒也不意外,不止如此,还轻声安慰她们:“别害怕,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木屋里,壁炉燃着暖橙色的火,四面墙壁泛着蜂蜜面包的油光,空气里的甜香浓到白楚楚想吐。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雪白的糖霜桌布,立着各式各样的蛋糕。 结婚蛋糕、生日蛋糕……蛋糕上面缀满了生动形象的小人和和动物以及其他各种装饰物。 “这些蛋糕你们最喜欢哪个?”小女孩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们。 但没人理她,因为白楚楚她们发现,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变成了一整面墙的糖果砖。 【触发委托】 【委托人:兔子维恩】 【委托详情:维恩和两个不靠谱的伙伴进入了一间奇怪的屋子,请玩家竭尽全力,帮他们逃离这座屋子】 白楚楚:不靠谱? 面板消失,地图重新亮起。 这次的地图范围很小,像是这间屋子的内部结构图。 见他们神色紧张,小男孩反倒安慰起来:“别害怕,你们只要帮我们做好一个蛋糕,门就会再次打开。” 白楚楚觉得这应该不是普通的蛋糕:“什么蛋糕?” 话音刚落,四周的东西开始迅速变大,不,准确的说,是她和维恩他们变小了。 小男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天真的残忍:“用你们做成的蛋糕。” 小女孩拍起手:“哥哥,这次我要草莓味的!” 小男孩弯下腰,手朝他们伸来。 白楚楚就地一滚,那只大手“砰”地拍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地板被砸出个浅坑,黏稠的糖浆从裂缝里缓缓渗出来,甜腻里透着一股腥味。 维恩已经抱着阿图尔跳到一旁。 “别沾到糖浆!”白楚楚爬起身,朝反方向一指,“分开跑!” 三人立刻分头散开。 白楚楚朝长桌底下冲,维恩抱着阿图尔钻进一堆蛋糕模具后面。 小男孩并不急着追,反倒笑了一声:“好啦,不管是谁进了这屋子,都得留在这。” 他脚下重重一踩,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小女孩指着维恩藏身的方向叫起来:“哥哥,先抓兔子!我要做新的兔子蛋糕!” 维恩把阿图尔往模具缝隙里一塞,自己转身朝反方向跑,引开注意。 白楚楚趁机点开地图,飞速扫视…… 烤箱区、搅拌区、糖霜池、储物间……这这屋子对变小的她们来说,大得离谱。 地板上的糖珠只要被小男孩一踩,黏稠的糖浆立刻便渗出来,这么耗下去,迟早被抓住。 “统,做蛋糕都有哪些步骤?” 【搅拌面糊,加入糖霜,入炉烘烤,冷却后涂抹奶油,最后点缀装饰】 白楚楚目光一凝,面粉? 是了,做蛋糕最要紧的东西是面粉。 她方向一转,朝储物区奔去。 10. 糖果屋之门 储物区的面粉一袋袋码在地上,其中一袋开了口。 白楚楚把散落的糖块推到面粉袋下垫脚,费力爬上袋沿,从背包取出仅剩的蛇毒剂,往面粉里滴了几滴。 粉末表面瞬时腾起几缕极淡的白烟,片刻后便沉下去,从外表看毫无异样。 倒真是杀人于无形的好东西。 她倒想过直接把毒剂朝小男孩泼过去,可万一没泼中,自己先被糖浆黏住,那才叫冤枉。 不如把毒下在面粉里,到时候,就算抓住她们,他们也要先碰面粉。 滑下面粉袋,她朝储物区外看了眼,维恩已经快被逼进死角,小男孩下手没轻没重,照这样下去,维恩还没被做成蛋糕,怕就要先死在他手里。 白楚楚环顾四周,身体变小后,能搬动的东西实在有限。 正好地上斜靠着一把翻糖小铲,铲柄细长,像根撬棍。 白楚楚费力把一颗糖珠滚到小铲下当支点,再把另一颗糖珠放上铲面,最后爬上去,对准方向,狠狠往下一踩。 糖珠弹射而出,砸中小男孩的后脑。 小男孩“哎哟”一声,捂着脑袋转过身,眼里涌上怒意。 “你砸我?!” “砸的就是你!” 白楚楚嚣张地喊完,扭头就跑,直奔那袋下了毒的面粉。 小男孩果然上钩,丢下维恩,三两步追进储物区。 白楚楚故意在面粉袋前绕了半圈,矮身钻进袋与袋之间的缝隙。 小男孩追到跟前,咧嘴一笑:“笨蛋,这不是更好抓了?” 他一把提起面粉袋,想看看她到底藏在哪儿。 白楚楚一只手死死抓住袋角,整个人悬在半空,没让自己掉下去。 小男孩起初没发现,直到不远处眼尖的小女孩一下指出:“哥哥,她在袋子的下面!” 小男孩腾出另一只手来抓她。 白楚楚看准角度,摸出刚赊账买来的水果刀,用力划破身下的袋底。 混了毒的面粉“哗”地洒下,全落在小男孩手上和双脚。 小男孩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扔开面粉袋,捧着手跌坐在地。 白楚楚趁机跳到另一袋面粉上,她从没做过这么惊险的动作,这一套下来,她浑身有些脱力。 其实刚刚她也是有赌的成分在,万一毒只浮在面上,底下是无毒的面粉,那她就失败了,不过她还有一些蛇毒,大不了被抓住的时候洒向小男孩的眼睛。 小女孩闻声冲来,急着去扶哥哥。 可她一碰到小男孩身上沾着的面粉,掌心也像被烧穿似的剧痛起来,哭声跟着响起。 兄妹俩滚作一团,惨叫连连。 可或许是面粉太多,毒性被稀释,两人只是惨叫着,并没有立刻死去。 白楚楚绕开那堆面粉,又摸到兄妹俩身边补了几滴毒剂,却依旧没能杀死这两个小BOSS,但好在他俩已经彻底没了行动能力,昏了过去,白楚楚不再耽搁,转身去找维恩和阿图尔。 维恩抱着阿图尔从模具后钻出来,白毛上糊满糖霜,狼狈不堪。 阿图尔感激地仰起头:“谢谢你们,侦探小姐,你真的很厉害。” 维恩却高兴不起来:“可门还是没开。” 白楚楚想起小男孩说过的话,只有做好蛋糕门才会再次打开。 可她们三个,谁也不会做蛋糕。 就算有系统指点,以她们现在的身形,根本做不了。 白楚楚幽幽叹了口气:“看来真被我说中了,我们打败了他们,成了糖果屋的新主人,却彻底被困死在这儿。” 可这也说不通,白楚楚对糖果屋的故事多少有印象。 这屋子原本该是女巫的地盘,兄妹俩杀了女巫后留了下来。 可如果开门条件是做蛋糕,这屋里根本没见和女巫有关的大蛋糕。 按常理推,当年多半是女巫把兄妹俩骗进来,门一关,结果自己被反杀,可那样的话,兄妹俩怎么又变大了?难道是兄妹俩杀死女巫后,破解了魔法? 屋子换了主人后,女巫自动变小,被兄妹俩做成了蛋糕? 如果真是这样,蛇毒剂杀不死这对兄妹,烤炉会不会才是唯一能弄死他们的东西? 用烤炉杀死兄妹俩后,再恢复成人型做蛋糕开门? 她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壁炉、长桌、柜子,始终没看见类似烤炉的东西。 维恩和阿图尔见她到处翻找,忍不住问她在找什么。 白楚楚把猜测一说,阿图尔没有问白楚楚是怎么知道兄妹俩的事,只是想了想,道:“刚刚进来时,我看到有面墙很怪,中间一部分的颜色和消失的那扇门所在的糖果砖墙颜色一样。” 等等! 一道智慧的闪电劈中白楚楚。 开门的条件应该不是做蛋糕,是烤炉。 虽然不知道女巫为什么要把兄妹俩变小,但原本女巫抓小孩是为了烤着吃啊! 她主要是吃小孩,不是吃蛋糕! 至于小男孩才说做蛋糕门才会开,会不会只是因为他们想吃蛋糕呢?实际上只要打开烤炉,门就会开? 听了白楚楚的猜测,维恩虽觉得有些离谱,但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试一试。 三人来到那面颜色怪异的糖果砖墙前。 对他们现在的身形来说,这面墙高得几乎望不到顶。 “应该有机关。”白楚楚仰头打量。 阿图尔眼尖,发现墙面右侧大约两人高的位置,有块糖砖颜色略深,中间凹下去一小块。 白楚楚和维恩合力拖来一根巧克力棒,对准那块糖砖狠狠一撞。 整面墙轻轻一震,紧接着,那面墙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一扇窄长的铁门。 炉门才开了一道缝,一股陈腐的焦苦气味便从里面涌出来,混着不知名的腥臭,熏得几人连连后退。 等炉门彻底打开,那面门消失处的糖果砖墙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门的轮廓。 白楚楚精神一振:“真的是这样,我们再把火点上试试。” 她说的居然是真的!维恩再次刷新了对白楚楚的“神通广大”的认知,这个侦探不仅能凭空变出好东西,人也相当聪明。 但点火这个事,对现在的她们来说难度不小。 没有引火物,没有干柴,于是赊账大王白楚楚从系统那里要来几张报纸和打火机,把报纸丢进炉膛,再通打火机点燃。 维恩他们也找了点东西轮番往里填,火势越烧越旺。 那面糖果砖墙上的门也越来越清晰,最后整扇门重新出现在那里,缓缓打开。 顾不上欢呼,白楚楚她们没再犹豫,立刻朝那扇门跑去。 踏出糖果屋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响起。 【委托完成:逃离糖果屋】 【委托结算中……】 【委托人满意度:满意(维恩将你的救命之恩记在了心里)】 救命之恩居然不是十分满 意? 【获得奖励:剧情点+20,维恩的感谢】 又是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事务所等级经验+50,当前等级:0级,距离下一级还差50经验】 然而走出糖果屋后,她们的身体依旧没有恢复原样,四周的野草高得像树,卵石成了小山。 不过,似乎因为打败了两个小BOSS,地图上原本灰蒙蒙的雾气全都散了,打开地图至少能看清整片森林的全貌,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维恩只高兴了一瞬,又垮下脸:“出是出来了,我们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 白楚楚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对兄妹像两座小山似地昏在地上,沉吟道:“或许是要我们彻底杀死那两个兄妹?” 阿图尔语气发愁:“但是如果连蛇毒都杀不死他们,我们又怎么能做到?” 一阵沉默。 白楚楚:“实在不行,咱们分开行动,你们去找精灵仙女问问?” 维恩斜眼看她:“你就不怕我们跑了?” 白楚楚:“我相信阿图尔的龟品。” 几人兵分两路,维恩和阿图尔去找精灵,白楚楚独自在糖果屋附近转悠,琢磨怎么才能彻底解决掉这对兄妹。 没一会儿,草丛一阵簌簌响动,一头田鼠钻了出来,见地图上没有冒红点,白楚楚压抑住想要后退的冲动。 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田鼠好奇地打量她:“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白楚楚扯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我迷路了,进了这座奇怪的屋子,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田鼠惊叹:“你居然能活着出来?从来没人能从里面走出来过。” “为什么?” 田鼠也说不清,只说以前这里住着个女人,后来女人不见了,只剩两个孩子,可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进去,都再没出现过。 她今天本来是想在房子周围捡些糖,她女儿快结婚了,想要给女儿准备一些糖果。 田鼠语气和善:“小姑娘,要不你去我家坐坐?我女儿跟你一样可爱,你们肯定聊得来,正好也陪她说说话。” 白楚楚刚要婉拒。 “走吧,别客气。” 田鼠不由分说一爪抓住她胳膊,疼的白楚楚当即就要拿毒剂,但又忍住了。 剩的不多,不能浪费,能动脑子就动脑子吧。 白楚楚被田鼠半拖半拽地往草丛深处走,行进得过快,顾不得拨开周边锋利的叶片,阵阵刺痛不断传来。 她学着维恩向田鼠装可怜,脑海里不忘质问系统:这种绑架鼠都不标红点? 【系统检测到她的确没有恶意,但鉴于目前的情况,请玩家小心对待】 白楚楚: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判断恶不恶意的。 【准确地说,恶意即杀意】 白楚楚:…… 合着只要对方不杀她就不标红?她要给这游戏差评! 这只田鼠对白楚楚的卖惨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热络地说,等她朋友找来了,也要一并好好招待。 很快,田鼠带着她来到一棵老橡树下,还好,这棵老橡树仍在这片森林范围。 老橡树的树根盘错成一道天然的台阶,底下掏出一个半圆形的小门,门口铺着核桃壳做的脚垫。 田鼠太太松开她,笑眯眯地推开门,朝里面喊:“拇指姑娘,快看,我给你找了一个玩伴。” 白楚楚:……不愧是童话镇,童话人物随处可见。 11. 拇指姑娘之逃跑 田鼠的家像是人类居所的缩小版,客厅厨房卧室都有,只是这么多东西挤在一起,让屋子内里比外头看着要逼仄。 客厅里,几块鹅卵石垒成矮桌,彩色蘑菇被拿来充当坐椅,蘑菇上坐着个小姑娘,比现在的白楚楚还要矮上半个头。 那应该就是拇指姑娘了。 她披着一头柔软的金发,一双眼睛如同打磨好的蓝宝石,看见白楚楚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高高兴兴地迎上前。 “你好啊,我还从没见过和我一样小的人类,你是第一个,你从哪里来?” “露珠甸。”白楚楚说道,“我并不是生来就这么小,是被施了魔法才这样。” “那你一定很害怕吧。”拇指姑娘面露怜悯。 白楚楚用力点头,可怜巴巴道:“没错,所以我想赶紧回去找我的朋友,他们还在等我。” 拇指姑娘柔声说:“你先在这儿歇一歇,吃点东西,然后我陪你一块儿去找。” 两人说话间,那只田鼠已经系上围裙,转身走向像是厨房的区域,因为她看到了类似灶台的石块。 白楚楚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拟人的动物,维恩虽然也像人类,但总归还保留了兔子的习性。 可眼前这只田鼠不一样,它的一举一动完完全全就是人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漫上心头,白楚楚的警惕瞬间提到顶点。 拇指姑娘拉着白楚楚在矮桌旁坐下,桌上摆着几只核桃壳做的小碗,里面盛着几粒糖果。 “别怕,”看出白楚楚眼里的防备,拇指姑娘轻声安慰,“田鼠妈妈只是看起来有些古怪,其实心肠很好,当初她收留我也是为了让我陪她说说话。” “收留?”白楚楚抓住重点。 “对,我那时无家可归,迷迷糊糊走到了这里,多亏田鼠妈妈心善收留我,不然,我早被森林里的野兽吃了。” 这座森林里有野兽?不对。 她和维恩他们可是在林子里待了一天一夜,这期间维恩还四处找过吃的,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的动物…… 白楚楚面上不显,顺势打听:“什么野兽?”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田鼠妈妈说,外头有野猫、黄鼠狼,还有比这些更大的东西……” 这话和小时候大人恐吓小朋友的说辞有什么区别? 因此白楚楚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正说着,田鼠太太捧着一片宽大的绿叶走过来。上面搁着几片烤得微焦的面包,旁边两个核桃壳里乘着水,上面飘着几片细碎花瓣。 花茶? 在这过于小人风的屋子里,这未免有些过于精致了吧。 田鼠太太把这些吃食放到白楚楚面前,笑眯眯地坐下:“吃吧,孩子,我刚刚听你说你来自露珠甸,露珠甸离这儿可不近,你先吃点东西,陪我女儿说说话,等她结了婚,我就送你回露珠甸。” 白楚楚没碰那些精致过头的食物,只一脸好奇地问:“你知道露珠甸?” 田鼠太太点头:“去过,很漂亮的地方,不过那里的环境可不适合我。” 白楚楚一时也摸不清田鼠该住什么环境,索性换了个话题:“那您女儿什么时候结婚呢?” 刚刚她以为拇指姑娘打算陪她去找维恩他们,是放她走的信号,结果真的只是陪她找一找。 既然这样,还是暂时放弃去找他们。 先不说这里的危险程度,她好像也不是非和维恩他们绑在一起。 拇指姑娘的婚期定在三天后。 见白楚楚不碰那些吃食,田鼠太太有些惋惜,到底没多说什么,拇指姑娘倒是主动提出要陪她去找维恩他们,白楚楚礼貌婉拒。 她悄悄看过地图,代表维恩和阿图尔的小白点还在移动,应该仍在找精灵仙女。 白楚楚:统,糖果屋距离这里近吗?那兄妹俩醒了没? 【直线距离五百米,清醒状态未知】 白楚楚:那我到底该怎么变回原本的大小? 【不知道,这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白楚楚:这里会出现新的委托吗? 【不知道,这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白楚楚:你是智障吗? 【……】 【请玩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白楚楚不鸟他,收起思绪,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从灶台到门口不过十几步的距离,门没有锁,从薄叶编成的窗户望出去,外面的路十分平坦,就是那些比她还高的草丛,有些麻烦。 夜色很快吞没了森林。 屋子里竟亮了起来,白楚楚抬头,才见屋顶上钉着一只萤火虫,翅膀已经没了,黑黑的一小团,眼睛一动不动,被死死固定在了那里,难怪白天没发现。 “怎么了?”拇指姑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白楚楚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睡吧。” 接下来,她和拇指姑娘分别睡在用花瓣做褥,羽毛做被的床上。 和系统约好时间,白楚楚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系统叫醒她。 此时,拇指姑娘和田鼠都睡着了。 【田鼠的听力很好,你一定要很小心】 白楚楚:那你能赊点有用的东西给我吗? 系统不说话了。 白楚楚偷偷溜下床,蹑手蹑脚朝门口挪去。 离那扇门只剩几步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儿?”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缓缓回头,才发现说话的是拇指姑娘,不是田鼠太太,她松了口气。 拇指姑娘半撑起身子,小声说:“你走了,田鼠妈妈会伤心的。” 白楚楚压低声音:“我再不走,我会伤心死的。” 就像屋顶那只萤火虫。 拇指姑娘皱着眉沉默,白楚楚再次伸手要去推那扇门,拇指姑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白楚楚动作一顿,几秒后点点头,这好像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她一把将门拉开,夜里潮湿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穿透破烂的T恤,白楚楚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 白楚楚:快快快,给我来件羽绒服,冻死了。 现在的白楚楚直接不装了,系统也没有计较,很快,一件白色羽绒服凭空出现在白楚楚手上。 拇指姑娘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白楚楚也不避着拇指姑娘,抖开就往身上套,穿上以后,白楚楚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触发委托】 【委托人:兔子维恩】 【委托详情:兔子维恩和朋友在森林里走失,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请你帮他找到他的朋友——侦探小姐】 维恩! < p>有了地图,这个委托简直白送,她马上就能完成三个委托,然后愉快划水。 可两人才摸黑走出没几步,拇指姑娘已经冻得脸色发白,嘴唇泛青,她缩着身子,小声问:“你还有衣服吗?我好冷。” 白楚楚冷酷拒绝:“没有了,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回去吧。” 总之,她可不想带着这个比田鼠还敏锐的拇指姑娘上路,她现在得去找维恩。 拇指姑娘不明白,明明白天还有说有笑,怎么一到夜里,白楚楚就变成了个冷酷无情的大坏蛋。 她有些委屈,却没再开口,只默默跟在后面。 有她跟着,白楚楚没有直接去找维恩,反正有地图,找兔迟早的事。 她带着拇指姑娘一路摸到糖果屋前。 门大敞着,里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白楚楚打开地图,属于兄妹俩的红点亮着,却一动不动。 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白楚楚摸着下巴想了想,回头冲拇指姑娘招招手。 小姑娘冻得浑身发颤,像随时要晕过去,白楚楚却跟没看见似的:“里面有危险,你帮我进去看看。” 拇指姑娘从没见过让人送死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一时气得说不出话。 白楚楚挑眉:“你不愿意?” 拇指姑娘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慢慢软下来:“好。”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进去了。 没过一会,里面传来拇指姑娘的声音:“里面太黑了,我看不清。” “那里面有人吗?” “没人。” 白楚楚看着地图上那两个红得发亮的红点:“……你确定?” “真的,我真没看见什么人。” 白楚楚郑重点头:“我知道了,保重。” 说完转身就跑,正好趁这机会甩掉她。 可还没跑出多远,天降一鼠。 看着那只熟悉的田鼠太太,白楚楚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她就知道,这对“母女”在钓鱼捉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田鼠太太一步步朝她走来。 “这也不难猜吧。”白楚楚慢慢后退,“这屋子那么危险,你还常来捡糖吃,再说,哪个好人会把陌生人强拖回家做客?” 她一边周旋,一边在脑海里敲系统:统,这NPC怎么还不标红?她真没想杀我吗? 【或许,是对你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就为了参加一个婚礼,不至于吧? 田鼠太太挡住了所有退路,脸上的神情温和得近乎诡异:“你为什么要逃呢?我真的只是想让你陪陪我女儿,参加她的婚礼。” 白楚楚挤出一个干笑:“她看起来并不需要人陪啊。” “不。”田鼠太太摇头,“我的女儿很寂寞,只要你陪她到婚礼结束就好。” 白楚楚到底还是被带回了那间小屋。拇指姑娘已经先一步回来,坐在床边,小脸紧绷。 对上那双写满怒气的眼睛,白楚楚厚着脸皮开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看你太冷,想回家叫你妈给你找件衣服,你瞧,还真找着了。” 拇指姑娘不理会她的油嘴滑舌,只冷冷道:“这片森林你出不去的,安心等着参加我的婚礼不好吗?很快,你的朋友也会来。” 至少不用她费心去找维恩了。 12. 拇指姑娘之婚礼的祝福 一切结束后,天已经快亮了,白楚楚却还是被“请”回床上,美名其曰“休息”。 太阳升起后,屋顶那只萤火虫尾部的微光,也慢慢暗了下去。 阳光照进小屋,拇指姑娘又恢复了昨天白日里的温柔模样,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捧着胡桃壳,里面盛着玫瑰花瓣榨出的艳红汁水,要白楚楚洗脸。 白楚楚委婉谢绝了,她是意识投放到这个副本里的,吃喝洗漱于她而言没有意义。 拇指姑娘也没勉强,放下核桃壳,转而拿起她的羽绒服,翻来覆去地研究着这她从没见过的衣服。 田鼠太太用完早餐后,出门采办婚礼用品,小屋的门依旧没锁,但白楚楚知道自己跑不掉,屋里还有个战斗力未知的拇指姑娘。 地图上,维恩和阿图尔的小白点已经停在某个地方,离她的位置不远。 看来已经发现了她,或许是因为环境陌生,他们不敢贸然前进。 田鼠太太还没回来,没上锁的门就再次被打开,走进来一只鼹鼠。 他身着西装,头顶扣着礼帽,鼻梁上架一副小小的圆眼镜。 拇指姑娘放下手里被扯出几丝棉絮的羽绒服,欢快地迎上去:“鼹鼠先生,你来啦。” 鼹鼠摘下帽子,向她行了一礼:“我来看看婚礼准备得怎么样,这次你们找到客人了吗?” 说着,他注意到屋里的白楚楚,眯眼瞧了瞧:“这就是你们找到的客人?” 拇指姑娘主动挽着鼹鼠的手介绍:“是她,而且不止她,还有两个客人,田鼠妈妈会把他们也带回来。” 眼前一鼠一人举止亲密,这场面刺激的白楚楚胃有些难受。 她强压下不适,装作热心的问:“那作为客人,我们需要为你们做些什么吗?” 拇指姑娘笑得开心:“你们只需要祝福我们就好了,之前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客人参加我们的婚礼,你们来了,我们真的很高兴。” 这话说的白楚楚心里更没底了。 【实在不行就把蛇毒剂用了吧】 对于系统的建议,白楚楚没有接受:现在用了,接下来再遇险怎么办?还有糖果屋里的那两个倒霉玩意,到底什么来头?蛇毒都毒不死,只是昏睡?你这NPC还分等级?等级高的NPC能抗毒? 【NPC不分等级,只分种族,有的种族的确能抗毒】 白楚楚:那我遇到的那两个小孩NPC不是人,是其他种族? 【是有些问题,我去查一下】 这游戏到底还能不能好了,三天两头出BUG。 果然,田鼠太太回来时,一手拎着兔,一手抓着龟。 看来维恩他们也没找到恢复大小的办法。 而维恩一见到白楚楚,系统结算声准时响起。 【委托完成:找到侦探小姐】 【委托结算中……】 【委托人满意度:一般(或许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获得奖励:维恩的肯定】 【获得剧情点:+10】 【自动扣除赊欠剧情点,当前剧情点:0】 【事务所等级经验+20,当前等级:0级,距离下一级还差30经验】 紧接着,游戏面板亮起。 【触发委托】 【委托人:兔子维恩】 【委托详情:兔子维恩好不容易找到走失的伙伴,却再次陷入危险,请帮助维恩脱离险境,并恢复原本大小】 看完委托,白楚楚由衷感叹,这事务所一半的业绩,怕都是维恩撑起来的。 看着一脸满意的田鼠一家三口,白楚楚开口问:“田鼠太太,你不是去采办婚礼用品了吗?可现在你只把我的同伴带回来了,婚礼用品呢?” 维恩瞬间反应过来,声音紧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拇指姑娘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柔声安慰:“别害怕,你们真的只用参加婚礼就好了,不会死的。” 一阵沉默。 只是不会死吗? 维恩的目光朝白楚楚递过来,示意她拿出那瓶毒药。 看懂了他的暗示,白楚楚低声道:“那俩兄妹没死。” 言下之意很清楚,如果蛇毒对那俩兄妹没用,对拇指姑娘可能也没用。 维恩肉眼可见地慌了。 等到田鼠太太一伙退到旁边商议什么时,维恩才小声把他们的遭遇说了。 他们去找精灵,却发现这座森林里没有精灵,等他们回来时,发现白楚楚也不见了。 和白楚楚心中猜想的大差不差。 只是这片森林之中,为什么会完全没有精灵的踪迹? 维恩解释,森林里的精灵是随着森林、草地和花朵的生长而诞生的,就像第一朵花在晨光里绽放时,守护它的花精灵就会苏醒。 这片森林没有花,连那些树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自然也就没有精灵。 可如果这片森林没有花,田鼠太太的花茶和花瓣水,又是从哪儿来的? 而且她始终没弄明白,为什么他们非要客人参加婚礼,那对兄妹又到底怎样了? 白楚楚:统,你查的怎么样? 【还没查到,线索太少】 白楚楚:查BUG要什么线索? 【总之,现在情况不明,我这边能给你赊的只有日常生活用品,所以接下来的一切你都要小心】 行吧,系统都这么说了。 不知道田鼠他们商量了些什么,总之结束后个个心情不错。 鼹鼠很快告辞,田鼠太太又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白楚楚找系统赊了点胡萝卜和龟粮,塞给维恩和阿图尔,拇指姑娘看着她凭空变出一样又一样吃食,终于忍不住问:“你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魔法。”白楚楚一脸淡定。 拇指姑娘神色微变:“你会魔法?” “略通一二。” 自从知道白楚楚会魔法后,拇指姑娘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但就是不放人。 接下来的几天,白楚楚观察到,田鼠太太的花瓣是从一个小罐子里取的,糖果也是,偶尔会出门带些回来。 而且拇指姑娘也没有完全限制白楚楚她们的行动,还可以出门,只是拇指姑娘必须要跟着。 而这期间,糖果屋那边一直没动静,兄妹俩没有出现,但也没有死。 很快,就到了婚礼当天。 拇指姑娘换上了白色花瓣拼成的裙子,头上别着朵鹅黄小花。 婚礼场地设在糖果屋前方,通往糖果屋的路铺了层细碎的白石子,从田鼠家门口蜿蜒过去,路边草叶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维恩一脸警惕,又有些困惑:“田鼠和鼹鼠不都该生活在地底下吗?他们怎么这么喜欢学人?” 阿图尔也觉得奇怪:“没错,尤其是鼹鼠,根本不能见光,我从来没见过在地面上生活的鼹鼠。” 白楚楚:“鼹鼠不是带了眼镜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鼹鼠还是那身黑西装、小礼帽,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花瓣做的小车,专程来接拇指姑娘,她开心得提着裙摆坐上去。 除了田鼠太太不知道去哪了,白楚楚她们跟在后面,隐隐看到糖果屋时,变故来了。 “停一下。”拇指姑娘转过头,笑盈盈道,“这位小姐,请你和你的朋友趴在地上。” 看着那些细碎的有些棱角的石子,白楚楚咽了咽口水:“理由是?” 拇指姑娘说:“待会我们会光着脚,从你们的身上踩过去,走向婚礼场地,你们得用身体为我们铺路献上祝福。” 白楚楚听过婚闹,但只见过虐新人的,头一回见虐客人的。 看出她想拒绝,拇指姑娘依旧笑着,语气却冷了下去:“要是不同意,我就让妈妈扯断你们的四肢,这样待会儿,你们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给我们垫脚。” 维恩一个眼神飘过来:侦探,就算杀不死他们,至少让他们昏睡过去,我们好趁机逃跑。 白楚楚飞快扫了眼地图,之前为防万一,她把田鼠一伙人也做了标记,此刻,属于田鼠的白点就在不远处,如果她们真有异动,对方随时能扑过来。 她冲维恩挤了挤眼:不行,田鼠就在附近,现在动手,咱们死得更快。 “你们还是不愿意吗?”拇指姑娘的催促里带上了不耐。 “稍等。” 阿图尔倒好办,往壳里一缩就行,她和维恩得全副武装。 白楚楚找系统赊了加厚防刺马甲、护膝、护肘,还有面具和手套。 她利落地给自己套好,又给维恩也穿戴整齐。 白楚楚的这身装备,拇指姑娘没说什么。 可等他们趴好后,鼹鼠牵起拇指姑娘踏上来时,白楚楚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那重量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和鼹鼠该有的,她五脏六腑都要被踩得挪位,疼得眼前发黑。 而这才第一步。 按拇指姑娘的规则,踩完维恩,白楚楚就得挪到阿图尔后头接着垫脚,可她现在连腰都直不起来。 【玩家还好吗?】 白楚楚气若游丝:不行了,有老鼠药吗?给我来一瓶? 【这类属于危险物品,就算能赊,药效也是不够解决当前困境】 白楚楚只能赌一把。 她飞快和系统沟通,赊来强光灯和墨镜。 白楚楚带上墨镜,由于拇指姑娘背对着她,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维恩,阿图尔,闭眼!” 维恩和阿图尔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白楚楚猛地按下闪光灯,白光骤然炸开,整条白石子路也像被点着一般刺目。 鼹鼠和拇指姑娘尖叫着抬手挡脸。 白楚楚强忍身上疼痛爬起,拿出那把水果刀,将部分蛇毒剂抹在刀刃上,咬牙朝拇指姑娘和鼹鼠刺去,又转身对准闻声扑来的田鼠太太,狠狠划下一刀。 被沾毒的刀锋划中,三人接连发出凄厉的惨叫。 13. 回到现实 顾不得系统一遍遍弹出的“身受重伤”警告,白楚楚见那三人暂时失去行动力,立刻收起闪光灯,喊上维恩他们跑。 可没跑几步,她就撑不住了,胸口像被碾过一般,每喘一口气都钻心地疼,除了龟壳很硬的阿图尔,维恩也伤得不轻。 白楚楚只觉离谱:你不是说他们不会让我们死吗?我现在疼得快死了! 【我的确没有检测到致命危险】 而被沾毒水果刀刺中的三人,伤口似乎已经愈合,他们被彻底激怒了,尤其是田鼠太太,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猛地朝她扑来。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白楚楚几乎绝望地闭上眼。 过了几秒,她却什么都没感受到,睁开眼,田鼠太太还停在半空,其他人也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你先退出游戏……】 系统降临! 白楚楚燃起希望:找攻略? 【不,此游戏没有攻略,现在情况危急,你可以先回现实冷静一下,想想破绽,再继续游戏】 真服了。 可再耗下去她后半辈子就真的要和黑眼圈为伍了,白楚楚打开面板,飞快存了档,果断退出。 白楚楚取下头盔,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死死的,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 她缓了几秒,确认刚刚受的伤只存在游戏里,才慢慢站起来活动身体,拿过手机一看,才下午三点,也就是说,她在游戏里待了好几天,现实不过过去两小时。 更难得的是,她整个人比之前轻松多了,头不昏,身上也有劲儿。 心情大好的白楚楚一下就忘了游戏里的危机,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阳光一下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房门正好被敲响。 “楚楚,起了?要吃饭吗?” 是她妈陈知。 “吃!” 几分钟后,她在餐桌边坐下,抬眼便看见对面的爸妈眼底泛红,白楚楚心里泛起一阵茫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 “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 陈知摇摇头没说话,只拍了拍旁边白峰的胳膊:“快,再多炒两个菜,咱们楚楚难得有胃口。” 白峰“哎”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厨房。 看着桌上已经摆满五道菜的白楚楚有些不解,或是她爸突然来了做菜的兴致,再加上她自觉现在饿的厉害,没再多想,埋头吃起来。 菜一道道端上来,她爸还在厨房里忙个没完。 白楚楚对着厨房扬声喊:“爸,别炒了,够了够了。” 陈知脸上带着笑意,出声拦下来:“没事,让你爸去,都是你爱吃的,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吃不完还有我跟你爸呢。” 白楚楚“嗯”了一声,眼角余光扫过客厅,茶几上多了好几个她从没见过的药瓶。 “妈,你们生病了,吃这么多药?”她随口问。 陈知顿了一下:“你爸不知从哪儿买的保健品,说能强身健体,不算药。” 白楚楚皱眉,刚想说那些都是骗人的,陈知像早料到她要说什么,连忙道:“就买这一次,下回不买了。” 陈知神色里带着点小心,似乎很怕她生气,白楚楚心里一软,便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她习惯性地想回屋,打算继续想法子从田鼠手里脱身。 陈知却叫住她:“楚楚,等你爸收了碗,咱们一家三口出去走走?小区后头新开个公园,听说晚上灯可好看了。” 白楚楚本来想拒绝,但对上陈知眼里的期待,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和爸妈出门是什么时候,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好吧。” 白楚楚走到客厅坐下,陈知飞快朝在收拾的白峰递过去一个眼神,对方瞬间领会,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有意无意慢了下来。 窝进沙发的白楚楚,丝毫没察觉这小动作。 陈知挨着她坐下,顺手抄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还早,看会儿电视再出去。” 白楚楚应了一声顺势靠过去,伸手环住陈知的腰,陈知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 午后的日光漫进客厅,把屋子烘得温馨一片。 电视上正在播一起新闻。 一个长期流窜多地、以拐卖妇女儿童为生的在逃人贩子,在警方追捕中慌不择路,从山崖上摔了下去。 这死法,白楚楚一听就想起了游戏里的老马伦,这两人在底下应该挺有话聊。 正想着,手机忽然“叮”地一响,弹出一条银行短信。 【XX银行】您账户xxxx于9月21日17时05分汇入人民币50000.00元,可用余额113940.08元。 白楚楚眼睛瞬间瞪大,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 她立马拨了银行客服,对方查完,说汇款无误,备注是“奖金”。 可她最近连门都没怎么出过,哪来的奖金? 并且对方并不能向她提供汇款人的账户信息,白楚楚要求银行先冻结她名下的银行卡,然后直接报警。 目睹全程的陈知也十分支持白楚楚报警,来历不明的东西要查清楚。 起初警方也很重视,可没过多久就回电,说已经核实过,这笔钱确实是白楚楚应得的奖金,相关部门认定她做出了贡献,才特批发放,希望她再接再厉。 白楚楚一头雾水,可警察都再三确认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先收下这五万。 见她还是有些不安,陈知柔声开口安慰:“人警察都说没事了,你就别担心了,就算真有什么,还有我和你爸在,别害怕。” 听见她妈这么说,白楚楚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盘算着哪天再去警察局确认一下,确定真没问题了,再去银行解冻。 天黑以后,一家人去新开的公园逛了一圈,回来以后,白楚楚又觉得很累,和陈知他们打过招呼后,便回了房间。 等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直到她目光扫过床边书桌上那个头盔时,才想起田鼠的事还没解决。 没戴头盔,联系不上系统,白楚楚只能自己想。 她重新梳理起游戏里的线索。 拇指姑娘她们始终没被系统标红,说明对方确实没有杀意,况且她们需要自己和维恩来完成婚礼。 而田鼠太太他们受的伤很快就能治愈,也印证了拇指姑娘有办法能快速疗伤。 所以被踩过的她们不会死,只会不断承受痛苦。 可她又不是受虐狂,凭什么要白受这份罪? 田鼠太太家有花茶,有花 瓣水,说明这片森林一定存在过精灵,只是不知为何不见了。 糖果屋的那些蛋糕! 结合兄妹俩的行为,那些蛋糕上的小人和动物恐怕都是用活生生的人做的。 难道精灵在那些蛋糕上? 可这跟他们伤口迅速愈合又有什么关系?还有那对兄妹,到底是什么状态? 白楚楚越想越睡不着,如果没有万全之策,进去也是被虐。 …… 此时此刻,某个神秘机构内。 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屏幕前,沉声问:“还没找到?” 旁边的下属垂着头汇报:“最近要结婚的男女,只要女方单亲、男方无父母,或任意一方带着两个小孩的,都已纳入排查,目前锁定了几对,但派人去当地核实后,并没有发现过分的婚俗,而且这类情况多半是二婚,很少大张旗鼓办婚礼,我们也暗中观察过,那些孩子并没有被虐待的迹象。” 黑辰眉头紧拧,抬手揉了揉额角。 如果这边再找不到线索,白楚楚很可能就会折在这次委托里。 但好在现实中的她不会死,可从这次人贩子莫名其妙摔死的案子来看,他们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游戏能改变现实,以往他们的人进入游戏根本无法干预,只能收集一些现实里查不到的线索,加快办案速度。 可白楚楚不同,她能影响案件走向,甚至改写结局。 这意味着,她或许能救下很多人。 黑辰正在想办法,身后有人喊了一句。 “老大,白楚楚上线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主控屏走去。 …… 白楚楚读取存档,上线瞬间便往旁边一滚,险险避开田鼠太太挥来的爪子。 眼看田鼠太太想再次发动攻击,白楚楚连忙伸手阻止。 “等一下!” 田鼠太太动作一滞,脸上仍带着怒意“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接着,某白换上一副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表情,说自己刚才实在是因为背被踩得太疼,一时受不住才反抗,并非故意破坏婚礼,这次一定好好配合,毕竟谁不想要一场完美无缺的婚礼呢? 田鼠太太狐疑地盯着她:“当真?你们真愿意配合?” 白楚楚立刻对天发誓:“这次要是再反抗,随你们处置,绝无二话。” 拇指姑娘却不买账,生气喊道:“妈妈,别信她,还是直接扯断她们的手脚,这样她们才会彻底听话。” 白楚楚一脸宁死不屈:“你们敢动手,我们现在就喝毒药死给你们看!” 这气势一时镇住了场面。田鼠太太犹疑地看向拇指姑娘,拇指姑娘还没开口,鼹鼠推了推眼镜,说了句“公道话”。 “算了,先完成婚礼吧。你不是一直盼着好好办一场婚礼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拇指姑娘说的。 想了想,拇指姑娘在不甘心瞪了一眼白楚楚后,退了回去, 【你想到解决的办法了?】系统上线。 白楚楚:你官方都没想到,我怎么可能想到,不过,我倒想了个能解眼下困境的办法。 【什么?】 白楚楚嘿嘿一笑:马上你就知道了,对了,赶紧帮我买个东西。 系统那头,黑辰眼皮莫名一跳,总觉得这不会是什么正经办法。 14. 拇指姑娘之指压板 白楚楚和系统飞快地在脑内完成了交易。 紧接着,她手里就多了一摞硬质橡胶垫,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半指高的凸起圆点。 她叫来维恩,先把身上原本的护具拆了,再把这些垫子往自己前胸、后背、腰侧牢牢绑紧,用几根加长魔术贴带绕过胳膊和腿根固定,维恩边绑边担心:“这是什么?” “放心,这是我对她们的祝福。” “那我们真不跑了?” “现在怎么跑?你打得过她们?”白楚楚低声说,“先参加完婚礼,看看情况,放心,死不了。” 说完,她又帮维恩和阿图尔绑上。 拇指姑娘见她又折腾些古怪东西,皱眉道:“你不要白费劲了,都说了死不了,谁结婚都要受这一遭罪,熬过去就好了。” 你结婚,遭罪的凭什么是我们? 这话白楚楚只敢在心里说,脸上一本正经。 “这是我们那边的习俗,宾客要用身体给新人铺路,但光凭身体未免太没诚意,所以还会在衣服外面绑上这种带凸点的板子,新人踩过去,每走一步,凸点就会在你们脚底留下印记,意为一步一印,福气永相随,印记越多,祝福越多。” 拇指姑娘歪着头打量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圆点,满脸不信,可她确实没见过这种东西,不是刀子,也不是猎枪,更不锋利。 就算是危险东西,她们也恢复得快,怕什么? 鼹鼠倒对这充满异域风情的习俗来了兴趣:“还有这样的风俗,似乎很有趣,待会我一定要试试。” 看着两人脚上并不厚实的鞋子,白楚楚心里阴险一笑。 这款指压板就算你们穿着鞋,踩上去也会很酸爽。 婚礼重新开始,白楚楚和维恩他们全副武装,重新趴回石子路上。 拇指姑娘由鼹鼠牵着,慢慢走到白楚楚面前,好奇的抬脚踩上去。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错愕,紧接着整张脸皱成一团,脚心像踩在了一团烧红的石子堆上,疼得她猛地缩回脚,整个人后退几步。 “这……到底是什么?!”拇指姑娘尖叫起来,眼眶都红了,“好疼!你骗我!” 白楚楚这次没被压得半死,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不可能啊,我们那儿的新人踩上去都可舒服了,多踩踩还对身体有好处,你忍忍,多踩几下就习惯了,我们也忍忍,反正又不会死。” 最后一句,原封不动还给了她。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白楚楚深藏功与名:还好还好,作为普通人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这下拇指姑娘真被激怒了,尖声喊道:“妈妈,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可地图上的红点依旧没有亮起。 田鼠太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了过来。 白楚楚连滚带爬往旁边躲,边躲边在脑中问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她都要杀我了,怎么还没标红? 【……我也不清楚,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出现过】 白楚楚被追得四处乱窜,她体力一般,再加上身上捆着指压板,行动不便,慌乱间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石子路上,掌心顿时被划破。 田鼠太太也逼到眼前,利爪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 阿图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边,从壳里伸出脖子,一口咬在田鼠太太的小腿上,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田鼠太太痛呼一声,动作偏了偏,没有抓到白楚楚。 白楚楚趁机滚开,刚爬起来,却忽然看见自己掌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果然。”看了眼恢复如初的掌心,白楚楚又抬头看向维恩,“她们杀不了我们,你看,伤口已经愈合了,伤得越轻,好得越快。” 被白楚楚一语道破,拇指姑娘脸色骤变,那张原本漂亮的小脸几乎扭曲起来,尖声道:“把她们拖进糖果屋!做成蛋糕!做成蛋糕就永远动不了了!” 糖果屋…… 至今没动过,但被标红的兄妹俩…… 这是不是说明,只有进了糖果屋,才会真正受到伤害。 而这个规则不止对她们,对拇指姑娘同样适用! 白楚楚当机立断,从系统那儿赊来一根棒球棍。 维恩死命拖住受伤的田鼠太太,白楚楚看准时机,一棍挥下,田鼠太太倒地后,她立刻掏出尼龙绳,在系统指导下打出个猪蹄扣,把鼠捆了个结实。 鼹鼠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地里钻,维恩看见后扑上去狠狠把他踹倒在地,白楚楚跟上一棍,将鼹鼠打晕。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拇指姑娘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地图,只是地图上,属于拇指姑娘的标记竟也消失了!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先把两鼠捆了,接着又从系统那儿赊了两个大号麻袋,一个个套进去,只留出透气的小口。 “带它们去糖果屋。”白楚楚说。 维恩和阿图尔没有异议,帮着拖起麻袋朝糖果屋走。 门仍旧半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地图上,兄妹俩的红点仍停在原本的位置,一动不动。 白楚楚她们进去后,屋内和离开时几乎没什么两样,就连墙上的烤炉都还亮着,只是从外头看,什么也瞧不见。 而就在他们踏入后,地图上,田鼠和鼹鼠的标记终于变成了红色。 白楚楚拿出那把沾过蛇毒的水果刀,打开麻袋,对着田鼠和鼹鼠划了下去。 片刻后,红点消失。 【这两个NPC确认死亡】 系统的语气有些奇怪,白楚楚没心思理会,在她眼里,这只是两个NPC。 她现在只想弄明白,到底怎么才能变回原来的大小。 白楚楚的目光看向高高的桌子上,那些蛋糕上的小人。 想到那条能恢复伤势的白石子小路,当然也不一定是那条小路,只是白楚楚觉得,拇指姑娘既然特意把这条小路铺出来,一定是有她的用意。 白楚楚叫上维恩,沿着桌腿攀上长桌,把其中一个蛋糕上的小人取了下来,随后,三人把小人拖出糖果屋,放到外面那条白石子小路上。 一开始,那小人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那层糖霜才慢慢开始融化,顺着身子一点点褪下,露出底下的头发、皮肤,衣服…… 等糖霜彻底化尽,小人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睫轻颤,紧接着,眼睛睁开了。 是个女孩。 她低头看看自己能动的手,又抬头看向白楚楚,眼里瞬间迸出惊喜:“我……得救了?是你救了我! ” 她似乎想往上跃起,却像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黯了下去。 想要赶紧走完剧情的白楚楚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问道:“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还有,我们怎么才能恢复原来的大小?” 女孩说她叫温莉,原本是这片森林里的精灵。 可有一天,一个没有翅膀的精灵忽然来到这里。 起初,大家都很同情她,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她找回翅膀,可那个精灵拒绝了。 那个没有翅膀的精灵,就是拇指姑娘。 起初,大家相处得还不错。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巫来到这片森林住了下来。 精灵们原本有些怕她,后来发现这女巫并不伤害精灵和动物,只是喜欢吃人。 不是所有精灵都亲近人类,因此大多数精灵对女巫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少数善良的,会悄悄提醒想要进来的人类,这里有喜欢吃人的女巫。 时间一长,还真起了作用。 人类渐渐不再踏足这片森林。 女巫被断了“口粮”,勃然大怒,精灵们自然遭了殃。 一夜之间,森林里的精灵少了大半。 就在剩下的精灵商量着要不要离开时,森林里忽然来了一对兄妹。 他们被大人遗弃在森林边缘,误打误撞闯了进来,精灵们本想送他们离开,可两个孩子说,他们的母亲已经死了,接下来去哪儿都一样,不想再回家。 谢过精灵后,兄妹俩继续在林子里流浪,好在森林里有野果和溪水,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精灵们见状,便没再勉强。 可没过几天,那对兄妹竟闯进女巫的家,把女巫杀了。 精灵们喜出望外,想带着鲜花去糖果屋感谢他们,进门之后兄妹俩装出热情的样子留精灵们吃晚餐,最后却把她们都做成了蛋糕。 白楚楚听得皱眉:“那这跟拇指姑娘有什么关系?” 温莉垂下眼:“因为那对兄妹早就死了,控制他们做下这一切的,正是拇指姑娘。” “啊?”白楚楚脑子宕机了。 她想过拇指姑娘和那对兄妹有勾结,却万万没想到,兄妹俩早就死了。 见白楚楚满脸震惊,温莉主动解释:“拇指姑娘的翅膀是被人类活活扯掉的,她一直痛恨人类,见我们帮人类,还因此引火烧身,她觉得我们活该,所以她杀了那对兄妹,控制他们扯断我们的翅膀,把我们也做成蛋糕……” “等等。”白楚楚还是觉得有些离谱,“她?那么小一只,她那么小一点,怎么杀得了兄妹俩?还有,为什么非得做成蛋糕?我看她也不像多恨人类,倒是对结婚执着得很。” 温莉先是摇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顿了顿,她又像想起什么,“或许,是因为她和我们这片森林的精灵国王相爱过,却因为没有翅膀而自卑,被其他精灵嘲笑,所以她才这么想要一场婚礼。” “被嘲笑?”白楚楚抓住重点,“你刚才不还说,你们同情她、可怜她吗?怎么又变成嘲笑了?” 温莉神情一僵,半晌才讷讷道:“精灵……也不是全都是友善的。” 总觉得眼前这只精灵没说真话,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又问道:“那你知道怎么把我们恢复成原来大小吗?” 15. 拇指姑娘之精灵 白楚楚本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温莉竟真的知道。 “这条路是用精灵一族的骨头铺成的。”温莉说,“只要把这些骨石磨成粉,撒回森林里,就能唤出新的精灵。新的精灵会帮你们破除诅咒。” 白楚楚没有立刻答复,示意她稍等,把维恩和阿图尔叫到一边低声商议。 “你们觉得这个精灵可信吗?” “她如果加上翅膀的确很像精灵,可有些话,细想又很奇怪。” “对,如果只有心思纯善的人才能见到精灵,那么她刚刚的话简直漏洞百出。” 尤其是女巫,她都看不见精灵,怎么杀死精灵? 不过还是要确认一下。 白楚楚又问:“毁了花能杀死精灵吗?” “会很虚弱,但只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新的花住下来,就没事。”维恩回答。 “如果对方心思邪恶,真的不能看见精灵吗?” “不能,除非精灵主动现身,可那几乎不会发生。” 这么说来,女巫可以毁了所有的花,间接杀死精灵,精精灵也可能出于善心,主动现身提醒路人,温莉的话,未必全是假的。 可森林里的树和草都好好的,又怎么解释?按道理,森林里只会没有花精才对。 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眼下也没有第二个能尝试的办法。 “要试吗?” 白楚楚询问维恩和阿图尔的意见,一兔一龟对视一眼,阿图尔说:“试试吧。” 那么问题只剩一个,谁来承担这份未知的危险。 白楚楚提议石头剪刀布,大家同意了,仗着种族优势,维恩输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故意的,她真没想到,维恩会对阿图尔好到这种地步。 维恩目光坚定地看向阿图尔,认真道:“我答应过送你回家,就一定会做到。” 阿图尔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 决定好之后,白楚楚重新走到温莉面前:“行,我们同意你的办法,可这里这么多石子,我们分开收集磨成粉,怎么样?” 温莉连连点头,眼眶泛红:“谢谢你们,等新的精灵诞生,我一定求他们帮你们破除诅咒。” 白楚楚从系统那儿赊来几把小石臼、石杵,给维恩和温莉各分了一份, 她借口和阿图尔去另一边磨,实际躲到稍远些的草堆后,一边慢慢磨粉,一边留意温莉的动静,对方干得认真,似乎没发现她们的小动作。 没过多久,维恩趁温莉背对着他,把磨好的一小把骨粉朝旁边草丛扬去。 粉末落入草间,草叶簌簌一颤,一层极淡的荧光从草根处升起,像细小的流萤在叶尖打转,而后缓缓聚成一团。 有戏! 维恩又撒了点上去,这次光团骤然变亮,像花苞“啵”地绽开,一个巴掌大的小人从光里诞生。 尖尖的耳朵,薄如蝉翼的淡青色翅膀,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又伸长胳膊打了个哈欠。 精灵! 远处的白楚楚看得十分清楚,心下一凛,温莉没有精灵耳,和人类几乎一样。 而自己居然也能看见精灵,她心思纯善吗? 不,一定是这些精灵有问题! 可温莉也没撒谎,这个法子真的能召唤出精灵! 温莉听到动静,转身看见新生的精灵,脸上露出惊喜:“精灵?!” 刚诞生的小精灵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天生却有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识,她好奇地绕着维恩和温莉飞了两圈:“你们是人类和兔子?怎么这么小?” 温莉连忙解释:“我不是人类,我也是精灵,只是翅膀被毁了,而他中了诅咒,还有一个人和一只乌龟,你能帮帮他们吗?” 看到温莉居然能和精灵沟通,白楚楚对温莉的种族更加好奇了。 精灵飞在半空尝试了一下,遗憾的摇头:“抱歉,我一个精灵的力量太弱小,想破除诅咒,得需要更多精灵。 这个办法似乎真有用,而精灵看起来也单纯得很,阿图尔本想去找维恩汇合,白楚楚却拦住了他。 “我也能看见精灵,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图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再往前,只担心地看向维恩。 任凭温莉怎么喊,她们都没出声。 见白楚楚和那只乌龟不知所踪,温莉的表情有些阴沉,维恩也察觉出情况不对,偷瞄了眼不远处好奇盯着他们的精灵,还是决定赌一把。 万一真的有用呢? 小精灵知道他们要做的事后,也帮忙把散落的骨石归到一起。 虽然才有三人,但没过一会,磨出的骨粉越来越多。 温莉和维恩每隔一段时间就朝四周撒上几把。 草丛接二连三亮起荧光,一个又一个小精灵从光团里苏醒。 很快,半条白石子路都被清出了一小片,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空气里浮起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白楚楚吸了吸鼻子,这味道她在糖果屋里闻到过,从地板缝里渗出来,甜腻里带着腥味。 没过一会,新生的精灵们围成一圈,低声商量了几句,便由最先诞生的小精灵领头,朝维恩他们飞来。 “我们可以试试了。” 她们先问了维恩和温莉的心愿,随即让他们站好。 温莉主动退后一步:“让维恩先开始吧,我可以再等等。” 这分明有鬼。 “等一下。”她从藏身处走出来,低声对阿图尔说,“躲好。” 然后她站到众人面前:“还是让温莉先吧,这法子是她告诉我们的,理应她先,万一精灵们的魔法只够救一个人呢?” 精灵们被突然冒出来的白楚楚吓了一跳,但见她主动把机会让给别人,又是个能看见她们的人类,便认定她心地纯善,甚至热情地说:“要不我们先帮你恢复大小吧。” 白楚楚连连摆手:“真不用,我要和我朋友一起,这个机会先给温莉吧,如果你们之后觉得虚弱,我们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白楚楚这一番话,说得温莉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如常。 “这……不太好吧。”温莉勉强笑了笑,“你们救了我是事实,我怎 么能……” “怎么不能”白楚楚打断她,语气关切,“你刚恢复自由,比我们虚弱,再说,这方法是你提出来的,你先试试也正常。” 维恩也跟着帮腔:“没错,万一之后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好帮你。” 温莉皱眉,抬头看了眼那些新生的精灵,又飞快垂下眼。 小精灵们却毫无察觉,还当这是谦让,拍着翅膀说:“那就温莉先来吧,别担心,我们会尽量帮你们的。” 温莉被架到了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反常,她最后看了糖果屋一眼,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那我先来吧。” 白楚楚退到一旁,时刻准备掏出棒球棍。 小精灵们围到温莉身边,手拉手,翅膀轻轻扇动,开始吟唱。 那歌声像从森林深处飘来,空灵、悠远,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力量,白楚楚虽紧绷着神经,呼吸却不自觉地缓了下来。 温莉脚下亮起一圈极淡的光晕,把她整个人拢在其中,她站在中央闭着眼,神色期待。 变故来得很快。 一只小精灵忽然发出凄厉的尖叫,翅膀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撕扯下来,整个精灵摔落在地。 那对薄薄的翅膀最后长在了温莉背上。 “怎么会这样?”领头的精灵满脸震惊,“我们明明是想让你重新长出翅膀……” 白楚楚一边让系统赊弹弓,一边冷声道:“因为你们帮的根本就不是精灵。” 温莉轻颤双翼,慢慢飞了起来,听见白楚楚的话,笑得得意:“没错,我的确不是精灵,我和拇指姑娘一样,来自小人国,我们和精灵长得明明那么像,却没有魔法,也没有翅膀,整天活的胆战心惊。” 她低头看向那只失去翅膀、伏在地上发抖的小精灵,语气轻快得令人发寒:“这就是我们想到的办法,夺取精灵的翅膀和魔法,本来还想救出被困在蛋糕里的同伴,不过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就算了。” 说完,温莉冲他们挥了挥手:“再见了,各位,我会离开这里,找一片新的森林,开始新的生活。” 她振翅而起,掠过草丛,白楚楚到底没练过弹弓,射出的石子被温莉轻而易举躲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莉消失在视线里。 白楚楚慢慢放下弹弓,维恩凑过来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她没答,转头看向那只被夺走翅膀的小精灵,其他精灵围着她,试图让她重新长出翅膀。 可这只精灵的翅膀长出来,另一只精灵就会失去翅膀、 所有精灵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她们的记忆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那只失去翅膀的精灵越来越虚弱,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来不及解释,白楚楚冲上前将小精灵轻轻抱起,奔向不远处还剩着的白石子路,把她放了上去。 一触到那些骨石,小精灵身体开始慢慢恢复成实体,只是那对翅膀还是没再长出来。 领头的那只精灵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幕,低声喃喃:“你们刚刚说,这是以前精灵的骨头,一定是她们的骨头还有魔法,所以才能帮助我们。” 16. 拇指姑娘之巨人 魔法来自骨石,而这条路可以确定是拇指姑娘铺成的。 根据温莉的说法,拇指姑娘控制那对兄妹把她们困在蛋糕里,她们又都是小人国的,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她们已经闹翻? 那拇指姑娘为什么非要把同族做成蛋糕,并且铺这么一条路来完成婚礼? 温莉刚刚似乎也没有想要报复拇指姑娘的想法…… 白楚楚看向那位最先诞生的精灵:“你们有没有什么仪式需要踩在人的背上完成,据说这样可以获得祝福?” “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仪式。”小精灵轻轻摇头,“精灵一族的祝福魔法发自真心,不需要别人来提我们承担使用魔法的代价。” 白楚楚还是不死心:“那你们的结婚仪式是什么?” “如果有两只精灵心意相通,只要当着所有精灵的面,戴上彼此编织的花环,向风、树、花、草宣告,那她们就会结成伴侣,森林会为她们赐福。” “赐福?” “嗯,没错。” “赐福是赐予魔法吗?” “是,也不全是,森林感受到精灵的诚意,会完成新婚精灵的心愿。” 如果真是这样,那拇指姑娘费尽心思,是为了得到森林的祝福吗? 可她现在突然消失,连地图上也找不到踪迹,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想到这儿,白楚楚悄悄在脑海里问系统:话说,这几次委托,你怎么不弹“获得线索”了? 过了一会儿,系统才回。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游戏出BUG,后台一直在维修,还没弄好】 拿她的话堵她?这游戏八成是出了比BUG更麻烦的事,不然系统也不会她想赊什么就给什么。 但最麻烦的是,再也不能从系统那里套出下一步该怎么办。 系统指望不上,那就从精灵这里下手。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楚楚问。 “我们想去其他森林看看,这片森林似乎并不能让我们发挥出真正的魔法,等我们找到真正的魔法,或许能恢复她的翅膀。”她说着,看向地上那只失去翅膀、神色恹恹的精灵。 “临走之前,我们可以先帮你们恢复原本的样子。” 想到这群精灵和维恩他们口中的精灵有些出入,白楚楚还是婉拒了。 毕竟她们现在使用的魔法似乎需要别人付出代价。 不过,虽没让精灵们帮忙恢复,白楚楚却请她们帮忙找拇指姑娘,或者找到花也行。 田鼠太太家那些花,花瓣娇嫩,应该是才刚采摘不久,可这片森林,分明是没有花的。 小精灵们留下几只照看那失去翅膀的同伴,其余的四散飞开,转眼没入草丛和树影。 “小心,她可能也有魔法。” 精灵离开前,白楚楚叮嘱了一句,便带着维恩和阿图尔重新回到田鼠家的小屋,白楚楚她们合力把屋顶那只萤火虫解下来,交给维恩送去骨石路疗伤,她自己则和阿图尔在屋里继续翻找。 “侦探小姐,这儿。” 阿图尔观察到有块地板与众不同,示意她来看。 这块地板在灶台附近,平时田鼠太太经常活动的地方,是以白楚楚她们一直没有发现,她过来后,把手指伸到地板边缘下面,用力一掀,活板门“哐”的一声敞开了,下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阿图尔伸长脖子望了望,主动开口:“我下去吧,这么黑的路,你们人类看不清。” 白楚楚从系统那儿赊了只手电筒,打开,明亮的灯柱刺破黑暗。 她冲阿图尔晃了晃手电:“可我们有工具。” 湿冷的空气从洞口涌出,扑在脸上,带着一股甜腻的腥味。 就是这个恶心的味道! 没急着下去,白楚楚给自己和阿图尔赊了个防毒面罩,戴好以后,一人一龟一前一后钻进洞里。 周围寂静无声,脚下的土又松又滑,踩一步陷半步,往下走了约莫几十步,窄道渐渐变宽,隐约能听见有滴水声,带上面罩后,闻不见什么味道,眼前却慢慢亮起来。 空气中漂浮着如同萤火般般的细小光粒,白楚楚关掉手电,继续往前,几步之后,洞壁豁然退开,一片花海铺展在面前。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花,每一朵都比她高大很多,红的似火,蓝的如晶,紫的若霞,如梦似幻,花海深处还透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是这里吗?”阿图尔的黑豆眼亮起微光。 “不对,这里的花太大了,我们见到的花瓣可比这小很多。”白楚楚摇了摇头,目光仔细扫过四周。 她叫上阿图尔,继续朝花海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微光走去,此刻脚下的地面出乎意料地坚实,不再是先前那种一踩就陷的松土,走起来顺畅许多。 穿过层层花株,她们看见了一幕从未见过的景象。 前方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尊巨大无比的女人躯体,静静躺卧在花海尽头。 她闭着眼,面容安详,长发如水般铺散在花丛间,最令人心惊的是她背后那双翅膀,大得几乎撑满整个洞穴,薄而透明,纹路如蝉翼般细密。 白楚楚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脚下。 她们一路走来踩着的那片地面,是这双翅膀。 因为太透明才被她们当成了路,而那些花,不光从泥土里破土而出,也从这层透明的翅膜间钻出来,绽放在巨人的翅膀之上。 而巨人的胸口那里有一点白光,若隐若现,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白楚楚站在巨人身侧仔细打量,这尊躯体保存得极完整,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贴上去,温的,甚至有着活人才有的柔软。 阿图尔缩在她脚边,有些害怕:“她还活着?” 的确诡异,一个人被埋在土里,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是精灵也不行啊。 就在这时,花海某处忽然亮起。 她抬眼看去,一朵花的荧光越来越盛,花苞缓缓绽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人从花心里探出头来,翅膀还没完全展开,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道光从那小精灵体内被抽离,朝巨人胸口涌去。 花精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小小的身体便迅速萎缩、干枯,最后化作几片浅紫色的花瓣,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这下,她知道那些花瓣是哪儿来的了。 可巨人吸食了那只精灵后,胸口的白光并没有比刚才更亮,依旧若隐若现的闪着。 “阿图尔!侦探!你们在哪?”入口处传来维恩的喊声,在洞穴里回荡。 “我们在这! ”白楚楚高声回应。 她猛然想起维恩没有面罩,连忙又赊了一只攥在手里,快步朝他走去。 那股腥味熏得维恩脑袋发昏,直到面罩扣上,隔绝了气味,他才稍稍缓过劲来,刚恢复一点,他就急道:“那只萤火虫活下来了,他告诉我,这片森林已经被女巫诅咒了,让我们赶紧离开。” 白楚楚心头一震:“等会,不是拇指姑娘?是女巫?” “是女巫。”维恩语气急促,“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我们先离开这。” 既然维恩都这么说了,白楚楚也决定先离开再说。 她们刚有动作,那些原本静静绽放的巨大花朵疯狂扭动起来,花瓣一张一合,露出内里细密的、如同尖牙一般的花蕊,整片花海瞬间沸腾,花茎化作细长藤蔓,带着尖利倒刺,朝三人席卷而来。 “分开跑!”白楚楚急喊。 她朝左冲,藤蔓便跟着她合拢,她往右闪,那些带刺的花茎又抢先堵住去路,花茎彼此缠绕,眨眼间把白楚楚眼前的路封了个严严实实。 而维恩和阿图尔已经跑到了入口处。 阿图尔隔着层层阻拦着急喊道:“为什么只拦你?” 白楚楚眸光沉了沉,难道因为她是人,维恩和阿图尔是动物? 这么一想,拇指姑娘留下田鼠和鼹鼠,似乎就说得通了。 这时维恩也开口证实了她的猜测:“因为侦探是人类,女巫讨厌人类。” 那些花并不急着伤她,只是围拢过来,将她与出口隔开。 白楚楚索性不再白费力气,隔着花荆问维恩:“你刚说让我们立刻离开,到底为什么?” “在这座森林里待得越久,我们就越难恢复,最终只能在这片森林里游荡,萤火虫说,而且只有打破诅咒的人才能离开这片森林,离开以后,我们可以去找其他精灵或者仙女帮忙。” “可我们没有打破诅咒。” “不,已经打破了,萤火虫说,只要我们逃出了糖果屋,就算打破诅咒,温莉也是一样,其实她恢复自由身的那一刻,已经打破了诅咒。” 可温莉还是贪心的想要得到精灵的翅膀。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 “他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想要得到什么,只能从别人身上索取。” 这就是精灵施展不出真正魔法的原因吗?这就是女巫的诅咒? 那些交错缠绕的花藤横亘在她们中间, 没有多想,白楚楚很快做了决定。 “你们先离开这里。” “不行。”维恩坚定道,“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她有些意外,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我是让你们去找救兵,既然你们能出去,就去别的森林搬救兵来救我,难不成一起在这里耗着?” 维恩没吭声。 “还不快走,我会活着等你们来救我。” 大不了就是一死,游戏而已,只是以后大概又要失眠了。 维恩的脚步声终于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出口处,方才还有人声回荡的洞穴,一下子静得可怕。偌大的花海,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巨人胸口处的白光依旧在闪烁,白楚楚转身看着那闪烁的白光,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来,杀死巨人,会破除诅咒吗? 17. 女巫? 蛇毒剂还剩一点,身上还有一把沾毒的水果刀,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白楚楚重新走回巨人身侧,费力爬上那具巨大的躯体,她一路攀到胸口,隔着厚厚的皮肤,能隐约感受到下方传来的、缓慢而沉钝的搏动,那心跳微弱却真实存在。 【等一下,你并不确定杀死她就能破除诅咒】 长久保持静默的系统再次出声。 白楚楚:那你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又不给我杀伤性武器,一根棒球棍怎么打一群变异花? …… 《童话镇》观测室的光屏铺满整面墙壁,幽蓝的冷光映在黑辰脸上,将他眉眼间那点若有似无的倦意照得分明。 这是主控屏,能以上帝视角将白楚楚在游戏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主控屏里实时播放着《童话镇》的画面,这也是为什么白楚楚一遇险,他总能第一时间赶到。 他休息时,其他工作人员会轮流盯着,替他弹出提示。 只是,他们能借系统给予的帮助极其有限,比如在现实里盘下一家大型百货超市,白楚楚有需要时及时将道具数据化后传送进去,而像上次那样铺路逃生,便要消耗大量能量。 而如今他们更发现,这款游戏已和白楚楚深度绑定,只有她上线,游戏时间才会往前走,剧情更是完全不可控。 这次白楚楚经历的事若映射到现实,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那个“巨人”极有可能是关键人证。 这也是黑辰想要阻止白楚楚的原因。 事实上,他也考虑过告诉白楚楚真相,但他手边有一份白楚楚个人资料,上面“重度YY”几个字被加大标粗。 “老大,不如干脆把全部实情告诉她。”一旁的手下看着屏幕里那个冷静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像档案写得那样糟糕。” 黑辰的目光落在光屏上,那里面白楚楚正垂着眼,似乎也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不能拿她的命去赌,就算她眼下表现得再冷静,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也不代表她可以承担这么多人的生死,没有人能保证这不会将她压垮,这原本是我们的责任。” 他打算像上次给她银行卡打钱的方式,一点一点引导她发现真相。 如果她的病情有好转,或许能很快发现,如果没有,慢慢来也可以,她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 系统迟迟没有再开口,或许,连他也的确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他说得并非没有道理,白楚楚并不能保证,杀死巨人就能破除诅咒,万一杀死巨人会引来其他的惩罚呢? 毕竟,她连巨人的身份都无法确定。 诅咒是女巫降下的,而这个躺在这里的巨人,会是女巫吗? 说是巨人,其实并不准确。 是白楚楚自己变小了,才会觉得眼前的人异常高大,事实上,“巨人”应该和正常人一样,如此说来,她很有可能就是女巫。 可女巫……会有翅膀吗? 这期间,又有不少精灵自花间诞生,然后微光流转,巨人不断地吸食着她们的生命力,可胸口那团白光却没有半分变化。 仔细想了想,她向系统要来除草剂,来到离她最近的一株花面前,缓缓倒下。 那株大花猛地一颤,花瓣剧烈抽搐,茎叶疯狂抖动,整株花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着。 紧接着,从花心到花瓣边缘,一层死灰迅速蔓延开来,整株花才慢慢枯萎垂落,软塌塌地伏下去。 这株花彻底死去后,白楚楚仔细观察巨人的胸口,那光依旧没有变化。 白楚楚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既然巨人不能杀,那除掉这些阻拦她的花,总没事吧? 她拿着除草剂,一株一株倒过去,那些花像是活了过来,却不再是方才阻止她离开时的狰狞恐怖,只在她靠近时拼命往后缩,但根深扎在此,逃不开也逃不掉。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药液一沾上花的任何部位,整株花就开始无声尖叫,从花心到茎叶迅速灰败下去。 花海一片片枯萎伏倒,露出底下透明的翅膜。 另一边的观测室,一名工作人员激动大喊:“检测到了!一处坐标出现不明火情,火势并不向外扩散,只在原地形成一圈闭合的火环。” 黑辰闻言肩头微微一松,当即快速下达指令:“立刻联系有关部门调查那片区域。” 而还在游戏里的白楚楚目光落在巨人翅膀上的翅膜,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拿出手电筒,仔细照过去,发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每根管里都流着极淡的荧光,像血液一样缓缓朝巨人的翅根汇聚。 过了会儿,白楚楚感觉到脚下的地在震动,准确地说,是巨人的翅膀在震动。 巨人要醒了! 她立刻转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奔去,脚下的松土湿软,好几次险些摔倒,硬撑着冲到尽头,奋力顶开那道活板门,狼狈地从地下钻了出来,重新回到田鼠家的小屋。 这时,整座小屋都在轻轻摇晃,震动继续向上传递,似乎整棵巨树都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树根深处,有某个被长久禁锢的存在,正拼命想要挣开土层爬出来。 白楚楚立刻退出小屋。 不仅仅是这棵树,森林各处都感受到了这股地动般的摇晃,在外找人的精灵纷纷停下动作,维恩阿图尔还未来得及完全离开森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拖住脚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而离开小屋后,白楚楚看到周围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这也意味着,那些小精灵会变得虚弱。 心头一紧,她急道:统,你把那些小精灵的位置标给我。 【正在标记……已为玩家标注附近精灵位置】 面板亮起几个小白点,散落在四周。 白楚楚朝最近的一只冲过去。那小精灵果然已经飞不稳了,翅膀扑棱两下,直往下坠。 她一把接住,转身便朝白石子路的方向跑。 而这时候,她遇到了没有离开的阿图尔。阿图尔抬起头,语速很快:“维恩去其他森林找救兵了,我留在这里帮这些精灵。” 白楚楚点点头,没再多问。一人一龟用自己最大的速度,把找到的精灵一个个放到骨石上,试图让她们恢复。 她一边救人,一边忍不住想,如果她早一点让这些精灵离开,会不会就不会这样? 很快,田鼠家的那棵树轰然倒塌,泥土向四周崩溅,一道身影自地底破开束缚,升了起来。 除去背后那对舒展张开的双翼,她的身形外表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双翼轻震,便稳稳浮升到高空。 “那也是精灵吗?”不明白发生什么的小精灵们不安地询问。 “我也不确定。”白楚楚盯着那半空中的身影说道。 说她是精灵,她没有精灵的尖耳,说她不是精灵,可她有着精灵的翅膀,就像……大号的温莉! 那女人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森林,最后定在了糖果屋的方向。 她盯着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一振翅,俯冲而下。 “那是女巫!”一道陌生又极度恐惧的声音响起。 白楚楚扭头一看,是那只萤火虫,它并不像动画片里长得那么可爱,真正的萤火虫身体呈长纺锤形,一节一节的甲壳泛着冷硬的暗褐光泽,头部一对复眼漆黑凸出,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刚刚他躲起来白楚楚没发现,现在乍一看到,险些被吓得出声尖叫起来。 “女巫?”她抑制住内心的恐惧,目光移向那道已经冲进糖果屋的身影,“你确定?” “我十分确定,就是她,我见过她。”可随即萤火虫又陷入混乱,喃喃自语,“可是她为什么会有翅膀……翅膀不是精灵才有的吗?”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回答它这个问题,因为她们也不知道。 “格蕾特,汉塞尔,我的孩子!”一道悲痛的女声从里面穿透出来,清晰传到屋外所有人耳中。 白楚楚心一凉,那俩兄妹……是女巫的孩子?完了。 【触发委托】 【委托人:女巫维洛林】 【委托详情:沉睡很久的女巫苏醒后,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杀死了,请你帮她找到真凶】 自己找自己? 不对,温莉之前说过兄妹俩早就死了! 她脑中飞速转了一圈,等会,如果接下这个委托……那岂不是可以利用它,先帮自己恢复原本的大小? 而且,沉睡? 结合之前的情况看,白楚楚觉得女巫更像是被封印。 白楚楚这边还在想着,阿图尔已经想到了先前他们在糖果屋里做的事,担忧地看过来:“我们怎么办?先离开这里?” 她摇了摇头,望向满目疮痍的森林:“我决定调查清楚这座森林的秘密,拯救这些精灵。” 顺便恢复大小。 闻言,阿图尔眼中的担忧瞬间没了,而是漫上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快,女巫从糖果屋出来,她五官柔和,长发垂在肩后,翅膀收拢在背后。 下一刻,她的目光锁定了白楚楚她们。 “是你们!” 在场的除了萤火虫,谁也不认识她,白楚楚心头微凛,谨慎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18. 升到一级 从维洛林愤怒的控诉中,白楚楚渐渐拼出了原委,她把自己当成了拇指姑娘的同伙。 眼看维洛林抬手,指尖隐隐聚起一团白光,求生欲瞬间拉满的白楚楚脱口而出:“等会!我们也是受害者,温莉和我说,那两个孩子是被拇指姑娘害死,结果却被控制着害人,还把我们变小了,如果你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你不应该先帮我们解除诅咒吗?” 她缓了口气,语速加快:“解除诅咒后,我可以帮你找到杀死你孩子的凶手。” 维洛林的动作顿住,迟疑了一瞬,没有立刻答话,她振翅飞起,悬在白楚楚等人上空,绕着她们缓缓飞了几圈,目光一寸寸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落回原处,语气沉了沉:“你们果然中了诅咒。” 顿了顿,她又抬起眼,目光锐利:“不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帮我找到凶手?” 阿图尔抢先一步骄傲道:“她是侦探,无所不能。” 白楚楚:“……” 有点夸张。 但这时候,显然不是谦虚的时候,她迎上维洛林审视的目光,脊背挺直:“没错,只要我接下你们的委托,就一定会帮你们办到,如果办不到,任你处置。” 维洛林显然不吃这一套,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现在的你们,难道不是任我处置?” 这女巫脑子转的好快。 “不过——”维洛林话锋一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既然你说了,你一定会找到凶手,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如果你找不到,我不会杀了你,我会把你变成丑陋的癞蛤蟆,还会把这些精灵、动物,全都变成石头。” 白楚楚在心里骂了几句,面上却笑得乖巧:“行,不过,你先帮我把之前在糖果屋里变小的人和动物全都恢复原本的大小,我们才能更好地找到拇指姑娘。” 维洛林同意了,她的翅膀微微亮起,一层淡白色的光从她脚下蔓延开去,片刻后,一道白光笼罩住白楚楚和阿图尔,白楚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野猛地拔高,脚下的骨石迅速变远变小,等她站稳再看,阿图尔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大小,趴在原地,黑豆眼里满是惊喜。 【委托完成:帮助维恩脱离险境,并恢复原本大小】 【委托结算中……】 【委托人满意度:非常满意】 【获得奖励:维恩的赞赏】 【自动扣除赊欠剧情点,当前剧情点:0】 【事务所等级经验+100,当前等级:1级,距离下一级还差930经验】 【事务所等级提升:0级→1级】 【事务所升级完成,事务所空间扩至五十平方米,可招聘助手一名,薪资由玩家自由决定,并解锁重要功能——还原凶案现场】 最后一条提示跳出来时,不止白楚楚,就连屏幕外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还原凶案现场?这游戏来真的?” 游戏面板,黑辰他们并不能百分百控制,比如升级提示,比如功能解锁,这些都由游戏自身运转,他们顶多能做到解锁设施和道具。 白楚楚找到维洛林的委托,点开一看,果然多了个还原凶案现场的功能按钮,可惜,需要剧情点。 她问:统,这能赊吗? 【稍等!】 这系统怎么感觉比她还激动? …… 观测室里,黑辰眼里掠过一丝激动,沉声开口:“能用我们这边的能量点亮这个功能吗??” 其余工作人员操作一番后,遗憾的摇摇头:“不行,只能借用游戏里的能量。” 游戏里那种未知的能量,远比现实强大,他们花了很多年,才勉强提取出一些。 …… 得到系统否定的答案后,白楚楚叹息一声,那这功能太鸡肋了。 【你可以招聘助手,借用他的剧情点】 白楚楚一顿:NPC……也有剧情点? 【不,是玩家】 白楚楚震惊,这游戏还有其他玩家?! 但她点开面板,根本没看到什么好友功能:在哪加?你逗我呢? 另一边,观测室的所有人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给白楚楚开后门。 【检测到BUG!】 这提示一直在闪,似乎发现没什么用,也没造成什么影响,最后默默消失了。 随即,白楚楚面板左下角,多出一个【好友】图标,只是那图标右上角有个红色的感叹号。 白楚楚瞳孔地震:天呐,统,我真是你的偏爱,不惜制造BUG也要让我破案。 正和系统说着,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维洛林不知何时又悬停在她前方,白光在指尖若隐若现,比方才还亮了几分。 “你怎么还在发呆?”维洛林的声音冷下去,“莫非……你方才的话,是在拖延时间?” 白楚楚一个激灵,后背瞬间绷直。完了,光顾着和系统交流,把甲方晾了半天。 “怎么会。”白楚楚扬起脸,笑得格外真诚,“我是在想,拇指姑娘那么狡猾,我得先掌握足够的信息才能一击即中,你也不希望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吧?” 维洛林没说话,但指尖的白光暗了下去,她收拢翅膀,落回到糖果屋前,姿态依旧倨傲:“你想问什么?” 她得先弄清楚来龙去脉,才能判断该从哪里下手,招聘助手的事先往后放一放。 “我想知道,你和拇指姑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拇指姑娘还是一粒种子的时候,就被女巫送给了一个盼子心切的妇人,后面拇指姑娘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女巫,想要女巫告诉她自己的家乡在哪。 可女巫哪还记得,那种子她手里多得是,随手采了,谁有需要就送出去,哪里还会记得从哪儿摘的。 “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魔法,把我囚禁了这么多年,杀了我的孩子,还让我长出了翅膀,等我抓到她,我要把她丢进烤箱!”维洛林愤怒的吼道。 你是说你把人家的孩子随便送人,人家帮你长出了翅膀,你还要杀了人家,这么讨厌翅膀,也没见你掰折它啊! 真难评。 可不管维洛林和拇指姑娘之间的恩怨,眼下最关键的是—— “你们都说拇指姑娘会魔法,她到底会什么魔法?隐身?” 都说拇指姑娘是反派大BOSS,可至少要知道她做了什么啊。 维洛林却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这我怎么知道,总之有天我晕了过去,之后的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只 记得自己被困在一个地方,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倒是没看过拇指姑娘使用魔法,但田鼠和鼹鼠的确都很听她的话。”这是萤火虫的证词。 似乎没多少可用线索,白楚楚略一思索,换了个问题。 “那在拇指姑娘来找你之前,这片森林是不是住着一群精灵,后面是不是又来了一群小人国的人?” “精灵?既然我在这片森林里,那这片森林就属于我。”维洛林的语气理所当然,“当然不会有精灵的存在。” “至于你说的小人……好像有点印象,他们喜欢偷我糖果屋里的糕点,最后,我把他们变成了蛋糕。” 她心头一沉,当即出声打断:“等会,是你把他们变成了蛋糕?” “当然,这群小偷,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维洛林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白楚楚并非想为那些小人打抱不平,只是心头有个疑团越滚越大。 温莉说,是拇指姑娘控制那两个孩子做的,如今女巫却轻描淡写地承认,是她自己动的手。 就像拇指姑娘在糖果屋布下的魔法,现在却被女巫轻而易举的破除。 拇指姑娘现在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楚楚又问:“那你会些什么魔法呢?” 维洛林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你打探我的魔法想要做什么?” 白楚楚面上不变,坦然迎着她的目光:“你误会了,我是想说,如果你的魔法足够强大,那似乎……也不需要我们帮忙找拇指姑娘。” “我不想找拇指姑娘。”维洛林冷冷纠正她,“我是让你找到凶手,杀死我孩子的凶手。” 白楚楚眉心一跳:“可是我这里有证词说,是拇指姑娘杀死了你的两个孩子。” “可笑。”维洛林嗤笑一声,不以为然,“拇指姑娘那么小,怎么可能杀死这两个孩子?” “或许她会魔法。” “你说得对,不过——”维洛林抬起眼,目光睥睨,“我在这片森林无所不能,只要我想,没什么做不到,我会找到她的。” 说着,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白楚楚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凉意:“可如果我找到了凶手,那你,可就没用了。” 迎着她染上杀意的目光,白楚楚依旧冷静:“你先找,如果你找到了,我任你处置。” 你要是斗得过拇指姑娘,还会被压制这么多年? 另一边,想要以玩家身份进入游戏的黑辰,收到了其他机构传来的消息。 游戏里的那片森林,映射进现实后,是一座荒废多年的村子。 杂草没膝,屋舍倾颓,早已无人问津。 可救援人员扑灭那圈诡异的火环后,竟从里头救出了一些人。 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这里,精神失常,身体虚弱。 这样的荒废村子,这些年其实并不少见。 年轻人一批批出去打工,老人留在老家守着老屋,等年轻人在外站稳了脚跟,便回来把老人接出去,可也有老人不愿走的,一辈子扎在土里舍不得,等这些老人也走了,房子就空了。 蓝星上不少机构便盯上了这类偏远地段,规划着种树还林。 可现在,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村子里,发现了人。 19. 癞蛤蟆 为了证明自己才是这个森林绝对的强者,维洛林独自去寻找拇指姑娘,而且,她并不担心白楚楚等人会逃跑。 白楚楚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后,立刻和阿图尔商量,让他先带着这群脆弱的精灵离开。 离开骨石的精灵根本走不了多远,又不能把她们塞进背包。她只能向系统赊了辆玩具小车,又找鱼缸把骨石装进去,让精灵们先暂时待在鱼缸里,再把鱼缸搁到小车后座。阿图尔把脚伸长,勉强够到刹车,她手把手教他怎么开,确认无误后,才让他先走。 起初,阿图尔是不肯走的。 “你先去探路,能离开更好,顺便去找维恩一起搬救兵,如果不能,我在这里也能想办法救你们。” 维洛林那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并不确定就这么出去会不会有危险,但就这么坐着干等也不是她的作风,只能和阿图尔兵分两路。 “可是……” “行了,我有很多魔法道具,不会有事的。” 阿图尔最终还是带着精灵们,朝着和维洛林截然相反的方向动身离开。 确认阿图尔没有和维洛林遇上后,白楚楚进入到糖果屋,抬手将蛋糕顶端那些做工精致的小人一一取下,小心翼翼摆到余下的骨石之上 没过多久,摆放在骨石之上的小人一个个苏醒过来。面对如同巨人一般高大的白楚楚,她们先是惶恐,然后又在白楚楚温柔攻势下冷静下来。 得知是温莉让白楚楚救她们的,小人们彻底放下戒心,可紧跟着白楚楚又说拇指姑娘重新降下诅咒,她们想要逃离这里,只有找到拇指姑娘才行。 刚刚稍微放松下来的小人们,立刻充满生出退意。开始抱怨拇指姑娘如何残忍,如何强大。 “各位,女巫可是和我说过,你们敢去她那里偷东西,现在只是对付个拇指姑娘,应该不难吧?” 被白楚楚戳穿,小人们也不装了。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去偷东西,从来没被抓到过,可是拇指姑娘能把我们所有人变成蛋糕,当然是拇指姑娘更恐怖一些啦。” 白楚楚不信,在她的追问下,小人们这才承认,是趁女巫睡着的时候偷的糖果,睡着的女巫一点也不恐怖。 还没等她问得再详细一些,属于维洛林的白点正在朝这边靠近,白楚楚立刻让这群小人迅速找地方藏好。 外出搜寻一无所获的维洛林折返,脸色阴沉,白楚楚对此早有所料,她严重怀疑,维洛林就是拇指姑娘。 没等白楚楚开口,发现阿图尔和一众精灵全都消失不见的维洛林勃然大怒。 “她们留在这里也没用。”白楚楚从容道,“万一她们被拇指姑娘抓去做人质,反而让我处处受限。” “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变成癞蛤蟆。”维洛林瞬间洞悉她的小心思。 白楚楚盯着维洛林愤怒的眼神:“当然怕,可我同样害怕拇指姑娘,就连你都拿她没有办法,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她,为表诚意,我留下,不行吗?” 维洛林眼底寒意翻涌,过了几秒,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笑起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随你们,反正你们也逃不出去。” 维洛林的反应很奇怪,白楚楚打开面板,属于阿图尔他们的白点快出了森林。白楚楚悬着的心稍稍落下,维恩都离开了,没道理阿图尔不能走,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那群精灵留下。 只是,之前她让维洛林解除在糖果屋变小的诅咒,但只有她和维恩他们解除了诅咒,并没有见到其余人,那么其余人去了哪? 田鼠和鼹鼠他们又过于拟人…… 难道之前的人都变成了动物? “行了,别站在这发呆,既然你说你能找到,那你去找吧。”维洛林的声音已经带上明显的不耐,“找不到——晚上我就把你变成癞蛤蟆,白天才能变成人,直到你找到为止。”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糖果屋。 白楚楚并不打算在森林里漫无目的的寻找。虽然地图上显示她们已经成功逃离,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到森林边缘看一看,确认结果。 进屋后的维洛林,似乎没有发现蛋糕上的小人不见了,离开糖果屋一段距离的白楚楚没有听到后面传来任何动静。 而那群小人见维洛林进了屋,又纷纷冒了出来,跟在白楚楚身后。 来到森林边缘后,白楚楚看到地面散落着几片花瓣,和之前在田鼠家地底见到的完全一样。可她看见那些代表精灵的白点,一个不落的全都出了森林,这些花瓣又是谁的? 那群小人不明白白楚楚为什么一直盯着这些花瓣看,眼看已经来到森林边缘,马上就能出去,她们便迫不及待的向外跑去。可第一个小人刚踏出去,浑身就猛地僵住,石灰色快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很快,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石像。 见此一幕,剩余的小人尖叫着退了回来。 白楚楚皱眉看着这一切。萤火虫不是说过只要破除诅咒就能离开吗?它撒谎?可现在萤火虫也跟着阿图尔离开了,真相不得而知。 阿图尔应该是去了新的地图,总之离开这片森林后,阿图尔他们的白点就消失了。 白楚楚:统,有什么办法能知道NPC的存活状态? 【事务所等级提升后可开通相关功能,目前事务所等级等级不够,无法获知相关信息】 这次的回答好官方,后台换人了? 算了,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其他的相信阿图尔吧。 只是……看着那个被石化的小人,白楚楚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变成石像,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睡觉了? 不用管什么事务所,也不用管女巫的威胁…… 这……好像也不错诶。 白楚楚开心的踏了出去。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面的小人看着毫发无伤的白楚楚,面面相觑。 “你破除了……诅咒?那你能帮帮我们吗?” 同样搞不清楚状况的白楚楚也是一头雾水,诅咒不可能对她没有效果,难道她和阿图尔一样,真的已经破除了诅咒,可以自由出入这片森林? 但离开这片森林,去其他的地方或许会遇到其他的危险,还不如先暂时留在这,反正女巫也只会把她变成癞蛤蟆,这个惩罚又完全威胁不到她。 面对小人们的哀求,白楚楚一脸神秘莫测,表示小人身上的诅咒只有找到拇指姑娘才能解决,她身上的诅咒是女巫降下的,和小人们不是同一个。因此,小人们只得下来想办法找到拇指姑娘。 夜幕降临,白楚楚依旧没 有找到拇指姑娘。 维洛林的耐心终于耗尽,她抬手一挥,一道白光落在白楚楚身上。她只觉浑身一阵酸麻刺痛,视野猛地一沉,变成了一只湿漉漉的癞蛤蟆。 意料之中,她抬眼,对上维洛林那张毫不掩饰恶意的脸,淡淡道:“没别的事,我就去睡觉了。” 说完,没有再看那脸色难看的女巫一眼,就这么转身,一蹦一跳的往草丛中去了。 癞蛤蟆的视力差得离谱,整个世界的轮廓都糊成了一团混沌的色块。但对活物的感知却变得异常敏锐,很远就能察觉到生命活动的痕迹。可偌大的森林中,除了那些藏起来的小人,几乎感受不到别的活物,就连昆虫的气息也没有。 她只好找到那群小人,问拇指姑娘是怎么回事,女巫又是怎么回事。 那群小人脸上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谁也不愿意靠近一只癞蛤蟆,哪怕这只癞蛤蟆曾经帮助她们恢复自由。 白楚楚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我白天可是还会变回去的。” 小人们犹豫一阵,才不情不愿地凑过来,讲起她们知道的事。 有些部分和温莉说的对得上——拇指姑娘如何来到这片森林,如何被精灵们接纳,精灵们又如何被女巫屠戮殆尽。这些,小人们说得八九不离十。 只有一点不一样。 拇指姑娘是在女巫后来的,并不像温莉说的那样拇指姑娘先来,女巫后来。可温莉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说谎?或者说,她到底在掩饰什么? 可无论温莉动机是什么,有一点毋庸置疑,在小人的口供中,拇指姑娘被精灵欺负,同样被女巫看不起,最后黑化。只是谁也不知道拇指姑娘是怎么学会的魔法,能控制兄妹俩对他们做出这样的事。 “你们亲眼看见是拇指姑娘控制的兄妹俩?”白楚楚问。 “当时兄妹俩已经死透啦,可却像活人一样,,拇指姑娘就站在她们旁边,兄妹俩没有伤害她,不是她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那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和拇指姑娘一块来的,不过我们没有本事,既不能像精灵一样只喝露水就能活得好好的,只能去糖果屋拿点糖吃。” 而小人们对那对兄妹的来历并不清楚,只是有天忽然听说这对兄妹杀死了女巫,他们以为女巫死后,糖果可以随便吃,没想到却反被做成了蛋糕。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漏洞,但白楚楚并不知道这算不算关键线索。 “你们确定是兄妹俩杀死的女巫?” “没错没错,兄妹俩进去糖果屋没多久,女巫就不见啦。” 只是不见,没有死。 至于拇指姑娘为什么要结婚,这群小人给的说法和温莉的差不多。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奇怪,拇指姑娘喜欢精灵们的国王,为什么要嫁给鼹鼠?还要举行那种奇怪的结婚仪式。 小人们、女巫、萤火虫,以及她都确认,拇指姑娘是真的存在,可根据她掌握的线索又表明拇指姑娘和女巫是同一个人。会是魔法吗?是女巫的魔法,还是拇指姑娘的魔法? 至于女巫从哪里得到的小人种子,小人们就不知道了,自从她们跟着拇指姑娘来到这座森林,就只知道女巫一直在这座森林里生活,从没见她出去过。 20. 助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到身上时,白楚楚重新变回了人。睡足之后,昨晚想要追查真相的心气也没了。反正阿图尔维恩都去搬救兵了,事务所也经营的好好的,干嘛非得破案呢?在哪睡不是睡? 寻了块遮阳的风水宝地,她心满意足地把小床从背包里拿出来,躺上去安详的闭上眼。 完全忘了昨天事务所升级增加的新功能,以及加好友的事,直到叮咚一声系统提示,打断了她的美梦。 点开浮现在眼前的好友申请面板,黑辰,职业骑士。这就是系统说的玩家?系统这执行力,才一天就找到了?这游戏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地下论坛? 通过申请后,对面很快发来消息,问她需不需要助理。 放弃现在这种可以随时随地躺平摸鱼的神仙日子?开什么玩笑。于是她直白地、态度明确地、不拐弯抹角地拒了。 再次闭眼,没一会儿。 【你加他!】 白楚楚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理由? 【之后你就不用操心事务所的事了,相当于只挂个名,你只需要花他的剧情点来破案,这多好?】 可她心里只剩对睡眠的无尽渴望,嘴上心里脑海里一声不吭。 【难道你想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享受三百六十度环绕音响播报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是显著的,白楚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我加还不行吗? 这年头居然有逼玩家做任务的游戏,简直丧尽天良。 加上黑辰之后,系统提示紧随而至。 【对方请求来到玩家所在地图,是否同意?】 她哀怨地盯着那行字,恨恨地按了下去。维洛林最好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就把这人做成小蛋糕。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一身蓝白相间的骑士装束格外惹眼,剑挂在腰间,宽大斗篷半披在肩头,立领束腰马甲把他身形衬得挺拔颀长,雪白长裤下是镶蓝边的高筒长靴。黑色短发,眉骨锋利,一双深黑的眼眸淡淡落向她。 “你好,我叫黑辰。”对方率先开口,声音清冷,还挺好听。 “白楚楚。”她应了一声,语气懒洋洋的。 然后是一阵沉默。 “我们不去找女巫吗?”黑辰问。 “找她干什么?” “我听说你这里可以还原凶案现场。”他的语气认真,“先把女巫引出去,我们尝试还原真相,尽快完成委托。” 还真是来帮她破案的。这年头,这么热心的玩家,不多见。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他那身看起来就像氪金玩家的装束。 “系统给了你什么好处?” 黑辰沉默了一下,迟疑道:“可以……更快帮我提升游戏等级,毕竟,我是来玩游戏的。 这理由对一个认真玩游戏的玩家来说很合理。 随后白楚楚向黑辰发出邀请。 【玩家黑辰已接受您的助理邀请,正式入驻侦探事务所,助理权限:可承接委托任务、代为处理日常事务,事务所日常收益及任务剧情点将自动归入您事务所名下】 【提示:助理黑辰完成其自身主线支线任务所获剧情点,经他本人同意后,可由您统一调配,用于解锁事务所设施、购买道具、使用功能等】 果然,天上是会掉馅饼的。白楚楚把小床收起后,两人朝着糖果屋的方向出发。 来到糖果屋外,里面静悄悄的,白楚楚差点以为维洛林死了。 跨进门,就见维洛林好好地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托着一只白瓷盘,盘中摆着一块奶油蛋糕。她捏着小银叉,切下一角,小心翼翼递向男孩嘴边。 男孩端坐在木椅上,双眼紧闭,胸脯没有起伏。已经是死人了。 一旁的妹妹也是如此,安安静静坐着,想起之前他们一脸狞笑的想要把她做成蛋糕,还是现在的样子更可爱。 “乖,再吃一口,吃完这口就不喂了。”维洛林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奶奶油糊满了兄妹俩的嘴角,她却浑然不觉,取出手帕细细擦干净,又继续把蛋糕递过去。 维洛林真的疯了。 脚步声惊动了她。维洛林猛地抬起头,眼神倏地冷下来,“你来干什么?拇指姑娘找到了吗?” 话音未落,目光便越过她,落在她身侧。 “骑士?” 那一瞬间,白楚楚清楚地看见维洛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她就重新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就算你是骑士又怎么样?这片森林是我的,只要我想,你就伤害不了我!” 说完,她低下头,重新看向那俩兄妹,声音再次变得柔软:“再吃一口,乖,再吃一口……” 她与黑辰对视一眼。 “要不直接还原吧。”她压低声音,侧头看向黑辰,“她现在这样,感觉也不妨碍我们什么。” 黑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但手却放在剑柄上,握得更紧了。 【每次还原凶案现场消耗剧情点10。经助理黑辰同意,当前可用余额120。是否确认还原?】 确认。 【提示:检测到该地点存在多处凶案现场,已自动标记。请玩家选择想要还原的凶案现场】 列表往下滑动,一桩桩命案依次陈列,其中还有她杀死田鼠的那次,顿了顿,继续往下滑,选中最早发生的那次凶案现场。 【凶案现场还原中——】 眼前的景象开始像融化的蜡一般缓缓消散,她和黑辰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过去的景象像重新燃起的蜡烛一样,缓缓出现在她们眼前。 她们回到了以前的糖果屋。 空旷的屋子里只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精致美味的蛋糕。整个场景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专门用来引诱迷路的孩子。 而原本的那对兄妹此刻正歪倒在椅子上,每人手里还攥着一块蛋糕。烤炉的门紧紧闭合着,里面似乎烤着什么。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腥味又一次弥漫开来, 白楚楚还没动,黑辰已经快步走到烤炉面前,拔剑挑开了门上的锁扣。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别开了眼。仿佛早已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炉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怪异的气息汹涌而出,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那气味既带着烘烤过后的甜润,又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腥气。白楚楚连忙摸出防毒面罩,顺手赊了一个给黑辰。 做好心理建设后,她才重新转过头,看向烤炉深处。原以为会是一个人。可里面,不只是一个人。 最底下勉强能辨认出人形的轮廓 ,四肢蜷曲着,而那人形之上,却堆着一团密密麻麻,彼此纠缠的诡异物体。白楚楚只看了几眼便仓促移开了视线。 她走到兄妹俩身边,仔细端详。两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面色甚至称得上红润。因此,她并不觉得害怕。 她拿起其中一块蛋糕,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统,能验毒吗? 【事务所当前并没有相关经验的助手或设施,因此不能】 被拒绝后,白楚楚也没再坚持。这可能不是毒药,是诅咒也说不一定。 可小人们当初既然那么笃定兄妹俩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敢大摇大摆地进屋庆祝?拇指姑娘又在哪? 黑辰从烤炉那边走过来,语气有些沉重:“初步判断,里面是维洛林,上面的……或许是精灵,毕竟小人被做成了蛋糕。” 白楚楚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你刚来不久,怎么对案件这么了解?” 黑辰轻咳一声,别开了目光:“我的系统把资料传给我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指了指那对兄妹,问:“那你觉得,这样能一眼看出他们死了没?” 黑辰走过去,俯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道:“死了。” “也就是说,光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 白楚楚把小人们的口供复述了一遍,然后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他们那么确定,却还敢进来,这说明什么?” 黑辰沉默了一瞬:“或许是拇指姑娘告诉他们,这里是安全的?” 白楚楚顺着这个假设继续往下推演:“很有可能,或许小人们一开始就和拇指姑娘是一伙的,帮她做了什么,但是害怕我们知道,所以隐瞒了一些线索,你觉得他们会隐瞒什么?” 不对,不对。 这座森林里只有女巫一个大人,不管是谁,烧成这副模样,什么魔法都无法让她死而复生。 那么她们之前遇到的维洛林又是谁?拇指姑娘? 到底是拇指姑娘是女巫,还是女巫是拇指姑娘?白楚楚脑子已经是一片乱麻。 火焰渐渐熄了下去,热气散尽,留下一炉灰白的骨石,以及骨石下面一层细碎如沙的灰烬。 也就是说,之前的女巫的的确确已经死了,留下的这个就是拇指姑娘变成的女巫? “你过来看,是温莉。” 黑辰的声音打断了白楚楚的思绪,她收回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刚竟没注意到,桌子底下藏着一个人——温莉。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紧贴着桌腿的阴影,一根细针别在桌子边缘,被蛋糕盘子挡住,针尾拖着一根细线,线的另一端吊着她的身体,让她悬在桌板下面。 小人们说过,她们会溜进糖果屋偷蛋糕吃。可温莉现在这副样子,分明不是来偷蛋糕的。她躲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不动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嬉笑声。 “温莉,你说的是真的吗?从此以后这座糖果屋就是我们的了?” “没错,从此以后,这座糖果屋就是我们的了。”一道熟悉且温柔的声音响起。 白楚楚心一紧,倏地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孩走在最前面,笑容温柔,这哪里是温莉,这不是拇指姑娘吗? 21. 小人 只见“温莉”领着一群小人踏进屋子,画面突然定格。 【解锁下一个凶案现场需支付10点剧情点】 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当然果断支付。 画面继续。 这群小人很快注意到昏睡的兄妹俩:“他们怎么在这?” “温莉”轻声开口安抚,告诉她们兄妹俩只是睡着了,就像睡着的女巫一样,没有危险。 见兄妹俩睡得熟,小人们就真的没放在心上。嘻嘻哈哈地攀上长桌,埋头大吃桌上的蛋糕,没有任何人发现温莉的存在。而“温莉”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蛋糕上,来到烤炉悄悄藏起了一颗骨石。 这时,糖果屋的门已经消失了,可屋内光线没有丝毫变化,因此,吃得正欢的小人们对此浑然不觉。直到兄妹俩从昏睡里苏醒,红润的脸蛋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她们兴奋地看向这些小人,伸手去抓,小人们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白楚楚看着眼睁睁看着哥哥捉住其中一个小人,往她身上淋上糖霜,而这第一个倒霉蛋就是“温莉”。 小人们逃窜期间,拼命发起反击。可受了伤的兄妹仿佛浑然不觉疼痛,那些伤口迅速恢复。这时终于有小人留意到,兄妹二人的脸色苍白得根本不像活人。 “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胡说,死人怎么还能动?” 嘴上虽在反驳,可亲眼目睹那诡异的自愈,恐惧已经攥住了这群小人。她们拼命想离开,却无处可逃。很快,所有小人尽数被捉,被塞进透明糖罐,等待被做成蛋糕上的装饰。 一直躲起来的真正温莉这才走出来,望着眼前的一幕,开心地笑出声:“太好了,魔法完成了。” 刚刚还兴奋抓小人的兄妹,对突然现身的温莉视若无睹。糖罐里还没被彻底处理完的小人看见她,称她为拇指姑娘,愤怒地大声质问,温莉却一言不发,就那么开心的看着剩下的小人一一被淋上糖霜。 等到所有小人都被做成蛋糕装饰后,没过一会,那些小人身上飘出一道道绿色的光,汇聚到温莉头顶上方,形成一个闪着光的魔法阵。温莉仰起脸,满脸期待。 可变故陡生,浅浅的糖霜爬上了温莉的身体,她脸色大变,意识到什么,想要离开头顶那道绿色的魔法阵。 “不!这是怎么回事?”她大叫着,可已经晚了。糖霜彻底裹住她,她也变成了蛋糕上的装饰小人。而最开始被淋上糖霜的“温莉”,也就是拇指姑娘,身上的糖霜缓缓消融,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仰头看向兄妹俩,语气温柔:“干得不错,我的乖孩子。” 方才凶戾的兄妹,在拇指姑娘跟前立刻变得十分乖巧,就像白楚楚初见他们时那样。 白楚楚看着这一切,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些蛋糕上,只有小人,没有动物。 在她又支付了10点剧情点后,画面一转,糖果屋变成了白楚楚她们第一次见到的模样,过路的旅人进入到糖果屋,变小后,要么被做成蛋糕被兄妹俩吃掉,要么从糖果屋逃出去。 当然,逃出去的人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再次支付十点剧情点后。白楚楚又看到拇指姑娘把两只奄奄一息的缩小版动物丢进来,吩咐兄妹俩做成蛋糕,要吃或是要怎样随便他们。 拇指姑娘还特意吩咐过,那些小人做成的蛋糕绝对不能吃,她有用。兄妹俩听话的应下。 这时候,白楚楚才看到长桌上,留有一些动物做装饰的蛋糕。可自从她拜托女巫解除那些魔法后,这些动物也没有出现,刚刚在糖果屋,也没有看见那些动物装饰的蛋糕,那些动物又去哪了? 花费了40点剧情点之后,虽然得到了不少信息,但感觉谜团也越来越多了。 两人从过去的画面里出来,取下防毒面罩,维洛林还在那喂兄妹俩吃蛋糕。 “你为什么不喂他们吃点别的?”白楚楚好奇的问。 维洛林喂食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们就喜欢吃蛋糕。” “你建的这座糖果屋也是为了他们?” “嗯,我学习魔法也是为了他们,为了好好保护他们,让他们快快长大。” 望着兄妹俩紧闭的双眼,白楚楚觉得,这俩孩子是长不大了。 踏出那栋压抑的屋子,外面的空气都清爽几分。白楚楚扭头对黑辰说:“去找那些小人吧。” “你想从他们那里知道什么?” “当然是拇指姑娘是怎么变成温莉的。” 那群小人就徘徊在糖果屋不远的草地里,女巫一直不睡觉,她们也不能离开这片森林,长时间不吃东西,她们虚弱了不少。 白楚楚直接赊了一块蛋糕丢过去。小人们立刻发出欢呼,一窝蜂围拢过来。白楚楚没有把她们口中的感谢当真。之所以救她们,是因为现在还不能任由这群现实的小人死掉,还需要从她们口中套线索。 第一个凶案现场没有像后面的几个那样直接告诉她,当时发生了什么,凶手到底是谁。她们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女巫、精灵、兄妹俩已经死了。 唯一活下来的温莉,嫌弃最大,但根据最后的结果来看,真凶并不是她。那真的会是拇指姑娘了? 不过要确认这一点并不容易,女巫已经死了,拇指姑娘似乎通过魔法变成了现在的女巫?可现在的女巫疯疯癫癫。就只能从小人们这里下手。 等小人们把蛋糕吃完,白楚楚开口,问起他们当初是怎么认识温莉的。小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了起来。 “温莉”是凭空出现的。小人们的日子本就过得艰难,她们太过弱小,不管是野兽、人类都可以轻易杀死她们,也无法在别的种族地盘活下去,平日里只能靠着偷蒙拐骗勉强活下去。 所以当“温莉”说她发现森林里藏着一座糖果屋,小人们起初满心怀疑。可“温莉”信誓旦旦立下保证,如果她说谎,便任由小人们杀了她。见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小人们选择相信。 等到跟着“温莉”来到糖果屋,趁着女巫沉睡吃上香甜的蛋糕,她们彻底相信了“温莉”。 至于“拇指姑娘”,是在小人们来到森林后不久才出现的,“拇指姑娘”和她们一样被这 座森林的精灵接纳,她们亲眼见过“拇指姑娘”去找女巫,随后被女巫用扫把扫了出来。 “温莉”告诉她们,是因为“拇指姑娘”想要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女巫不愿意告诉她,所以把拇指姑娘赶走了。 “你们也不知道她的父母在哪吗?”白楚楚问。 “我们就连自己的父母在哪也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白楚楚转头望向黑辰,只见黑辰脸色一片凝重。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眼前一众小人:“不对啊,你们既然是一个国家,没有父母,你们是怎么诞生的?” 小人国小人们的诞生,和精灵有点相似。她们就像花种一样,被人随手撒下,落地生根,花开之后,小人便从中降生。和精灵不一样的地方是,小人不需要依靠植物维持生命,一旦她们诞生,就要离开孕育自己的花,随后,那朵花便会立刻枯萎。 最早不知是谁一股脑撒下一大把种子,遍地繁花盛放,许许多多小人接连降生,那片土地就此成了小人国。可自那之后再也没有种子,便不会再有新的小人诞生。等小人们好不容易学会在这片大陆生存,整个族群就只剩下十几个小人。如果不是“温莉”找上门,小人国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灭国。 自从“拇指姑娘”出现后,小人们才知道,她们也是有父母的,只是不知道在哪,但她们并不渴望父母的爱,在她们看来,既然能把她们随手丢掉,想来也不会真心爱她们,再说真心这种东西,哪有填饱肚子重要。 因此她们大多并不待见拇指姑娘。可“温莉”却不一样,还时常主动找“拇指姑娘”说话。 “女巫平时吃什么?”白楚楚问。 “吃蛋糕吧,她家里有这么多蛋糕。” “不吃人吗?” “我们没见过她吃人。”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说女巫因为精灵们断了她的‘口粮’就把精灵灭了。” “这是温莉说的,当时女巫发了很大的火,差点毁了整片森林,我们都躲起来了,等精灵都死了,我们才出来的。” “你们就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精灵全死了?”一旁的黑辰黑着脸,似乎终于忍不住出声。 还没等小人们为自己辩解,白楚楚就开口了:“她们是小人!小人!你指望她们做什么?” 她把“小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黑辰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那群小人却没听懂,反而挺了挺胸,颇为骄傲:“没错,我们是小人,女巫那么厉害,我们能做什么呢?” 白楚楚朝黑辰递了个眼神——看吧。 “那你们确定精灵都死了?” “确定。” “怎么死的?” 这下,这些小人支支吾吾起来。 “就、就是死了呀……” “对!死了就是死了,还要怎么确定?” 白楚楚和黑辰对视一眼,有问题。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这群色厉内荏的小人身上:“你们想好了再说,现在的这座森林,除了我可没有谁能给你们吃的,要是不说真话……” 22. 真爱理论 面对白楚楚的威胁,小人们这才坦白,说当时女巫降下诅咒,一夜之间,森林里的花全都消失了,精灵们变得很虚弱,她们帮“拇指姑娘”把精灵们都抓了起来,因为“拇指姑娘”说会让她们获得精灵的翅膀,小人们做梦都想拥有一双翅膀,可以自由的翱翔。 不过当时她们把精灵交给“拇指姑娘”后,就不知道这些精灵如何了。 似乎她们也清楚这样做十分过分,说完后,小人们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愧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们还抬高声音:“我们也是没办法,如果不变成精灵,我们很快就活不下去了。” 站在一旁的黑辰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白楚楚也并不理会她们的辩解,而是问道:“‘拇指姑娘’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办法?” 这一点小人们就不清楚了。 见白楚楚没有再继续追问,她们赶紧离开,躲进了草丛深处。 “那我们现在休息一会?”折腾了大半天,尤其是被人盯着做事,白楚楚只觉得浑身都累。余光却瞥见身侧的人眉峰骤然蹙起,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凶手是谁?” “不关心啊。” “……”黑辰按着眉心,“我关心。” “哦。” 在他那道带着谴责意味的视线注视下,她们还是动身先去了田鼠的住处,却没有触发还原凶案现场的按钮吗,说明这里没有发生什么事。 但来到那条骨石路——也就是前几天拇指姑娘要和鼹鼠结婚走的那条路,存在好几个凶案现场。 第一个现场,是拇指姑娘要和其中一个小人结婚,那正是先前从糖果屋逃出去的其中一个。小人誓死不从,奋力反抗,却被拇指姑娘变成一只蝴蝶。变成蝴蝶之后,那人依旧拼命振翅想要逃离。被拇指姑娘抓住,折断了一只翅膀,径直带回糖果屋。 往后接连好几处现场,都是拇指姑娘在反复做实验。她手下的“新郎”一次比一次顺从,甚至她还给自己找来了“父母”,让这场婚礼看起来更加真实。可当真的在所谓父母的祝福之下走到骨石路尽头,却什么也没发生。 白楚楚看得出拇指姑娘越来越烦躁。 再往后,拇指姑娘又抓来别的小人,勒令他们匍匐在地充当垫脚之物,就如同她之前逼白楚楚与维恩做过的那样。那份重量远非普通人可以承受,虽然不会立即压死她们,却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没有人能够撑完全程,不少人半路上便选择了结自己。 看完这些场景,黑辰的剧情点已经所剩无几。 趁热打铁,白楚楚又借着地图把那些小人揪回来,那些小人满脸难以置信,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精准找到她们的。 白楚楚描述了一下拇指姑娘的婚礼现场,小人们纷纷摇头。 “我们从来不举办婚礼,婚礼对我们没用。” “你说那种把人踩在脚下的婚礼,那不是精灵才会做的事吗?” “精灵?”白楚楚不信。 小人们却十分肯定。 “没错,就是精灵。” “她们每次结婚都要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实在讨人厌。” “就是,炫耀什么。” 白楚楚和黑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言难尽。“精灵生来就有翅膀,不从你们头顶飞过,难不成要从你们脚底下飞过去?再说你们要实在不喜欢,可以不来参加她们的婚礼。” “她们都邀请我们了,我们敢不去吗?只能被迫献上祝福了。”这话说的好像她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楚楚突然有点明白拇指姑娘的脑回路了,她就是在效仿精灵一族的婚礼,妄图获得森林的祝福,可她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祝福呢?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她们再也撬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天快黑了,我立马就要变回原型了,你打算……”面对白楚楚的问话,黑辰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要继续做我的任务赚剧情点。” 白楚楚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好棒,那你快去吧,事务所就靠你了。” 黑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化作光点消失。 【玩家黑辰已经离开您的地图】 居然都没问她会变成什么原型,看来她的系统还真是什么都和他说,白楚楚心底冒出来一股被背叛的感觉。 白楚楚:你把我的资料全都卖给了那个助理? 【游戏官方并没有未经玩家授权私自贩卖玩家个人信息】 白楚楚挑眉:那他是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的,他也说是系统告诉他的。 【游戏出现BUG,那名玩家或许是找到漏洞,游戏已经在尽力修复漏洞】 想起之前游戏修复漏洞,最后什么用都没有。 白楚楚决定原谅:算了,既然是BUG,能给我点补偿吗? 【不能】 果然是干官方的材料。 白楚楚:那我能听一下你的声音吗? 【游戏有多种电子音,玩家可自行选择】 白楚楚:我就要听你之前的那个男声,感觉还不错。 【那是游戏BUG】 这系统果然和之前的那个系统不是一伙的。所以那强迫她干活的就是那个BUG系统了? 在白楚楚一人嘴书的施压下,现在这个官方系统答应她会尽快修复BUG。 “你好,这位青蛙小姐,你有看见一个人类小姐吗?” 天还没亮,白楚楚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醒。 是阿图尔。 白楚楚打了个哈欠,阿图尔真的是龟中极品,永远这么彬彬有礼,就连癞蛤蟆,到他嘴里都会体面地变成青蛙小姐。 “我就是那个人类。” “侦探小姐?!”阿图尔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急了,“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说着,他满脸懊恼,“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没找到拇指姑娘,维洛林生气这才把我变成这样。”安慰了阿图尔,却没在他的小车上看到其他人,“怎么就你回来了,维恩呢?” 提起维恩,阿图尔的头低了下去:“我没找到维恩,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如果是别人,白楚楚难免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跑了,但阿图尔在这,以她对他的了解,维恩绝不会丢下他独自离开。维恩恐怕出事了。 “别担心。”白楚楚压下心底的不安,“现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你把精灵送到哪了?” 阿图尔开着那辆小车,把精灵们送到附近一处农场。那里虽然有人类出没,但草场丰茂,动物繁多,适合精灵暂时落脚。农场里还有一位仙女教母,听说了阿图尔的请求,打算过来探查这片古怪森林。但仙女教母让阿图尔先行回来,她要先去找一个人,马上就会抵达。 白楚楚听完,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他身下那辆小车上。她从来没有买过这种玩具小车,不清楚它的 续航上限。可哪怕性能再好,跑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有电?怎么都不合理。难道因为它是官方出品? 这个《童话镇》要不直接改成破案游戏得了,为了破这些案子,什么BUG都能出,真是史无前例。 天亮以后,白楚楚重新变回人的模样,身旁的阿图尔也好受了很多。 没过多久,黑辰也再次来到白楚楚的地图。黑辰一现身,阿图尔嗖地缩入龟壳。 白楚楚简单介绍一人一龟互相认识。阿图尔才慢慢探出头,礼貌地打了招呼,黑辰也礼貌的予以回应,至于白楚楚说的新进展,黑辰却没有太大反应,这倒在她的意料之中。 搞不好那个BUG系统,就是黑辰的系统。毕竟那BUG系统,是她见过对办案这件事最为执着的。这么想来,黑辰多半也是被它逼着不停打工。 想到这里,白楚楚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掺上一丝同情。 异样的视线被黑辰捕捉到,可无关案件的细枝末节,他向来很少放在心上。他直接开口敲定接下来的安排:“那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仙女教母过来。” 日光升至头顶,到了中午,大家才看见阿图尔口中的仙女教母以及她身后的妇人。 走在前头的女子一袭轻盈的蓝白纱裙,走动之间,衣料仿佛缀满细碎星光,漾开一层淡淡的柔光,褐色的发丝松松挽起,眉眼温柔。跟在她身后的妇人衣着普通,脊背微微佝偻,神色透着难以掩饰的憔悴。这也是白楚楚一眼看过去,立马分辨出谁是谁的原因。 “你就是阿图尔口中的侦探小姐?”仙女教母的嗓音温润柔和。 “我是,你是仙女,那你能解除这个森林的诅咒吗?” 仙女教母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但真爱可以。” 什么玩意? 白楚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好意思,我才刚来阿尔兰德不久,您说的真爱具体指什么?” 仙女教母示意白楚楚看向她身侧憔悴的妇人:“她是拇指姑娘的养母,或许或许由她出面,可以感动拇指姑娘,让她收回诅咒。” 闻言,白楚楚捂住被“真爱理论”暴击的小心脏。 “侦探小姐,你怎么了?” 面对阿图尔担忧的眼神,白楚楚摆了摆手。 “就是胸口有点疼,老毛病了。”她抑了又抑心中的粗口,“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拇指姑娘还在乎她的养母,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回家看一眼?况且,直到现在我们也并没有找到拇指姑娘,如今在森林里降下诅咒的,是女巫维洛林。” “那我的拇指姑娘,是不是已经死了?”一旁的妇人像是骤然遭受重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辰,这时忽然开口,语调甚至称得上温柔,轻声安抚道:“我们还在调查中,您先别着急。” 她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错愕地扭过头去看他。 黑辰平时话不多,可看她的眼神里总带着恨铁不成钢,甚至还有些若有若无的嫌弃,可现在对着旁人,他居然能端出这样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这男人居然还有两副面孔。难道他能刷NPC好感度获得剧情点?凭什么她不能?但……她仔细想了想,刷好感度就意味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维持人际关系,更累了,再说他赚的剧情点不都用来建设事务所吗?自己还跟着卷什么? 想到这,她心安理得地退后一步,把安慰妇人的工作交给黑辰。 23. 魔法反弹 黑辰一番安抚过后,妇人的情绪总算稍稍平复,开始断断续续讲述之前发生的事。 拇指姑娘生得格外美丽惹人怜爱,可就在某个夜里,孩子忽然消失不见。妇人自此便一直在四处找寻。她原本想求助女巫,却完全不知道女巫在哪。当初女巫也只是偶然路过她家,听闻她一心想要一个孩子,告诉她自己有办法实现这份心愿。妇人便倾尽全部积蓄,从女巫那买下一颗种子。 可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又再度失踪,漫长的思念与煎熬,几乎将她的眼泪熬干。为此妇人几乎快哭瞎了眼睛。 就在妇人深陷悲痛的时候,她遇见了眼前这位仙女教母。仙女听闻她的遭遇,心生恻隐,主动提出帮她寻找拇指姑娘。之后仙女在这片森林里找到了拇指姑娘,也知晓了她一路惊险的遭遇,被癞蛤蟆掳走,被金龟子抛弃,又碰上鼹鼠,几经波折,侥幸活下来,最后被精灵接纳。 仙女告诉拇指姑娘,妇人很想念她,想要见她,拇指姑娘拒绝了,她告诉仙女,自己在森林里过得很好,很快就要和精灵国王成婚,婚礼过后,她会有一双属于自己的翅膀。这是森林对她的祝福。 因此,她哭着请求仙女:“好心的仙女,我知道妈妈很想我,但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在这座森林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会带着我的丈夫回去见她,你先不要告诉妈妈,你找到了我,好吗?” 仙女拗不过她的央求,心一软应下了这个请求。回去之后,她恪守承诺,没有把拇指姑娘的下落告知妇人,只跟妇人说,自己遇见过见过拇指姑娘的动物,它们都说,拇指姑娘如今过得十分幸福。妇人听完这番话,似乎明白了什么,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可仙女万万没有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周边村落人人都知道森林里住着女巫。即便那女巫平日里并不会伤人,普通人也不会踏入林中,敢闯进来的,大多只是什么内情都不了解的过路旅人。可这些旅人漂泊不定,居无定所,今天落脚此地,明日又去往别处,外面根本不会有人和他们保持密切的联络。如果这些旅人就此消失在森林中,外界也无从得知。所以就算女巫当真害了人,消息也很难传出去。 但仙女十分笃定,她所认识的那名女巫,绝对不会害人。只是平日里喜爱甜食,终日用魔法做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手上从未沾染过半滴鲜血。当初正因如此,她才任由拇指姑娘留在森林里生活。 “等一下,女巫从来不吃人?”白楚楚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迫不及待开口向仙女确认。得到仙女肯定的答复后。 身侧便响起黑辰冷淡淡的声音:“温莉撒谎了。” “不止。”白楚楚脑海里想起之前收集到的线索,“萤火虫也曾说过,女巫是个坏女巫,如果她们没有撒谎,仙女也没有撒谎,如今在森林里降下诅咒的的确是一名坏女巫,但她并不是仙女所认识的那一个女巫。” 仙女闻言,重重点了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没错,听完阿图尔转述的那些事,我怀疑做下这些事的很有可能是拇指姑娘,所以才找来她的养母。” 一旁的妇人听到这句话,羞愧的低下头。 “我还几个问题想要问你。”白楚楚开口。 仙女看向她:“嗯。” “你认识的那个女巫,和卖给她种子的女巫,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她”指的是妇人。 “是。” “你认识的那个女巫有孩子吗?” 仙女眉头微微收拢,似乎在费力回想过往的细节,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印象中……好像没有。不过她应当很喜欢小孩子,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小人种子。” “那你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一对兄妹?”她接着追问,简单把那两个孩子的模样大致形容了一遍。 没等仙女出声,一旁的妇人抢先答道:“我见过,是汉塞尔和格蕾特吧,他们亲妈死后,父亲另娶,听说被后妈虐待,赶了出来,后面就没见过了。” 妇人说到后面,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唏嘘:“是两个很善良的孩子。” 她们果然不是维洛林的孩子,却被维洛林这个疯女巫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两张恶魔般的稚嫩面孔,“善良”这两个字还是有待定夺。 说了一会后,白楚楚看见仙女教母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这位小姐,我看到你身上被降下诅咒,需要我帮你解除它吗?” “可以啊。”白楚楚应了一声,又立刻多问一句,“不过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比如说,解除我的诅咒之后,其他人变成癞蛤蟆之类的。” 听见她这句话,仙女教母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懊恼。“抱歉,我忘了这类诅咒,只能破除施咒女巫本身才能解除。”说完,仙女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欣赏,“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会有好报的。” 白楚楚只是浅浅笑了笑,并没有把这句祝福放在心上。要是好人有好报,这个世界就不需要侦探了。 想要破除女巫的诅咒,就意味着必须前去打败维洛林。即便知道维洛林有可能不是拇指姑娘,妇人依旧执意要跟着她们。 妇人说,她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她想带她回家。 她们来到糖果屋跟前,只听仙女轻轻感叹了一声:“和以前一样,但多了很多难闻的味道。” 白楚楚十分认同。 进到屋子,维洛林依旧守在那里,执拗地喂兄妹俩吃蛋糕。地面堆积着不少融化流淌开来的奶油,可兄妹俩依旧安静的沉睡着。 目睹眼前这一幕,一行人谁都没有出声。一片寂静里,反倒是妇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唤道:“你是拇指姑娘吗?” 白楚楚不由得皱起眉头。眼前这人的头发、眼睛、脸型,没有一处和拇指姑娘重合。除却刚开始那温柔气质有几分相似,其余地方全都对不上。她究竟是从哪一点判断出来的。 听见喊声,维洛林递蛋糕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子。她的神色恍惚一瞬,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妈妈?” 听见这声呼唤,妇人“哎”地应了一声,快步冲上前,伸手抱住了维洛林。“是我,你怎么不回家,我找 了你好久。”她一边说着,一边不住伸手抚摸维洛林的脸颊,“你和以前长得很不一样,我差点就没认出你。” 白楚楚向黑辰投出疑惑的眼神,用口型问他:什么情况?黑辰同样以口型回道:或许是母女感应? “幸好我看见你喂他们吃饭的样子,就和你小时候,我喂你的时候一模一样,动作、哄人的话都一样。”妇人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一瞬间我就在想,会不会就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妇人抱着维洛林,哀求道:“乖孩子,你跟我回去吧,把诅咒解除,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诅咒”两个字传入耳中,维洛林像是骤然遭受刺激,猛地一下甩开身前的妇人。妇人重重摔在地上,维洛林手里捧着的蛋糕也一并脱手,狠狠砸落在地面。 “走开,谁是你的孩子,拇指姑娘,对了,拇指姑娘!”维洛林双手死死捂住脑袋,下一刻,她恨恨的目光直直钉向白楚楚,“你不是侦探吗?你要帮我找到杀死我孩子的真凶,我问你,真凶在哪里,拇指姑娘在哪里?” 面对精神状态十分美丽的维洛林,白楚楚立刻拽过黑辰挡在前面,一手紧紧攥住他的斗篷。黑辰肩头微僵,眼角抽了抽,却没有挣开。 她探出个脑袋,抬起另一只手示意维洛林冷静:“你听我说,我还在找,我现在大概有了头绪,你不如先坐下来,听我说?” 维洛林满脸不耐,厉声催促:“赶紧说!”全然没有注意到摔倒在地、神色伤心的妇人。 “是这样的,我呢,在森林里找了很久,发现了一点线索,你也知道拇指姑娘本身就会魔法。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拇指姑娘施下某种魔法,把自己变成了你?”白楚楚把自己心里的推测缓缓说出口,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维洛林的脸。 屋子里静得吓人,其余在场之人全都屏住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落在维洛林身上,等着她给出回应。 “变成我?我是……拇指姑娘?不可能!我不可能是拇指姑娘,我是这座森林的统治者,我无所不能,就连精灵也不是我的对手,我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可能会是拇指姑娘?”维洛林用力抱住脑袋,极力维护自己心中的身份。下一刻她抬眼,眼底已是一片疯狂,抬手便凝聚起一团白光,“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这次,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不不不,我是说她可能躲进了你的身体里。”白楚楚赶紧解释,同时低声问身前的黑辰,“哎,你这身份打得过女巫吗?” 还没等黑辰回答,维洛林的动作忽然一顿。她的视线落到仙女身上,眼中陡然透出一丝惊喜:“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魔法,你是仙女?算了,你是什么不重要,我终于能补充新的魔法能量了!” 仙女面色凝重:“你想干什么?我是不会帮你做坏事的!” “不不不,不需要你帮我做任何事,你只要把你交给我就够了。” 维洛林手臂一挥,一道白光朝着仙女径直轰过去。黑辰立刻上前一步,拔剑横挡,硬生生将这道魔法拦挡下来。看见那道魔法被剑锋反弹开,白楚楚悬在胸口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24. 不会成功 气氛一下僵持住。 “骑士还真是麻烦。”维洛林不耐地低嗤一声,双手同时抬起,掌心凝出两道刺眼的白光。 几乎是同时,那两道白光一左一右袭来,仙女周身瞬间铺开一层淡蓝柔光魔法罩,将其中一道完全挡下,黑辰手腕翻转,横挥格挡,铿锵一声,劈开第二道白光。 维洛林却被强大的反噬之力震退几步,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她抬头先是看向纹丝不动的黑辰,随后视线又落向没有出现丝毫裂痕的魔法罩,满眼难以置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而躲在后面的白楚楚看着这一幕,是彻底放心了。黑辰是氪金玩家死不了,仙女看着弱不禁风,盾却很厚,这一波铁赢。 但己方队友并没有趁机补刀,一个大义凛然的让维洛林束手就擒,一个站在原地试图用爱感化她。 白楚楚:…… 这是干嘛呢?仙女她能理解,黑辰的脑子也被驴踢了么,玩个游戏还和反派讲法律? 其他人还在用爱和法律教反派重新做人,白楚楚却直接来到维洛林面前,或许是黑辰和仙女太过正派,维洛林见她缓步走近,以为是要伸手扶自己一把,还伸出了手。 白楚楚脸上漾开一抹浅笑。下一秒,寒光乍现。淬了毒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刺入她的心口。维洛林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身体缓缓倒落,随后身形渐渐缩小,最终变回了拇指姑娘。 【委托人死亡,委托失败】 身后的黑辰瞪大眼睛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显然有话要出口,可终究又什么也没说。 “或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仙女虽是不赞同,但语气依旧温柔,似乎没有真的责怪白楚楚。而白楚楚也乖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却不以为然。和反派讲机会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妇人早已快步上前,把昏过去的拇指姑娘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连声唤她的名字。 不过片刻,拇指姑娘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一片茫然,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她半点都记不得。 “妈妈?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她怯怯地开口。妇人连忙将方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听完,拇指姑娘满脸惊愕,慌忙摇头:“我不是女巫,我什么都不知道,妈妈,你信我!” 白楚楚将这一出戏尽收眼底。直觉告诉她,拇指姑娘在装。可看妇人这副全然信以为真的模样,仙女也不打算戳穿,自己此刻开口除了讨人嫌也没什么好处。刚刚黑辰也暗中给过她眼色,叫她先不要轻举妄动,白楚楚便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这母女二人。 但她们没有太多时间叙旧,随着维洛林的死,她施下的魔法也随之失效,那些诱人的糖霜外墙、彩色糖砖……慢慢变成一堆毫无光泽的齑粉。地面原本铺着的糖砖软化塌烂,露出坑坑洼洼的泥地。而兄妹俩原本坐着的地方静静躺着两副枯骨。 众人很快从糖果屋退了出来,放眼望去,森林却没有太大变化。 “诅咒消失了,但它造成的伤害不会一瞬间复原。”身侧的仙女轻声开口,“再过段时间,森林里诞生出新的精灵,整片森林就能恢复以往的繁茂。” 看样子一切都结束了,阿图尔正小声和白楚楚商量去找维恩。 这时,妇人开口邀请白楚楚她们去她家留宿一晚表达谢意,白楚楚瞥见阿图尔似是要开口拒绝,她飞快快递过去一个眼神制止他,不等阿图尔说话,便对着妇人点头应了下来。 拇指姑娘这个反派不彻底除掉,以后遇上死的就是她了。 夜晚,众人熟睡时,一个小小的黑影爬了起来,悄无声息靠近仙女的床铺,举起一根银针,对准仙女的眉心,狠狠刺下。 随即,一道刺眼的白光射中她。黑影被那道光一射,整个人僵住。白楚楚靠在墙角,打了个哈欠,举着手电懒洋洋道:“就知道你不死心。” 仙女和黑辰一左一右站在白楚楚身侧,阿图尔趴在她脚边,而这时,拇指姑阿娘也发现,床上躺着的,不过是仙女施下的障眼法。 强光落在拇指姑娘脸上,白天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她抬眼望向我,眼神冰冷,语气嘲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建议直接杀了你,但我身边这位助理建议,如果你愿意坦白从宽,他愿意放你一马。” 眼见拇指姑娘垂着眼帘,沉默下来,看模样像是在权衡。白楚楚抢先一步开口,不打算给她机会:“是让你坦白,不是让你说卖惨,你知道的,我可是都知道你干了什么。” 拇指姑娘抬眼,面露嘲讽:“哦?那你说,我干了些什么?” “比如你杀了原本的女巫,杀了兄妹俩,杀了精灵,杀了那些小人……”白楚楚一点也不给她面子的数着。 每说一句,她脸色便往下沉一分,到最后,她整张脸阴沉的可怕:“你知道得真多。” 妇人家的空间并不宽敞,白楚楚她们闹出的动静不小,可墙角那边,妇人依旧沉沉睡着。拇指姑娘扭头看向熟睡的妇人:“你们把妈妈怎么样了?” “一早就知道你不对劲,请仙女让你妈睡着了,人家这么帮你,你还想杀人家,你怎么想的?” “你懂什么!”拇指姑娘几乎是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恨意,“被癞蛤蟆带走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反抗的滋味你没有体会过吧?不止癞蛤蟆,就连那些你能随意踩死的蚂蚁都能杀死我,这种恐惧你感受过吗!” 拇指姑娘好不容易逃进森林,遇见一群善良的精灵。她从精灵的口中得知,如果有精灵结婚,森林就会赐福。精灵的国王喜欢她,可惜她不是真心,因此森林并不认可这场婚礼,没有赐福。即便精灵国王依旧想方设法讨她欢心,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在此期间,她又得知,当初将她送给妇人的女巫就在这里,她以寻找亲生父母为借口,前去拜访女巫,女巫不愿透露种子的来历,还将她赶了出去,而拇指姑娘也从这件事里,看出女巫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于是她开始缠着女巫,请女巫教她魔法。 女巫终究被她缠得心软,教她魔法。可那些只能哄小孩开心的魔法,并不能叫她满足。她渴求更强大的力量。 于是她背着女巫,偷偷研习禁忌的黑魔法。黑魔法需要献祭,并且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但她并不在乎。 而且她很贪心,既想要女巫手中强大的魔法,又觊觎精灵与生俱来的翅膀,却又不愿舍弃自己原本的身份。小人孱弱的身躯她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仙女的到访提醒了她,她还有一个妈妈,那可以是她失败之后,最后的退路。 她找到了流浪的小人温莉。温莉不像她这样幸运拥有妈妈的庇护,自小漂泊流离。 和温莉不同的是,拇指姑娘深知人多力量大的重要性,况且她的魔法阵光靠一个小人,一只精灵可做不到。 出于种种考虑,她和温莉约定,两人暂时互换身份,温莉假扮她,留在精灵之中维系关系;她则冒充温莉,打入小人的群体。 温莉不明白拇指姑娘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白楚楚一语道破:“ 因为你知道小人们虽弱小,但却仇恨其他种族,因此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接近她们,如果有一天,你的计划失败了,那么你至少还能在小人国有一席之地。” “没错。”拇指姑娘缓缓扬起唇角,眼神里掺了几分复杂的欣赏,“然后我故意透露给温莉自己的计划。” 温莉,不,应该说小人国的所有小人都一样,打心底憎恶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怨恨那些与生俱来便拥有力量的种族。可只要有机会分得那份力量,哪怕代价沉重,她们都会毫不犹豫伸手抓住。 兄妹俩的确是被抛弃的,这在爱尔兰德很常见,可喜欢吃糖果,喜欢小孩,不害人的女巫就不常见了,因此当拇指姑娘告诉兄妹俩女巫喜欢吃小孩时,兄妹俩没有丝毫怀疑。 接着,拇指姑娘告诉兄妹俩杀死女巫的办法,尽管兄妹俩心底惧怕女巫,可一想到杀掉女巫之后,便能独占整座糖果屋,再也不用日日啃野果喝溪水,那份渴望便压倒了恐惧。 喜欢孩子的女巫没有半分提防,高高兴兴把两个孩子迎进屋内,转身准备烘烤新的蛋糕。找准时机,兄妹俩将女巫推入烤炉,关上炉门。 “不对。”白楚楚抬手打断她,眉头微微蹙起,“不应该是精灵先死,女巫后死吗?难不成精灵是你亲自动的手?” “别急,马上就要说到了。”拇指姑娘语气沉下去,“原本以为那个女巫是个只会吃糖的蠢货,没想到关键时刻,她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女巫被自己好心收留的孩子亲手害死,临死爆发出汹涌的不甘与怨气,那股怨气的力量,似乎比黑魔法还要强大。 说到这,拇指姑娘神情一点点亢奋起来,眉眼间透出几分癫狂:“我这才知道,原来只要被献祭的人越痛苦,那么产生的黑暗魔法越强。” 这时女巫还没有完全死去,可整个人但她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尽管如此,女巫依旧舍不得对兄妹俩下手,于是拇指姑娘借着兄妹俩作掩护,轻而易举的控制住女巫,并在小人们的配合下,抓住所有精灵。 献祭的人全部都准备好了,拇指姑娘就没打算放过这两个小孩,万一她们有天突然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跑出森林把真相告诉大家,那么她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她让兄妹俩吃下下了诅咒的蛋糕,让兄妹俩为她所用,并且故意放过躲在一旁的温莉,关键时刻让她露脸,当做替罪羊,最后再借机杀死她。 可在接连献祭完精灵、女巫与小人之后,拇指姑娘才发觉自己没有办法在这三种身份之间自由转换。而此刻整片森林的原生魔法已经消失。她只能重新尝试举办精灵婚礼,一点点摸索获取让森林赐福的办法。 她把女巫与精灵的骨灰撒在空地。空地上长出女巫沉睡的躯体,女巫背后又长出精灵的翅膀,大片花海从女巫的翅膀下破翅而出。那些花朵看上去和普通花草别无二致,却飘散出一缕甜腥的味道。接着,她又在花海中央种下一棵树。 “我不像女巫可以直接用魔法杀人,但我却可以操控别人。”拇指姑娘说道,“只是这些人只能像傀儡一样,没有真心,但后来我发现,把这些由精灵消亡化成的花瓣泡成水,喝下的人就会慢慢迷失本心,发自内心地喜欢上我。” 她微微闭了闭眼。 “这是我想到唯一可行的办法,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你们。” 白楚楚看不见她眼里的情绪,但依旧能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浓烈的不甘。 仙女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没有插话,听完整段故事。她终于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永远不会成功的。” 25. 红皇后的城堡 听了仙女的话,拇指姑娘冷嗤一声,眼底满是执拗的狂傲。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这样做过,自然不相信,但凡我成功,我就能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全都比下去!” “你不会成功的。”仙女再次重复道,“你还没发现吗?黑魔法是有代价的,你攫取了女巫的魔力,精神早已被怨恨啃噬得残缺不全,空有力量,却什么都做不了。你偷来的翅膀,根本不能让你离开那片森林。就算是身为拥有魔法的拇指姑娘,你也只能依靠那些傀儡,傀儡一死,你就依旧弱小无助。” “不,你胡说。”拇指姑娘陡然拔高声调,不肯接受这套结论,“只要我能得到森林的赐福!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森林不会赐福给你的。”仙女轻轻摇头,目光澄澈通透,“你蛊惑来的真心算不上真爱,真爱就像这位侦探小姐一样,明明可以离开,却为了真相选择留下。” 猝不及防被点名,白楚楚心头微微一尬。什么坚守真相,她纯粹是想安稳睡个觉而已。可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只能面不改色站着,默默背下这口高大的人设锅。 拇指姑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讥讽:“这也配叫爱?爱难道不是男女之情?” “是世人误解了爱。”仙女声音温柔却坚定,“爱从不止情爱。你母亲对你的包容、我与骑士守护众人的决心、侦探小姐和阿图尔彼此间的信任,我们把生死置之度外,不求回报,只愿身边人平安。这些,你能明白吗?” “为一群陌生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没错。” 白楚楚下意识侧头偷瞄黑辰。他眉眼冷冽,神情和仙女如出一辙,沉静、坚定,毫无迟疑。她这是误入什么全员圣人组织?但说实话,这才是童话世界该有的人设嘛。 拇指姑娘看着仙女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只觉得可笑又厌烦,满脸漠然的不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所以呢?最后打算怎么处置我?放我走?” “我希望你不要再用黑魔法作恶。”仙女看着她,眼神怜悯,“你妈妈只有你了,以后的日子好好陪着她。” 白楚楚瞳孔骤缩,心底疯狂呐喊。放虎归山!这纯纯放虎归山啊!拇指姑娘都要杀你了,还放? 可她余光扫过身侧气场凛然的两人,默默把所有劝说的话咽了回去。武力值低的人没话语权。还是得从长计议。 次日清晨,一无所知的妇人依旧热情的招待了白楚楚她们。吃完早餐后,仙女礼貌向众人道别离开,黑辰不出意外继续和白楚楚同行。 屋内,妇人给拇指姑娘重新用花瓣搭了张小床,床边围了一圈用细枝编的矮栏,窗沿上挂满了小铃铛,生怕她再一次被掳走。 “希望她能改过自新。”黑辰望着屋内,低声感慨。 白楚楚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低头看向阿图尔:“走吧,咱们去找维恩。” 可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的小屋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白楚楚还没做反应,却见黑辰脸色一变,立刻折返小屋,她也只好带着阿图尔跟上。 看到脸色乌青、一动不动的拇指姑娘,黑辰猛地转头,视线重重落在白楚楚身上。那道目光混杂震惊、责备,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错愕。 白楚楚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直直同他对视。方才离开之前,她已经在拇指姑娘一定会触碰的东西上抹好了蛇毒剂。为了不牵连无辜,还提前在妇人的早餐里混入了解药。 她不在乎黑辰的看法,有些恶一旦放过,下一次流血遭殃的,或许就是她们。 两人站在一旁,看着妇人捧着拇指姑娘的尸体嚎啕,黑辰上前,低声劝慰悲痛的妇人,没有告诉她真相。这点让白楚楚微微挑眉。 等她们帮妇人安葬拇指姑娘,重新踏上寻找维恩的旅途后。黑辰缓缓开口。 “你应该给她一次机会,至少不能这么就杀了她。” 白楚楚侧过头,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给她机会,谁给我们机会?你敢保证,她以后不会伺机报复?” 黑辰的眉头锁得更紧:“你就没想过第一次的凶案现场不对劲吗?” 被黑辰这么一提醒,白楚楚想起来,第一次的凶案现场是有些问题。它没有让她们看到拇指姑娘把仙女和精灵丢进烤炉的那一幕,而之后的几次凶案现场,都出现了凶手和受害者,以及行凶过程。 “还有,女巫的种子到底从哪里来的,你不好奇?”黑辰继续问道。 不好奇啊?她只好奇今晚睡哪,能不能好好睡。 黑辰望着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眼底情绪混杂,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的谈话并不愉快,被白楚楚抱在怀里的阿图尔全程没有出声,直到两人都不再开口,他才微微伸出脑袋,小声问道:“侦探小姐,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找维恩?” 阿图尔说,当初他和维恩打算离开森林,正好撞见维洛林破土而出。为了帮助精灵,阿图尔紧急折返,所以他确实不知道维恩之后究竟往哪条路去了。她们只能循着维恩当初离开的大致方向一路向前。 可这一路上看不见村落,也遇不到行人。一路走了许久,依旧只有漫无边际的荒野。 在她怀里的阿图尔脖子伸得越来越长,白楚楚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放心吧,你与其担心维恩,还不如先担心一下其他人。” 说完,她侧过脸望向身侧的黑辰:“话说回来,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跟着我?” “我现在是你的助理,自然要跟着你。” “可我拿不出钱付你工资。” “没事,我不需要你给我工资。” 白楚楚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诧异,心底却已经翻起波澜。黑辰对她的事务所这么上心,真的只是为了提升游戏内的身份等级?好像也不是对事务所,对主要是对她上心。 明明他的实力已经能和仙女不相上下,这样等级的玩家还需要继续提升吗?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又是一阵沉默。三人奔波整整一天,一无所获,而天色却暗了下来。 “先在这里休整过夜吧,明天再赶路。”黑辰扫视一圈,已经找好了落脚的地方。 白楚楚看见他干脆利落地取下斗篷,背靠着粗树干躺下,再把斗篷往身上一盖,不由得微微挑眉:“你今晚和我们一起?” “嗯,毕竟这里环境陌生,我留下来,遇到危险可以保护你们。” 白楚楚没有拒绝,地图只有出现案件才会更新,有个骑士的确让人更放心一些。 深夜。一道极其细微、完全陌生的声音钻进白楚楚的耳朵,轻轻蹭在耳边:“小姑娘,小姑娘,醒醒。” 又来案子了,真烦! 白楚楚不耐烦地掀开眼皮,借着微弱月光看清,那是一只小小的毛毛虫。 “你别害……” 它的话还没说完,白楚楚已经掏出手电筒砸了下去。 “啪叽”一声,那小东西没了动静。 再度睁眼已经是次日清晨。白楚楚首先入目的,是黑辰,他正盯着被她随手丢在一旁的手电筒,手电筒上面糊了些毛毛虫尸体黏糊糊的液体。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脸色很难看。 白楚楚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手电筒上:“噢,昨夜有只毛毛虫爬到我枕头边,被我打死了。” “所以你就杀了它?!”质问脱口而出。 白楚楚不吃压力:“难不成有个来路不明的虫子摸上我的床,我还要掀开被子分它一半位置?” “……”黑辰揉着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至少先弄清楚它想干什么?” “这话亏你说得出口,说好由你守着我和阿图尔,虫子都摸到我床上来了,你半点没有发现?”白楚楚开始占领道德高地,“还有,当时那种情况,我怎么知道它要做什么?万一是拇指姑娘那种危险分子呢?” 黑辰顿时哑然,无法反驳。 但很快,杀死毛毛虫的报应来了。 “站住!” 没等她们重新上路,一群纸牌卫兵突然从树林间冒出,将她们团团围住。这些纸牌士兵线条一样的手里拿着长矛,士兵中有的是红桃,有的是黑桃,领头的是一张红桃2。 红桃2的长矛指着白楚楚:“你杀死了先知,跟我们走。” 白楚楚一只手举起做投降状,另一只手指向准备拔剑的黑辰:“是他干的!和我没有关系!” 黑辰闻言,太阳穴跳了跳,但什么都没说。 谁知红桃2完全不听她的解释,长矛往前戳了戳:“就是你,和我们走!” 白楚楚叹了口气,行吧。 暂时不清楚这些人想要做什么,黑辰终究没有拔剑,和白楚楚阿图尔一起被带走了。几人被押着穿过荒凉的郊野,钻进一条之前从未发现的密道。七拐八拐后,她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华丽的城堡。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两个黑桃扑克牌卫兵,长矛交叉着挡在身前。红桃2上前一步:“就是她们杀死了先知,我要带她们去见王。” 门口的卫兵这才将长矛收回,让开了路。 刚踏进城堡,白楚楚眼前立刻跳出系统提示。 【地图已更新。当前地图:红皇后的城堡】 26. STOP 脚下是漫无边际的猩红绒毯,长长的回廊向宫殿深处不断延伸。一路被纸牌卫兵押送,白楚楚的目光掠过两侧一扇扇红心房门,直到一行人停在一扇巨大的红心门前。厚重的红心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正殿之内,两列纸牌卫兵笔挺伫立,长矛斜举,死寂无声。殿堂最深处,高高的王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红色礼裙铺散开来,金边滚满袖口与裙边,头顶沉甸甸的宝石王冠衬得她一张面孔格外年轻艳丽。她居高临下俯视被押进来的白楚楚几人,声音尖利地在大殿回荡。 “就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先知?你们是白那边派过来的奸细!” 想必这就是红皇后,也就是卫兵口中的王。可为什么游戏和卫兵的称呼不一样呢? 白楚楚回过神,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实讲了一遍。 红桃王后听完,却只是嗤笑一声:“空口白话,证据呢?拿得出证据证明你们不是白的人吗?” 白楚楚心念一转,直接回道:“如果您口中的白就在我的眼前,我会立刻替您杀了她!” 红皇后微微一怔,那双艳丽的眼睛瞬间燃起光亮:“真的?你能杀了她?” “如果她不会什么奇怪的魔法,杀她应该不难。” 红皇后拍了拍王座扶手,神色大喜:“很好。你替我完成这件事,我便不追究你们杀害先知的罪责。” 白楚楚从容应下,王后随即吩咐卫兵,带她们去到白的地盘附近。她顺势随口询问红皇后有没有见过一只穿着灰蓝背带裤的兔子。 令众人意外的是,红皇后说她见过,只是这只兔子跑了,应该去了白的地盘。知道维恩还活着,白楚楚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等她们退出宫殿,黑辰压低声音,侧头看向白楚楚:“你真打算按她说的去做?去杀那个白?” 白楚楚满脸不解:“不然呢?这里是游戏,刚刚那个女人的命令相当于游戏任务,完成任务才能活。你做骑士难道没有主线任务,这些任务不需要杀死NPC?怎么轮到我做任务你就有意见?” “不一样!”黑辰下意识反驳,他的那些任务不会影响现实世界。 而白楚楚杀死的那些NPC在现实中会死去,哪怕有的NPC罪大恶极,可终归有的人罪不至死,比如昨晚的那只毛毛虫,以及之前的田鼠和鼹鼠,但他又在心里发过誓,不告诉白楚楚真相,怕她崩溃…… 白楚楚见他反驳,却讲不出完整道理,只觉得对方太婆婆妈妈,只是他有剧情点,对自己有大用,便压下继续争论的念头。 “算了,先不说这个,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黑辰没有吭声。 此刻,两张扑克牌卫兵在她们前面带路,背对着她们,毫不设防。白楚楚瞥向身侧的黑辰,她刚刚的话都暗示到那份上了,明明只要他出手,前面这两名卫兵根本不是对手。但黑辰只是垂着眼不说话,没有动手的打算。 白楚楚不知道,他是看出了反抗没用,还是打算袖手旁观,报复她杀了那些“无辜”的NPC? 她们跟着卫兵离开城堡,再次穿过荒无人烟的小道,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广阔的土地。地面全部被巨大的棋盘方格覆盖,黑白方块交替,向远方无限延展,望不到边界。 “我只能送到这里。”红桃2停在棋盘边缘,“过了这片棋盘就是那个女人的领地,祝你们好运。” 说完,带路的卫兵们转身离开,只剩下两人一龟。 “侦探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个什么白吗?”阿图尔不安地看向这一望无际的棋盘。 白楚楚缓缓转头,扫视一遍身后空旷的环境,什么NPC也没有,也没有其他动静。 “恐怕是的。”她顿了顿,“红皇后不派人跟着,肯定是笃定我们无法离开。” 没有其他办法,正义的化身站了出来。 “我先过去看看,确认安全你们再跟上。”说完,黑辰踏上棋盘。 可下一秒,他直接从众人眼前彻底消失。 白楚楚:“……” 这种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怀里的阿图尔更加害怕了:“侦探小姐……” 白楚楚摸出背包里还沾着毛毛虫黏液的手电筒,使劲扔向棋盘,手电筒重重落地,没有被吞噬,滚了几圈后静静躺在格子上。 受影响的,是活物。 她抬眼扫过整片棋盘,格子空荡荡的,本该立着棋子的位置什么都没有。那些空出来的位置,难道,要由活人来填上? 身后没有退路,留在原地也不是不行,但维恩就……算了,还是继续往前吧。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阿图尔踩上棋盘,刹那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一顶王冠扣在她头上。四下环顾后,白楚楚发现自己端坐在一张富丽的王座之上,怀里的阿图尔消失不见,眼前是一大片棋盘,身旁不远处大大小小的棋子围在四周。 久违的游戏系统上线。 【欢迎玩家来到《童话镇》的轻松一刻,主线太长,支线太碎,偶尔也会觉得无趣吧?没关系,游戏为玩家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小游戏。赢得小游戏,玩家可以获得经验值和金币奖励,输了小游戏,玩家不扣除经验值和奖励,但会根据游戏内容获得惩罚】 【王的棋局】 【规则说明】 【一、己方棋子受对方棋子攻击时有真实痛感,痛感由己方操控者承担。 二、王座即王棋,王棋被毁,棋局结束,输掉的玩家不得开启小游戏所属地图,已开启地图会直接关闭。 四、棋局期间,禁止离开棋盘,禁止使用非棋局道具,禁止与外界通讯】 【你的对手已就位】 【倒计时开始:10、9、8……】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棋盘。白棋在她这边,黑棋在对岸。对面的王座离的太远,还有一层淡淡的薄雾横亘在中间,白楚楚只能看见对面王座上坐着一道模糊的轮廓。她无从判断对面是黑辰还是阿图尔,又或是其他NPC。 黑棋先手。 过了几十秒,对面阵列之中,一枚黑色骑士棋子缓缓滑出,斜着往前走了两格。 白楚楚盯着棋盘,脑子一片空白。她只会玩五子棋,眼前的黑白棋,她 一窍不通。一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她甚至分不清各个棋子的作用,更谈不上什么布局。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着对方黑骑士的走势,操纵一个白骑士,模仿着出棋。 然后,快速和系统赊了个附带游戏说明的黑白象棋桌游。 轮到对手思考出棋时,白楚楚便抓紧这短暂间隙,打开桌游说明,对照说明书,了解各个棋子的作用。 可,即使清楚这些棋子的作用,她心里还是没底,因为她完全无法预判对方接下来会怎么走。几个回合后,只见对方棋子始终守在自己那半边棋盘,来回小幅度挪动,没有发起攻势。 难道对方,也根本不懂得这棋该怎么玩?如果对方完全不懂棋,那又怎么清楚骑士必须斜着走?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想,试着操控己方骑士笔直往前推进,棋子却牢牢钉在格子上,分毫不动。怪不得黑棋走第一步时,花了不少时间,她起初还以为对面是在布局,原来是在尝试怎么挪棋。 那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对面是阿图尔。如果是黑辰,他就算不会,应该也会想到和她一样的办法。如果是游戏找来的其他NPC托,大概不会走这些无用棋,这不是直接让玩家躺赢吗。 想通以后,白楚楚心中也并不轻松,因为阿图尔是NPC,玩家输了不会死,那NPC呢?系统刚刚说过,输了会有惩罚。 至于NPC的惩罚是什么,白楚楚可不想用阿图尔去试。阿图尔虽是NPC,但好歹相处了这么久,就算他是NPC,也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趁着棋局没有推进,她重新翻看游戏说明,找到了破局的办法——平局。 接下来的回合,白楚楚和对方都在各自的地盘小幅度挪动,没有越界吃子,双方也没有受伤。 十几分钟后,两人中间隔着的薄雾渐渐凝实,化作几行悬在半空的小字,泛着微弱的光——【检测到双方五十回合内未出现吃子的情况,是否以平局结束本局棋?】 白楚楚点了是,结果—— 【对方不同意结束本局棋。棋局继续】 白楚楚:?! 凝实成小字的薄雾重新变得朦胧前,白楚楚已经隐约辨认出对面就是阿图尔。可棋局发出平局确认,对方却没有接受。 她能感觉得出来,阿图尔并不打算伤害自己。那为什么不肯结束?难道他接收到的提示,和自己的不一样?又或者这棋盘的规则,根本不允许以平局收场,必须决出唯一赢家?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会跳出平局提示? 白楚楚还没有理清楚头绪,对面的棋子再度动了起来,依旧没有发起进攻,只在己方领地内挪动了一下。既然这样,白楚楚也暂时选择按兵不动。 渐渐地,白楚楚察觉到对面似乎想传递什么信息,对方只挪动士兵,依次摆出了S,T,O,P这个字母,深怕白楚楚看不见,他一直在重复这个步骤。也就是说对面真的想平局…… 白楚楚也试图做出回应,但她刚拜到O,平局提示再次浮现,这一次,对面依旧选择否。 她怔在王座上,到底是为什么? 27. 站着 没有太多时间给白楚楚思考。倒计时归零后,一枚白色骑士向前发起进攻,手中的长矛恰好刺中离他最近一枚黑色士兵的胸口,黑色士兵死亡。 有人在替她操控棋子。 她指尖一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片混乱中骤然清明起来。 王座即王棋。王座被毁,棋局结束。游戏规则说的很清楚了,王座,才是王棋。 她不是王。她只是被王选中的操控者。难怪她和阿图尔都选了“是”,棋局却依旧继续,因为这是王的棋局,决定棋局是否结束的权利在王的手里,她和阿图尔只是自以为拥有选择权。 这个信息量太大,无法传达给阿图尔,更何况,方才那一下进攻已经伤到了阿图尔,即便她后来收了手,棋局也已经不再是那盘双方都无伤的和棋了。 那只能由她先迈出这一步。毁了王座。 本打算摸出那把沾毒的水果刀…… 【禁止使用非棋局道具】 白楚楚眉心拧紧,还有什么办法…… 她低头看着自己坐着的这张王座,高高在上,离地数尺。目光扫向四周,周围是大大小小的棋子…… 有了。又没说只能操控棋子攻击对方。 她开始操控一枚白骑士回到王座旁,将她从座上带离。她坐在骑士之后,指挥离王座最近的后棋,向王座发起进攻。 后棋同样头戴皇冠,腰悬佩剑,她逼近王座,剑锋扬起,寒光一闪,王座便从中裂成两半。 【白方王座被毁,棋局结束】 【白方失败,接受惩罚】 系统提示消失后,悬浮在视野边缘的红皇后的城堡地图迅速蒙上一层灰雾,白楚楚瞥到这意料之中的一幕,没有慌,感觉这次有没有地图都一样。 没等她回神,整个人就直直向下坠。失重感只持续短短一瞬,后背重重一震,她踉跄着站稳。 环顾四周,荒地之外再无其他,远处矗立着一座白色的城堡。 她没有立刻朝着宫殿前去,而是继续四处张望,很快便看见不远处受伤的一人一龟。阿图尔看起来蔫蔫的,黑辰状态更糟糕,那件蓝白色骑士装已经染上大片刺目的血迹,连坐直都十分费力。 “我受的伤很重,必须回到我的游戏世界疗伤。”他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抬眼看向走来的白楚楚,语气十分郑重,“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完成治疗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去那座城堡。”说完,他整个人便在白楚楚的注视之下消失了。 目光扫过黑辰消失之后,留在地上那摊暗红血迹,她什么都没说,随即低下头,视线落向脚边虚弱得说不出话的阿图尔。 “对不起,你的伤还好吧,刚刚不是我。”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的棋局。 阿图尔呼吸浅而急促,艰难发出声音:“那侦探小姐呢,你受到的惩罚是什么?” “我没事。”白楚楚轻轻摇头,“游戏的惩罚对我造不成实质伤害。” “既然他让我们在这里等,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也正好缓一下,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和我说,我来想办法。”她说着,从背包里取出折叠小床,抱着阿图尔躺上去。阿图尔没再说什么,缩回头,只剩一副龟壳安静待在她枕边。 …… 另一边的黑辰原本就在自己的游戏世界安心疗伤,结果收到观测室的消息,回去以后,现实也只过了几个小时。 之前从村子里找到的那批受害者,经过档案比对与基因测序被划分成两组。一组经基因比对,父亲是同一人,另一组彼此之间没有亲属关系,其中几个在失踪人口档案库当中能够查到匹配记录。 和“拇指姑娘”有关的相关线索,各部门还在继续深挖。黑辰心底隐隐有预感,一旦找到真相,整件事公之于众后,必然会在外界掀起轩然大波。也有可能……在找到真相之前就被叫停。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猛地想起一个人,抬声问道:“那个谁,张星还活着吗?” 张星,也就是游戏里的维恩。 “放心,狱警一直在盯着他,不过,他说这人看起来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黑辰心头一沉:“把监区监控调过来。” 监控屏幕上的一间单人牢房。张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捧着书看,只是呆呆坐着,嘴唇不停翕动,整个人神色呆滞麻木。 “叫临床和心理医生进去做评估,有情况立刻汇报。” 一旁的工作人员应下后,目光落在他泛着病态苍白的面颊上,迟疑开口:“老大,你身体看着没事,但游戏里的痛感、恐惧都是实打实同步给你的,精神耗损比挨一顿打还要磨人,要不休息一阵?话说,和你对局的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 黑辰回想起棋盘上的经历,对手自始至终没有显露真实身份,明明有无数次可以置他于死地,却偏偏一再留手,如同玩弄猎物一般,一步步消磨他的心神。好在他没花多久就搞请了游戏的真正规则,尽快从游戏里脱离。 其他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黑辰敛去眼底的焦躁,声音淡淡:“放心,身为你们的老大,没那么脆。现在遇到了新地图,里面情况不明,我得尽快回去。” 然而,等黑辰回到游戏,疗好伤后,准备再次进入白楚楚的游戏世界时,被无情拒绝了。 他只得回到观测室。从屏幕上看,此刻的白楚楚已经身处白色城堡。黑辰眉头紧皱,不是说好让她等着吗? …… 白楚楚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造了什么孽。谁懂她好好睡个觉,又被一群扑克牌卫兵拿着长矛戳醒,告诉她王要见她。 她只得带着同样一脸茫然,稍稍恢复些许的阿图尔来到白色城堡。 眼前的白皇后笑意盈盈。素白长裙垂落铺展,银线细带束住纤腰,浑身上下再无别的饰物。头上没有王冠,银白长发松松披落肩头,发尾微卷,垂至腰际,衬得她那张脸柔和得近乎虚幻。 “您叫我们到王宫来,是有什么事吗?”主C不在,对方实力不明,白楚楚选择苟住。 白皇后似乎看出她的紧张,莞尔一笑示意她们别怕。 “红那么残暴,你们一定花了很多力气才跑出来。”白皇后声音轻软温润,温柔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着白楚楚,“不如你们来参加一下我们的茶话会,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打败红?” 明明这目光看上去温润无害,话里话外也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可白楚楚却莫名觉得后颈微微发紧。她几乎是立刻做出回应,面露惊喜:“还有茶话会?太好了,你带我们去吧。” 说完,她垂眼瞥见怀里阿图尔一双豆豆眼满是困惑,可他没有出声,依旧安静待在自己怀中。 白皇后并不和她们同行,一人一龟被扑克牌士兵引着,往茶话会的方向走去。白楚楚目光四下扫过,对比红皇后宫殿处处林立的卫兵,这座白色城堡空空荡荡 ,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终,她们跟着卫兵来到一扇拱门前。拱门被推开的瞬间,滚烫明亮的光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抬眼,才看清头顶横亘着一层通透的穹顶。穹顶外头堆着厚重的灰蓝色云,阴沉压抑,可园子内部却被光线填得满满当当,四面八方都有光落下来,照得她眼睑微微发烫。 脚下是大片大片的青草地,细碎小花星星点点散落在草丛之间。一张长得异乎寻常的白桌横亘在整座花园里,雪白桌布垂落下来,上面摆满了茶具和点心架。桌边坐着形形色色的人和小动物,穿绿马甲的松鼠、头戴高礼帽的男人、灰蓝色的短毛猫,甚至还有……维恩?! “维恩!”没等白楚楚仔细确认,阿图尔已经惊喜的叫出了声。 可听见呼喊的维恩,半点反应也没有。他坐在座位上,垂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着。 白楚楚低头和阿图尔对视一眼,维恩出事了。 就在这时,轻柔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背后传来。 “你们认识?” 白皇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楚楚脊背瞬间绷紧,她没有回头,斟酌着开口:“他是我们的同伴,之前因为某些事意外分开,好在,他还活着。” 白皇后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十分虚弱,于是我就把他留在这里疗伤。刚才我还在想你们坐哪,既然你们和兔子认识,就坐他旁边吧。” 白楚楚还想挣扎一下:“我刚刚睡了很久,可以先站一会吗?” 白皇后没有再勉强她,随意拣了一处空位落座。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拿起一个银勺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声响在花园里散开。方才还有些许交谈声的花园骤然安静,长桌两侧,人和动物的目光齐齐落向她。 “各位,今天又有新人加入了我们,这意味着我们打败红的胜算又多了一分,现在第一万五千六百一十七次次作战会议开始。” 白楚楚心里猛地一震。一万五千六百一十七次?开了一万多次会议都拿不出结果,倒不如干脆投降算了。 其余人这时才留意到桌边突兀站着的她与阿图尔。白楚楚余光瞥见维恩,对方望见她们的刹那,脸上有瞬间的失神,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似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满脸困惑的望着她们。 白皇后抬手指向她们,向全场宣告:“这两位,便是我们新的伙伴。” 话音刚落,细碎的议论立刻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那她们怎么站着呀?看着好奇怪。” “快坐下啊!” 一道道视线扎在身上,白楚楚冷静的开口反问:“站着坐着不都可以参加茶话会吗?” “这完全不一样!”头戴高帽的男人高声反驳。 “哪不一样?” “我们全都坐着,只有你站着。” “可这并不影响……”白楚楚试图辩解。 “有大影响。”灰蓝色短毛猫打断她,“你站着,我们坐着,就等于你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你是奸细!”它抬高声音朝外唤道,“卫兵,这里有奸细。” 她们明明连物种不同都能接受,却接受不了这种站着坐着,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行为? 没等她再次开口,身后那道拱形门已经向内推开,两名手握长矛的卫兵走进花园。 白楚楚转头看向白皇后,对方依旧笑得一脸温柔,静静旁观,看样子并不打算替白楚楚解围。 28. 都别离开 面对闪着寒光的长矛,白楚楚最终还是选择妥协,抱着阿图尔坐在维恩旁边。 “乌龟也要坐在椅子上。”猫说。 “他不是乌龟,是我的宠物,宠物不能和主人分开。”她还在试图寻找漏洞。 “这里没有宠物,没有等级,大家都是平等的。”猫坚持。 白楚楚看向还站在花园里守着的扑克卫兵:“那他们为什么不坐下和我们一起?” 灰蓝猫被这一句话问住,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白皇后终于开口:“因为他们是扑克,扑克既不是人也不是动物,所以他们不用坐下,只要执行命令就好。” “执行谁的命令?” “在场,坐下的所有人或动物都可以命令他们。” 白楚楚心里一动:“我可以试试吗?” “你已经坐下了,当然可以。”白皇后微笑着点头。 “真的,不管是谁的命令,她们都会听,都会照做?”白楚楚又确认一遍。 “当然。” “那好,卫兵,我要让你们杀了白。” 她的话音落下,长桌之上瞬间安静,众人全都瞪大眼睛看向白楚楚,而卫兵也没动。 对此结果,白楚楚并不意外。她耸了耸肩膀,看向白皇后:“看来,并不是谁的命令都听,也不是什么命令都会照做。” 面对她的挑衅,白皇后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而一旁的高帽男人已经瞬间站了起来:“够了,卫兵怎么可能会听从这荒唐的指令?” “刚刚是白亲口说,卫兵什么命令都会照做。既然大家全都平等,方才猫可以叫卫兵杀我,那我叫卫兵杀白,为什么就不行?”白楚楚抬声反驳。 “我杀你是因为你是奸细!卫兵杀的是奸细!”猫像是找到了理由,加重语气,“对,卫兵刚才没有动,这说明白不是奸细,而你却想要杀了白,你是奸细!卫兵——” “等一下!”白楚楚迅速出声打断它,抓住对方的漏洞,“既然你说卫兵只会杀死奸细,那好,卫兵,杀了这只猫!和这个站起来的男人!” 扑克卫兵应声而动,拿着长矛向猫和男人走去。 猫尖声大叫:“我不是奸细!” “是吗?可卫兵要来杀你了!”终于掰回了一局,她心里暗自开心。 眼看卫兵就要杀死猫,一直静静旁观的白皇后终于开口,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收到白皇后的指令,方才的卫兵立刻收起长矛,退出门外。 “好了,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找出谁是奸细,而是为了商量出杀死红的办法。”白抬眼扫向众人,语气依然温柔,可却没什么人说话,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白楚楚身上,“好了,侦探小姐,把你怀里的乌龟放下吧。” 差点以为蒙混过关的白楚楚,只好轻轻把阿图尔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而很快,白楚楚就知道这个作战会议为什么能开这么多次还没商量出个结果了。 “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找出红的弱点。” “怎么找?” “要先找到找出红弱点的办法。” “……” 以上,只是这次会议其中一小段废话。 整场作战会议翻来覆去,没有任何可行方案。会议结束,白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当白楚楚也打算从椅子上起身时,却发现双腿没了力气,无法起身。 这下彻底被困住了。搞不清楚这里的具体规则,因此,当黑辰试图进去她的游戏世界时,白楚楚果断拒绝。就不要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的送。 还有一点,黑辰的性子太婆婆妈妈,连拇指姑娘那样的纯恶都下不去手,对上这些扑克卫兵只会更束手束脚。就别拖她后腿了。 【触发委托】 【委托人:乌龟阿图尔】 【委托详情:他和伙伴们误入了一场奇怪的茶话会,请尽快帮助他们离开】 接到委托后,白楚楚低声安慰旁边的阿图尔:“别担心,这里似乎只要听白皇后的话就不会死,就是脑子会变的不正常。”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留意到一旁的维恩,正偷偷侧过头,往她这边张望。但他只是张望,并没有多余的举动,大概还没有认出她们。 或许是白楚楚的安慰有了作用,阿图尔看起来放心了不少,随即小声问道:“侦探小姐,你为什么叫她皇后,我听卫兵称她为王,难道卫兵说的王不是刚刚那个叫白的女人吗?” 白楚楚被问住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看过的童话,心里飞快一转,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白离开后,长桌上再次热闹了起来,白楚楚听着周围人闲谈,句句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大多都是夸茶水甜点美味,她看着这一幕,心底隐隐觉得怪异,一点也看不出这群人想要复仇的决心。 桌上的茶水甜点,她不敢伸手碰。她取出随身带的零嘴,又拿出龟粮分给阿图尔,一边投喂,一边打探消息。 “你们为什么要杀红?” 听到这个问题,离她最近的维恩激动起来,气愤开口:“因为,她要砍我的头!” “没错!”众人附和。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听她的命令。” “那你为什么听白的?” “白救了我们,还给我们这么多好吃好喝的。” 这一看就是被洗脑成功的经典案例,她勉强把这当做理由。 “那你还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来了多久吗?”白楚楚问。 对于这些,维恩,不仅是维恩,其余人也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们要找红皇后复仇。 “你们什么都不记得,却还记得红要杀你们?” “是白说的,红把我们丢到了棋盘上,棋盘上发生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幸好遇到了白,她救了我们。”说到这里,维恩满脸感激。 白楚楚咬牙,要不是现在这白眼兔脑子不好,她高低得揍他一顿,之前帮了他那么多回,就从没见过他对自己有过感恩的心。 而且,她分明记得,红皇后的说法是维恩自己逃掉的。两个皇后说辞不一样,但她更愿意相信红皇后。毕竟,红皇后看起来就像是不屑于撒谎的人,一般有什么当场就发作。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白皇后洗脑手段高超,她得小心了。 还有,就算维恩 失去记忆,性格应该不会有太大改变,可没等她继续套话,其他人纷纷开口,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 “你叫什么?” “你从哪来?” “侦探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让卫兵杀了白?” 那些人明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明明椅子和椅子间距离不近。可她们的声音却紧紧围住了她,在她耳边响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没等她张嘴回答上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已经来了。她甚至分不清谁在开口问她,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像一群蜜蜂钻进她的耳朵。 她想叫她们停下,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脑子也开始变得混沌。 【你申请赊一副耳塞】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是BUG系统。 被系统提醒后,白楚楚脑海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立刻照做。可戴上耳塞后,那些人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失,开始像水一样渗进她脑子里。 “我们一起杀了红,只要杀了她,我们就赢了,我们就能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可越是集中精神对抗,这几句蛊惑声就越响。烦躁翻涌上来,她掏出水果刀,但围住白楚楚的只有声音。再加上她不能离开椅子,所以,她并不能伤那些发出声音的人分毫。 恍惚间,她瞥见维恩那张冷漠的脸,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味抗拒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可一旦不再抵抗,她就会被这股力量同化,彻底迷失。 那还要继续反抗吗?反正她的目的也是来游戏里睡觉而已…… 可如果她迷失自己,忘记离开游戏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待在游戏里? 种种念头里,她又想起那天下午,她妈望向她的眼神…… 管它的,不就是个游戏,她又死不了,怕什么!她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既然她不能离开椅子,那大家就都别离开了。 【快住手!这样你也会死的!】 她不在乎,游戏而已。 火苗一窜,棉麻材质的桌布燃的很快,尤其还浸了茶渍。 原本萦绕在耳边的蛊惑声骤然消失,四周响起一片慌乱的尖叫。可那些人也不能离开椅子,只能徒劳扭动身体,火光映在她们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把椅子?!” “我也是!” “白呢?白在哪里,快来救救我们!这里有一个疯子!”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毁灭冲动却慢慢冷却。白楚楚迅速赊了三件防护服,自己留一件,另外两件分别给了维恩和阿图尔。但受椅子限制,先戴呼吸面罩,其余能套的勉强套在身上。然后她又赊了个灭火器,扑灭靠近自己这边的火焰。 守在门外的卫兵听到动静冲了进来,试图救火,可她们是扑克牌啊,只会把火烧的更旺。 看着她们冲向火焰后被吞噬的身影,白楚楚反应过来,自己手握打火机,不就等于控制住了这群卫兵吗? 无视BUG系统在她脑海里的崩溃大叫,说什么这些NPC不能杀。白楚楚翻了个白眼,手握重兵,不直接推翻白皇后,等她来搞死自己吗? 29. 王 花园里的动静惊动了白皇后,她匆匆赶来,看到长桌被大火吞噬,长桌两侧的人和动物发出痛苦的哀嚎,之前温柔无比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你居然敢烧我的花园!” 她的目光很快钉在白楚楚身上。其实,不止长桌,整座花园都燃了起来,只有白楚楚几人四周用一圈沙子圈出一小块安全地带,手里还有红瓶子,身上套着奇怪的服饰,总之火焰并没有伤到她们。 而,火势原本没有这么猛的,多亏了前仆后继的扑克卫兵,让这场火越烧越旺。 可这些扑克卫兵浑然不觉,依旧赶着送死。 “够了,所有卫兵都停下!”白皇后气急败坏,扑克牌卫兵动作一滞,这才停住脚步。 没人再上前救火。白皇后试着靠近火场,热浪隔老远就逼得她不断后退。她只是没有魔法的人,没有任何防护,这片花园一时半会也寻不到水源,她根本控制不住火势。 欣赏了一会白皇后狼狈的样子,白楚楚终于开口:“你现在放开大家,没准还来得及帮你灭火。” 这个说法只是骗一骗白皇后,此刻长桌附近除了白楚楚她们,几乎已经没有了活物,而她当然也不会真心帮白皇后。 白皇后盯着她,眼底寒意沉沉:“这椅子坐上就不能离开,除非他同意。” 白楚楚以为白皇后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椅子。 “可你离开了。” “我不一样,我是王!” 看到这种时候,还忍不住强调自己拥有特权的白皇后,白楚楚觉得好笑,脸上也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是王,却连一把椅子都控制不了?” 白皇后的脸上瞬间染上难堪的薄红,强行撑出从容的姿态:“你别以为毁了一切我就会放你离开,你离不开这把椅子,既然你要活着,那就好好活在这把椅子上。”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狠戾:“我会再找人来,直到集结足够多的人为我效力杀死红——”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白楚楚毫不留情打断她的“雄心壮志”,“有我在,只要你敢让人进来,不管是谁,我都会杀死她。你也不用想着让扑克牌卫兵杀我,我既然能放一把火,就能放第二把。” 这种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气势,彻底刺痛了白皇后,导致她接下来的举动都不过脑子。 “你以为我只有扑克牌士兵?”放完狠话,白皇后抬手一挥,“出来吧。” 白楚楚掏出水果刀,目光紧盯着白皇后身后缓缓浮现的几道高大轮廓。先前的扑克牌卫兵被火烧得七七八八,她以为对方的终极武器不会怕火。那几道轮廓彻底显现后,白楚楚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的这些棋子不怕火?” 没错,这些都是之前棋盘上的棋子,而这些棋子都是用木头做的。 看着她僵住的神情,白楚楚好心道:“其实呢,我有个建议。” 方才燃起的火势已经弱了下去。此处不透风,失去可供燃烧的填充物,用不了多久火就会自行熄灭。 “说实话,不论你再找多少人,都无法打败红,不如把这里的军队交由我统领,我替你去打败红。”眼看白皇后似要出言反驳,白楚楚抢先一步,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别急,先听我说完。现在的情况,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你没法下令卫兵杀我,可我却有办法叫卫兵对你动手。对我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们三个一直待在这里。” “相信我,就算没有茶水点心,我们也不会饿死,可你却要重新造一座花园,重新找人。” “万一哪天我想到办法把这座花园毁了,盯上了你的新花园,你辛辛苦苦重建的一切,到头来依旧一场空。” 白皇后惊怒交加,她不得不承认,白楚楚说的每句话都精准戳在她的软肋上。 半晌,她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僵硬:“这件事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白皇后说了句什么,白楚楚没有听清:“什么?” “王!真正的王。”白皇后咬牙切齿的说,这一瞬间,她终于承认卫兵们称呼她时,口中的王,只是一个称谓,并没有什么实权。 白楚楚瞬间想到棋盘上那个代表王座的王,瞬间明白白皇后就只是皇后,真正的权力依旧在王手里。 “那我该去哪里找王,接过军队呢?”白楚楚追问。 白皇后没有答话,目光慢慢飘向白楚楚身下的椅子。白楚楚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瞬间懂了。 椅子就是王,刚刚白皇后口中的“她”指的是王。 这个王可比棋盘上的王狡猾多了,至少在棋盘上,她还能离开王座。现在,她和身下的椅子已经紧紧捆在一起。要么椅子把一部分权力交给她,成为下一个白皇后,要么她和这把椅子同归于尽,否则她永远都不能摆脱椅子。 而显然,在王眼里,白楚楚显然不是成为第二个白皇后的人选。因为此刻,她依旧被困在椅子上。 此刻花园里只有三把椅子,被白楚楚她们坐着,白皇后的椅子虽然已经被火烧毁,但根据白皇后种种举动来看,只要花园里还有椅子,她就会永远受制于王。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等等,有了! 白楚楚:统,能帮我联系黑辰吗? 【能】 这声音是BUG系统,只不过听起来闷闷的,有些许痛苦的意味,就好像刚才他也被火灼烧过。 白楚楚忽略他的异样,直接道:那你帮我和他说一声,让他现在进入我的世界。 仔细交代完黑辰进入后要做的事。黑辰的请求就发过来了。 面对黑辰这个不速之客,没等白皇后下令让棋子们杀死他。几道寒光闪过,黑辰已经拔剑劈开了白楚楚她们身下的椅子。 不愧是骑士,这力度掌握的刚刚好,一点都没伤到屁股。 “咔嚓——” 花园里所有的椅子消失后,众人头顶传来一声脆响,抬头一看,那座罩住整座花园的玻璃穹顶,多了一道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轰隆——!!!” 一声巨响后,整座玻璃罩化成无数碎片,接着这些碎片变成光点,消失不见。 和碎片一起化成光点消失不见的还有那些木头做的棋子。 外面的天空一片灰暗,空气湿热黏稠,天边的云层被一层厚重的黑墨缓缓覆盖,看样子会有一场暴雨。 此刻,白皇后也明白过来,黑辰和白楚楚是一伙的,她脸色惨白的质问:“你们为什么要杀了王?” “他是想救我,而我想自由的活着。”白楚楚淡定回复。 “自由?”白皇后声音发颤,“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自由?活着才有资格谈自由!没了花园,没了王,洪水很快就会淹没整座城堡!” “你们为什么不造船呢?”白楚楚问。 “船?”白皇后顿了顿,惨然一笑,“没有树,没有工匠,我们怎么造船?” 白楚楚质问:“那你还用木头做棋子?” “那是王做的!”白皇后立刻出声反驳,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一震,原本就惨白的脸彻底没 了血色,她低声喃喃,“原来他一直打算把我困在这。” 很快,她敛去那一点惶然,抬眼看向扑克卫兵,语气不再有半分迟疑:“用她们也可以造船。” 自从救下白楚楚她们后,黑辰就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听到这话,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诘问。 “他们是有意识的,起火那阵,没有谁下命令,他们却会主动去扑救,你难道听不见他们被烧到时发出的哀嚎?” 接着,他转头看向白楚楚,语气带着压抑的失望:“你也不应该放火,白皇后离开后,你就可以让我进入你的世界,或许这些人不用被火烧死。” 这些话说出口的瞬间,黑辰就有些后悔,但他怕自己不说,白楚楚以后还会这么做。 看着义正言辞的黑辰,白楚楚心底翻涌着倦怠与烦躁,刚才的情况,她满脑子都在想毁灭一切,怎么可能还会想尽力保全其他人,她压下胸中的火气,语气冷淡地回他:“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你替她想出一个办法,还有,如果你看不惯,可以不当这个助理,我又没逼你。” 火势没有结束前,维恩就已经恢复了清明。虽然不知道黑辰是谁,但在黑辰出现后,阿图尔已经凑在他耳边,把骑士的来历告诉了他。他迅速弄懂局面,站到白楚楚这边。 “你是骑士,可我们一开始陷入危机时你在哪?我们想办法自救,你又觉得我们的手段不光彩。” “我当时想来的,是她——”黑辰辩解。 “你早就知道怎么解决这里的问题,为什么不提前说?” “不,我不知道——”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侦探小姐阻止你,是为了保护你。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刚才出现时,毫不犹豫地救下我们,难道不是因为侦探小姐提前和你通过气吗?”维恩接连发问,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白楚楚震惊,她和系统的对话,维恩怎么知道。 维恩看懂她的疑惑,说道:“自从你轻松杀死毒蛇,并把阿图尔的龟壳藏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有特殊能力,再说,是这个骑士自己说的什么都不知道,那除了是聪明绝顶的侦探小姐,告诉他的解决办法,还能有谁。” 这话夸得白楚楚心里暖暖的。 “谢谢,不过下次就不要说我聪明绝顶了,这不是什么好词。” “是我语气太重了。”黑辰垂了垂眼,“但总有其他解决的办法,有些人根本不用死。” “你怎么知道哪些人该死,哪些人不该死?”白楚楚平静回道,“我又不是阎王,我只知道,这些人不死,死的可能就是我。” “你自己也说了,只是可能。” “凭什么拿我的命赌这种可能?”更何况死的还是一群NPC。 黑辰被她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一旁的白皇后不耐地出声打断僵持:“你们吵够了吗?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不能去红皇后的地盘吗?”黑辰问。 “这边的王死了,那边的王还在,有王在,我就不能过去。” “那试着往别的方向离开。” “这片地被无形的屏障封死,走不出去。”白皇后说完,转头看向白楚楚。 白楚楚微微耸肩:“别看我,他有本事能想出办法。” 黑辰蹙眉思索片刻,忽地眼睛一亮,望向白楚楚:“救生艇,你赊救生艇就可以。” 白楚楚瞥了他一眼,救生艇是个好办法,但它又能在洪水状态下坚持多久?不过,救生艇至少比扑克牌做成的船要强。 30. 自救 众人决定先用救生艇度过这次危机后,再想办法离开。白楚楚还想趁机弄艘豪华大游轮,但被系统无情拒绝了。 【此道具与玩家身份不符,且非当前场景所需道具】 她的身份就只配救生艇?但系统掌握着她的经济命脉,她只敢在心里默默抗议。 实际上,是观测部一时间无法调动白楚楚需要的二十层豪华游轮。 救生艇准备就绪,但新的问题来了。 原本她们计划分乘两艘船,白皇后和白楚楚她们一张,黑辰和这些扑克牌卫兵一张。可扑克牌卫兵的数量太多了,多到真的可以造一艘船。即使把她们一张张纸牌叠起来捆好,总量依旧巨大,两张小艇根本装不下。 自从王死后,纸牌卫兵们渐渐躁动失控,不仅连白皇后的命令也不再听从,就连白楚楚的打火机也起不到威慑的作用。她们不肯乖乖任由别人捆住送上船,已经被绳索捆住的,也在不停剧烈挣动,薄脆的纸牌身躯扭来扭去,挣扎时连身旁纸牌的纸边都被蹭得弯折起皱。 远处地平线上已经翻涌起一线水光,浩浩荡荡朝着白色城堡的方向漫来,风里带着潮湿的腥气,裹挟着一股灭顶的压迫感。 望着那片逼近的水幕,白楚楚神色平静:“我们先上船,能救几个救几个,其余的看她们自己。” “不行!”黑辰的反对在白楚楚意料之中,她是真不知道黑辰哪里来的英雄病。 “这张救生艇、救生衣和绳索留给你,能救多少看你自己,但救人是你的决定,我们不会留下来陪你耗在这里。” 她静静看向黑辰,黑辰沉默片刻,低声应了一声:“好。” 见黑辰真的答应了,白楚楚又忍不住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不顾一切的救下她们,如果她们真像你说的那样有意识,她们自己会想办法从这场洪水中活下来。” “可有我在,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黑辰说。 白楚楚摇摇头:“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她望向那群失控的纸牌卫兵,一张张单薄的纸牌拿着长矛互相缠斗。纸牌卫兵似乎清楚白楚楚一行人并不好招惹,并不靠近她们,只在同类之间厮杀角逐,争抢新的地位。也有一部分想要逃离这片混乱,却被黑辰误会拦了下来。 想当英雄拯救别人的黑辰没有错,但他似乎没有问过这群有意识的纸牌卫兵,想不想被拯救,能不能接受这拯救的方式。 因为,此刻的她们,不惧火焰,不惧死,却惧怕被再次“控制”。 没等黑辰再问什么,空气中潮湿的腥咸气息骤然暴涨,远处那道横贯天际的水光不再缓慢蔓延,而是化作一堵高耸的水墙,携着雷霆万钧的轰鸣,狠狠朝着白色城堡碾压而来。 白楚楚懒得再劝,转身带着阿图尔和维恩登上救生艇。 风浪太过狂暴,小艇刚一入水,便被汹涌的浪头狠狠拍击,剧烈颠簸着险些直接翻覆。幸而她们早已穿好救生衣,身体用绳子与小艇牢牢绑定,在起伏跌宕的浪涛里几番稳住身形,才终于安稳坐定。 原本厮杀不休的纸牌卫兵被骤然袭来的洪水打散,纷乱地漂浮在水面上,随波浮沉。黑辰迅速抓起一旁的粗绳,义无反顾跳进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的纸牌群中。 看见被水流冲得翻滚的纸牌,他便俯身伸手去捞,想要用绳子将她们捆住,拖到救生艇旁。但根本没用。 纸牌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洪水蔓延的速度远超他救人的速度。他救起三五张,便有数十张被浪头卷走。一个人的力量,在天灾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阿图尔趴在艇边,看着徒劳挣扎的黑辰,眼中满是不忍:“侦探小姐,我们真的不帮忙吗?” 白楚楚只是淡淡望着,语气毫无波澜:“就算我们帮忙,也救不了。” 之前不是没和这群纸牌说过洪水的威力,可她们依旧不愿意被捆在船上,此刻就算她们救了纸牌,纸牌们也还是会挣脱束缚被浪打翻。 “与其想着怎么救她们,不如看她们怎么自救。” “自救?”同样趴在艇边的维恩满脸诧异,怔怔望着水面零散漂浮的纸牌,“一群纸牌要怎么自救?” 他话音刚落,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四散飘零的纸牌卫兵停止了挣扎,似乎是认清了眼前的困境,一张张纸牌借着水的浮力,默契地互相贴合、交错、堆叠。 没有任何人下令。 纸牌们利用自身优势,相互扣紧、层层叠加,以一种极为精妙的结构快速拼接起来,转瞬之间,她们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纸筏。这片纸筏严丝合缝,韧性十足,浮力惊人,任凭洪水如何翻涌冲击,始终平稳漂浮在水面上,托住了所有散落的纸牌卫兵。 不仅如此。成型的巨型纸筏缓缓调转方向,稳稳朝着风浪中浑身湿透的黑辰缓缓靠近。数张纸牌滑出,贴合在一起,化作一块平整的踏板,稳稳托住黑辰。将精疲力竭的他推送至他的救生艇边缘。 看着黑辰安全上了救生艇,白楚楚收回目光,得意道:“看吧,我就说她们可以自救。” 维恩问:“你早就知道她们会这样做?” “这我当然不知道,别人都说,人为了活下去,会想尽一切办法。但我不这么看,在我眼里,人是为了自由,才愿意穷尽所有办法,而这群纸牌,想要的是自由。” 白楚楚说完,侧过头,看向自方才起便沉默不语的白皇后。 “洪水是渡过去了,可之后呢?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在这片洪水里漫无目的地漂流?” 白皇后方才一直望着那片纸牌拼成的巨筏,闻言才猛地回神,声音带着几分茫然:“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只和我说过,没有他,这座城堡就会被洪水淹没,所有人都会死,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在洪水里活下来,而且就算活下来,四周有看不见的屏障,我们逃不出去的。” 一时半会不知道出路,看来真的要漂流一阵了,先从一开始的问题入手吧。 打定主意,白楚楚问:“你和红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彼此?” “只有杀死她,我才能成为唯一的皇后。” 权力的谎言被捅破之后,她已经能平静接受皇后这个称号,就连自称也十分坦然。 “你们为什么非要争这个唯一的位置?” “唯一的皇后,意味着最大程度的权力,当王不在时,皇后可以随意主宰这片土地的一切。” 白楚楚皱眉:“可王总有在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王,说到底,王只是一把椅子而已。” “不,他不只是一把椅子。”白皇后的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认命,“你没发现吗?王一死,纸牌卫兵不再听命于我,我拦不住洪水,连离开这片地方都做不到。” “王不死,你 也做不到这些啊。”白楚楚的眉拧得更紧了。 无视对方猛然变白的脸,她继续道:“卫兵不听你的话,你再重新招一批。挡不住洪水不要紧,反正你也从这场洪水活下来了。洪水有来有去,水再高也淹不上天,就算是密闭水箱,我还能找到潜水艇、潜水服。你看,人到绝境,总有办法的。” 她顿了顿,落点一针见血:“如果你想要真正的权力,目标仅仅只是干掉和你同级的对手没有任何意义,要干,就干掉那个手握真正权力的人。” 她的话像是戳中了白皇后心底某处,白皇后缄默良久,迟迟没有开口。就在这片安静里,黑辰靠近。 “你们注意到了吗?洪水在朝另一边流。” 白楚楚方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谈话上,根本没有留心水势。如果洪水有一处宣泄的去向,水位就不会无休止抬升,早晚能够回落。这么看来,不用赊潜水服了。 不等她们分辨出洪水具体的流向,那张巨大的纸筏已经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白楚楚当机立断:“跟着她们走。” 此刻洪水已经缓和,不再像方才那般狂暴汹涌。几人操控救生艇,远远跟在纸筏身后,一路行至棋盘。 规整的黑白方格台面静静浸泡在水中,纸牌巨筏缓缓驶在棋盘上方,没有消失。 白楚楚和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放下心来,驾艇紧随其后。 洪水并未蔓延到红的地盘。白皇后的领地与红的领地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纸筏驶出棋盘洪水区的刹那,像是突然出现在了高空。眼看所有纸牌就要坠落,它们却默契的拆解重组,化作纸鸟,振翅落向地面,而后才四散分开。 白楚楚她们当然没有这样的本事,黑辰先抛下船锚稳住小艇,接着几人依次将身上的绳子系在黑辰艇上,慢慢滑下悬空的边界,平稳落到红的地界。最后在落点布设好安全气囊,接应黑辰落地。一番周折过后,所有人总算安全到达红的地盘。 【委托完成:逃离茶话会】 【委托结算中……】 【委托人满意度:十分满意】 【获得奖励:阿图尔的肯定】 【自动扣除赊欠剧情点,当前剧情点:0】 【事务所等级经验+200,当前等级:1级,距离下一级还差730经验】 面板结算刚完,她们又被不知从哪冒出的纸牌卫兵围了起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有纸牌一眼认出白皇后,高声喊道:“是白!快抓住她!” 转瞬之间,白皇后便被纸牌制住。一张红心纸牌上前,对着白楚楚致意:“多亏了你把她带来,你果然没有撒谎,王会赐予你奖赏。” 白楚楚差点忘了,她原本是要去杀死白皇后的。 “你救我,对我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后,再将我交给红?”白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摸出打火机,火苗在风里一跳,她本想借火震慑周围的卫兵,趁机拉拢白,收服这群卫兵,再打败红,劈了王座,自己当王。 梦想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这群纸牌卫兵居然也不怕火,而之前有了自由意志的卫兵,也就是花色为梅花和方块的卫兵,此刻身上的花色全都变成了红心黑桃,变成了一群听从红命令的卫兵。 31. 重新上路 白楚楚迅速认清眼前的情况,只要有王座在,这些卫兵只会听从王座。而就算没有王座,这些卫兵也不会听她的话。 王是当不成了,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她收起打火机,对着神色戒备的卫兵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不好意思,开个玩笑,就是我把白抓来的,可以带我去见王吗?” 假装没感受到白投来的愤怒目光,她毫无愧意的跟着卫兵朝城堡走去。 黑辰走到她身侧压低声开口:“我知道你想杀死王座,我可以帮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除了王座,不要对其他NPC动手。” 白楚楚瞥他一眼:“我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只要王座毁了,你能保证我安全离开,我当然不会对其他NPC下手。” 听到她的承诺,黑辰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一言为定。” 很快,她们来到红的主殿,红一见白,狂喜地高声下令:“快砍下她的头!” 一张红心2手中的长矛瞬间化成一把巨斧,朝着白皇后逼近。白皇后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目光恨恨看向红:“你以为杀死我,就能成为唯一的皇后?你错了!她杀了我的王,也会杀了你的王!” 红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皱眉看向白楚楚。 白楚楚疯狂摆手:“我没有!如果是我杀了王,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出现在这?” 红微微眯起眼,又看向黑桃卫兵:“卫兵!棋盘那边的情形怎么样?” 一张黑桃卫兵上前指向黑辰:“有卫兵亲眼见到,杀死王的是这个男人。” 白楚楚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对啊,杀死王座的是黑辰,她立刻附和道:“没错,不是我!” 白被她的无耻震惊,居然能这么干脆的,把刚刚还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卖了。 “我居然会输给你这样的人,而你这样的人居然会说出那么一番话。” 白楚楚耸耸肩:“人不可貌相。” 弄清原委,红当即改口:“那好,卫兵,先杀死这个男人!” 黑辰对白楚楚的指认丝毫不意外,眼见卫兵蜂拥上前,他当即拔剑,挺身迎了上去。趁着黑辰缠住一众卫兵的混乱间隙,白楚楚给维恩几人递了个眼色,带着他们不动声色地挪到距离红不远的地方。 “尊敬的王,那些卫兵的长矛会不会伤到我?”白楚楚装作害怕的样子,“我能离得和您近一些吗?” 看着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红只当她被眼前的厮杀吓破了胆,心里还有几分自得,抬起下巴高傲道:“你过来吧。” 白楚楚低着头慢慢挪到红身边,余光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盘算动手的时机。 不远处,黑辰正和纸牌士兵缠斗在一起,碍于不能直接杀死他们,他每次出手只能格挡击退,因此,始终落在下风。他刚勉强震退身前一名卫兵,余光却扫到不知何时去到红右手边的白楚楚,他一眼看穿她的意图,失声大喊:“不要!” 红却以为他是在求饶,非但没有防备身边的白楚楚,反而身体前倾,高声催促道“赶快杀死他,不然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就是现在! 白楚楚后退一步,摸出棒球棍,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向红的后脑。 红一下被白楚楚打晕在地,还在围攻黑辰的纸牌卫兵见状,又惊又怒:“她杀了王,快杀了她!” 所有纸牌卫兵调转方向,朝白楚楚扑过来。她果断把棒球棍切换成打火机,点燃王座。被火焰舔舐的瞬间,死物般的王座,却发出了和人一样的哀嚎。 或许是王座没有被全部烧毁,这些卫兵依旧向白楚楚发动攻击。部分卫兵黑辰拦住,却还是有不少卫兵冲了了上来,白楚楚只好赊更多的打火机扔向卫兵。 可今天的道具到账速度比以往慢了不少。直到她的手臂被长矛划伤,刺目的鲜血流出,打火机才到账。 幸好维恩的小短腿和阿图尔惊人的咬合力帮了大忙,不然她就不只是手臂受伤这么简单了。 白楚楚拿到打火机点火后,毫不犹豫的丢向卫兵。一张纸牌卫兵被点燃,其余的很快也被波及到,很快,她们接连燃了起来,剩下的卫兵开始后退,试图寻找其他的突破口。 直到王座被彻底烧毁,那些被王座控制的卫兵,此刻纷纷僵住,不像之前在白的领地,彻底没了王的她们茫然站在原地,似是搞不清楚状况。 而黑辰站在纸牌堆里,蓝白骑士装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也多了许多伤口。 早在混乱之际,就躲起来的白目睹了全部过程,此刻的她毫发未伤,原本愤怒的脸已经冷静下来,带着困惑看向白楚楚:““你到底想做什么?拯救我们?” “你这么想也行,毕竟,我的确救了你们。”白楚楚站在被烧毁的王座旁边,没有否认,“对了,还有个问题,杀死你那边的王会发洪水,那杀死这边的王会发生什么?” 白脸上的疑惑瞬间化作凝重:“大火。” 白楚楚蹙眉想了想,很快松开:“那还好。” “这些纸牌都会死在这里的!” 看着黑辰一脸“死这么多NPC,居然说还好,你真是个变态”的震惊,白楚楚翻了个白眼:“我会告诉她们离开的办法,至于她们愿不愿意接受,在她们,你应该还没忘记之前洪水的事吧。” 黑辰没再开口,只是沉默的握紧手中的剑。 周围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灼人。 白楚楚没再耽误,直接联系系统:能赊热气球吗?这次可不是我要享受啊,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更合适的逃生道具。 【可以,你们先到城堡外面,我会尽快为你准备好热气球】 看到回复,白楚楚敏锐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她细想。 白楚楚快速跟维恩交代完毕,分工敲定,维恩阿图尔先和纸牌沟通,黑辰带上昏迷不醒的红,一同撤往城堡外的空地。 她刚取出热气球,已经掌握了情况的纸牌已经化作振翅的飞鸟。她们表示愿意带白楚楚等人离开,但白与昏迷的红必须留下。 黑辰脸色骤然一白,一旁的白也面色铁青。 白楚楚却答得干脆:“可以。” 黑辰当即要出声反对,白楚楚抬手制止了他。 “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救人随你,但别勉强我,首先我是你的老板,其次我是你的老板!” 虽然这个老板有时候还要用到员工的剧情点。 “热气球、防护服、呼吸面罩我留给你们。”她边说边把物资取出来,抬下巴示意白看向黑辰,“这些东西他会操作,热气球在这种环境极易爆炸,我不陪你们耗在这里,珍爱生命,从我做起。”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维恩与阿图尔走向那群已经化作飞鸟的纸牌,翻身坐上去。保险起见,她还向系统赊了 降落伞,万一飞鸟中途被大火引燃,她们还有退路。 飞鸟振翅升空,载着白楚楚几人渐渐远去,地面上黑辰一行人很快缩成小小的黑点。 半个月后,露珠甸的侦探事务所。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门檐的风铃叮铃一响。维恩一手抱着阿图尔,另一只手拎着刚买的胡萝卜。 “侦探,你怎么还在睡觉?这都下午了。”他把胡萝卜放在办公桌上,自从来了事务所,他和阿图尔的伙食都是他们自己解决。 白楚楚闭着眼,嫌吵似的翻了个身,后背朝向他,把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应声。 从红和白的地盘逃离,和那些纸牌卫兵分道扬镳后,不知道维恩和阿图尔怎么商量的,他们决定跟着白楚楚回到露珠甸生活。白楚楚想到这一兔一龟有时候比黑辰还靠谱,就同意了。特意给阿图尔挑了一口大鱼缸,布置成适合乌龟栖居的地方。 至于黑辰,救出白和红,放两人离开后,也没有留在这里,交代白楚楚有事叫他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老马伦死后,他的药铺好长时间没开门,小镇上的人默认他出事了。很快,那间药铺就被别人盘了下来。 而维恩也没有在露珠甸见过雷恩,不知道雷恩去了哪。 这场惊心动魄的历险结束后,白楚楚干脆给自己放了长假,整日从早睡到晚。 维恩很担心她这么睡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梦里。眼见白楚楚不理他,维恩叹了口气,把阿图尔放进鱼缸。 “对了,听说我们国家的王子要选妃,到那天会来许多贵族小姐,我想带阿图尔去瞧瞧。” “你和阿图尔去那里干嘛?”枕头里闷闷地传出白楚楚的声音。 “那些贵族小姐见我们可爱,说不定会给我们好吃的,王宫里的吃的和这里的可不一样,王宫里面的东西,和露珠甸的味道不一样,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拿到满满一袋金币。”维恩说起这事,眼里浮起憧憬。 白楚楚兴致寥寥:“哦,那你们自己去吧,我留在事务所。” “不行,你得跟我们一起。”维恩急道,“要是没有好心的小姐,你就说我们是你的宠物,不然我们会被打死的。” 白楚楚皱着眉坐起身:“等等,你就不能想个体面的退路?而且我记得王宫很远,单程就要一两个月,就算有好吃的,有金币,也不值得你们耗这么久赶路吧,更何况还只是万一有。” 维恩目光躲闪,明显心虚:“反正就是有很多好东西,我一定可以拿到!” 白楚楚看向一旁老实待在鱼缸的阿图尔:“阿图尔,你老实说,你们为什么非要去王宫?” “都说了是因为好吃的,你怎么就不信!”维恩急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因为你就不是一只喜欢吃和金币的兔子。” 阿图尔伸出头,看看维恩,又望向白楚楚,犹豫着开口:“因为……露珠甸新来了一只从王宫来的兔子。” 白楚楚无语:“你怎么老是在这种事上和人家比?” 维恩兔耳一红,气鼓鼓哼了一声:“你不懂,反正我就是要去。” 白楚楚垂眼沉默。她已经连着睡了半个月,一直闷在事务所里也无聊,她也从没见过王宫是什么样,出去开开眼界好像也不错。 她便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应下维恩。简单收拾后,一人一兔一龟重新上路。 32. 进城 这次前往王宫的路上,她们意外遇到了熟人——白和红。很难想象之前还是死对头的白红,现在居然结伴上路。 在白楚楚认出对方的同时,对方也认出了他,红先是惊讶,后是愤怒,当即握起拳头就要冲上来,却被白一把拉住。 “好了,她也救过你。” “她救我?”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红更加愤怒,“如果不是她,我还好端端当着皇后,用得着在外面流浪?” 好像也是,但白楚楚不背锅:“你得讲道理,如果不是你派人把我抓回去,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那是因为你先杀了我的先知!” “那是因为你的先知大半夜爬到了我的床上!”白楚楚抬眉加重语气,“大半夜!一条虫子爬你床上,你不怕?” 红一时语塞,可表情依旧不服气,白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红这才慢慢松开了拳头,只是神色依旧满是不悦:“你们现在要去哪?” 见对方不打算动手,白楚楚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在家里待的太闷,出来走走,算是旅行。” 白的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维恩和阿图尔身上,声音意味不明:“你出门,就带一只兔子和乌龟?” “你看不起兔子?”维恩察觉到对方话里的轻视,十分不服气。 红在一旁帮腔,语气带刺:“你有什么值得我们看得起的吗?” 眼看又有一场骂架即将展开,白楚楚立刻横在中间开口拦了一句:“停!我觉得大家应该不同路,没必要在这里耗着,不如就此别过?” 红哼了一声,但没再反对。 可没过多久,几人前后脚,依旧走在同一条大路上。 白皱起眉,目光扫过来:“你们,也去王宫?” 白楚楚有些意外:“难道你们也……” “没错。”红点头,“听说王子要选妃,而且条件很简单,不看家世,不看外貌,只要谁穿上他给未来王妃做的水晶鞋,谁就能成为王妃。” 白楚楚联想到某个童话故事,迟疑着问道:“你确定这水晶鞋,是王子自己订做的?” 去年,王子就到了适婚年龄。国王再三催促他择定王妃,可王子天生爱自由,就是不愿意。便想出个办法,托仙女打造了一双尺寸极小的水晶鞋,定下规矩,谁穿上这双水晶鞋,谁就是他的王妃。 国王之前答应过王子,只要他同意选妃,无论什么方式都行。是以王子定下这个规矩后,国王纵然勃然大怒,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 红一开始并不想去,但现在她的王没了,卫兵也离开了,要想东山再起,只有嫁入王室。白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但王妃只有一位,所以二人约定好,先结伴去到王宫,之后再各凭本事。 红说完后,紧盯着她:“难不成,你也想当王妃?” “不不不。”白楚楚连连摆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次就是出来旅行,顺便开开眼界,毕竟我没去过王宫,你们之前的城堡好看是好看,但少了点人气,手下不是疯子就是纸牌,所以,我想去看看其他王宫长什么样。” 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勉强松了口:“行吧,你看起来的确不想当王妃。” “这都能看出来?” “因为你眼里没有野心,只有好奇。” 这倒是,她现在是真的好奇灰姑娘去哪了。 似乎想到了白楚楚的职业,红立马提出了要求。 “如果你帮我当上王妃,到时我会给你很多金银珠宝。” “我也一样。”同样认可白楚楚能力的白附和道。 红白话音刚落—— 【触发委托】 【委托人:红/白】 【委托详情:权力最能蛊惑人心,鲜少有人能抵住诱惑,一旦握住攫取权位的机会,她们自会全力以赴。请协助其中一名委托人,登上王妃之位】 怎么离开了棋盘还这样?最关键的是—— 白楚楚向系统发出灵魂拷问:……统啊,你还记得我是侦探,而不是帮人实现心愿的仙女吗? 【这次委托很关键,可能和前几次委托有关,请玩家认真对待】 一看就是BUG系统,本想说关她什么事。紧接着—— 【本次委托完成后,官方将为玩家现实账户发放实物奖励——定制高品质床垫、护颈枕头一套】 【奖励效果:全面优化玩家现实睡眠体验,保障现实休憩质量与游戏内睡眠质感完全同步,无差别适配日常休息场景】 现实奖励!白楚楚心动了,而且很长时间没见到爸妈,也该回去一趟。最终,她接受了委托。 于是,三人一兔一龟结伴上路。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望见王城埃斯伦绵延的石墙,这里便是爱尔兰德大陆上维伦诺国的都城。 王都设四座城门,东门专供外来贵族通行,余下三门留给平民出入。东门守着披银灰甲的皇家卫兵,逐辆查验马车文书。 几人从北门进入,望着那些装饰华贵的马车络绎不绝,白楚楚心生疑惑:“不是说选妃不看身份吗?那这怎么还查的这么紧?” 恰好有一名路人听到她的话,笑道:“你们也是来选妃的?” “我们只是来凑凑热闹。” “不用害羞,哪个姑娘不想嫁给王子,虽是用鞋子选妃,但能合脚的大多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 “为什么?你们这的贵族小姐裹小脚?” 在白楚楚解释何为裹小脚后,白红两人听得脸色一白,眼底瞬间褪去了对王妃之位的热忱,隐隐生出几分后怕。 路人急忙否认:“当然不是,我们维伦诺才没那么变态。” “之所以大多是贵族小姐能穿上,是因为那双水晶鞋通体剔透、尺寸极小。常年劳作的农妇与侍女,脚掌宽厚,根本挤不进去。” “当然也有例外,那些自小跟着贵族小姐一同长大,无需干粗活的贴身侍女,未必没有机会。” “这是你们自己猜的,还是有明确的小道消息。”说着,她从背包里摸出一块松软的白面包,随手递了过去。 路人接过面包,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近她,小声道:“算是小道消息吧,听 说王子早就看上了一个侍女,可国王绝不可能允许王子娶平民,他才特意想出了水晶鞋选妃的法子。” 对此,白楚楚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得到小道消息后,一行人又听说想要进入王宫舞会必须持有请柬,便打算从长计议。于是她们找了家石木旅店住下。许是王子选妃在即,旅店里格外热闹,长条木桌边坐满了商人和骑士,以及贵族侍从,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即将在王宫举办的选妃舞会。 白红没有在一楼的厅堂过多停留,直接付钱,带着白楚楚她们去了落脚的房间。 进了客房,关上门,白立刻道:“我们得杀了那个侍女。” 白楚楚瞪大眼睛:“你都不铺垫一下吗?万一被发现,你——” “又不是我动手,是你动手。”白冷声打断她,“你没忘记答应我的吧?” “……我没忘,但侦探不杀人。”在白红狐疑的目光中,白楚楚改了口,“我是说,在没有威胁到我的命时,我不杀人。” 可白神色冷硬,仿佛在说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是甲方,深吸一口气后,白楚楚反问:“我怎么杀?我又不知道那个侍女是谁!你知道吗?” “这倒也是,可如果不杀她,我们就没了机会,那双水晶鞋一定是为她量身制作的。” “你都说了,那鞋是量身制作,你杀了她也穿不上啊。” “你不是侦探吗?这种事都想不明白,重要的不是鞋,是人,只要人没了,王妃是谁都无所谓。”红嘲讽道。 白在一边轻轻点头:“就算国王看出身,我和红的出身也不差,王后所需的威仪与格局,我们也有。”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白楚楚微微蹙眉:“那万一王子以死相逼,就是不娶呢?” 白淡淡勾了下唇:“这招要是有用,他早就娶了那个侍女,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看着白这副自信的模样,白楚楚心底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 “我发现,你们两个一到争权这件事,脑子就特别好使,那你们为什么会在那个小地方困了那么久,我想不通。” 白和红不约而同跳过这个话题,直接拉回正事。 “当务之急还是得在舞会前找到侍女杀了她,王子的心意就不足畏惧,剩下要对付的,只有国王。”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一同看向白楚楚。白楚楚接收到信号:“明白,我这就去打探消息。” 说完,她带着维恩和阿图尔回到旅店一楼,挑了一张人来人往的长桌坐下。 刚坐下,维恩就侧过身,小声问她:“侦探,你真打算帮她们?” “不然呢,她们可是承诺给我很多的金银珠宝。”白楚楚随口回道。 “可你自己当上王妃不是能得到更多吗?” “好吧,我摊牌了,我帮她们是因为我喜欢助人为乐。” 正说着,一个衣着体面的商人凑到她们身边,神秘兮兮道:“这位小姐,方才听见你提起王宫的选妃舞会。瞧你的模样,不像有贵族身份,想必没有请柬,我这里有办法弄到。” 33. 请柬 白楚楚和维恩飞快对视一眼,小声回他:“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商人顺势吹了一通门路有多难得、王宫查验有多严,末了报出价钱,只需要九九金币就能把请柬带回家。可白楚楚她们住的客房一晚才一银币,而一金币等于一千银币。 白楚楚委婉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多钱。 商人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很大度地松口:“少一些也能商量,你能给多少?” 白楚楚从兜里摸出一枚铜板搁在桌上,这枚铜币还是维恩早出晚归帮人跑腿赚来的。 商人脸色一沉:“果然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指望嫁个王子一步登天。” 见他抬脚要走,白楚楚连忙拉住他:“等等,我没钱,但我家小姐有钱,但你这真有请柬?” “你是女仆?”商人再一次打量她,“那你家小姐在哪?” “我要先见到你说的请柬,不然我不敢回报小姐。” 商人看她瘦弱,身边只有一兔一龟,自己还带了两个侍卫,想着没事。左右飞快看了一圈,见没人留意这边,才从怀里摸出半张盖有火漆的请柬,只露一角给她看。 白楚楚将他谨慎的举动尽收眼底,随即皱起眉头,故作迟疑:“只有一张?可我有两个小姐。” 商人眼睛一亮,咬牙:“如果你家两位小姐都要,我再想办法弄一张。” “真的?你人真好,那你在这等我,我先去回报我家小姐。”白楚楚朝维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下来盯着,自己转身上楼。 没过多久她折返回来:“我们要两张请柬,按之前说好的九十九,你把请柬拿到,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商人闻言大喜,压低声音对身侧侍从嘱咐几句,转头对她道:“等一会,他很快回来。” 侍从刚走,维恩便轻轻扯了扯白楚楚的衣袖:“侦探,我刚刚看见有摊贩在卖胡萝卜,我去买两根。” 白楚楚无奈点头:“就你事多,快去快回。” 维恩抱着阿图尔快步出去,过了好一会,他们两手空空的回来,一脸沮丧:“没买到胡萝卜。” “那待会吃点别的。” 白楚楚话音刚落,那名侍从也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请柬。 她转头对商人道:“稍等,我去找我家小姐拿钱。” 说完,她抬步往楼梯走去,维恩抱着阿图尔,乖乖跟在她身后,一同上楼。 上楼时。 “看清了,请柬是真的?” “是真的,但那请柬是抢来的,盯上一辆不算起眼的马车,车上只有一个马夫,里头坐着位小姐,连随行侍女都没有,就这么被蒙着脸的侍从把东西抢走了。” “纯赚啊。”白楚楚惊呼,“那名小姐没事吧?” “人看着没事。” “没人管?” “那条路人不多,附近没有卫兵,其余普通平民,见侍从拿着剑也不敢上前。” 这个国家还能好吗?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客房门前。方才白楚楚说上楼找小姐拿钱,只是做给商人看。 “虽然我没找到那个侍女,但我找到了进入王宫的办法,买到了请柬。”不等白红开口,她一进门就说出自己的进展。 红立刻激动起来:“真的?” “我是侦探,自然无所不能,就是没钱。” 白点点头:“也对,天上不会掉馅饼,多少?” “九九九金币。”白楚楚一脸坦然。 “这么少。”红狐疑地看向白楚楚,“请柬是真的吗?” 报少了! “要不我再去确认一下?” 白伸手拦住她:“价钱这么低,估计那请柬来路不正,那人急着脱手,可光有请柬还不够,有些东西也要了解清楚。”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在了解如何确认请柬真假以及问清哪些细节后,白楚楚见白凭空拿出一大袋金币。 虽然她很好奇白把金币藏在哪,但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她向白红发出邀请:“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 眼看红就要应下,但白却摇头:“不了,如果我们进不去舞会,危险的是你,明白吗?” 白楚楚了然地点点头:“明白,高收益意味着高风险嘛。” 说完,她拿着钱带着维恩他们离开。 路上,维恩不解地问:“她为什么不亲自来确认?” “因为她要当王后。”白楚楚一边把多出的金币装进游戏背包,一边回,“你没发现吗?在花园时,她就喜欢躲在后面让其他人替她出头,出事了让别人替她挡,从刚刚她和我说的那些细节看,她大概也不指望靠请柬混进去,天生的政治家啊。” 阿图尔小声猜测:“如果混进去更好,如果混不进去,她打算把事情推到你头上,再趁机卖惨或是编造其他谎话混进去?” “没错。” “那她为什么要帮那个红,她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好?”维恩问。 “不知道,但红一定对她有用,还不能出事。”白楚楚看向维恩,“话说回来,你不是打算去找贵族小姐乞讨的吗?怎么还不去?” 维恩的兔耳一下竖直:“什么乞讨?我又不是乞丐,是去装乖卖惨,博取同情。” 她搞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那你干嘛还不去?” “我还没准备好,等等再说。” 看着维恩移开的目光,白楚楚眯起眼睛,看向阿图尔,阿图尔把脑袋缩进龟壳。这两有问题!但这俩应该不会害她,还是先解决委托。 她和商人见面后,再三确认请柬为真后,才抬眼看向商人:“交钱前,我还有件事想问清楚。” 商人眼神一紧,戒备地打量她:“你想反悔?”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侍从眼神不善,牢牢盯着她。 “不是。”白楚楚慌忙摆手,“我就想知道,迎宾总管核对名单时,我该报哪个名字?这也是我家小姐托我问的。” 商人随口说了两个名字。白楚楚又道:“那您如何称呼?如果舞会开始前,有别的小姐托我找您买,知道名字,我也好找您。” 商人迟疑片刻,他本来做的就是无本的买卖,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有心眼的,犹豫再三,他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白楚楚点点头,抬高声音,声音大到足以让周围的 人听见:“那多谢加雷先生将这张请柬转卖给我,这是说好的金币,您收好。” 话音刚落,商人脸色一白,周围人也齐齐看过来。 商人压低声音急道:“你乱喊什么,这事怎么能大声说出来!” “这请柬又不是假的,为什么不能说出来?”故作天真的白楚楚说完,随即又狐疑地看向商人,“难道这请柬是假的?” 旁边一位骑士见状,好心上前道:“这位小姐,你怕是被骗了。,宫舞会的请柬由王室使者统一分发,登记在册,哪里会在旅店这种地方私下转手。” “可他说着是真的。”她一边说,一边将那两张请柬取出来展在众人眼前。王室徽记清清楚楚,确是王宫舞会的请柬。可这种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旅店?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商人和身侧侍从心知事情败露,趁着人群骚动便想悄悄抽身溜走。可这间旅店本就住着不少随行骑士,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两人,将他们控制住,交给闻讯匆匆赶来的王城卫兵。 弄清事情原委后,卫兵当即决定押着人,去找丢失请柬的贵族小姐。白楚楚自告奋勇:“我的兔子看见其中一个小姐被抢了请柬,以防他们撒谎,让我们和你们一起去吧。” 卫兵同意了。 被押在一旁的商人听见这话,瞬间回过味来,挣扎着看向白楚楚:“你是故意的,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白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要杀我?你既然能准确找到那些势弱的贵族小姐,肯定也清楚,进入王宫舞会,只凭一张请柬远远不够。入口处有总管逐一核对宾客名册,还会核验多处细节,就是为了拦下冒名顶替的人。如果我真拿着你给的请柬混进舞会,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商人再也说不出话来,被卫兵带走。 没过多久,卫兵顺利寻到那两名丢失请柬的贵族小姐。见失而复得的请柬回到手中,罗莎琳与玛格丽特满心感激,当即挽留白楚楚,想要好好酬谢她。 “我家两个小姐的请柬也被抢了,贴身侍女惨遭杀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只能住在旅店,虽然卫兵答应帮忙找到那群强盗,可至今没有线索,能不能请你们带她们去参加舞会?”白楚楚顺势提出要求。 罗莎琳与玛格丽特性情柔和,她们感激白楚楚的帮忙,同意安排白红以侍女身份跟着她们进入舞会。 而以柔弱可爱示人的维恩也成功讨到两块面包。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完成任务的白楚楚立刻回去汇报了最新进展。 白见她找到稳妥可行的办法,满意的点点头:“我果真没看错你,如果我当上王妃,不如你留下来,辅佐我?” “不必,我天生爱自由。” “那你为什么还为了那些金银珠宝答应我们?”一旁的红开口追问。 “因为我不仅爱自由,也乐于助人,就算你们当上王后不给钱也没关系,我就是单纯见不得漂亮的女孩子为难。” 白“哦”了一声,带着几分促狭。 “那你把我刚刚给你的钱还回来。” 她立刻换了副嘴脸:“一码归一码,这是我的报酬。” 34. 密室? 为防玛格丽特与罗莎琳临时反悔,“可怜的”维恩和阿图尔跟着她们一同住在修道院。罗莎琳她们在埃斯伦没有远亲,只能和其他在本地举目无亲的贵族一同住在这。维恩他们被禁止进入客房。不过没关系,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盯着她们,不让她们有其他奇怪的举动。 她们答应的太快,完全不在乎白和红是她们的竞争对手,所以白楚楚不得不留个心眼。 进入王宫的办法有了后,白的新命令紧随其后——找到王子喜欢的那个侍女,除掉她。 她刚接到命令,系统又警告,这个侍女不能杀。 真是烦,白楚楚有种自己在伺候两位主子的感觉,把两方都敷衍过去后,她开始在街上溜达,打听更多的线索。 舞会就在三天后。可还没打听到,维恩就匆匆找到她。 “侦探小姐,不好了,罗莎琳失踪了。” 白楚楚心一塞,这姐妹出门不看黄历,这么倒霉?去往修道院的路上,她向维恩仔细询问事情经过。 罗莎琳是昨夜不见的。昨晚因为请柬被抢一事,她与玛格丽特睡得很晚。这座修道院规矩森严,入夜之后男性仆从严禁踏入内院,她们的马夫都只能在外院歇息,夜里并没有看见小姐从客舍走出。 负责接待她们的俗家修女,就是在修道院做粗活的平民,不是女仆也不是正式修女,接待完两人便回去休息,夜里再没有单独见过她们。直到今早,俗家修女上门送早餐,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等白楚楚跨进修道院的石拱门后—— 【地图已更新。当前地图:埃斯伦的修道院】 这里居然是重要场景。 她大略扫了一眼这张新刷新的地图,各处区域都标注出来了。整片场地的正中央是双塔主教堂。 主教堂左前方是内院客舍。一楼是值守通报的门房,二楼隔出数间独立小屋,罗莎琳与玛丽特昨夜就住在这。客舍后面是空旷的外院广场,边角散落着马厩、棚屋与菜园,所有男性随从、马匹、宠物等都在此安置,入夜后他们被严禁靠近内院,维恩和阿图尔昨晚就住在那。 右前方是内回廊。回廊中心是中庭草坪,四周是修女宿舍、食堂、议事厅、缮写室与圣器室。主教堂右后方是库房、作坊与雇工小屋,专供俗家修女工作值守,打理全院物资与杂务。 扫完地图后,她转眼就看见了被抓起来的阿图尔。他被绳子捆着,吊在木杆上,看样子正在接受拷问。 “你们干什么!赶紧把他放下来!”白楚楚一声惊呼,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原来,发现罗莎琳失踪之后,院长立刻下令封锁外院大门,清点院内所有人。俗家修女搜遍了菜园、马厩、客舍,围墙也仔细查验过,却始终找不到罗莎琳的踪迹。 察觉到出事的维恩,当即和阿图尔商量,打算去找白楚楚,因此他偷偷溜了出去。但很快就有人留意到,跟罗莎琳一起来的那只兔子也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院子里,十分可疑。 院长就让人捉住阿图尔,打算盘问他兔子的去向。 半空中的阿图尔四肢和脑袋一并缩进壳里,听见白楚楚的声音,才慢慢探出头来。维恩当即冲上前,想要把阿图尔救下,却被俗家修女们拦了下来。 广场中央,院长一身黑袍,身形清瘦挺拔,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白楚楚身上:“你是谁?为什么闯进修道院?” 在说明自己的身份后,白楚楚立刻毛遂自荐:“请让我帮你们找到罗莎琳,这方面我很有经验。” 院长眉头一皱,似要拒绝。 “我保证不会向外泄露,难道你们不希望尽快找到罗莎琳小姐吗?万一之后又有小姐失踪,该怎么办。如果你不放心,这两天我就住在这,直到找到罗莎琳的下落,如何?” 在她的软硬兼施下,院长思索片刻,缓缓应下。 【触发委托】 【委托人:修道院院长克洛达】 【委托详情:有一位贵族小姐在修道院失踪了,这关乎着修道院多年来的声誉,严重的话,还会被收回部分特权,请你务必帮她们查明真相】 阿图尔被放下来,白楚楚简单看了看,他只是受到了惊吓,身上并没有受伤。维恩和阿图尔依旧不得踏入内院,只有白楚楚跟着俗家修女,前往罗莎琳住过的客房。 到了罗莎琳住的房间后,白楚楚刚抬脚走进去,身后就传来俗家修女冷硬的声音。 “院长说了你可以查,可有些规矩你也要知道。” “你只能在外院范围内活动,比如客舍、广场、马厩、菜园。主教堂内殿、回廊中庭、修女起居的内院,不准进,不许惊扰修行、不许擅动院内器物、不许私下盘问修女。” “如果你能找回失踪的贵族小姐,今天的事,院长既往不咎。如果你一无所获,院长会立刻将你驱逐,上报王城治安官处置。” 白楚楚没有回头,视线扫过房间各处,随口应道:“知道了。” 俗家修女站在门口,见她如此漫不经心,心中不快,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得紧紧盯着她。 客房不大,壁炉已经冷透,窗边摆着简单木桌。一张简陋的小床,被褥被掀开一半,像是人仓促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敞开的衣箱上,抬手指过去:“这箱子是装什么的?” “是给这些小姐放舞裙的。” 可箱中空空如也,舞裙不见踪影。俗家修女皱着眉猜测:“难道是她半夜跑出去……”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咽了回去。 “私会?”白楚楚好心替她说完,俗家修女却瞪她一眼,像是责怪她直白说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你的猜测不合理,谁家私会穿舞裙?就算我没见过她的舞裙,也知道大半夜穿着舞裙在外闲逛有多惹眼。” 俗家修女一怔,不由得迟疑:“那舞裙为什么不见了?” “除了罗莎琳,确定没人进过这个房间?” “你什么意思?”俗家修女涨红了脸,愤怒的质问,“难道是怀疑我拿走了舞裙?” “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除了罗莎琳,就只有你来过这间房间,怪不得院长让你带我来。” 没料到她一下就说出了真相,俗家修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会,才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单独进入过这个房间, 也没有拿这个房间的任何东西。” 简单看了一眼后,白楚楚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个密室,她对守在房门口的俗家修女说:“你先出去一下。” “为什么?” “我有专门的破案手法,前提是不能有外人在现场。”白楚楚面不改色的撒谎,“我不走,就在屋里,你把门关上,站在门口守着,我不喊你就别开门。” 俗家修女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便退后把门关上。 屋内只剩她一人后,白楚楚立刻把黑辰叫过来,本以为要等个几分钟,没想到她刚和系统说完,黑辰就过来了。 “要我做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如此自然,白楚楚都怀疑他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用系统视J她,每次召唤都来得这么快,连前因后果都不问。 “把你的剧情点给我用用,我看看能不能还原凶案现场?” 黑辰爽快的贡献出剧情点,这里大约没有发生凶案,所以并没有触发还原凶案现场的功能。 既然帮不上忙,她只能“礼貌”地把他请走。离开前,黑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摆着在控诉她只把自己当工具人。白楚楚只当没看见。对她来说,黑辰确实是和系统一样的工具。 黑辰离开后,她没有立刻叫俗家修女进来。而是把整个房间又仔细检查一遍,门窗完好,二楼的所有房间彼此互不相通,房门都朝向一条共同的过道。 人很有可能就是在房间里消失的。难道房间里有什么特殊机关? 她叫人进来,开口问:“这房间下面是什么?” “正对这间房的底下是门房,往侧边依次是储藏室、配膳房。”俗家修女答。 “两层之间有夹层吗?” 俗家修女迟疑地摇了摇头:“我平日只干些杂活,建筑结构我不懂,其他修女也从没提到过,应该没有吧。” 白楚楚垂眸思索。她在脑中模拟罗莎琳昨夜的状态,收到了某种信号,从床上起来,穿上舞裙,然后呢?她会去哪? “如果昨晚有人离开房间,其他人能听到吗?” “我们问过了,住在其他房间的人都没听到,不过,就算她们没听到。昨晚轮到我守夜,我也没见到任何人上下二楼。” “你真的一夜没睡?”白楚楚盯着她。 “一夜没睡。”这位俗家修女骄傲的抬起头,仿佛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白楚楚收回目光,摸着下巴细细思索,缓缓开口问:“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俗家修女一愣,神色迟疑。 一看有戏,她立刻补充道:“什么动静都算,就算是平时常有的声音也可以说。” “有是有,不过是老鼠。” 老鼠,灰姑娘,仙女……难不成罗莎琳变成老鼠跑了?白楚楚头开始疼了,千万别再来魔法设定,这种NPC主动送线索,真的很难查。 “声音大概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俗家修女回想片刻,目光扫视房间一圈,最后落在那张简陋的小床上:“好像是在那。” 那是张箱体式的床,底部紧贴地板,分量沉,修女们平时打扫都不会挪开。 35. 石室 白楚楚绕着床来回走了一圈,用力推了一把,床牢牢钉在原地,半点不动。难道猜错了? 【你仔细检查一下床沿附近,看看有没有机关?】BUG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白楚楚依言照做,摸了好一会儿,指尖碰到一块能向内按动的木板,咔嗒一声陷下去。再用力去推,笨重的床居然滑开了。 一旁的俗家修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这里居然有密道!” 床推开以后,露出黑洞洞的夹层,白楚楚拿出手电往下照,洞口底下有痕迹,看得出来不久前有人来过。 可这个机关并不是自动式的。大约下面还有机关,不然床就这样敞着,肯定会有人发现。 她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收起手电,蹲下身仔细查看被挪动的床。她注意到,床被挪动后,会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划痕。虽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会被发现。 白楚楚抬头看向俗家修女:“你能仔细和我说说今早的情况吗?” “今早我只要送完早餐就可以休息,罗莎琳小姐是最后一个,敲了好几次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俗家修女似乎还没从发现床底暗道的震惊中回过神,有些语无伦次,“我以为她没有听见,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回应,我才推开门……发现她不见了。” “你刚进来时,有没有察觉什么不对?” “没有,我当时还以为她在恶作剧,可后来哪都看不到她,才意识到出事了。” “在你发现她不见之后,有没有别的人进到这个房间?” “大家后来都忙着四处找人,我不记得有谁单独回到这间屋里。” 不对,一定还有一个人,不然这个房间的划痕不会消失的那么干净。 白楚楚站起身:“带我去玛格丽特的房间看一下。” “可以,但需要和玛格丽特小姐说一下。” 听说事关失踪案,玛格丽特十分担心,立刻答应了。白楚楚在床沿找到了相同的机关。其余房间经主人许可后一一查看,居然全都设有一模一样的暗道。消息很快传到院长克洛达那里,克洛达带着几名修女匆匆赶来,见到密道,面色沉得吓人。 这些贵族小姐纷纷向克洛达发难,质问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些暗道的存在。 白楚楚开口:“如果院长知情,就不会让我一个外人来调查,还吩咐修女盯着我。” 克洛达投来感激的目光。 “各位小姐,请你们放心,身为侦探,我会努力调查出真相,给各位一个交代。”白楚楚作出承诺。 等众人情绪稍稍平复,她问道:“你们都是独自住在这里吗?” 其中有几位小姐摇摇头,表示自己带了侍女。侍女可以和她们住在一起,但没有多余的床,晚上侍女可以睡在椅子上,方便随叫随到。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落单,那一定是有人故意挑那些落单的小姐下手,罗莎琳正好是那个倒霉蛋。 “谁负责安排这些贵族小姐的住宿?”白楚楚问。 克洛达压着怒气,吩咐身旁修女去提人。贵族小姐们被先带到别的屋子等候,只留白楚楚在场。 很快一名名叫朱莉的俗家修女被带了过来。 看到挪开的床和底下的夹层,朱莉脸色一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立刻交代是自己绑架了罗莎琳,打算向她的家人索要赎金。 这些孤身一人的贵族小姐家里虽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拿出一件珠宝都抵得上平民一年努力工作得来的钱,正好她家里人生了病…… 听完朱莉的口供,克洛达怒不可赦,当即要把她送给治安官。 白楚楚拦住她。 “等一下,她应该只是帮凶。” 说着,她示意众人看向那个密道夹层。这夹层仅能容一人爬行而过,如果罗莎琳是被绑着带走,几乎不可能。更何况罗莎琳还穿着舞裙。 朱莉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那是……那是因为她昏过去了,自然容易带走。至于舞裙,穿上那件舞裙……更能证明她的身份……” “你不如想好再说?”白楚楚无语,“按你的意思,只要我们穿上舞裙就都变成贵族小姐了?” 朱莉瞬间涨红了脸:“总之,这就是真相,至于那个小姐,昨晚中途醒过来后,看到我的脸,我索性杀了她,把尸体丢河里。”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什么!”克洛达身子一晃,“修道院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恶魔?” 朱莉神坚持自己的说辞,一口咬定就是自己所为,没有其他人参与。 “不对,你只是帮凶,负责把人送进密道,然后打扫现场,那个夹层根本不能容许两个人通过。”白楚楚站在一边分析,“你这么做,只是在替真正的凶手作掩护,既然你的目的是要赎金,没拿到赎金钱,罗莎琳一定没死。” 就算看到朱莉的脸又怎样,只要把人捆住不就好了,朱莉的话漏洞百出。 于是,白楚楚决定亲自去到夹层下面看看,并且向克洛达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让维恩和阿图尔先回到旅店,他们在这也没什么用。克洛达同意了,并且吩咐安娜和白楚楚一起去。 安娜就是刚刚领着白楚楚去房间的那名俗家修女。 “她?她昨晚不是值了一夜的班,今早又一直在忙,她可以吗?”白楚楚狐疑的看向安娜。 不等克洛达开口,安娜就骄傲道:“我没问题,我平时只要睡一小会就能干很久的活。” 居然是高精力人,打扰了。 要睡很久才能干一小会活的白楚楚语气有些泛酸:“那你跟我来吧,先说好,我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危险,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知道,是我来保护你的安全,这也是院长的意思。” 院长的意思?难道不是派安娜监视她? 白楚楚挑眉看向克洛达,克洛达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之前你冒失的闯进来,我当然会怀疑你的身份。不过看在你发现重要线索的份上,我原谅你之前的冒失。安娜办事很靠谱,也熟悉修道院,如果你们进去以后,遇到什么,她会给你指引。” “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凶手!” 说到最后一句时,克洛达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恳求,这次事关修道院的声誉,不找出真正的凶手,万一之后还有贵族小姐失踪……克洛达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白楚楚也没再客气,没管一旁拼命阻止她们的朱莉,她带着安娜来到罗莎琳的房间,钻进夹层。夹层往前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不知名的地方。 安娜正要跟着往下,她示意安娜等一下。 “你先别下来,我看 一下这里面有没有其他机关。” 她躺在夹层里,四处摸索,还真发现了一个机关。按下去以后,头顶的床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身下一空,整个人也直直往坠下。差点以为会摔个半死,幸好底下铺着干净柔软的垫子,她摔在上面毫发无伤,明显是事先准备的。 白楚楚撑着手坐起,拿出手电照了照四周,很快发现垫子上有一小块细小闪光的碎片,那是舞裙上才会有的点缀。 罗莎琳来到了这,那个夹层通道居然只是个障眼法。 从垫子上爬起,朝前走去,她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哎呦”一声,扭头一看,是安娜下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安娜害怕的四下张望。 白楚楚转身回去把她拉起:“这是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 她把手里的碎片递到安娜眼前。安娜眯起眼睛细看:“这是……罗莎琳小姐舞裙上的点缀?” “没错。” “那她一定来了这里,我们快往前去看看。” 于是,两人朝前走去。 “你手里这个会发光的是什么?” “手电筒。” “那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你该不会是……” 白楚楚再次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我不是女巫,这是精灵给的礼物。” “哦,原来是这样。”安娜松了口气。 两人沿着通道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抵达一道石门跟前。那门是整块岩石凿成,沉重无比,门的一左一右放着两个火把。安娜上前使劲推,石门纹丝不动。 白楚楚仔细观察了一下,拿出打火机试图点燃火把,在安娜开口前就道:“这是精灵给的打火机。” 火把点燃后,石门便缓缓滑开。 “侦探都这么厉害吗?”安娜看向白楚楚的眼神再也没了当初的排斥,满眼崇拜。 一点也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的白楚楚:“不,只有我这个侦探才是最厉害的。” 在手电的照射下,满室的金银珠宝映入眼帘,靠墙的玻璃展柜之中,陈列着几具精致的、和人等比大小的人偶。 两人才跨进门内,石门便在身后重重合上,两人面面相觑。安娜上前用力推了几下,没打开。 白楚楚则在石室内转了起来,展柜里的人偶有男有女,面容精致,身上穿着华丽的服饰,逼真的仿佛真人,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这些就只是人偶。 没过多久,她又在角落里发现了昏迷的罗莎琳,连忙喊安娜过来。 “我有点头晕。”被叫到的安娜扶着额头,气息不稳。 听到安娜这么一说,白楚楚也感到头脑有些昏沉,这才想起这里是密室,并不透风,立刻赊了供氧面罩,依次给自己、安娜和昏迷的罗莎琳带上。 片刻之后,罗莎琳醒了过来,怔怔地看着她们,眼神充满困惑:“你们是谁?” “你……不认得我了?”白楚楚皱眉。 罗莎琳摇摇头,却发现自己脸上带着奇怪的东西,想要伸手拿下来,白楚楚连忙按住她的手。 “不要动,拿下来你会再次晕倒。” 见她放下手,白楚楚又问:“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吗?” 罗莎琳歪头想了想,点点头:“记得,我是来参加舞会的。” 36. 召唤即来 当白楚楚问起舞会细节时,罗莎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的状态和当时在花园里的维恩很像?】BUG系统再次出声提醒。 完全没有将这一人一兔联系起来的白楚楚:你想说什么? 【还记得之前和你说的吗?这次的委托和之前几个委托有联系,这个罗莎琳和维恩的情况很像,你一定要注意,尽快让她恢复正常,时间一长或许会有不可控的后果】 白楚楚心一震:你难道是想说维恩有问题? 关于这一点,BUG系统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白楚楚却忍不住深思起来,难道维恩真的有情况? 除了阿图尔想留在露珠甸时,维恩几乎没怎么反对就同意这点异常外,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还以为是自己人格魅力大,结果却是上次经历留下的后遗症! 背后的凶手真的很可恶,居然这么打击她的自信心,她不会放过这个凶手! 可维恩是在白的花园里失去意识,而她刚刚又让维恩回去找白。原本担心自己深入这个线索会牵连维恩和阿图尔,没想到却把他们送入了真正的危险中。 “我们得尽快回去。”她一把攥住安娜的手腕,语气急促,“你在这照顾罗莎琳,我去找离开的办法。” 安娜应下后,白楚楚立刻联系系统:统,能不能找出离开这里的出口? 【正在查找相关资料,请稍等……】 等待期间,白楚楚转头问安娜:“安娜,你能看出这是哪里吗?” “我们一路走过来,大概花了十几分钟。”安娜回想道,“照这个方向和距离估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修道院旁边的磨坊下。” 磨坊下面怎么会藏着贵族用来收藏藏品的地下室?磨坊周边人流不少,不管从修道院或是磨坊入口进出,都很难掩人耳目。另外,这些陈列的人偶,真的仅仅是人偶吗? 白楚楚:统,先别查资料了,那个解剖室还能赊吗? 【可以是可以,但解剖室只有回到你事务所才能用】 心好累。 想要验证这些人偶是不是真人,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召唤黑辰还原凶案现场。 可修女还在呢,凭空召唤出一个男人……总不能说这也是精灵送的吧…… 玻璃柜中的人偶身着华美礼服,栩栩如生。一直没说话的罗莎琳盯着其中一具男人偶,低声喃喃:“这个人好眼熟啊。” 白楚楚:“嗯?” 人? 说完,她就起身走到那具男人偶前,手情不自禁的贴上玻璃展柜:“我认出来了,他是和我跳舞的王子。” 安娜满脸震惊看向白楚楚,白楚楚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示意罗莎琳现在脑子不清醒。 一个念头忽然在白楚楚脑海中浮现。 她握住安娜的手,神色严肃,小声说道:“说实话,我觉得她被恶魔附身了。” 安娜顿时面露惧色。白楚楚安抚她:“不过我会驱魔,但我驱魔时,你要闭紧双眼,哪怕听见奇怪的声音,也不要睁开,好吗?” 此刻的安娜十分信赖她,认真点头:“好,我答应。”随即闭上双眼。 白楚楚:听我召唤!黑辰!来! 几秒后,黑辰出现在石室,黑着脸咬牙质问:“白楚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没等白楚楚解释,罗莎琳看到突兀出现的高达男人,吓得失声尖叫。一旁的安娜眼睛闭的更紧了。 “安抚她,我用剧情点。”果断把人甩给黑辰后,白楚楚尝试使用还原功能,还是不能用。 TDD! 这事务所到底能干什么!然后顺手把黑辰踢出自己的世界。 罗莎琳见到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人,再次惊叫一声,便晕倒了地面上。 白楚楚走到安娜身旁,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了,挣开眼吧。” 一眼见到晕过去的罗莎琳,安娜惊道:“发生了什么?” “驱魔太痛苦,她承受不住。”白楚楚一脸沉痛。 安娜一脸凝重的表示她懂,恶魔的确不好赶走。 既不能解剖,也不能还原,还有其他方法知道这间石室的秘密吗?左想右想,白楚楚悲痛的走向那些金银珠宝,只能拿些金子安慰自己了。 安娜眼睁睁看着金银在她面前凭空消失,眼睛再次忍不住瞪大:“你这是干什么?” 她边拿边痛苦的说:“那魔鬼可能误以为这些珠宝是罗莎琳的,所以才不想从罗莎琳身上下来,我把这些珠宝通过神,送给那些贫苦人,既能救济穷人,也能帮罗莎琳驱魔。” 是这样吗?有哪里不对,但安娜看着白楚楚脸上悲伤的表情,决定还是相信她的话。 见安娜没有再开口阻止自己,白楚楚装的更起劲了。一定有办法可以离开这,不然这里不止有人偶,还会有很多骷髅。 除了安慰自己,白楚楚拿走宝藏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建造石室的人把毕生的财富藏在这里,如果发现有人闯入拿走宝藏,宝藏主人首先想到的绝不是杀人。他会先拷问出宝藏在哪,确认宝藏的位置有没有泄露…… 在此期间,白楚楚从安娜的口中得知,朱莉平时看着十分老实,待人也和善,谁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事。至于她口中的家人,安娜没见过。她的私事,大家也不知道。 至于王子的舞会…… 说起舞会。安娜的话就多了起来。 她说王子谈吐温和,经常拜访修道院,救济贫民,对仆役也十分宽厚。最重要的是王子十分痴情,爱慕一名侍女,这场舞会就是特意为这名侍女举办的。 说好的公平竞争呢?内定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怎么到处都在传? “那些受邀参加舞会的贵族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知道吧,就算不知道,王子也不会亏待她们,她们还可以选择嫁给其他贵族。” 幸好邀请的不是她,不然知道自己赶了几个月的路,被这样戏耍,她不得掀了王子的天灵盖。 “那你知道那位侍女是谁,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王子既然这么喜欢她,应该会让她待在王宫吧。” “你们不知道她的名字,连长相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这个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听别人说的。” 懂了,又是小道消息。 两人谈话间,罗莎琳缓缓睁开双眼,惶恐地扫视这间石室。“刚才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白楚楚轻声安抚:“那只是你的幻觉。”听到她这么说,罗莎琳的表情又变得迷茫起来,很快,目光重新落在立在玻璃柜中的人偶上,眼神骤然变得温柔:“我的王子。” 紧接着,她环顾 四周,又惊呼起来:“那些珠宝呢?” 短短几秒,她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想到黑辰说的话,不能再等了。 “罗莎琳小姐,这里是哪?” “是……王宫。” “你眼前这位真的是王子吗?” “是他,我刚刚还和他在跳舞。”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原本记不清细节的罗莎琳,看着“王子”的脸慢慢说出了经过。 “我们是在……一个夜晚,他站在我的窗前,邀请我去跳舞,然后我穿上舞裙去找他,再然后我们就在王宫里跳舞,一直跳,一直跳……直到……直到你们来了。”罗莎琳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抬手指向她,“是你,你们,吓跑了王子,吓跑了我的王子!” 白楚楚示意她冷静,然后指着那个人偶问:“你的王子不就在这吗?” 罗莎琳怔怔凝望片刻,神情又转为茫然:“是啊,王子还在这。是我错怪了你。” 听完罗莎琳的经历,有一定阅片经验的白楚楚突然想到某个公主,她仔细数了下人偶的数量,六男五女,差了一个。 “不如你试着再跳一遍,你和王子的那支舞?”她试探的开口。 罗莎琳歪头想了一下:“对,我要跳舞,等王子来。”说完,她就真的站了起来,踮起脚,抬起手,翩翩起舞。 咯吱——咯吱——咯吱—— 一连串关节摩擦的刺耳声响,从玻璃展柜里响起,这些木偶活了!紧接着,展柜的玻璃罩缓缓下降。随后,这些人偶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从站台上走了下来。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安娜一把抓住白楚楚的胳膊。好在,这些人偶下来后,只是姿势僵硬的跳着舞。那个被罗莎琳称呼王子的人偶,也以一种诡异温柔的姿态和罗莎琳翩翩起舞。 可这份诡异的舞会没持续几秒,她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有一道裂缝从石室中间缓缓向外打开。白楚楚眼疾手快的拉住安娜退到石室的墙边,没过一会,一个暗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楚楚看见罗莎琳的身体似乎也变得将僵硬起来,她立刻把罗莎琳从人偶的手上抢过来。所有人偶立刻停下舞步,齐刷刷转头看向白楚楚。 罗莎琳被白楚楚和安娜架着向着下层暗室撤退,好在罗莎琳只是脚步有些僵硬,没有完全变成人偶。 “罗莎琳?”身后的“王子”人偶叫她,“亲爱的,你不想成为我的妻子吗?” 罗莎琳停下脚步,被蛊惑一般猛然转身,甩开了她们,力气大得惊人。白楚楚和安娜根本拉不住她。 不行!请柬! 她在脑海里呼唤黑辰。 黑辰很快出现,上来直接打晕罗莎琳,把她抗在肩上:“先离开这。” 看见凭空出现的男人,安娜差点尖叫,白楚楚急忙捂住她的嘴:“别吭声,他是恶魔,靠寄生宿主存活,所以他不会让罗莎琳出事,不要引起他注意,我会找机会杀了他。” 安娜把眼泪憋回去,点头不敢出声。 黑辰听见这话,深吸一口气,但没反驳。他的确很难解释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哪怕他的穿着像是个骑士。对修女来说,突然冒出的男人只会带来恐慌,解释不好,只会让白楚楚侦探的身份站不住脚。 那些人偶僵硬的脸上似有不甘,却没再跟来。白楚楚拿出氧气罩,给黑辰戴上,几人朝着暗室前方走去。 37. 你吓到我了 幽深的暗道仿佛没有尽头,死寂的空间里,只剩几人戴上氧气罩后闷闷的呼吸声。 黑辰肩头的罗莎琳始终昏沉不醒。白楚楚身侧的安娜低声为她祷告,片刻后,安娜疑惑地凑近白楚楚,压低声音道:“不对啊……罗莎琳小姐不就是被恶魔蛊惑才会来到这的吗?既然这样,恶魔为什么又要帮她呢?” 白楚楚握着手电的手一顿,同样压低声回道:“或许这里不止一个恶魔。”安娜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也是,一个恶魔就够人受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众人又继续朝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头顶前方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黑辰立刻停住脚步,抬手示意她们不要动。 没过一会,又有一道脚步声响起,接着是低沉的交谈声,虽然模糊,但听语气,应该是贵族。 “最近品相好的料子,怎么越来越少了?” “可别提了,那个穷地方来了个侦探。马伦也死了,不过,他死之前已经把那地方的好货倒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蠢兔子。兔子的皮毛顶多做些手套,所以,我就没派人过去了,打算重新找个新地。” “侦探?侦探是什么?” “听马伦说是个小姑娘,专门帮人解决各种难题……” “仙女?” “应该不是。不过就算是仙女又如何?反正杀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要不是派去的人没找到她,现在你就能看见她长什么样了。” 白楚楚和黑辰对视一眼,看来,就算她不被女巫、白红困住,回来也要被追杀。 “我对这个侦探长什么样不敢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之后能不能找到好料子,别又被这个侦探毁了。”头顶的谈话继续。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行,那过几天的舞会,你想好要谁了吗?” 接下来就是那两人把这些贵族小姐点评一番后,选了个最适合自己的,也没问那些小姐愿不愿意,就这么十分笃定她们会嫁给自己。言语间也并不担心这些小姐被王子看上。看来那个小道消息多半是真的。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这时又有一个脚步声传来,应该是卫兵:“两位公爵,那边出了事,王子殿下请二位即刻前去。” 那二人闻言便收住话头,随卫兵一同动身,边走边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头顶彻底没了动静,白楚楚小声问安娜:“这是王宫?” 安娜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院长应该下令封锁住了消息,王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什么时候去到前面的黑辰,转头冲两人道:“前面有风,跟我来。” 黑辰的感觉没错,走了大约几十步,他就在暗道上方摸到一块松动的石砖。黑辰小心翼翼将肩头昏睡的罗莎琳安置在墙边地面,抬手示意众人原地等他:“我先上去看看情况,没有危险你们再上来。” 说完,他便缓缓将石板推开一条细缝,确认房间内没人后。黑辰掀开石砖,回身招手,让她们上来。 上去以后,白楚楚等人拿下脸上的氧气罩,然后她被眼前这个豪华贵族套房惊呆了。 房间中央,四柱大床的灰蓝色织锦床幔缀着金线滚边。鎏金雕花的梳妆台面上摆放着水晶香瓶与玻璃首饰盒。大理石壁炉旁摆着张丝绒软沙发,沙发旁的雕花木质圆桌旁,又立着青花大瓷瓶,里面盛放着饱满的红玫瑰,几册烫金封皮的书静静叠放在桌面上。 整间屋子处处镶金描银,惹得白楚楚不住发出惊叹,然后毫无闯入者的自觉,把自己摔进软得像云朵的被子里,她幸福地闭上眼睛。 “白楚楚!”黑辰的低喝声从头顶传来。白楚楚无奈睁开眼:“回去后,我就要一张这样的床。” “可以。” “……”黑辰沉默片刻后,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楚楚慢悠悠开口:“你们说话的声音语气虽不像,但目的却出奇一致,而你每次都能在我遇到危险时及时出现,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玩家二十四小时守着另一个玩家做任务吧?除了一直和我绑定的系统,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她顿了顿,问:“所以,真相是什么?” 黑辰别开脸:“你猜的没错,我就是系统,很多事现在不能解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这点白楚楚相信,他连杀人无数的拇指姑娘都下不去手,自然也不会伤害无辜的她。至于真相,她不急,反正受益的是她。 “你们在说什么?”一旁扶着罗莎琳的安娜,茫然地看着她们一来一回的对话,见两人神色并不轻松,她小心翼翼开口,“侦探小姐,你也被恶魔蛊惑了吗?” 见安娜一脸惴惴不安,白楚楚从床上爬起,走过去帮她扶着罗莎琳:“放心,没事,只是确认一些事。” 短暂的插曲过后,白楚楚的注意力重新落回这间奢华的卧房。根据房间摆设,首先可以确定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一位女性,可她的房间为什么会通向那么一座石室,以及修道院呢? 白楚楚和黑辰分头在这间卧房翻找起来,但并没有找到关于房间主人的线索。除了桌上的几本爱情,以及圣经,几乎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窗外天光慢慢沉下来,暮色漫进房间。这个房间的主人却依旧没有回来。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罗莎琳却醒了,她神志清醒了不少,一眼认出了白楚楚。 “侦探小姐?”罗莎琳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茫然环顾四周,“这是哪?我们怎么会在这?” 安娜简单解释了下前因后果,单纯的贵族小姐听完,立刻惊呼:“天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只记得昨晚很累,很快睡了过去,没想到……” 话没说完,她冲白楚楚行了一礼,郑重道谢:“再次感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嘛。”白楚楚大方地摆手,但又提醒她,“不过,别忘了你答应带我们进舞会。” 罗莎琳浅笑着应下,随即面露忧色:“我们是不是出来很久了?要不先回去吧。” 在被安娜提醒这是王宫不能随意走动后,罗莎琳轻声提议:“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从刚才的暗道原路返回?” 话音刚落,白楚楚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上了审视。见罗莎琳被她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她收回目光笑了笑,看向安娜。 “安娜,你是不是忘了,王子殿下十分仁慈。我们事出有因,他一定不会责怪我们。再说,我们不是已经闯进来了吗。” 这么说也是,安娜立刻附和:“没错, 王子殿下这么仁慈,一定会帮我们的。” 罗莎琳还想争辩,黑辰又沉声道:“原路返回太危险,就算有氧气罩,但不清楚那些人偶的实力,还是去找王子帮忙比较稳妥,反正这件事修道院知情。” 其余人没什么意见,罗莎琳只得把话咽回去,忽然看向黑辰:“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听她的口气,似乎是完全忘记了黑辰。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 感受到安娜询问的目光,白楚楚瞬间有些头疼,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还没等她想到什么借口时。 “系统,他是系统。”安娜笃定开口。 白楚楚黑辰身体一僵,震惊的看向安娜。几秒的死寂过后,白楚楚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你……知道系统是什么吗?” 安娜摇摇头,却一本正经的分析:“不知道,但我听了你们刚才的对话,结合之前这位系统先生的行为,我觉得系统先生是好人。你之前应该是把系统当成了恶魔,刚刚才确认他不是恶魔,而是系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推理!白楚楚竖了个大拇指:“你太聪明了,完全有做侦探的天赋。” 安娜双眼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与不敢置信:“真的吗?”得到白楚楚的百分百肯定后,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就这样,安娜完全忘了黑辰突兀出现在石室的事。白楚楚觉得,就算她想起来,应该也可以自圆其说,这,就是一个侦探的想象力! 几人打定主意去找王子。当然,她们知道王子此刻在修道院,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向卫兵解释身份后,被押送到修道院。 修道院前的广场气氛紧绷,泾渭分明地站着三拨人。一方是以克洛达为首的修女,人人脸色阴沉,另一方是王子与一众贵族,神色焦灼,却还勉强维持着镇定,剩下的一方是以白为首的己方队友,冷脸抱着手待在一边的红,抱着阿图尔耷拉着耳朵的维恩,而白俨然一副王妃姿态,正有条不紊地指挥卫兵四下搜查。 这个场面诡异的有一丝和谐。 白很快注意到被卫兵押着的白楚楚,当即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拉住她,径直带到王子面前,声音哽咽却十分清晰。 “王子殿下,就是她!我的侍女!为了查找真相,孤身一人前往危险的暗道……”目光扫过一旁的安娜和黑辰,她继续编,“还保护了无辜的修女和……平民,成功救出罗莎琳小姐。” 白伸手轻轻抚上白楚楚的脸颊,满眼担忧:“我聪明勇敢又善良的侍女,你有没有受伤,还好吗?” OMG!你吓到我了~ 她努力把手从白冰冷的手里抽出来,挤出一个笑,看向王子:“是的呢,王子殿下,我成功救出了罗莎琳小姐,并保护了这位修女和平民,受到了一些惊吓,并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 王子目光落在罗莎琳身上,见人安然无恙,神色一松,转头看向白楚楚,语气真诚:“多谢你将罗莎琳小姐平安带回。我会好好赏赐你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两名贵族上前一步,其中一人目光锐利地落在白楚楚身上:“你,一个侍女,是怎么从凶险万分的暗道里把人救出来的,为什么我们的卫兵进去后,就没有出来?” 38. 又回石室 这声音是刚才她在暗道,偷听闲谈的两人之一——想要好料子的那位。认出后,白楚楚大大方方道:“因为我是一名聪明勇敢又善良的侍女,那石室里面有机关,进去后就会关闭,得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白侧头看了一眼白楚楚,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按照以往,白楚楚会直接亮明侦探身份。既然特意隐瞒,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拆穿白楚楚。 “康拉德公爵,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怀疑我的侍女,和这起贵族小姐失踪拐卖案有关吗?” 面对白愤怒的质问,康拉德眉头微蹙,还打算继续追问,却被王子抬手温声打断。 “好了,康拉德,既然人已经找到,大家也折腾了这么久,不如,这件事就到此结束。” 站在王子另一侧的贵族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声音也同样熟悉,正是白楚楚偷听时,扬言要除掉她的另一个男人——科林公爵。 “这是当然,但,在大家休息前,还有另一件事要解决。”科林顿了顿,沉声道,“修道院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理应立刻封锁,对院内修女逐一调查,等案件清楚后再开放。” 克洛达脸色大变,当即出声反对:“我们已经找到了凶手,罗莎琳小姐也平安回来,为什么还要惩罚整个修道院?” 王子也在一旁犹豫,低声劝:“是啊,科林,没有必要……” “殿下。”科林轻轻打断他,“大家的确很累了,可事情还没结束,不少卫兵还在下面,谁修建暗道?谁收买了修女?谁带走了罗莎琳小姐?这些,都查清楚了吗?” 安娜忍不住出声:“暗道是谁建的我们不知道,但这一切都是恶魔干的!我亲眼看见罗莎琳小姐被恶魔附身……” 话还没说完,安娜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急急忙忙道:“但她已经被驱魔成功,现在很清醒。” 闻言,科林淡淡扯了下嘴角,目光转向黑辰:“驱魔?这有驱魔人?” 安娜混沌的脑子这才彻底清醒,刚刚侦探小姐说她会驱魔,可驱魔人一般都是神父,而神父是男的。最重要的是,这种一眼就能拆穿的谎言,自己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难道……侦探小姐才是那个魔鬼? 两人的反应落在白楚楚眼里,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 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自救时,黑辰开口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沉默。 “其实那不是恶魔。密闭缺氧,罗莎琳小姐只是缺氧导致神志昏乱,才让安娜修女误以为是遭到附魔。”他转头看向安娜,“我说的没错吧,安娜修女?” 黑辰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安娜心里摇摆不定,罗莎琳小姐刚才那样,真的很像被魔鬼附身……而自己似乎也被…… “够了。”克洛达冷声开口,打断了安娜的思绪,“科林公爵,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至于你问的那几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这块地原本就属于王室,由王室出资,王室派人修建,具体是谁负责,你可以去找国王。” “至于收买修女?虔诚侍奉神明的正式修女是绝对不会被收买的,朱莉只是俗家修女,安娜也一样。” 安娜脸上落寞了一瞬。白楚楚心道,这院长可以啊,怪不得推荐安娜。安娜不仅有能力,出了事还能抗。 “至于是谁带走了这位贵族小姐,不如直接问她,就在这里问,看看这件事和修道院有没有关?” “总之,我不同意科林公爵的方案,除非你们拿出能证明修道院有问题的确切证据。!” 克洛达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挺立着,她背后是一群神色鉴定、不肯让步的修女。 听克洛达提到王室,科林瞥一眼王子,见他神色微沉,便不再坚持,放软语气:“院长您不必如此生气,我也只是提个建议,万一之后又有人消失怎么办。” “既然您不同意,其余人先去休息。让这位侍女带我们去找卫兵,我们的人还在石室里。” “刚刚这位穿着像骑士,但似乎又会驱魔的先生说,石室里缺氧,我们的卫兵恐怕凶多吉少,至少让我们进去带回他们的尸体,您说是吗?” 科林的请求没有任何问题,克洛达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同意。 科林对康拉德使了个眼色,康拉德皱起眉,凑到王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子微微点头,康拉德便转身离开。科林看向白楚楚:“那就请你带路吧。” 白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眼下再拒绝,只会惹人怀疑。 黑辰打算跟白楚楚一同前去,被科林以身份不明拦下。白楚楚示意黑辰不必担心,低声嘱咐:“你去看看维恩他们,问清楚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辰点头,叮嘱她小心,随即走向维恩。 原本还有些怀疑白楚楚的安娜,看到她又要进入那间恐怖的石室,也顾不得她是不是魔鬼,担忧开口:“侦探小姐,一定要小心……” 白楚楚心一紧,立刻看向科林,科林像是没听见,神色如常。可她并没有放松。克洛达刚刚说修道院由王室修建,那这些暗道也很有可能是王室的人做的,暗道最后也通向王室。 不管这件事真相如何,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王室会放过自己吗?仁慈的王子或许会,那国王呢? 石室缺氧,有氧气罩的她应该能保命,可缺少跳舞人偶,下一层暗道又怎么打开?还有,暗道下面的垫子……罗莎琳的舞裙…… 再次进入第一层暗道时,原先的垫子已经被卫兵们踩得脏兮兮,丢在一边,重新换上了一层。 卫兵点燃火把,借着跳动的火光,白楚楚清一眼看出新旧垫子的差别,新铺这一层用料明显更好。 盯着新垫子,联想到罗莎琳之前的异常,有件事她好像明白了,那穿舞裙来暗室又是因为什么呢? “愣着干什么,走啊。” 正想着,后背猛地被卫兵推了一把。她回头,科林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言不发。他黑眸里明明带着笑,白楚楚却只觉得后背发凉。扫过四周,卫兵全都带着佩剑。她心念一转,以防万一,向系统赊了一件防刺服。 “好像有些冷。”白楚楚边说边拿出防刺服穿上。 它外形近似盔甲,质地看起来却并不坚硬。 科林眼神一冷:“你是仙女?” 身份多样化的白楚楚随口就编:“我和仙女是朋友。” 科林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那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相信这件事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她笑了笑不说话。 很快,一行人走到石室门前。点燃门前的火把后,门缓缓打开。地上横躺着不少卫兵。而她身边的人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请吧。”科林朝石室偏头示意。 白楚楚点头,刚抬脚跨入石门,余光骤然瞥见一道寒光。她立刻猛冲向石室内部。可后背还是挨了一击,幸好有防刺服护住,并未受伤。她一进门,厚重的石门便迅速合上。 这间石室算不上真正的密室,只要外面有人接应,里面的人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出去。 挨了一剑的白楚楚并没有太意外,科林之前就说过会杀了作为侦探的自己,就算她不是侦探,只要进过这个石室的人,估计都不可能活着出去。 因为,从外面能看到这间石室的人偶,再联想到失踪的贵族小姐,这件丑事似乎又和王室有关。 那么请问,和王室绑定的贵族们会放过这名侍女吗?他们大概还会想办法除掉黑辰和安娜,以及所有知道这个石室存在的人。 不过,有黑辰的武力值和白的手腕在,这件事应该没那么容易。而且她还确认了一件事,科林不是石室的主人,不然应该会先逼问自己那些珠宝的下落。 她只要搞清楚真相,把真相告诉克洛达,完成委托就行,其他的不归她管。 拿出氧气罩戴好,白楚楚俯身仔细检查卫兵。他们的状态和当时的罗莎琳一样,只是陷入昏迷,并未死亡。 之前那些跳舞的人偶此刻重新回到了玻璃展柜中,她数了一遍,依旧六男五女。 话说回来,人缺氧昏过去以后能存活这么长时间吗?抛开魔法不谈,人只要缺氧几分钟就会死了吧。 这点,她刚才竟完全忽略了。 还有安娜,就算只是俗家修女,也不该对驱魔一无所知。之前她所说的借口,安娜不应该这么容易就相信。 她先捋一下。 她和安娜进入石室,安娜说头晕,她看了眼周围,下意识想到缺氧……拿出氧气罩,接着向系统求证一些东西,但都失败了。 期间,她说的话,安娜和罗莎琳全都相信了。后来,罗莎琳坚持自己是来参加舞会,她又联想到,不,看到六男五女的人偶后,她几乎是肯定,只有跳舞,才会出现暗道!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石室的空气和空间里一定有某些影响人神志的东西。如果不戴氧气罩会直接陷入昏迷,戴上氧气罩依旧会受到影响。 那么,如果,她保持清醒,坚定相信,就算什么也不做,暗道就会出现呢? 几秒后,通往王宫的暗道缓缓打开。 看着再次出现的暗道。白楚楚瞪大眼睛,随即又皱眉,所以那些人偶真的只是石室主人变态的爱好? 等等,还有件事需要验证一下,她立刻拿出手电,朝着之前的王宫卧房走去。 39. 鬼话连篇 确认那间华丽卧房没人后,白楚楚掀开石砖爬上来,动用黑辰的剧情点,点开还原凶案现场功能。 【提示:检测到该地点存在多处凶案现场,已自动标记。请玩家选择想要还原的凶案现场】 这里居然真的是案发现场! 她没有犹豫,选择了最早的一次案发现场。 过去的景象慢慢浮现。 一名样貌与王子极为相似的男人站在屋内,正同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女人垂首看着手中的书,神情冷淡,没有应声。 那本书不是之前在房间里看到的那种爱情。 男人脸色慢慢沉下去,却没有发作。他拿起梳妆台上的水晶香瓶,旋开瓶塞,重新敛好情绪,将瓶子讨好地递向女人。 女人面露不耐,抬手猛地一拂,香瓶摔翻在地,瓶内的液体淌落一地。 男人像是再也无法忍耐,转身走出卧房。等他离开,女人才放下书本,捂住脸无声痛哭,不多时,她就晕倒在沙发上。 片刻之后,男人折返回来,看到晕过去的女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将女人抱到四柱大床上,俯身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女人的眼睛睁开后,却没有任何反应。 画面里的时间流速开始变快,女人的身体慢慢发生变化,最后变成之前白楚楚见到的逼真人偶。 男人望着人偶,先是满意,可很快,又苦恼起来。 画面到此结束。 白楚楚还原了后面的几次案发现场,情形大致相同。男人哄骗不同的人嗅闻水晶香瓶里的液体,再凑近她们耳边低语,这些人有男有女,一个个都渐渐变为人偶。男人似乎迫切地想要凑成一对对人偶。 直到第十二个女人出现,这女人看着十分眼熟,就是之前拇指姑娘幻形的女巫维洛林? 不是吧,这个国家是有多小,到处都是熟人? 可维洛林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提前察觉到不对,和男人提出了一个交易。 “你放我走,我让你永生。” “什么?”男人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永生,我会魔法。我能让你从血脉相连的孩子身上夺取青春,只是你的孩子,会变得无比弱小。” 男人迟疑了一下,同意了:“我可以放你离开,但就算你离开这里,也无济于事。” 维洛林以为男人是在拖延时间,可白楚楚清楚他说的是实话。这是凶案现场的场景还原,代表女巫维洛林此刻已经死了。 怪不得之前还原凶案现场,拇指姑娘不是凶手,不仅如此,拇指姑娘杀了维洛林后,维洛林活了下来还变得更凶了。 不对,那为什么她杀了维洛林,维洛林就真的死了?难道因为她是玩家? 画面还在继续,维洛林从男人心口取出一滴血,滴入一只透明玻璃瓶。瓶中蛰伏着一个黑漆漆还在蠕动的生物。白楚楚只是看一眼,就受不了了。 那血滴在上面,瓶中随即生出无数种子。 “我会每隔一段时间来找您取血,产出源源不断的种子。” “但不能被人发现。” “当然,我会远离王城,隐居深林。这是你放我离开的条件。” “好,我答应你。” 说完,男人俯身,在维洛林耳语几句。白楚楚清晰的看到维洛林眼里闪过一道光,很快消失不见。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画面结束。 所以,行凶流程是闻香→耳语? 这个长相和王子相似的男人,会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吗? “晚上啊,这位小姐。”白楚楚的思绪骤然被打断,她猛地回头。不知何时,画面里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没有回头,对身后的卫兵沉声吩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是,国王陛下。”房门被关上。 男人缓步走进卧房,坐在椅子上,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时,一阵寒意顺着后颈爬上来,让她头皮发麻。 “我听卫兵说你们从我的卧房出来时,还有些惊讶。想了半天才想到你们是从哪进来的,那地方我好久没进去过了,里面的人偶还好吗?” “栩栩如生。” “那就好,当初让她们变成人偶废了我不少劲。”男人嘴角弯了弯,“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是靠你脸上那个东西?” “我不知道,在我的家乡去到情况不明的地方,人人都带着这个。”白楚楚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只谨慎地回应。 闻言,男人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那你能告诉我,你离开后,为什么又要回到这里?” “因为科林公爵!”她毫不犹豫把一切归咎于到科林身上。 “科林?” “没错,我根本不想回来,可科林公爵非逼我查出那间堆满珠宝屋子的出口,没办法,我只能冒险再回来一趟,我事先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您的房间。” 国王神色一沉,她又立刻补充了一句:“陛下,您放心,虽然修道院也委托我来调查真相,但不该说的我一定不会说。” “什么真相?” 白楚楚把罗莎琳穿着舞裙诡异离开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国王轻笑一声:“她是被石室蛊惑了。” “蛊惑?”白楚楚故作疑惑,顺势提议,“陛下,不如您此刻就召见克洛达院长,说明事情原委,也让其他人放心。” 国王缓缓起身,随着他起身,白楚楚浑身瞬间紧绷。但国王只是走到她面前,温柔牵起她的手,带到梳妆台旁坐下。 “不急,我先说给你听。”说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晶香瓶,准备打开,白楚楚眼疾手快,直接把香瓶收进背包。 国王:“???” 两人大眼瞪小眼,白楚楚先发制人,一脸惊讶无辜:“陛下,您会魔法?”随即娇羞低头,“您想送我礼物就直接送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国王的脸色瞬间铁青。 白楚楚抬头瞬间,国王又把脸上的怒意压下去,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儒雅的好男人。她也假装没有感受到刚刚国王周身气场的波动,只好奇追问:“您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国王盯着她看了几秒,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坐回沙发上,缓缓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偶然救过一条人鱼。她许诺帮我实现一个愿望。我当时什么都没有,却喜欢上了维纶诺的公主,于是我许愿让公主嫁给我。不知人鱼是怎么办到的,我如愿娶到了公主,成为了国王,就 像做梦一样。” “我无可救药地迷恋着我的王后,可她从来不爱我。她和我的儿子一样,喜欢自由,如果没有我,她大概会四处游历,彻底离开维纶诺。” “于是我再次找上人鱼,从她那里拿到能蛊惑人心的香水,或许是她骗了我,香水出了问题,我的王后没有爱上我,反而变成了人偶。” “我当然不能让这样的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刚好那时有人提议修建修道院,我便借此机会,偷偷修了地底密室,把她安置在里面。” “可我还是爱着她,怕她孤单,我甚至还给她找了伴。其中不乏别国样貌出众的王子,不过你不用替他们难受,那些王子都不是什么好王子。只是脸长得好看,刚好配得上我的王后。” “尽管如此,我担心没被看上的男人偶孤单,又找了些女人偶给他们,凑成一对又一对。” “直到第十二个人偶,我终于于心不忍,偷偷放了她。可从那之后,石室彻底失控了。” “没有活人进去,它开始唤醒人心底最深的渴望,蛊惑离它最近的人走入密室,让人永远留在里面。我一直尽力压制,直到这次王子舞会,修道院住进了人,石室的秘密,终究瞒不住了。” “那名贵族小姐,或许是太渴望和王子跳舞,才会被它蛊惑。” 白楚楚静静听他扯完通篇鬼话,不动声色地摆出震惊又心疼的神情:“她们怎么能这样?” 这话似乎说到国王心坎上了,他的神情竟然好意思难过起来。 “是啊,她们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道,然后抬眼悲伤的看向白楚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她的表情一僵。 “杀了她们。” “啊?” “出于对王后的爱,我舍不得杀死她,但现在她已经牵扯了无辜的人,我不得不杀死她。作为回报,只要你杀了所有人偶,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白楚楚忍不住脱口而出:“当国王也行?” 空气沉默了一下。 白楚楚尴尬一笑:“我开玩笑的。” 随即神色认真道:“人偶杀不掉的,我试过,根本没办法摧毁……” 国王缓缓裂开嘴角,冷冷一笑:“是吗?或许是当时的情况还不够危险,不如我帮帮你?卫兵!” 几名佩剑卫兵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听命:“陛下,有何吩咐?” 国王抬手指向暗道入口,语气淡漠:“看见那个入口了吗?把她丢进去,封死出口。” 他重新看向白楚楚,语气缓和下来:“别怕,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放你上来,又或者你需要我把你的朋友送下去陪你?” “……也行,一个都别放过。不是,一个都别落下。我在修道院有朋友,住的客栈也有。真的!不少骑士商人都认识我,还有还有……”白楚楚细细数着,恨不得把自己路上踩过的一只蚂蚁都算上。 “……”国王脸上的笑瞬间敛尽,眼底寒意翻涌,咬牙下令,“把她丢进去,派人死守修道院,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是!” 再次被推进暗道,头顶的石砖被堵住。白楚楚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白红的王妃梦是做不成了。 40. 人偶 白楚楚顺着原路返回,再次来到石室。她绕开满地横躺的卫兵,目光落在玻璃展柜里静静伫立的人偶身上,无奈道:“是你非要让我下来的,接下来,可就不怪我了。” 按照之前试出的规则,她在心底不断默念,这群人偶无坚不摧,所向披靡,本性正义善良,只有她们能帮助自己逃离这个石室。 之前白楚楚还担心这些人偶会伤人,可自从看了凶案现场还原,听了国王的自白后。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偶从来没有害过人。 不然修道院这么多年,不可能只失踪了罗莎琳一位贵族小姐。或许,当年有一部分贵族小姐,被国王以各种借口从修道院带走,用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克洛达未必知情,也有可能,克洛达什么都知道,因为某些原因,选择沉默。 而后来,国王应该打算继续制作人偶,只是中途出了意外,才仓皇逃离石室,连满室珠宝都来不及带走。 没过多久,咯吱声接二连三响起,人偶依旧阴森可怖,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它们僵硬地绕过地上的卫兵,走向紧闭的石门,笨拙地尝试从里面开启石门。 人偶们似乎并不清楚怎么打开这道门,只一味抬手大力拍打石门。沉闷的撞击声接连震响,白楚楚隐约听见门外传来动静,像是有人正在外面加固堵门。此时,厚重的石门被反复拍击,石屑簌簌不断往下剥落。 不行,再这样下去,石室可能会塌。 思及此,白楚楚冲人偶们喊道:“来这边。” 她抬手指向通往王宫的暗道。修道院这边的出口行不通,那就换这条路离开。 人偶们当即停下拍门的动作,顺从的朝那个暗道走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止步不前。 先前人偶们没有追上来,大约是察觉到她们内心的恐惧,又或是白楚楚当时心里,压根就不想让人偶跟上来。这么一想,这些人偶还怪善良的。 她们很快来到被国王用石砖封死的通道下方,它们捏起拳头抬起,一下接一下向上击打着石砖。 上方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卫兵惊慌的喊声。最后,封死通道的石砖被人偶硬生生砸开。 人偶们正要上去,就被守在上面的卫兵一剑砍了下来,剑刃狠狠落在人偶头上。幸好,白楚楚心目中的人偶无坚不摧,剑刃划过,并没有在人偶身上留下痕迹。 白楚楚在队伍最后,看着人偶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了上去。很快,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即使待在暗道,她也能闻见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上面的厮杀声一点点减弱,归于沉寂后。她又等了一会,白楚楚才小心翼翼,从暗道口伸出脑袋。整个卧房血流成河,尸骸遍地,她那群“善良正义”的人偶不知道杀哪去了。 据后来,白楚楚在《爱尔兰德最佳侦探自传》中记载。某年某月某日,埃斯伦王宫一带血流成河,不知从哪冒出的十一具人偶四处搜寻国王的踪迹,遇到阻拦她们的卫兵就杀。最后,正义的侦探为了保护无辜群众,不得已帮助人偶们在一处下水道内找到国王,随后,人偶们将国王砍成数块。 原因如下:多年前,国王借修建修道院的名义,一并开凿暗道,暗中掳掠贵族小姐,把她们制成人偶,修道院院长克洛达对此毫不知情。那些男性人偶,则是游历至此的他国王子,受国王盛情接待后,被制成人偶。 至于作案动机,据最佳侦探推断。该国王原本身份卑微,却爱慕公主,暗中和人鱼达成交易,成功上位后,却没有得到妻子真正的爱,所以心理扭曲变态,犯下罪行。 该观点由该侦探参考国王的日常书籍,得出结论。该书籍包括但不限于《伯爵千金倾心马厩马夫》、《城堡女主人背弃婚约与石匠私奔》、《米兰女公爵为赶车少年沦陷》等爱情。 贵族小姐与王子们随身携带的财物,全都由共犯科林和康拉德公爵藏匿,至今下落不明。就算对他们严刑拷问,他们也始终没有透露半个字。 很久以后,某人看着白楚楚侦探事务所用来装桌面垃圾的金质小匣子,挑眉问道:“这就是当初科林他们藏的宝物?” 白楚楚轻咳一声,疯狂摆手:“别乱说!这是我在路边捡的铁疙瘩,随便涂了层金粉而已,你小心坏了我两袖清风的名声!” 当然,这都是后话,时间回到现在。 王子接到消息赶来时,留给他的只有国王的肉块。他当即下令,要周围的卫兵拿下人偶。可已经见识过人偶厉害的卫兵们并没有动作。王子见状,脸色一沉,抽出腰间长剑就朝人偶劈过去。 其中一具女人偶抬手,硬生生握住锋利的剑刃。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非人的眼珠悲伤的看着他。 王子不明所以,但还是被那双悲伤的眼珠感染,僵在原地,冷声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父王?” 看着和画面里相貌相差无几的女人偶,白楚楚开口提醒他:“王子殿下,这位可能是你的母亲。” “我母亲早就去世了,怎么会是这种怪物!”他不信、 白楚楚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但王子依旧不信,因为她没有证据。直到这名人偶在王子耳边说了什么,王子登时脸色大变,才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大受打击的他颓然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王后试着上前,想要抱住王子安慰他。只是动作僵硬,看起来有些滑稽。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克洛达院长,得知真相后,松了一口气。 除了王子,脸色最难看的就是黑辰了,不过这次他没有开口怪白楚楚,只是绷着脸不说话。 白悄悄挪到白楚楚身边,小声问:“有那个侍女的消息吗?” 白楚楚摇头,她严重怀疑,这场舞会不是为王子举办的,是为这个国家所有贵族男人举办的,一场针对贵族小姐的杀猪盘,早早告诉她们王子要娶的另有其人,让她们赶紧找下家。 不过,维纶诺刚失去国王,舞会自然只能搁置。虽说白楚楚做的是好事,但她杀死的毕竟是一国之王,王子对她的心情很复杂。因此,白楚楚她们只得暂时住在修道院,科林和康拉德被卫兵带走,事后王子亲自问话。 这期间,黑辰有事先离开,白楚楚的两个委托完成一个。</p >或许是这次的委托难度较大,又或是其它原因。克洛达院长的委托完成后,事务所等级直接升到二级,并开通新功能——抹除凶手作案痕迹,伪造证据。 第一眼看到这功能时,白楚楚就觉得奇怪,这游戏现在除了她,也没人会去调查真相,很多时候都是她说什么是什么。所以,这功能在白楚楚看来十分鸡肋。 虽然,她们暂时被困修道院,但这依旧不妨碍,白红用各种名义前往王宫。而白楚楚则瞒着维恩他们去见了罗莎琳。 罗莎琳依旧住在原先的房间,夹层已经被砖石彻底封死,原先困在石室里的卫兵也都救了出来。罗莎琳换下了华丽舞裙,身上穿着日常裙装。 白楚楚敲门进去时,她正坐在屋内唯一的椅子上,一点点清理舞裙面料上的污渍。 “侦探小姐,还有什么事吗?”罗莎琳似乎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 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被罗莎琳坐着,白楚楚关好门,来到床边坐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问。” “你是怎么知道修道院的底下有财宝的?” 罗莎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捋过舞裙上的污渍,声音缓缓响起。 “我的家族原本就住在王城附近。两年前,父亲与人打输债务仲裁官司,家里大片庄园被没收,商行被查封。” “家族积蓄很快耗空,还背上了欠款。家里急需一大笔现金,不然债主上门,我们最后就只剩一个空有虚名的贵族头衔,日子会过得比平民还要窘迫。” “从前我来王城参加宴会,认识了在修道院做俗家修女的朱莉,勉强算得上朋友。” “朱莉偶然发现了那个秘密。她平日里负责打扫客房,一次意外掉进夹层,发现了石室。可她胆子小,并没有进去,后面被克洛达救了上来。” 罗莎琳抬头看向她:“没错,克洛达一直都知道这个秘密,但她选择了沉默。” “克洛达要她起誓,绝不对外泄露这件事,朱莉答应了。可后来朱莉的家人重病,需要请医生,修道院给了些草药,就让朱莉走了,按照规定,修道院的做法没有问题,而我也有心无力。于是,我们才一起想出这个计划。” “原本计划天衣无缝,谁知道你突然出现了。” 她要是不出现,你就得昏死在里面了。但白楚楚没有反驳,而是问道:“你穿舞裙去石室,是真的被蛊惑了?” “当然,不然谁会穿着舞裙去找宝藏?” 原来是这样。人偶们虽不主动害人,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渴望有人拯救她们,将她们从石室中解救出来。 只是石室为什么能够随人心意变化,为什么进去以后,人会晕倒,这一点依旧不得而知。 罗莎琳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思考,直接提出一个交易。 “我知道财宝在你手上。只要你帮我还清家族欠款,再请医生照顾朱莉的家人,我可以保证,对此守口如瓶。” 白楚楚挑眉:“可我凭什么相信你?就算你不说,只要有心人去问安娜,我照样会暴露。” 41. 魔法药水 罗莎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神色丝毫没有慌张,淡淡道:“安娜不会说,你们认识时间不长,可我了解她。她只要认定谁,就不会背叛。更何况你还救过她。” “而且,那么多珠宝,你不可能一个人全拿完,能拿走的就只有带着卫兵下去的科林,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那你这话说得就有些奇怪了,既然我横竖都没有危险,那你凭什么威胁我?”白楚楚很想知道罗莎琳威胁她的筹码到底是什么。 “因为王子不会信。”罗莎琳顿了顿,“只要我向王子说出我所见,他一定会彻查这件事。另外,你不好奇,那人偶到底对王子说了什么吗?” “无非是一些证明自己身份的话。”白楚楚不好奇。 罗莎琳摇头:“不,王子从未在公开场合怀念过他的母亲,旁人也极少听他提起过自己的母亲,何况,你当时没注意到吗?他称呼国王为父王,却称自己的生母为母亲。所以,你怎么确定王子是王后所生?”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王子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仁慈,不然,他不会把人偶囚禁在王宫,而不去写信通知他们的家人。只要你帮我,我就帮你做实,珠宝就在科林手中的假象。” “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我的底牌,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同不同意。” 最终,白楚楚同意了,反正这笔钱又不能带出游戏,拿出一部分救人也没事。 按照约定,罗莎琳进了王宫,不知道她和王子说了什么。总之,被关在地牢里的科林和康拉德很快因为怂恿国王犯下恶行,抢夺他人财物的罪名被杀了。 原本以为王子要守孝很久,白楚楚打算先去调查维恩,结果先一步收到了舞会请柬。 理由是,老国王虽然糊涂残暴,但作为父亲他无可挑剔。新国王还是决定尽快选妃,完成老国王最后的心愿。 而近日一直坚持往返王宫修道院的白红,始终没有打听出那个穿水晶鞋的侍女,最终选择相信白楚楚的话。可白是一定要做王后的,所以她准备了PLANB——没有侍女,创造出一个侍女。 这个任务自然又落到了白楚楚头上。她真的会谢,她上哪去找一个小脚侍女?最后她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啃胡萝卜的维恩。 “你的脚挺小的哈。” 维恩兔子耳朵猛地竖起来,警惕地看着她:“我是一只兔子!” 白楚楚没理会他的话,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这个地图没有仙女?就不能让你午夜前变成一个少女,午夜后再消失吗?” “你想都别想!” “哦,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我来参加舞会?” “……”维恩心虚的移开目光。 “不说,我现在就去找仙女。” “好了好了,我想让你当王妃……现在是王后来了。” 白楚楚震惊:“为什么?” “露珠甸每一个女人都这样想,她们也好奇你最后会嫁给谁。我和阿图尔觉得除了王子,没有谁配得上你!”维恩说着还骄傲起来。 “可我不想!那王子是个变态,你不知道吗?”她一脸惊恐。 这一点维恩不知道,但他知道怎么把白楚楚的大脚塞进那小巧的水晶鞋里——只需要砍掉一截就行了。 白楚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不是真的砍!” 维恩解释,他自从听到王子要选妃,就去露珠甸的森林里找到精灵,拿到了一瓶神奇的药水。这药水能保证白楚楚的脚完美挤进那双尺寸极小的水晶鞋里,代价是,穿鞋期间,鞋子挤缩掉的每一寸骨肉,都会持续传来活生生被硬生生削砍掉的剧痛。 听完药水神奇的效果后,白楚楚先是沉默,继而暴打了一顿维恩,逼他拿出药水,最后没收! 收好药水,无视维恩乌青眼里泛着委屈的泪光,她问起正事——白一开始是怎么出现在修道院的,以及有没有对维恩他们做什么。 “那天我和阿图尔回到旅店,她问我们你去了哪。我们担心你,想着她有求于你,你出事,她肯定会帮忙,就全都告诉她了。” “她听完我们说的话,立刻就带着我们去了王宫附近,求见王子,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她也没时间管我们。” 阿图尔在旁边点点头。 好像没什么问题,那黑辰为什么要特意提醒她小心?他临走前也没说什么。至于罗莎琳,目前看也没什么问题,还透露了一点线索给她。 罗莎琳在舞会前就离开了,临走前,她带走了朱莉。自罗莎琳回来后,也没人提起朱莉当初那番漏洞百出的蹩脚证词,修道院将她暂时关押。朱莉要走,克洛达没说其他的,只是下令从今以后不准修道院救济朱莉以及她的家人。 罗莎琳将改过的舞裙递到白楚楚手中。 “裙子我调过尺寸,你穿刚好。”她看着白楚楚,“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白楚楚一头雾水:“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 “我听维恩说,你是侦探,使命是揭示真相,让所有黑暗暴露在阳光下。”罗莎琳眼里闪着光。 “?!”白楚楚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说过这么装的话,一定是维恩!不过她也不反感维恩给自己立正派人设就是了。 不等她“谦虚”地承认,罗莎琳语气认真了几分:“所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如果王子还是不肯放过你,你就说你手里还有其它东西。” 她疑惑地看向罗莎琳,罗莎琳摆摆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他在找某样东西,你放心,不是那些财宝。” 她立刻想到那个水晶香瓶,当时水晶香瓶突然消失,国王没有生气,白楚楚还以为那东西国王还有,又或是除了他们。,其他人拿了没用,所以不着急。现在看来,这东西对他们还是很重要的。 罗莎琳离开后,白楚楚又要准备去找小脚侍女,但这样的侍女根本找不到!因为小脚女人根本干不了活,怎么可能成为侍女?但好在自己手上有了药水,于是她打算找个试验品。 “红,你有没有想过亲自穿上那双水晶鞋,成为王后?”白楚楚在红耳边悄悄建议。 红斜睨了白楚楚一眼,借着手中的羽扇遮挡,回道:“你有这种办法,怎么不去和白说?” 此时,两人身处某位伯爵家的私人聚会,不远处正有人下着黑白象棋、大声讨论王城最近发生的大事…… 白楚楚先前以为,红和白出门,是进王宫接近王子,没想到红直接打入贵族圈了。 眼下红的智商有了显著的提升,不好糊弄,但白楚楚也习惯见鬼说鬼话。 “不是我不想,是白总疑心王子心里藏了个侍女,可我查了这么久,你也打听了这么久,根本找不到这个人。与其耗着,不如当众穿上水晶鞋。只是她怕王子不认,落得难堪。但王子当众许诺过,以他的为人,就算后悔,也会给你个交代,对不对?” 而白楚楚真正担心的是,白一旦知道这个办法,一定会第一时间拿她做试验。万一王子真娶了她,白就会杀了她,再用那药水自己穿上水晶鞋。 红没有立刻答复她,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白楚楚的建议。白楚楚趁热打铁:“虽然王后只有一位,但你和白谁当上王后对我来说都一样,我都能拿到奖励,不是吗?”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穿上水晶鞋?”红还是松了口。 白楚楚飞快把魔法药水的事简单说了。 听到这药水会令穿鞋的人无比痛苦时,红明显迟疑了。白楚楚没有催她,留给她时间考虑。 “诶,这不是那位侦探小姐吗?”聚会上有人认出了白楚楚。 她转头看去,几名贵族围了上来。这时,聚会上不少人都认出了白楚楚,她既是白与红两位落魄贵族小姐身边的侍女,又是揭露国王恶行的侦探。红也没有刻意回避,就站在一旁静看事情发展。 围过来的几人大多是年轻贵族,她们不像那些老顽固,认为白楚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相反,她们十分敬佩白楚楚的勇气。不仅如此,她们还想知道这桩案子里没被公开的细节。当事人就在眼前,这种热闹,谁也不想错过。 为避免被还活着几位当事人追着杀,白楚楚也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众人都有些失望,不过这并不影响白楚楚展示自己的侦探才能。 “我的珍珠手链不见了,全宅上下都搜过,仆人房间也翻遍了,半颗珍珠都没见着。” “那些准备捐掉的、款式过时的旧裙子上,有没有多出多余的装饰?家里的某个仆人家最近有没有出事或是突然拥有了某样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东西?” 白楚楚接连给出几点推测,贵族小姐立刻派人查验,很快就在一件准备捐出的衣裙上找到了消失不见的珍珠。原来是家里仆人趁主人不注意,偷偷将珍珠藏起来,分开缝在不起眼的地方。打算等衣服拿出去,自己再偷偷卖掉。 其余人见状,纷纷上前,把各自遇到的麻烦拿来请教白楚楚。而这类委托也能为事务所积累经验。待到聚会结束,白楚楚又收获了几百经验值。沉浸在接连破案的兴奋里,她完全忘了红。直到人群散去,她才想起红还没有给出答复,可红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 红不会直接去找白商量这件事吧?白楚楚心头一紧,当即打算赶回修道院,继续狡辩。 可刚转身,一道声音便叫住了她。 “侦探小姐,你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