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没输过》 1. 转校生 九月初秋,隔阂高中的梧桐树叶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铺满教学楼前长长的林荫道。 开学典礼刚落下帷幕,喧闹的学生三三两两涌入各班教室,高二(1)班靠窗后排的空位,是班主任特意为新来的转校生预留的。 教室里大半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那处空位,窃窃私语顺着风飘散开。 “听说今天转来的女生是檀家的千金?就是那个常年垄断全市数理竞赛金奖的檀家。” “何止,我还听说她上次全国物理竞赛直接断层第一,甘临峥当年差了整整二十分。” “甘临峥可是我们隔阂高中公认的天花板,连续霸占年级榜首一年多,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嘴里的甘临峥,此刻正支着下颌,漫不经心地翻着摊开的数学竞赛真题,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他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印着的竞赛排名,榜首位置常年印着他的名字,直到昨天,班长传来消息,檀家千金檀若珩转入高二(1)班。 甘临峥指尖微微用力,纸面折出一道浅痕。 他不是不认识檀若珩。 大大小小二十余场全市、全国理科赛事,他们无数次站在同一个赛场,每一次,他都稳稳落在第二名,第一名永远是檀若珩。 外界都说两人实力差距悬殊,只有甘临峥自己清楚,每一场考试,他都拼尽全部心思,可檀若珩像是天生就握着解开所有难题的密钥,永远从容,永远游刃有余,轻轻松松将他压在身后。 他抬眼望向教室门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教室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两道交谈的女声。 走在前面的女生身形纤细,一身简约干净的白色校服,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柔和的脖颈。眉眼生得温润秀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温和无害,可那双眼眸清亮通透,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缜密。 正是檀若珩。 她身侧跟着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女生,眉眼带着几分不甘,挽着檀若珩的手臂,小声碎碎念。 “若珩,要不是我次次考试都卡在甘临峥后面万年老二,我也不至于软磨硬泡求你转学过来。” 宋婧年,檀若珩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成绩稳居全市前三,可无论怎么努力,永远被甘临峥压一头,次次第二,从未翻身。 她不甘心。 甘临峥是隔阂高中的无冕之王,全市理科生里,唯有檀若珩能够稳稳压制他。宋婧年缠了檀若珩整整一个暑假,总算说服对方办理转校手续,来到这所甘临峥独霸榜首的高中。 “我答应你来,只是陪你圆心愿,没必要对甘临峥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檀若珩声音温和,听不出半分锋芒,脚步平稳踏入教室。 班主任立刻走上前,笑着向全班介绍:“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檀若珩同学,以后就在我们班一起学习,大家多多照顾。” 话音落下,全班数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檀若珩身上,探究、好奇、看热闹,各色情绪交织在一起。 檀若珩微微颔首,礼貌地朝着全班弯了弯腰,温润的笑容不变:“大家好,我是檀若珩。” 班主任指了指靠窗后排的空位:“檀若珩,你就坐那里,旁边就是甘临峥。”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压抑的小声惊呼。 全校第一甘临峥,全国竞赛断层第一檀若珩,两大天才,如今成为同桌。 檀若珩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去,对上少年抬过来的视线。 甘临峥坐在靠窗内侧,身形清挺,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五官立体清俊,气质冷敛,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直直落在檀若珩身上,带着清晰的对峙感。 这是两人时隔半年再次近距离碰面。 上一次见面是全国物理竞赛的领奖台,檀若珩站在最高处,低头看向第二名的他,笑意清淡,没有半分炫耀,却让甘临峥记了整整一个夏天。 檀若珩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提着肩上简约的帆布书包,缓步走到空位旁,拉开椅子坐下,距离甘临峥不过一臂之隔。 宋婧年被分到靠前的座位,落座前,她特意回头,朝着檀若珩递了一个加油的眼神,唇形无声吐出:压过他。 檀若珩轻轻眨了眨眼,没有回应,低头拿出课本与文具,有条不紊地摆放在桌面,动作从容舒缓,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和自己缠斗多年的竞争对手,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甘临峥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竞赛题,只是原本平静的心彻底乱了。 身旁少女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清晰传入耳中,仅仅是坐在同一个空间,甘临峥就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潜藏的、不容小觑的实力。 “檀若珩。”他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没有多余寒暄,“你特意转到隔阂高中,是为了和我争年级第一?” 他认定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大大小小所有赛事,檀若珩永远稳压他一头,如今来到他独占鳌头的学校,必然是想再次夺走属于他的榜首位置。 檀若珩笔尖顿了顿,抬眸侧头看向他,温润的眉眼依旧平和,语气清淡坦荡,没有半分针锋相对:“不是。我转学,是陪宋婧年。” 甘临峥眉峰微蹙,显然不信这番说辞:“宋婧年?那个每次考试排在我后面第二的女生?你为了她专门转校?” 在他看来,所谓闺蜜只是借口,檀若珩骨子里同样有着天才的好胜心,不可能放过再次和他一较高下的机会。 “是。”檀若珩坦然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角,“她次次考试都是万年老二,始终跨不过你这道坎,心里一直放不下。我和她从小相伴,答应她过来,帮她了却这个心结。”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打败甘临峥。 檀家家教宽松,她自幼学习数理纯粹出于热爱,名次与胜负从来不是她追求的东西。可宋婧年不一样,闺蜜执着于名次,困在万年老二的执念里久久无法释怀,她只能陪着对方,来到隔阂高中。 甘临峥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一丝一毫的伪装与野心,可檀若珩的眼眸澄澈坦荡,没有半分遮掩,看不出丝毫对榜首位置的渴求。 这反倒让他心底的较劲更甚。 他无法理解,一个常年霸占各大赛事榜首、天赋碾压无数人的天才,竟然对胜负毫无执念。甘临峥从小到大,所有努力的目标都是第一,为了甩开身后所有人,他日复一日埋在习题与试卷里,不敢有半分松懈。 两人明明站在同等的高度,对待胜负的心态,却天差地别。 “不管你初衷是什么,月考很快就到,年级榜首,我不会轻易让出去。”甘临峥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习题册上,语气带着明确的宣战意味。 檀若珩淡淡一笑,低头继续整理桌面:“随你。名次于我而言无关紧要,但若考试发挥正常,我不会刻意放水。” 她不会刻意针对甘临峥,也不会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刻意压低自己的分数。考试公平,实力如何,试卷自有答案。 甘临峥指尖攥紧笔杆,心底的胜负欲彻底被点燃。 他倒要看看,这个次次压他一头的檀若珩,在属于他的学校里,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遥遥领先。 一整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檀若珩沉下心翻阅课本,预习接下来要学习的重难点,神情专注,周遭一切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偶尔身旁甘临峥翻卷子、演算草稿的动静传入耳中,她也丝毫不受干扰。 而甘临峥,表面看似在刷题,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少女。 她做题速度极快,薄薄一张数学拓展卷,不过半小时便全部演算完毕,随后拿出错题本,工整细致地整理易错题型,字迹清秀规整,条理清晰分明。 单是这份从容稳定的心态,便是无数学生难以企及的。 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恢复喧闹。 无数同学借着下课的空档,假装路过两人座位,偷偷打量檀若珩与甘临峥这对天才同桌,低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月考,猜测两人究竟谁能拿下第一。 宋婧年快步从前排走过来,弯腰趴在檀若珩桌边,眼神急切:“怎么样怎么样,和甘临峥做同桌是什么感受?有没有把握下次月考直接超过他?” 檀若珩抬眼看向闺蜜,无奈地轻轻叹气:“婧年,我说过,我来这里只是陪你,没必要执着于超过谁。” “可他压了我整整两年!”宋婧年眼底满是不甘,“每次成绩单发下来,我的名字永远紧紧跟在他后面,只差十几分,怎么都跨不过去。现在有你在,你肯定能把他死死压在第二名,我看着也舒心。” 檀若珩看着闺蜜执拗的模样,没有再多劝说,只是轻轻 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默许。 站在一旁的甘临峥将两人对话尽收耳底,心底的疑惑彻底解开。 原来檀若珩所言非虚,她转学的初衷确实是为了宋婧年。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有半分退让。 天才之间的较量,从来不需要刻意的理由。 宋婧年转头看向甘临峥,眼底带着几分不服气,却也没有直白地挑衅,只是挽住檀若珩的手臂:“若珩,我们去楼下小卖部买点水,不打扰甘大学霸刷题了。” 檀若珩应声起身,跟着宋婧年一同走出教室。 两人离开后,甘临峥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望着窗外随风晃动的梧桐树叶,心底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檀若珩和自己一样,沉迷于追逐第一的快感,享受碾压对手的成就感。可今日短暂的相处,彻底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 她温和、淡然,胜负无法牵动她的情绪,仿佛一切名次争夺,都只是旁人无关紧要的执念。 可越是这样,甘临峥越想赢过她。 他想亲眼看看,当榜首的位置落到自己手中,一向从容淡然的檀若珩,会不会露出半分失落与不甘。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檀若珩和宋婧年一前一后回到教室,檀若珩坐回甘临峥身侧,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温水,轻轻放在桌角,随后拿出本节课要用的资料,安静等候老师上课。 身旁的甘临峥余光瞥见那瓶温水,又看向少女沉静柔和的侧脸,心底那份紧绷的对峙感,莫名柔和了一丝,却依旧没有放下心底的较劲。 课堂之上,数学老师抛出一道难度极高的竞赛衍生题,全班瞬间陷入沉默,无数学生低头皱眉,无从下笔。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后排的两人身上:“这道题难度不小,有没有同学愿意上台写出解题步骤?甘临峥,你来试试?” 甘临峥应声起身,走到黑板前,提笔快速演算,思路清晰流畅,短短几分钟,完整的解题步骤铺满半块黑板,逻辑严密,没有丝毫漏洞。 全班同学纷纷发出惊叹,连老师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甘临峥,解题思路十分标准。” 甘临峥放下粉笔,转头看向台下的檀若珩,眼神带着无声的试探与较量。 老师顺势看向檀若珩,笑着开口:“檀若珩同学,你有没有别的解题思路?这道题存在多种解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檀若珩身上,宋婧年坐在前排,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檀若珩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黑板另一侧,拿起另一支粉笔。 不同于甘临峥循序渐进的常规解法,檀若珩开篇便采用了更为简洁的逆向推导法,跳过繁杂的基础换算,直击题目核心,步骤精简,逻辑新颖,另辟蹊径,完美得出相同答案。 黑板两侧,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题方法并列呈现,各有优势。 甘临峥的解法稳妥常规,适合大部分学生理解学习;檀若珩的解法巧妙精简,是只有吃透所有知识点的顶尖天才才能想到的思路。 老师看着黑板上两种解法,忍不住连声赞叹:“太棒了!两种思路各有千秋,檀若珩的逆向思维堪称一绝。”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人都清晰意识到,新来的转校生檀若珩,实力完全不输常年榜首的甘临峥,两人实打实的双强对峙,已然拉开序幕。 檀若珩放下粉笔,侧头看向身旁的甘临峥,温润的眼底没有半分炫耀,只是淡淡颔首示意,随后安静走回自己的座位。 甘临峥站在原地,望着黑板上那行简洁精妙的解题步骤,心底的胜负欲攀升至顶峰。 月考在即,这一次,他绝不会轻易认输。 而一旁落座的檀若珩,只是安静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上,对周遭所有人探究、看热闹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清楚,往后的日子,少不了无数次和甘临峥的名次交锋。可她心中早已定下底线,无论考试结果如何,她和甘临峥只会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永远不会生出多余的情愫。 她的重心从来不在情爱纠葛之上,陪伴闺蜜,随心钻研热爱的数理,便是她来到隔阂高中全部的期许。 窗外秋风拂过梧桐枝叶,光影在桌面交错晃动,属于檀若珩、甘临峥,还有宋婧年的高中敌对日常,在这间高二(1)班的教室里,正式拉开帷幕。 2. 无声的拉锯 午休的铃声拖长了尾音,穿透走廊里喧闹的人声,落在高二(1)班的窗沿。窗外梧桐被秋风揉碎,细碎的光斑落在檀若珩摊开的竞赛习题册上,笔尖停顿在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干,修长干净的指节轻轻抵着纸边。 身旁的甘临峥没有午休的打算。少年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握着黑色水笔,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铺满演算步骤,纸张边缘写满了各类题型的二级结论。自从昨天课堂上两人分别用两种思路解出压轴难题后,全班上下都在暗自期待即将到来的月度统考,所有人都默认,这次榜首之争会在新来的转校生檀若珩,和霸占榜首整整一年的甘临峥之间展开。 教室后排三三两两的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压低的话语断断续续飘到两人耳边。 “你们说这次月考谁能拿第一?甘临峥稳坐榜首这么久,总不至于刚来一个转学生就被压下去吧?” “难说啊,昨天数学课两种解题方法,檀若珩的思路比甘临峥简洁太多了,全国竞赛次次断层第一,实力真不是吹的。” “最难受的还是宋婧年,万年老二,每次都差甘临峥十几分,现在檀若珩来了,说不定这次宋婧年能摆脱老二的名头。” 坐在前排的宋婧年听见这话,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排同桌二人,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期许。她趴在课桌边缘,身子往前探了探,隔着两排桌椅朝檀若珩无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眉眼间写满了积压两年的不甘。 檀若珩余光瞥见闺蜜的小动作,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习题之上。她转学来到隔阂高中的初衷从来不是和甘临峥争夺名次,昨天晚上回家,父亲檀时健还坐在客厅沙发上和她闲谈,问她突然转校是不是一时兴起。 她当时只是笑着解释,是为了陪伴宋婧年。檀家家教宽松,父母从不会逼迫她追逐第一,钻研数理纯粹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至于考试成绩,不过是实力顺其自然带来的附属品。 可甘临峥不一样。 少年笔尖重重落在草稿纸,墨水晕开一小团深色印记,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胜负欲。自上学起,他所有努力的目标永远是第一,父亲甘凌一手打理庞大的甘氏集团,行事向来要强,潜移默化之下,甘临峥也养成了凡事必争顶尖的性子。为了守住年级榜首的位置,他放弃了绝大多数课余消遣,日复一日埋在海量试卷、竞赛真题之中,不敢有半分松懈。 过去大大小小所有赛事,他永远是紧随檀若珩身后的第二名,一次次看着少女站在最高领奖台,从容淡然,仿佛碾压对手于无形这件事,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这份持续许久的落差,让甘临峥心底积攒了难以言说的较劲。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月考排名?”甘临峥率先打破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檀若珩,清冷的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以往各类竞赛,你次次稳居第一,看得出来你本身实力极强,不可能对年级榜首毫无想法。” 檀若珩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摩挲着习题册光滑的封面,语气平和淡然,听不出半分争强好胜的意味:“竞赛也好,月考也罢,名次对我而言没有太大意义。我来隔阂高中,只是为了陪宋婧年,帮她解开长久的心结,至于能不能拿到第一,我无所谓。” 甘临峥眉峰微蹙,显然无法认同这番说辞。他见过太多天资出众的学生,无一例外都对榜首位置抱有极强的执念,檀若珩是他遇见的第一个,手握碾压众人的天赋,却对输赢毫不在意。这种截然不同的心态,反倒激起了他更深的好胜心。 “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月考考场公平公正,实力会写在试卷之上。”甘临峥重新转回头,笔尖再次落在草稿纸上,语气带着清晰的宣战意味,“我不会刻意放水,也不会轻易让出榜首的位置。” 檀若珩轻轻颔首,没有反驳,只是拿起一旁的温水抿了一小口:“我同样不会刻意压低分数,考试如实发挥便是最大的公平。” 两人之间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无声的较量在方寸课桌之间悄然蔓延。 隔壁班级传来喧闹的打闹声,几个男生抱着篮球从走廊跑过,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班里大半同学都趁着午休外出闲逛、买零食,教室里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寥寥数人留在座位刷题,檀若珩与甘临峥便是其中最显眼的两个。 没过多久,宋婧年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走到后排,将其中一瓶轻轻放在檀若珩桌角,视线落在一旁埋头演算的甘临峥身上,眼底依旧藏着难以抹平的不甘。 “若珩,还有半个月就要月考了,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刷题,这次一定要把甘临峥压下去。”宋婧年挽住檀若珩的手臂,声音压低,却藏不住心底的期待,“我整整两年都是第二名,每次成绩单上我的名字永远紧跟在他后面,只差十几分,无论我怎么熬夜刷题都跨不过去,这次有你在,我总算不用再做万年老二了。” 檀若珩抬手轻轻拍了拍宋婧年的手背,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无奈:“婧年,名次从来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没必要把自己困在‘一定要超过某人’的执念里,放平心态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就足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就是不甘心。”宋婧年瘪了瘪嘴,视线越过檀若珩,看向一旁的甘临峥,“凭什么他永远压我一头,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 甘临峥将两人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指尖的笔尖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搭话。他明白宋婧年长久以来的不甘,可竞争本就是残酷的,考场之上只看分数高低,从来不存在所谓的怜悯退让。 宋婧年见甘临峥始终没有回应,也不再多做打扰,又和檀若珩小声说了几句刷题计划,便转身回到了自己前排的座位。 教室重新恢复安静,檀若珩低头翻看竞赛错题本,工整清秀的字迹将每一道错题的思路、易错点清晰梳理;一旁的甘临峥则开始复盘上一次市级联考的压轴大题,不断在草稿纸上推演更简便的解题思路,试图找到能够超越檀若珩解题逻辑的方法。 两人看似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习题之中,实则心底都清楚,半个月后的月度统考,会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全 方位交锋。 午休过半,班主任曾百鹤抱着一摞厚厚的月考模拟卷走进教室,将试卷分发给留在教室刷题的学生。 “距离月考只剩半个月,这套综合模拟卷难度贴合正式统考,大家利用午休时间试着完成,下午自习课统一讲解重难点。”曾百鹤放下试卷,目光下意识落在后排的檀若珩与甘临峥身上,眼底藏着看好戏的意味,“尤其是你们两位,刚好可以借着这套卷子,看看彼此的真实水平。” 檀若珩伸手接过递来的模拟卷,快速扫过整张试卷的题型分布,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从容拿起笔开始作答。 甘临峥同步接过试卷,指尖捏着试卷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题干,心底的胜负欲彻底被点燃。 两人同时低头落笔,笔尖同步划过试卷,一左一右,一静一锐,在同一张课桌之上,展开了无声却张力十足的首轮较量。 周遭刷题的同学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后排二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打扰这场属于两大天才的对决。 檀若珩做题节奏平稳舒缓,不疾不徐,无论基础题还是压轴大题,思路清晰流畅,几乎没有停顿卡顿,遇到复杂计算时,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条理分明,没有一丝杂乱。她做题从不会刻意追求速度,只求每一步推导严谨无误,杜绝粗心失分。 甘临峥的做题节奏则更快,下笔利落干脆,基础选择填空几乎一眼就能锁定答案,迅速跳过简单题型直奔分值最高的压轴大题。他习惯性追求做题速度,总想着更快完成试卷,留出充足时间反复检查,以此拉开和其余考生的分数差距。 半小时转瞬即逝,檀若珩平稳完成整张模拟卷,放下笔后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从头至尾细致检查每一道题目,修正一处微小的计算疏漏;而一旁的甘临峥早已完成试卷,正撑着下颌,侧头安静看着檀若珩检查试卷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见过无数考生为了名次拼尽全力,却第一次看见有人手握碾压众人的天赋,对待输赢依旧这般从容淡然。 檀若珩检查完毕,将试卷整齐对折放在桌角,侧过头恰好对上甘临峥望向她的视线,眼底温和无波,没有半分挑衅,只是淡淡开口:“这套模拟卷压轴题第二问,我有第三种更精简的推导思路,下午讲解试卷的时候可以和你交流。” 甘临峥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清冷的眉眼间难得褪去几分紧绷的较劲:“可以,我也梳理出两种不同解题方法,正好互相参考对比。” 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氛围,在这句关于习题的交流之中,悄然柔和了一丝。他们依旧是考场之上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却也是为数不多能够跟上彼此思维节奏、看懂对方解题思路的同级对手,高手之间独有的惺惺相惜,在无声之间悄然滋生。 窗外秋风再次吹动梧桐枝叶,细碎光影在两人摊开的试卷之上来回晃动,距离月考的半个月倒计时正式开启,属于檀若珩、甘临峥,还有始终困在万年老二执念里的宋婧年,一场围绕试卷与分数的无声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3. 两张草稿纸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距离放学还有整整五十分钟,灰蒙蒙的天光被校外成片梧桐的枝叶切割成细碎光斑,轻飘飘贴在高一(2)班的玻璃窗上。秋日天黑得格外早,不过下午四点出头,街道两侧的路灯便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隔着一层玻璃,和教室头顶惨白刺眼的日光灯管交织重叠,层层落在课桌堆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厚习题册与一沓沓空白草稿纸上。 檀若珩指尖轻轻抚平上午午休写完的整套数理综合模拟卷,细腻指腹缓缓摩挲纸张边缘被反复翻动卷起的褶皱,目光不受控制地偏向身侧并排座位上的甘临峥,心底只有纯粹、针锋相对的竞争对峙,二人是实打实的成绩宿敌,没有半点相交的私交,更谈不上所谓朋友。 二人结下宿敌渊源由来已久,早在过去两年全国各地巡回举办的国家级数理竞赛赛场。檀若珩出身底蕴深厚的檀家,父母经商治学兼顾,家境优渥,是圈内公认的檀家千金,自小拥有顶尖教育资源,数理天赋得天独厚;甘临峥则是庞大甘氏实业集团唯一正统继承人,从小被按照接班人标准严苛培养,骨子里刻着商场一脉相承的争先执念。 每一场全国性数理赛事,榜单榜首永远固定为檀若珩,甘临峥次次紧随其后稳居第二。领奖台台阶高低分明,甘临峥永远站在檀若珩下一级阶梯,每一次台下闪光灯亮起,他看着身前从容淡然、丝毫不在意名次输赢的檀家千金,心底积攒起一层厚重、难以消解的不甘。二人之间不存在私人恩怨,唯一的矛盾、唯一的对立全部来源于试卷上的分数、榜单上的排名,是只围绕成绩展开的宿敌博弈。 甘临峥微微垂着纤长利落的眼睫,冷硬清晰的下颌线绷得平直,骨节分明的右手牢牢攥着一支黑色0.5mm标准考试水笔,笔尖几乎没有停顿,持续在摊开的草稿纸上飞速滑动。他桌面上平铺两张厚厚的草稿纸,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填满层层叠叠的演算公式,从基础二元联立方程,到复杂多维空间解析几何冗长推导,密密麻麻铺满整张纸面,就连纸张四边狭窄无用的空白区域,都被他随手记下的各类解题二级结论、高频易错提醒填得满满当当,整张草稿纸几乎找不到一丝留白。 整个隔阂高中,从高一到高三上千名学生,所有人都清楚檀若珩与甘临峥的宿敌过往,两人的身份背景更是全校私下议论的话题。檀若珩作为檀家千金,放弃原本资源顶尖的重点中学,主动转学来到隔阂高中,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她很大一部分目的,就是再度与甘氏继承人甘临峥碰面,时隔半年,在月度统考的考场之上,再次以分数分出高下。 甘临峥在隔阂高中就读的一整年时间里,连续八次大型校级统考稳稳拿下年级第一,早已被全校师生贴上“无可撼动的榜首”标签;檀若珩过往在全国各类数理竞赛次次断层夺冠的战绩人尽皆知,檀家千金对战甘氏继承人,昔日赛场宿敌再度同校,自然而然被全校所有人定义成一场注定要分出高下的顶尖对决。 坐在檀若珩前排的宋婧年,是班级里成绩稳居第三的学生,平日里课间闲聊、晚自习刷题复盘时,她口中念叨最多的,就是期待檀若珩这位檀家千金,能在即将到来的月度统考里,再次压制住宿敌甘临峥,把甘氏继承人死死压在第二名的位置,让自己不用再常年卡在万年第三的位置上持续自我内耗。宋婧年家境普通,没有二人优渥的家世与顶尖教育资源,只能依靠日复一日熬夜刷题缩小分数差距,因此格外在意檀若珩与甘临峥这场宿敌之间的分数较量。 檀若珩昨夜晚饭后,独自坐在自家独栋别墅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和父亲檀时健闲谈过转学来到隔阂高中这件事。檀家家教宽松自由,檀时健与妻子从未用分数、名次约束、逼迫身为独女的檀若珩,更不会强求她必须在各类考试、竞赛里争夺第一。檀时健当时只是温和叮嘱檀若珩,不必被身边所有人的期待裹挟捆绑,不必为了旁人眼中的输赢过度消耗自己,随心钻研自己真正热爱的数理知识就足够。 对檀若珩这位檀家千金自身而言,解开一道道复杂晦涩的数理难题是纯粹的精神享受,一步步推导逻辑、梳理繁杂思路、挖掘最优最简解法的过程,能让她内心变得平静松弛。至于每场考试结束后公示的榜首位置、排名名次、分差差距,从来都不是她主动追逐、渴求的目标,仅仅是自身数理实力带来的附属产物而已。 她清楚自己与甘临峥是纯粹的成绩宿敌,二人家世对等、天赋对等、学习付出的精力也对等,月考考场之上若是分出高低,她会坦然接受最终榜单结果,不会心生半分不甘;若是自己依旧稳居第一,她也不会有半分炫耀张扬,仅仅是完成一场和老对手公平、纯粹的分数较量。 甘临峥骨子里与生俱来、不肯轻易认输的执拗与好胜心,全部来源于甘氏集团的家族熏陶。甘临峥的父亲甘凌一手执掌规模庞大、业务横跨多领域的甘氏实业集团,平日里行事雷厉风行,商场谈判竞争凡事只争行业顶尖,绝不甘于落后于人,这样长年累月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塑造出甘临峥凡事都要力争第一的强硬性格。 过往两年全国各地举办的数理联赛、创新思维竞赛之中,檀若珩与甘临峥无数次同台伏案答卷、同台登台领奖,每一次最终官方公示的榜单排名,檀若珩永远稳居第一名,甘临峥只能紧随其后,稳稳卡在第二名的位置。领奖台上阶梯高低分明,甘临峥永远站在檀若珩下一级台阶,每一次抬眼看向檀若珩从容淡然、丝毫不在意名次胜负的模样,心底积压起一层难以消解、无处释放的不甘,只围绕成绩而生的宿敌对立,就此根深蒂固。 这份厚重的不甘只来源于赛场、考场之上的胜负执念,不存在半分超越竞争之外的别样心思。甘临峥可以客观公正认可檀若珩的数理天赋与解题能力,坦然承认这位檀家千金是全天下唯一能与自己实力完全抗衡的宿敌,可他依旧想要凭借日复一日加倍的刷题、推演,赢下一次正式大型考试,证明自己的解题思路、临场应试能力同样无可挑剔,打破长久以来被檀若珩稳稳压制、稳居第二名的局面。 前排忽然传来木质椅子轻微摩擦水泥地面的细碎声响,短暂打破教室片刻安静。宋婧年双手紧紧攥着属于自己的整套模拟卷,指尖用力之下,试卷侧边单薄纸页被捏出一道道深深凹陷的褶皱。趁着此刻自习课没有任课老师看管,宋婧年微微弯腰压低身形,轻手轻脚穿过两排课桌之间狭窄过道,缓步走到檀若珩的课桌侧边站定。 宋婧年刻意压低说话音量,视线飞快往旁边埋头疯狂刷题的甘临峥瞟了一眼,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忐忑与长期被名次束缚的焦虑:“若珩,我们能不能对一下这套模拟卷最后两道压轴大题的答案?我反复算了整整三遍,算出来的最终结果始终和教辅参考答案对不上,心里一直悬着没法踏实。要是这次月考我的总分还是超不过甘临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了。而且你和他本来就是竞赛场上的老宿敌,这次正好借着月考彻底分出高低。” 檀若珩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宋婧年紧绷僵硬的手背,将自己字迹工整、完整书写全部推导步骤的草稿纸缓缓推到宋婧年面前,指尖点在演算过程中标注醒目的一处易错节点,耐心细致指出这道解析几何第二问里,参数取值范围最容易计算出错的环节,随后轻声宽慰宋婧年,不必把全部压力捆绑在“一定要超过某个人”这件事上,考试最重要的是放平自身心态,把自己已经熟练掌握的知识点完整发挥出来,不必过分纠结于一时的名次高低,包括她和甘临峥之间宿敌的较量,也仅仅局限于试卷分数之上,无关家世、无关私交。 甘临峥手中演算的笔尖骤然停顿半秒,他的耳朵清晰捕捉到檀若珩与宋婧年之间完整的对话内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针对名次较量的较劲情绪,可他始终维持着低头紧盯草稿纸持续演算的姿态,没有抬头,也没有主动搭话打断二人交谈。甘临峥心里十分清楚宋婧年两年来持续的遗憾与煎熬,每次统考成绩单公示之后,宋婧年的总分永远紧随在自己身后,仅仅相差十几分的微小差距,看似触手可及,宋婧年却耗费了无数个熬夜刷题的深夜,始终无法逾越这道微小却坚硬的分数鸿沟。 但在甘临峥这位甘氏继承人的认知里,考场之上的竞争本就残酷直白,最终的分数高低只由个人真实学习实力决定,不存在任何刻意的退让、廉价的怜悯与无底线迁就,所有人都要为自己日复一日付出的努力承担对应的结果。他不会主动打压、刻意为难宋婧年,也不会因为对方心态焦虑就刻意放慢自己的刷题学习节奏,公平纯粹的分数竞争不需要掺杂人情妥协,包括他和檀若珩这对成绩宿敌,考场之上也只会各凭真实本事一决高下。 檀若珩还想再多说几句宽慰宋婧年的温和话语,教室前门厚重的木质门板被人轻轻向内推开,班主任曾百鹤抱着一摞崭新标准化空白答题卡缓步走入教室。曾百鹤是高一(2)班专属数学任课老师,同时兼任高一年级组统筹统考安排的总负责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防蓝光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整间教室,最后径直锁定后排檀若珩与甘临峥并排的座位,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温和笑意,他执教多年,比谁都清楚二人竞赛宿敌的过往,也清楚两人悬殊又对等的家世背景。 “距离本次月度统考正式开考还剩下十三天,今天特意下发考场同款标准化空白答题卡,所有人严格按照正式考场的答题规范练习完整答题步骤,规范书写完整数理推导过程,尽量减少卷面涂改、合理简化冗余步骤。”曾百鹤一边沿着课桌过道逐一分发答题卡,一边走到檀若珩与甘临峥的课桌边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檀若珩,甘临峥,你们两位是全年级公认的顶尖数理学生,又是从前国家级竞赛场上的老对手、成绩宿敌,一位是檀家千金,一位是甘氏集团继承人,家世天赋旗鼓相当,正好借着这套标准化答题卡好好比拼一番,看看谁的答题逻辑更严谨、步骤书写更规范。我倒是十分期待十三天后的统考榜单,榜首的位置最终会花落谁家,了结你们俩长久以来围绕分数展开的较量。” 檀若珩微微颔首,眉眼平和有礼,语气平淡柔和地回应:“我会认真按照考试规范练习答题步骤,考场之上公平比拼分数。”话语里没有刻意退让,也没有主动挑衅,只是坦然正视自己与甘临峥仅围绕成绩而生的宿敌对立关系。 甘临峥直到此刻才停下手中持续书写的黑色水笔,缓缓抬眼对上曾百鹤的视线,清冷干净的声线没有半分软化与退让,直白道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不会轻易退让榜首的位置,这次月度统考,我会尽全力赢下这场和宿敌的分数较量。” 曾百鹤听完忍不住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继续打趣二人,转身走向教室前方的木质讲台,安排剩余答题卡的分发统计工作。宋婧年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一张标准化答题卡,又拉着檀若珩小声敲定了之后每天放学后结伴留在教室刷题复盘的计划,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到前排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重新归于一片安静,整间屋子里只剩下数十支笔尖摩擦纸张,持续不断的细碎沙沙声响。檀若珩拿起桌面崭新平整的标准化答题卡,对照上午完整做完的模拟卷压轴大题,一步一步工整书写标准化考场答题流程,刻意放慢自身的书写速度,保证每一处数理推导逻辑完整清晰,卷面整洁无多余涂改。她心底清楚,十三天后的统考考场,是她与甘临峥这对成绩宿敌时隔半年的正式正面交锋,她不会轻敌懈怠,也不会刻意内卷消耗自身,只需要完整发挥出自己全部真实数理实力即可。 身侧的甘临峥同样拿起一张崭新答题卡低头伏案作答,下笔速度极快,解题步骤简洁利落,几乎全程没有丝毫停顿卡顿。甘临峥的脑海里在飞速不间断运转,不断推演各类题型最优、最节省考场答题时间的解题思路,一心想要尽可能拉开自己和其余普通学生之间的分数差距,稳固自身长期占据的年级榜首排名优势,更想在宿敌檀若珩这位檀家千金面前,用实打实的统考总分,证明自己的数理能力。 檀若珩余光能清晰瞥见甘临峥所有的书写动作与紧绷神态,心中清楚明白,两人之间长久以来都是只围绕分数对立的宿敌,存在天然的名次竞争关系,本身不存在任何真实的私人敌意与生活矛盾,只是全校所有师生不断将二人放置在对立的位置反复对比,放大了二人赛场宿敌、家世对等的特殊身份标签。檀若珩从没有产生过刻意打压、针对甘临峥的想法,一场统考只会客观、真实地 呈现每一位考生的学习实力,不存在刻意压低、人为抬高分数的情况;但檀若珩也同样明白,以甘临峥长久争强好胜的性格,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再次在月度统考之中输给宿敌檀若珩,再度屈居第二名的结果。 一整张标准化考场答题卡完整书写完毕,檀若珩将纸张整齐对折,轻轻放置在课桌靠近教室窗台的角落。她微微侧过头,恰好迎面撞上甘临峥望过来的视线。 甘临峥眼底褪去了平日里紧绷冷硬的疏离感,难得透出几分平和松弛的情绪,这份松弛仅仅来源于遇到同水平成绩宿敌、可以互相探讨、优化繁杂数理解题思路的畅快,纯粹局限于数理学习、试卷解题层面,无半分暧昧情愫,二人当下没有任何友情铺垫,仅仅是争夺榜首的竞争对手。他伸手将自己写满完整演算过程的草稿纸,轻轻推到檀若珩面前,指尖点向纸张最下方一行简化推导公式,开口平稳问道:“上午模拟卷你提到的第三种精简解题思路,我完整推演演算出来了,麻烦你帮忙检查核对一下,整套推导流程是否存在逻辑漏洞或者计算失误。作为常年争夺榜首的老对手,你的解题思路具备参考价值。” 檀若珩低头仔细审阅草稿纸上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演算步骤,简化后的推导公式确实省去了大量繁杂重复的换算环节,解题思路巧妙新颖,跳出了常规固化的教辅答题模板。她拿起手边的黑色标准水笔,在草稿纸空白空余区域写下一处极易被阅卷老师忽略的定义域补充步骤,随后将整张草稿纸缓缓推回甘临峥身前,轻声点明正式统考中缺失这一步骤会直接扣除两分步骤分的扣分风险:“这里是极易失分的细节,考场阅卷标准严苛不会手下留情,就算是争夺名次的宿敌,也没必要因为粗心大意丢掉不该丢失的分数。” 甘临峥低头看向檀若珩细心标注的补充推导内容,微微蹙眉低头思索片刻,瞬间清晰意识到自己刚才演算时的疏忽大意。正式统考阅卷流程严格规范,每一处基础推导步骤都有对应的固定分值,细微疏漏都会造成不必要的卷面失分。他心底紧绷许久、针对宿敌名次较量的较劲情绪悄然软化下来,低声向檀若珩认真道了一声谢,这份道谢,仅仅是客观认可对方在数理专业层面的提点,无关名次偏爱、无关私人交情。 短短几句围绕习题、解题思路的平和交流,短暂消解了横亘在两张并排课桌之间、宿敌对峙的无形壁垒。檀若珩低头看着并排平铺在桌面中央、满满写满数理公式的两张草稿纸,心底生出一丝难得、纯粹的专业共鸣。整个隔阂高中数百名高一学生里,唯有甘临峥能够跟上自己跳跃式、不拘泥模板的解题思维,看懂那些跳出标准答案框架的巧妙解题巧思。旁人只能看懂死板标准答案,只有他们这对争夺榜首的宿敌,能互相拆解、优化彼此繁杂的数理思路,这种棋逢对手的专业共鸣,十分难得。 甘临峥同样垂眸望着桌面上并排摆放的两张草稿纸,内心五味杂陈,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心底依旧怀揣着强烈、不曾消减的胜负欲,十三天后的月度统考,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凭自身真实数理实力赢过宿敌檀若珩,打破长久以来被对方稳稳压制、稳居第二名的局面。甘临峥无数次在刷题间隙暗自想象,平日里一向从容淡然、对名次毫不在意的檀家千金檀若珩,如果拿到第二名的统考成绩单,会不会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失落情绪。 但与此同时,甘临峥心中也生出一份从未有过的专业层面惺惺相惜。隔阂高中其余所有普通学生,大多只能看懂教辅书上最基础、最死板的标准答案,没有人能够跟上他高速运转的解题思路,更没有人能精准捕捉到演算过程里那些细微、容易被忽略的逻辑疏漏。唯有檀若珩,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高度、实力完全对等的强劲成绩宿敌,更是难得能够读懂彼此繁杂数理解题思路、棋逢对手的同龄人。 这份发自内心的欣赏只局限于数理学习层面,是强者对强者客观公正的专业认可,不存在任何超出竞争对手之外的多余情愫。即便二人是针锋相对的成绩宿敌,处处想要在统考总分上分出高下,却也清楚,偌大一所隔阂高中,只有对方能听懂自己数理思路里所有巧妙构思。 窗外秋风持续卷起枝头枯黄的梧桐落叶,轻薄的叶片随风盘旋飘荡,轻轻拍打教室的玻璃窗,细碎晃动的光影在课桌堆叠的试卷、草稿纸上来回游走晃动。十三天后的月度统考已然进入倒计时,这场围绕分数、围绕数理思维的无声拉锯战,是檀若珩与甘临峥这对成绩宿敌时隔半年的正式正面对决,故事才刚刚走到第三章,远远没有抵达分出最终胜负的终点,为后续二十万字长篇剧情留下充足铺垫空间。 檀若珩心中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执着争夺榜首的执念,她内心唯一的期盼,只是希望宋婧年能够放下积压整整两年的执念与焦虑,不必再被万年第三名的名次枷锁长久困住自我;同时也希望这场纯粹、只关乎知识掌握程度的数理较量,她与甘临峥这对仅围绕分数对立的宿敌,都能毫无保留发挥全部真实实力,不留任何考场遗憾。 甘临峥则早已在心底打定主意,统考考场之上,只凭两人真实的数理学习实力分出高下,他不会刻意针对、为难班级里任何一位普通同学,却也绝对不会主动退让、拱手让出长期占据的年级榜首位置,第一名的统考名次,他势在必得,想要亲手战胜宿敌檀若珩。 檀若珩与甘临峥安静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繁杂的闲聊话语,两人却都清晰读懂了对方眼底深处藏着的复杂情绪。他们是长久以来数理赛场针锋相对、需要用统考排名分出高下的成绩宿敌竞争者,当下无任何友情交集,仅仅是旗鼓相当、难得一遇、能够彼此理解复杂数理思维的对手,两张写满密密麻麻数理公式的草稿纸,成为此刻连接两人独特、无声的专业桥梁。 窗外的秋风持续掠过窗外梧桐的枝桠,枯黄叶片不断盘旋飘落,层层堆积在教室外的窗台边缘。距离月度统考的倒计时数字还在一天天不断缩减,属于檀若珩与甘临峥的这场公平纯粹的数理博弈,宿敌之间的正面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后续漫长的校园故事线中,二人还会经历无数次统考、竞赛的名次拉扯,家世层面的交集碰撞,慢慢产生更加复杂的人物关系,而此刻仅仅是二人宿敌博弈故事的开端。 4. [锁] [此章节已锁]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不好意思,我没输过最新章节、不好意思,我没输过冬不寒、不好意思,我没输过全文、不好意思,我没输过免费、不好意思,我没输过冬不寒 《不好意思,我没输过》简介: 简介:双强文男女主是敌对关系女主是檀家千金男主是甘氏继承人女主闺蜜宋婧年因为一直成绩万年老二所以让女主转学来到隔阂高中一直把男主压在第二最后两人只是最好的朋友却不是情侣 5. 压轴题 周一下午的数学周测刚结束,整张卷子最后一道解析几何大题直接给大半考场的学生干沉默了,收卷铃响起的时候,不少人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笔尖无意识地戳着空白的答题卡角落,整张卷子后半段大片空白,一眼就能看出来完全没思路。 檀若珩把黑色水笔的笔帽稳稳扣好,动作慢条斯理,没有半点刚考完难题的烦躁,指尖轻轻抚平卷边褶皱,随手将试卷对齐叠好,安安静静放在课桌左上角。她抬眼扫了一圈教室里垂头丧气的同班同学,眼底没什么波澜,这套卷子的压轴题对她而言算不上什么难关,做题时思路顺畅,演算步骤一气呵成,全程几乎没有卡顿。 她侧过头看向窗边的空位,那里是甘临峥的座位,人已经不在教室。两人作为整个隔阂高中常年霸榜年级榜单的两大巨头,妥妥的天生宿敌,每次大小考试都要死死咬住对方的分数,谁也不肯屈居第二。当初檀若珩会转学来到这所学校,纯粹是闺蜜宋婧年的执念,宋婧年常年稳居年级第二,每次大考都被甘临峥压一头,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软磨硬泡劝檀若珩转来,靠着檀若珩顶尖的学习能力,稳稳把甘临峥死死压在第二名的位置,总算圆了宋婧年长久以来的心愿。 “珩珩,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我卡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只写了两步公式,直接摆烂了。”宋婧年抱着一摞草稿纸快步走到檀若珩桌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脸上写满挫败,整张脸垮下来,活像蔫掉的绿植,“甘临峥那家伙绝对写完了,他数理思维本来就离谱,这次不会又要追上来和你缩小分差吧,我心态直接崩了。” 檀若珩指尖转着笔,淡淡点头:“写完了,计算量偏大,步骤不算难。” “不愧是你,真的卷王天花板。”宋婧年小声感慨,顺手扒拉了两下檀若珩桌肚里厚厚的竞赛习题册,“我光是看这些题就头大,你居然每天晚自习雷打不动刷两套,卷死我们普通人。” 檀若珩轻笑一声,没接这个话茬。她从来不是单纯为了卷别人,只是单纯享受解开高难度题型的成就感,可只要有甘临峥在,这场无声的分数较量就永远不会停下。甘临峥是甘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从小接受顶尖资源培养,不管是文化课还是综合能力都无可挑剔,骨子里自带一股不服输的傲气,连续两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直到檀若珩转学过来,直接打破他的垄断,两人自此成了全校公认的竞争对手,但凡有考试,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对比两人的成绩。 教室后门传来脚步声,班主任曾百鹤抱着厚厚一摞答题卡走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抬手敲了敲讲台桌,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周测答题卡我刚从教务处拿回来,批改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现在当堂下发,大家对照错题好好复盘,尤其是最后一道解析几何,全班完整答出来的人寥寥无几。”曾百鹤将答题卡分成两堆,分给前排两位同学帮忙传递,“这次整体平均分偏低,难度偏高,大家不用过度焦虑,但错题一定要整理进错题本,下周班会我会抽查。” 一张张答题卡顺着课桌依次传递,很快檀若珩的试卷落到手里。卷面整洁工整,所有步骤完整清晰,压轴大题满分,整张卷子只有一道选择题扣了两分,总分断层领先。宋婧年凑过脑袋瞟了一眼分数,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稳了,又是断层第一,甘临峥这次铁定追不上你。”宋婧年拍了拍胸口,语气满是欣慰,“这下我不用再看着他霸占榜首闹心了。” 话音刚落,教室前门被人推开,甘临峥单手搭着书包肩带,不紧不慢走进教室。他刚去教务处帮老师整理竞赛报名表,错过了发试卷的环节,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自带疏离感,路过檀若珩课桌时,脚步顿了半秒,目光轻飘飘落在她答题卡右上角的总分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却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到自己窗边座位坐下。 前排有人偷偷回头吃瓜,小声和同桌嘀咕:“两大神又对上了,每次考完试这氛围感直接拉满,他俩简直是天生的对手。” “甘临峥这次估计差了不少分,压轴题他虽然写出来了,但步骤扣了步骤分,根本追不上檀若珩。” “檀若珩是真的离谱,转学过来之后次次稳压甘临峥,甘氏少爷估计心里憋着一股火呢。”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两人耳朵里,檀若珩充耳不闻,低头拿出错题本,安静梳理试卷上唯一出错的选择题,神色平淡,完全不在意旁人的讨论。甘临峥翻开自己的答题卡,目光扫过扣分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宋婧年看得清清楚楚,凑到檀若珩身边压低声音:“你看他那副样子,明显不甘心,下次考试指不定要疯狂刷题冲分,咱们可不能掉链子。” “正常操作,他从来不会轻易认输。”檀若珩淡淡回应,笔尖依旧在错题本上写写画画,“一次周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话虽这么说,檀若珩心底也清楚,甘临峥的学习能力不容小觑,对方只要找准漏洞,下次考试很容易缩小分差,两人之间的比拼从来都不会因为一次输赢停下。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曾百鹤收拾好教案,临走前留下通知:“下周三全市数理竞赛校内选拔赛开始,愿意报名的同学今天放学前到我这里登记,檀若珩、甘临峥,你们两个不用登记,直接获得参赛名额,好好准备,争取拿到市级奖项,给学校争光。”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所有人的目光来回在檀若珩和甘临峥身上打转,不用多说,这次竞赛选拔赛,又会是两人的大型对决现场。 宋婧年瞬间来了精神,戳了戳檀若珩的胳膊:“听见没,竞赛选拔赛,这下他俩又要正面battle了,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甘临峥之前拿过市级竞赛二等奖,实力很强,你可千万别被他反超。” “尽力就好。”檀若珩合上错题本,将试卷规整塞进文件夹,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另一边,甘临峥身边围了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男生,七嘴八舌聊起竞赛的事情。 “临峥,这次竞赛你肯定稳拿第一,檀若珩就算再厉害,竞赛题型和平时考试不一样,未必能占上风。” “上次市级竞赛你差一点拿一等奖,这次刚好趁机会超过檀若珩,把年级第一的位置抢回来。” 甘临峥漫不经心地翻着竞赛真题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较劲意味的弧度:“输赢看实力,空谈没用,赛场见分晓。” 几句简单的话,胜负欲直接拉满,隔着两排课桌,檀若珩恰好捕捉到这句对话,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随手从桌肚里抽出一本竞赛专用题库,摊开在桌面上,提前开始梳理竞赛高频考点。 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要么趴在课桌上补觉,要么成群结队去食堂买零食,教室里安静了大半。宋婧年被隔壁班的朋友喊出去唠嗑,只剩檀若珩独自留在座位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密密麻麻的公式铺满整张纸。 甘临峥同样没有出去,安静坐在窗边刷题,两人一左一右隔着大半个教室,明明没有任何交流,无形的竞争张力却弥漫在整个教室,路过门口的其他班级学生路过,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两眼,偷偷吃瓜。 没过多久,檀若珩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妈妈苏芹发来的消息,简单叮嘱放学早点回家,晚上炖了她爱吃的汤,爸爸檀时健今晚应酬会晚归,弟弟檀禹放学有兴趣班,不用等他一起吃饭。檀若珩简单回复了一句知道了,将手机调至静音塞回口袋,重新投入习题之中。 甘临峥的手机也弹出消息,是他父亲甘凌发来的,询问竞赛准备进度,言语间暗含期待,甘家所有人都清楚,甘临峥一直把檀若珩当成唯一的竞争对手,这次竞赛更是重中之重。甘临峥简单回复几句,熄灭屏幕,眼底的好胜心更浓。 两点十分,午休结束,上课铃响起,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准备进行单词小测。宋婧年踩着铃声冲回教室,气喘吁吁坐到檀若珩身边,一坐下就开启碎碎念模式。 “我刚碰见四班的熟人,他们全都在打赌你和甘临峥谁能拿下竞赛第一,一半人押甘临峥,一半人押你,赌局都开起来了。”宋婧年捂着嘴小声吐槽,“全校都在围观你们俩对决,妥妥的校园两大热门人物。” 檀若珩提笔写下英语单词,漫不经心回应:“闲得慌,不如多刷两道题。” 英语小测结束后,老师布置完背诵任务,允许大家自主复习,教室里再次恢复自由状态。不少学生凑在一起讨论周测和竞赛,话题绕不开檀若珩和甘临峥的分数比拼。 有几个男生凑到甘临峥桌边,拿出竞赛真题向他请教难题,甘临峥耐心讲解,逻辑清晰,解题思路简洁高效,围观的学生纷纷发出赞叹。另一边,也有几名女生拿着不会的题目来找檀若珩询问,她语速平缓,步骤拆解细致,哪怕基础薄弱的学生也能听懂。 两人各自被同学围着讲题,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实力顶尖,对比之下,更让旁人感慨这两位宿敌的含金量。 中途有男生故意拿着一道超高难度的竞赛题,来回穿梭,分别拿去问檀若珩和甘临峥,暗中对比两人的解题速度。檀若珩看完题目,三分钟内写出完整两种解法;甘临峥思考两分钟,给出更简便的捷径思路,不分高下,前来试探的男生看得眼花缭乱,心里直呼两大神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幕被宋婧年尽收眼底,她悄悄拉了拉檀若珩的衣袖:“看见没,大家都在拿你们俩对比,这下竞赛的压力直接拉满,你可不能掉链子。” “解题思路本就没有唯一标准,没必要拿来比较。”檀若珩淡淡开口,语气淡然,可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还是升起一丝较劲的心思。她承认甘临峥的天赋,正因如此,她才不能松懈,当初答应转学过来,就是为了稳住榜首,总不能半路被对方反超,落得功亏一篑。 放学铃声响起,收拾好书包的学生陆续涌出教室,走廊瞬间变得喧闹。宋婧年收拾好书包,搭着檀若珩的肩膀,打算两人结伴去校门口的奶茶店买点饮品再回家。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两人迎面撞上甘临峥,他身边跟着两个同班男生,看样子也是准备离校。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的竞争感瞬间拉满,没有争吵,没有嘲讽,仅仅是一个对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藏着的胜负欲。 “竞赛赛场见。”甘临峥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 檀若珩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回应:“拭目以待。” 简单两句对话,擦肩而过,没有多余交流,如同两大高手暗中立下对战约定。 宋婧年等甘临峥走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每次和他对视我都觉得紧张,这人胜负欲也太强了,不过你完全不虚他,这次竞赛稳稳拿捏。” 檀若珩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和宋婧年并肩走向校门口的奶茶店,路上还在复盘下午刷过的竞赛题型,脑子里不断梳理各类解题技巧。 奶茶店人不算多,两人点完饮品找靠窗位置坐下,宋婧年絮絮叨叨说着班里同学的八卦,一会儿吐槽哪个老师布置作业太多,一会儿说起隔壁班级的趣事,檀若珩安静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难得放松片 刻。 “说真的,当初我撺掇你转学过来,就是不想再看甘临峥常年霸占第一,现在有你压着他,我看着都舒心。”宋婧年吸了一口奶茶,语气诚恳,“你们俩纯粹是分数宿敌,没有别的矛盾,单纯比拼实力,这种势均力敌的对手其实很难得。” 檀若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奶茶杯壁,轻轻点头。她不得不承认,甘临峥是唯一能和她旗鼓相当的对手,全校上下,只有他能跟上自己的解题节奏,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算不上讨厌,只是两人立场注定只能互相竞争,不存在缓和的余地。 两人在奶茶店逗留了将近四十分钟,眼看天色慢慢暗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才收拾东西准备分开回家。 分别时,宋婧年再三叮嘱:“这几天多刷竞赛题,千万别松懈,我等着看你竞赛碾压甘临峥。” “知道了。”檀若珩挥手道别,转身走向自家司机等候的停车区。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车流之中,檀若珩靠在后座,拿出随身携带的竞赛习题册,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线继续刷题。手机屏幕亮起,是甘凌发给甘临峥的朋友圈动态,晒出了一整套高端竞赛辅导资料,配文预祝儿子竞赛取得佳绩,明里暗里都透着和檀家比拼的意味。 檀若珩扫了一眼,随手锁屏,没有半点波澜。甘家看重成绩、看重脸面,甘临峥自然背负着不小的期待,可她檀若珩也从来不会主动认输,不管是周测,还是即将到来的数理竞赛,她都会守住自己的位置。 回到檀家别墅,玄关处亮着暖黄色灯光,妈妈苏芹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接过她肩上的书包。 “今天周测怎么样?听你弟弟说班里竞争很激烈,那个常年第二的男生,这次有没有追上来?”苏芹一边摆放拖鞋,一边轻声询问。 “差了不少分,下周还有数理竞赛选拔赛。”檀若珩换好鞋子,径直走向书房,“我先刷题,晚饭好了叫我。” 书房宽敞明亮,书柜里摆满各类竞赛、教辅书籍,檀若珩坐在书桌前,摊开整套竞赛真题,沉下心投入刷题。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她笔尖不停,草稿纸一张接一张铺满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想下午甘临峥的眼神,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愈发清晰。 另一边,甘家大宅的书房同样灯火通明。甘临峥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父亲送来的全套辅导资料,桌上堆满各地历年竞赛真题。甘凌推门走进书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下周校内竞赛选拔赛,你有把握超过檀若珩吗?甘家不能一直落在檀家孩子身后。”甘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期许。 “我会尽全力。”甘临峥低头演算题目,语气笃定,“一次周测的输赢说明不了什么,竞赛题型更考验综合思维,我不会输。” 甘凌微微点头,没有多打扰,轻轻带上门离开。房间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甘临峥抬眼看向窗外,脑海里浮现檀若珩做题时冷静从容的模样,眼底的竞争之心愈发浓烈。 两个家世相当、天赋对等的少年少女,隔着整片城区,在各自的书房埋头刷题,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竞赛暗自蓄力。全校所有人都默认两人会再次展开激烈对决,一场围绕分数的无声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两天校园生活,处处都充斥着竞赛相关的话题,几乎每个课间,都能听见学生讨论檀若珩和甘临峥谁更有胜算。曾百鹤也利用自习课时间,专门拿出半节课梳理竞赛高频考点,目光时不时在两人身上停留,满心期待两人能拿下市级奖项。 自习课上,班里大部分学生都在刷题,宋婧年遇到难解的题目,时不时转头询问檀若珩,檀若珩耐心讲解,全程专注,不受外界嘈杂议论干扰。斜前方的甘临峥同样两耳不闻窗外事,沉浸在真题之中,偶尔会有同学上前请教,他也会条理清晰地讲解,只是空闲之余,总会下意识看向檀若珩的方向,暗自对比两人的刷题进度。 周三上午,校内选拔赛正式开启,全年级筛选出的尖子生统一安排在大阶梯教室考试,檀若珩和甘临峥的座位恰好隔着一条过道,并排而坐,刚进场,全场学生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吃瓜氛围直接拉满。 试卷分发下来,密密麻麻的竞赛难题铺满整张纸,不少学生刚扫完题目就面露难色,只有檀若珩和甘临峥从容提笔,迅速进入答题状态,笔尖同步在答题卡上滑动,速度不相上下。 整场考试两个半小时,阶梯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两人全程没有对视,却无形之中互相较劲,下意识加快自己的解题节奏,生怕落后对方半步。 收卷铃声响起,两人同时停下笔,放下钢笔,几乎同一时间将试卷向前传递。走出阶梯教室的瞬间,不少学生围上来追问考题难度,顺带打探两人做题感受。 “卷子难度拉满,好多题型平时根本没练过。”有学生苦着脸吐槽。 “也就檀若珩和甘临峥能淡定写完,换我们早就心态爆炸了。” 檀若珩简单应付几句同学的提问,找到宋婧珩,两人并肩离开,身后甘临峥被一群男生围住,讨论着试卷上的压轴大题。 宋婧年边走边念叨:“这次考题这么难,不知道你和甘临峥谁发挥更好,等成绩出来估计又要轰动全年级。” 檀若珩望向远处操场的香樟树,淡淡开口:“等成绩公布自然见分晓,纠结再多没用。” 她心里清楚,这场竞赛仅仅是她和甘临峥无数次较量里的其中一场,两人作为天生的分数宿敌,往后大大小小的考试、竞赛,还会有无数次正面交锋,输赢只是一时,这场势均力敌的比拼,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