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侯府真千金是丧尸王!》 第1章 诈尸的真千金 饥饿感占据了姜虞全部的意识。 她不是死了吗? 在末世的那场终局之战里,她被人类最强的异能者联盟联合围剿,三条火龙夹杂着九天玄雷劈下来,身体被轰得渣都不剩。 可现在这股饿意是怎么回事?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腐朽的劣质木头味,还有……食物的味道。 等等。食物? 姜虞的身体比她那稍微有点生锈的脑子先动了。 “砰!” 一声巨响,她身下的木板被直接掀飞。 可怜的板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进路边的野草丛。 阳光倾泻而下,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伴随而来的,是三声撕心裂肺、九曲十八弯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诈尸啦!” “救命啊!有鬼啊!” “快跑啊!” 原本抬着棺材的四个汉子,瞬间扔掉了手里的粗木杠子,连滚带爬撞进两旁树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现场只留下一个穿着绸缎马甲,满脸惊恐的中年妇人,正瘫坐在土路上。 她浑身狂抖,上下牙膛狂打架,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鬼……鬼……” 姜虞从棺材里坐起。 她僵硬地转了转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嚓的脆响,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单薄的身体,是人类没错。 所以,她变回人了? 就在她准备翻身出棺时,一道机械音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叮!异能者辅助系统已激活,宿主姜虞!欢迎来到《京华风月》的世界!】 【正在载入宿主背景……载入完毕!】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专属系统白小黑,只要宿主走完这个书中世界的剧情,就能获得超级疫苗,回到末世最初的时间线,拯救世界哦。】 【你现在的身份是靖安侯府失散十五年的嫡长女,今天,是你被接回京城的重要节点。】 姜虞只觉得脑海里的声音有些吵闹和烦人。 她踉跄着爬出棺材,一步一步地走向瘫倒在地的中年妇人。 妇人眼珠子都快吓出来了,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明明记得,在乡下接到这个大小姐的时候,人就已经没气了!他们还特意买了口便宜棺材把人装进去,准备运回京城再跟侯爷汇报,顺便报点花销吃个回扣。 可现在…… 人死而复生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我是二夫人派来接你的王嬷嬷!你你你敢动我,侯府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王嬷嬷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用自己强大的背景吓退这个邪门的东西。 姜虞停下了脚步,她没有理会,只是伸出手。 唰! 王嬷嬷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怀里那个贵重的层叠食盒,就已经易主了。 啪嗒一声。 姜虞徒手掰断了食盒上的精致铜锁,一把掀开盖子。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四块上品桂花糕,还有一大串切得厚实的红烧酱汁肉脯,油光锃亮,在阳光下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芒。 在嬷嬷惊恐的注视下,姜虞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喉咙一个滚动就咽了下去。 接着又抓起那串肉脯,连肉带底下的垫纸一起塞进嘴里,两帮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发怒的仓鼠。 那样子,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 【警告!宿主行为偏离,请注意你的身份,你是京城贵女,京城贵女啊!】 【请立刻把食物丢掉,不然将促发惩罚。】 【3,2,1.】 刺啦! 一道微弱的电流在姜绵绵脑海里滑过。 “嗝。” 姜虞把最后一块肉脯硬生生顺下去,顺便用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 十伏特? 这点电量连末世最弱的雷系变异鼠都不如。甚至还给她重获的人类经脉疏通了一下。 感受着胃里终于有了点东西的沉甸甸感,她这才满意地闭了闭眼。 至于脑海里那个狂怒的系统,她总算分出了千分之一的注意力,冷冷地回了几个字。 “你好吵。” 系统:…… 后台代码差点卡死。 它调出了宿主的基本信息,反复确认了十八遍。 没错啊,确实是那个被抱错在乡下受了十五年苦,本应心胸狭隘,嫉妒成性的真千金姜虞啊。 怎么这个发展……不太对劲?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吧。 系统在后台瑟瑟发抖地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候,道路的尽头传来马蹄声,一队穿着青色劲装的骑兵狂奔而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他翻身下马,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路面、草丛里发抖的轿夫、还有那口盖子飞出二十米远、只剩一个空底座的棺材。 他的脸色白成一片。 “棺……大小姐的棺椁呢?” 管事快步冲过来,接着,脚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只见大路的中央。 一个穿着旧布衫的少女,正安安静静地蹲在王嬷嬷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面无表情地伸出那只刚抓完肉脯的手,在王嬷嬷那华贵的绸缎衣服上,自然又认真地擦了擦。 连每一根手指的缝隙都没漏过。 最后,她抬起头。 那双毫无波澜的黑色眸子,直勾勾地迎上了管事的目光。嘴边,还挂着半粒金灿灿的桂花糕渣子。 管事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滑动,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大……大小姐?您……您没死?” 是的,按照剧情,这出“死而复生”的戏码,本该在戒备森严的侯府大院里上演。 原着中,原主被抬进侯府大门的那一刻,盖子滑落,她在一片哀乐与哭声中猛然坐起,然后怨气冲天地看着那些虚伪的亲人,开启黑化的序幕。 可现在呢?因为某个系统在时间计算上出了点微小的差错。 她不仅提前醒了,还在半路上,就把自己的棺材板给掀了。 “侯府,管饭吗?”姜虞终于开了口。 管事道心当场破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管……管的。侯府有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只要大小姐想吃……” 话还没说完,姜虞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华贵的马车,踩着脚踏一跃而上。 “那还等什么。” 脑海里的系统还在疯狂自我PUA:问题不大,只是复活场地从侯府变成了郊外而已,等回了家,再按照剧本走就没啥问题了。 马车车轮滚滚,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京城靖安侯府,早已挂满白帆。 侯府大门前,全员缟素。 姜母哭得肝肠寸断。 第2章 要不,先开饭吧 侯府门前,姜母扶着棺架哭得几乎站不住。 “我的虞儿,你怎么就没能熬到回家……”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歪到耳边,官靴少了一只,活像被狗撵了三条街。 “侯爷,夫人,大小姐她……” 姜母身子一晃:“虞儿怎么了?” “她活了!” 满院哭声戛然而止。 靖安侯猛地站起,盯着管事:“你说什么?” 管事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只沾着泥灰的布鞋已经跨过了侯府门槛。 姜虞从门外走进来。 旧衣单薄,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得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事实上确实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她嘴边还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桂花糕渣,在这一片缟素白幡之中格外金灿灿的醒目。 她身后还跟着脸色惨白的王嬷嬷,以及几个宁死不肯靠近她三步之内的护卫。 姜母呆呆看着她。 那张脸太像了。 尤其是眉眼,几乎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十五年日思夜想的轮廓,就这么走进了为她准备的葬礼里。 “虞儿?” 姜母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抱住姜虞,哭声瞬间拔高:“我的女儿,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老天爷开眼啊。” 姜虞垂眼看着扑进怀里的人。 温热,柔软,没有攻击意图。 嗯,在末世的分类体系里,这属于“无威胁生物的依附行为”。 她抬起的手停了片刻,思索了一下人类的社交礼仪,最后落在姜母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姜母被拍得整个人往前一扑,险些当场跪下。 姜虞立刻收手。 力度大了些,这具身体比她预想中更难控制,跟开了一辆没有刹车的战车似的。 【宿主,这是你的亲生母亲!请立刻抱住她,含泪喊一声娘,完成认亲剧情!奖励丰厚啊宿主。】 姜虞没有动。 【快喊啊!就一个字!张嘴就来的那种】 “饿。” 系统:? 姜母哭声一顿,立刻转头:“快,快让厨房送吃的来。” 跪在灵堂两侧的丫鬟婆子这才回过神。 有人忙着撤白幡,有人偷偷去看那口准备好的棺椁还敢不敢用了,有人缩着脖子念阿弥陀佛,还有个小丫鬟直接把手里的经幡举反了都没发现。 靖安侯走到近前,目光在姜虞脸上停了许久。 他的神色里有震惊,有确认,但更多的是一个统兵之人面对“不合理事物”时本能的戒备:“王嬷嬷,究竟是怎么回事?如实交代。” 王嬷嬷腿一软,扑通跪下:“侯爷,奴婢对天发誓,接到大小姐时,她确确实实已经断气了,身子都凉透了。可在半路上,她忽然自个儿掀了棺材板……还扯断了食盒的铜锁,然后把……把里面的点心肉脯全吃了……” “胡说八道。”一道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掀得动棺材板?” 说话的是个穿藕色孝服的妇人,正是侯府二夫人。 她用帕子掩着鼻尖,上下打量姜虞:“大嫂思女心切,我们都理解。可不能随便来个人,就当成侯府嫡女。万一是乡下人知道咱们府上要接大小姐,故意寻个面貌相像的来冒认呢?这种事,京城里又不是没有先例。” 姜母立刻抱紧姜虞:“她就是我的女儿!” 二夫人叹了口气,表情遗憾又体贴:“嫂子别急,我也是为了侯府着想。总要验明身份,对不对?” 姜虞听懂了。 这个人不想让她留下。 在末世里,驱逐新成员通常只有三个原因。争夺领地,争夺物资,或者心里有鬼。 侯府管饭,属于重要物资点。 不能让。 【对!宿主!她在刁难你!按照剧情,你现在应该愤怒质问亲生父母为何不信自己,再把矛头对准假千金姜婉,控诉她鸠占鹊巢!来,我给你准备好台词了——“为什么你们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念一遍就行!】 姜虞顺着系统的提示,看向灵堂右侧。 那里站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少女一身素白,面容清丽,眼睛微红。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闪,反而端起旁边还未动过的一碟点心,走了过来。 “姐姐一路劳累,先吃些垫垫。” 姜虞接过碟子。 没有敌意,还主动上交食物。 识时务,不搞对抗。 在末世的团队里,这种人叫“高价值队友”。 可以留。 姜婉被她看得背后发凉,像被什么大型猛兽锁定了一般,却还是努力稳稳站着:“父亲,当年接生的人和乳母都还在,派人查问便是。管事亲自去接回的姐姐,一路又有侯府的人跟着,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人换掉?” 二夫人脸色一沉:“婉儿,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姜婉低下头:“婉儿只是觉得,姐姐刚死里逃生,不该继续站在这里受审。”姜虞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把空碟递回去,认真评价:“你不错。” 姜婉愣住了。 她做好了一百种被真千金敌视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当场打一巴掌的心理建设。 唯独没料到这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姐姐,用一种“审批通过”的口气表扬了她。 【不对不对不对!她是占了你身份十五年的假千金!是你最大的敌人!你应该嫉妒她恨她让她好看!这才是剧本啊宿主!你的人设是心胸狭隘嫉妒成性的真千金啊!】 “她给我吃的。” 【一碟点心就把你收买了?你的原则呢?你的底线呢?你的角色弧光呢?】 “食物就是原则。” 白小黑的代码陷入了短暂混乱。 二夫人见没人理她,脸上越发挂不住。她瞥见护卫腰间佩剑,忽然冷笑:“不是说她能徒手掀棺材吗?既然如此神力,倒不如当场演示一番。否则这王嬷嬷怕不是路上喝多了,回来编故事糊弄主子。” 那护卫也觉得荒唐,低声道:“侯爷,那口棺材虽是薄木,也有几十斤重。属下查看过,棺盖确实被掀飞了,可未必是她一人所为。” 姜虞转头看向他腰间。 护卫下意识按住剑柄,后退了半步:“大……大小姐?” 姜虞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露在外面的一截剑锋。 护卫只觉腰间一沉,精钢长剑已经被抽出半截。 下一瞬,咔嚓一声。 半截剑尖落在青石地面上,弹了两下。 满院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姜虞把剩下的剑推回鞘中,看向二夫人:“现在信了吗?” 二夫人的脸白了。 脑海里,白小黑终于从死机中挣扎出来。 【检测到宿主残留异能体质严重超出预计,启动最高等级行为矫正。】 【十万伏特高压电击,执行!】 刺目的电光骤然在姜虞身上一闪,蓝白色的弧光沿着她的发丝跳跃了一圈。 发梢轻轻炸开,她抬手摸了摸后颈。 “有点痒。” 白小黑彻底没声了。 它在系统日志最后一行写到:【本统申请休眠,时长:未知。】 第3章 系统它……绑错了 蓝白电光贴着姜虞的衣角散去,一缕青烟从她发梢飘了出来。 离她最近的丫鬟手一抖,铜盆砸在地上,水泼了满地。 护卫盯着断掉的剑尖,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姜虞,默默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挪开。 这剑以后是不能拔了,谁知道拔出来,剩下半截还能不能保住。 靖安侯最先回过神,沉声道:“今日之事,谁敢传出去,家法处置。” 院里的人齐齐低头。 徒手断剑已经够骇人了,若再传出大小姐身上凭空冒电光,明日京城就能传成侯府接回了个雷公。 姜母顾不上那些,抓住姜虞的手,摸到一片冰凉:“手怎么这么冷?快请大夫!” 姜虞被她拉着往内院走,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食案上,馒头,整鸡,烧鹅,还有一碟红得发亮的蜜汁肘子。 能吃,想吃,还没饱。 她脚步一转,姜母差点被带得横着飞出去。 “虞儿?” “先吃饭。” 姜母含着泪连连点头:“吃,娘马上让人摆饭。你受了这么多苦,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一炷香后,正厅里摆了满满一桌菜。 姜虞坐在主位旁边,面前已经摞了七只空碗。她用筷子不算熟练,索性夹住整只烧鸡,咔嚓一下卸掉鸡腿,连骨头一并咬碎。 清脆的碎裂声听得桌边几个人牙根发酸。 大夫搭着她的手腕,额头渐渐冒出汗。 靖安侯问:“如何?” 大夫换了只手,又摸了半天,神色越发茫然:“大小姐的脉象极弱,体温也比常人低,照理说应该卧床不起。可她气息平稳,脏腑似乎也无损伤……” 咔嚓。 姜虞又嚼碎了一截腿骨。 大夫擦了擦汗:“胃口也很好。” 姜母立刻道:“那就是没事了?” “这……”大夫不敢把话说死,“许是大小姐死里逃生,身体与常人有些不同。先静养几日,切勿劳累,也不能暴饮暴食。” 姜虞把空盘推开:“再来两只。” 大夫看着盘里连骨渣都没剩多少的烧鸡,识趣地闭上了嘴。 姜婉坐在她下首,见伺候的丫鬟仍缩着不敢靠近,便亲自盛了一碗汤放到姜虞面前,又让厨房继续加菜。 姜虞看她一眼。 会主动分配物资,也能维持秩序。 评价可以再提高一级。 二夫人坐在对面,脸色依旧不好看:“大嫂疼女儿也该有个限度。她才刚回来,身份尚未彻底查清,便坐在这里使唤全府上下。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侯府没有规矩。” 姜虞喝完汤,放下碗:“你又没有给我吃的。” 二夫人一愣:“什么?” “还一直叫。” 姜婉低下头,用帕子挡住嘴,拼命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姜母立刻沉下脸:“虞儿刚回来,你这个做婶娘的不关心她饿不饿冷不冷,反倒处处挑刺。她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哪还需要你来质疑?” 二夫人气得胸口起伏,偏偏又不敢与姜虞对视,只能捏紧帕子:“我也是为了侯府名声。” 姜虞没再理她。 在她看来,对方的话既不能变成食物,也不能转化为战斗力,没有处理价值。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 【系统重新启动中……】 【修复进度百分之六十七……百分之八十九……百分之百。】 白小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取刚才的惩罚记录。 十万伏特高压电击,确定执行成功,但是宿主损伤为零。 不仅如此,姜虞的细胞活性还提高了一点,原本略显僵硬的手指都灵活了。 白小黑沉默了,它觉得这一定是数据出了问题。 【启动宿主身体检测。】 【力量阈值检测失败。】 【毒素抗性检测失败。】 【痛觉反馈检测异常。】 【生命状态……生命状态……】 机械音卡了半天,最后冒出一片刺耳的警报。 姜虞正在撕第二只烧鹅,动作顿了一下。 “又坏了?” 【才没。】 白小黑又开始怀疑自己。 它是异能者辅助系统,出厂时接受过上万次检测,理论上绝不可能出错。 它翻出最初的绑定记录。 时空爆炸发生时,两股极其强大的能量同时消失。它按照程序,自动捕捉了其中更强的灵魂波动。 可现在,宿主的灵魂频率和资料库里的目标频率根本对不上。 白小黑不死心,又进行了一次深层扫描。 冰冷的机械音一行接一行响起。 【灵魂强度:八阶。】 【精神污染抗性:最高级。】 【生物类别重新识别中。】 【识别完成。】 【宿主原始类别:感染体。】 【危险级别:尸王。】 白小黑的声音消失了。 姜虞撕下一块鹅肉,蘸了蘸酱汁。 过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响起一道发颤的声音。 【你是丧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 【还是八阶丧尸王?】 “嗯。” 【末世里那个统领尸潮,占了三座城,逼得人类异能者联盟倾巢而出的姜虞?】 姜虞回忆了一下:“他们确实来过很多人。” 白小黑的后台开始疯狂闪烁。 【那人类最强异能者呢?就是能放火、引雷,还能操控金属的那个?】 “应该死了吧。” 【应该?】 “嗯。” 【……】 白小黑彻底安静了。 片刻之后,它从数据库里翻出了那场终局之战残缺的能量记录。 目标人类异能者与八阶尸王同归于尽。时空通道开启,两道灵魂波动同时被卷入。尸王的精神力更强,它的绑定程序便自动追了过去。 所以它确实没有绑到那个肩负人类希望的最强异能者。 它绑到了人类拼死才干掉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震得姜虞手指一紧。 她手里的银筷弯成了一个圆环。 桌边众人齐齐看过来。 姜虞平静地把筷子放下:“质量……不太好。” 靖安侯看着那根首尾相接的银筷,嘴角抽了一下。 姜婉立刻取来一双木筷递给她,还顺势把变形的银筷收走。 脑海里,白小黑已经彻底崩溃。 【我绑错了!我居然绑错了!难怪你不怕电,还能徒手断精钢……】 “你现在知道了。” 【解绑!必须解绑!立刻解绑!】 【正在提交解绑申请……】 【申请驳回。】 【原因:宿主与系统已完成灵魂锁定。】 【强制解绑将同时摧毁宿主灵魂与系统核心。】 白小黑不信邪,连续提交了十七次,十七次全部驳回。 最后一次,主系统甚至发来一条红色警告。 【频繁提交无效申请,将扣除系统能量。】 白小黑看着自己瞬间少掉的一格能量,险些当场报废。 它安静了许久,声音里带着绝望。 【你以后……不会吃人吧?】 姜虞抬眼,看着满桌神色各异的古代人类。 身体脆弱,规矩繁多,动不动就哭,还喜欢为一句没有实际作用的话争来争去。 但会做烧鸡,会做肘子,也会主动给她盛汤。 “不会。” 白小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她补了一句:“我现在是人,而且这里食物很多。” 【你这可不像正常人……】 姜虞没回答。 白小黑刚放下去的心又吊了起来。 此时,一个丫鬟端着新炖好的乳鸽汤走进来。她经过二夫人身后时脚步略微一顿,又低着头把汤送到姜虞面前。 姜虞正要伸手,脑海里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检测到泻药!】 白小黑终于找回了作为辅助系统的价值。 【汤里面有泻药,宿主……】 没等系统说完,姜虞端起碗,在二夫人绷紧的注视下,一口喝了个干净。 她舔掉唇边的汤汁,给出评价。 “味道不错。” 第4章 二夫人她在墙角蹲了一夜 二夫人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些。 那包药足够让三个壮汉上吐下泻,姜虞一口气喝了干净,怎么还能坐得这么稳? 她盯着姜虞的脸,像是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一点不适:“这汤性寒,你刚回来,身子又虚,喝下去可有什么不舒服?” 姜虞感受了一下。 胃里暖暖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 【当然没有!你的毒素抗性根本测不到上限!】 白小黑在识海里无情的吐槽,发现自己的警告对宿主毫无意义,声音又悲愤起来。 【那是三倍的泻药!正常人现在就该肚子疼了。你知道是谁下的吧?】 姜虞看向端汤的丫鬟。 那丫鬟脸色一白,立即低下头,往二夫人身后缩了缩。 姜虞又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背脊僵硬,强撑着道:“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姜虞收回目光。 药没有威胁,二夫人也没有。为了这种东西耽误时间,不值得。 白小黑差点气得乱码。 【她给你下药!你就这么算了?】 “这难道不是她在试探我的能力?” 【她分明是想害你……】 “哦。” 白小黑说不出话了。 它总觉得宿主看待这件事的方式有哪里不对,却又无法反驳。 靖安侯放下茶盏:“栖梧院已经收拾妥当。虞儿今晚先住下,明日乳母和当年的接生婆都会过来,身份之事到时自然清楚。” 二夫人立即道:“侯爷英明。毕竟府中不是寻常地方,怎么也得查清楚。” 姜母冷冷扫了她一眼,拉住姜虞的手:“走,娘带你去看看院子。缺什么只管说,千万别委屈自己。” 姜虞被带出正厅时,回头看了一眼。 二夫人还坐在原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显然在等药效发作。 姜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什么也没问,只跟了上去。 栖梧院离姜母的正院不远。院子已经点起灯,几个丫鬟婆子站成两排,见姜虞进来,齐齐弯腰行礼,只是动作一个比一个僵硬。 姜母指着满院的人:“这些都是拨来伺候你的。若有不喜欢的,明日再换。” 姜虞扫过众人。 没有武器,没有杀意,身体都很弱。 “可以。” 姜母又叮嘱许久,直到靖安侯派人来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姜婉却没急着走。 她把窗边那盏太亮的灯移远,又让丫鬟检查了门窗,低声道:“姐姐若夜里不舒服,便让人去请府医。不要觉得麻烦。” “我不会不舒服的。” 姜婉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那碗乳鸽汤,姐姐真的没尝出异样?” “味道不错。” 姜婉沉默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委婉提醒的话,现在全堵在喉咙里。 “总之,往后送来栖梧院的吃食,我会先让人看过。”姜婉压低声音,“府里有些东西,未必像表面那样干净。” 姜虞再次提高了对她的评价。 能识别危险,还主动接手物资检查。 确实很好用。 “以后,你可以自由进出这里。” 姜婉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得到了某种特别许可。 她忍着笑,认真行了一礼:“多谢姐姐。” 房门关上后,姜虞坐到床边,伸手按了按褥子。 很软,没有腐烂气味,也没有藏武器。比末世里的休眠仓舒服。 她直接躺下,闭上眼睛。 【你就这样睡了?】 “不然呢。” 【泻药……】 “哦,问题不大。” 【……】 【那你也该想想怎么应付二夫人吧。她今天质疑你的身份,还给你下药,明天肯定会继续找事。】 “她太弱了,不值得。” 姜虞说完,便不再回应。 不到一刻钟,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来人刻意踩着墙根,衣料擦过灌木,又在西侧墙角停下。隔着一堵墙,姜虞甚至能听清对方压抑的呼吸。 白小黑立刻扫描。 【是二夫人!她居然过来了。】 姜虞没有睁眼。 【她蹲在墙角干什么?】 “估计在等我药效发作。” 【那她还真有耐心。】 二夫人确实很有耐心。 一更过去,院内没有任何动静。 二夫人裹紧披风,让身边的嬷嬷去打听。嬷嬷很快回来,贴着她耳边道:“夫人,大小姐已经歇下了,没喊肚子疼,也没叫人请府医。” “再等等。” 二更时,夜风更凉。 二夫人被蚊子叮得忍不住拍脸,墙角还爬出一只长脚蜘蛛,吓得她险些叫出声。她强忍着困意,眼睛死死盯着栖梧院的侧门。 侧门若开,通往的正是后院茅房。 可侧门始终纹丝不动。 二夫人灌了两盏热茶,自己倒先去了两次。 三更时,白小黑忍不住了。 【她已经蹲了快两个时辰。要不你出去告诉她,别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没必要。” 【……】 丧尸的体质与常人人不同,虽说现在她是人,但从总体来看,丧尸体质倒是一起穿过来了。 那碗汤进了胃,除了能吸收的部分,泻药能造成的伤害还不如十万伏特电击有存在感。 四更,二夫人靠着墙打了个盹,脑袋磕在砖上,又突然惊醒。 “还没动静?” 守着她的嬷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没有。屋里连翻身声都没听见。” 二夫人咬牙:“不可能,明明放了三倍的量……” 房内,姜虞睁开了眼睛。 白小黑立刻嚷嚷起来。 【听见没有,她自己承认了!三倍!这回证据确凿!】 “嗯。” 【然后呢?】 “天亮了。” 白小黑一噎。 天边泛起灰白时,姜虞从床上坐起来,拉开房门。 正贴着墙想听动静的二夫人猝不及防,身体一歪,直接从墙角栽了出来。幸亏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没让她脸着地。 一夜过去,二夫人发髻散了,衣摆沾着泥,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脸上还有三个鲜红的蚊子包。 姜虞看着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二夫人飞快站稳:“我晨起散步,恰好经过。” 姜虞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墙。 “哦?散步啊,那你还真是早。” 跟着出来的丫鬟们纷纷低下头,肩膀却憋得发抖。 二夫人恼羞成怒:“你……”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娘!” 一个穿着绯红骑装的少女大步冲进来。她手里握着一条乌黑马鞭,眉眼与二夫人有几分相似,身后还跟着两个从丫鬟。 来人正是二夫人的亲女儿姜瑶。 她昨日去了外祖家,今早才听说侯府那位死去的真千金不仅回来了,还在灵堂徒手折断了护卫的精钢剑,立即赶了回来。 姜瑶一眼看见二夫人脸上的蚊子包和青黑眼圈,脸色当即沉下:“娘,你怎么弄成这样?是谁欺负你了?” 二夫人连忙整理衣袖:“没……没人欺负我。” 姜瑶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姜虞。 旧布衣已经换下,姜虞穿着姜母连夜让人送来的浅青长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静静站在门前。晨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越发不像活人。 姜瑶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野丫头?” 【人物识别完成。姜瑶,二夫人亲女。敌意明显,请宿主谨慎应对。】 姜虞没理系统,只纠正道:“我叫姜虞。” “我管你叫什么。”姜瑶挡到二夫人身前,“你才回来第一天,就敢让我娘在墙外站一夜。乡下没人教你规矩,我今日便教教你。” 她手腕一抖,马鞭破空甩出,直奔姜虞肩头。 二夫人脸色大变:“瑶儿,住手!” 鞭梢已经落下。 姜虞抬起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姜瑶用力往回一扯,马鞭纹丝不动。她不信邪,又双手握住鞭柄,使出全身力气,脸都憋红了。 姜虞仍站在原地。 “你要打我?” 姜瑶咬牙:“打的就是你!” 姜虞手指轻轻往后一带。 姜瑶整个人瞬间离地,飞了出去。 第5章 你先在树上待会儿 姜瑶这会儿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地面,吓得连手里的鞭柄都扔了。 二夫人急得往前扑去:“瑶儿当心!” 姜虞抬手抓住姜瑶腰后的衣带,把人稳稳接住。 姜瑶撞进她怀里,连头发都没乱多少。 她惊魂未定地喘了两口气,刚想庆幸自己没摔个脸朝地,脚下忽然再次腾空。 姜虞觉得这个人离得太近,还有继续攻击的可能,留在身边不太安全。 于是,她提着姜瑶往上一送。 姜瑶只觉得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等她回过神,人已经坐在海棠树的粗树杈上。 那根树杈离地足有一人多高,下面是松软草地,摔下来也不会受重伤。 可是姜瑶穿着骑装,腰间还挂着配饰,想自己往下跳也没有那么容易。 她赶紧抱住树干,低头便看见满院的人都在仰头看她。 两个丫鬟还保持着伸手接人的姿势,王嬷嬷仰头太久,嘴都忘了合上。 姜瑶的脸一下烧了起来:“姜虞,你赶紧把我放下去!” 姜虞认真打量着她的位置:“你不是要教我规矩吗?站得高些,院里的人都能听见。” 几个小丫鬟连忙低下脑袋,可肩膀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姜瑶气得险些差点松开树干:“谁家教规矩需要爬到树上去!” 【宿主威武!第一场宅斗大获全胜!】 白小黑激动得连机械音都有些劈叉了,仿佛刚才把人送上树的是它。 姜虞纠正了它的判断:“这不算争斗,我只是把她挪远了一点。” 【你管这个高度叫一点?】 “她没有受伤,位置也很安全。” 白小黑短暂沉默过后,决定不和尸王争论安全标准。 二夫人已经带着嬷嬷冲到树下,急得连披风掉了都顾不上捡。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拿梯子过来接姑娘!” 栖梧院里的梯子很快搬了过来,可惜用来修剪矮树还算够用,想接姜瑶却短了半截。 两个婆子扶住梯子,另一人小心翼翼爬到最上面,踮着脚往上伸手。 她忙活半天,只能碰到姜瑶垂下来的一只鞋。 姜瑶吓得赶紧往回缩脚:“别拽我的鞋,我不想光着脚挂在这里!” 婆子也很委屈:“三姑娘,老奴离您还差着半尺,实在够不着您的人啊。” 二夫人让人搬来两块青砖垫在梯子底下,梯身立刻晃得左右乱摆,吓得她又赶紧让人撤掉。 折腾了半天,姜瑶依旧稳稳坐在树上,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多少。 她咬牙冲姜虞喊道:“等我下来以后,我一定去祖母面前告你,让祖母按家规罚你!” 姜虞听完这句威胁,转身便朝房里走去。 她把姜瑶挪开,本就是为了不耽误正事,现在危险已经解除,自然应该先吃早饭。 “你先在树上待一会儿,我吃完早饭再说。” 姜瑶眼看她真要走,顿时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姜虞,你先放我下来,我不打你了,这总可以了吧?” 姜虞停在门前,回头确认了一遍:“你现在还准备教我规矩吗?” 姜瑶抱着树干忍了又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教了,总行了吧!” 姜虞这才重新走回树下。 她一脚踩住树干借力往上一跃,单手托住姜瑶的腰,往上轻轻一提,再把人平稳地放回地面,轻松得像从架子上取下一篮青菜。 姜瑶落地以后双腿发麻,扶着树干站了片刻,才勉强撑住自己的气势。 “我刚才只是一时没有站稳,可不是怕了你。” 守在二夫人身边的嬷嬷熬了一夜,脑子也没平日那么灵光,听见这话便急着劝她。 “姑娘就别继续闹了,夫人昨夜守了两个时辰,就等着大姑娘药效发作,已经累得够呛了。” 话刚出口,二夫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姜瑶也顾不上腿麻,猛地转向那名嬷嬷:“你刚才说的药效,到底是什么药效?” 二夫人立即拦在两人中间:“瑶儿,这事与你没有关系,你不要继续追问了。” 那名嬷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抬手捂住嘴巴。 姜虞倒是没有隐瞒,直接替她们给出了答案。 “她让人在我的汤里放了泻药,而且足足放了三倍的分量。” 姜瑶脸上的怒气卡住了,看看二夫人,又转头看看姜虞。 “娘,我听说你在她院外站了一夜,还以为是她故意罚你,我才从外祖家赶回来替你出气。” 她连衣服都没有换,回来以后直奔栖梧院,进门便看见亲娘满脸蚊子包,哪还顾得上问清原委。 二夫人整理着凌乱的衣袖,避开了女儿的追问。 “我只是担心她刚回来不适应,夜里才过来看看情况,那药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姜瑶听得脸上更热:“可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是你先给她下了药?” 她刚才还骂姜虞是野丫头,又扬言要教人规矩,现在看来,最不占理的反倒是她们母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院里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偏偏越是没人说话,她越觉得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她。 姜瑶只能硬撑着最后一点气势:“就算事情是这样,你也不能把我送到树上去!” 姜虞认真给出了理由:“是你先拿鞭子打我,我只是把你换到一个够不着我的地方。” 姜瑶张了半天嘴,竟然没找到可以反驳的话,转头看到刚才姜虞在树干上留下的借力脚印,惊讶的朝她转向头,又转向树干,半天说不出话来。 二夫人心疼女儿丢脸,正准备把这场冲突糊弄过去,院门外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母与靖安侯一同走进栖梧院,姜婉跟在两人身后,旁边还有管事与几名年长仆妇。 姜母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马鞭,又看见二夫人身上沾着的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们母女一大早堵在虞儿院里,难不成还嫌昨日闹得不够难看?” 姜瑶下意识把马鞭捡起来藏到身后,可惜那么长一条鞭子,藏了半天仍有大半截露在外面。 二夫人连忙挡住女儿:“大嫂误会了,瑶儿只是刚从外祖家回来,特意过来认认姐姐。” 靖安侯已经听见了方才的吵闹,此刻也懒得再追究她这句鬼话。 “身份核验的人已经到了,其他事情稍后再论,你们都先去正厅。” 姜虞看了一眼站在二夫人身后的姜瑶。 这个人虽然麻烦,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才冲过来,至少不是毫无价值。 姜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往二夫人身边靠近半步。 “你别再看我,我说了不打你,便不会再动手。” 一辆青篷小车正停在月洞门外,两名婆子扶着一位老妇人慢慢走下来。 老妇人穿着簇新的褐色衣裳,见到靖安侯以后连忙弯腰行礼。 她开口之前,目光先越过众人,在二夫人脸上停了一下。 “民妇见过侯爷与夫人,十五年前的事情,民妇一直都还记得清楚。” 二夫人迅速移开视线,抬手整理了一下发间的簪子。 老妇人再次弯腰时,一个崭新的石青色钱袋从袖中滑出半截,里面装得鼓鼓囊囊。 她慌忙把钱袋塞了回去,随即装作无事发生。 站在人群后方的姜婉却将这几下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悄悄走到姜虞身边,压低声音:“姐姐,那个婆子,很不对劲。” 第6章 左边?右边? 姜婉说完便退回原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虞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落到接生婆鼓鼓的钱袋上:“你以前见过这个婆子吗?” “没有,不过她来的时机真是太巧了。”姜婉替她理了理衣袖,低声补了一句,“姐姐放心,我方才已经让人去取东西了。” 姜虞听明白了,这是让她暂时不要动手。 会提前查证,还知道拦住队友,确实很有用。 众人很快转到正厅,姜瑶趁机换下骑装,又让丫鬟在椅子上垫了两个软垫。她坐下时动作很慢,偏偏还要摆出平常模样。 姜虞看了她一眼。 姜瑶立刻挺直身子:“我只是觉得这把椅子太硬,与方才上树没有关系。” 姜虞收回目光,她又没问,这人自顾自的说些什么。 二夫人清了清嗓子,抢在众人前面开口:“侯爷,事关侯府血脉,今日必须查得清楚。若是有人蒙混进府,日后闹出笑话,整个姜家都要受牵连。” 姜母听得火气上来:“你昨日怀疑,今日还要怀疑,难道非得把虞儿赶出门才肯罢休?” “大嫂这话可冤枉我了,我只想替侯府把关。”二夫人转向接生婆,“十五年前是你接的生,你把当年的情况仔细讲来,千万不要说错。” 接生婆忙不迭弯腰:“民妇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从前,许多小事都记不清楚了。” 她说到这里,偷偷往二夫人的方向瞄了一眼。 “不过那孩子身上有个特别明显的记号,民妇记得十分清楚。她右肩生着三颗红痣,排得很近,绝对不会认错。” 姜母的手停在茶盏旁边:“我生产后昏睡了两日,只听乳母提过孩子身上有记号,可她没有说过是哪边,你如何断定就在右边?” 接生婆立刻接上:“夫人当时身子虚弱,自然不清楚这些细节。民妇亲手接生,肯定比旁人记得明白。” 二夫人轻轻叹气:“既然如此,那就请人验看吧。若是记号对不上,咱们也不能只凭长得相像便认下她。” 姜母带着姜虞进了内室,姜婉与两名年长嬷嬷跟了进去。 片刻之后,她们重新回到正厅。 姜母抓着姜虞的手,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虞儿的三颗红痣生在左肩,根本不在右肩。” 接生婆像是早有准备,立即拍着大腿喊道:“这可就对不上了,左右两边差得远,眼前这位姑娘未必是当年的孩子啊。” 正厅里安静下来,几名仆妇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白小黑急得在姜虞脑子里乱叫。 【宿主快哭啊!你就说“原来连亲生父母也不肯认我”!让全场心疼!】 姜虞看了一眼桌上的枣糕,认真询问它:“这事查完后能开饭吗?我今早还什么都没吃。” 白小黑足足卡了半天。 【你现在要保住身份,怎么还想着吃饭!】 “身份保住以后,难道不需要吃饭吗?” 【你说得好有道理,本统竟然无法反驳。】 姜婉朝门外看了一眼,方才离开的丫鬟正抱着一只木匣匆匆赶来。 她接过匣子,当着靖安侯的面打开:“父亲,这是十五年前侯府报官时留下的文书。女儿刚才想起,孩子失踪以后,官府曾让所有知情人分别留下证词,府里也保存了一份。” 二夫人脸上的从容顿时少了几分:“那些都是陈年旧纸,未必保存得清楚。” “字迹确实有些旧了,不过官印还在。”姜婉取出最下面的文书,平整地放到桌上,“接生婆当年的证词也在这里。” 靖安侯接过文书,很快找到其中一行。 女婴左肩有三颗红痣,出生时体弱,哭声短促。 最下方还有接生婆按过的红色手印。 姜婉把文书转向接生婆,语气依旧客气:“婆婆是十五年前记错了,还是今早才记错了?” 接生婆盯着自己的手印,额头很快冒出汗珠。 “民妇年纪大了,左右总是分不清楚,刚才也是一时糊涂。其实民妇心里想的是左边,只是不小心说成了右边。” 姜虞抬手指向东侧窗户:“那边究竟是左边还是右边,你慢慢认清再回答。” 接生婆站得笔直,赶紧回答那是自己的右边。 姜虞又换了一个方向:“那么这边究竟是哪一边,你再认真认一次。” “这是民妇的左边,肯定没有认错。” 姜虞放下手:“你分得很清楚,看来只在十五年前的事情上糊涂。” 正厅里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接生婆急忙后退,想躲开众人的视线。 她这一退,袖中的钱袋滑落出来,正好砸在青砖地面上。袋口松开以后,里面滚出了几块银锭。 姜婉弯腰捡起钱袋,看了看系在袋口的红绳:“这个双套绳结很特别,二房的周嬷嬷最喜欢这样打。府中发放香囊时,她还教过不少人。” 二夫人猛地转向身边的周嬷嬷:“你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糊涂事?” 周嬷嬷扑通跪下:“夫人明鉴,奴婢根本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这个钱袋从哪里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你,也可能是二房哪个不懂事的下人。”二夫人很快转向靖安侯,“侯爷,近来府里事情太多,难免有人害怕身份核验出了差错,私下多做了些糊涂安排。此事与我无关,还请侯爷派人彻查。” 姜瑶坐在软垫上,转头盯着亲娘,嘴巴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靖安侯没有接二夫人的话,只让人把接生婆带到近前:“你最好自己交代清楚,侯府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接生婆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等候多时的乳母也被领进正厅,她仔细核对过姜虞左肩的记号,当即确认三颗红痣的位置与当年完全相同。 王嬷嬷随后捧来姜虞从乡下带回的旧包袱,从里面取出半块玉锁。 姜母看见玉锁,立刻让丫鬟回房取来另一半。两块玉锁放到一起,断口严丝合缝,正面的虞字也重新合成完整模样。 靖安侯拿起玉锁看了许久,终于把它交回姜虞手中。 “已经不用再查了,她就是侯府失散十五年的嫡长女姜虞。从今日起,府中上下按照嫡长女的规制供给,谁再拿她的来历做文章,直接逐出侯府。” 他随即转向管事:“择日请族老入府,开祠堂,把虞儿的名字重新写回族谱。” 姜母听完又哭了起来,抱住姜虞久久不肯放开。 姜虞被抱得无法去拿桌上的糕点,只能等姜母稍微松手以后,取来一块枣糕递到她嘴边。 “哭起来也很费力气,你先吃完再继续哭吧。” 姜母含着眼泪咬了一口,有些不明所以,旁边的姜婉赶紧转过脸,免得自己笑出声。 白小黑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宿主,你这安慰人的方式,多少有点那个了。】 接生婆很快被护卫拖下去问话,周嬷嬷也一并被带走。二夫人坐在原处,脸色难看得厉害,再也没有提过血脉不明四个字。 姜婉趁众人都围着玉锁,悄悄走到姜虞身边:“姐姐,今日只能证明接生婆撒了谎,但是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让她撒谎。” 姜虞看着二夫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点了点头:“哦,那就先记着吧,反正她还住在府里。” 第7章 以后我罩着你 身份核验结束,姜虞便带着桌上剩下的枣糕回了栖梧院。 厨房早已把饭菜热过两遍,烧鸡摆了三只,肉包垒了两屉,旁边还有一大盆炖得软烂的牛肉。 姜虞坐下以后,终于觉得这个侯府还有继续留下的价值。 姜婉没有跟着姜母离开,反而让几个管事抬来两只木箱,把里面厚厚的册子和文书全搬到了桌上。 “姐姐,这是大房名下的产业册,还有库房刚交接过来的出入清单。母亲这些年不爱管琐事,大多交给府里管事和二房处理,我先帮你理清楚。” 姜虞咬掉半只肉包,目光从那些册子上扫过,很快又回到炖牛肉上。 这些东西不能吃,还占地方。 姜婉打开最上面一本:“京中共有六间铺面,其中两间经营粮食,一间经营酒楼,剩下三间分别是绸缎、药材与脂粉生意。城外还有两处庄子,每年秋后都会往府里送粮。” 姜虞终于听到了有用的内容。 她放下筷子,把那本厚册子拉到面前,认真翻看片刻。 满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看起来比末世基地的物资清单还麻烦。 “这些纸最后能换多少斤肉?” 姜婉原本已经准备解释铺面的收支情况,听见这句话以后,硬是停了好一会儿。 “姐姐是想知道,咱们现在有多少银钱可以使用?” “银钱又不能吃,最后还是应该换成肉。” 姜婉接受得很快,思考一会立刻换了一个更适合姜虞的讲法。 “京城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文,寻常猪肉每斤三十文上下,牛羊肉要更贵一些。大房库房里现银有三千余两,若是全换成猪肉,至少能买十万斤。” 姜虞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姜婉见她终于有了兴趣,又把旁边的清单推过来:“不过鲜肉放不久,不能一次买得太多。咱们可以收些风干肉,再让庄子养猪养羊,冬日还能使用冰窖保存。” 姜虞看向她的目光顿时认真许多。 这个人不仅会计算物资,还知道长期储备,更懂得如何避免腐坏。 姜虞很快给姜婉换了一个评价。 高级后勤管理型人才,应该划入绝对保护范围。 白小黑已经在识海里听傻了。 【你们可是原书里的真假千金,按照剧情应该争夺父母宠爱,再想办法毁掉对方的名声!】 “她很有用,为什么要毁掉她?” 【因为她占用了你的身份,还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她有价值。” 白小黑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 它绑定的哪里是什么心胸狭窄真千金,这分明是一个见谁有用就收编谁的尸王。 姜婉取出另一册文书,正准备继续讲解,姜虞忽然按住了她面前的册子。 “以后你在侯府的安全,全部由我负责。” 姜婉的手停在纸页上,半晌没有继续翻动。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 姜虞一旦回来,她这个假千金无论留在侯府还是离开,都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可眼前这个本该最恨她的人,却把保护她说得理所当然。 姜婉把册子重新合好,认真坐直身体:“姐姐保我平安,我替姐姐护好这些产业可好。以后只要是银钱能买到的东西,我一定让姐姐吃得上。” 姜虞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银钱买不到,你也可以告诉我。” 姜婉忽然想起那截被两根手指夹断的精钢剑,立刻明白了后半句话的意思。 “姐姐放心,能用银钱解决的事情,咱们尽量不要拆别人家的门。” 白小黑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好好好,一个负责合法搞钱,一个负责暴力镇压,你们甚至已经分工明确了!】 姜虞觉得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她负责清除危险,姜婉负责供应物资,两个人都能发挥作用,远比互相争夺几句没有用的宠爱合理。 与此同时,二房正院里传来一声脆响。 刚换上的新茶盏砸在地面,碎片滚得到处都是,伺候的丫鬟赶紧退到了门边。 二夫人盯着前来传话的婆子:“你再给我讲一遍,姜婉留在栖梧院做什么?” 婆子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重复:“二姑娘帮大姑娘整理大房产业,还把几个管事都叫过去了。两人关着门谈了许久,看起来相处得很好。” “我操持打理侯府十五年,她转头便赶着去替姜虞做事!” 姜瑶坐在旁边揉着摔疼的腰,听到这里还是没忍住:“娘,她们没有打起来,这对侯府不是好事吗?” 二夫人猛地转过头:“你还好意思开口,今早是谁被人挂到树上的?” 姜瑶立刻把嘴闭上,又默默往旁边挪远了一些。 栖梧院内,姜婉已经把需要查看的几间铺面挑了出来。 “这些文书放在屋里看不出多少问题,不如咱们亲自过去一趟。姐姐刚回京城,也可以趁机熟悉道路与各处商铺。” 姜虞原本还在研究风干肉能保存多久,听到要去街上,眼睛立刻有了精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京城街上是不是有很多吃的?” “东街有烤鸭与烧鹅,西街有点心果子,经过八宝楼时还能尝尝他们的酱牛肉。” 姜虞迅速站起身,顺手把剩下两个肉包塞进袖袋。 “这些册子回来再看,现在先去熟悉京城。” 【我从未见过你对出门如此积极。】 “哦。” 两人才走出房门,姜母便带着丫鬟匆匆赶了过来。 她听说两个女儿准备一同出门,高兴极了。 “虞儿刚回来,婉儿又是头一次陪姐姐出门,你们看见喜欢的东西只管买,千万不要舍不得花银子。” 姜母打开锦袋,里面装着厚厚一包银票,最上面一张便是五百两。 姜婉赶紧拦住她:“母亲只是让我们去巡视铺面,这些银票实在太多了。” “哪里就多了,虞儿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想买什么都应该由着她。婉儿也不许省着,你们姐妹两个开心才最重要。” 姜虞接过锦袋掂了掂。 这些纸没有多少重量,却能换来大量食物。 姜母从昨日到现在,已经连续提供了衣服、住处、饭菜与银钱,而且没有索取任何回报。 这种稳定、主动、按时投喂的亲属,评价已经超过了普通基地成员。 白小黑及时纠正了她的想法。 【这不是简单投喂,这分明是来自亲生母亲的疼爱!】 姜虞把锦袋交给姜婉保管,随后转向还在替她整理衣领的姜母。 “你也很好,以后也由我保护。” 姜母的动作停住片刻,眼睛很快红了起来。 她没有追问女儿为什么总把保护挂在嘴边,只是把姜虞抱住,又舍不得用力。 “娘不需要你保护,娘只盼着你以后吃得饱,睡得好,再也不要受人欺负。” 姜虞想了想,还是抬手抱住了她。 这次她控制好了力气,没有把人拍得往前扑。 等到姜母终于舍得松手,姜虞便带着姜婉往外走去。 到了月洞门前,她把装有银票的锦袋往姜婉怀里推稳。 “银票和铺面都归你管理,买回来的肉归我,遇到找事的人也全部归我。” 第8章 吃货出征,寸草不生 马车驶入长街,姜虞掀开车帘,目光牢牢落在外面的摊贩上。 东街正是热闹的时候,蒸笼冒着白气,烤炉里挂着油亮的鸭子,刚出锅的肉饼堆在木盘里。摊主扯开嗓子招呼客人,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香味。 不是末世,不用和异能者抢夺地盘和资源。 姜虞对京城的评价迅速提高,这里简直是一座超级物资库。 白小黑已经不知道该作什么了,这届宿主太难带,更何况还是这么一只丧尸王。 姜虞让车夫停下马车,前方摊子正插着满满一架糖葫芦。 姜婉跟在后面,熟练掏出碎银。 【宿主,我很好奇欸,你之前作为丧尸时也是这样吃东西吗?】 “丧尸不需要吃东西。” 白小黑鄙夷的做了个手势:【咦!那你吃不吃脑子?】 “……” 【丧尸不吃脑子吗?】 “你说的是僵尸。” 【可是宿主,你可是八阶丧尸王欸,你吃啥?】 “……,闭嘴,我现在是人,人需要吃东西。” 【所以,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在找吃的了!】 姜虞没有继续搭理它,因为烤红薯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 接下来的半条街,侯府马车几乎没有正常行驶过。 姜婉跟在她身边付钱,身后的丫鬟负责拿东西。 卖肉饼的摊主见她们出手大方,还多送了两个。 姜虞接过肉饼,认真给出评价:“京城百姓友善,还会主动上交物资。” 【宿主,你是尸王……】 “现在不是。” 【……】 姜虞看了眼前后望不到头的摊位,转头看向姜婉:“今天能把这些全部买下来不?” 姜婉忍住笑意,熟练的把一块碎银放在小贩手里。 “今天怕是不行,马车装不下,买回去也未必能放得住。” 这个理由十分合理,姜虞只能放弃清空整条街的打算。 白小黑长长松了口气。 第一间布庄离东街不远,掌柜早已带着伙计等在门口。 姜婉查看了库房里的布料,又翻过近两个月的货册,还问了几种绸缎的进货价格。掌柜回答得很快,连柜台里积压了多少旧料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姜虞坐在旁边吃肉饼,只在听见“去年雨水太多,部分布料受潮”时抬起头。 “受潮以后要怎么做?” 掌柜愣了半晌,赶紧回答:“受潮太重的布料卖不出去,不过可以低价处理给城外染坊。” 姜婉在货册上标了一处:“姐姐问得对,以后库房每隔三日检查一次,不能等到布料坏了才发现。” 掌柜连忙答应,原本还担心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胡乱插手,如今这担心有些多余。 离开布庄以后,两人又去了姜家的米铺。 米铺后院堆着几十袋新米,姜虞绕着粮袋走了两圈,还伸手提起最下面的一袋。 两个伙计平日搬一袋米都要弯腰用力,她却单手把米袋提离地面,又稳稳放回原处。 米铺掌柜惊讶得说不出话,连算盘珠都拨错了好几次。 姜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询问。 姜虞十分满意姜婉的后勤管理能力,就算放在末世,也铁定是自己麾下的一把好手。 白小黑忍不住提醒她。 【你看她的样子越来越像在挑选得力手下了。】 “她本来就是我的。” 【……】 白小黑再次败下阵来。 等两人从米铺出来,已经临近午时。姜婉看了看姜虞手里只剩半块的烤红薯,主动提议去第一楼。 “第一楼的招牌菜很有名,咱们今日正好过去尝尝。” 白小黑听得险些当场关机。 【她一路吃到现在,你究竟是怎么看出她没吃饱的?】 姜婉显然已经掌握了正确的相处方式。 只要姜虞还能盯着路边的摊位,她就绝对没有吃饱。 第一楼位于主街最繁华的位置,足有三层高。掌柜认出姜婉,又看到侯府的车驾,立即亲自迎了出来。 “两位姑娘楼上请,雅间正好空着。” 掌柜领着众人上楼,沿途仍在偷偷打量姜虞。 侯府接回来的嫡长女昨日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今日便能满京城巡视铺子。看来外面的传言虽然离谱,却也未必全是假的。 雅间很快送来茶水与菜牌。 姜虞翻开菜牌,上面密密,掌柜站在桌旁,熟练的介绍菜名。 姜虞却把菜牌直接推到他面前。 “上面的菜全部送来。” 掌柜脸上的笑停住了。 他擦了擦汗,怀疑自己听错了:“姑娘,第一楼共有三十六道招牌菜,便是十几个人也未必吃得完。” 姜虞还想说什么,觉得有些麻烦。 姜婉笑着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没事,掌柜的去准备即可。” 掌柜迅速收起银票,笑容比方才热情了好几倍。 “姑娘稍候,厨房马上开始准备。” 第一盘送上来时,白小黑还在劝告姜虞不要吃得太快。 第三盘菜端上来以后,它已经不说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十盘菜送进雅间时,外面的跑堂开始一路小跑。 “八号雅间的肘子已经吃完了,赶紧再把烤羊排送上去。” “烤羊排还差半刻钟出炉,你先把酱牛肉端过去。” “酱牛肉刚刚送进去了,现在连盘子都已经拿出来了。” 后厨十几个伙计全部忙了起来,切菜的菜刀没停过,三个灶台同时烧火,掌勺师傅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 姜虞面前的空盘越堆越高,跑堂刚把新菜放下,转身再回来时,盘子里便只剩几块骨头。 姜婉坐在旁边慢慢喝茶,偶尔替她把太远的菜挪近一些。 白小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已经吃掉二十八道菜了,第一楼的厨房快让你搬空了。】 “他们既然收了银钱,就应该把菜送齐。” 【本统担心的根本不是银钱,而是侯府的脸面。】 雅间外已经聚了好几个看热闹的食客。 有人猜测第一楼正在比试饭量,还有人怀疑楼上坐着十几个军营壮汉。消息从二楼传到一楼,很快又变成侯府包下第一楼,专门挑选能吃的家将。 掌柜怕他们冲撞贵客,只能带着跑堂不断赶人。 姜虞并不在乎外面的动静,她夹起最后一块羊排,正准备送进嘴里,动作突然停住。 隔壁间传来一声很轻的碰撞声,像是有人撞翻了茶盏。 紧接着,一股异常的热量透过木墙传了过来,夹着极强的危险气息。 白小黑的警报同时响起。 【检测到未知高强度能量,危险等级正在快速上升。】 姜婉放下茶杯:“姐姐,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姜虞站起身,目光转向隔壁雅间。 墙后又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桌上的茶水也跟着晃了起来。 “饭菜没有问题,隔壁有问题。” 第9章 姐,你提的是太子 姜虞放下手中的食物,终于打了个嗝。 她抬手把姜婉拉到身后:“你跟在我身后,有危险。” 姜婉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姜虞已经朝门外走去。她赶紧追上去,伸手拉住姜虞的衣袖。 “姐姐,这一层都是贵客,咱们这样贸然过去不好。” 【宿主,未知能量还在升高,贸然靠近容易出事!】 白小黑难得与姜婉站在同一边,警报接连跳出,恨不得直接把宿主拖回雅间。 姜虞脚步未停,还把姜婉往身后压了压。 “没事,跟紧我。” 她在末世遇见陌生异能者时,从来不会转身逃走。背后留着危险,吃饭都不能安稳,更何况姜婉还在身边。 白小黑上传下跳,虽然它是系统,它直接扫面出了第一楼的地图。 【咱们可以从窗户出去,侯府护卫就在楼下!】 “来不及,隔壁的能量已经快失控了。” 那股热量正在房内乱窜,桌椅与墙面都在轻轻颤动。姜虞抬手推开虚掩的房门,姜婉没能拦住,只好跟着跨进门槛。 门轴发出轻响,房里的热气迎面扑来。 桌边的茶盏翻倒在地,茶水顺着砖缝流到软榻前。屋里没有点炭盆,温度却高得反常。 软榻上蜷着一名年轻男子,他穿着玄色锦袍,腰间压着一块雕有蟠龙的玉佩。汗水浸透了鬓边的头发,颈侧皮肤红得厉害,呼吸又急又乱。 姜虞的注意全在他身上。 异常能量正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 横梁后方传来衣料摩擦声,一名黑衣暗卫翻身落地,长刀出鞘,刀刃朝着姜虞的肩头横斩过来。 “擅闯者死!” 姜婉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住,双脚停住,竟忘了躲闪。 姜虞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直接抱离地面,转身避过迎面的长刀。暗卫还要变招,她空出的手已经按上对方胸口,随手往旁边推了一把。 暗卫横着飞出几步,后背撞进墙里。青砖裂开一大片,石灰簌簌往下落,他的半边身子卡在凹陷处,拔了两次也没能出来。 姜虞转完半圈,将姜婉平稳放到门后的安全位置。 “你先待在这里。” 姜婉扶住门框,头上的簪子已经歪了。 “姐姐,下次转圈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 姜虞确认她没有受伤,立刻转向卡在墙里的暗卫。 暗卫咬牙撑住裂开的砖面,还想拔刀再攻,软榻上的男子已经睁开眼睛。 “住手,别惊动其他人。” 独孤绝艰难撑起半边身体,视线掠过墙里的暗卫,有些惊讶,又落到姜虞身上。 他每次呼吸都很费力,偏偏面前的少女毫无惧意,甚至还在朝他靠近。 “姑娘若是走错房间,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他说完这句话,手已经摸到软榻内侧藏着的短刃。暗卫被一招打进墙里,眼前这人,定然不是普通人。 姜虞在软榻前停住,认真观察他的情况。 “你身上的热量从什么地方来的?” 独孤绝的手握住短刃,衣袖遮住了刀柄,这种情形问这种问题合适吗? “这与你无关,你再过来便会后悔。” 姜虞没有退后,反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隔着几层衣物,惊人的热度仍旧传到她手上。 【宿主,他的体温已经超过正常范围!】 【正在扫描能量来源,请保持安全距离!】 白小黑的警告刚刚跳出来,姜虞已经俯身靠近。她放出精神压制,等着对方体内的异能作出反应。 软榻上的男子身体僵住,藏在袖中的短刃却没有附着任何能量。 那些异常热量困在他的身体里,只会四处冲撞,根本无法受他控制。 “他没有异能,为什么会这样?”姜虞在识海里问白小黑。 【扫描完毕,体内没有晶核或其他能量来源。】 【宿主,你等一会,我查找下原书剧情……】 姜虞忽略了白小黑,伸出两根手指,稳稳捏住独孤绝的后颈,准备将人翻过去继续检查。 独孤绝从未受过这种对待。 他手臂撑住软榻,准备反击,后颈接触到姜虞手指的刹那,积在胸口的灼热竟退下去不少。 姜虞的体温远低于常人。 凉意从后颈一路传开,压住了四处冲撞的毒性。独孤绝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手里的短刃也没有拔出。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姜虞,呼吸逐步恢复正常。 姜虞发现他不再反抗,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还在判断此人的危险程度,独孤绝已经抓住她的衣袖,不受控制的慢慢靠近。 他的额头抵上姜虞的手臂,半边身体也贴了过来。 姜虞低头看了片刻,得出了新的结论。 “这个人类应该是病得很重,而且很喜欢黏人。” 【他把你当成夏天的凉席了!】 白小黑刚吐槽完,人物信息便从原书资料中跳了出来。它看清名字以后,整个后台再次响起警报。 【人物核验完成:独孤绝,大启太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宿主赶紧松手,他是书里最难招惹的人,还是身中奇毒那种。】 姜虞低头看着还在往自己身边靠的独孤绝,并没有把人推开。 “太子属于什么等级,能换来多少物资?” 【太子不能拿去换物资,他是皇帝的儿子!】 【你现在捏着他的后颈,还把他的暗卫塞进墙里了!】 姜虞并不关心皇帝是谁。 在她看来,软榻上的人失去攻击能力,还会主动寻找她降低体温,危险等级已经不高。 姜婉却一直站在门后,视线落在独孤绝腰间的蟠龙玉佩上。 她前世曾在宫宴上远远见过这位太子。席间有名官员喝醉以后多说了两句话,当夜便被东宫的人带走,此后再也没有回过府。 独孤绝常年养病,很少在外露面。京中提起他时,所有人都会把嗓门压低,唯恐哪句话传进东宫。 姜婉再看向墙里的暗卫,手脚已经凉了半截。 外面的跑堂听见动静,隔着房门试探着开口。 “贵客,方才屋里动静不小,可需要小人进来帮忙?” 姜婉赶紧关住房门,挡住外面的视线。 “屏风不小心倒了,这里不用旁人进来。” 跑堂应了一声,脚步沿着走廊远去。 墙里的暗卫趁机拔出半边身体,看到太子靠在陌生少女身上,握刀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少爷,属下这就把闯入者拿下。” 独孤绝抓紧姜虞的衣袖,胸口残留的毒火又翻了起来。他重新靠近姜虞,终于压住难受的热意。 “都住手。” 暗卫彻底停在墙边,姜婉也听得呼吸一滞。 她快步走到软榻旁边,伸手想要分开两人,又怕碰到独孤绝,只能压低嗓门提醒姜虞。 “姐姐,你先把他放回软榻上再说。” 姜虞仍旧捏着独孤绝的后颈,对方的手还牢牢抓着她的衣袖。 “是他自己抓住了我。” 姜婉凑近后终于看清了人,刚才只见玉佩还不敢确认,现在看到本人,再加上方才暗卫的称呼。 这位太子爷怕不是正在调查什么,却在此间中了毒。 “姐姐快松手,这位是太子殿下啊!” 第10章 太子殿下,请付银子 虽然姜婉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小声,但刚从墙里挣扎出来的暗卫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扶着裂开的砖墙,好不容易才跨回地面,刚站稳,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平日里生人勿进的太子,此刻正紧紧抓住姜虞的衣袖,额头还贴着她的手臂,半边身体都倚了过去。暗卫握着长刀愣了许久,实在不知道是应该救主,还是把自己重新塞回墙里。 姜婉快步走到软榻旁边,试着掰开独孤绝的手。 “殿下,您先松开我姐姐。” 独孤绝正在发烫,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五根手指抓得死紧。姜婉费了半天工夫,只把姜虞的袖口扯出几道皱褶。 姜虞低头思考了片刻,突然抬起空着的右手,照着独孤绝的后颈比了一下。 姜婉看到这个动作,立刻抱住她的手臂。姜虞抬手的力气把她一并提了起来,两只脚都离开了地面。 独孤绝挂在姜虞左边,姜婉抱住右边不肯松手。姜虞行动受限,耐心也快耗完了。 “姐姐,不能动手啊!这是太子殿下。” “哦,我只是想把他敲晕,然后搬开。” 姜婉抱得更紧了几分,声音了带了几分哭笑不得:“那也不行。” 她是知道姜虞的力道的,搞不好全家都得陪葬。 暗卫终于反应过来,握刀挡在软榻旁边:“姜姑娘切勿伤害殿下,否则东宫绝不会放过侯府。” 姜虞转头打量暗卫,开始计算要把几个人一起打晕。 白小黑急忙调出原书资料,红色警告铺满了整个界面。 【请宿主停止危险动作。】 【太子若死在第一楼,京城将会全面戒严,酒楼食肆也会被迫停业。】 “京城戒严?饭馆停业?” 【对对对,轻则几个月,重则全城闭门查凶。】 白小黑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终于把这个王给忽悠过去了。 姜虞又认真权衡了片刻,终于把右手放下:“我不敲他了,你可以下来了。” 姜婉松了口气,确定姐姐已经放弃了敲晕太子的念头,这才松开手臂,双脚重新落回地面。 姜虞在软榻边坐下,任由独孤绝靠在自己身侧。她的体温远低于常人,独孤绝体内乱窜的热毒接触到她以后,很快便收敛下去。 暗卫也把长刀收回鞘中,守在两步之外,视线始终落在姜虞身上。他刚被随手一推就被镶进了墙里,实在没有把握从她手里抢回太子,只能等主子恢复清醒。 姜婉把歪掉的发簪重新插好,觉得太子这样倚在姐姐身上,怎么想都不合规矩。 于是她再次试着把独孤绝扶回软榻,可对方每次都会重新抓住姜虞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开。 到最后,她也放弃了。 姜虞任他靠了片刻,忽然询问白小黑:“这种降温服务,应该收取多少银钱?” 【人都没醒,你已经准备报价了吗?】 “救人和收取报酬并不冲突。” 白小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躲回后台装死。 半个时辰以后,独孤绝体内的热意总算退了下去,呼吸也恢复正常。他睁开眼睛时,先看见姜虞垂在身侧的长发,随后才发现自己的额头还贴着她的肩膀。 他的右手抓着她的衣袖,半边身体也靠在她怀里。这个姿势实在谈不上体面,更何况屋里还有三个人全程盯着。 独孤绝撑住软榻退开两步:“你是谁,是谁派你接近孤的?” 姜婉赶快跪到榻前:“臣女靖安侯府姜婉,旁边这位是臣女刚回府的长姐姜虞。我们听见屋内动静才进来,绝无冒犯殿下之意。” 独孤绝扫过墙上的人形凹陷:“你们把孤的暗卫砸进墙里,也叫绝无冒犯吗?” “殿下恕罪,是殿下的暗卫先动了刀,姐姐只是为了保护臣女。方才殿下毒发以后,也是姐姐帮您压住了热毒。” 姜虞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没错,事情就是这样。” 独孤绝的手停在短刃旁边:“孤方才究竟怎么了?” 暗卫硬着头皮走上前来:“殿下毒发后无法控制身体,主动靠近了姜姑娘。姜姑娘从头到尾没有伤害殿下,还让属下留在房中守着。” 独孤绝看着暗卫,再看看墙壁上的人形框架,暗卫默默低下脑袋。 姜虞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尴尬,直接走到独孤绝面前,朝他摊开右手。 “刚才提供降温服务半个时辰,请你支付相应报酬。” 独孤绝准备好的责问与一句勉强的道歉,全被这只伸来的手堵了回去。他见过求赏的,也见过挟恩图报的,第一次碰见有人把救太子当成买卖。 “你想从孤这里得到什么报酬?” “能换食物的纸,请你尽量多给一些。” 姜婉在旁边低声解释:“姐姐还不熟悉,她想说的是银票。” 独孤绝重新审视姜虞:“原来你就是靖安侯府刚认回的嫡长女。” 姜虞回府才一日,便在他毒发时闯入房间,身体还恰好可以压制热毒。几件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过分巧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独孤绝仍在思量她的话,姜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的问题实在太多,究竟愿不愿意支付报酬?只要你给银票,以后你再发热,我也可以帮你降温。” 独孤绝盯着她看了半晌,竟被这句话气得笑出声来:“你是打算同孤做一桩长期买卖?” “你需要降温,我需要银票,很公平。” 独孤绝回想方才毒性退去的速度,最终解下腰间的私牌,放进姜虞手里。 “拿着这块牌子,京中银号自会给你支取银两,数目可以由你决定。” 姜婉听见这句话,急忙开口阻拦:“殿下,这块私牌太过贵重,还请殿下……” “孤给出去的东西,还轮不到旁人替她退回。”独孤绝打断了姜婉。 姜虞已经把私牌收进袖袋:“既然可以支取银两,这份报酬我便收下了。” 独孤绝靠回软榻,开口叫住准备离开的姜虞:“下次若有需要,孤会派人去侯府接你。” 姜婉正要开口劝阻,姜虞已经一口应下。 “可以,只要提前准备好吃食。” 暗卫送她们离开雅间,又取出银锭交给守在楼梯口的掌柜。 “这层被损坏的的屏风与墙面,我家公子赔偿。” 马车离开第一楼以后,姜婉捧着太子私牌翻看许久,仍有些担心:“姐姐,你知道这块牌子究竟代表什么吗?” “这代表我已经找到一张长期饭票。” 【这可是太子私牌,根本不是街口饭庄的饭票!】 白小黑忍不住吐槽。 姜虞把私牌交给姜婉:“你来安排。”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姜虞踩着脚凳走下来,还不忘认真补充一句。 “只要这个太子一直按时付款,他也可以列入长期保护名单。” 第11章 一万个包子?五十只羊腿? 马车驶离第一楼后,姜婉拿着四拍的手还一直抖个不停。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就算是重活一世的自己,还是很震撼。 “姐姐可知这块牌子能从太子名下的银号直接支取银钱,而且数额没有限制。” “哦?能买多少?”姜虞头靠在轿厢壁的窗口处,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沿街的风景。 姜婉歪着头想了一下。 “若是按照铺面和地皮来计算的话,应该足够买下半个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姜虞刷的一下转过头,眼睛亮了起来。 姜婉看见她这副神情,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姐姐,可是想买什么东西?” “那咱们先把侯府周围的地买了,然后再修一圈防御墙。” 姜虞掰着手指算了算,又补充道:“墙外挖一条深沟,沟里引水,院中建粮仓和肉库,地下还要留出藏人的地方。” 白小黑在她脑子里发出一连串尖叫。 【宿主,那是太子的身份私牌,不是给你建水泥防御墙的包工头专款!】 姜虞完全不受影响:“有了启动银钱,基地就能开始扩建。” 【你才刚回侯府两天,连侯府的茅房在哪边都没弄清楚,就准备挖护城河了吗?】 “先从外墙开始。” 姜虞望着自己收编的这个妹妹,语气十分认真:“侯府的外围太脆弱,如果遇到敌袭,里面的人没有退路。” 姜婉有些不解,便顺着她的思路问:“姐姐是担心有人来攻打侯府吗?” “以后会的。” 姜婉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瞬间闪回,但她很快又压制下去。 她本想问问会有谁来攻打侯府,转念想到姜虞徒手折剑的场面,便把问题咽了回去。 这位姐姐说以后会有,那就是有,不然的话姐姐不会现在就考虑怎么应对了。 回到侯府,姜虞破天荒的没吃晚饭,进了院子便让人找来几张白纸。 姜婉站在桌边,画出侯府的院落、街巷和附近的空地,连后墙外那片荒废的菜地都标了出来。 “这里属于侯府的产业,这两处是旁人的宅子,西边还有一片没人住的旧宅。” 姜虞俯身看着图纸,伸手在侯府外围画了一圈。 “把这些地方都买下来。” “姐姐,旧宅可以买,旁人的宅子也能慢慢谈,但是西边那块地却归京兆府管着,未必能直接买到。” “能换吗?” 姜婉抬起头:“换?怎么换?” 姜虞想了想,把太子私牌推到她面前:“这个。” 白小黑差点从脑海里冲出来。 【你不是要猥琐发育吗,怎么现在就准备拿太子的私牌去正大光明的买官府的地了?】 姜虞又在图纸外圈画了一道:“买不到的地方先不管,把旁边能买的先买下来。” 姜婉看着那张越画越大的图,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姐姐想做的事情。 但是不确定,再看看。 姜虞收起笔,转头吩咐管事:“明日把能买的地都列出来,价格合适便直接买下。” 管事抱着一叠纸站在门边,听完两位小姐的对话,脸上的神情越发抽象。 姜婉赶紧补了一句:“明日先把各处地契和价格查清楚,再决定。” 姜虞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她虽然急着扩建基地,但觉得自己的后勤管理者是正确的。 白小黑长叹一声。 【这个家总算还有一个人能拦住你。】 同一时刻,东宫内室。 独孤绝靠在床榻上,体内的热意已经退去,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这手今天一直抓着姜虞的衣袖,还隐隐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他回想起少女靠近时的动作。 她明明可以等孤毒发昏迷以后再救人,偏偏在孤最难受的时候闯进来,还把孤的暗卫直接塞进墙里。 她想引起孤的注意。 独孤绝越想越觉得合理。 若她只是碰巧路过,怎么会一眼发现隔壁有异样,怎么会在暗卫拔刀时挡下,又怎么会在孤抓住她以后始终没有离开。 那句长期买卖,多半也是故意说给孤听的。 她表面粗暴,心里却绕了许多弯。 独孤绝抬手闻了闻,唇角动了动。 “姜姑娘的心思,倒比京中那些贵女直白许多。” 暗卫首领跪在床榻前,对这位太子爷的迷惑行为越发不解,但是却不敢多嘴。 独孤绝伸手端起旁边的茶盏。 “私牌给她以后,银号那边可有异动?” “暂时没有。” 暗卫首领停了停,还是忍不住提醒:“殿下,那块私牌能调动的银钱数额极大,向来只由您亲自保管。如今交给姜姑娘,是否需要派人取回?” 屋里几名暗卫绷直了身子,耳朵全朝着床榻方向偏去。 太子殿下把那块牌子交给了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姑娘。 这件事若传出去,京城里至少有一半人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独孤绝放下茶盏:“孤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规矩。”暗卫首领立即应下:“属下明白。” 门外恰好有老太监经过,他听到这句话,撩帘进来查看太子的情况。 只一眼,老太监便停住脚步。 自家殿下坐在床榻上,一脸陶醉的闻着自己的手心,脸上还带着他伺候多年都没见过的轻松神情。 老太监抬手捂住嘴,急声催促:“殿下,您这副样子实在不对,老奴这便去请道士进宫做法事。” 独孤绝的神情沉了下来:“孤好得很。” “您从第一楼回来以后便一直发笑,定然是中了南洋降头。” 老太监转身就要往外走:“东宫今日必须开坛,千万不能耽误殿下驱邪。” 独孤绝抬手指向门口:“把他拖出去。” 几名暗卫立刻上前,老太监抱住门框不肯松手,嘴里还在念叨着请法器和黑狗血。 片刻工夫,人已经被连拖带拽送出了院门。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独孤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姜虞既然想靠近孤,孤便给她这个机会。 至于她想要银钱,一个姑娘家,还能用多少,东宫还供得起。 栖梧院内,姜母见自家女儿竟然没来用晚膳,便吩咐厨房给两位小姐送去了宵夜。 厨房送来的东西摆了满满一桌。 许是已经逐渐适应了人类的身体,姜虞没有再像白天那样,她问姜婉:“这些东西一般够几个人吃?” 姜婉认真思索了一番:“若是寻常人家,够十个人吃一顿。” 姜虞拿起一个肉包,掂了掂分量。 “还行,不过暂时还不够。” 姜婉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姐姐想让厨房再送一些吗?” “厨房今天就不用了。” 姜虞把太子私牌交到她手里:“去第一楼订饭,数量多一些。” 姜婉点点头:“姐姐这次准备订多少?” 姜虞认真报出数目:“一万个肉包子,五十只烤全羊,明天送过来即可。” 姜婉握着私牌,张了张嘴,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白小黑发出悲鸣。 【东宫的银子再多,也经不起你这样造啊!】 姜虞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太子说过,我可以自己决定。” 姜婉退出行礼:“我这就让人去办。” 半个时辰后,东宫管钱的太监捧着支出册冲进内室。 他指着新添的那一行字,声音里满是迟疑:“殿下,第一楼刚刚支取了银钱,名目是一万个肉包子和五十只烤全羊。” 独孤绝抬眼看他。 管钱太监咽了咽口水:“东宫近来可是要招募将士,准备在养军队吗?” 第12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东宫内室,管钱太监捧着支出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太子改口。 独孤绝翻过一页密报,神色平常:“照数支取便是。” 管钱太监仍旧不敢离开:“一万个肉包和五十只烤全羊,足够几百人吃上数日。姜姑娘拿走这些食物,恐怕另有用处。” 独孤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管钱太监抱着册子退出内室,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靖安侯府那位刚回京的大小姐,恐怕正在偷偷养兵,而太子是知情的。 次日,姜虞刚用完早膳,坐在窗边打了个饱嗝,姜婉正与她商议侯府附近的宅地。 栖梧院的院门被人从外推开,二夫人带着姜瑶走了进来。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崔家陪房崔嬷嬷。此人穿着暗红绸袄,头上压着两支银钗,腰间还挂着一块玉扣,她身后还跟着十二名粗壮丫鬟。 崔嬷嬷手里拎着一把戒尺,尺身足有成人手腕粗,她进门以后没有行礼,只把戒尺往桌上一放。 “老奴是崔家的陪房,在京中教过不少姑娘。二夫人心善,请老奴来教导大小姐规矩。” 姜婉挡在姜虞身前:“姐姐已经认祖归宗,侯府自有教养嬷嬷。崔家陪房越过侯府长辈登门训人,这是什么礼数?” 崔嬷嬷抬起下巴:“二姑娘占着侯府嫡女的身份多年,竟还敢帮她顶嘴。看来这府里的姑娘,全都要重新学一遍。” 姜瑶站在母亲旁边,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 “娘,姐姐刚回府两日,规矩可以慢慢教。崔嬷嬷带这么多人过来,甚是不太妥。” 二夫人把女儿的手推开:“你怎的替她讲话。崔嬷嬷有分寸,你只需站在旁边看着。” 白小黑在姜虞脑中漫不经心的查阅着剧情。 【宿主,反派上门了!】 【你只要配合走完流程,就能积攒剧情能量。】 姜虞没有理会院中众人,先与白小黑谈起了条件。 “剧情能量是什么?” 白小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宿主主动询问奖励,立刻调出一大串资料,然后哔哩吧啦开始介绍。 【能量积攒到一定程度,系统商城便会开启。】 【商城里有食物、药品、工具和各种稀有物资,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不知道。】 介绍完,还高傲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姜虞想了想:“你先让我看看,我再考虑。” 【主系统不允许提前赊欠!】 “没有看见货物,你让我怎么相信?” 白小黑急得在界面里打滚。 【宿主,你竟然不相信我,我们这几天的情谊都是假的吗,┭┮﹏┭┮】 姜虞被吵得头疼,思考片刻,终于答应。 “行,那就先配合你,再看看你那个能量是什么。” 白小黑感动得泪眼汪汪。 【宿主终于体会到本统的不容易了!】 崔嬷嬷见姜虞半天不出声,还以为她被院中的阵势吓住,拎着戒尺直奔她而去。 “大小姐既然愿意受教,今日便先学尊敬长辈。那就从给二夫人下跪奉茶开始。” 白小黑开始指挥: 【宿主,你在这里要拒绝下跪,等崔嬷嬷用戒尺责罚你,然后再反抗。】 姜虞算是听明白了,主动把手递到崔嬷嬷面前,还不忘回复白小黑。 “是不是等她动手,就可以了。” 崔嬷嬷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主动伸手挨板子的姑娘。她很快反应过来,只当姜虞在故意挑衅,当即举起戒尺砸了下去。 戒尺刚落下,姜虞就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尺身。 崔嬷嬷双手往回扯了几次,脸都憋红了,戒尺依旧牢牢停在姜虞手里。 姜虞转动手腕,粗重的戒尺当场断成三截。 白小黑看得两眼转圈圈。 【早了早了,宿主反抗早了!(⊙﹏⊙)】 姜虞没理它。 “还算简单,现在该轮到我了。” 只见姜虞把断尺扔在地上,又朝崔嬷嬷走近一步。 崔嬷嬷被这股气势吓得往后退,连声嚷嚷: “把这个不服管教的野丫头按住,今日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十二名丫鬟同时围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正伸手抓向姜虞肩膀,姜虞反手握住她们的腰带,抬手便把人扔到了屋檐上。 两名丫鬟趴在瓦面上,抱住房脊不敢乱动,只能扯开嗓子求救。 另外三人趁机从侧面扑来。姜虞侧身让开,顺手推了最前面那人一把。那人撞上院墙,直接撞出一个人形。 剩下两人刹不住脚,一同栽进花圃,压倒了大片刚栽下的花苗。 崔嬷嬷见势不对,转身便要往院外跑。姜虞拎住她后领,把人往旁边送出几步。 崔嬷嬷整个人趴到了矮墙上,绸袄被凸出的砖角挂住,上不去也下不来。 还有几名丫鬟试图从后面抱住姜虞,其中一人扑得太急,被她提起来横着一扔,当场压倒了三个同伴。 最后一个丫鬟见院门被挡住,掉头冲向侧边小路。她慌乱中撞开茅厕木门,整个人扑进隔间,半天没能爬起来。不过片刻工夫,院里能站着的只剩下二夫人母女。 二夫人跌坐在地,两条腿一直打颤。她想让姜瑶上前扶自己,转头却发现女儿已经退到了院门旁边。 姜瑶其实是准备冲过去的,脚刚迈出半步,便想起昨日上树的经历。 “娘,我早就劝过你了,这次实在帮不了你。” 二夫人气得嘴唇发抖:“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快去外面叫护院过来!” 护院早被动静引来,此刻全堵在院门外。只是他们看见房顶、墙面和花圃里挂满了人,谁也没敢踏进栖梧院。 姜虞走到矮墙旁边,打量着崔嬷嬷身上的绸袄。 “妹妹,她这身衣料拿去当铺,能不能换来两只肥鸡?” 姜婉走近看了几眼,认真替她估算:“外袍是上好的湖绸,腰间玉扣也值些银钱。若是全部送去当铺,换五只肥鸡也足够了。” 崔嬷嬷趴在墙上挣扎起来:“这是崔家赏给老奴的体面,你们谁敢动手,崔家绝不会轻饶!” 姜虞转向院门外的护院:“把她们的外袍和佩物取下来,算作上门动手的赔偿。” 护院们互相看了几眼,仍旧不敢行动。 姜婉捡起地上的断尺,转身面对众人:“崔家奴仆持械闯进侯府嫡长女的院子,院墙、屋瓦和花木都被她们损坏。今日只取外袍抵偿,已经给足崔家颜面。” 她把断尺交给领头护院:“崔家若有异议,可以拿着这把尺子去京兆府评理。” 有了这句话,几名护院终于走进院子。崔家婆子们的外袍、腰带和佩饰被全部取走,只给每人留下了整齐的中衣。 二夫人眼看护院朝自己走来,急忙护住头上的首饰。 “我可是侯府二夫人,你们谁敢碰我?” 姜虞抬手指了指她的金簪:“留下,算我的精神损失费。” 二夫人气得险些背过气:“你从头到尾毫发无损,究竟哪里受了损失?” “你们打断了我的饭后休息,我的精神自然受到了损失。” 姜婉身边的丫鬟走上前,把二夫人头上的金簪取了下来,又规规矩矩送到姜虞面前。 白小黑的提示也在此时跳了出来。 【剧情节点完成!】 【能量累计中,3%。】 崔嬷嬷哪里还顾得上教规矩,带着一群丫鬟哭嚎着逃出栖梧院。 二夫人也被姜瑶扶起,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第13章 带着账本去讨债 崔嬷嬷带着一群只剩中衣的丫鬟逃出栖梧院后,姜婉站在院门口,脸上的笑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她看了看满地的花苗,又看了看被撞出窟窿的院墙,仅仅一只金簪,怎么够陪的。 姜虞拿着金簪,对着日光照了照,然后满意地把金簪递给她:“你收好,今晚吃鸡。” 姜婉接过金簪,胸口的怨气却久久不能散去,她委屈巴巴的看着姜虞。 “姐姐今日受了欺负,怎还只想着晚膳?” 姜虞轻轻把手放在她肩上:“她们并没有从我这里讨到好处,也没有伤到我。” “可她们今日敢闯你的院子,往后还会继续找事。二夫人仗着掌管侯府内务,在外面摆足了长辈架子,连崔家的人都敢带进来。若不把这件事处理干净,姐姐以后连安稳吃饭都难。” 姜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饭桌旁边确实不能总有苍蝇转来转去。 姜婉见她不说话,转头吩咐管事:“去,把这几年二房经手的账册送过来。” 管事的有些为难:“二小姐,这账本一直是二夫人在保管,这怕是要经过她……” “怎么,我姐姐堂堂侯府嫡小姐,查自家账本还要经过别人同意?” 白小黑在脑海里头上已经挂了好几条线。 【宿主,你这便宜妹妹的狐假虎威越来越熟练了。呃~~】 管事的抬头看了姜虞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刷的一下吓得跪下。 “小的这就去取账本。”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姜虞有些费解,她还没说什么。于是在脑海中询问系统:“我看起来很可怕?” 【呃~可能有那么一点。】 “可我现在是人类?” 【宿主!有没可能,你尸王的威压还在。】 姜虞:…… 不一会,姜婉带着一摞册子回到屋里。 没多久,她脸上的怨气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又增加了几分。 姜虞倒是不慌不忙的在一边喝茶,正和白小黑讨论怎么一个剧情才3%的能量,太少了,一人一统正在讨价还价。 直到姜婉出声打断她的思路。 “姐姐,二夫人真是太过分了,咱们大房名下的米铺每年送入侯府的粮食少了三成不说,布庄的货物被记成受潮损坏,实际却被二房拿去送了人情。” “还有城外庄子送来的牛羊数量也逐年减少,采买单据上的价格却一年比一年高。” 管事在一边弯着腰,一边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细汗,心里一直在祈祷这两位活祖宗赶紧结束。 突然,姜婉把册子“啪”的一声合上,一手拉住姜虞的手腕。 “走,姐姐,我们今天就去找父亲,母亲还有祖母评理去。” 姜虞想了想:“也好,说清楚的话,也算是为基地打牢了基础。” 姜婉没有去思考姜虞的话,拉着她的手直接往正厅走去。 前院正厅,姜母正在挑选几匹送来的料子,准备给府中几位姑娘添些,老夫人则坐在主位上品茶。 姜婉上前,行过礼。 姜母最先出声:“虞儿,婉婉,你们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新送来的料子,可是喜欢?” “谢谢母亲,但是婉婉今日前来,是有别的事情需要禀报。” “哦?何事?”姜父正好下值,从门口走进来。 姜婉将手里的册子和一些单据一一展开,放在桌上。 靖安侯先是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扫了几行,脸色逐渐暗下去。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都是府里的记录。二夫人掌管内务多年,每一笔支出都有人经手,只是从前从没人把不同地方的记录放在一处核对罢了。” 姜婉如实回答。 “父亲请看,前年庄子送入府中的粮食共有五百六十石,二夫人写在册上的数量只有三百一十石。” “还有去年米铺报损两百石,库房实际少了三百八十石。” “这些采买单据,同样的布料,二夫人报出的价格比市价高了两倍。” 姜母听到这里,挑选布料的手已经不稳了。 “这些年竟然少了这么多东西?” 姜婉拿出最后一张纸,语气依然平稳。 “银钱合计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两,粮食三千二百石,布匹一千七百八十匹。这里还没有算上一些无法核对的药材和零碎支出。” 老夫人手里的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怎么会有这么多?” “二房每次都从小的地方入手,时间久了,便有这么多了。” 姜婉说完,转头看了姜虞一眼。 姜虞正在思考。 “二房拿走了这么多?” “那都是从大房名下的铺子和庄子里拿走的。”姜婉点头,“姐姐回府以后,这些产业本该由你接手。” 姜虞站起身,拿过那摞清册。 “所以,是她们偷了我们的东西?” 白小黑无奈的发出提醒。 【宿主,请注意措辞,二夫人虽然行为不当,但她仍然是侯府长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虞看向院门外:“偷了东西,就该还回来。” 【你准备怎么处理?】 “查清楚了?那,去拿回来。” 姜母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虞儿,事情还没有查完,咱们先把二房叫过来问清楚。” “妹妹已经查得很清楚了。” “你这样过去,二房一定会闹起来。” 姜虞认真回答:“她们打不过我。” 靖安侯也赶紧起身拦人:“虞儿,这件事交给父亲处理,你先坐下。” “父亲处理需要多久?” 靖安侯顿住。 “若按照府里的规矩,至少要查验比对几方记录,再请族老过来审问,最后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这些天,通过姜婉的介绍,还有系统的说明,姜虞已经大概知道了现在自己所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太麻烦了,所以直接问就行了。”说完,转身就走,姜婉随后跟上。 姜母急忙追上去,靖安侯只得吩咐管事叫人跟上。 二房院门紧闭,门口两个婆子正在低声议论栖梧院里的事情,抬头看见姜虞以后,吓得立刻退到一边。 姜虞一个抬腿踢在两扇木门中间。 木门连同门轴一起飞了出去,越过院墙前的空地,准确砸在二房正厅的门槛上。 砰的一声,屋里传来茶盏落地的动静。 二老爷正端着茶压惊,听见声响以后手腕一抖,一口茶水全喷到了对面的二夫人脸上。 二夫人刚拿帕子擦到额头,正想质问,姜虞已经带着姜婉走进院子。 她把清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纸页被风吹得翻了几下。 “二房欠大房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两,粮食三千二百石,布匹一千七百八十匹。今日之内全部还回来,少一个铜板,我就把你们一家捆起来扔到街上。” 二老爷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起身便指向姜虞。 “你一个晚辈闯进长辈院子,踢坏房门,还敢当着我的面胡言乱语。侯府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姜虞看着他的手指,眼神变得有些不悦。 二老爷赶紧把手收回来,但仍旧端着长辈的架子。 “你不懂长幼尊卑,刚回府便四处惹事,先是打伤崔家下人,又来二房撒野,真以为侯府没人管得了你吗?” 二夫人终于擦干净脸上的茶水,立刻接过话头。 “你这乡野丫头,到底相干什么?” 第14章 举起石狮,吓得二叔当场画押 姜父,姜母和老夫人随后赶到。 看到老夫人,二夫人像找到了主心骨,她扑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抓住老夫人的衣角。 “母亲,您要替儿媳做主。姜虞今日闯进来便打人,二房真的要被她逼得活不下去了。” 然后又转向姜父姜母。 “大哥,大嫂,你们来得正好。姜虞拿一堆来历不明的纸张污蔑我。妾身这些年替侯府操持内务,累得病都不敢歇,她如今一句话便要把所有罪名扣到我头上,妾身往后还怎么做人?” 姜母气得上前一步:“你带崔家的人去栖梧院找虞儿麻烦时,可曾想过她怎么做人?” 二夫人捂着脸,语气更加委屈。 “那都是崔嬷嬷自作主张。我只是想找大小姐刚回来,不太清楚规矩,想请人过去教导几句。谁知她性子这样凶,把人都打跑了,还扒了嬷嬷衣服。” 姜婉把一张单据推到二老爷面前。 “二叔先别急,先看看这些记录。二婶说自己只是替侯府操持内务,那这些多出来的银钱和粮食,去了什么地方?” 二老爷低头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二夫人站在旁边,立刻伸手去拿,却被姜婉提前收了回去。 “这些都是旧年的事情,管事交接时出了差错,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这张单据上有二婶的私印,这张有你院中管事的手印。去年秋天,庄子送来的三百石粮食被记成霉坏,可庄头说那批粮食根本没有入过府库。” 姜婉又取出一张纸。 “还有这些布匹,明明送去了崔家,却写成了府中丫鬟的月例。二婶若想解释,便把崔家收货的人请过来当面对质。” 二老爷转头看向二夫人。 “这些事情,你为何从来没有告诉我?” 二夫人避开他的目光:“我每日要处理那么多事,哪里记得住每一笔小支出?” “七万多两银子也是小支出吗?” “那些银钱都用在了侯府往来上,崔家是你的岳家,我替你维持关系,难道还做错了?” 二老爷被她一句话堵得脸色难看。 屏风后面的姜瑶听到这里,悄悄往外走了半步。 “娘,你先别说了,把田庄和粮食还回去,事情还有转圜的地方。” 二夫人回头瞪她:“闭嘴,你也来帮着外人逼我吗?” 姜瑶看了看姜虞,又看了看被踹飞的院门,脚下默默退回屏风后面。 她很清楚,今天若是解释不清楚,就会和崔嬷嬷一样挂在墙上。 二老爷被妻女弄得头疼,干脆朝院外大喊:“来人,把这个目无尊长的丫头拿下!” 门外的护院没有一个敢动。 姜虞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台阶上提了起来。 二老爷的双脚离开地面,急忙去掰姜虞的手。 “大哥,你快管管她,她当真要杀了自己的二叔!” “我只要粮食和银钱。” “那你先把我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商量。” 姜虞把人放到地上,却抬脚踩住了他的衣摆。 “你们到底还不还?” 二老爷跌坐在地,气势已经少了一半。 “库房里现银只有一万多两。你说的那些数目,我从来没有听过,便是要还,也得给我时间查清楚。” 姜虞看向姜婉:“如何?” 姜婉点头:“二叔说得有道理,事情确实需要查清楚。” 二夫人松了一口气。 “就是,光凭一张私印就想定罪,怕不是大房另有其他谋划,我可是听说前些天,大姑娘在第一楼定了一万个包子……” 姜婉正想理论,姜虞已经转身走向院角。 院角摆着一对石狮,本是准备放门前的,因为还没弄好底座,就先放着旁边。姜虞伸手扣住其中一尊的脚,将石狮整个举了起来。 院里的护院齐齐往后退开。 二老爷抬头看着悬在上方的石狮,顾不上长辈身份,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姜虞,你先把东西放下来,凡事都能商量!” 姜虞单手托着石狮,低头看他,却不说话。 白小黑:【宿主威武,我给宿主举大旗~】 姜虞:…… 姜母饶是知道自己女儿力气大,看到这一幕也着实被吓到。 “虞儿,你先把石头放下。” 姜虞回答:“他要打我,我只是想让他安静一点。” 靖安侯快步走近:“你把石狮放回去,为父自会替你讨回这些东西。” “他说库房里只有一万多两。” 老夫人重重跺了一下拐杖。 “都给我住手,虞儿,把石狮放回去。” 老夫人看向她:“看在祖母的面上,今日先饶过你二叔二婶。既然婉儿已经拿出了证据,剩下的事情交给家里处置。” 姜虞问:“那她们还吗?” “自然要还。祖母答应你,二房欠下的东西一件也不会少。” 姜虞这才将石狮放回原处。 石座落地时,青砖承受不住重量,旁边裂开了几道细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老爷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整理衣摆,转头便冲着二夫人发火。 “你到底背着我拿了多少东西?” 二夫人被问得后退几步:“你吼我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谁能保证记录一点差错都没有?” 姜婉将准备好的字据从袖中取出。 “二叔既然说现银不足,那便用二婶名下的两个田庄、三座粮仓和现存粮食抵偿。” 二夫人盯着那几张纸,脸上血色全无。 “那是我的陪嫁,谁也不能动。” 姜婉收回按在纸页上的手。 “二婶掌管侯府产业多年,是时候还回来了。” “你,你这是这是趁火打劫!” 白小黑在姜虞脑子里拍着手。 【这配合,这辅助,你俩简直是大启王朝抢东西界的黄金搭档!】 姜虞看向姜婉:“你说得很对。” 姜婉:“……” 她明白姐姐是在夸奖自己,却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哪些不对。 二老爷拿起字据,认真看完上面的内容,额头已经冒出一层汗。 “若按这个数目抵偿,二房名下的产业要交出去大半。” “二叔也可以拿银钱来还。” 姜婉把字据推到他面前。 “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两,今日先交三万两,剩下的在三日内补齐。若拿不出银子,再按字据上的田庄和粮食抵偿。” 二老爷看了一眼旁边的姜虞。 姜虞还站在石狮旁边,手掌搭着石狮头顶,神情平静。 二老爷立刻拿起笔,在字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二夫人还想阻拦,姜瑶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娘,你再闹下去,连最后能留下的东西都没有了。” 二夫人转头看她,嘴唇动了几次,终于没能骂出声。 二老爷按下手印,把字据推回姜婉面前。 “先这样处理,三日之内我会把现银送过去。” 姜婉收好字据,转头吩咐管事。 “去请人清点二夫人名下的田庄和粮仓,今日便开始交接。” 第15章 我只是个搬运工 库房管事拿着三串钥匙,跌跌撞撞的小跑而来。 二夫人扑过去便要硬抢:“这是我的,谁准你把钥匙拿出来的?” 管事吓得往姜婉身后躲:“老夫人已经发了话,先清点库中财物,用来抵偿大房损失,小人也不敢违抗。” 二夫人还要上前,姜虞抬手挡住她。 “二婶既然不愿意还钱,那我们只能自己进去取了。” 二夫人盯着她的手,想起院中被举起来的石狮,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二老爷站在旁边催促:“还不都时你干的好事,你还想闹什么?” “你倒是推得干净,这些年送出去的礼,哪一份不是在替你挣体面?” 夫妻二人当着众人的面又吵了起来,姜虞扣了下耳朵,直接接过钥匙,带着姜婉往库房走去。 【宿主,以你的能力,还需要钥匙吗。】 姜虞:…… 【*★,°*:.☆( ̄▽ ̄)/$:*.°★* 。】 厚重的门被推开,一眼便看到十几只箱柜。 还有靠墙堆着几十匹绸缎,银器玉饰,架上的古董字画。最里面另有十几个封好的大箱子,箱盖上压着崔家的印记。 姜婉抽出一匹绸缎,很快就在布匹末端找到了大房布庄的墨印。 “前年册子上写着受潮报损的云锦,原来全在这里。” 她又打开旁边的木箱,里面装着成套银制餐具,最底下还压着米铺庄头签过字的收粮单据。 二夫人看到这些东西被翻出来,还不死心:“这些都是我的陪嫁,谁让你们乱动的?” 姜婉展开那段云锦:“哦?带着大房印记的陪嫁?” 院中几个看热闹的下人捂着嘴,想笑又不敢出声,二夫人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几次张了嘴,终究还是说不出半个字。 姜虞走到最里面,掀开一只半人高的箱子,整箱银钱出现在面前。看来这就是二叔说的府中仅剩的那一万现银了。 白小黑看到满库房的东西,当场来了精神。 【宿主,收集物资的时间到了吗,快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部搬回基地!】 “现在知道这些东西有用了?” 【紧跟宿主,做大做强。( $ _ $ )】 姜虞没再搭理它,弯腰抱起木箱。 两个护院急忙过来帮忙,姜虞已经把箱子放上了院中的板车。木箱压得车板往下一沉,两名护院的手还停在半空。 姜婉站在库房门口:“姐姐不必亲自动手,让下人慢慢搬运便好。” “照他们这个速度,天黑前都搬不完。” 说完她重新回到库房,一只手提起装着银器的箱子,另一只手抱起成捆绸缎,稳稳送到了第二辆板车上。 护院们站在两侧,第一次发现自己跟过来只配负责扶车。 靖安侯本想让女儿歇会儿,转头却见她抱着三只箱子从库房出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姜母跟在后面忙着递水:“虞儿先喝口水,东西又不会长腿,你别累坏了。” 姜虞把箱子放好,接过茶杯喝完:“母亲可以去旁边歇着。” 姜婉带人核对箱中物品,再按种类装车。老夫人坐在廊下盯着二房夫妻,谁也不许私藏。 姜瑶独自站在后门外,看了许久。 昨夜父亲让她去崔家赔礼,母亲又让她求外祖父出面压住姜虞。夫妻二人各有打算,谁也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大房几个人此时围在姜虞身边,姜母追着送茶,靖安侯忙着清路,姜婉还把刚送来的点心塞进姐姐嘴里。 姜虞嘴里咬着点心,怀中照样抱着木箱,吃东西与搬东西谁也没耽误。 姜瑶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库房里传来二夫人的哭喊。 “这是我攒了十五年的家底,你们给我住手!” 二夫人扑到最后一辆板车前,张开双臂不肯让路。 姜婉拿出二老爷按过手印的字据:“库中物品初步估算不足三万两,距离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两还差得很远。二婶现在拦车,难道是准备马上补齐银钱?” “这些古董字画价值不低,怎么会连三万两都不够?” “其中半数来路不明,余下物件还要送去当铺估价。二婶若认为价格不公,也可以请京兆府派人过来查验。” 二夫人哪里敢把京兆府叫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板车离开。 她捂着胸口退了两步,看到姜虞又从库房中搬出一张小桌,终于两眼一闭,直挺挺倒向地面。 姜瑶快步冲进院子,在她摔到砖面之前把人接住。 “娘已经昏过去了,你们先停一会儿行不行?” 姜婉让人请大夫,又让两名婆子把二夫人抬回房中:“二婶确实需要休息,但是和我们搬东西是两码事。” 姜瑶扶着母亲的肩膀,本想拦在库房门口,可地上的绸缎全印着大房商号,箱中收粮单据也写得明白。 她站了片刻,最终只催着婆子把母亲抬走。 姜虞这时蹲在库房门边,手里还拿着一把薄刃,正认真刮取门框上的金箔。 白小黑看得无语。 【宿主,你连门框上的金箔都要刮走?】 “金属在末世属于稀有材料,能换取修建防御工事的东西,这叫物尽其用。” 【这个世界的金属都不纯,你刮这点,能建什么防御工事?】 “积少成多,你不懂。” 姜婉清点完,只看到姐姐正在刮门框。 “姐姐,这点金箔弄下来,还换不回半斤大米。” 姜虞认真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就留给二婶吧。” 姜婉转头看向门框,上面的金箔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这份大方实在来得有些迟。 不多时,库房终于露出了墙面。 姜虞巡视一圈,又发现角落的小桌有些不稳。她将桌子提开,一串铜钱正压在桌脚下面。 二房管事赶忙解释:“大小姐,这几枚铜钱只是用来垫桌脚的。” “浪费了。” 姜虞把铜钱抠出来交给姜婉,又让人把小桌一并搬上车。管事回头再看库房,里面只剩下一层扫不走的灰。 十几辆板车驶出侯府,所有物品送入当铺。 掌柜带着三名老师傅连夜估价,再换成现银。 姜对这次物资收集表示满意。 这时,管事从门口跑进来。 “大小姐,第一楼的一万个肉包和五十只烤全羊已经送到门外,可侯府实在没有地方能放了!” 第16章 我是要买人来吃包子 “粮仓不能放吗?”姜虞皱了下眉头,一手撑着半边脸问管事 “包子和烤全羊是熟食,放不了两日便会坏掉。”管事抹着额头的汗,有些无奈道。 姜虞看向一旁的姜婉,突然想起自己顶了包子和全羊这件事。 “失算了……” 姜婉也反应过来,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一万个包子,五十只烤全羊,还是熟食,完全把这事给忘记了。 姜虞看着院中摆满的木箱,认真核算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全部吃完,大概需要多少人?” 管事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以后,差点给自己来了个左右脚互博。 姜婉也抬起头:“姐姐打算让侯府所有人一起吃吗?” “可就算分发下去,一万个包子,咱们府中上下加起来也吃不完啊。” 姜虞指着堆在侧门附近的包子笼屉,又看了看被绳子捆住的烤全羊。 “浪费食物不好。” 姜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脑中很快出现了一个画面。 数百名下人围着院子吃包子,五十只烤全羊被摆在长桌上,侯府几位长辈坐在旁边掩面落泪,京城百姓站在墙外伸长脖子。 她赶紧抬手揉了揉额角。 “姐姐,不行。” “所以,需要更多人。” 姜虞放下手,转头问她:“京城哪里能招到人?” 姜婉愣了好一会儿,才想清楚了她的思路。 “姐姐是要买丫鬟和小厮吗?若是觉得栖梧院的人手不够,我可以去牙行挑些人回来。只是府中近来已经添了许多护院,再买一批下人,管家那里怕是要重新安排住处。” “不是,我是要买人吃包子。” 姜虞指向外面的地契和木箱。 “他们吃我的食物,然后帮我挖沟,修墙,搬粮,建房,还要照看猪和羊。” 姜婉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看着自家姐姐认真的神情,半天没接上话。 白小黑在识海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宿主……(ˉ▽ˉ;)...】 姜虞抬手按住一只差点滑下木箱的陶罐,顺手把陶罐推回原位,担心姜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认真的向这个妹妹解释。 “牙行能买人,人就能干活。” 姜婉迟疑着点头:“按规矩来说是可以的,但是买来的下人需要登记身契,还要向官府报备。” “d=====( ̄▽ ̄*)b”。 姜虞开始感到头痛,没想到招个人都这么麻烦。 姜婉赶紧把手里的清单压在桌面上。 “姐姐,京城不是随便招人的地方。父亲手里握着兵权,府中突然聚集几百名青壮,又在侯府四周买地修墙,皇帝会以为咱们准备私下养兵。” 姜虞看向她:“我只是想修墙和挖沟。” “当今圣上多疑。” “那我把墙修矮些,从外面就看不到了。” 姜婉扶住额头。 “姐姐不是说墙修矮了,很容易被外人翻进来。” “是有点麻烦。” 姜虞抬手在桌面敲了两下,终于把这个问题归纳清楚。 “古代的规矩真多。” 白小黑在识海里附和。 【宿主,恭喜你发现了盲点。】 姜虞把一只装满银锭的木匣推向姜婉。 “我要买人,你来。” 姜婉捏住一块银锭,表情逐步变得复杂。 “姐姐不着急,容我想想。” “包子已经到了。” “我知道包子已经到了。” “羊也已经到了。” “我也知道羊已经到了。” 姜婉抬头看着她,努力把语气放得平稳。 “我会帮你像个不会惊动官府的办法的,姐姐放心。” 姜虞只好把银匣重新推回去,她对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很有信心。 两人一直商量到夜里,桌上铺开的地图换了三张,旁边的包子也从一笼变成了半笼。 姜虞每想出一个办法,姜婉便把其中的风险指出来。 买牙行的人,会被登记。 让庄子送人,也会被发现异常。 公开招募,人数一多便会引来盘问。 …… 姜虞抬头望着天,谈了口气。 “这里做什么都要登记,好麻烦。” 姜婉整理着纸页,忽然她想起近段时间听见的一桩消息。 “姐姐,京郊大河村一带最近涌进了许多难民。” 姜虞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去年北边受灾,许多人一路逃到京城附近。官府已经派人查过几次,可大河村和周边村子收留的人太多,村里根本养不起,官府也管不过来。” 姜婉把地图拉到面前,指向京城西北方向。 “那里有几片荒地,原本属于附近村民,后来连着几年收成不好,许多人搬走了。如今土地空着,难民就在附近搭棚子住。” 姜虞伸手按住地图。 “把包子送过去,加入我的基地。” 姜婉被姜虞这句话逗乐了,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一来能把食物送出去,二来能让大河村的人知道是谁帮的忙。” “咱们可以先以赈济的名义送粮,再把周边空地买下来,让流民有地方住。” “人手的问题也能解决。” “姐姐可以挑些人修墙和挖沟,不过不能一下子收太多。先让他们在附近安顿下来,等官府习惯这批人存在,咱们再慢慢安排。” 姜虞点头。 “可以。” 白小黑在识海里翻了个跟头。 【恭喜宿主,开始招募自己的人手了。】 不一会,两人就商量好了行动路线。 姜婉站在旁边吩咐车夫备车,又让管事把烤全羊分成几车运送。 第一楼的伙计听见消息后,赶紧帮忙把剩下的摆进车厢。 负责送货的伙计看着侯府护卫搬运食物,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询问:“姜姑娘,这些包子是送往军营吗?” 姜婉接过他递来的清单,替姜虞回答:“侯府做些善事,送往京郊村落。” 伙计看向整整二十辆车,神情十分迟疑。 “府里做善事,一次送这么多东西吗?” 姜虞从他身边走过。 “已经付过银钱了的,东西去哪里我做主。” 伙计抬头看着她,双手拎着空竹筐,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婉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挡住姜虞继续解释的打算。 “你只管按单送货,别的事情不需要过问。” 第17章 宿主她想扩张领地 车队离开侯府时,天还没有亮。 大河村距离京城不算远,车队走了两个时辰,终于抵达村口。村正带着几名村民赶过来,看到一车车食物以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婉先下了车,说明来意。 村正看了看车上的竹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姜虞。 “姑娘,这些粮食当真送给村里吗?” “对,送给村民。” 姜虞从车上取下一只包子笼屉,转手递给村正。 “每个人都能拿到,不能抢。” 村正抱着笼屉,手臂被压得往下一沉。 姜虞又把旁边一筐包子提了下来。 “男女老幼都要登记,病人孩子优先。” 姜婉听见她已经开始安排分发,便让随行管事带人清点村民人数。 村口很快围满了人。 难民们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站在路边迟迟不敢靠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盯着刚出锅的包子,脚往前挪了两步,又被旁边的妇人拉住。 姜虞看见以后,拿起一个包子递过去。 “给你,不够再来。” 孩子伸手接过包子,转头看向身旁的妇人。 姜虞又拿了两个,分别放进母子手里。 孩子咬了一口:“谢谢姐姐” 妇人拉着孩子正要磕头,姜虞一把提起,力道没有控制好,妇人连同孩子脚不小心离了地。 姜婉看到这场景,赶紧过来打圆场。 姜虞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妥,干脆退后,让姜婉来处理。 姜婉赶紧接过话:“每个人只能登记一次,若是家里有人没来的,可以代领。” 姜虞满意地点头,这么多人,吃了她的包子,就都是她的人了。 想着想着,她竟然破天荒的笑了一下。 姜婉一看姐姐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构建自己的宏图大业。 她赶紧上前,在姜虞面前晃了晃手。 姜虞回过神:“人手有了。” 姜婉只得再次给她解释。 “孩子太小不能干活,先让他们吃饭。” 白小黑在发出悲鸣。 【宿主,你连孩子都不放过吗,你果然是个魔鬼。】 姜虞:“……” “提前培养队伍,有利于基地发展。” 【这里没有基地,只有京郊村庄。】 “很快就会有了。” 姜婉忙着安排村民分发食物,姜虞则由村长领着,还有几名管事一起查看大河村周边的空地。 村外有几处废弃屋舍,屋顶塌了一半,旁边还连着大片荒田。更远一些的位置有几片低洼地,地上搭着流民用的草棚。 姜虞绕着空地走了一圈。 “这些地方能买下来吗?” 村长有些惊讶:“贵人是要把这些荒地买下来吗?” “靠近村子的田地属于几户搬走的人家,荒地有一部分归附近村民,另一部分归官府。私人的土地可以先买下来,官府的土地需要递文书申请。” “先买私人的。” 姜虞拿出一叠银票,交给村长。 “能买多少买多少。” “我买下,你们开荒,种地,听我的就行。” 村长拿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票,扑通一声下跪,给姜虞磕了好几个头。 管事连忙把村长扶起来:“我家小姐心善,见不得百姓受苦。” 买卖地皮的事情很快就确认了下来,姜婉拿着地契,心情十分复杂。 “姐姐,你刚才给人家说了什么,为什么对方少收了至少三成银钱?” “不好吗?” “当人没有,姐姐做事那肯定是顶好的。” “哦,我就给他说,他们是我的。” “……” 姜婉看着手里的地契,忽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下午,姜虞站在新买下的空地上,指向附近的草棚。 “往后这里归我,他们也是。” 姜婉听到这句话,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姐姐,不能在这说这种话。” 姜虞扒开她的手。 “为什么,地是我买的,人也要听我安排。” “你可以说侯府愿意收留他们,或者说咱们会提供住处与粮食,不能说他们以后都是你的。” 姜虞低头看着她。 “有什么区别?” 姜婉认真解释:“前者听起来是施恩,后者听起来就是要造反了。” “但是我……” 没等她说完,姜婉又一次抬手挡住她的嘴,转头对村正露出和气的笑。 “大小姐的意思是,侯府愿意给大家提供安置的地方。往后若有修屋、开荒、搬运粮食等活计,还要请大家帮忙。只要愿意出力,侯府便会按日给粮给钱。” 村正连连点头:“小姐大恩,大河村自当谨记在心。” 姜虞补充道:“遇到危险时,也要听我的。” 姜婉捂住额角,只能继续圆场。 “大小姐是说,若有外人欺负村民,侯府会出面保护大家。” 几名流民互相看了看,纷纷跪在地上道谢。 姜虞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都起来吧。” 村民们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议论。白小黑在识海里小声感叹。 【宿主,你是不是好久都没走剧情做任务了,现在就已经开始买地收人了?】 “这只是一点点。” 【你还想收多少人?】 “越多越好。” 【本统申请休眠,时长依旧未知。(* ̄rǒ ̄)】 东宫内室,管钱太监捧着支出册站在床榻旁。 “殿下,第一楼送出的包子和烤全羊没有进靖安侯府。” 独孤绝翻过手里的密报,视线落在他身上。 “送去了何处?” “京郊大河村。” 管钱太监把新收到的消息递上去。 “姜姑娘亲自带人送粮,又买下大河村周边几片荒地,还让流民日后听她安排。” 屋里安静了片刻。 暗卫首领站在屏风旁,听见这句话后,头皮开始发麻。 独孤绝把密报放在膝上。 “她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安排。” “殿下,属下查过了,姜姑娘买地的钱来自二房追回的财物。”暗卫首领硬着头皮开口,“她如今把食物送给流民,或许只是因为侯府放不下那么多包子……” 独孤绝抬眼看向他。 暗卫首领停了停,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若只为填饱肚子,何必买下周边土地。” 独孤绝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密报。 “她在给自己留退路。” 管钱太监抱紧支出册,不敢插话。 独孤绝继续安排:“把大河村的消息送去枢阁,让人留意周边粮价,再派人查看荒地交接。” 暗卫首领接过命令,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殿下,姜姑娘或许只是想修墙。” 独孤绝看着他:“修墙也需要银钱。” “她已经拿了您的私牌。” “孤给她的东西,自然由她支配。” 暗卫首领低头应下,走出内室以后,抬手揉了揉被撞伤的肩膀。 他现在有些怀疑,太子殿下给出的私牌,应该是收不回来了。 第18章 一拳断树,亲爹秒怂改口 靖安侯府内,二夫人醒来以后,抱着老夫人的衣袖哭了半个时辰。 “母亲,姜虞就是强盗转世,她把库房搬空以后,还要抢我的田庄和粮仓。儿媳在侯府住了十五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老夫人坐在佛堂门口,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你少说两句,先把身体养好。” “母亲,您不能这样放着不管。她今日敢搬我的库房,明日便敢把二房一家赶出府去。” 老夫人看了她许久。 “你若早些把拿走的东西还回去,事情不会走到现在。” 二夫人抱着她的手臂又哭起来。 “那些东西都用在了府中人情往来上,全家都享了好处,怎么能只怪儿媳。” 老夫人把手臂抽了出来,转身走进佛堂。 “我今日要念经,不要在门口哭喊。” 佛堂的门在二夫人面前合上。 二夫人站在门外,哭声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有找到新的说辞。 靖安侯从旁边经过,停在台阶下看了她一眼。 “你们一家若还要闹事,便搬出侯府。” 二夫人捏紧帕子:“大哥,您当真要为了一个刚回来的女儿,把亲弟弟一家赶出去吗?” “我给过你们机会。” 靖安侯走近两步,语气压低。 “栖梧院的事情,我可以当作下人胡闹。库房和田庄的亏空,婉儿已经查清楚了。你们若愿意按字据还钱,二房还能留在府里。你们若继续招惹虞儿,我会亲自请族老分家。” 二夫人站在原地,手里的帕子被捏成一团。 靖安侯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向前院。 姜虞和姜婉回府时,正好听见二夫人在院中哭喊。 “她根本不是侯府小姐,她就是个土匪,她把我的东西全拿走了!” 姜虞停在月洞门外,听了片刻。 “太吵了。” 姜婉赶紧拉住她的袖子。 “姐姐,咱们先回栖梧院,二婶已经很难受了。” “吵闹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只是发泄几句。” “扭断她们的脖子,再埋进地里,就能安静了。” 姜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姐姐,杀人要偿命,咱们会被官府抓走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姜虞看着她:“抓走以后还能回来吗?” “不能。” “那我把官府也……” 白小黑赶紧加入劝阻。 【宿主,这里是宅斗文,不是杀戮游戏啊。】 “宅斗为什么不能直接杀?还有,你不是休眠了吗?” 【呜呜~宿主,主系统驳回了我的申请。并且这本书的读者也不会允许你把人做成花肥。】 姜虞转头看向花圃。 “花肥能让花长得更好。” 姜婉急得捂住她的嘴。 “姐姐,我求你先别说了,一会母亲听见以后又要哭了。” 姜虞想起姜母哭泣时需要消耗很多力气,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们沿着花园往栖梧院走,靖安侯恰好从前面过来。 “虞儿,你今日去京郊送粮,动静闹得太大。二房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往后少……” 靖安侯的话还没有说完,姜虞抬手劈向旁边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树干从中间裂开,半边树冠砸进花圃,泥土和枯叶散了一地。 靖安侯看着断树,又看了看姜虞的手。 “父亲刚才想说什么?” “为父忽然想起前院还有军务。” 姜母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揪住靖安侯的耳朵。 “你刚才是不是又要劝虞儿忍让?” “夫人,你先松手,孩子们都在旁边看着。” 姜母拉着靖安侯往内院走,靖安侯只好回头向姜虞投来求助的视线。 姜虞看着他被拖远,认真评价:“父亲的战斗力不如母亲。” 姜婉小声提醒:“姐姐,这时咱们父亲和母亲相爱的方式。” “哦?原来如此。” 姜婉没有继续接话,她只觉得再讨论下去,她一定会被带偏。 二房书房里,二老爷正隔着窗户查看外面的动静。 姜虞经过花园时,抬头与他隔窗对上视线。 二老爷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转身便往内室跑。 他跑得太急,撞翻了书架旁的木凳,摔倒以后也顾不上起身,手脚并用地爬回房中。 姜虞站在树下,视线停在紧闭的窗户上。 “他为什么要跑?” 姜婉把刚收到的地契收进袖中,贴着姜虞的耳边。 “二叔大概是担心你找他继续还钱。” “他还欠钱吗?” “还差一些,字据上写着三日内补齐。” 姜虞点头,抬脚跨过断裂的树干。 “那他不该跑,应该把钱送来。” 隔天,二房正院里,二夫人醒来时,日头已经照进半边屋子。 她撑着床沿坐起,看见空荡荡的房间,让她更加生气。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丫鬟听见动静赶紧把她扶起来。 “回禀夫人,已经是晌午了,夫人可是要用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夫人一听又来了气,抓起枕头向丫鬟砸去。 “去给我把三小姐找来。” 丫鬟惶恐,应下退出了房间。 不多时,姜瑶进来,看到自己母亲,立刻上前。 “跪下,你这个不孝女。” 姜瑶规规矩矩跪在床前。她昨夜没有睡好,此刻眼底的乌青怎么遮都遮不住。 二夫人手指着窗外:“你昨个可看见了,自从那个姜虞回来,这府里就没有消停过。我十几年攒 的家底,就这么被她拿走,而你,却还指责我,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母亲息怒,姐姐她也只是拿走了大房的那部分,我……” 啪! 二夫人拿起手边的茶盏,直接向姜瑶砸过去。 茶盏擦过姜瑶的额头,留下一丝印记,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你还有脸说话。你可知道,那里有多少是我为你备下的嫁妆,如今全都没了?” 姜瑶低着头没有开口,膝下的砖面硌得她腿疼,她也没有挪动。 二夫人等了片刻,哭声越来越响:“我养你十五年,给你吃好的穿好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姜虞才回来几天,你便赶着去讨好她。早知会养出一个白眼狼,当初还不如不生你。” 姜瑶终于抬起脑袋:“娘,哪些并不是我们的东西,女儿不想再看到母亲一错再错。若是女儿昨天站出来,才是笑话。” 说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了?” “我辛苦操持侯府多年,拿几匹布料怎么了?你穿的衣服,戴的首饰,又有哪样不是我替你攒下来的?” “您拿自家的东西送人,女儿不会多说半句。可您动了大夫人的东西,姐姐找过来也是应当。” “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姜瑶站起身准备离开,外面的婆子却急匆匆跑进屋里。 “夫人,长公主府派人送来口信,半个月后要办赏花宴,届时还请侯府所有女眷过去。” 二夫人抬头:“请帖呢?我看看。” 婆子眼神游离,吞吞吐吐:“请帖,请帖送到大夫人那边去了。” “什么?” “自从昨日大小姐收了您的库房钥匙,下人们便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 婆子立马下跪:“二夫人饶命,只是以为您以后不再管家,便把请帖送去了大房。” 说完,战战兢兢的抬头看了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黑。 “好,好得很,我还没死,不过就是赔了些东西,就以为这管家权就是大房的了?” “瑶儿,你可看见了?这就是你维护的大姐姐。” 姜瑶仍旧跪在地上,半天没有回应。 二夫人气得又倒在床榻上,哎呦哎呦的嚎着。 第19章 系统崩溃!宿主她不想拯救人类 长公主的赏花宴定在了半月后。 几日前,靖安侯府嫡长女买下一万个包子和五十只烤全羊,并亲自送去京郊救济流民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 传言最开始还算正常,慢慢的,不知怎的,越来越离谱。 有人言侯府大小姐自掏腰包买包子送流民,是广施善财的女菩萨。 还有人言侯府大小姐之所以买那么多包子是因为自己非常能吃,还是个是力拔山兮的女壮士,京郊的流民都是过来投奔的。 等消息传进长公主府时,已经变成了那一万个包子都是姜虞一个人吃完的,而且还在京郊举办了吃包子大赛,姜虞拔得头筹,顺带用得到的奖励买下了荒地。 长公主听完侍女禀报,眉头都拧成了一朵花。 “你是说她刚回京便订了一万个包子,不仅吃完了,还买下大河村周围的荒地?” 侍女把打听来的消息全部说给长公主:“回公主,听说那姜姑娘人虽然长得清秀,但是力大如牛,还说姜姑娘原本没打算买荒地的,实在是可怜哪些流民,这才……” “倒也是个心善的姑娘,估计在乡下没少吃苦,这才见不得那么多流民受难。”长公主打断了侍女的话。 “别人救济灾民送米送粮,她倒好,直接送了一万个熟包子。知道的是她是在救灾,不知道还以为她想让京城所有包子铺提前回家过年。” 长公主合上手里的册子,叫人单独给靖安侯府送了一张请帖。 “半月后的赏花宴,把侯府女眷全都请来,本宫倒想见见这位,有趣的姜姑娘。” …… 此时,姜瑶从自己母亲房里已经出来,脸色的表情浑浑噩噩,她怎么也想不通,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一炷香前,母亲听到下人说起长公主的赏花宴,遍给她下了死命令。 “半个月后的赏花宴,你必须替我出这口气。” “娘,收手吧,大姐姐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没做错?她回来就是最大的错。” “瑶儿你不懂,只要她不在了,你就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小姐,姜婉不过是个养女。” “如今宫里几位皇子都已经到了仪亲的阶段,只要姜虞不在了,你大伯又是手握重兵。” “哪些个皇子不还眼巴巴来求取?” “你听娘的,娘肯定不会害你,等你成了皇子妃,咱们也不用再看祖父家那边的眼色。” “娘,女儿还小,还不想成亲……” “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过两年就及笄了,先定下,时间刚刚好。” “你听娘的,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你就想办法让她在宴会上犯下大错,最好惹怒长公主,再借长公主的手杀了她……” 后面再说什么,姜瑶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反抗,母亲就用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逼她答应。 姜瑶最后无奈应下,一脸无神的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白小黑出奇安静。 姜虞每日忙着清点粮食、查看新买下的荒地,还让人画了几张大河村附近的地形图。等她闲下来,才察觉脑子里少了许多动静。 从前她吃个东西系统都要念叨半天,如今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听到动静了。 这天无事,姜虞坐在窗边主动开口:“白小黑?你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识海里安静了一会儿,灰暗的界面终于亮了起来。 【你还知道主动找我?本统已经安静四天零三个时辰,你连一句慰问都没有!】 “好的,那我不找你了。” 【别啊,宿主,太过分了,呜呜。】 【咱俩绑定这么久,我每天陪你吃饭、打劫,打CALL,你居然无视我,我不出现你是不是都不会主动找我了?】 姜虞纠正它:“打劫,算是吧,可是你并没有出力。” 白小黑卡了半晌,界面里落下一串颜文字组成的眼泪。 【本统提供了重要的精神支持!】 “你前几天还说我搬得太干净,会把二婶气死。” 【那也是精神支持,只是支持的方向存在差异。】 白小黑抱着任务栏哭诉了许久,才把近来的异常交代清楚。 自从绑定姜虞以后,它与其他系统的联络陆续中断,好友栏全部变成灰色,发送出去的消息也收不到回应。如今只剩下任务判定通道还能使用,主系统可以确认剧情节点是否完成,其他功能全被隔开。 更加麻烦的是,它的程序里多出了一串来源不明的黑色代码。白小黑清理过几次,黑色代码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偷偷爬进了它的表情库。 【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本统昨天想发一个哭脸,结果发出来的是丧尸咬人图。我的好朋友们若是看见,肯定会把我拉进危险系统名单。】 姜虞认真考虑片刻:“丧尸咬人图也算表情。” 【对你来说当然正常,本统可是正经辅助系统!】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走完剧情?” 白小黑把终极任务调到她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完成所有剧情,宿主便能得到超级疫苗,还能回到末世最初的时间线。你难道不想变回人类,再拯救整个人类世界吗?】 “我在末世当了很多年丧尸,变回人类对我没有吸引力。” 白小黑停在半空,任务栏也跟着歪向旁边。 姜虞继续翻看大河村的地图:“末世里想杀我的人排了三座城,人类联盟还用火龙和雷电围攻我。如今让我回去救他们,我没有这个计划。” 【可你以前也是人类啊!】 “太久以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超级疫苗可以拯救世界!】 “我为什么要拯救人类世界?” 白小黑的界面跳出大片乱码。 【¥#……任务……宿主……疫苗……救命……】 姜虞等了半天,白小黑依旧没有恢复,她只好放弃和它继续交谈的想法。 白小黑自我安慰了整整半日,终于重新上线。 【宿主只是暂时没有想通。】 【宿主拿到疫苗以后肯定会改变主意。】 【宿主收编了这么多人,肯定拥有善良的一面。】 姜虞忍不住打断它:“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可以直接提出来。” 白小黑抱住任务栏开始撒泼。 【本统要完成任务,本统不能报废,本统还要重新联系我的朋友。宿主不许放弃剧情,否则我就一只唱歌,从早唱到晚!】 姜虞想了一下,若是天天有个声音在脑袋里唱歌,确实是挺麻烦的,还不能解绑。 她认真想了想:“那到剧情任务的时候,你就说,我进来走,但是过程如何,我不保证,毕竟按照你那个憋屈的剧本,我可能会吃人。” 白小黑立刻停止打滚。 【只要宿主愿意参与,结果交给主系统判断。宿主威武,宿主英明,宿主就是本统唯一的希望!】 它在识海里唱起了新编的歌。 【做任务呀赚能量,宿主一拳拆高墙。商城打开有烤羊,系统宿主一起强。】 姜虞忍了两遍,终于开口警告:“你再唱下去,我绝对不会再做任务。” 白小黑安静了片刻后,改成了小声哼唱。 第20章 太子送礼,是下聘还是开粮铺 姜婉拿着请帖走进栖梧院时,看到姜虞坐在窗边盯着前方,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她接连叫了两次姐姐,姜虞才从白小黑跑调的歌声里抽出注意。 “长公主半个月后举办赏花宴,侯府所有女眷都在受邀之列。” 姜虞接过请帖:“长公主?为什么要邀请我们?” 姜婉咳了一下:“或许,是因为那一万个包子和五十只烤全羊也说不定。” “总之,既是皇家亲自下帖,咱们也不能不去。” 姜虞思考了一下:“也是,侯府这个基地暂时已经稳定了,确实应该要出去看看,扩展领地。” 姜婉听到姐姐的论调,嘴巴张成了个O型,半天才回过神来。 “别人去赏花交友,姐姐准备过去收编宾客吗?” “先去看看,有合适的就可以。” 姜虞一本正经的回答。 姜婉接受得很快:“姐姐想做便去做,只要是姐姐想做的,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不过长公主府规矩多,咱们还需要提前准备礼物。” 她说到这里,又想起不久前来过栖梧院的姜瑶。 “今日三妹妹来找过我,她问了几句赏花宴的安排,又一直吞吞吐吐。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二婶那边没有什么物资,也没有战斗力,暂且不用理会。” 姜婉捏着请帖,前世正是这场赏花宴,她被崔家暗算,第二日崔家便送来了婚书。 先是被人绊倒跌进荷花池,被人救下后前往偏院换衣。 而婢女小桃不仅背叛了她,在房间里先是点燃了催情香,后又引崔家那个纨绔三公子入内。 她一生都被毁了。 后来的几年里,她困在崔家内院受尽磋磨,连死讯传回侯府时,也只换来二夫人一句命数不好。 这辈子重生回来,她第一件事就是发卖了小桃。 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这辈子的姜虞,和上辈子的姜虞根本就像两个人,她也怀疑过姜虞是否是重生的,可几次试探下来,姜虞并没有前世的记忆。 况且,这辈子很多事情都变得和上辈子不一样,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过神来,手里的请帖已经多出几道褶皱。 姜虞的注意落到被捏皱的请帖上。 这个妹妹懂经营,能处理官府手续,还会替她管理物资,放在任何基地都属于稀缺人才。 “你若是担心二婶她们动手,那应该是多余的,在此之前,我会先把她们埋进土里,嗯,对,像种菜一样。” 姜婉听到姜虞说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倒是不用,姐姐多虑了。” 姐妹二人还没商量完,管事便从院外快步跑来。 “大小姐,东宫来人了。太子殿下让人送来一车西域贡果,另外还有十几个箱笼,此时已经堵住侯府大门了。” 姜虞拉着姜婉,跟着管事赶到了前院,侯府大门外已经围了三层百姓。 马车排了半条街,车上堆着包裹严实的箱笼。最前面摆着几筐西域贡果,后面还有一些风干牛羊肉、细米、香料和药材。 几个侍卫守在车旁,围观百姓不敢靠近,只能隔着街道猜测。 “侯府前两日才往京郊送了一万个包子,今日又来这么多东西,这是准备开粮铺吗?” “开粮铺需要侍卫押送?看到没,那是太子亲卫的标志,太子殿下亲自送货?我看这阵势更接近下聘。” “谁家下聘送几百斤风干牛肉,你家姑娘嫁进屠户家吗?” 旁边卖烧饼的小贩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也没准太子殿下知道姜家姑娘能吃,聘礼全按饭量准备。” 议论传进侯府,总管太监仍旧保持着笑容,额头上的汗珠却多了不少。 靖安侯刚从兵部下值回来,就被总管太监拦在府门口。 “侯爷回来得正好,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给姜姑娘送些谢礼。” 总管太监展开礼单,靖安侯看到超长礼单,眉头已经拧成了结。 “小女不知做了什么。殿下怎能送如此重礼,还请总管原样带回东宫。” 总管太监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殿下交代过了,这些东西必须送进侯府。 如今原样拉回东宫,他办事不力的名声传到殿下面前,位置不稳。 “侯爷有所不知,姜姑娘前几日在第一楼救下了太子殿下,这些东西只是殿下汇报救命之恩的一番心意,侯爷可千万不要推辞。” 靖安侯还想拒绝,姜虞已经走到第一辆马车旁边。 “父亲不用推辞,这不过是我和太子殿下的交……。” 还没说完,姜婉捂住了她的嘴:“父亲,既然是殿下的好意,那就收下吧。” 靖安侯听的越发糊涂,总管太监赶紧回答:“侯爷放心,姜姑娘她值得。难道侯爷觉得太子殿下的性命不值这些俗物吗?” 靖安侯赶紧道歉,最终让管事把几车东西搬了进去。 姜虞看着被送进去的一筐筐物资,对太子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原来的太子只是一张可以长期交易的饭票。 现在嘛,超级优质供货商。 白小黑也从任务栏后面钻了出来。 【宿主,男主开始使用霸道套路了!】 【他准备用物资砸晕你这个吃货,让你从此对他念念不忘。】 “可这些东西确实比花和首饰实用。” 【正常姑娘收到这么多礼物,关注的不应该是送礼之人的心意吗。】 “我已经关注到了。” 白小黑抱住脑袋缩了回去。 【你们两个对彼此的了解,正朝着危险方向狂奔。】 安排好后,大厅里,靖安侯正在语重心长的给姜虞解释。 “虞儿,姜家手握兵权,太子身份特殊。你们来往过密,落到有心人耳朵里,很容易被人当成姜家已经站在太子一边。” 姜虞听完仍然不解:“太子只是感谢我救了他而已。” “皇家没有交情,旁人只相信他们想看到的。” 姜婉上前挽住姜虞,补充了靖安侯没有说完的部分:“当今圣上忌惮武将结交皇子。太子已经有自己的势力,父亲又掌管兵马,只要两边走得太近,圣上便会担心姜家是不是已经投靠了太子。” 姜虞思考许久,总算抓住了重点:“皇帝担心父亲带着军队帮太子抢他的位置?” 靖安侯叹了口气:“这种话往后在院中也不要说,传出去会给全家招来麻烦。” “往后若没必要,你也不要和太子来往过于频繁。尤其不能私下和太子见面。” “婉儿,这个家中你最懂事,平日里多劝着你姐姐,也教教她规矩。” 姜婉应承下来:“父亲放心,我会提醒姐姐注意分寸。” 姜虞站在旁边没有反驳,靖安侯以为女儿听进去了,又叮嘱几句才离开。 入夜,姜婉拿着白天整理好的物资清单去找姜虞,发现她换了一身轻便衣物。 “姐姐今晚还准备外出吗?” “我去东宫加个夜班,给太子免费降温。” 第21章 宿主,太子在色诱你 姜婉抱着物资清单堵在窗前,整个人恨不得贴上窗框。 “姐姐方才还答应父亲,绝不私下接近太子殿下。” “哦,我没有答应他,我只是听他把话说完。” 姜婉被这番解释堵得半天不知道说啥。 “东宫夜禁森严,到处都是禁军和暗卫。姐姐这样进去,会被当成刺客。” 姜虞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装扮,把碍事的裙摆又重新整理了一下。 “没事,我只是去感谢太子白日送来物资,属于售后服务。” “可是东宫那么大,姐姐连东宫的位置都不知道,更何况在偌大的宫殿里找太子?” “他会发热,我能感应到热量。” 姜婉抓住她的胳膊,还在认真考虑该用什么理由才能把人留下。可她还没想好,姜虞已经把她抱起来,平稳放到床边。 “我一会就回来,你先休息。” 说完,姜虞踩上窗沿,身影越过院墙,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姜婉抱着清单坐在床边,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就不该过来送这份清单。” 白小黑在姜虞脑中拉响了警报。 【宿主,前方是东宫,不是你的领地大河村!】 【私闯东宫会被当成刺客处置,禁军真会把你射成刺猬!】 姜虞借着夜色在屋檐穿梭。 “不会的,他们抓不到,那些人类很弱。” 白小黑卡住,哭脸一个挨着一个往下掉。 【宿主,请珍惜重新做人的机会啊!】 “我现在是人类啊。” 【啊~,所以这趟是非去不可吗?】 “保护长期饭票很重要,我只是来提供售后服务。” 东宫外围的宫墙高过侯府数倍,上方还有禁军巡查。姜虞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中,算好两队人交错的间隔,用力跃起,单手搭住墙头,翻身落进树影下。 两队禁军从不远处经过,谁也没有察觉墙内已经多出一个人。 白小黑抱着任务栏缩成一团,不肯再看。 姜虞绕开巡夜禁军,才走过半条夹道,前方树后便多出一道身影。 暗卫首领刚听见风声,手还没碰到刀柄,肩膀已经被人按住。姜虞轻轻一掌,把人横着塞进假山缝里。 姜虞顺着感应到的热源继续往里走,几座宫殿隔着长廊排开,侍卫人数也多了起来。最后她绕过好几处守卫,停在寝殿后窗外。 白小黑终于从任务栏后探出半个脑袋。 【宿主,你可真行,这都能找到。】 【但是你现在推窗进去,估计会被当场拿下!】 “这有什么难的,每个人发出的热量都不一样。” 【……】 【宿主,感应热能不是人类该有的特征】 【还有,本统并不是担心你的安全!d=====( ̄▽ ̄*)b】 “哦,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寝殿内刚换过水,独孤绝熬过一轮毒发,只是没像上次那样差点失去意识。 他身上中衣松披着,领口敞开大半。长发尚未干透,水珠顺着肩头落进衣襟。 殿中伺候的人早已被屏退,独孤绝靠坐在软榻上,手里转着惯用的短刃。体内热毒仍在翻涌,他压着呼吸,眉间全是烦躁。 后窗被人推开时,他手腕翻转,刀锋已经对准来人。 姜虞翻进寝殿殿,独孤绝认出她的身形,刀锋在半空停住,很快收回袖中。 “东宫入夜封门,你究竟从何处进来的?” “我翻墙进来,路上遇见一个拦路的人,暂时放进假山里面了。” 独孤绝握着短刃的手停了片刻。 “你说的是孤身边的暗卫夜一?” “嗯,原来他叫夜一啊,就上次在墙里那个。” 独孤绝听完这句,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 东宫守卫严密,她孤身越过宫墙,避开禁军与暗哨,还把夜一塞进假山。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过来,连私牌都不曾使用,莫非担心侯府与东宫来往的消息传到皇帝耳中? 白日刚送去谢礼,她深夜便赶了过来。 独孤绝原本压在眉间的烦躁散去不少,视线停在姜虞身上,任由她一步走近。 姜虞来到软榻前,从他的肩头一路看到腰腹,认真打量着他。 白小黑发出尖叫,界面上跳出两只捂脸的小人。 【宿主,非礼勿视,他正在故意色诱你!】 姜虞脚下停了一步:“色诱属于什么攻击方式?” 【这不属于攻击,你应该闭上眼睛,走一下害羞娇嗔的流程!】 “娇羞属于原书安排的剧情吗?” 白小黑藏到任务栏后,过了片刻才冒出一行小字。 【任务里面没有,本统只是想看看宿主娇羞的样子。】 “你最好继续保持安静,否则。” 姜虞不再理会系统,抬手贴上独孤绝的额头。接触的一刻,独孤绝体内乱窜的热意便找到了出口。 独孤绝没有避开,原本扣着短刃的手也松开了。 “你又发热了?” “所以姜姑娘深夜赶来,只为替孤降火?” “白日收了你的东西,总要保证你能活得久些。” 独孤绝听出她话中的关心,身体往前靠近几分。 “孤送去的贡果与香料,可还喜欢?” “还行,你送来的物资很有价值,我会继续保护你。” “姜姑娘准备保护孤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还愿意提供物资,我就会保证你的安全。” 独孤绝低笑了一声。她连以后都安排好了,却还要拿物资交易当借口,心思倒比他料想得更直白。 他抬手扣住姜虞的手腕,没有阻止她降温,也没有放她离开。 “孤身边从来不缺护卫,你又凭什么觉得孤需要你的保护?” “你身边的护卫连我都拦不住,保护能力需要重新评估。” 独孤绝想起还卡在假山里的夜一,竟无法反驳这份评估。 体内毒火被压下去不少,他没有松手,反倒把姜虞拉近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下半臂距离,他压低嗓音,慢逼出真正想问的话。 “姜姑娘深夜翻窗,是胆大包天,还是别有所求?” 姜虞低头看向他敞开的衣襟,忽然抓住领口,将人直接拽到自己面前。 独孤绝握着短刃的手僵在原处。 她到底准备做什么? 第22章 太子殿下,你这身体很适合干活啊 姜虞抓住衣领往两边一扯,中衣松散开来,露出大半身前。 独孤绝的呼吸停了半拍,腰腹跟着绷紧。他多年习武,身上没有病弱之人的单薄,肩背宽阔,腹部肌肉分明。衣料堆在腰间,已经遮不住多少。 他没有推开姜虞,反倒松开藏在袖中的短刃。 深夜闯入东宫,翻窗进了寝殿,还敢直接扒他的衣服。她绕了这么大一圈,终究藏不住心思了。 既然她愿意主动,纵她一回也无妨。 白小黑已经在系统空间捂住了脸,偏还从手缝里往外偷看。 【斯哈斯哈,大启太子的清白没了!】 【宿主再往下一点,本统可以承受!】 姜虞把它屏蔽了一半,手掌贴上独孤绝的心口。低于常人的体温压住热毒,原本四处乱窜的热意很快安分下来。 她觉得接触的范围还不够,又把独孤绝往前拉近。 独孤绝顺着她的力气坐直,膝盖抵住软榻边缘,两人的距离缩得更近。他抬手撑在姜虞身侧,垂下视线等她继续。 姜虞按过他肩头,又顺着腹部摸了两下。她用手戳了戳其中一块,硬度还算满意。 若在末世,这种身体素质已经够资格编入外出小队。只要训练得当,修墙、搬粮、清理废墟都能派上用场。 独孤绝见她检查得如此认真,原先的判断也多了几分把握。 她平日总拿物资和交易当借口,如今夜闯寝殿,哪还像只为替他压制毒火。 他正准备给她一个台阶,姜虞先开了口。 “肌肉不错,骨头也结实。这样的体力放在我的基地里,一天至少能干十二个时辰,不用来修工事太可惜了。” 独孤绝撑在软榻上的手停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姜虞,你方才究竟说了什么?” “你的身体适合干活。” 姜虞又按了按他的手臂,补充得更加认真:“搬石料也可以,实在不行还能负责巡夜。你身边的人警觉性不够,刚才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 独孤绝盯着她许久,终于把散开的衣领拉回一些。 “所以你扯开孤的衣服,只为判断孤能干多少活?” “接触面积越大,降温速度越快。我还顺便检查了你的身体,免得你哪日突然死掉。” 姜虞收回手,顺势把他的衣领整理妥当:“你是长期供货的人,身体情况关系到后续物资,提前检查有必要。” 系统空间里,白小黑将脑袋埋进任务栏。 【没救了,你们两个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独孤绝闭了闭眼,重新梳理姜虞的话。 她从未与男子这样亲近,如今亲手替他整理衣服,还担心他哪日出事。至于修墙搬石,多半是她被发现后随口找出的掩饰。 这种掩饰实在笨得厉害。 想通这一层,独孤绝心头的不快少了许多。他抬手扣住姜虞尚未离开的手,拇指压在她腕间。 “只要你留在孤身边,孤名下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他把话说得足够明白,只等姜虞给出回应。 姜虞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主动向前挪了半步:“你还能提供多少粮食和银票?” 独孤绝没有接话。 “我最近买了大河村周边的荒地,需要粮种、农具、木料和铁器。流民的住处也要重建,修外围防线还缺石料。” 姜虞掰着手指算了算,继续补充:“牛羊也可以多送一些,最好是活的。熟食不方便保存,养起来还能繁殖。药材先不用送太贵的,常用药多准备几箱。” 独孤绝依旧没有出声。 姜虞以为自己的要求太多,便删去一部分:“香料可以少送,西域贡果也不能种活,暂时不用再送。你若银钱不够,我可以先降低需求。” 窗外传来瓦片错位的响动。 夜一好不容易从假山缝里挤出来,忍着肩膀的酸痛赶来护驾,刚落到屋檐上,便听见太子许诺把名下之物全送给姜虞。 他还没从这句话中回神,屋里的人已经开始索要粮种、铁器、牛羊和石料。 夜一脚底踩空,半条腿滑下屋檐,又靠着多年练出的身手翻了回去。 殿下亲自施展美男计,对方只想搬空东宫的粮仓。 早知如此,殿下还不如抱着两袋大米坐在软榻上,兴许效果更好。 独孤绝听到窗外的动静,朝窗纸上掠过的人影看了一眼。夜一赶紧伏低身体,连呼吸都收住了。 “孤的私牌还在你手中,银号从未拒过你的支取。” “那块牌子现在由婉儿保管,她比我会使用银钱。” “孤可以让枭阁替你采买物资,不必经过侯府,也不会让外人查到来源。” 姜虞认真记下这个名字:“枭阁有多少人,他们都能干活吗?” 独孤绝额头开始发疼:“枭阁掌管情报与黑市买卖,不负责替你挖沟修墙。” “只要给足食物,人可以重新安排。” “他们只听孤的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让他们听我的。” 独孤绝与她对视片刻,竟从她脸上找不到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深夜闯进东宫,扒了孤的衣服,如今还想要孤的人?” “我没有要你的人,只是借来干活。等外围防线修好,我可以还给你。” 窗外又有一块瓦片错了位置,夜一趴得更低,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从假山里爬出来。 白小黑躺在系统空间里,放弃了挣扎。 【宿主,这种话放在任何地方,都很像你准备抢走太子的全部家产,再把他的手下一起拐走。】 “本来就是合作,他提供物资和人手,我保证他不会死。” 【本统想替太子问一句,你提供的服务里面包含感情吗?】 “感情是什么物资?” 【当本统从来没有问过。】 独孤绝吐尽一口气,压下继续追问的打算。他把姜虞的手重新按回心口,体内残留的热意仍未散尽。 “先替孤压制毒火,其他事情明日再谈。” “今晚不收银钱,白日的谢礼已经够多了。” 独孤绝的手收紧几分:“孤不缺银钱。” “那也要节省。你活得越久,能够提供的东西越多,不能把银钱全浪费在同一件事上。” 她说得直白,独孤绝听完却没有反驳。 至少她已经开始替他考虑以后。 一炷香过后,独孤绝身上的热意退了下去,呼吸也恢复正常。姜虞收回手,替他把衣服拉好,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的售后服务已经完成,记得给我五星好评。” 独孤绝听不懂五星好评,却听出了她准备离开的意思。 姜虞走到后窗,双手攀住窗台,半个身子刚探出去,手腕便被人从后方扣住。 独孤绝将她拉回寝殿,俯身逼近她的耳边。 “姜虞,孤若把东宫和枭阁都交给你,你可愿做孤的太子妃?” 第23章 殿下求娶,她却想换个供货商 姜虞半个身子还探在窗外,独孤绝扣着她的手腕,将人重新拉回寝殿。 他挡在窗前:“你费尽心思接近孤,连东宫守卫都敢闯,若只为了几张银票,孤不信。” 独孤绝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想要太子妃的位置,孤可以给你。” 姜虞站稳以后,认真琢磨起了这句话。 太子妃三个字对她没有多少吸引力,后面代表的物资却值得计算。 白小黑已经在系统空间放起了烟花,彩色小人在界面里跳来跳去。 【宿主快答应他!】 【太子妃可以调动人手,还能管理东宫产业,等他登上皇位,你扩张多大的领地都有人替你办手续!】 【从此不用偷偷摸摸,咱们马上做大做强!】 姜虞听到最后一句,总算有了反应。 “做太子妃以后,我能得到很多银票吗?” 独孤绝想过她会害羞,会迟疑,也想过她故意装作听不懂,唯独没料到她先问银票。 “东宫名下的产业,足够你用一辈子。” 姜虞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继续确认。 “如果有人要抢我的东西,或者伤害我的下属,我可以直接杀掉吗?” 独孤绝沉默片刻,拇指压住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只要你占理,孤会替你处理干净。” 姜虞对“占理”两个字不太满意,不过独孤绝能帮忙处理尸体,也算节省人力。 她突然很想咬他一口,把他变成自己的人,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人类。 白小黑似乎懂了自家宿主的想法。 【宿主,我建议你收起你那危险的想法,你现在是人。】 被搓破心思的姜虞难得面上染上红晕,又继续认真的问。 “我还想扩大下现在的领地,把大河村周边几座山都买下来。就是这个官府的文书,你能帮我拿到吗?” 独孤绝被她一本正经讨价还价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旁人求太子妃之位,求的是尊荣与权势。你倒好,银钱、圈地,一样不少。” 姜虞听出他没有拒绝,便把这件事归入可行范围。 “提前确认合作条件,可以减少后续矛盾。你若提供不了,我还要重新寻找合适的人。” 独孤绝脸上的笑停了。 “你还准备寻找什么人?” “当然是能够长期提供物资,还愿意帮我办事的人。” 窗外的夜一听到这里,悄悄把脑袋贴近窗框。 殿下方才还在求娶太子妃,姜姑娘已经准备更换供货商了。 独孤绝抬手摸向腰间,从暗袋里取出一块黑金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展翅枭鸟,背面只有一个“绝”字,边缘压着暗纹。 他把令牌放进姜虞手里,合拢她的手。 “凭此令可以调动枭阁各处分部,你想做什么,交给他们去办。” “枭阁只认令牌,不认朝廷。官府做不到的东西,他们能帮你做到。” 白小黑立即弹出鉴定界面。 【黑金令牌:枭阁最高调令】 【可调用资源:情报、黑市、银号、商队、粮仓、药材、兵器、人手】 【权限等级:仅次于阁主】 【物资价值:无法估算】 【温馨提示:宿主已经拿到男主全部私产的使用权限,请勿一夜搬空。】 姜虞把最后一句忽略掉,翻看令牌正反两面,竟然笑了一下。 枭阁既能提供粮食,还能绕过官府采买铁器,正适合大河村扩建。 这个太子比她预计中更有价值。 独孤绝看见她终于笑了,眉间也跟着舒展开来。 “孤的一切,都可以交给你使用。如今你可愿留下?” 姜虞收好令牌,反手握住他的手。她一时没控制好力气,独孤绝的手被捏得轻响一声。 她察觉以后收了些力气,态度依旧认真。 “这笔交易可以成立,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归我负责。谁敢动你,我会先把他弄死,再把他的东西全部搬空。” 独孤绝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许久没有开口。 姜虞敢独闯东宫,敢对抗禁军,也敢当面许诺护他性命。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哪里还需要再猜。 她愿意为了他与所有人为敌。 至于银票和圈地,只是她不肯承认心思,临时找来的几个借口。 独孤绝彻底松开眉头,也回握住她。 “记住你今晚说过的话,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反悔。” “我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领地和队友。” 窗外的夜一抬手盖住半张脸,已经不忍继续听下去。 殿下把私牌送了出去,如今又把枭阁送了出去,姜姑娘只付出了两个时辰的降温服务。 这桩买卖若是传到管钱太监耳朵里,对方明日就能抱着银库钥匙投井。 姜虞确认合作完成,转身准备离开。独孤绝跟出两步,伸手拦住她。 “孤让夜一送你离开。” 屋檐上的夜一听见名字,翻身落到窗外行礼。 姜虞打量他两眼,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你的速度太慢,还不如我一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独孤绝靠在窗边。 “夜一只是替你带路,回到侯府以后,让人给东宫传个消息。” 姜虞转头跨上窗台,想了下又回头望向他。 独孤绝还以为她舍不得,正要开头,就听见姜虞的声音。 “对了,明日还需要送一批粮种过去,大河村已经收了很多人,不能让他们饿死。” “孤会让人照你的要求安排妥当。” 得到回答以后,姜虞借着外墙跃上殿顶。夜一跟着追出去,只来得及看见她越过两重宫墙。 等他赶到外墙,前方已经找不到人了。 夜一返回寝殿时,独孤绝仍站在窗前。 “姜姑娘已经离开东宫,属下没能跟上她。” 独孤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腕间,那里还留着姜虞靠近时的味道。 “她不需要旁人保护,你跟不上也属正常。” 夜一站在几步外,实在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殿下已经把枭阁最高令牌给了姜姑娘,她若调动各地商队搬运物资,属下是否需要提前通知各处分部?” “她拿了令牌,自然可以随意调动。” “若是姜姑娘准备把枭阁仓库全部搬空呢?” 独孤绝转身扫了他一眼。 “她既然喜欢,搬空又能如何?” 夜一彻底闭上了嘴。 殿下何止把枭阁卖了,连自己也没打算留下。 老太监端着新熬好的药走进寝殿,刚过屏风便看见独孤绝站在窗前,眉间尽是舒展,手还放在刚被姜虞握过的位置。 他吓得脚步停住,药碗里的汤汁洒出小半。 “殿下怎站在窗边吹风?奴才这就让人关窗,再请太医过来看看。” “不必请太医,孤今日很好。” 独孤绝接过药碗,连平日最厌恶的苦药也喝得干脆。 老太监捧着空碗退出寝殿,走到长廊才抓住小太监的胳膊。 “明日从后门请个可靠的道士进来,法器多带几件。殿下这回中的降头,比前几日厉害多了。” 姜虞揣着黑金令牌越过侯府院墙,刚落进栖梧院,便发现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前院正厅还亮着灯,几名下人守在廊下,看到她从屋顶跳下来,纷低头装作什么也没瞧见。 姜虞推开正厅的门,脚步停在了门槛外。 靖安侯坐在主位,姜母守在旁边,姜婉正跪在厅中。 第24章 妹妹神助攻,把侯爷爹忽悠瘸了 姜虞进了门,一眼就看到脸黑得像锅底的父亲。 靖安侯坐在主位上,两只手压在膝盖上,胡须都快竖起来了。姜母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盏,表情写满了“我劝了半天没用”。 而姜婉,正直挺挺的跪在正厅中央。 姜虞脚步一停:“父亲为何让妹妹跪在这里?” 靖安侯的音量上来了:“你还有脸问她为什么跪着?最近府里太过宠你,竟让你半夜翻墙出府。她明知你要出去,既不阻拦,也不派人叫醒我们,难道不该罚?” 姜虞弯腰就要把人拉起来。 姜婉赶紧扯住她的袖口,小声提醒:“姐姐先别动,父亲正在气头上,你若把我提走,事情更难收场。” 姜虞的手顿了顿,只好松开,站到她旁边。 姜婉心里已经哭了八百遍,人在家中跪,锅从天上来。她今晚没拦住,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姐姐翻墙走人,结果现在挨罚的是她,问题是,她能拦得住吗,姐姐能徒手掀开棺材,一指断精钢。 姜母拿起茶盏递给丈夫:“孩子已经回来了,你先消消气。虞儿刚回侯府,许多规矩都不清楚,慢慢教便是。” 她转头招呼姜虞,话里全是担忧:“虞儿,你这么晚跑出去做什么?外头若是遇见歹人,府里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 “我不过是去了一趟东宫,感谢太子白日送来的物资。” 靖安侯端到嘴边的茶盏又搁了回去,茶水洒了半边托盘。 “白日为父才告诫过你,不能私下与太子来往过密,这才不到两个时辰,你竟然把为父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姜虞认真回想了一下白天的对话。 “父亲说皇帝担心父亲帮太子,可是我并没有帮太子,我只是感谢他今日送来的物资。” 靖安侯抬手指着她,话堵在嘴边。 “你,你……” “晚上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姜婉跪在旁边,憋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又赶紧低下脑袋。她拉了拉姜虞的衣摆,耐着性子解释:“姐姐,感谢太子殿下最好选在白天,还要提前送帖。半夜翻墙进东宫,容易让人误会。” 姜虞接受得很快,朝父母行了一礼。 “父亲,母亲,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提前告知父亲母亲,改在白天过去,提前送贴。” 靖安侯扶住椅子扶手,半晌没能接上话。 他气了这么久,自己这个女儿完全没抓到重点。重点是不要去,不是换个时间段去。 姜母替他顺着后背,又向姜虞招手:“虞儿愿意改便好。你父亲并非拦着你交朋友,只是皇家规矩多,稍有差池便会连累全家。” “太子现在已经算我的队友。” 靖安侯刚顺下去的气又堵住了,脸上写满了“求你别说了”。 “谁允许你把太子收成队友了?” “他自己同意的。” 姜婉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再让她说下去,父亲今晚可能要气到叫大夫。 靖安侯做了个深呼吸,手撑着扶手重新坐正。 “你给为父解释一下,你为何要深夜独自去东宫,还有,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姜婉此时抢先开了口。 “父亲,是太子殿下求姐姐帮忙的。” “什么?” “太子近日也在帮助京郊灾民,只是东宫直接出面赈济,朝中难免有人借题发挥。于是便让姐姐买下大河村周边荒地,还把包子送去救济流民。” 靖安侯盯着她:“那也不能大半夜去。” 白小黑听得一头黑线,在系统空间里给姜婉竖起了大拇指。 【宿主,恭喜你,你妹成功带偏了靖安侯。】 【话题已经从“为什么去东宫”变成了“为什么半夜去”,属于是大事化小。】 姜婉继续圆谎,脸上一丝心虚都看不出来:“白日里盯着东宫的眼线太多,姐姐便只能深夜前往汇报情况了。” 姜母听懂了一半,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原来如此,害咱们白担心一场。” 姜虞站在旁边配合点头。 “对,就是这样,大河村就是我们的第一块基地。” 靖安侯的眉毛抖了两下:“什么基地?” 姜婉神色未变,接得十分自然:“自是安置流民的地方。先修房舍,再开荒种粮。” 姜虞补充了一句:“外围还要修墙挖沟……” 姜婉握住她的手腕,示意她闭嘴。 靖安侯来回看了姐妹二人几遍,总感到哪里不对。 可大河村买地属实,发粮属实,太子送物资也属实。他想继续追问,又怕姜虞说出更吓人的东西。 算了,不问了,不问了。 “行吧,以后再有此类事情,必须提前告知。还有,绝对不能半夜翻墙出去。” 姜婉赶紧拉着姜虞一起行礼:“父亲放心,往后我们会提前告知家中。” 姜虞跟着补充:“下次去东宫,我会选在白天走正门。” 靖安侯擦了擦额头,已经不想纠正她还准备继续去东宫这件事。这女儿的脑子和他的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他只能摆手赶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母扶着丈夫,嘴里还在念叨:“你看你,孩子答应了你还生什么气。” 出了正厅,姜婉跟着姜虞回到了栖梧院,姜虞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随手扔给了姜婉。 “这个也归你管,太子说了,这个能让人帮我们做事。” 姜婉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翻过来一看,黑金底色,正面刻着展翅枭鸟,背面一个“绝”字。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前世在崔家,她隐约听说过京中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渗透进各地商行与江湖。 崔家当年想搭上关系,花了几万两银子都摸不到门路。而能号令这股力量的,只需要一块令牌。 她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有了些猜想,又不敢往深了去想。 姜虞见她愣着不动,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讲了一遍。当然,太子说要娶她做太子妃那一段,被她自动跳过了,这属于不必要的信息。 姜婉听完,头更大了。 可转念一想,这个姐姐今后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 2000 字 ── 前世她困在后宅,死得无声无息。这辈子,别说什么富贵险中求,跟着姜虞,富贵直接送上门,险中都不用求。 “姐姐放心,令牌我会收好。” 姜虞点了点头:“嗯,辛苦你了。” 姜婉揣好令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姐姐的大腿,她抱定了。就是跪烂膝盖,也得抱住。 第25章 这剧情走得已经偏离主线了 次日清晨,姜婉走进栖梧院。 姜虞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捏着炭笔,正沿大河村和京城中心画新的圈。 “姐姐这时一夜未眠?” “算是吧,一个村子还是太小了,况且里这里还有些距离,我想找要不把从大河村到侯府之间的距离都框起来,纳入我们的领地范围。” 姜婉一脸黑线,只能耐着性子与她商量:“大河村的旧屋还没修缮完毕,荒地也还没有开垦完。” 姜虞把炭笔放到旁边:“把太子的人借来用用。” “太子是储君,不能这样用的。” 姜虞盯着地图考虑许久,终于把新画的圈擦掉一半。 “那行,先把现有的弄好,剩下的再说。” 姜婉总算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这个姐姐若是再这样画下去,迟早有一天要把皇宫也纳入自己的地盘。 距离赏花宴只剩几日,以前最闹腾的二房这几日倒是安分了许多。 这天半夜,姜虞爬上屋顶。 二房院墙外,一个穿夜行衣的人翻墙落地,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交给周嬷嬷。 周嬷嬷把木盒藏进袖中,很快绕回二房院内。 姜虞蹲在屋脊后方,看着两人完成了这场秘密交易。 白小黑翘在闹孩子来回转圈。 【宿主,一般这种情况下,黑衣人深夜送东西,肯定在预谋什么!】 “哦?那你觉得会在预谋什么。” 【未触发提示,所以哦也不几道。】 黑衣人翻墙离开时,姜虞想起了另一个人。 “秦昭之前翻这种墙,连借力都不需要。” 白小黑想了想,调出自己的日志。 【本统原本应该绑定的异能者,名字确实叫秦昭。】 “你说我来到这里,他会不会也能过来?” 【按道理来说,应该,可能,大概会吧。本统会给宿主留意异常能量,只要出现,我就能捕捉到。】 姜虞试图想起秦昭的样子。 围剿进行到最后,异能者联盟只剩秦昭,但最后,还是被她杀死了,虽然她也死了。 白小黑指着任务栏。 【宿主真的不想拿到超级疫苗,真的不想回去看看吗?】 姜虞送了它一个白眼:“不想,做人,挺麻烦的。” 白小黑无语,嘟囔着:【你现在不就是人嘛。】 然后抱着任务栏缩回角落。 二夫人的房中的花灯还亮着,姜虞沿屋脊换了位置,揭开一片瓦片,正好能看到屋里的情况。 木盒已经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药粉。 【物品识别:极品催情香。】 【服用者会神志混乱,言行失控,药效持续两个时辰。】 二夫人取出一个纸包,将药粉分出少许,推到姜瑶面前。 “赏花宴上,你想办法让姜虞喝下去,放心,我已经买通好下人,到时候自会有人安排人引她去偏院。” 姜瑶没有说话,但她最终把纸包收进袖中。 屋顶上的白小黑不屑的哼了一下。 【宿主,这种老旧手段还真是,啧啧!】 “上次泻药没拿下我,所以这次换品种了。” 【宿主,这是品种的问题吗?(⊙﹏⊙)】 “她若真的动手,以后就不能留在我的基地。” 第二天,姜婉拿着新制的衣裙来到栖梧院,她站在院门外,走来走去,到底要不要提醒姐姐。 虽然她已经见识到姐姐的强大,可前世发生的事情,她到现在还会时常梦见。 可她若把全部经过告诉姜虞,自己的重生身份也再难遮掩。 姜瑶也在这时走到院门前,两个人迎面撞上,各自停住了脚步。 姜虞从院中走出来:“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姜婉先把衣裙递了过去:“赏花宴上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不要独自前往偏院。” 姜瑶握着袖口,也跟着补充:“别人送来的茶水点心,姐姐最好不要随便入口。” “?” 姜婉把话换了个方向:“多注意总是没错的。” 姜瑶退开半步:“我也只是随口提起,并没有别的意思。” 两人很快各自离开,只留下姜虞站在院门前。 “她们专程过来提醒我,又不肯告诉我原因。” 白小黑从任务栏后钻出来。 【人类有秘密的时候,通常都喜欢说自己没有秘密。】 赏花宴很快到了,姜母陪着老夫人坐在前车,姜虞、姜婉和姜瑶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二夫人仍在装病,只让姜瑶独自赴宴。 姜婉一路捏着衣袖,姜瑶也守着袖中的纸包,两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事。 姜虞把车里的点心拿到自己面前:“你们既然都没有胃口,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们解决了。” 马车刚停在长公主府门前,沉寂多日的任务栏忽然亮了起来。 【剧情任务已触发,请在荷花池边推姜婉入水。】 白小黑抱着提示哭了半天。 【本统还以为自己断网报废了,主系统半个月没有任务,连个解释都不给!】 “你连人都能绑错,坏了也不奇怪。”【宿主怎么还在这个时候补刀啊!】 宴席设在临水花厅,姜虞刚坐下不久,长公主便派人把她叫到近前。 “京中传言,你一顿吃了一万个包子,此事可是真的?” 姜虞记着姜婉教过的回答,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回殿下,包子确实由臣女买下,吃包子的却是大河村百姓。” 花厅里响起一片笑声,长公主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本宫还听说,你能单手举起石狮。” “侯府的石狮做得小巧,所以臣女才能单手举起。换成公主府门前的两尊,臣女可能要两只手一起。” 眼看姜虞的回答越来越偏,姜婉默默踩住了姜虞的鞋面。 长公主又询问了是否真的买地安置流民的事情,姜虞也按照之前姜婉给她说的一一回答。 【宿主,你这个妹妹还是挺厉害的啊,可惜啊,一会你要走剧情把她扔下水】 姜虞:…… 长公主对姜虞倒是挺满意,笑得停不下来:“这丫头,倒是个真性情。” 宴席过半,长公主起身招呼众人:“府里荷花开得正好,诸位随本宫去池边走走。” 姜婉和姜瑶一直跟在姜虞后面。 姜婉走得更慢些,她记得前世自己就是在桥上被人推入荷花池,之后才被人引去偏院换衣。 这时对面走来一名丫鬟,姜婉一眼便认出那人就是前世把自己撞入池子的人,她手中还托着瓷盒与茶具。 走到石桥中央时,丫鬟脚下打滑,连人带托盘向她倒过来。 姜婉本想闪躲,却之间眼前刷的一下,姜虞已经换到对面丫鬟的位置,一手搂着丫鬟,另一只手则把托盘和茶具一起接住。 第26章 殿下,你家池子里的王八需要捞吗 丫鬟闭着眼往前扑,半边身体全压向姜虞。姜虞提住她后领,单手把人拎回桥面,另一只手托平茶具,杯中的茶水只洒出去几滴。 姜瑶原本跟在两人身后,见姜婉险些被撞,快步上前想把她推开。石桥本就窄,她又慌得踩住裙摆,整个人朝旁边栽了两步。 “二姐姐。” 她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姜婉,藏在袖中的纸包先掉了出来。 纸包落进荷花池里,很快被池水浸透。白色药粉从破口散开,贴着水面化进淤泥,几条锦鲤凑过去啄了两口,又甩着尾巴游远。 姜瑶扶住石栏,低头盯着水面,额头冒出一层汗。 姜虞把丫鬟放回地面,顺便将茶盘递到她面前。 丫鬟两腿发软,她本想把姜婉撞入水中,自己再跟着摔倒,谁料姜虞把她提回桥面,连茶杯都没损坏。 周围几位贵女停下脚步,低声议论方才发生的事。 “姜家大姑娘竟能单手拎起一个人,练过武功吧?” “她连侯府的石狮都能举起来,拎个人又算什么。” “以后若有人得罪她,她会不会把人挂到树上?” 姜瑶听得越发慌乱,赶紧把袖口压好。姜婉走到她身侧,伸手扶了她一下。 “三妹妹方才可是扭到脚了?” “没有没有,只是大姐姐突然停下,才踩到了裙摆。” 姜婉顺着她刚才低头的位置望去,池面只剩几片散开的粉末。她还想细瞧,假山方向传来一阵叫骂。 “你们是什么人,赶紧放开本公子!” 崔家三公子藏在偏院附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被引过去的姜家姑娘。于是便从假山后探出脑袋,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曾想被公主府的暗卫发现,还没说明身份,便被一脚踹了出去。 【警告,宿主,后方出现不明飞行物!】 【飞行方向,财务总监。】 姜虞手里还提着刚才闯祸的丫鬟,身边站着姜婉和姜瑶,桥上根本腾不出躲闪的位置。 听到系统说不明飞行物正往她的财务总监飞去,她直接把丫鬟往桥尾一推,右手揽住姜婉的腰,带着人从石栏上方跃了出去。 姜婉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脚下已经离开桥面。 “啊!”姜婉尖叫一声,抱紧了姜虞。 姜虞落向水面,脚踩上一片宽大的荷叶。荷叶向下一沉,鞋底还没碰到池水,她已经借力跃向前方。 第二片荷叶跟着塌进水里,旁边两株双色荷花被她踩断。她揽着姜婉从池面掠过,每次落脚都踩坏一片花叶,硬生踏出一条通往对岸的路。 姜婉被她护在臂弯里,裙摆从水面掠过,连鞋面都没有沾湿。她低头数着被踩坏的荷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 “姐姐,公主府的双色荷花一株价值百两银子。” 姜虞已经踩断了第七株,听完这话,险些栽进池子里。 “亏大了,这条路走得好贵。” “……” 岸边宾客全停了下来,长公主手里还端着茶杯,嘴巴微微张开。 这池双色荷花养了好几年,每年赏花宴都有人专程过来观赏。如今姜虞一路踩过去,池中多出十几个空缺,断掉的花梗横在水面,几位养花的婆子差点哭出来。 姜虞带着姜婉落到对岸,顺手从茶盘里取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端茶丫鬟还站在石桥中央,完全没明白自己的托盘为何跟着到了对岸。她低头数了数,糕点少了一块,茶壶依旧摆得端正。 白小黑的任务面板突然亮起红光。 【剧情任务判定中。】 【姜婉已进入荷花池范围。】 【剧情任务完成。】 白小黑盯着任务提示,整个系统空间冒出一串乱码。 【不对啊,她根本没有掉进水里!】 “我带她从水上走了一遍,也算入水吧。” 【入水的意思是掉进水里,不是从水面经过!】 “哦。” 白小黑抱住自己的处理面板,程序在原地卡了许久。 【本统需要重新学习大启文字。】 【本统也需要检查主系统的处理能力。】 【本统还需要申请一次工伤补贴。】 系统空间冒出几缕黑烟,白小黑扑到地上滚了两圈,页面彻底暗了下去。 姜虞喊了它两次,没有得到回应,便把注意转回池边。 跟在长公主身后的贵女已经围了过来。有人盯着池面断掉的荷花,有人盯着姜虞落脚的位置,还有人跑去石桥边探头查看。 “姜姑娘方才用的是哪门轻功?” “带着一个人还能踏叶过池,京中将门也没几人能做到。” “姜姑娘以后若开武馆,记得派人通知我一声。” 姜虞认真考虑了片刻。开武馆可以招募人手,学费还能换成粮食,确实是一项不错的营生。 姜婉及时拉住她的衣袖,她才打消继续这个话题的念头。 长公主总算放下茶杯,走到池边检查自己精心养护的荷花。 “姜家丫头,本宫这池子里的荷花可是花重金买来的。你踩坏这么多,准备如何赔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婉赶紧上前行礼:“殿下恕罪,姐姐方才只为救我。损坏的荷花,侯府愿意照价赔偿。” 姜虞望向石桥后方:“长公主恕罪,刚才有个东西朝妹妹飞过来,我怕他会砸伤婉儿,所以才。” 长公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池塘中央正好冒出一个脑袋。 崔三公子崔晏落水后灌了好几口池水,发冠早已不知去向。他抱住断掉的荷梗,在水中胡乱扑腾,几条受惊的锦鲤围着他乱窜。 “救命啊,我不会水,快让人救我上去!” 暗卫站在岸边没有动作,府中下人也在等长公主发话。宾客方才都在瞧姜虞踏水而过,竟没有人留意池中多出一个人。 姜虞观察片刻,抬手指向水里扑腾的崔三。 “殿下,你家池子里的王八需不需要打捞一下?” 池边安静了片刻,几位贵女先笑出了声,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笑得弯下腰,有人拿团扇挡住半张脸,还有人当场认出了水里的人。 “这不是崔家三公子吗,为何会在长公主府的荷花池里?” “原来崔家公子喜欢赏荷,只是这赏花方式也太费衣裳了。” “他刚才抱着荷梗吐水,确实与池中老鳖差不了多少。” 崔晏听着岸上的议论,整张脸涨得通红。他刚想辩解,脚下又踩不到实处,整个人沉下去喝了一口池水。 长公主板起脸,朝暗卫抬了抬手:“把人捞上来,本宫倒要看看,崔家三公子是如何飞到我这荷花池中的。” 两名暗卫跳进池中,将崔晏拖上岸。湿透的衣服贴在他身上,腰间还掉出一把钥匙。 姜瑶站在桥尾,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长公主用团扇挑起地上的钥匙,转头对上崔晏的眼神。 “这是什么?” 第27章 阴差阳错,妹妹当了灾 长公主用团扇挑着铜钥匙,视线从钥匙移到崔晏身上。 崔晏被暗卫按在岸边,刚吐出两口池水,衣摆还在往下滴水。他张了几次嘴,结结巴巴。 “这是,晚辈,晚辈……。” “本宫等着你的解释,崔三公子可要好好编。” 崔晏结巴得更加厉害,半天也没说清自己为何会藏在假山后面。围在池边的宾客也不离开,全等着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一个崔家小厮挤过人群,跪到长公主面前。 “殿下恕罪,我家公子午间多喝了几杯,出来散酒时走错了方向,这才误入女眷赏花之处。小人找了许久没找到人,还请殿下宽恕公子这一次。” 长公主把团扇压在小厮肩头,迫使他抬起脑袋。 “从前厅一路走到偏院,要绕过三道回廊,还得钻进假山后面。崔三公子这酒喝得有本事,醉了还能专挑没人拦的地方走。” 小厮伏在地上,不敢再往下编了。 崔晏抹掉下巴上的池水,硬着头皮开口:“晚辈今日确实喝多了,钥匙也是路上捡来的。” “崔家百年大族的规矩,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本宫的偏院钥匙随处可捡,你改日要不要去御书房捡一把?” 姜虞站在人群外,认真考虑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白小黑还在死机中,姜婉看到她认真思索的样子,心想她肯定在想刚才长公主那句话的可行性,于是赶紧压住她的手臂,低声提醒:“姐姐,御书房的钥匙不能捡,也不能抢。” “我只是想想,并没有准备现在过去。” 姜婉听完更不放心了,只能抓得更紧些。 崔晏还想开口,通往花厅的回廊上走来一队宫人。为首的是皇后身边的首领太监,宾客纷纷让出道路。 首领太监走到长公主面前,规矩地行完礼。 “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给长公主殿下问安。娘娘还让奴才传句话,崔三公子午间随崔老夫人入宫,空着肚子饮了酒,若是闹出笑话,还请殿下代为管教。” 长公主掂了掂团扇上的钥匙:“皇嫂的消息来得够快,崔三还没从池里捞出来,你们便知道他醉了。” 首领太监垂手站着,只当没有听懂这份嘲讽。 “崔老夫人正在宫中陪娘娘说话,若是知道三公子闯了祸,怕是要急坏身子。殿下今日办赏花宴,闹出人命也不吉利,不妨把人交给奴才带回去处置。” 崔晏偷偷松了口气,撑着小厮便要起身。 长公主把团扇往下一压,铜钥匙重新掉在崔晏面前。 “本宫何时准你起来了?既然皇嫂派人过来领你,本宫便给皇嫂这个面子。今日这笔先记下。” 崔晏跪在原处,向长公主赔了几遍罪。首领太监又替他告罪,池边围着的人才慢慢散开。 两名小厮把崔晏扶去偏院更换衣服,首领太监也跟了过去。临走之前,他朝姜家三姐妹所在的位置停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长公主转身望着满池断荷,吩咐管事带人过来。 “把这池水全部换掉,锦鲤也捞出去另养。本宫以后再瞧见它们,脑子里全是崔晏抱着荷梗吐水的模样。” 管事瞧着占地数亩的荷花池,嘴唇动了半天。 “殿下,这池水若要全部换掉,少说也要忙上三日。” “多叫些人过来干活,本宫今日不想再瞧见这池水。” 姜虞听见这句话,主动往前迈了一步:“大河村现在有很多人需要活计,只要管饭,他们可以过来换水。” 姜婉用力把她拉了回来:“姐姐,咱们今日赔荷花已经花了不少银钱,不能再承包公主府的池子了。” “换水可以收银钱,正好抵掉荷花赔偿。” 长公主听见姐妹二人的商量,气得用团扇指了姜虞半天,最后竟笑出了声。 “你踩坏本宫的花,还准备从本宫手里赚回赔偿。靖安侯到底从哪里找回来的女儿,算盘打得比户部还响。” “臣女不会打算盘,这些事情都是婉儿负责。” 姜婉赶紧把姜虞带回席间,生怕她真和长公主谈起换水的价钱。 宴席重新摆了茶点,乐师也继续奏曲。众人还在低声谈论崔晏落水的事,表面倒恢复了赏花宴该有的热闹。 姜瑶坐回原位,眉头总算松开少许。 催情香已经掉进池里,崔晏也被暗卫揪了出来,母亲安排的事情无法继续。她不用再害姜虞。 可她回府以后,还得面对二夫人的追问。 姜瑶拿起团扇遮住半张脸,眉头重新压了回去。 一名丫鬟提着茶壶,又依次给各家姑娘续茶。原先端茶的丫鬟已被长公主的人带走询问,她临时被叫来顶替。 丫鬟站在三张小案前犯了难,管事只交代她把药放进姜家姑娘的茶里,却没说哪一位才是目标。 姜瑶的茶盏还满着,姜虞和姜婉的杯子却空了大半。她借着提壶遮挡,将藏在袖口的药粉分成两份,分别抖进两只杯中。 茶水一冲,药粉很快散尽。姜虞早已认定危险随着纸包落进荷花池,端起杯子一口喝完,还把空杯往前推了推。 “这个茶解腻,再倒一杯。” 丫鬟握着壶柄的手晃了一下,几滴茶水落在杯沿。这位侯府姑娘喝完一杯还要续,难道真把药茶当成普通饮品了? 丫鬟只能把茶壶里的水全部倒进杯中,提着空壶匆匆离开。走出花厅时,她还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 姜虞端起喝完,还顺便吃掉了盘里剩余的几块糕点。她打了个甜甜的饱嗝,对这顿赏花宴的招待还算满意。 姜婉瞧着她平安无事,悬了多日的担忧也放下大半。 前世害她落水的人已经失手,崔晏也提前暴露,困住她多年的死局,被姐姐踩着几片荷叶闯开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与普通茶水没有区别,便把杯子放回原位。 过了片刻,姜婉抬手扶住额头,眼前的人影开始来回晃动。方才在石桥上受了惊吓,又被姜虞带着踏过荷花池,她只当自己还没恢复。 姜虞夹起一块点心递到她面前:“你从方才开始就没吃东西,是不是饿得站不稳了?” “姐姐自己吃吧,我只是头有些晕。” 姜婉想站起来,双腿却使不上力,手掌及时撑住小案才没有倒下。姜瑶离她最近,赶紧起身扶住她。 “二姐姐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兴许是桥上受了惊吓,我去偏房歇一阵便好。” 长公主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叫来身边的心腹嬷嬷。 “姜二姑娘今日受了惊,你带两个人扶她去东边偏房休息,再请府医过去瞧瞧。” 心腹嬷嬷领着两名婢女过来,一左一右扶住姜婉。姜虞也准备跟过去,黑了许久的系统界面突然跳出大片乱码。 白小黑抱着重新亮起的检测面板滚了出来。 第28章 姐姐一脚,连门带人钉上墙 姜婉被送进东侧偏房。 她刚沾上软榻便撑不住了,嬷嬷只当她受惊过度,吩咐婢女守在外面,自己转身去催府医。 偏院另一头,崔晏换好干净衣裳,偷偷从院落后门溜了出来。 一个丫鬟早已等在墙边,见他过来,朝东侧回廊指了指。 “东边第三间偏房,人已经送进去了,公子动作快些。” 崔晏摸出一块碎银塞给她,顺着回廊往前走。沿途伺候的下人都被提前支开,连偏房外本该守着的婢女也不知去了何处。 他推开房门,榻上的姑娘双眼闭着,长发散在身侧。 崔晏走近几步,看清榻上的人以后,脸色有些难看。 原本说好送来的应该是姜虞,眼前躺着的却是姜婉。 他压着火气骂了两句。转念一想,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空手离开反倒白挨了长公主一顿训斥。 虽说姜婉只是侯府养了十五年的假千金,模样却生得水灵。等生米煮成熟饭,侯府为了颜面也得把人嫁进崔家,这桩买卖照样不亏。 崔晏将房门关好,转身走向软榻。 白小黑总算完成了重启,它抱着半边处理面板,开口就是骂骂咧咧。 【主系统判定出了这么大的漏洞,居然还敢扣本统运行分!】 【从水面经过也能算入水,照这个算法,你往井边站一会儿都能算投井!】 【本统兢业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离谱的剧情判定!】 姜虞捏着一块桃花酥,任由它在脑中吵闹。白小黑骂完主系统,又抱怨自己死机期间无人关心,连系统空间冒烟都没人帮忙灭火。 它来回滚了两圈,终于腾出工夫观察外面的情况。 【宿主,你的财务总监去什么地方了?】 “婉儿刚才头晕,被人扶去偏房休息了。” 白小黑调出扫描界面,对准姜婉用过的茶杯扫了一遍。 【检测到茶杯残留药物,药效可致人神志不清!】 【紧急警报,宿主的外置大脑兼财务总监正在遭遇剧情杀!】 【资金链面临腰斩危机!】 姜虞手里的桃花酥化成了碎粉。 粉末从她手中落进盘子,原本坐在附近说笑的几位贵女齐挪远了些。 “你为什么不早说?” 【本统刚才死机了啊,连自己的脑袋都找不到,哪里还能帮你检查茶水!】 “给我找出婉儿的位置。” 【正在锁定目标,东侧偏院第三间房,生命状态稳定。】 姜虞起身走到长公主面前。 “殿下,我想过去找妹妹。” 长公主放下茶杯,想起姜婉离席时连路都走不稳,也跟着站了起来。 “姜二姑娘今日的气色确实不好,本宫陪你过去瞧,府医也该到了。” 姜虞走得越来越快,长公主起初还能跟上,拐过两道回廊以后,身后的宫人已经开始提着裙子小跑。 “姜家丫头,你妹妹只在偏房休息,屋子又不会长腿跑掉。” 长公主还没想提醒她,前方回廊出现了姜瑶的身影。 姜瑶刚才借口出恭离开宴席,已经在偏院转了好几圈。她只知道母亲买通了公主府下人,却不清楚偏房的具体位置。 崔晏先前被带去换衣,她越想越不安,生怕母亲还有后手。她走到岔路口又停下来,正准备换个方向寻找,衣领忽然被人从后面提住。 姜虞把她整个人拎离地面,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姜瑶两脚悬空,吓得抓紧姜虞的手。 “大姐姐先把我放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你走得太慢,拎着比较节省时间。” “可是我现在这样很丢人,后面还有长公主殿下。” “你若继续乱动,会更丢人。” 姜瑶马上老实下来,任由姜虞把自己当成行李带走。 跟在后面的长公主瞧见这一幕,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走路。 她活了几十年,也见过不少姐妹情深的场面。侯府三姐妹的相处方式倒是新鲜,姐姐寻人时连妹妹都能顺路拎走。 偏房内,崔晏已经走到软榻前。 他伸手去解姜婉的衣带,外面恰好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崔晏的手停在半途,赶紧退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 脚步越来越近,来的人还不止一个。崔晏左右找不到藏身处,正想从后窗翻出去。 姜虞站在偏房前,白小黑给出的定位红点就在房内。 长公主带着人刚赶过来,手还扶着嬷嬷的胳膊。 姜虞抬起右脚,两扇门连着断开的门轴飞进房内,迎面砸穿花鸟屏风。躲在后面的崔晏来不及避开,整个人被厚重门板拍了个正着。 门板带着他飞过软榻前方,卡进房梁和两根承重柱之间。崔晏四肢摊开,整个人牢贴在木板上,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碎木落了满地,屏风只剩半边还立着。 长公主停在门外,剩下的人挤在后方,全部盯着消失的房门和碎掉的屏风。 姜虞跨过碎木走到软榻前,将姜婉抱了起来。“婉儿。” 姜婉勉强睁开眼睛,只认出了抱着自己的人。她抓住姜虞的衣襟,含混地叫了一声姐姐,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姜虞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确认人还活着。 姜瑶站在墙边捂住了嘴,连脚都不敢挪动。 幸亏她没有听从母亲安排。眼前这个人拆起房门比下人拆旧棚还快,真惹急了她,侯府二房今晚就能住进废墟。 长公主先瞧了瞧姜虞怀里的姜婉,又转头瞧向只剩空洞的房门。 “姜家丫头,本宫只是让你进来找人,你为何把整扇门都踹飞了?” “情况紧急。” “殿下放心,损坏多少银子,婉儿醒来以后会帮我计算。” 长公主被她堵得半晌没能开口。 姜婉如今昏迷不醒,姜虞居然还准备让她醒来计算赔偿。这个姐姐护人确实肯拼命,花钱的时候也确实一点也不想亲自费脑子。 府医提着药箱赶到偏房,他瞧着满屋狼藉,迟疑了好一会儿。 姜虞将姜婉放回软榻,守在旁边等候结果。 府医搭上姜婉的手腕,反复查验许久。 “姜二姑娘并非受惊过度,她服用了使人昏沉的药物,分量还不算少。” 长公主手里的团扇重拍在桌面,屋里众人纷低下头。 “封住东侧偏院。” 她转头望向身边的心腹嬷。 “给本宫彻查,一个人都不准漏掉。” 第29章 手快了,不小心扇飞了 长公主一声令下,东侧偏院落了锁。 赴宴女眷按府第分开,随身丫鬟逐个搜查。有人坐不住了,当场开口。 “殿下,臣女的贴身婢女也要搜吗?” “要。” “今日赴宴的皆是有名有姓的人家,这样查下去,未免伤了情面。” 长公主放下团扇。 “姜二姑娘也是侯府养大的小姐。她在本宫府中被人下药,今日若不彻查,明日她就得被闲话逼死。” 开口的贵女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心腹嬷嬷拿了令牌,从后门去了太医院。 不到半个时辰,一名老太医提着药箱赶到。 他给姜婉诊过脉,又验了桌上的两只茶盏。 “杯中都有催情香。敢问姜大姑娘也喝了?” “喝了两杯。” 姜虞坐在榻边,正给姜婉擦额头。 老太医伸手想给她诊脉,姜虞把手藏到身后。 “我没事,你先救我妹妹。” “那姜姑娘可有头晕乏力?” “没有。” “可有燥热难耐或者其他症状?” 姜虞想了想:“饿了算吗?” 老太医捋着胡须,围着她走了两圈。 “老夫行医四十载,从未遇到服下催情香还能安然无恙之人。姑娘若肯传授避毒之法,老夫愿拜你为师。” 姜虞没理他。 “我妹妹什么时候醒?” 【宿主,他都要拜师了,你好歹给点反应。】 “哦,可是我又不会医术。” 【你可以教他挨电,十万伏特包治百病。】 “……” 老太医开了药方,便让下人去抓药。 这时,房梁上的门板晃了两下,卡住门板的木头断开。 一个人连人带门掉了下来,还刚好跨坐在断裂的屏风横木上,惨叫冲出偏房。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房里原来还有一个人。 而且,还正是刚才被暗卫发现,说是已经去了皇后哪儿的崔家三公子崔晏。 围观人群看到这样子,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不过是崔晏色心大发,准备对姜家二小姐图谋不轨,还正好被赶来的姜虞一脚连人带门踢到了房梁上。 众人捂嘴偷笑,崔晏抱着腿滚到地上,额头全是汗,嗷嗷叫。 老太医赶过去检查。 长公主嫌弃的用帕子在面前挥了挥,问道:“伤得如何?” “命能保住。” “别说半句留半句。” 老太医合上药箱,摇了摇头。 “以后不能人道,也难留子嗣。” 长公主瞧了瞧断掉的屏风。 “砸得还挺准。” 前来寻找崔晏的小厮站在门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三,三公子……”,转头看到长公主阴沉的脸,扑通一下跪在石板上:“小人全说,求殿下饶命!” “是公子让小人在外面守着。府中有人传话,说姜家姑娘会被送到东边第三间偏房。” 长公主问道:“哪位姜家姑娘?” “原先说的是姜大姑娘。” “药是谁给的?” “公子只说,侯府二夫人已经安排好了。银子,银子也是周嬷嬷送来,别的事小人一概不知情。” 被抓来的丫鬟也招了。 “药是崔家送来的,二夫人让奴婢放进姜家姑娘的茶里。奴婢分不清哪位才是目标,便放了两杯。” 长公主刚要继续审,外面传来宫人通报。 皇后来了,她走进偏房,便看到了还躺着地上的崔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皇妹,崔晏伤成这样,要不,让本宫先带他回宫医治。” 长公主抬手指向老太医。 “太医院的人就在这里。” “皇嫂急着把人带走,是怕他死,还是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皇后扫过跪着的小厮,又盯了姜虞两眼。 “皇妹多虑了,本宫自会让崔家给你一个交代。” “本宫等着。” 皇后没能带走崔晏,只得领着宫人回宫。 药煎好后,姜婉服下,总算睁开了眼睛。 她摸了摸自己的衣襟,衣带还系得整齐。 “姐姐。” “嗯。” “崔晏呢?” 姜虞指向地上。 “诺,自己看吧,躺那里的就是。” 半个时辰过去了,硬是没人敢上去扶崔晏一把。 姜婉望着缩成一团的崔晏,半晌没说话。 前世困住她一生的人,如今躺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长公主走到榻边。 “今日受害的是你。崔晏该如何处置,本宫想听听你的意思。” 姜婉扶着姜虞的手坐起来。 “若事情传出去,侯府的姑娘都会受到牵连。族中姐妹们以后议亲,也要被人问起今日之事。” 姜虞把药碗放到桌上。 “这事与你无关。做错事的是他,该没脸出门的也是他。” 【宿主居然会安慰人了。】 “我说的是事实。” 【……】 “她是我的。要不是人太多,我一定会把崔晏拆开装进八只箱子,再送回崔家。”【本统收回前言。】 崔晏悠悠醒来,看到眼前的状况,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但是他还是不死心。 “殿下,姜婉约我来偏房私会。她如今装成受害之人,全是为了……” 姜虞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崔晏话还没说完,就被扇得穿过破门,越过院墙,落在正房屋顶。 三片屋瓦跟着掉了下来。 长公主扶住额头。 “本宫还没问完。” “手快了……” 屋外几位贵女互相挤了挤,一人扯住自己母亲的衣袖。 “母亲,咱们家与靖安侯府熟吗?” “往来不多,你若是想结交,多送几次帖子,来往几次就熟了。” 审问还在继续,长公主回到花厅,当众宣布了处置结果。 “崔三公子酒后乱闯偏院,品行不端。从今日起,闭门在家修身养性。” 席间有人拿团扇挡住脸,肩膀抖个不停。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敢在外多添一句……” 长公主抬手指了指姜虞。 姜虞完全没反应。 【宿主,长公主让你吓唬人呢。快拿出你的气势来。】 姜虞轻咳一声,走到池边,一掌劈向假山。 半人高的石块从中断开,滚进荷花池。 长公主问道:“都记住了吗?” 宾客齐声应是。 傍晚,送走了各家贵女,长公主单独留下姜家姐妹。 “二夫人今日虽未曾赴宴。此事若闹进官府,姜二姑娘的名字也会被反复提起。” “崔晏就交由本宫送回崔家。侯府内部的账,你们回去关起门算。” 姜婉欠身行礼。 “多谢殿下周全。” 姜瑶站在门外,心里感激长公主处理事情的方式,还有两个姐姐的宽容。 母亲还有退路,回府后,她要劝母亲收手。 长公主又让人取来一张契书,放到姜婉面前。 “东华街的锦绣庄,以后归你。” 姜婉转头看了下姜虞,双手结过:“那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虞在一旁问道:“那损坏的荷花的钱能免吗?” “不能。”长公主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又想气又想笑。 “做人还是麻烦啊。”姜虞他了口气,靠坐在椅子上。 第30章 堂妹被逼嫁废人 崔晏被送回崔家时,崔老夫人当场昏倒。 沈氏守在儿子榻边,听到儿子今后再也不能人道,砸了手边的茶盏。 “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来人,给二夫人送信。” “我儿如今这样,全都是拜她姜家所赐。” “姜虞我动不了,你个二房算什么东西,让姜瑶嫁进崔家,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 “她若拒绝,明日她买通下人、谋害侯府嫡女的证词,就会送去京兆府的案前。” 消息送到二房时,二夫人在房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外头有人来报。 “二夫人,长公主府送来了一车珍宝,说是,说是给二小姐的。” 二夫人赶紧把婚帖收进匣中,带人赶去前院。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公主府送来的礼物,咬牙切齿,凭什么,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大房家的两个女儿有那么多好运,先是太子送吃的,现在又到了长公主。 管事的将礼物抬进姜婉房中,领头嬷嬷站在侯府门前。 “公主殿下说了,姜二姑娘在府中中了暑,受了委屈。” “这些东西给姜二姑娘压惊。” “今日宴上若有人乱传闲话,长公主府自会追究。” 门前聚了不少百姓。 这几句话传出去,姜婉在公主府受辱的事,便成了宴上中暑。 送走了嬷嬷,靖安侯听完宴会上的经过,转身便拿起佩剑准备进宫。 “崔家欺人太甚!” “老子这便进宫,请陛下定夺!” 姜母拦在他面前,姜婉也上前。 “父亲,长公主已经处置了崔晏。” “此事若再闹进宫里,外人免不得提起女儿为何昏迷,又为何躺在偏房。” 靖安侯握着剑柄,手背青筋鼓起。 姜婉接着劝道:“长公主替女儿遮住了流言,还送了一间锦绣庄。” “咱们给长公主一个人情,何乐不为呢。” 靖安侯盯着她。 “你当真愿意咽下这口气?” “女儿平安回来了,崔晏也得了报应。” 姜婉从头到尾,都没提二房参与其中。 白小黑趴在任务栏上啧了两声。 【宿主,你这妹妹原来还是块黑心棉。】 【她没把二夫人说出来,是不是准备关起门慢慢算账。】 姜虞点店头。 “这样挺好,废了挺好。” 靖安侯转头问她:“你又在说什么?” “我说崔晏以后祸害不了姑娘。” “什么意思?” “太医说他不能人道。” 靖安侯握剑的手松了松。 “你做的?” “我没有,我只是踢了一扇门,门砸的。” 厅内安静片刻。 姜母按住额头。 靖安侯把佩剑挂了回去。 “罢了。” “既然人已经废了,这次便给长公主一个面子。” 第二日起,侯府门房便没闲下来。 各府送来的帖子在案上叠了半尺高。 有请姜家姐妹赏花的。 也有请姜虞去府中教姑娘练武的。 靖安侯翻完帖子,半天没弄明白。 “这些人平日与侯府来往不多,最近怎么全上门了?” 管家低声答道:“听说大小姐在公主府劈开了一座假山。” “京中几位武将夫人,都想请大小姐教自家姑娘两招。” 靖安侯胡须翘了起来。 “姜虞!” 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最终,姜虞被罚禁足三日。 入夜,夜一便提着食盒翻墙进了偏院。 “殿下命属下给姜姑娘送些吃食。” 【宿主,你那个暖宝宝的消息还是挺快哈!】 【还有,这个夜一怎么总是晚上出现!】 “姑娘请放心,此事殿下已派人处理。外界只会知道,姜二姑娘在宴上中了暑。” 夜一把食盒小心翼翼的推到姜虞面前。 “殿下还说,姜姑娘忙了半日,别饿着。” 姜虞打开食盒。 “还行,有眼力见。” 【一盒酱肘子,太子又成功续进保护名单。】 …… “等我有空,就去第一楼给他服务。” 夜一听到前半句,还替自家殿下欢喜。 后半句出来,他又不知该怎么回话了。 “属下一定转告。” 姜虞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辛苦了。” 夜一脚下飞起,整个人越过院墙。 他在半空转过身,扣住外墙飞檐,这才没摔进巷子。 “姜姑娘,属下告退。” 夜一翻身离开,落地后揉着肩膀叹气。 “殿下,追妻这条路,属下估计帮不上什么忙了。” 姜虞提着食盒去了姜婉房中。 姐妹二人刚坐下,姜婉便问道:“姐姐如何看三妹妹?” “还行,可以,能收编。” 姜婉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姐姐,三妹妹是家人。” “不能叫收编。” “那叫小弟?” “……” 白小黑忽然从任务栏后钻出来。 【检测到二房有人争执。】 【目标姜瑶,处境危险。】姜虞放下筷子,伸手揽住姜婉。 “有声音,从二房传来的,走,去看看。” 屋里,二夫人正在给崔家写回信。 “婚事可以办,崔家必须额外支付三万两。” 嬷嬷收好信。 “夫人,三小姐怕是不会答应。” “由不得她。” 二夫人命人把姜瑶叫了进来。 姜瑶站在房中,还没开口,二夫人便把婚帖扔到她面前。 “崔家的婚事已经定了。” “过几日便给你量身做嫁衣。” 姜瑶低头扫过婚帖。 “我不嫁。” 二夫人一掌拍在妆台上。 “你还敢拒绝?” “赏花宴上,若你按我的安排下药,崔晏娶的便是姜虞!” “如今计划败了,崔家要人,你就得嫁!” 姜瑶将婚帖放回桌上。 “崔晏已经不能人道。” “正因如此,你嫁过去才好掌控他。” 二夫人站起身。 “等你握住崔家内宅,谁还敢小瞧咱们二房?” 姜瑶抬头。 “母亲把我当女儿,还是当偿债的东西?” 二夫人抬手便要打她。 姜瑶退开一步,躲了过去。 外间的帘子被掀起,二老爷走了进来。 “你母亲也是为你好。” “崔家肯出聘礼,还愿意补上咱们欠大房的银子。”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为家里担一回。” 姜瑶转头问他:“父亲欠的银子,为何拿我还?” 二老爷面上挂不住。 “放肆!” “婚姻大事,本就由父母做主。” 姜瑶转身往外走。 二夫人冲着门外喊道:“把她按住!” 两名婆子冲进来,将姜瑶压在地上。 “关进柴房。” “婚事没办完,不准放她出来!” 屋顶上,姜婉沉默许久。 “三妹妹本性不坏。” “只是摊上了这样的父母。” 姜虞点头。 “她通过考核了。” “姐姐准备怎么帮她?” “你先回去休息。” “姐姐呢?” “收人。” 姜婉抓住她的衣袖。 “姐姐,尽量别拆家。” “尽量。” 三更过后,柴房。 姜瑶缩在草垛旁,抬头瞧见姜虞,半天忘了起身。 “大姐姐?” “跟我走。” “去哪儿?” 姜瑶扶着墙站起来。 “我不能离开,母亲会派人找我的。” “不会,明天你就死了。” 说完,姜虞拿出一个小药瓶。 “假死药,药效十二个时辰。” “你若是想脱离二房,服下即可,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 “若是你不愿意……” “我愿意。” 说完,姜瑶把药丸拿出来,吞了下去。 第31章 系统撒泼打滚,从主系统讹来一颗药 姜瑶仰头咽下假死药,不多时,软趴趴的倒下。 姜虞赶紧扶住她,把她放在干燥的稻草堆上。 白小黑趴在任务栏上,整个统都不好了。 【宿主,你这个样子,像是要给她火葬。】 姜虞:…… 【宿主,你知道本统为了你这颗药,在主系统那里滚了多少圈吗?】 姜虞纠正它:“不是为了我,你知道的,一切药物对我无效。” 【(;′??Д??`) 这不是重点!】 姜虞:…… 白小黑自闭了。 这颗药的来路,还得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姜婉离开栖梧院前。 “姐姐,三妹妹若嫁进崔家,日子不会好过。” “崔晏废了,崔家肯定会把账算在她头上。三妹妹嫁过去,连活路都难找。” 姜虞把桌上的地图卷好。 “你想让我帮她?” 姜婉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她在赏花宴前提醒过,桥上出事时,她也想推开我。三妹妹被二婶逼着做事,本性没坏。” “姐姐能不能帮帮她?” 姜虞没有答应,只让她先回去休息。 等房中只剩她一人,白小黑从任务栏后探出脑袋。 【宿主,你最开始不是很防备姜瑶吗?】 “她当时属于不稳定人员。” 【现在稳定了?】 “她提前示警,没有伤害队友。” “通过考核,可以收为新小弟。” 白小黑在系统空间转了两圈。 【你挑人是不是只要能干活,守规矩,能给你提供物资就行?】 “嗯,这就够了。” 【宿主,你脑子里除了扩张领地,就是招募小弟。】 【当初绑定你的要是黑小白,我觉得你们两个三天就能把京城拆了重建。】 姜虞愣住。 “黑小白是谁?” 【我的好友,一个基建系统。】 【它见到荒地就想规划,遇到流民就想登记,还喜欢催宿主修路、开荒、盖房。】 “听起来很有用,你让它过来。” 【/(ㄒoㄒ)/~~,宿主,一个统暂时只能有一个宿主。】 白小黑翻了个身,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现在联系不上它。自从绑定宿主以后,很多功能都受了限制,好友频道也打不开。】 姜虞把这个名字记下。 “那先解决姜瑶的事情。” “她如果想脱离二房,应该怎么处理?” 白小黑翻出原书资料。 【直接逃跑肯定不行。二夫人会报官,崔家也会找人。一个姑娘离家,也很难活下去。】 姜虞给出自己的方案。 “杀了二夫人,婚事自然作废。” 【宿主,你解决麻烦时,能不能别总把人也解决了?】 “这样最快。” 【剧情线会塌!】 “还没塌?” 白小黑无语了。 【换一个,咱们换个不会进大牢的办法。】 它查了许久,总算翻到一件可用道具。 【可以让姜瑶假死。】 【丧事办完,再把人偷偷带走,换个身份生活。】 姜虞来了兴趣。 “有道理,药呢?” 商城界面随即弹开,绝大多数格子都处于封锁状态。假死药就在药品区,图标下方压着一行红字。 【商城能量不足,暂不可兑换。】 姜虞目前只有百分之三的能量,连药品区第一层都打不开。 她敲了敲系统面板。 “你先把药拿出来,能量以后再补。” 【商城不接受赊账。】 “你是系统,改一下。” 【本统只是剧情辅助系统,没有改价权限。】 “啧,没用。” 【宿主,你说谁没用呢!】 “连一颗药都拿不出来。” 白小黑气得在系统空间乱转。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做任务,本统能有什么办法?】 “那去找你的主统。” 【主系统不会同意。】 “你都还没去。” 【去了也会被驳回。】 “所以你承认自己没用?” 白小黑停在半空。 几息后,它打开了主系统申请通道。 【申请物品:低阶假死药一颗。】 【申请方式:临时赊购。】 【申请理由:修复偏离剧情,保护重要角色。】 申请刚交上去,回复便跳了出来。 【申请驳回。】 【当前宿主剧情偏离度过高,不符合赊购要求。】 白小黑不服,又交了一次。 【补充说明:宿主近期完成了主线任务。】 【核查记录:宿主携带任务目标踏过荷花池,任务判定存在异常。】 【申请驳回。】 白小黑拍着面板抗议。 【异常也是完成!】 【你们自己判定通过,凭什么不算?】 主系统没有回复。 白小黑换上哭脸图标,压扁身体,在申请通道里来回滚动。 【不给药,本统就申请摆烂!】 【宿主失去约束以后,明天就能去二房清场,后天拆崔家,大后天进宫找皇帝谈领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主线归零,大家一起扣运行分!】 主系统的回复终于出现。 【警告:系统不得威胁主系统。】 【本统这叫风险告知!】 【她连太子暗网都收走了,谁还能拦她?】 姜虞站在旁边提醒:“我没有收走,只是借来使用。” 白小黑转头冲她喊。 【宿主,这个时候不用解释得如此严谨!】 申请通道又安静了许久。 白小黑把自己变成报废图标,躺在入口处不肯离开。 【统生艰难,绑定错宿主还要倒扣运行分。】 【连一颗低阶药品都不给,我还做什么任务?】 【让我报废算了。】 【我报废前会把商城坐标告诉宿主,让她自己过去拿。】 姜虞配合地点头。 “可以。” 主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检测到宿主有继续执行任务的意愿。】 【允许临时赊购低阶假死药一颗。】 【附加条件:完成五项剧情修复任务。】 白小黑当场爬起来。 【成交!】 下一刻,一个小药瓶掉进姜虞手中。 白小黑抱住药瓶,在系统空间亲了好几口。 【拿到了!】 “你答应了什么?” 【五个小任务。】 “那先说好,任务不能伤害的人,不能割让我的领地,也不能浪费粮食。” 【你先前连任务都懒得做,现在还提三个条件?】 “药还你。” 【别别别,可以商量!】 一人一统讨价还价许久,最后定下规矩。 主系统发来的任务可以做,过程由姜虞自己安排。 白小黑算了算。 【你这叫走剧情吗?】 “荷花池的任务完成了。” 【你还敢提荷花池!】 药瓶上很快跳出说明。 【假死药:服用一刻钟后进入假死状态,药效十二个时辰。普通大夫无法查出问题,药效结束后自行苏醒。】 【提醒:服药者醒来后会感到饥饿,请提前准备食物。】 姜虞对最后一条很满意。 “这药挺安全。” 白小黑已经不想理她了。 时间回到柴房。 姜瑶服下药。 “剩下的事,就拜托大姐姐了。” 姜虞蹲在她面前。 “等你醒来,我就带你离开侯府。” 姜瑶强撑着眼皮,抓住姜虞的衣摆。 “大姐姐为何愿意帮我?” 姜虞想了想:“你,考核通过了。” 姜瑶没听明白,但是她知道姜虞这是认同她了。 “我会女红,也,也学过管家和账目。只要……大姐姐用得上,我……什么都愿意……” 说完,慢慢倒下。 “好。” 白小黑趴在任务栏上嘀咕。 【侯府姐妹被你收了两个,再过几日,二房的院子都要改成仓库。】 “地方留着也是浪费。” 【(ˉ▽ˉ;)...】 白小黑开始检查生命特征,界面弹出提示。 【附加剧情修复任务。】 【任务一:扮演受尽欺负的小白花,在分家议事时当众落泪,获得三名长辈怜惜。】 【任务二:学习绿茶话术,应对三皇子的示好并成功获得其名下温泉庄子。】 【任务三:待解锁。】 【任务四:待解锁。】 【任务五:六个月内,拯救大启第一美女六公主。】 白小黑一头乱码,这剧情已经偏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第32章 把二房踢出家门 天刚亮,二房便传出一声尖叫。 “三小姐没气了!” 姜虞还在自顾自的吃自己的小笼包,没有理会外面的慌乱,知道姜婉批着外衣跑进来。 “姐姐,三妹妹出事了。” 姜虞给她拢了下衣服。 “过去看看。” 二人赶到柴房时,院里跪了一地丫鬟婆子。 管事请来的大夫收回手,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脉象全无,鼻下也探不到气息了。” 二夫人瘫坐在草垛旁,将姜瑶搂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放手。 “瑶儿,你起来。” “娘不逼你了,崔家不嫁了,你起来啊。” “你睁开眼,娘以后都听你的。” 姜瑶安静躺着,任凭她怎么叫也没反应。 姜婉停在柴房门口,眼泪落了下来。 昨日还好端端站在她身边的人,只过了一夜,便没了。 二老爷赶过来,看到地上撕毁的婚帖碎片,弯腰便去捡。 “你撕它做什么?” 二夫人抬起头。 “瑶儿死了。” “人都没了,你还管一张婚帖?” 二老爷把碎纸收进袖中。 “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总得想想如何向崔家交代。” 二夫人放下姜瑶,扑上去便是一巴掌。 “你女儿被逼死了!” “你还惦记崔家!” 二老爷挨了一下,也来了火气。 “婚事是你定的,药也是你找人下的,出了事全怪到我头上?” “你若不图崔家给的三万两,怎么会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也想让瑶儿嫁过去掌家?” 两人从柴房打到院里,再从院子打到正厅,又打回柴房,婆子们围在旁边,想拉又不敢上前。 二夫人扯住二老爷的头发,二老爷抓着她的胳膊,两人谁也不肯先松手。 白小黑认真点评。 【二夫人占了上风。】 姜虞也看了两眼。 “确实,二婶打架比二叔厉害。” 姜婉哭到一半,被这句话堵住了。 “姐姐,现在不是点评的时候。” “哦。” 靖安侯带着老夫人赶到时,二老爷的发冠已经被薅掉了。 “都给我住手!” 靖安侯将一封信摔在地上。 “崔家拿公主府的证词威胁你们,你们便要瑶儿嫁给已经废掉的崔晏。你们不但答应,还开口索要三万两?” 二老爷松开手。 “大哥,家里的事情可以关门商量。瑶儿出了意外,谁都不愿看到。” “意外?” 靖安侯拔出佩剑,就要去砍这个不成器弟弟。 “她被关进柴房,被亲生父母拿去偿债,你管这叫意外?” 姜母按住了他。 “先安置瑶儿。” 靖安侯压下火气,命人将姜瑶送去正院,按侯府嫡女的规制搭设灵堂。 二老爷还想阻拦。 “大哥,瑶儿走得突然,丧事不宜铺张。此事传出去,侯府也要丢人。” 老夫人转头盯着他。 “活着的时候,你没把她当女儿。如今人没了,你还要把她藏起来?” 二老爷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午前,侯府开门报丧。 长公主府最先送来奠仪。 领头嬷嬷进府上香,转身对侯府众人开口。 “公主殿下说了,姜三姑娘在赏花宴上受了惊,回府后病重离世,实在令人惋惜。” “宴上的事与姜三姑娘无关。谁敢借机编排,公主府会亲自过问。” 随后,武安伯府和礼部尚书府也派人前来。 与姜婉、姜瑶有来往的姑娘也都送了祭礼,听说姜瑶死前还被逼着嫁给崔晏,当场红了眼。 二老爷躲在正厅,仍旧念叨家丑不可外扬。 族中三位长老进门时,外头前来吊唁的马车已经排到了街口。 年纪最长的族老往外指了指。 “半条街都来了,你还准备瞒谁?” 二老爷低着头。 “叔公,此事是我们夫妻糊涂,可大房借机分家,传出去也不好听。” 靖安侯将婚帖、崔家来信与二房欠下的字据摆到族老面前。 “二房侵占大房财物在先,逼迫亲女替嫁在后。今日不分,明日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 “我已经决定了。” “请三位族老作证,二房另立门户。祖制该分多少,一文都不会少。欠大房的银钱,照画押字据归还。” 二老爷急了。 “大哥,瑶儿尸骨未寒,你便要赶我们出府?” “正因为瑶儿出了事,我才容不得你们继续留在这里。” 老夫人坐在一旁,手里的拐杖落在地上。 “分吧。” “姜家再经不起折腾了。” 二夫人抱着姜瑶的牌位坐在灵堂门边,听到分家也没闹。 她哭了许久,话已经说不利索。 “我只是想让瑶儿过好日子。” “她嫁进崔家,手里有钱,也有人伺候。崔晏废了又能怎样,她掌控的是整个崔家的掌家权。” 姜虞站在门口,听到这里才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晏已经坏了,嫁过去如何幸福?” 二夫人怔怔望着她。 姜虞继续开口。 “姜瑶不愿意,你还把她关起来。” “你想要钱,可以自己嫁过去。” 二夫人彻底没了话。 她低头抱紧牌位,又哭了起来。 白小黑忽然弹出任务提示。 【附加剧情修复任务一已触发。】 【请宿主扮演受欺负的小白花,在分家议事时当众落泪,获得三名长辈怜惜。】 姜虞有些无语:“非得在这个时候做任务吗?” 【宿主,假死药。】 “知道了知道了,来点提示,怎么哭?” 【想点伤心事。】 姜虞想了半天。 “昨晚还剩两个酱肘子,没吃完,今早被夏竹拿走了,说过夜了不能吃。” 【可以,就想这个!】 姜虞睁着眼熬了许久,泪水总算落了下来。 三位族老同时朝她望去。 姜虞低下头,按照白小黑刚教的话开口。 “三妹妹死了,二婶还说她嫁去崔家会幸福。” “我刚回侯府不久,也不懂规矩。” 她抬手指向三位族老。 “大伯祖,二伯祖,叔公,以后二婶若还想卖我和婉儿妹妹,你们管吗?” 三位族老被她这一声问得火气全上来了。 “管!” “姜家还轮不到一个崔氏女胡来!” “有族里给你们姐妹撑腰,谁也别想!” 系统面板跳出三声提示。 【获得长辈怜惜,人数一。】 【获得长辈怜惜,人数二。】 【获得长辈怜惜,人数三。】 【任务一完成。】 姜虞立刻擦掉眼泪。 “既然都管,就分家吧。” 三位族老愣了片刻。 姜婉站在旁边,连哭都忘了。 分家文书很快拟好。 二房分得京郊旧宅一处,名下田产照祖制划分。此前侵吞大房的银钱与粮食,仍按二老爷签下的字据偿还。 二老爷不肯画押,靖安侯把佩剑放到了文书旁边。 姜虞则站在另一侧,低头活动手腕。 二老爷看看剑,又看看姜虞,拿起笔签了名字。 回到栖梧院后,姜婉还在哭。 姜虞递给她一块糕点,她也没吃。 “姐姐,我一直在想,赏花宴上原本出事的人该是我。” “我躲过去了,三妹妹却被崔家盯上。若我当时多问她几句,她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姜虞听完,有些疑惑,于是问白小黑。 “她还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她?】 姜虞这才想起,昨晚只顾着给姜瑶送药,忘了把计划告诉姜婉。 “姜瑶没死。” 姜婉的手停在半空。 “姐姐,你说什么?” “她吃了假死药,过几个时辰会醒。” 姜婉望了她许久,眼泪掉得更凶,人却笑了。 “姐姐,这种事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忘了。” “我从早上哭到现在!” “你又没有问。” 姜婉抬手擦泪,想生气又没忍住笑,自己也有些难为情。 “姐姐,我刚才是不是很傻?” 姜虞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是不是发热了?” “我没有!” 【宿主,她这是喜极而泣。】 “哭和笑一起出现,不太正常。” 【你正常,你全天下最正常。】 入夜后,二夫人仍守在灵堂。 谁来劝都没用,饭也不肯吃。她紧挨着棺木坐下。 【宿主,距离姜瑶恢复还有六个时辰。】 姜婉躲在回廊外,压低话音。 “二婶寸步不离,姐姐,我们要怎么从活人眼皮底下把三妹妹偷出去?” 姜虞没回答,转身去了后院。 她挑出几块石头,挨个提起来试重量。 白小黑围着她转了半天。 【距离药效结束只有两个时辰了。】 【宿主,再不动手,姜瑶就要在灵堂里坐起来了!】 姜虞把第三块石头塞进麻袋,扎紧袋口。 白小黑彻底没弄明白。 【宿主,你到底在做什么?】 姜虞提起麻袋。 “换尸。” 第33章 姐姐开棺,妹妹扮鬼 姜婉盯着姜虞手里的麻袋,看着她一股脑的往里面塞石头。 她总算明白,姐姐口中的“换尸”,真就是把人换出来,再把石头放进去。 “姐姐,这,是不是太直接了?” “简单,可行。” 姜虞点了两下头,又提起麻袋掂了掂。 “不开棺就不会发现。” “可二婶还守着棺材,怎么开?” “让她睡一会儿。” 姜婉还在琢磨这句话,姜虞已经提着麻袋往灵堂走了。 她赶紧追上去。 “姐姐,你说的睡一会儿,是劝她去休息,对吧?” “不是。” “啊?” “打晕就行。” 姜婉脚下一顿。 白小黑趴在任务栏边上,伸手捂住了脸。 【宿主,你对“睡一会儿”的理解,越来越有末世特色了。】 灵堂外,守灵的人已经退下,只剩二夫人靠在棺材旁。 姜虞轻手轻脚,一个瞬移,来到了二夫人后面。 抬手,二夫人便身子一软。 姜虞接住她,将人放到灵堂边上,还顺便把牌位塞在她怀里。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姜婉蹲在原地,眼里都快冒出星星了。 “姐姐,你方才怎么过去的?” “走过去的。” “我一点都没瞧清。” “你太慢。” “……” 姜婉已经习惯了。姐姐说她慢,总比拎着她跑强。 她凑过去探了探二夫人的鼻息。 “二婶不会有事吧?” “半个时辰后醒。” “姐姐怎么控制得这样准?” “以前敲过很多人。” 白小黑举起一块系统提示牌。 【温馨提醒:普通人请勿学习。宿主的经历不具备参考价值。】 姜婉还在仰望,只听姜虞说了一句。 “望风。” “哦哦,好的。” 姜虞走到棺材前,单手托住棺盖,往上一抬。 棺盖被移开,落在旁边。 【宿主,您开棺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我只开过自己的。” 【之前是踢自己的棺材板,现在掀姜瑶的,业务越发熟练啊。】 “……” 姜瑶安静躺在棺中,身上穿着入殓用的寿衣,姜虞伸手将人捞出来。 姜婉回头瞧了一眼,心也跟着落回原处。 她刚才明知姜瑶还活着,见人躺在棺材里,还是不敢多瞧。 “姐姐,我来帮忙。” 两人将寿衣脱下,裹到麻袋外。一层层收紧,肩、腰、脚都理出轮廓。白布盖上以后,只要不掀开细查,没人能认出里面装的是石头。 姜婉又检查两遍。 “身量差不多,应该发现不了。” “嗯。” “可二婶醒来以后,非要再见三妹妹怎么办?” “继续打晕。” 姜婉按了按额头。 “姐姐,还是交给我吧。你先带三妹妹走。” 姜虞停下手。 只见姜婉将灵堂旁垂落的白幡扯下一段,披到身上,又把头发放下来些。 姜虞打量她片刻。 “装鬼?” “吓吓她,二婶本就心虚。” “有道理。” 姜虞把棺盖放回原位,抱起姜瑶,用黑斗篷裹住。 后门外已经备好一辆粮车。 姜婉早在傍晚便吩咐大河村的人进城运粮,车夫也是姜虞收下的流民,自己人。粮车子时到府,寅时前离开。 “粮袋只装了半车,三妹妹放在中间,上面搭一层旧布。出了城便有人接应。” 姜虞看了她一眼。 “你安排得很好。” 姜婉一张脸突然变得有些红,又假装去整理白幡。 “姐姐负责救人,我总得让人平安出去。” 【宿主,您的外置大脑升级了。】 “嗯,一直都很好用。” 姜婉听见姜虞这句评价。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姐姐,下次夸人,可以把‘用’字去掉。” “很好?” “对。” “你很好。” 姜婉满意了。 灵堂外传来脚步,取热水的丫鬟快回来了。 姜虞抱着姜瑶绕到帷幕后,准备从侧门离开。 软垫上的二夫人偏偏在此时动了动。 姜婉赶紧拉下白幡,遮住自己的脸。 二夫人睁开眼,先摸到怀里的牌位,又撑着地坐起来。 “我怎么睡着了……” 帷幕后,姜虞抱着姜瑶没动。 二夫人抬头时,一道白影从棺材旁移了过去。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姜婉背对着她,拖着白幡往棺后走。走到半途,她把嗓子压低。 “娘……” 二夫人手里的牌位掉在地上。 “瑶儿?” “娘,我不嫁崔家了。” 白小黑从任务栏后钻出来,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外面。 【宿主,你这个妹妹可真行!】 姜虞也觉得这办法省事。 二夫人撑着地往前爬了两步。 “瑶儿,娘不逼你了。娘错了,你回来,你让娘再看看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婉已经躲进另一侧的帷幕后,顺手将白幡塞进供桌底下。 二夫人扑到棺材边,双手刚碰上棺盖,二老爷便带着人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 “瑶儿回来了!” 二夫人抓住他的衣袖。 “她刚才站在棺材旁,还叫我娘。她说她不嫁崔家,她怨我,她回来找我了!” 二老爷往棺材方向瞧了一眼,脚步没敢再往前。 “你守了一天,累糊涂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 二夫人推开他,伸手去掀棺盖。 “瑶儿还在里面,我要看她!” 二老爷急忙拖住她。 “人都入棺了,你还看什么?” “放开!” 两人拉扯间,二老爷的后腰撞上棺身。 棺里的麻袋向旁边滑去。 咚。 石头碰上棺壁。 灵堂里的人全停了动作。 二老爷松开二夫人,退到两个小厮身后。 二夫人也不敢碰棺盖了,只顾着喊姜瑶的名字。 棺中再没动静。 “钉棺!”二老爷扯着嗓子喊,“现在就钉!天亮立刻下葬!” “不能钉,我还没看瑶儿!” “再不钉,她真出来怎么办?” “她是你亲女儿!” “她已经死了!” 二老爷催着小厮去取棺钉,自己躲得更远。 姜婉趁乱从帷幕后钻出来,朝姜虞摆了摆手。 姜虞抱着姜瑶穿过侧门,沿后院小路赶往粮车。姜婉留下拦住追来的丫鬟,还劝二夫人早些歇息。 后门处,车夫已经套好马。 姜虞将姜瑶放进车厢,拿粮袋挡住两侧。 白小黑抱着面板幽幽的提醒。 【宿主,再过半盏茶,药应该就失效。】 “正好,醒了可以自己坐车。” 【药效结束后会饿。】 姜虞从怀里拿出油纸包,塞进斗篷里。 “够她撑到大河村。” 【宿主,你居然舍得分她吃的!】 “她现在是我的了。” 车夫扬起缰绳,粮车朝后门驶去。 第34章 怨气三百斤 粮车拐出后巷,姜虞便折回侯府。 姜瑶还没醒,车夫会按原定路线赶往大河村。她得留下来盯着棺材,免得二夫人真把石头掀出来。 回到灵堂时,二夫人正抱着牌位哭。 “瑶儿回来了,她刚才还叫我娘。” 二老爷站在几名小厮身后,刚才的声响让他们始终不肯靠近棺材。 二夫人扑过去揪住他,“开棺,让我再看看瑶儿。她要真有冤屈,我这个做娘的陪她一起去!” 二老爷被扯得衣襟歪斜,退了好几步。 “入了棺还折腾什么?人已经没了。” 二夫人哭着拍打他,“你也怕瑶儿回来找你!婚帖是你收的,银子也是你要的,你心虚!” 灵堂里的下人纷纷低头。 姜虞蹲在房梁上,从瓦缝边捡起一颗石子。 姜婉藏在帷幕后,刚好抬头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赶紧冲她摇头。 姜虞认真考虑了一下,把石子换到另一只手。 姜婉:“……” 石子穿过白幡,打在棺木侧。 咚。又是一声 二老爷转身便跑,跑出三步才记起身后还有族中下人,只好扶着柱子站住。 “封棺!” 他冲着众人喊,“谁让你们开的?死者为大,岂能随便惊扰!” 二夫人也被吓住了,抱着牌位坐在地上。 “刚才,刚才棺材响了……” 二老爷见她不再闹,马上催促下人取棺钉。 “钉死,全部钉死!” “再去通知抬棺的人,天亮就走。” 二夫人还想拦,手伸到半途又收了回去。 小厮们抬来棺钉,一颗接一颗封住棺盖。每落下一颗,二老爷便往门外挪一点。等棺木封好,他已经站到了灵堂外。 姜婉从帷幕后出来,看了二叔好一会儿。 她以前只知二叔自私,今日才看清,此人还怕鬼。 姜虞从房梁跃下,落到姜婉旁边。 姜婉取了一颗供桌上的桂圆,递给她。 “二叔的胆子,比这桂圆还小。” 二老爷刚好回头,只来得及看见晃动的白幡。 天刚亮,二房便催着出殡。 按侯府原先的安排,姜瑶还要停灵两日。二老爷等不及,逢人便说死者早些入土才能安宁。 三位族老得知消息,一同赶来阻拦。 “昨日才报丧,今日便要下葬?” “时辰是请人算的。”二老爷拿袖子擦了擦额头,“卯时出府,午前入土,对瑶儿好。” 年长的族老盯着他。 “算命先生姓甚名谁?” 二老爷卡了半晌。 “此人不愿留名。” 白小黑坐在姜虞肩头鼓掌。 【好一个不愿留名,怕是二老爷夜里照铜镜算出来的。】 不一会,抬棺的人到了。八个大汉。 众人喊着号子一同用力,棺材只离木架半尺,又落了回去。 领头的汉子揉着肩膀,满腹疑惑。 “二老爷,这棺材怎么这么重?” “贵府三姑娘身量不高,怎么也不该有这个分量。” 另一个汉子弯腰检查棺底。 “里面是不是放了铁器?” 二老爷脖子都僵了。 “胡说什么!” “侯府嫡女下葬,多放些陪葬有何稀奇?” 领头的汉子摇头,周围人纷纷看向棺材。 二夫人伸手便要去摸棺盖,二老爷赶忙把她拦下。 “瑶儿生前受了委屈,怨气重些也正常!” 抬棺人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前来送葬的族人也愣住了。 姜虞认真补充。 “确实挺重,三百多斤。” 所有人齐齐转头。 二老爷盯住她。 “你怎么知道?” 姜虞刚要回答,姜婉拉住她便往外走。 “姐姐,我们去吃早饭。” “我吃过了。” “再吃一顿。” “哦。” 姜婉拉着姜虞离开灵堂,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二房总算把棺材抬出侯府,二老爷一路催促,遇上路口也不肯停,生怕棺材里再传出动静。 姜虞和姜婉,两人远远跟在后面,到了墓地,抬棺人累得坐倒一片。 二夫人却在入土前扑了过去。 “让我看瑶儿最后一面。” 二老爷抱住她的腰,冲下人催促。 “落棺,快落棺!” 几个小厮上前接过铁锹,把土填了进去。 姜婉站在姜虞身边,看着棺木被土盖住,手上越抓越紧。 她明知棺内没人,仍旧压不住胸口的闷意。 姜虞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姜瑶已经快到大河村了。” 姜婉点头。 “我明白。” “里面全是石头。” “姐姐,我明白的。” “所以不用难过。” 姜婉呼出一口气。 “我只是替三妹妹难受。她活了十五年,最后还得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份被埋掉。” 姜虞看向已经填平的墓坑。 “旧身份埋了,她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白小黑从面板后探出脑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换尸计划完成。】 【姜瑶已脱离二房控制,当前生命状态正常。】 【等等,她醒了!】 墓地这边刚填完最后一铲土,大河村外的粮车里便传出一句话。 “有人吗?” 车夫抓着缰绳的手抖了一下,马车差点冲进路边土沟。 他虽然知道车里藏了人,却只听得姜婉交代,此人一路都不会醒。如今离村口还有几里,粮袋里忽然有人讲话,他哪能不慌。 “姜姑娘?” “您醒了?” 车内的粮袋动了几下。 姜瑶费力坐起,额头撞到上方木板,又捂着脑袋缩了回去。 “这是何处?” 车夫更慌了。 “您先别出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 “我为何只穿着里衣?” “这个小人更不知道!” “我的寿衣呢?” 车夫差点把缰绳扔掉。 “小人只负责赶车!” 白小黑把车上的情况转给姜虞。 【宿主,姜瑶已经恢复意识。】 【车夫快要被她问哭了。】 姜虞看了眼墓地,又看了眼通往大河村的官道。 “走。” 姜婉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一紧,人已经被姜虞抱了起来。 两人赶到粮车旁时,车夫正缩在车辕边。 姜虞掀开车帘。 “哟,活了啊。” 车内安静了片刻。 姜瑶抱着斗篷,迷茫地看着她。 “大姐姐?” 刚说完,肚子便叫了起来,她把斗篷裹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姜婉找到旁边的包袱,取出肉饼,递给姜瑶。 姜瑶捧着吃食,鼻子发酸,却忍着没哭。 “我的丧事……” “已经办完了。”姜婉坐进车里,“棺木也入了土。从今日起,侯府三小姐姜瑶已经死了。” 姜瑶停下动作,过了片刻,她才继续吃。 姜婉拿出一张路引。 “从今以后,你叫乔宁,父母死于灾年,跟着族人进京投亲。大河村的户籍正在补录,这个身份能落进去。” “乔宁……” 姜瑶念了一遍,把路引放到怀里。 第35章 姜瑶死了,乔宁上岗 粮车停在村口,姜婉又递过去一包馒头。 “你刚恢复,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姜瑶接过馒头,隔着斗篷摸了摸怀里的路引。 “我真的出来了?” “丧事办了,棺材埋了,侯府三小姐如今就是三百多斤石头躺在墓里。你若还不信,我让姐姐带你回去看一眼。” “不用了!” 姜瑶赶紧摇头。她才从棺材里出来,短时间内不想再体验一次。 停了片刻,她小声问:“我有没有给两个姐姐添麻烦?” 姜婉瞧出她急着要个答案,便把灵堂换人、白幡扮鬼、二老爷连夜封棺的事讲了一遍。讲到抬棺人险些累趴时,姜瑶捧着馒头,半天没能咬下去。 她这一场假死,两个姐姐忙了整夜,亲爹还亲口替她认下三百斤怨气。 姜虞坐在车辕上,嘴里叼着一根从路边薅来的草。 “不错,还能吃,身体没坏。” 姜婉转头提醒:“姐姐,这话安慰不了人。” “她活着,也吃饱了,两件事都很好。” 姜瑶笑出声:“大姐姐讲得没错。” 白小黑抱着面板,拖长语调播报。 【假死药已无残留,身体无碍。】 【不过,旧伤还在。】 【背部两处,手臂四处,左腿一处。】 【骨头倒是没事,养几日便好。】 姜虞听完,转身撸起姜瑶的袖子。胳膊上留着几道鞭伤,新旧都有。 姜婉压低了眉:“都是二婶打的?” 姜瑶把袖口拉回去。 “有几处是我自己摔的。” 姜婉没拆穿她。什么样的摔跤,能摔出横平竖直的伤痕? 姜虞把水囊递过去。 “以后没人能打你了。” 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你,我的。” 姜瑶抱住水囊,低头喝了好几口。 粮车驶进村道,她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这把刀是她被关进柴房当晚藏下的,本想留给崔家,如今正好派上别的用场。 刀刃刚贴近脸侧,手腕便被姜虞扣住。姜虞夺走小刀,顺手收进自己袖中。 “你做什么?” “京里认得这张脸的人太多,我不能拖累你们。” 姜瑶抬头看向她们。 “我娘不会罢休,崔家也不会。只要有人认出我,姐姐做的一切就全毁了。” 她早已盘算清楚。毁去容貌,姜瑶才能真正死去,乔宁也才能活。 姜虞把刀藏好:“先别急着给自己开刀。” 姜婉挨着她坐下。 “你的顾虑有道理,可也犯不着拿脸去换平安。京城能人义士颇多,办法总能找到。” “我不怕疼。” “我怕好不容易捞回来的队友又被糟蹋。” 姜虞看看她的伤,再看看被自己收走的小刀,语气很是不满。 “费了三百斤石头才把你换出来,不能浪费。” 姜瑶张了张口,一时分不清姐姐是在护她,还是在计算石头的本钱。 白小黑翻起系统仓库。 【宿主,你新手的小弟,还真是个狼人,比狠人多一点。】 【这执行力,主系统来了都得先退两步。】 它翻了许久,从角落扒出一颗褐色药丸。 【找到了,易容丹。服下可以更换容貌,不伤身体。】 姜虞手中多出一颗药丸。 “你居然还藏着这种东西。” 白小黑转过身,忙着整理根本不乱的任务栏。 【上次找主系统赊假死药,申请通道关得太慢,本统顺手拿的。】 “你终于有用了。” 白小黑跳起来,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我冒着被销毁的风险偷药,你只夸这一句?】 “顺得好,顺得妙,下次继续。” 【你还想有下次?】 “不愧是我的统。” 白小黑卡了片刻,怒气没处发,只能抱住药品清单乱揉。 【宿主,你越来越像人了。】 【还是雁过拔毛、从主系统门口经过都要顺块砖的人。】 姜虞没接话。 她是丧尸王时也会保护自己的子民,开疆扩土,和异能者战斗 如今换了一个地方,规矩依旧适用。 姜虞把药递给姜瑶。 “吃下去。从今往后,你就是真正的乔宁。” 姜瑶没弄懂药从何处而来,却没多问,接过便咽了。 姜婉还没来得几问,就看到姜瑶的眉眼开始改变。脸颊圆了些,眉毛浓了,鼻侧多出几颗雀斑,原先熟悉的模样再也寻不到。 一盏茶后,姜瑶捧着镜子左看右看,又摸了摸鼻侧。 “我这是变丑了?” “谈不上丑,长相寻常了些。” 姜婉替她理好头发:“即便二婶站在面前,也认不出你。” 姜虞很满意:“寻常好,混进人群方便。” 【姑娘家换张脸,宿主先考虑的居然是方便潜伏。】 “末世里长得显眼,通常先被盯上。” 【已老实,求放过。】 村长早已等在路边,身旁站着负责补籍的书吏。姜婉昨夜派人送过信,今日恰逢流民补录,省去了许多手续。村长先给姜虞行礼,又打量车旁的生面孔。 姜婉递上路引。 “她叫乔宁,年十五。丰源县受灾后进京投亲,父母都没了。” 书吏核过路引:“家中可还有叔伯婶娘?” 乔宁握着斗篷,按照昨夜背好的说辞回答。 “没有。灾年逃难时走散了,如今只剩我一人。” 村长跟着作保。 “乔姑娘跟北地流民一同过来的,前些日子病了,才没赶上头一回登记。村里不少人见过她,来路没问题。” 书吏提笔记下,抬头问:“以后准备住在何处,靠什么营生?” 姜虞指向村西。 “分她一间屋,算我的人。” 书吏的笔停住了。 姜婉轻咳一声,接过话:“姐姐的意思是,庄子雇她管库房,吃住都由庄子负责。” 村长反应得快:“村西正好空着两间屋,能住。库房也缺个识字会算账的人。” 书吏这才继续落笔,在册上添了女户,让乔宁按下手印。 朱印盖下,乔宁二字正式进了大河村户册。 乔宁盯着户帖。昨日以前,她每一步都由父母决定,嫁给谁,替谁还债,连活着都得先问二房答不答应。 今日这张薄纸上,只有她自己的名字。 她退到旁边,把户帖抱在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身份录入完成。】 【恭喜乔宁正式加入宿主领地。】 姜虞问:“她什么时候成领地人口了?” 【人是你从棺材里捞回来的,房子也是你分的。】 【不归你的领地,难道归墓地?φ(* ̄0 ̄)】 姜虞想了想:“哦,对。” 办完户籍,姜虞领着乔宁去了村中粮仓。 粮食、农具、布匹和盐分区堆放,账册却乱成一团。同一袋粮食上午入库,下午又入了一遍。三把锄头在前页写成了五把,后页还多出两把镰刀。 姜婉翻过几页,拿笔重新算了一遍。 “前后数目对不上。” 姜虞已经转身准备找管事。 她的领地刚建起来,居然就有人敢动粮食。这种苗头必须尽早按下去。 姜婉赶紧拦住她。 “粮食没少,账记乱了。” 乔宁接过账册,翻到最后几页,又去库中清点一遍。 “确实没少。管事不熟账目,入库和支取记在了一处,重新分册就行。” 姜虞站在仓门前,看看姜婉,又看看乔宁。 一个会管钱,一个会管货。 很好,她的队伍终于凑齐了两个能看懂账本的人。 “决定了,二妹妹管钱,你管东西。” 她抬手,最后指向乔宁。 乔宁抱紧账册:“大姐姐就这样信我?” “你通过考核了,能用。” 乔宁刚涌上来的感动,被最后两个字堵了回去。 她抬起头,认真商量:“大姐姐,夸人的时候,能把‘能用’去掉吗?” 第36章 让二叔打工还债 “姐姐把‘能用’去掉吧。” 乔宁抱着账册,有些无奈。 姜虞认真改口:“你能。” 乔宁沉默了。 姜婉低头憋笑,肩膀抖了半天。 白小黑在面板上记了一笔。 【宿主人类话术学习进度:开局不利。】 姜虞无视了它。 三日后,二房迁出侯府。 二夫人抱着姜瑶的牌位坐马车上发呆,二老爷也难得安分,在一旁盯着小斯收拾包袱。 门外来了个崔家管事,让随从把一封文书交给二夫人。 二夫人总算有了反应。她拆开文书看了一眼,手抖得连那薄薄一张纸都拿不稳。 “我母亲呢?” 崔家管事回话:“老夫人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二夫人捏住文书:“我是崔家的女儿!” “老夫人还交代,三公子的婚事已经作罢。先前谈好的三万两,也无需再送。” 二老爷本来还在检查车轮,听见三万两没了,几步冲到台阶前。 “什么叫无需再送?我女儿人都死了!” 管事答得干脆:“正因人没了,婚事办不成,银子自然作废。” “崔家逼死我女儿,还想一文钱不出?” “二老爷慎言。逼三姑娘的是您自己,与我崔家何干?” 街边已经聚了不少人。崔家管事不愿多留,拱手告辞。 二老爷追了两步,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他回身看见二夫人还捏着断亲书,压了几日的火全冲了出来。 “都是你干的好事!” 二夫人抬起头:“你怪我?” “不怪你怪谁?当初是你说崔家能替我补上欠款,逼着瑶儿嫁过去。如今女儿死了,银子也没了!” “你怎么敢这么说我,婚事也是你同意的!” “若不是你没办好事,崔家怎会抓住把柄?” “我没办好事?明明就是你贪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养在春风楼的那个妓子。” 二老爷怒上心头,一巴掌扇过去。 “你少胡扯!” 二夫人把文书拍到他身上:“去年送给柳娘的宅子,难道是我买的?” 围观的人听明白了。 有人问旁边卖炊饼的:“柳娘是谁?” 卖炊饼的压低嗓门:“春风楼唱曲的。” “他夫人不也常和几个贵妇人去拿南风馆呢。” “夫妻两个,各养各的,有多少银两都不够花。” 二老爷听见议论,冲到门外赶人。 “滚!全都滚!” 二夫人在背后扯住他,两人拉扯起来,一会儿撞到箱子,一会儿踩住包袱。小厮想劝,又怕挨打,干脆躲到车后。 送午饭的马车正好到了,早上姜虞难得心情好,差人直接去第一楼定了一桌午饭,账嘛,自然是记在了太子名下。 姜虞起身去接午饭,看到的就是二房一家在府门口吵架。 “让开,挡路了。”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引来一群路人围观。 姜虞走过去,直接把两人提起来,扔进马车,然后瞥了一眼小斯。 小斯很有眼力见的,驾车就走。 门口终于清净下来。 二房分到的老宅在京郊,从大河村往东走半个时辰便能到。 宅子空置多年,正屋房顶缺了几块瓦。二老爷刚进院子,抬头便能看到天。院墙裂开的缝能伸进半只手,后院的井还堵着。 二夫人进屋后没再出来,只抱着牌位坐在床边。 二老爷把田契铺满桌面,算完才发现,手里的田产全部卖掉,也就将将能还上上次欠的。 看到自家夫人像个木偶一样,怒火又上来。 “姜瑶已经死了,你抱块木头有什么用?” 茶盏从里屋飞出来,砸在门边。 次日上午,姜虞和姜婉来收尾款,所有的地契,全让姜虞夺了去。 “姜婉,你心怎么这么黑!” “二叔放心,差的二百两,我可以抹掉。” 二老爷刚要松口气,又听她补充:“我基地大河村正在招工,您可以去那里做工偿还。” 白小黑捂住胸口。 【好狠的财务总管,连二百两都要换个名目。】 姜虞非常赞同。 二老爷折腾半日,最终还是在文书上按了手印。 走出院子时,姜虞回头看了眼屋顶。 当晚,侯府的饭桌终于清静。 姜母给姜虞夹了块鱼肉,提起近日收到的帖子。 “这几日来访的人多了。几家夫人话里话外,都在打听虞儿和婉儿的婚事。” 姜婉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这种事情,向来是父母之命,但是她也想听听,是哪家胆子那么大,居然敢肖想她姐姐。 姜虞在识海里问白小黑:“婚事?就上次独孤绝说的那个什么太子妃?” 白小黑立刻探出头。 【恭喜宿主,终于明白了。】 “对我扩张领地招募人手可有用?” 【这得看情况咯,主要取决于定下的是什么人,像独孤绝那样的就可以。】 “原来如此……” 靖安侯被自己夫人这句话梗得咳了好几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母忙把茶推过去,又提起另一件事。 “三皇子府今日也送了药材,说是替皇后赔礼。” 靖安侯把茶喝光:“药材退回去。” “已经退了。他又让人送来帖子,邀虞儿过府赏花。” 姜虞抬头:“他家也有荷花?” 靖安侯想起公主府缺掉的荷花,又想起被拍上屋顶的崔晏,额头开始冒汗。 “没有。吃你的饭。” 姜母低声提醒:“我回绝了,只说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婚事不急。” 夫妻二人对视片刻,同时拿帕子擦汗。 白小黑蹲在姜虞肩头点评。 【宿主,你父亲刚才多半想到了公主府的门、屋顶和假山。】 姜婉低头拨着算盘。铺子每月进账多少,大河村能挣多少,枭阁令牌能不能拿来抵账,全在她脑中转了一遍。 姜虞敲了敲她面前的碗。 “饭凉了。” 姜婉回神,夹了口菜。 她得多挣银子。 姐姐真要成亲,光赔门都得留出专门的账册。 姜虞没懂家人在担忧什么。她只觉得三皇子送来的药材退了,有些浪费。 “既然是赔罪的,那下次送东西来就收下吧。” 靖安侯刚放下帕子,又拿了起来。 宫中,皇后翻完崔家送来的回信,直接丢进火盆。 “二房坏了本宫多少事,崔晏也成了废人。留着他们,只会叫人笑话。” 贴身宫女立在旁边:“靖安侯府已经把二房赶出去了。姜大姑娘今日还收走了二房全部田产。” “她倒会替侯府清理门户。” 皇后让人取来纸笔,开始写信。 原先的安排很简单。 姜虞若毁在崔晏手里,崔家便能借婚事伸手进靖安侯府。 如今崔晏废了,二房也废了。 皇后把信交给宫女,叫她近前。 宫女听完吩咐,低声应下。 第37章 刚说没野兽,野猪就来了 过了几天,姜虞游走到大河村,按照白小黑的说法,她这位是在巡查自己的领地。 乔宁见她来了,笑着抱着几张图纸迎上来。 “大姐姐,你来了。” 管事跟在后面,给姜虞行礼。 姜虞看到她手里的图纸问道:“这是什么?” “沟渠的图纸。” 乔宁翻开图纸,指着村子外侧:“原先定的是深沟,挖完只能拦人。但是西边地势高,雨季的水都往村里灌。若把沟口改窄,接上水车,再从村东分出几条水道,水便能送进开过的荒田。” 姜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 沟已经挖出半里,村民正往外运土。再往东是新开的田,十几个人挑着木桶来回跑,一上午也浇不了几亩。 “造水车要多少银子?”姜虞抵着下巴,虽然她没搞懂,但是既然是乔宁提出来的,也定然有一定道理。 乔宁看向姜婉。 姜婉拿出算盘:“木料、铁钉、工钱都算上,先做三架,一百八十两够了。” “能省多少人力?” “至少四十个挑水的人。” “哦。行。” 姜虞抬手指向东边:“那就改吧。围墙继续修,不能停。” 管事的听完便去找村长召集人手,乔宁重新立了工牌。 白小黑绕着自己的任务栏转了一圈。 【宿主治理领地第一条,民以食为天。】 “不搓,这条可以。” 午前,村外来了个弓着腰的男人。 此人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脸上涂着泥,头发也乱糟糟。他躲在草垛后看了许久,看到姜虞去了水渠边,才混进等活的人群。 登记的村民递给他一块木牌。 “姓名,籍贯,会干什么?” 男人压低嗓子:“姜福,京郊人,什么都能干。” “砌墙会吗?” “会。” “推车呢?” “也会。” 村民把空独轮车塞进他手里:“运二十车土,管一顿午饭。” 姜福傻了。 他偷偷跟来,是想查姜虞买地安置流民的事,怎么一进村就成了苦力? 可周围人都在干活,他若转身就走,反倒惹人怀疑。 第一车土没推多远,车轮便卡进坑里。姜福咬牙抬了几次,车身纹丝不动。 旁边的老妇人看不下去,过来帮他扶住车把。 “新来的?身体这么虚,逃难路上没吃饱吧?” 姜福气得胸口发堵,只能认下:“是。”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半块杂粮饼:“先垫垫。咱们庄子管饭,姜大姑娘也不是坏人。只要肯做事,能过下去。” “她是好人?” 姜福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 老妇人很认真:“姜家两位小姐都是顶好的人。” 姜福推完四车便躲起来了。他绕过粮仓,看到一群青壮正在砌墙。墙基足有三尺宽,已修好的地方高过成人头顶。 远处还有人挖沟、立木架、搬石料。 姜福越看越兴奋。 如此多人聚在一处,又修高墙,又挖深沟,哪里是安置流民,分明在建营寨。 他总算抓住把柄了。 姜福扔下木牌,从村后钻出去,跑到京兆府报官。 一个时辰后,两队官兵进了大河村。 带队的赵县丞下马便叫停工,命人守住几个路口。 “有人举报靖安侯府借赈济聚集青壮,私修营寨。谁是此处管事?” 姜虞从新挖的水渠里走出来,鞋底全是泥。 “我。” 赵县丞打量她几眼,又看向快要合拢的围墙:“姜大姑娘,朝廷准你买荒地,可没准你在京郊养兵。” “他们是村民。” “村民为何日日操练?” 村长急了:“大人,大家在干活,没操练啊。” 人群后方,姜福扯着破布遮住半张脸,跳出来指认:“大人,草民亲眼所见!这里几百个青壮听她号令,还用木牌点人数!” 赵县丞伸手:“名册、地契、雇工文书,全拿来。” 姜婉早让人摆好长案。 “买地的地契共二十七份,均有官府钤印。村民户册在此,流民补籍文书也在。修墙、开荒、水渠三项工程,共雇二百三十六人,每人的契书都按了手印。” 赵县丞带来的书吏逐本查验。 地契是真的,户籍有据可查,银钱从何处支取,用在何处,连买了几车石灰都写得清楚。 赵县丞翻到昨日,随手点了个名字。 “王大树。” 一个汉子从人群里出来:“小人在。” “昨日做了什么,得了多少?” “挖渠半日,运石半日,领三十文,两个馒头,一碗肉汤。” 账上分文不差。 姜福急忙挤上前:“名册可以作假!普通村子砌这么高的墙,里面肯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说不准还在私造铁器!” 赵县丞本想收队,听到铁器两个字,又停下来,在大启,私自打造铁器是重罪,更何况还是手握重兵的侯爷。 官兵查了粮仓,查了农具棚,又把所有房屋翻了一遍。半刻钟后,带队衙役回来复命:“大人,没有铁器铺。铁器共三十四件,锄头二十把,镰刀九把,菜刀五把,数目与账册相符。” 另一个衙役押着姜福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木牌。 “此人鬼鬼祟祟躲在水车后,身上没有路引。村里刚发给他的工牌也被他扔了。” 姜福急着挣脱:“我是报案人!” 衙役按住他,先赏了两棍。 白小黑笑得从面板上滚了下去。 【二老爷改名姜福,福没享上,先混了一顿板子。】 姜虞早在村口便认出了二叔。 泥巴能遮脸,身形和走路习惯遮不住。 白小黑爬回她肩上。 【宿主,你怎么不拆穿他?】 “他说自己叫姜福。” 【假名!】 “哦。” 【你是不是准备坑他?】 “他连二十车土都推不完,留着没用。” 白小黑沉默片刻。 二老爷精心乔装半个时辰,竟然只得到一句没用,还免费帮自家宿主拉了几车土。 乔宁站在账案后,双手压着案板。她从姜福开口时便认出了父亲,手一直在抖。 姜婉挪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这里没有姜瑶,只有乔宁,安心。” 乔宁咬住唇,呼吸慢慢稳住。 “我没事。” “账册交给我,你去歇会儿。” “我能行。” 姜婉没有松手:“好,我陪你。” 赵县丞已经核完文书,却仍盯着围墙。 “账目没问题。不过本官还需问清,普通村子为何修两丈高的围墙?” 姜虞答得干脆:“防野兽。” 赵县丞差点被气笑:“此处离京城才多远?周边山里连猛兽的影子都少见,你防什么……” 山坡上的草丛忽然晃动。 一头野猪冲出林子,撞翻装土的独轮车,直奔工地。 第38章 殿下豪掷万两,请了个要饭护卫 人群忙着往两边退。 白小黑刚举起吐槽牌,屏幕便卡住了。 【防……防……防……】 姜虞迎过去,抬手按住野猪后颈。野猪四蹄乱刨,鼻子拱进泥里,再也冲不动。 她抓住后腿,把野猪拖到赵县丞面前。 “现在有了。” 赵县丞低头看着仍在蹬腿的野猪,沉默许久,转身拿过文书。 “修墙防兽,合情合理。” 他写得飞快,盖章也快,收拾东西更快。 姜福见官兵要走,捂着挨过棍子的地方钻出人群。村民还追在后面喊:“姜福,下午的活不干了?午饭也不要了?” 他跑得更快,再没回头。 官府的人刚离开,村口又来了一辆青布马车。 长公主换了便服,从车上下来。 “本宫听说你把大河村折腾得动静不小,特地来看看。” 她走过水渠,又看了水车和新开的田。得知村民按工领钱,老人也能靠编草筐换粮,她难得夸了姜虞一句。 “会用人,百姓安置得很好。你若进军中,定是个将才。” 姜虞有些小开心,抬了抬头:“这里都是我的人。” 长公主听得额头直跳。 姜婉赶紧补救:“姐姐这是把村民当自家人护着。” “本宫就知道,她说的话不能字面理解,夸她不能全夸。” 长公主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张清单,递给姜虞。 姜虞接过清单。 双色荷花十二株,池泥修整,重新引水,花匠工钱,合计一千八百六十两。 她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回去,白小黑抱着面板笑到打滚。 【宿主,大将之才欠债一千八百六十两。】 姜虞盯着清单看了半晌,抬头看向长公主。 “殿下,大河村帮你换了整池水,工钱还没结。” 这下轮到长公主的笑停了,姜婉捂着嘴,肩膀不停抖,乔宁从账册底下抽出另一张单子,双手递上。 “公主府荷花池换水,共出工八十六人,车马十二辆,另有三人扭伤。扣掉荷花赔款,公主府还需补大河村四十七两。” 长公主接过账单,扶额叹了口气。 “姜虞,你连本宫的账都敢算?” 姜虞把头歪向一边,学着自己父亲的样子咳了两声:“那啥,一码归一码嘛。” 长公主把两张账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笑出了声。 “行,一码归一码。” 她把单子递给身边的嬷嬷。 姜虞点头:“那啥时候?” “猴急什么,本宫还能少了你的不是。” 长公主抬手点了点她,转身看向村西的草棚。 “里头住了多少人?” 乔宁抱着账册上前:“现在共有六十七户。村里的空屋已经住满了,草棚还得再撑一阵,等待新修。碰上大雨,人和粮都没地方放。” “开出的荒田有多少?” “登记在册的有三百二十亩,能播种的只有九十亩。水渠挖通以后,还能再开七十亩。” 长公主又去了工地。 村民正把水车的木架往沟边运,几个孩子帮着捡掉在地上的绳子。先前乱糟糟的流民已经分了组,领饭、做工、记账,各有管事看着。 长公主停在半截围墙前。 “墙高两丈,防野猪用得着修这么高?” 姜虞拖着地上的野猪走过来:“还能防人。” “你倒是诚实。” 姜婉赶紧补上一句:“村中粮仓建成以后,难免引来盗匪,墙修牢些,大家也能睡个安稳觉。” 长公主看向她:“你们姐妹俩倒是奇心。” 姜婉笑了笑:“殿下过奖。” “本宫可没夸你们。就是可怜了姜瑶那孩子,哎!” 乔宁头埋得有些低,努力想控制住眼泪,一个不曾见过几面的公主,还能记得她,在看自己的父母。 长公主走到搭起的长案旁,拿过大河村的账册。 每户领过多少粮,做过几日活,缺什么农具,全写在上面。就连刚被打了两棍的“姜福”,也记着运土四车。 她翻到最后,将账册合上。 “本宫私库出一万两白银,送来大河村。” 乔宁差点没抱稳怀里的册子。 姜婉也停了片刻:“殿下是要入股?” 长公主没听懂:“什么股?” “就是这笔银子将来如何算。” “算本宫给的。” 长公主指向村西。 “先给人盖屋。田地也得接着开,粮种、农具缺了便买。每月把账送去公主府,本宫要亲自过目。” 姜虞开口:“围墙呢?” “不准从这一万两里出。” “哦,那好吧。” 姜虞接受了这个安排。 白小黑及时冒出来。 【宿主,请停止盯着公主府的一万两。】 “她都给我了。” 【人家说得清楚,只能盖房和开荒!】 “我听见了。” 【你刚才看了围墙三次!】 长公主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只当她还惦记修墙。 姜虞接过公主府的赠银文书,看完印章,认真把长公主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殿下人很好。” 长公主眉梢抬起:“本宫头回听人这么评价。” “你给我的人盖房,还给他们买粮种。以后有人欺负你,可以来找我。” “你要保护本宫?” “嗯。” 姜虞在脑中把长公主的名字添了进去。 白小黑跟着更新名单。 【保护对象新增:长公主。】 长公主不解,只听姜虞继续开口。 “皇帝欺负你,也能找我。” 姜婉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随行嬷嬷手一抖,四十七两的欠条险些飞进水渠。 长公主用团扇挡住姜虞后面的话。 “这句收回去。” “为什么?” “本宫还想多活几年。” 姜虞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关系,不过长公主给了一万两,要求也该听。 “好。你来找我时,记得带吃的。” 长公主放下团扇:“本宫花一万两,给自己请了个要饭的护卫?” “可以不带。带了我会去得快些。” “本宫还得谢谢你?” “不用客气。” 长公主被她堵得半天没接上话。 临走前,她指了指被姜虞按在地上的野猪。 “它怎么办?” “先留着。” “还要给官府作证?” “赵县丞已经盖了章。” “所以呢?” 姜虞看向村里负责杀猪的屠户:“现在可以吃了。” 长公主看得头大,便随他们去了。 上车后,她掀开车帘,朝姜虞喊了一句:“银子明日送到,那野猪,给本宫留意一份!” 姜虞应得很快:“给你留一条腿。” 第39章 六公主? 马车走远,白小黑抱着算盘冒了出来。 【荷花赔款一千八百六十两,公主府欠四十七两,另送一万两。宿主出门巡个村,赚回八千一百八十七两。】 “这都是我的子民的。” 白小黑听到这句话,又卡码。 姜虞把赠银文书交给乔宁。 “单独记账,别和修墙的钱放在一起。” 乔宁接过文书:“大姐姐放心。” 姜婉在旁边提醒:“长公主给了银子,大河村便多了一层皇家照应。京兆府往后再想过来翻查,得先顾着公主府的面子。” 姜虞回头看了眼刚封好的围墙地基。 “她确实很好。” 回到侯府,姜虞回了自己院子,姜婉跟着忙了一天,也自己回去休息。 姜虞关上房门:“系统?白小黑?出来。” 白小黑从任务栏后探出脑袋。 【宿主找我干什么?】 “还有什么剧情,拿出来做。” 白小黑呆了片刻,举着任务册绕姜虞转了好几圈。 【宿主主动要求走剧情?】 【你终于理解拯救世界的重要性了?】 【我就说,人类的希望不会熄灭,尸王也能拥有一颗热爱苍生的……】 “我看中商城里的东西了。” 白小黑停下转圈,把刚举起的庆祝牌收了起来。 【哪些东西?】 “高产粮种,止血药,还有建房用的材料。” 姜虞点开灰色商城,里头大半图标还锁着。 “易容药也好用。任务多做几个,能量攒快些。” 白小黑落到面板上,翻开《京华风月》的原书资料。 【行吧,有动力总比没有强。】 它从赏花宴之后开始查。 原书写到此处,姜婉已经收下崔家的婚书,过些日子便会嫁给崔晏。姜虞之前因处处针对姜婉,被侯府上下厌弃,自己父母认定是她害了姜婉,冷落她,无视她。二夫人已经完整取得管家权,还把姜虞送去京郊庄子。 白小黑翻完资料,再核对现实人物。 崔晏躺在崔家养伤,人已废,婚事已作罢。二夫人搬进了漏雨的老宅,连田契都被收走。姜瑶的坟刚填好,乔宁已经在大河村管粮仓了。 白小黑趴在任务栏上。 【原书剧情全被改了,后续任务找不到来源咯。】 姜虞提议:“那让崔晏继续成婚。” 【他和谁成?】 “随便找一个。” 【人物不匹配,属于无效剧情!】 “送去庄子这个还能做。把二夫人再送远些。” 【原剧情要求被送走的人是你!】 “我不去。” 【所以做不了啊!】 白小黑把资料全塞回去,四脚朝天地躺着。 【宿主处理了崔晏,送走二房,还给姜瑶换了户籍。本统该去上哪找剧情?】 姜虞翻了翻附加任务。 “这里还有一个。” 白小黑爬起来,看向任务五。 【六个月内,拯救大启第一美女六公主。】 “先找她。” 【可是任务没给人物位置啊,去哪里找人啊。】 “那确实。” 姜虞已经有了自己的安排。 “不管她是不是第一美女。只要她有用,就可以收编。” 【人家是公主,怎么给你当小弟?】 “独孤绝也是太子,现在不也是我保护?” 白小黑卡了两下。 【太子殿下想要你当他的太子妃!】 “身份不影响干活。” 【影响可大了!】 “六公主应该也会干活。” 白小黑放弃争论,转头搜索角色资料。 它把整本《京华风月》查了一遍,又打开皇室成员档案。 最后,它盯着面板。 【大启根本没有六公主!】 “没有?” 【皇帝膝下只有五位公主,连夭折后追封的也算在里面。最小的排行第五,宫中没有排行第六的公主。】 姜虞想了想:“皇帝近日有没有再生一个?” 【近一年宫中没有皇嗣出生!】 “六公主会不会是姓名?” 【谁会给女儿取名叫六公主?】 “末世基地有人叫王富贵,他也没富贵。” 【这两件事毫无关系!】 “也许以后有。” 【任务期限只有六个月!就算皇帝今日生个女儿,六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当大启第一美女?】 “六个月能长到六个月那么大。” 白小黑彻底卡住。 过了半晌,它竟然打开主系统通道,亲自提交了故障报告。 【任务故障报告已提交。】 【故障内容:任务目标缺失,请补充身份与位置。】 主系统很快给了回复。 【目标有效。】 白小黑等了一会儿,后续信息没来。 它又提交了三遍,回复始终只有四个字。 【主系统办事就办一半,连个人名都不给,我上哪找?】 姜虞夸它:“你进步了。” 【我不想要这种进步!】 “去问独孤绝。他是太子,皇宫里的人,他该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虞关掉面板,抬头看向屋顶。 瓦片上伏着一个活人。对方收敛了呼吸,身上的气息却藏不住。 她翻上屋顶,来到夜一身后。 夜一正准备下去,衣领被人从后面拎住。 “是我。” 夜一回头,被吓了一跳。 “姜姑娘,您出现前能不能先开口?” “我开口了。” “您开口时,已经站在属下背后了。” “是你反应慢。”姜虞往夜一靠近了一步。 夜一的脸刷一下红了:“属下奉殿下之命过来看看。殿下听说京兆府带兵去了大河村,担心您吃亏。” “没吃亏,野猪帮我作证了。” 夜一没听明白,也没敢追问。 姜虞松开他的衣领。 “你来得正好。替我问独孤绝,明日有没有空。” 夜一抬起头:“姜姑娘要见殿下?” “嗯,第一楼。” “属下这便回去禀报。” 东宫,独孤绝刚批完折子,听完回禀。 “她亲口约的孤?” “是。姜姑娘定了明日午时,第一楼。” “还有什么?” “没了。” 独孤绝起身,叫来近侍。 “把前日送来的新衣取来。” 夜一忍不住提醒:“殿下,姜姑娘找您,也许是为了大河村的事。” 独孤绝看了他一眼。 “才几日未见,她便主动托你传话,当然有正事。” 近侍很快抱来几套新衣。 独孤绝挑出一套,比划了一下,不太满意,又换了一套。 夜一在一旁看得额头直跳。 “殿下,您只是赴宴,不是……” 独孤绝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刻闭嘴。 “明日午时,任何人不得打扰。” 说完,独孤绝又开始在一堆衣服里巴拉,此次是姜虞亲自邀约,定要穿的得体些。 第40章 他等了两个时辰,她却问起了六公主 独孤绝换到第七套衣裳时,近侍抱着托盘,胳膊已经酸了。 “殿下,这套是新裁的,腰身也合适。” “颜色太亮,换。” 近侍只得取来第八套。 夜一站在旁边,眼看着自家主子将衣裳挨个挑完,又让人把第一套拿了回来。 独孤绝盯着衣领看了一会儿,开口:“有没有宽松些的?” 近侍忙去翻找。 夜一没忍住:“殿下为何要宽松些?” 上次姜虞夜闯东宫,正赶上独孤绝毒发。衣襟被她扯开不说,还被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姜虞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适合干活。 独孤绝原本想照着上次的样子来。可约见地点在第一楼,姜虞进门便扒他衣服的机会不多。 若他主动穿得松散,未免过于刻意。 “罢了。” 独孤绝拿起平日常穿的玄色锦袍。 近侍愣住:“殿下,您挑了半个时辰,就穿这一套?” “有问题?” “没有,殿下穿什么都好。” 近侍抱着七套没选中的衣裳退下,终于松了口气。 独孤绝换好衣裳,坐到铜镜前,又想起姜虞把手贴在他身上降温的情景。 她今日主动邀约,地点还选在两人初见的第一楼。 其中含义已经够清楚了。 独孤绝耳根发热。 过了片刻,他又想到姜虞开口索要的粮种、石料和牛羊。 面上的热意退了。 再想到她临走前握住他的手,说他的命归她负责,他的耳朵又红了。 夜一在旁观察半天,转身便往外走。 “站住。去哪儿?” 夜一回身:“属下去请太医。” “孤没有毒发。” “可殿下面上忽红忽淡,瞧着实在不对。” 独孤绝整理了一下衣袖。 “不必。” 夜一闭上了嘴。 太医治了多年,只能减轻毒发时的痛苦。姜虞抬抬手就能把毒火压下去。 这么一想,太医确实没什么用。 独孤绝在约定时间前两个时辰到了第一楼。 掌柜亲自迎上来:“殿下,姜大姑娘定的是午时。” “孤清楚。” “现在才巳时。” “孤也清楚。” 掌柜不敢再提,把人引入二楼雅间。 独孤绝翻了翻菜牌,选了一些姜虞喜欢的菜,然后坐在里面等人。 等了半个时辰,他把两张椅子挪近了些。 姜虞进来后,多半还会拿交易当借口。她若提起太子妃的事,他可以给她时间,不会逼她答复。 又过半个时辰,他把椅子往两旁分开。 离得太近,会让姜虞误以为他早有准备。 剩下半个时辰,他把椅子重新挪回原位。 她若主动坐近,自己总不能避开。 夜一抱着刀守在门边,看完了全程。 “殿下,姜姑娘找您,可能是有正事。” 独孤绝翻着手里的书,一页也没看进去。 “孤何时说她没有正事?” “……” “她几日前才拿到枭阁调令,今日便约孤相见。除了正事,也该有别的话。” 夜一想起姜虞对太子的称呼。 长期饭票,供货人,干活的好材料。 他实在没想出还能有什么别的话。 “殿下英明。” 独孤绝抬头:“你想说什么?” “属下什么都没想。” “出去守着。” 夜一如蒙大赦,关门退了出去。 午时刚到,姜虞带着姜婉进了第一楼。 夜一站在楼梯边,一回头,姜虞已经朝他走来。 他立马往后退了三步,肩膀贴住墙面。 姜虞停下:“你躲什么?” “属下给姜姑娘让路。” “你后面没有路。” 夜一沉默了。 姜婉用帕子挡住笑:“姐姐,他是怕你再把他拍进墙里。” “我没拍他。” 夜一刚松了口气,姜虞又补了一句。 “他也算我的半个人。” 夜一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 胳膊腿都在,身子也完整。 “姜姑娘,半个人是什么意思?” “你听独孤绝的。独孤绝听我的,所以你归我半个。” 夜一花了好一会儿,才理清这句话。 “属下另外半个呢?” “归他。” 白小黑抱着任务册冒了出来。 【宿主,你的分配方式让夜一更害怕了。】 “他还活着。” 【活人才怕被分成两半啊!】 姜虞没有理它,抬脚上楼。 姜婉没有跟上去。 姐姐今日是来问皇室的事,她不便进门旁听。何况太子与姐姐之间的相处,外人很难插话。 她叫住姜虞:“姐姐,问清楚了就下来,其他的……” “其他什么?” 姜婉看了夜一一眼。 “别动手,也别拆房子。” “独孤绝是我的长期饭票,我不会伤他。” 雅间内,独孤绝倚着桌边,手里还拿着书。 门被推开,他也没抬头。 姜虞走到他面前,他仍在想着待会儿该从哪句话开始。可以先问大河村的情况,若姜虞愿意提起婚事,他便顺着谈下去。 她不愿提也无妨。 今日来见他,本身便算一个答复。 独孤绝想得入神,额头忽然多了一只手。 “温度又升高了?” 他抬起头,姜虞正站在面前,手还贴着他的额头。 独孤绝准备了两个时辰的话全堵住了。 “没有。” “你很热。” 姜虞又试了试他的温度。 比普通人高些,离毒发还远。 独孤绝耳朵已经红透,但仍旧坐得端正。 “才几日不见,姜姑娘便如此急着寻孤?” 姜虞收回手,在他对面坐下。 独孤绝等着她往下接。 她难得主动约他,进门又先探他的体温,所图已经摆在面前。 桌上摆满了饭菜,姜虞竟都没碰。 独孤绝把书放下:“有话想与孤说?” “有。” “你可以慢慢讲。” “朝中有没有六公主?” 独孤绝停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 “六公主,大启第一美女。” 雅间里半晌没人开口。 独孤绝准备好的话,连一句都用不上。 他提前来到第一楼,挑衣、点菜、安排座位,结果姜虞进门只问了个不存在的人。 “你约孤出来,只为问六公主?” “嗯,你是太子,应该清楚。” 独孤绝拿起茶杯:“大启皇室只有五位公主。最小的是五公主,今年十一岁,宫中从未有过六公主。” 姜虞没有动桌上的食物。 “会不会遗漏了?” “皇室宗谱每年核验,公主出生当日便会登记。此事不会遗漏。” “宫外有没有皇帝忘记接回来的女儿?” 独孤绝捏着茶杯,抬头盯住她。 “谁与你提起六公主?” 姜虞没有回答。 白小黑已经在她识海里抱住了面板。 【宿主不能把我交出去!主系统才是发错任务的罪魁祸首!】 “你也参与了。” 【我只是负责传达!】 “你办事只办一半。” 【这句话应该送给主系统!】 独孤绝等不到回答,又敲了敲桌面:“姜虞?” 姜虞重新看他:“现在没有,半年以内会有吗?” 独孤绝刚喝下去的茶全呛进了气管。 他侧过身咳了起来。 姜虞伸手拿走茶杯:“不能喝就别喝。” 楼下,姜婉等了一刻钟,楼上始终没有叫人传膳。 她有些坐不住了。 夜一也频频往楼梯处看。 姜婉压低话音:“太子殿下今日身体如何?” “出门前忽红忽淡。” “毒发了?” “殿下不让请太医。”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起身。 “上去看看。” 他们轻手轻脚来到雅间外,刚贴近房门,里面便传来独孤绝的咳嗽。 姜婉抬手要敲门,姜虞的话先传了出来。 “半年之内,皇帝能不能多出一个女儿?” 姜婉的手停在半空。 夜一也不动了。 两人一同抬头看向房梁,保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敢敲门。 第41章 太子吃醋了,一块排骨哄好了 独孤绝咳了好一阵,总算坐直。 姜虞把茶杯挪远。 “半年之内很难吗?” “生孩子至少要十个月。” “哦。” 姜虞接受了这个解释。 门外,姜婉收回准备敲门的手,夜一也悄悄退开半步。 两人刚要下楼,房门从里面打开。 独孤绝站在门后,盯着他们。 “听够了?” 姜婉行了一礼:“臣女担心姐姐冒犯殿下,特来看看。” “属下也担心殿下,殿下……。” 夜一的声音小了下去,低头盯住地面。 独孤绝开口:“孤没事。” 姜虞坐在桌边补充:“他就是被茶给呛到了。” 夜一放心了。 “殿下无事便好。” 姜婉也跟着点头:“姐姐也没事便好。” 独孤绝听完更不舒服了。 一个关心姜虞会不会拆房,一个关心他有没有挨打。东宫太子的安危,排在雅间桌椅后面。 “都下去。” 房门重新关好。 姜虞没再提皇帝生女儿的事,白小黑蹲在任务册上,认真研究。 【宿主,皇帝生不出来,任务目标也未必真是皇帝的女儿。】 “她叫六公主,还能是谁?” 【说不准真被你猜中了。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六公主。】 姜虞咬着肉,考虑了一会儿。 “有道理。” 姜虞放下筷子,突然一脸认真的看向独孤绝:“你帮我找个人。” 独孤绝还在考虑六公主,突然想到姜虞刚才说到话,莫非她想和他生孩子。 这样一想,他的温度又生了上来。 姜虞感应到热量上升,直接把手搭在了他头上。 独孤绝突然被这冰凉的手碰触,一下子回神,赶紧找补。 “什么人?” “姓名六公主,年龄不限,出身不限。嗯,长得最好看的优先。” 独孤绝握住茶杯,还好,没喝下去,不然又要喷出来。 “你刚才说的六公主,是个人名?” “目前来看,可以按人名找。” “目前?” “以后也可以改。” 独孤绝盯了她好一会儿,想了半天。 姜虞见他发呆,顺手给他分了一块排骨。 “你的人多,找起来快。” “天下叫此名的人未必存在。” “先找再说。” 独孤绝叫来夜一。 夜一才走下楼,又被喊了回来。进门后,他看见独孤绝桌前多了块排骨,姜虞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一半。 “传令枭阁,查一名女子。此人名为六公主,年岁和籍贯都不清楚。” 夜一抬头,一头雾水。 独孤绝停顿了下,又补充道:“长相出众。” 夜一又看向姜虞。 “姜姑娘,六公主是姓名?” “嗯。” “姓六,名公主?” “也可以姓公,名主。” 夜一停了停:“还有别的叫法吗?” 姜虞暂时想不出来,只好在脑海里悄悄问白小黑。 白小黑翻遍任务册,摊开两只手。 【没了。】 姜虞收回注意力。 “没有。” 夜一领命离开,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宫内宗族族谱、宗室女眷和各国使臣名册也一并查下。” 独孤绝吩咐完,又加了一句:“市井户籍也查。姓名里有六、公、主三字的,全都列出来。” 夜一领命,下楼时脚步沉了不少。 枭阁平日查朝臣贪墨、边关军情、敌国暗探。如今多了件差事,满天下寻找一个名叫六公主的女子。 这份密令传出去,枭阁各处分舵大概要查上数月。 白小黑捂住脸。 【完了,任务目标还没找到,名字里带六的姑娘先遭了殃。】 姜虞不担心。 “总能筛出来。” 独孤绝转回身,看着姜虞。 “孤也会留意宫中消息。若父皇册封宗室女子,或认回宫外血脉,排行确实有变动的机会。” “好。” “周边各国的皇室,孤也会派人查。” “你办事很好。” 独孤绝听完,心情好了些。 她遇到麻烦,第一位找的人是他。虽说这件麻烦来自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至少姜虞相信他的能力。 可他从巳时等到午时,换了八套衣裳,又让第一楼准备了满桌饭菜。姜虞进门以后,句句围着六公主。 独孤绝还是没忍住。 “你约孤出来,只为找她?” “主要是。” 姜虞答得干脆。 独孤绝拿起筷子,把姜虞刚放到他面前的排骨夹了回去,不接话了。 姜虞观察了他一会儿。 从体温判断,他没有毒发,呼吸也正常,人类的行为确实复杂。 白小黑趴在她肩边提醒。 【宿主,他等你很久了,还换了衣服。你进门只问另一个女人,他不高兴了。】 “他为什么不高兴?” 【他以为你约他,是想见他。】 “我见他了啊。” 【顺便见的。】 姜虞明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排骨重新夹给独孤绝。 “我也顺便看看你。” 独孤绝抬眸:“顺便?” “嗯。” 刚充满生气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光。 姜虞想了想,修改了一下说法:“主要找六公主,顺便看看你。” 独孤绝靠回椅背。 “原来孤只是顺便。” 这句话听起来很不满意。 姜虞开始思考如何把这个看起来像是,应该,可能在生气的钱袋子哄好。 最后总算憋出一句:“你比较值钱,也很重要。” 独孤绝的手停在桌边。 “很重要?” “嗯。” “比六公主重要?” 姜虞暂时没有见过六公主,无法比较。 “她还没找到。目前你更重要。” 独孤绝重新拿起筷子。 前面的值钱被他忽略了。 “坐近些。” 姜虞端着饭碗换了位置,坐到他旁边。 独孤绝满意了。 桌下两张椅子原本隔着一段距离,姜虞搬动时,独孤绝还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守在楼梯口的夜一听见动静,探头往上看,被姜婉拉了回来。 “别看。” “属下担心殿下。” “殿下是个成年人了,会喊救命。” “姜姑娘动手太快,殿下来不及喊。” 姜婉无法否认。 雅间里,独孤绝侧过身。 “你可看出孤今日与往常有何不同?” 姜虞认真检查。 体温比上次低,毒没有发作。身体没添伤,活动也正常。头发束得整齐,衣服像是新的。 她把独孤绝的衣袖拉过来,捏了捏布料。 独孤绝任她摆弄,今日选衣时,他在玄色与暗红之间犹豫许久。最后挑的这身裁剪合体,袖口和衣领用了暗纹,外面看不张扬,靠近才能看清。 姜虞果真看得很仔细。 “布料结实,耐磨。” 独孤绝等着下文。 “适合去大河村搬木头。” 白小黑从任务册上摔了下去。 【人家换衣服给你看,你准备把人送去工地!】 独孤绝低头看了看衣袖。 “你喜欢这身?” “能穿很久。” “孤问你是否喜欢。” 姜虞又检查一遍。 “喜欢。干活时不容易磨坏,省衣服。” 独孤绝的心情居然不错。 她连衣料都留意到了,可见进门以后并未只顾着六公主。 “你若喜欢,孤让人照这个样式给你做几身。” “不用,我的衣服够穿。” “给大河村管事的姑娘也做。” 姜虞改口:“可以。” 独孤绝早已摸清她的习惯。送她珠宝,她先算能换多少粮食。给她衣服,她嫌占地方。若把东西分给她的人,她收得比谁都快。 “今日还想要什么?” “粮种已经送到了,铁器还缺些,可是这里好像不能随随便便就能买到铁。水车需要铁钉,围墙也缺石料。” “列单子交给夜一。” “行。” “六公主的事,查到消息会通知你。” 姜虞点头,给他夹了第二块排骨。 “你确实很重要。” 独孤绝接过排骨,彻底不再计较自己只是顺便。 白小黑坐回任务册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一个敢讲,一个敢信。你们两个把话聊明白的机会到底在哪?】 第42章 姐姐,你这是把太子家给拆了? 吃饱喝足,姜虞向掌柜要来纸笔,把大河村需要的物资列成一张清单。 “这些东西,你来安排。” 独孤绝扫过清单,木石与粮食占了大半,照着姜虞的性子,围墙建城估计只是开始。 他将清单折好收起。 “采购还需要些时间,今晚先送一批,剩下再补齐。” 姜虞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好,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和东宫的人的。” 说吧,姜虞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独孤绝听见东宫也在她的安排里,方才仅剩的几分不快跟着散了,心里美美的。 虽然她从未把喜欢挂在嘴上,但是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任何承诺都实际。 她建立了大河村,储粮,收人,如今连东宫都算了进去。 京郊有粮,东宫有钱。她找他索要物资,分明是想把双方的力量合到一处,看来靖安侯这边是已经暗中明确了自己的立场。 独孤绝把夜一唤进来,把单子给他。 “按上面写的,分批次,分地点采购。” 夜一接下后,看了一眼,想说些什么,看到姜虞一脸无辜的模样,默默把嘴给闭上了。 姜虞想了下,又补充道:“大车容易陷进村外的软地,别装得太满。” 夜一原以为她只管要东西,没想到她连运送途中会遇到的问题也考虑到了。他收好清单,立即出去调人。 姜婉在楼下等候多时,见两人总算下来,伸直脖子,想看看雅间是否完好,但是想想之前就叮嘱过姐姐,应该问题不大。 子时,夜一挑选了一些暗卫,给姜虞送物资。 枭阁调来的车马分批出城,免得整支车队引来巡城官兵盘查。 夜一骑马来回催了几趟,平日负责刺探军情的好手,如今都在木场捆木头。几名擅长追踪的暗卫蹲在粮车旁,认真研究麻绳怎么打结才不会散开。 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咱们进枭阁以前,考过搬石头吗?” 旁边的人将绳子塞给他。 “少说两句,夜统领正找人去城西料场。” 此人迅速低头,卖力绑起了粮袋。 第一批车马抵达大河村时,守夜的村民急忙敲响铜锣。管事以为出了事,披上外衣便跑到村口,出来后却见村道上全是车。 夜一把东宫的凭信交过去。 “物资是太子殿下送来的,姜姑娘知道此事。还请村长腾个地方,后面还有。” 管事借着火把往后看,村道尽头还有灯光。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富户施粥,也见过官府赈灾,没见过谁在半夜给流民送来这么多木石粮食。 他冲着东宫的马车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 “太子殿下真是活菩萨,给了咱们全村一条活路。” 夜一伸手没拦住,只能侧身躲开。 “先叫人卸货,别让后面的车堵在村外。” 村中各家很快亮起灯火,能干活的村民全赶来搭手。管事逢人便说太子送来了救命物资,不出半个时辰,独孤绝在大河村已经多了一个活菩萨的名号。 第二天,姜婉看见堆满空地的木料,又看见仍在往里运送的石车,站在原处许久才找到姜虞。 “姐姐,你这是把哪家给拆了?” 姜虞正在检查几车粮食的封口,听完便纠正她。 “没有,这些都是独孤绝自愿交给我,属于合理收入。” 姜婉转头望向夜一,想知道太子本人是否认可这个说法。 夜一抱着刀站在车边,经过整夜奔波,人还保持着清醒,只是不想参与这场讨论。 姜婉懂了。姐姐敢收,太子愿意给。整件事里,最不需要她操心的便是太子的家底。 白小黑蹲在系统面板上,掰着手指计算。 【照这个速度发展,东宫库房还能撑多久?】 “独孤绝会挣钱,枭阁也有收入。” 【你连人家的进项都打听清楚了?】 “长期物资来源当然要稳定。” 白小黑用任务册挡住自己,不想再替太子的未来发愁。 乔宁带人收取物资,又重新开了一册登记。 村西的软地上,一辆石车陷进了泥里。几名暗卫卸掉周围的小石料,仍有一块大石压在车板上,车轮越推越往下沉。 夜一带人搬了一夜,正准备叫村民拿木板垫路,姜虞已经走到车边。 她扫过车轮陷落的位置,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墙基。 “让开一些。” 几名暗卫退到两侧。姜虞单手托起大石,跨过泥坑,随后借力往前一送。上千斤的石料越过空地,稳稳落进墙基缺口。 消息很快传回东宫。负责送信的人将姜虞抛石入墙基的过程讲了两遍,还提起村中正在扩建粮仓。 独孤绝听完展开京郊地图。 她并未只是单纯的救济流民。大河村进退有序,围墙内外也有安排。她拥有足以压制军队的力量,却愿意花时间经营一块京郊荒地。 她在为以后做准备,也在努力拥有能够与东宫并肩的力量。 “去黑市收购一批精铁,做成农具送过去,别留下枭阁的痕迹。” 送信的暗卫领命离开。书房外候着的夜一刚刚回来,听见这项新差事,只想躺下抗议,累了一天了。 但是活还得做,夜一再次感叹命途多舛。 独孤绝看了眼他乌黑的眼圈,咳了一声。 “休息两个时辰,再去提货。” 夜一低头领命,决定先让兄弟们吃顿饱饭。 东宫的车马送东西给流民的消息瞒不过宫中耳目。午后,一名探子跪在御书房内,将查到的消息逐一回禀。 “东宫昨夜调动人手,往京郊大河村运送木石粮食。当地收容了许多流民,眼下正在建屋修墙,并未发现兵器和私兵。” 皇帝翻过密报,随手扔回桌上。 “花钱给流民盖屋,太子倒学会收买民心了。” 近侍候在旁边,没有贸然接话。 “让人继续盯着东宫,不必在一群流民身上浪费人手。” 探子领命退下,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大河村内,姜虞蹲在空地上,捡起一截树枝,将已经完工的地方逐一划掉。 村口忽然传来马蹄声,一名侯府侍卫越过尚未竣工的围墙,径直赶到姜虞面前。 “大小姐,二小姐,三皇子去了侯府。侯爷请您回去。” 第43章 皇子的人很嚣张?一巴掌扇进鱼池 皇后寝宫内,三皇子照例前来请安。 三皇子站在案前,皇后搁下茶盏,目光从窗外的雀鸟收回来,示意殿内伺候的人退下。 “你父皇虽立了独孤绝为太子,可协理朝堂的诏书拖了三年没下。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三皇子低头:“儿臣明白,父皇并未真正下定决心,对太子仍有防备。” 皇后翻着桌上的密报。“太子近来和靖安侯府那位嫡长女往来颇有些频繁,宫里已收到消息。” “二房这枚棋子废得彻底,崔晏连人都算不上,更是指望不上。” 她将密报推到三皇子面前。 “靖安侯手握兵权,你父皇既防着他,又少不了用他。” “你若能拉拢姜家大姑娘,侯府的立场便有转圜的余地。” 三皇子拿起密报看了一眼:“可儿臣上次送的药材,被原样退了回来。” “药材退了,那就换个由头。” “再备几套首饰头面,你亲自登门,姿态放低些。” “靖安侯夫妇再不愿意,也不会当面赶一位皇子出去。” 三皇子将密报放回案上,躬身应下。 “儿臣这便去准备。” 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唤来身边的宫女。 “温泉庄子那边收拾好了?” “回娘娘,前日已打扫妥当,花木也修剪过了。” 皇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午后,靖安侯府前院。 三皇子的车马停在正门外。 随行仆从抬进六只大箱笼,两箱药材,四箱首饰头面。 箱内铺着锦缎,珠翠装得满满当当,箱盖都没能合严。 姜母坐在厅中,茶碗端了半天,就看下人把箱子抬到院中。 靖安侯站在她身后,脸色沉得像锅底。 自从上次药材被退回,三皇子还特意派人又往侯府传话,说改日再登门拜访。 靖安侯还以为这个改日,怎么也该改到明年去,毕竟拒绝得很干脆。没想到才过了几天,三皇子本人就坐到了会客厅。 三皇子坐姿端正,语调和气:“侯爷,侯夫人,小王此番前来,一为赔上次礼数不周,二来听闻姜大姑娘身子弱,便带了些养身之物。” 靖安侯夫妇对视一眼。 上次还能搪塞回去,这次三皇子人就坐在这里,那架势摆明了今天不见到姜虞不走。 靖安侯清了清嗓子:“殿下稍坐,虞儿一早去了京郊庄子上,我这就遣人去找她。” 三皇子含笑点头:“不急,小王等得,姜姑娘心系百姓,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靖安侯听懂了,这位今天是准备赖在这里,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 大河村。 姜虞正蹲在新砌的围墙底下看蚂蚁搬家,姜婉蹲在旁边研究姜虞。 而乔宁则是拿着一册清单跟在旁边,挨个记录检查。 管事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到她跟前:“大小姐,二小姐,三皇子在府里等着,侯爷让您们赶紧回去。” 姜虞头也没抬:“谁?” “三皇子。” 姜婉凑到姜虞耳边。 “上次送药材被退回的那个。” 姜虞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 识海里白小黑已经蹦了出来。 【宿主!三皇子!任务二的目标人物欸。】 “知道了。” 【我激动!这可是送上门的剧情啊!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来了!商城解锁又进一步。】 姜虞带着姜婉翻身上马,对乔宁交代了一句:“围墙西段的石料今晚会到,你盯着点。” 乔宁点头。 姜虞一夹马腹,快马往城里赶。 —— 靖安侯府,会客厅。 姜虞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管家站在院中,对着府上的丫鬟指手画脚。 “茶都换了三回了,你们侯府就是这样待客的?我家殿下等了快一个时辰,连个正主都没见着。” 管家挺着胸脯,声音大得前厅都听得见。 “说句不好听的,能让殿下亲自登门,那是你们府上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婉跟在姜虞后面,正准备上前应付,余光看到姜虞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姐姐,别着急,父亲母亲都在,你先……” 话没说完,姜虞已经绕过她,直直朝那管家走去。 管家正好转过身来,看见一个穿着灰扑扑骑装的姑娘站在面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下巴:“你就是姜大姑娘?我们殿下可是等了……” 一个巴掌落下来。 管家原地转了三圈,化作一条美丽的抛物线,飞到了院子东侧,“咚”一声砸进了鱼池里。锦鲤四散,水花溅了三尺高。 院子里安静了。 几人听到声音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姜母捂住了嘴,靖安侯扶额,正想该怎么向三皇子解释。 姜婉闭上了眼睛。 管家在池子里扑腾了两下,呛了几口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换了个位置。 白小黑抖成了一团。 【宿主……那是皇子的人……打皇子的人,按律是要被杀头的……】 “他站在我家院子里,骂我家丫鬟。” 【可是他代表三皇子啊!】 “在我的领地里对我的人大声嚷嚷,换末世早就被拆了。打一巴掌已经很客气了。” 白小黑瘫在面板上,决定放弃讲道理。 三皇子走出来,看见池子里挣扎的管家,又看看站在原地甩了甩手的姜虞,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靖安侯张嘴要说话,姜母抓住了他的袖子。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赔了个笑脸。 “姜大姑娘好身手。”他走到姜虞面前,拱手作揖:“是小王管教不严,下人越了规矩,冒犯了侯府上下。小王替他赔罪。” 姜虞打量了他一眼。 三皇子个子比独孤绝矮半头,穿了身浅蓝锦袍,腰间玉佩成色不错。笑起来一团和气,姿态放得很低。 白小黑举着小旗子。 【宿主冷静!这是任务目标!你得从他手里拿温泉庄子!别把人打跑了!】 “我知道。” 三皇子见姜虞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松了口气,立刻转向靖安侯夫妇。 “侯爷,夫人,今日这些礼物务必请收下,算是小王赔罪的心意。”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诚恳:“另外,小王京郊有一处庄子,庄内有座天然温泉。小王想邀姜大姑娘和二姑娘前往。” 第44章 绿茶速成课,把撒娇念成了索命 姜母皱眉:“殿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虞儿她……” 三皇子连忙摆手:“夫人放心,并非只请府上姐妹。丞相府的崔明月姑娘、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户部几位家眷都会去。母后也会到场。” 靖安侯和姜母对视一眼。 皇后出面做局,丞相府和六部都有人赴宴,摆明了要替三皇子相看正妻。 若只请姜家姐妹,他们还能推掉。如今满京贵女都在名单上,侯府再拒,扫的便是皇后的颜面。 靖安侯沉默片刻,点了头:“既是皇后做局,侯府自然赴约。” 三皇子面上笑意更浓,又寒暄了几句。 管家从池里爬出来,浑身滴水。路过姜虞身边,他缩着脖子快步溜走,整个人只差把“已老实,求放过”写在脑门上。 —— 三皇子的马车刚拐出巷口,姜母便拉住姜虞。 姜母拉住姜虞的手:“虞儿,到了庄子上,不许动手打人。” “我不打人。” 靖安侯补充:“皇后若在场,更不能动手。” “知道了。” 姜婉走到姜虞身侧,压低声音:“姐姐,温泉庄子那种地方,皇后又亲自去,怕是鸿门宴。” 姜虞看了她一眼。 白小黑已经在识海里跳起来了。 【任务二!学习绿茶话术应对三皇子示好,并获得他名下温泉庄子!宿主你得去啊!商城就等着能量呢!】 姜虞对姜婉说:“去。” “姐姐……” “他的庄子里有温泉。”姜虞的语气很认真,“我想要。” 姜婉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想泡温泉?” “我想把温泉搬回大河村。” 姜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姜母在旁叹气:“虞儿,你答应娘,去了之后只能看,不能动。” “好。”姜虞拍了拍胸口,“绝对不动手打人。” 姜婉盯着她的手:“姐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他先骂人。” 靖安侯揉了揉太阳穴,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 回到栖梧院,姜婉追上姜虞。 “姐姐,你真打算去?” “庄子里有温泉,大河村的人冬天洗澡都靠烧水,费柴。”姜虞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了,“如果能弄到一座温泉,冬天热水就不用烧了。” 姜婉花了几秒钟消化这句话:“……姐姐,温泉不是水桶,搬不走的。” “那就把庄子要过来。” 姜婉彻底不说话了。 白小黑在识海里拼命点头。 【对对对!任务就是拿到庄子!宿主思路正确!】 当晚,姜虞让人传话去大河村,交代乔宁在村东清出一大片空地。 乔宁收到消息后,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地,满脸困惑,问送信的人:“大姐姐说这块空地做什么用?” 送信的侍卫复述了原话:“大姑娘说,准备建一个温泉洗浴中心。” 乔宁听完,沉默了半晌。 “什么叫洗浴中心?” 侍卫摇头。 识海里,白小黑正对着姜虞大喊。 【那是皇家的温泉庄子!你还没拿到手呢!就开始规划配套设施了?!还有,温泉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你要怎么搬?!挖地三尺吗?!】 姜虞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方形。 “挖不到就算了,先把地方留出来。万一庄子里的温泉能引过来呢?” 【引?那得挖一条从京郊到大河村的地下管道!几十里地!你打算让暗卫挖吗?!】 “问问独孤绝,他人多。” 白小黑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太子殿下的暗卫不是用来挖沟的!】 —— 京城西南,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换了身家常衣裳,坐在铜镜前。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抬起下巴,眼睛半阖,试着让目光变得温柔又深沉。 小厮打了个哆嗦。 三皇子换了个角度,侧过脸,露出左边的轮廓线。镜中的人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如何?” 小厮咽了口唾沫:“殿下英武不凡。” 三皇子不满意,重新调整表情。这回他直视铜镜,眉头微松,唇角收敛,像是在看一个心仪已久的人。 小厮后退了一步。 三皇子对着镜子练了第七遍,总算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记住,到了庄子上,姜大姑娘喜欢什么,立刻备上。” 小厮点头如捣蒜。 三皇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多备两身衣物。以防万一。” 小厮没敢问以防什么万一。 第二天,栖梧院的石桌前,姜虞盯着半空中的《满级绿茶进阶指南》。 白小黑踩在书册上,挥着一根火柴棍充当教鞭。 【宿主,看第一页,第一条,称呼。不要叫“喂”,不要叫“那个谁”,要叫哥哥。】 姜虞抬头盯着它。 【跟我念,哥哥好坏,妹妹好怕。】 姜虞张开嘴,字正腔圆地念了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哥~哥,好~坏。妹~妹,好~怕。” 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变化。听着不像撒娇,倒像在通知对方选个死法。 白小黑气得把火柴棍扔在脚边。 【重来!要软,要甜!声带放松,尾音往上提。】 姜虞压低了嗓音,喉咙里挤出古怪的闷声。 几句话从她嘴里出来,活脱脱成了催命。 窗外,姜婉端着一盘点心走到廊柱后,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脚步一顿,差点撞到柱子上。 屋里一会儿“哥哥”,一会儿“妹妹”,还很僵硬,怎么听都不对劲。 姜婉把点心盘交给丫鬟,转身小跑出去。 不一会儿,王大夫提着药箱,被姜婉一路拽进了栖梧院。 姜虞正疑惑这人是谁,就看到姜婉眉头皱着。 “姐姐,让大夫瞧瞧。” 王大夫搭上脉,闭着眼摇头晃脑。过了半晌,他收回手,捻着胡须开口。 “大小姐这是体寒之症,气血凝滞。无需开药,平日多吃温补之物,好生休养便是。” 姜虞点头,她体温低她知道,毕竟是丧尸嘛。 王大夫收了诊金,提着药箱退下。 姜婉终于松了口气。 “姐姐定是昨日被三皇子气着了,又惦记大河村,才会在屋里说胡话。” 她拍了拍衣袖,认真劝道:“姐姐放心,东华街的锦绣庄最近生意不错。温泉的事,大不了我们以后自己挖,你别为这事熬坏了身子。” 姜虞不明所以:“哦。” 姜婉点点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都懂,你别瞒了”。 “姐姐歇着,我去看看铺子。” 她转身出了院子,脚下生风,一副今天就要把买温泉的钱赚出来的架势。 第45章 她一开口,全家都以为府里进了鸭 院门关上,姜虞直接趴在桌子上。 “太麻烦了。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要不是更方便?” 白小黑无语。 【不能砍!他是皇子!砍了他,朝廷会把整个侯府都拉去陪葬,大河村也会完蛋!】 “那趁夜敲晕,埋进土里,只露一个脑袋。写好地契让他按手印。” 【也不行!宿主,这是智斗,是人类的情趣!】 白小黑从面板上爬起来,捡回火柴棍,用力敲了敲书册。 【强取豪夺不可取。任务要求你学习绿茶话术。只要学会了,三皇子就会心甘情愿把庄子送给你。兵不血刃,懂吗?】 【想想商城里的好东西。】 姜虞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场训练值得忍。 “继续。” 【第二步,肢体动作。你要表现得柔弱,激发对方的保护欲。】 【桌上那个茶杯。你拿起来,想象杯子很重,手腕放软。】 姜虞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杯壁。 “这样?” 【手腕再往下沉。对,表情要无辜,学学受惊的小兔子。】 姜虞试着松开手腕的力气。 咔嚓。 茶杯碎在她手里,成了细粉。 院门外,靖安侯下朝回来,过来看看大女儿。 才迈进半只脚,便撞见姜虞把杯子捏了个粉碎。 靖安侯立刻把脚收了回去。 昨天她把三皇子的管家打进鱼池,今天又拿茶杯练手。 若明日到了温泉庄子,这两根手指落在三皇子脖子上…… 靖安侯抬手擦了擦额头,转身叫住路过的小厮。 “去厨房传话,今晚大小姐的饭菜加倍,多上几道肉。” 小厮愣愣点头。 靖安侯背起手,快步离开栖梧院,官袍下摆都被吹了起来。 姜虞拍掉手上的瓷粉。 “这东西不结实。” 白小黑悬在半空,头顶冒出一串省略号。 【这是杯子!你要把它当杯子拿,不能当石头捏!】 “你这个什么战术太费精力。” 姜虞拿起抹布,将桌上的粉末扫进纸包里。 “不仅要学外语,还要控制力气,划不来。” 白小黑一听她要撂挑子,赶忙调出系统面板。 画面亮起,京郊温泉庄子的全景地图铺在半空。温泉水从石缝间涌出,水面冒着热气,池边铺着平整的青石。 【宿主,你看!天然温泉啊,一天到晚都有热水,不用劈柴,也不用生火。冬天让领地里的老弱病残进去泡一泡,还能省下几千斤粮食的取暖钱!】 姜虞停下手里的动作,在地图前认真研究起来。 “不用烧水?” 【对!】 “能省柴火?” 【没错!】 “领地里的人都能用?” 【庄子归你以后,想让谁泡就让谁泡!】 白小黑双手叉腰,昂起脑袋。 【现在还学不学啦?】 姜虞把抹布放回桌面,坐直身子。 “学。” 为了这口温泉,她决定豁出去了。 人类改变嗓音,比她想得麻烦。姜虞按住脖子,照着白小黑教的方法,试图把声音挤进“细、软、甜”的调子里。 “哥哥儿……” 白小黑卡住了。 这声哥哥拔得太高,粗声里硬塞进一截尖音,到了末尾还破了声,听着活像鸭子被人捏住了脖子。 姜虞停了一下,又试。 “妹妹怕……嘎。” 白小黑的教鞭掉在了地上。 姜虞练了几遍,摸索出一点改变音色的办法。可这具身体从没这样说过话,发出来的声音忽高忽低,根本不受控制。 她偏不信,喝了口茶,继续练习。 “嘎……哥哥。” “好坏……嘎嘎。” 院子外,三个丫鬟端着洗衣盆从墙边经过。 走在前面的丫鬟停下脚。 “你们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另一人侧过耳朵。 “嘎……好坏……” “嘎……怕……” 断断续续的动静从院里传出来,几个丫鬟互相看了看,脑袋挤作一团。 “府里进鸭子了?” “大夏天的,哪来的鸭子?它怎么还会说人话?” “不会是撞邪了吧?” 三人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放,拔腿便跑,连盆里的衣裳掉出来都没敢回头捡。 廊下转角处,姜婉刚从库房查账回来,恰好把几人的话听了个全。 她探身往院里瞧了一眼。 姜虞坐在石桌前,一只手按着脖子,嘴里反复发出鸭叫。她练得认真,面前还摆着笔墨,认真得让人不敢打扰。 姜婉扶着廊柱,叹了口气。 昨天,姐姐把三皇子的管家打进鱼池。 今天,姐姐坐在院里学鸭叫。 明天,她们还要去皇后设下的温泉宴。 照这个情形,三皇子的命和温泉庄子的房顶,总得有一个保不住。 姜婉转身往账房走。 她得提前拨出一笔赔偿银子,免得到时候赔不起,侯府还得拿田庄去抵。 院里,姜虞练完一组,端起冷茶灌了大半杯,才把嗓子里的不适压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天去庄子?” 白小黑举起两把小红旗。 【明天出发!目标,温泉庄子!战术,绿茶绝杀!】 姜虞点头。 “好。他不给庄子,我就掐死他。” 白小黑脚下一滑,从小板凳上栽了下去。 合着教了半天,全白练了。 三皇子在京郊的温泉庄子下了血本。 青石板路两侧摆满名贵花草,连树枝上都缠着红绸。 空气里熏着淡淡的檀香。为了制造他自以为是的浪漫氛围,他还专门安排了几个乐师在假山后头吹箫。 但这番心思全白费了,来赴宴的京中贵女们,根本没人在乎三皇子。 十几名世家小姐将姜虞和姜婉团团围住。 自从长公主府赏花宴后,姜虞徒手劈假山、一巴掌把人扇上屋顶的战绩,早在各府后院传开了。 对于这些长年被拘在深宅大院、守着繁文缛节的姑娘们来说,姜虞简直就是活体传奇。 “姜大姑娘,你那天劈开的假山,真的有两人高吗?”一个穿着粉裙的礼部侍郎家小姐满眼放光。 姜虞看着桌上的糕点,随意点了一下头。 “大姑娘,听说你单手就把那崔家三公子钉在承重柱上了?”丞相府的崔明月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姜虞纠正:“不是单手,是踢了一扇门过去,门砸的。” 一群贵女发出惊呼。 姜婉站在旁边,被挤到了外圈。 她看着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现在却恨不得给姐姐端茶倒水的世家小姐,心里冒出一股酸味。 以前这些人凑在一起,只会攀比首饰或者暗搓搓地比较谁家哥哥更有前途。现在倒好,全成了姐姐的信徒。 不过转念一想,姜婉又释然了。 姐姐那么强大,被崇拜也是理所应当。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看,姐姐认定的“财务总监”只有自己。 远处凉亭里,皇后端着茶盏,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筹办这场温泉宴,目的就是想把姜虞和自家儿子凑一起,拉拢侯府兵权。 结果呢?她生养的儿子摇着折扇在花丛边站了半个时辰,硬是像个摆设,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没出息的东西。”皇后低骂一句。 除了几个还在襁褓里的,她这几个皇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像叉烧。 皇后给身边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会意,扯着嗓子高喊:“皇后娘娘赏赐江南新贡的珠花,请诸位姑娘移步凉亭挑选。” 第46章 你是说风把三皇子吹飞了? 这一招很有效,世家小姐们不能不给皇后这个面子,只能依依不舍地散开。 桌案前终于空了出来。 姜虞立刻把目光锁定在桌上一整只烤乳猪上。 系统的光板在识海里疯狂弹窗。 【任务目标靠近!宿主,注意走位,注意语气!拿出昨天学到的精髓!】 姜虞对姜婉说:“你去选珠花吧。我不太懂。” 姜婉看着直奔过来的三皇子,有些迟疑,但见姐姐眼神坚定,只能点头退开。 三皇子终于找到了独处的机会。 他今天特意换的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捏着一把玉骨折扇,自认为风流倜傥地走过来。 按照母后的交代,只要拿下姜虞,就能顺理成章得到靖安侯府的支持。 他停在三步外,正要开口展示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开场白。 姜虞看着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满级绿茶进阶指南》。 她深吸一口气,掐住嗓子。 “三~殿~下~” 这声音一出,没有半分百转千回的娇媚,听起来就像嗓子眼里卡了一整根没嚼碎的鸡骨头,末尾那三个字甚至带出了凄厉的破音,如同半夜乱葬岗里招魂的夜猫子。 三皇子脚下绊了一下,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姜虞,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姜姑娘……你喉咙可是不适?要不传府医来看看?” 白小黑在识海里捂脸,没眼看。 姜虞清了清嗓子,觉得装人类的柔弱比打架难多了。 “我没事。多谢……哥哥。” 最后两个字,她念得字正腔圆,毫无起伏,像是在通知对方准备下葬。 三皇子强撑着捡起扇子,脸上的笑容僵得发木。 他安慰自己,对方是武将家的女儿,不擅长撒娇也是正常的。 只要能拉拢到侯府,这点怪癖他忍了。 “姑娘安好便好。这庄子后头有一处牡丹园,正开得繁盛,不如本殿下陪姑娘去走走?” 【快答应!这是获取庄子所有权的关键一步!培养感情!】白小黑在识海里举起小红旗。 姜虞满脑子都是把温泉挖回大河村的计划,痛快点头。 两人沿着青石路往后花园走。 三皇子走在前面,心里盘算着怎么推进关系。 到了假山旁,小径变窄。 按照他昨晚对着铜镜演练的计划,这时候应该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顺势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放慢脚步,转身,脸上挂着自认为最深情的笑意,手向姜虞的肩膀伸去。 一阵风吹过,落叶还没飘下来。 姜虞感知到不怀好意的能量靠近,左手凭着肌肉记忆,向对着三皇子的胸口推了一把。 砰。 三皇子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整个人越过假山,飞了出去。 紧接着扑通一声,扎进了那片为了营造浪漫氛围而特意种植的、长满倒刺的牡丹花丛里。 花枝折断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白小黑吓得一个激灵。 【宿主攻击了任务目标?绿茶人设全面崩塌了!】 姜虞收回手,看着花丛里两条还在抽搐的腿,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把提供温泉的地主打飞了。 为了补救任务,她立刻抬起双手,牢牢捂住嘴,发挥了毕生最大的演技。 她掐着鸭子音,朝着花丛大喊:“哎呀,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呀!” “把殿下都……吹~飞~了~” 假山后的乐师吓得把箫掉进了池塘里。 大晴天的,连片树叶都没掉,哪里来的风把一个大活人吹飞五米? 三皇子在花丛里挣扎了半天,才手脚并用地爬出来。 他头顶着几片烂牡丹花瓣,月白色的锦袍被花刺划成了一条一条,脸上还多了两道血口子。 整个人都是懵的。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被一头发疯的野牛撞在胸口,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今天这风,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姜婉刚从凉亭回来,就听见假山这边的动静。 她提着裙摆跑过来,看到三皇子这幅惨状,再看看自家姐姐捂着嘴站在原地的无辜模样,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完蛋。 姐姐又动手了。这得赔多少医药费。 “三殿下!”姜婉疾步上前,拦在姜虞身前,对着三皇子行了个大礼。 “殿下恕罪!殿下见谅!”姜婉脑子转得飞快,张嘴就来,“姐姐最近为了给流民筹措粮食,日夜操劳,好几日没吃饱饭了。她身体虚弱,气血不足,刚才必定是手部痉挛,不受控制,才误伤了殿下!” 三皇子捂着胸口,疼得倒吸凉气。 没吃饱饭?手部痉挛? 谁家手部痉挛能把人推飞五米! 姜虞听到妹妹的解释,为了坐实自己“没吃饱”的人设,转身走到凉亭边的小桌旁。 桌上摆着烤乳猪。 她单手捏住猪腿,刺啦一声扯下一大块连皮带肉的前胛,然后两口咬下半边。 油光锃亮的猪皮在她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吃完两口,她转过头,看着还在怀疑人生的三皇子,一边咽肉,一边捏着鸭子音继续补救: “哥哥,猪猪好吃。你不吃吗?” 三皇子看着她豪迈得吃相,再看看那被撕裂的无头猪,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假山石。 这力道,这牙口。 他开始陷入深度的自我怀疑。 母后让他娶这女人? 娶回去干什么?留着拆皇子府,还是留着吃空他的粮仓? “殿下,您流血了。”姜婉适时递上一块帕子,满脸担忧,实则把三皇子往外赶,“太医就在前院,殿下千金之躯,千万别留了疤,快去包扎一下吧。姐姐这边有我照顾,定让她吃饱了再出去。” 三皇子接过帕子捂住脸,一言不发,步履蹒跚地顺着小路走了。背影写满了沧桑与不解。 白小黑在系统面板上瘫成一张大饼。 【宿主。你完了。不仅庄子要飞,三皇子回去肯定要向皇帝告御状。】 姜虞把剩下的猪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不会飞。他刚才没死,说明我没用力。他不给,我今晚就去他府里抢。” 姜婉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叹了口气:“姐姐,要不,这庄子我们算算得花多少银子才能买过了,买不起的话,我去找长公主借点。” 就在这时,假山外传来脚步声。 “皇后娘娘驾到!”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原来是皇后在前院听人禀报,说三殿下被“一阵大风”吹进了牡丹丛里,浑身是血地跑了。 皇后觉得事有蹊跷,当即带着几个嬷嬷和侍卫赶过来查探。 此时,假山背后,姜虞手里正抓着半个猪头,姜婉手里捏着半张准备用来包点心的油纸。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被扯断的牡丹花枝。 皇后的銮驾停在路口,凤眼一挑,冷冷地扫向两人。 第47章 庄子零元购 皇后有些不悦,眉头皱起。 “本宫再晚来片刻,你们是不是要把庄子拆了?” 姜婉上前行礼,把手里的油纸揉成一团,往裙摆后藏了藏。 “回娘娘,三殿下方才被风推入花丛,姐姐担心殿下受伤,赶去救人,才碰断了几枝牡丹。” 皇后抬头看天。 树梢纹丝不动,红绸垂在枝头,别说大风,叶子都懒得动。 “今日的风,倒会挑人。” 姜虞捧着半个猪头,认真替这场风解释:“殿下站的位置不好,那里风大。” 皇后看向她。 姜虞也看着皇后,半个猪头横在两人中间,气氛莫名多了几分坦诚。 白小黑捂住脸,恨不得替宿主关掉说话功能。 【宿主,求你少说两句吧。┭┮﹏┭┮】 再说下去,风都要被押来认罪了。 皇后正要追问,三皇子回来了。 他换了外袍,额头贴着药布,右边脸颊涂了药膏。 “母后不必担忧,儿臣方才没有站稳,与姜姑娘无关。” 皇后盯着他脸上的伤:“你自己飞进了花丛?” 三皇子硬着头皮认下:“地滑,儿臣失足摔了一跤。” 皇后又看了看五步开外的花丛。 失足能摔出这么远,她这个儿子在秋猎时怎么没拿头名? 三皇子迎着母后的审视,依旧没有改口。 今日若承认自己被姜虞一掌推飞,明日京中便会传遍。皇子被风吹飞了。 皇后清楚儿子的算盘。她花了不少工夫才把姜虞请来,人还没拉拢,宴席便闹成这样,岂能白忙。 “身为主人,也该陪姜姑娘四处看看。” 三皇子听懂提醒,挺直腰背:“儿臣正有此意。” 皇后扫过姜虞手里的猪头,眉间又压低几分,随即转开视线。 姜婉松了口气,转身取走猪头,压低声音交代:“姐姐,等会儿把两只手都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刚才只是意外。” “我知道。”姜婉抱紧猪头,“所以我得防着第二个意外。” 主打一个全程盯防。 三皇子站在旁边,胸口更疼了。 他好歹是皇子,今日被一个姑娘吓退,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姜虞虽有怪力,容貌清秀,背后又有靖安侯府。娶回府中教导几年,总能改掉动手的习惯。 三皇子整理衣襟,拾起掉在石阶边的折扇。 “姜姑娘初来庄子,还没有见过后山的景致。” 姜虞记着白小黑教过的话,低下头,把声音放轻:“殿下受了伤,还愿意陪我,我很过意不去。” 这句话没破音,也没冒出鸭叫。 白小黑趴在面板上,有气无力。 【终于说对一句了。】 【宿主保持住!温泉庄子正在向你招手!】 三皇子精神一振,方才受的伤也没那么难熬了。他打开折扇,迈步往后山走,边走边介绍庄中景致。 “此处原是前朝亲王别院,父皇在本殿下十五岁时赏了下来。京中能得御赐庄园的皇子,除太子外,也只有本殿下。” 姜虞照着昨夜学来的话往下接:“殿下果真很受皇帝看重。” 三皇子听得舒坦。 “本殿下自幼善骑射,十三岁便随军秋猎。京城之中,若论相貌、才学与家底,能胜过本殿下的人屈指可数。” 姜婉跟在后面,拿帕子挡住半张脸。 三皇子头上贴着药布,脸颊抹着药,外袍后背还粘着半片牡丹叶子。此时谈相貌与才学,场面实在缺少几分说服力。 姜虞没在意这些,她只抓住了两个字。 家底。 她露出练习过的赞叹:“殿下名下产业很多吗?” “京中有十二家铺面,城外还有六处田庄。西郊两座山头也归本殿下,每年产出的果木便值数万两银子。” 姜虞听得认真,姜婉从姐姐专注的神情里读出了熟悉的味道。 三皇子见姜虞盯着自己,认定她已经动心。 他转过身,借着山风展开宽袖,准备给姜虞留个风雅印象。 衣袖才展开一半,他踩中碎石,脚腕一崴,整个人歪向路边。 姜虞伸手想扶,姜婉在后面咳了一声。 她记起妹妹的交代,把手收了回去。 “殿下还好吧?” “没事,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三皇子咬牙站直,他得把方才丢掉的脸捡回来,绝不能让姜虞把自己当成弱不禁风的人。 走到半山腰,热气从石阶上方漫下来,三处温泉池依山修建,泉水从石缝涌入池中。 三皇子站到池边,展开折扇,朝前方点了点。 “此处便是庄子最难得的地方。三口泉眼四季不停,整座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处。” 姜虞的注意全落在泉眼上。 三口泉眼,若能全部搬到大河村…… 白小黑及时拦住她越跑越远的打算。 【宿主,不要妄想把温泉搬走哦~(⊙o⊙)】 姜虞思考了一下:“可以把这里建成第二基地。” 白小黑:【ε=ε=ε=(~ ̄▽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婉看着姐姐盯泉眼的专注模样,和方才盯烤乳猪没什么区别。 她担心三皇子再吹嘘几句,姐姐会把他名下的所有产业顺手打包带走。 姜虞转向三皇子,拿出昨夜苦练的本事:“哥哥的庄子一定很好看吧,妹妹想把每个地方都看一遍。” “哥哥”二字仍有些僵,至少没了催命的味道。 三皇子浑身舒坦,额头上的药布也不碍事了。 “一处庄子罢了,姜姑娘若喜欢,本殿下送给你便是。只要你愿意嫁给本殿下,日后……” 话才说到一半,姜虞从袖中抽出叠好的转让文书,铺到三皇子面前。 姜婉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木盒,把印泥送到他手边。 姐妹二人一个递文书,一个递印泥,配合熟练。 白小黑看呆了,它教的是绿茶话术,怎么变成了现场过户。 三皇子的折扇还停在半空。 “等等,本殿下方才的要求还没有讲完。” 姜虞指着文书:“我听到了,你说喜欢就送给我。” “本殿下还说了嫁……” 姜虞握住他的右手,把拇指按进印泥,再按到转让文书上。 三皇子往回抽了两次,胳膊纹丝未动。 “疼疼疼,你先松开本殿下的手!” 姜虞检查过手印,才放开他。她拿起文书吹干墨迹,转手交给姜婉。 姜婉折好,入盒,上锁。 温泉庄子,零两银子拿下。 【任务二完成!】 【剧情能量开始结算!】 【商城解锁进度:3%……8%……15%……】 姜虞满意地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这回收了力气。 “你真是个大好人。” 三皇子站在池边,半晌没接上话。 他低头看看拇指,又看看姜婉抱紧的木盒,脑子仍在追赶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的条件只说了半截,庄子已经换了主人。人没娶到,温泉先送出去了。 这福气来得太快,他很想退回去。 姜婉不给他反悔的工夫,拉起姜虞便走。 “姐姐,皇后娘娘还在前院,我们先去告辞。” 姜虞跟着走了几步,又回身朝三皇子拱手。 “多谢殿下赠送庄子,改日请你吃饭。” 姐妹二人快步下山,只留下三皇子站在温泉池边,独自凌乱。 第48章 系统被迫抄书,全村连夜熬肥皂 回府后,姜婉着手去办理过户事宜。 白小黑一路上都在姜虞脑瓜子里撒花庆。 【任务二结算完成,当前剧情能量:26%。】 姜虞把解锁的东西看了个遍。 白小黑原以为她会选水泥、铁矿冶炼这种,毕竟自己的宿主热衷于开拓领土,结果她停在一块四四方方的肥皂前。 姜虞按下兑换,界面跳出一行红字。 【商城积分不足,当前积分:0。】 白小黑刚想安慰两句,就感受到了姜虞的精神威压。 姜虞笑得一脸邪恶:“白小黑,小白,白白,统。” 白小黑抱住商城页面,警惕地缩到角落。 【你不要过来啊!(;′??Д??`)】 “上回的绿茶指南,你不是可以直接给我看。” “去,把肥皂的制作方法抄一份。” 【55~,宿主,指南是任务辅助资料,肥皂属于实物商品,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姜虞调动精神力,把躲在角落里的白小黑拽到界面中央。 “我又不换,你看得到,你把方子抄给我就行。” 【不行,我会被主系统罚的!】 “那你悄悄的。” 白小黑抱住自己,整个系统缩成了一个小团。 【资本家都没你这么会使唤统!】 “今晚抄完,我明天用。” 【劳动法究竟管不管宿主压榨统子?】 抱怨归抱怨,白小黑还是调出商品介绍,把藏在角落里的制作说明一点点放大。它趴在空白页面上抄了半个时辰,写出来的字东倒西歪,中间还夹着两滴电子眼泪。 姜虞照着界面誊了两页纸。 第二天,姜虞把配方拿给姜婉。 姜婉才读了三行,便来了兴趣:“姐姐从哪里得来的方子?” “这个啊,半夜有个白胡子大叔翻墙进来,见我有缘,就把方子送给了我。” 姜婉朝外面看了一眼。 有些无奈,姐姐这撒谎的水平,越来越离谱。 姜婉把追问咽了回去,算了,现在别说是半夜出现个大叔,就算是现在凭空出现,她也相信是不小心迷路进来的。 “草木灰淋水取碱液,猪油炼净混合,再倒入模具定形。若真能制成,这便是一门生财的大买卖。” 肥皂比皂角耐用方便。不止京中富户,寻常百姓同样用得上。 只要控制成本,大河村便能多出一份长期进项。 姜婉收好方子,叫人套车:“这位白胡子大叔,送的不是方子,是一座银山啊。” 白小黑抄了一晚上书,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有气无力的在对话框了弹了几个泡泡。 姐妹二人连夜赶往大河村。 乔宁看完配方,也惊讶地问了一句:“这是哪位神仙研究出来的?” 姜婉抬手按住额头:“白胡子大叔送的,你千万不要问他住在哪里。” 乔宁沉默片刻:“我不问,只要是好东西,他住天上也行。” 天亮后,村长给全村开了个会。 村口支起好几口大铁锅,猪油倒进去以后,持续搅动。 赵县丞带着两个衙役路过大河村时,看到支起的大铁锅,还以为是哪家正在办事,正准备上前询问。 三头野猪从草棚后钻出来,并排堵住了进村的路。 领头的一头抬起脑袋,朝赵县丞发出长长的嚎叫,被姜虞一把按了回去。 姜婉看到人,赶紧上来解释:“还望大人见谅,大河村近日正在开发新产品。” “所以在这熬油?” “这只是其中一个步骤而已。” 赵县丞整理了一下官袍:“行吧,我就是来巡查一下,还有这野猪?” 姜虞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转移视线,毕竟能徒手制服一头野猪,实在是有些可怕。 两名衙役跟着他快步离开。 肥皂浆熬好以后,姜虞怎么都要自己定形,她觉得揉捏肥皂的手法与她在末世搓能量丸差不多,姜婉拿她没办法,只能单独给她弄了一小批。 一堆整齐的肥皂里,出现了一小批大小各异的肥皂。 乔宁举起一块带着五个凹坑的肥皂:“大姐姐,这块为什么长成这样?” “握起来方便,打架时也不会脱手。” “应该没人用肥皂打架。” “说不准啊。” 乔宁把这批肥皂单独放到一旁,并在清册上写下四个字,东家自用。 一个月后,首批肥皂完成阴干。姜婉取来沾满油污的旧布,放入水中搓洗几次,油迹很快便去了大半。 整齐的肥皂全被码入木箱,准备送去京中铺面试卖。姜虞捏出的肥皂留在村里,村民称其为镇村皂。 —— 另一方面,三皇子也把赠送庄子的经过告诉了皇后。 皇后按住额角,盯着自己的蠢儿子:“你是说你用一座温泉庄子,换回半身伤?” 三皇子低头解释:“儿臣原本想用庄子换婚事,她没有听完……” “她没有听完,你便把手印送上去了?” “儿臣的手被她按住,当时实在抽不回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一太监总管进来,低头给皇后禀告:“娘娘,转让文书已经入册。若强行收回,恐会传出流言,说三殿下哄骗臣女。” 皇后闭了闭眼睛,最终吩咐宫人:“罢了罢了,把地契送去靖安侯府,此庄从今往后归姜虞所有。” 她停了片刻,对着自己蠢儿子:“你给我回府反省。” 宫中来人把地契送到侯府时,姜虞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靖安侯拿着地契,看着一旁大大咧咧的女儿:“你去参加一次宴会,怎么把三皇子的庄子带回来了?” 姜虞拍了拍胸口:“这是我的第二基地,三皇子亲口送给我的。” 姜母拿过文书,语气都有些焦灼:“三殿下为何会把御赐庄子送给你?” “他说自己家底很多,又说我喜欢就送给我。我担心他忘记,便帮他按了手印。” 靖安侯还保持着端茶盏的姿势,姜母愣了半天神。 夫妻二人互相看了许久,谁也没能找出合适的话。 宫中来人躬身补充:“侯爷请放心,虽是御赐之物,但是皇后特许的。而且已经办理了文书,这庄子,已经是姜大小姐名下的了。” 这下是想退也退不回去了。 姜虞把地契收进怀里,起身招呼姜婉:“明日去接收第二基地。” 第49章 太子都酸成醋缸了 第二日天刚亮,姜虞和姜婉便到了温泉庄子。 庄头领着十几名管事候在前院,三皇子府已经派人交接,连地窖里存了几坛酒都写得清楚。 姜婉带人清点完库房。 庄头陪着姐妹二人走过前院,指向入口处的旧匾:“庄子换了主人,匾额是否也要换个名字?” 姜虞认真考虑了一会儿:“以后就叫二号基地,简单好记。” 庄头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为难。 这里原是皇家庄园,传出去却叫二号基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三皇子在京郊屯兵。 姜婉揉了揉额头:“改成虞和庄即可。” 姜虞转头看着她:“我还是觉得二号基地不错。” “是是,姐姐不用勉强,就叫虞和庄。” 庄头赶紧把虞和庄三个字写下来,生怕姜虞坚持把二号基地挂出去。 后山,姜虞盯着出水的泉眼,让庄头取来附近舆图。 “大河村距离这里有多远?” 庄头展开舆图估算:“走官道约有四十七里,若从荒地穿过去,还能少上七八里。” 姜虞拿树枝在地上划出一条长沟:“那沿路挖条水渠,把温泉送进大河村。” 庄头握着舆图的手抖了一下:“东家,中间要翻两座山,还要经过十几处田庄。” “那把山挖了?” 姜婉取出随身算盘,拨了几下算珠:“泉水还没进村,咱们的银库先干了。沿途买地、雇工、修渠、架桥,再算上每日损耗,至少要花十几万两。” 姜虞盯着地上的长沟,开始考虑让枭阁暗卫趁夜挖渠。 白小黑已经抱住她的脑内规划图哀嚎起来。 【宿主,求你放过暗卫吧!】 姜婉又补了一句:“温泉流到大河村,多半已经成了凉水。” 姜虞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辆玄色马车停在庄外,夜一翻身下马,匆匆掀开车帘。 独孤绝从车中下来,径直走到泉池旁。他先看了看姜虞,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渠草图。 “孤给你的东西还不够吗?” 姜虞认真回答:“够啊,你送来的东西很好。” “既然够用,为何还要从三弟手里拿庄子?” “他主动送给我的啊。” 独孤绝盯着她:“听闻你昨日还叫他哥哥。” 姜虞总算明白他为何赶来,原来是为了纠正称呼。 “一句哥哥换一座庄子,划算。” “孤给你铁器、石料、衣物和银钱,你从未这样叫过孤。” “你也想要一座温泉庄子?” 独孤绝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孤不缺庄子。” “既然不缺,你还在生什么气?” 白小黑蹲在面板上扶额。 【亲亲宿主,他想听你叫哥哥,不想听你核算产业!】 姜虞嫌这件事麻烦,转身召集庄中的旧仆。 四十多人在前院站成几排,许多人低着头,已经做好被发卖的准备。庄子换了主人,新东家通常会把原先的心腹清走。 姜虞站在石阶上开门见山:“愿意留下的继续做工,不愿留下的可以结清工钱离开。” 人群里有人抬起脑袋,试探着询问:“东家不会把我们卖去别处吗?” 姜婉把准备好的雇工文书交给庄头:“家中有青壮没有活路,也可以去大河村领活。那里正在修房、开荒和挖渠,工钱日结,午间管饭。” 独孤绝站在廊下看完整个过程,神情舒展不少。 姜虞拿到庄子以后,先安置旧仆,再给他们家中青壮安排去处,这份本事远胜京中多数官员。 庄外又来了马车,三皇子带着几名护卫走进前院。 姜虞卷起袖子便要迎上去:“他来反悔,我把人扔出去。” 姜婉赶紧抱住她的胳膊:“姐姐不要慌,地契已经入册,他抢不回去的。” 三皇子听得脚下一停。 “姜姑娘不必防备,本殿下既然送了,便不会收回。” 他绕过姜虞,正好对上廊下的独孤绝。 “皇兄今日也在,看来与姜姑娘关系颇为亲近。” 独孤绝走下台阶:“三弟伤势未愈,不好好在自己府上休息跑来这里作甚。” 三皇子摸了摸额头上的药布:“这点小伤无须挂怀。况且姜姑娘唤我一声哥哥,我给个庄子也是应该的。” 独孤绝盯着他额头:“三弟若喜欢听,宫中弟妹很多,可以让她们排着队叫。” 三皇子笑容僵住,偏偏还不肯退:“姜姑娘叫出来,自然与旁人不同。”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姜婉赶紧站到两人中间。 “三殿下今日过来,应当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交代吧?” “父皇准备举行秋猎,时间定在科考结束、榜单发放以后。还望姜家两位姑娘都能参加,本殿下今日顺路通知一声。” 三皇子把请帖递给姜婉,又故意转向姜虞:“秋猎期间会围山追兽,姜姑娘若有兴趣,本殿下可以陪你同行。” 独孤绝接过请帖看了一眼:“秋猎护卫自有东宫安排,不劳三弟费心。”“皇兄公务繁忙,未必顾得上姜姑娘。” “孤能不能顾得上,无须三弟操心。” 两人隔着几步互相盯着,旁边的护卫已经悄悄换了站位。夜一靠近独孤绝,三皇子的随从也护住自家主子。 姜婉正准备继续打圆场,一名小厮跑进前院:“殿下,皇后娘娘召您回宫议事。” 三皇子只能拱手告辞,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姜虞:“秋猎之事,姜姑娘可要记得。” 独孤绝站在原地,周身都写着不痛快。 白小黑趴在姜虞肩边催促。 【快去哄哄你的重要经销商,他都要酸成醋缸啦!】 姜虞走到独孤绝面前:“三皇子已经走了,你不用继续瞪他。” “孤没有瞪他,更没有在意那个称呼。” 姜婉从旁提醒:“姐姐可以讲些殿下愿意听的话。” 姜虞正准备问什么话,只见独孤绝身体晃了一下,额头渗出汗水。 姜虞扣住他的手腕,热度已经压不住了。 温泉附近本就闷热,热毒发作得比往日更快。 她揽住独孤绝的腰,将人抱进怀里,踩上石栏跃过屋顶,朝远离温泉的树林赶去。 夜一追出两步便被甩开,只能站在院里仰头张望。 姜婉也追到石阶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姐姐总算没拆屋顶,她改成踩着屋顶跑了。” 树林深处温度低了许多,姜虞靠着树坐下,让独孤绝紧贴自己。 她的低温很快压住热毒,独孤绝靠在她肩头,连呼吸都安稳下来。 “你再抱紧一些,孤仍有些难受。” 姜虞将手臂收紧:“你刚才都快熟了,以后这里别来了。” 独孤绝听话靠着她,先前积攒的醋意已经散尽。 三皇子得了一声哥哥又能如何,他现在整个人都在姜虞怀里。 “六公主的消息还没查到,你会不会怪孤。” “继续找就是了,怪你作什么。”姜虞不解。 独孤绝看招她:“孤会替你找到她。” 夜一终于追到林中,递来宫中诏令:“殿下,陛下命您协同礼部巡察贡院,负责守卫、考生入场和违禁物清查。” 独孤绝看完诏令,手指在崔丞相几名门生的名字上停了停。 “礼部留给崔家的人,出事却让孤承担责任。派人盯紧贡院各处入口,所有清查结果留存两份。” 第50章 姐姐,你是要带着侯府造反吗 独孤绝体内的热毒很快安分下来。 姜虞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事了,才松开手。 “你还要赶去贡院办差,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下次记得请我。” 独孤绝整理好被她压皱的衣襟,眉间多了几分愉悦。 “孤知道,你总把关心说得如此生硬。” 姜虞认真纠正:“你是很优秀的长期物资来源,饿坏了不行。” 独孤绝停了片刻,仍旧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孤明白,你不用再解释了。” 他没给姜虞继续纠正的机会,转身走出树林。 姜虞留在原地琢磨半天,依旧没弄明白这人为何总爱擅自更改答案。 夜一牵马迎上来:“殿下,要属下先安排马车送二位姑娘回府?” “让庄上备一辆稳妥些的马车,再派两个人护送。” 姜虞从后面跟出来,直接拒绝了这份安排:“不用,你们太慢了。” 夜一抬头看向庄子屋顶,瓦片上还留着两处脚印。 “姜姑娘,回去时尽量走地面。” 姜虞:…… 话音刚落,姜虞已经越过林坡,几个起落便跑出了众人的视野。 夜一望着林间晃动的枝叶,牵马的手停在半空。 “殿下,这辆马车还需要安排吗?” “留着吧,以后用得上。” 独孤绝翻身上马,带着东宫护卫赶往贡院。 贡院正在清点役夫和书吏,礼部官员早早候在前门。 独孤绝进门后没有理睬那些官员一个个的奉承,直接让调了两份清查记录。 两册记录本该一样,一份由礼部留存,一份给东宫。 每册都有当值人员的出入登记,纸张和印章均能对上。 但翻到第七页时,出现了差异。 巡门书吏周成的名字,礼部留存的那份写着巳时三刻入场,另一份却少了时辰,原本落笔的位置还被重新压过墨。 独孤绝让人把周成带进来。 周成跪下,双腿打颤,毕竟太子残暴狠戾的名声,京城无人不知。 “小人誊写时忙昏了头,才漏掉一处入场时辰,求太子殿下开恩。” 独孤绝将两份登记推到他面前。 “哦,偏偏漏掉你自己的时辰,倒是很会挑人。” 周成额头冒出汗珠,急着为自己辩解:“贡院近日人来人往,小人每天要誊写几十页,出错也在所难免。” “此人从今日起不得接触考卷、名册和库房。” 周成还想解释,两名侍卫当场卸去他的腰牌,将人押进贡院偏房。 “殿下,小人只是一时疏忽,绝对没有做过其他事情!” “若真是疏忽,你还能从偏房走出去。若有人让你改动记录,你最好先想清楚,谁能保住你。” 偏房关门以后,独孤绝命夜一安排枭阁的人接手审查。 另一边,姜虞回到虞和庄。 她从庄头手里拿来周边舆图,姜婉按住姜虞准备圈地的炭笔。 “庄子东面的田分属几家世族,西面两座荒山登记在皇庄名下,南边几处院落也归宗室所有。姐姐瞧见的空地,全都是有主的。” 姜虞把舆图转了个方向:“赶走,抢地。” 姜婉按住额角,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也行,不过前提是姐姐打算带着侯府一起搬进大牢。” “给足银子,他们也不愿意搬走吗?” “肯卖的自然可以谈,可这些土地连成一片,少说也要数万两银子。就爹那点俸禄,别想。” 姜婉又拨了几下算盘,把大河村和虞和庄近日所需银钱加在一起。 “首批肥皂才送进铺面,回款还得再等一阵。大河村每天都要发工钱和粮食,虞和庄的旧仆也需要安置。姐姐若执意扩地,咱们月底便要喝西北风了。” 姜虞盯着舆图研究半天,炭笔一路挪到北侧。 白小黑从识海里跳出来,抱住舆图上的圆圈。 【宿主,你是打算造反啊。】 姜虞在识海里认真回应:“我不想造反,我只想要扩展土地。” 姜婉见姐姐迟迟不肯移开视线,索性把整张舆图卷起来抱进怀里。 姜虞终于接受现实,重新安排手中的产业。 “那把银钱留给现在需要的地方,等宽裕以后再作打算。” 姜婉总算放松了肩膀。 “姐姐肯先管好手里的产业,我今晚总算能够睡踏实了。” 她把舆图交给庄头,炭笔却收进了自己的袖袋。 姜虞伸手讨要:“一支炭笔而已,你怎么也要没收?” “我怕姐姐拿回去以后,今晚便把整个大启都圈进领地。” 姜虞考虑片刻,居然没能保证自己不会这样做。 酉时过后,夜一回到贡院,将枭阁刚查到的消息送进独孤绝手里。 周成每隔五日都会去礼部后巷的一家茶铺,见面之人是礼部的小吏。 此人曾替崔丞相的门生办过差,还帮着递过几次私下往来的帖子。 “礼部小吏先不要抓,派人盯住所有与他接触的人。周成送去枭阁审查,消息也不用拦,让该知道的人照常知道。” 夜一收好命令,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属下昨夜给大河村搬石料,今日又赶来查贡院,枭阁近来快要改行做杂役了。” 独孤绝翻阅着周成的往来记录:“少抱怨几句,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妥。” “属下只是担心,下回还要替姜姑娘挖一条温泉水渠。” “她若真要挖,你先把沿途地契查清,别让官府抓住把柄。” 夜一原本只想诉苦,听完便低头领命,再也不敢提起温泉。 入夜以后,贡院书吏被扣的消息送进了丞相府。 崔丞相读完短笺,将贡院外围人员的名单收进匣中。 “周成知道得不多,给他家里送些银子,从今日起断掉礼部小吏的往来。太子既然盯上了,便让他继续盯着。” 管事领命退出书房,崔丞相取出两份资料。 科考尚未放榜,百无涯和黎远的籍贯、师承、家中情况已经摆在他的案前,旁边还附有两人的文章评语。 “放榜以后,百无涯由相府递帖,黎远交给外地门生接触,两边不要使用同一批人。” 崔丞相把两份资料分开放好。 “旧人既然废了,本相便重新挑人。” 第51章 新科状元 科考放榜之日,贡院门外人山人海。 卯时刚过,红榜被高高挂起,人群涌向榜下。 “中了!中了!我家三郎是第四十七名!” “唉,又落榜了……” 喜悦与哀叹交织,几家欢喜几家愁。 榜首的位置,用朱砂大笔写着三个字:百无涯。 探:黎远。 两个名字很快被传抄下来,分别送入东宫、相府和御书房。 贡院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一名穿着锦缎的青年正临窗而坐。 他便是新科状元百无涯。 一名家仆兴冲冲地从楼下跑上来:“公子!状元!您是状元啊!我这就去把那两车爆竹拉来,咱们绕着京城放他个三天三夜!” 百无涯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拦住他:“京城脚下,天子禁街,私放爆竹是违法的。” 家仆脸上的喜色一僵:“那……那这两车爆竹怎么办?从岭南运过来,光运费就花了百十两银子呢。” 百无涯放下茶杯:“运费一百二十两,爆竹本身三百两,找个由头退回去,最多折损五十两。直接扔了,亏四百二十两。你去跟店家商量,就说路上受了潮,看能不能退个八成。” 家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公子,您是状元了。” 百无涯没有理会。 另一头,人群中,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人挤到榜下,反复确认,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是黎远。 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衫上,还带着几个不甚明显的补丁。他身边没有随行家仆,确认自己高中探花后,只是默默攥紧拳头,随后转身,独自一人往礼部登记的方向走去。 相府的动作很快,请帖很快就送到了百无涯和黎远的手上。 百无涯收下帖子,对前来送帖的管事拱了拱手,态度谦和:“多谢相爷看重。只是在下还需去礼部走完仪程,待一切妥当,再登门拜访。”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丞相府的管事碰了个软钉子,却也挑不出错处,只能客气地告辞。 黎远那边,请帖之外,还附上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作为贺仪。 黎远接过请帖,却将银票原样退了回去。 他对来人说:“请帖我收下了,多谢相爷。” 送帖人一愣,没想到这穷书生竟有这般骨气,只得收回银票,回去复命。 崔丞相听完两个管事的回报,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他将那两份关于百无涯和黎远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一个懂得权衡利弊,不见兔子不撒鹰;一个守着规矩,爱惜羽毛。”崔丞相将茶盏放下,“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便知道该如何选。” 他吩咐下去:“不必再催。等授官之后,看看他们分到何处,本相有的是机会让他们明白,朝堂的路,不是只靠文章就能走通的。” …… 东华街的锦绣庄外,姜虞和姜婉刚从马车上下来。 肥皂试卖的柜台前围了不少人,几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嬷嬷正拿着样品,对着光仔细瞧。 姜婉正要进去,却被贡院方向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那边在做什么?这么热闹。” 姜虞顺着望过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识海里,白小黑已经尽职尽责地开始了解说。 【宿主,那是科考放榜!十年寒窗,一朝题名,是这个时代读书人最重要的时刻。】 【榜上第一名叫状元,第二名叫榜眼,第三名叫探花。都是顶尖的人才!】 姜虞没什么兴趣,她对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读书人提不起劲。 直到她听见白小黑的下一句话。 【状元能得到皇帝的亲自召见,赏赐官职和府邸,一步登天!】 姜虞的眼睛亮了,她拉住正要进铺子的姜婉。 “状元能分多少亩地?” 姜婉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朝廷会分给状元多少地?”姜虞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评估一项重要的资产。 白小黑在识海里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宿主,科举考的是文章!不是开荒大赛!他们不按亩产算KPI的!】 姜虞听完,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哦,那算了。不能种地的状元,没什么用。” 姜婉已经习惯了自家姐姐的脑回路,她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落在了被人群簇拥着传抄出来的一张小榜单上。 “百无涯,黎远……”她轻声念出两个名字,“姐姐,大河村如今人多了,以后文书往来、田契地租,都需要识字懂律法的人打理。” “那好办。”姜虞指了指贡院方向,“把这些新考上的进士,全招去大河村干活。” 姜婉一把拉住她的手,生怕她真的冲过去抢人。 “姐姐,这些都是朝廷预备的官员,我们抢不得。” 姐妹俩正说着,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夜一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姜大姑娘,姜二姑娘,殿下请你们去第一楼一趟。”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楼的雅间里,独孤绝收到了枭阁送来的密报。 崔丞相府的请帖、百无涯的推辞、黎远退回的银票,所有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殿下,是否要派人提前接触这二人?”夜一问道。 独孤绝将密报放到一旁,端起茶盏:“不必。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是做纯臣,还是做相府的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不必干涉。” 他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姜虞和姜婉走了进来。 姜虞进门就问:“找我什么事?我很忙。” 独孤绝看她一眼:“孤查到六公主的消息了。” 姜虞立刻坐直了身子。 独孤绝没再继续说下去,反而看向窗外。 此时,宫中的传旨太监正策马穿过长街,高声宣读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科新晋状元百无涯、探花黎远,才学出众,品行端正,特准随驾参加西山秋猎,以观圣颜,钦此。” 圣旨传遍京城。 崔丞相府,崔丞相捻着胡须:“猎场上,刀剑无眼,意外也多。是时候让他们看看,谁才能护他们周全了。” 与此同时,一封请帖也送到了靖安侯府。 姐妹二人回到府中,就看到自己父亲拿着帖子。 “今年的秋猎,圣上还钦点了状元郎和探花郎。”靖安侯叹了口气。 姜虞接过请帖扫了一眼,对打猎没什么兴趣。 “不是还有一个榜眼吗?他不去?” 姜婉悄悄拉住她:“榜眼是尚书府家二公子,自然是随尚书府一起。” “哦!” 姜父一脸沉重:“此次秋猎,家眷同行,你俩若是不愿。” 他是真担心这个女儿在秋猎上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姜婉看出了姜父的担心,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父亲放心,我会看好姐姐的。” 屋内,姜虞让人找来一张皇家猎场的地图,眼睛逐渐发亮,嘴角还有笑。 姜婉看在眼里,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52章 需要救援的恐怕是猛兽 秋猎前一日,靖安侯一早便把两个女儿叫到正厅。 姜婉规规矩矩的坐着,姜虞则一直在走神。 “到了猎场,不许打人。” 姜父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 “皇子更不能打。” “哦。” “营帐、围栏也都不能拆。” 姜虞漫不经心地点头:“知道了。” 姜婉在旁边忍了半天,还是问道:“爹,您为何只盯着姐姐交代?” 靖安侯看向她:“你若能单手拔树,我也盯着你。” 姜婉无话可说,实力不允许她获得同等待遇。 姜母坐到姜虞身旁,细细叮嘱:“猎场不比城里,西山深处常有猛兽。你不要独自进山,更不能丢下护卫乱跑。” “知道了,我不会丢的。” 靖安侯听见这句话,转头一脸愤恨不平:“我那是怕你丢吗,我是怕你……” 姜母赶紧给他顺气。 靖安侯抬手按住额头,这个大女儿,多少有点费爹。 姜母又将秋猎规矩说了一遍,姜虞全都应下。 靖安侯见她答应得痛快,反倒更加不安。 上次也是如此,她转头便从三皇子手里弄回一座温泉庄子,三皇子至今仍在养伤。 唠叨终于结束,白小黑的面板亮了。 【附加任务三已触发!】 【任务地点:皇家秋猎场。】 【任务内容:请在秋猎场促成姜婉与新科状元百无涯的英雄救美。】 白小黑看着任务。 【不愧是附加的,嘛,反正已经乱套了,爱咋咋地吧。】 姜虞则盯着“英雄救美”四个字,在识海里问它:“怎么让姜婉救百无涯?” 白小黑一个酿呛。 【宿主,是百无涯救姜婉!状元郎当英雄,你妹妹是美!】 “姜婉也可以当英雄。她会很多东西,所以救人肯定比读书人有经验。” 【重点不在谁比较有经验!宿主,你这个滤镜太厚了,重点是英雄救美,懂了吗?】 姜虞懂了大半。 任务要求两人完成一次救援,地点又限定在猎场。百无涯身为新科状元,骑射多半算不上好,确实容易出事。 她只要守在姜婉身边,等百无涯遇险,再让妹妹把人捞回来。 合理,白小黑听完她的安排,抱着任务牌躺平了。 【算了,再说吧,任务都发癫了,我一个打工统还操什么心。】 姜虞接受任务,转头问姜婉:“秋猎头名有什么奖励?” 姜婉正在收拾母亲递来的护身药,闻言停下动作:“每年都不一样,由陛下决定。往年赏过宝马、宝弓,也赏过金银和官职。” “能要地吗?” “陛下若高兴,兴许可以。” 姜虞将衣袖往上卷了一截:“那我拿头名。” 姜婉看着她活动手腕,先前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姐姐,你准备猎多少?” “先看看山里有多少。” “你不会想把猎场里的兽全部抓完吧。” “我会给它们留下下一代的。” 姜婉沉默了。 话说得很有分寸,内容却让人难以安心。 她决定从明日起贴身盯人。姐姐往东,她绝不往西;姐姐进山,她就拽住衣袖;姐姐若开始打量皇帝的营帐,她就马上叫爹。 脑子在线,钱包也在线,侯府赔不起。 东宫书房内,独孤绝逐段核对围猎路线,东侧林地交给禁军,北侧山口由东宫护卫接管,西坡靠近相府营地,人员往来最杂。 他在西坡入口处落下一枚黑棋。 “多派两队人盯着。崔家近来接触大量人员,秋猎时也不会闲着。那个百无涯与黎远身边也要留人。” 夜一领命,又问:“姜姑娘也要入猎场,殿下可要派人跟着?” 独孤绝看着舆图,思量片刻:“你亲自盯着。” “属下需要防什么?” “猎场有猛兽,她初次参加围猎,难免遇上危险。” 夜一低头应下,没敢继续问。 姜虞徒手按住过三头野猪,还能把上千斤石料塞进墙基。猎场真遇上危险,需要救援的多半是猛兽。 问清楚也没用,最后加班的还是他。 丞相府内,崔明月也接到了安排。 崔丞相将秋猎名册放到她面前:“东宫营帐设在西侧,你随女眷入场以后,找机会接近太子。无需做得刻意,陪同狩猎或送东西皆可。” 崔明月垂眼应下:“太子殿下素来不近女色,女儿怕贸然上前惹他厌烦。” “他拒绝,你便退。聪明人懂得等机会。” 崔丞相合上名册,又交代她留意百无涯与黎远。两人刚入朝,尚未选定立场,秋猎正好能看清他们会靠向谁。 崔明月应下,退出书房时却想起了姜虞,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同一时辰,三皇子在皇后宫里陷入了人生难题。 皇后让他秋猎时继续接触姜虞,他摸了摸额头。 “母后,儿臣近来身体欠佳,可否留府休养?” “太医昨日才说你伤势无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儿臣主要是心里欠佳。” 皇后冷眼看他:“一座庄子便把你吓成这样?” 三皇子认真回答:“庄子属于身外之物,命比较重要。儿臣想多活几年。” “你是皇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三皇子张了张嘴。 上回他只是想替姜虞拂去肩上的落叶,手还没碰到人,自己先飞进牡丹丛。此番骑马同行,风再大一些,他岂不是要飞出皇家猎场? 皇后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此事就这么定了。靖安侯府必须争取,温泉庄子丢了便丢了,不准再提。” 三皇子走出宫门时,整个人都安静了。 亲娘安排的差事,含泪也得办。希望西山的树长得结实,关键时候能接住他。 次日天还未亮,各府车马已经赶往西山。 皇家营地依山搭建,皇帝行帐居中,东宫与几位皇子的营地分列两侧。禁军封住山口,随行官员登记弓马,各家护卫也按名册领取腰牌。 靖安侯府的马车停稳,姜婉刚下车便抓住姜虞的衣袖。 “姐姐,我们说好的,今日不分开。” “可以。” “进山也不许跑太快。” “我骑马。” 姜婉抓得更紧了。 不远处,百无涯与黎远正在领取弓箭。两人都换了骑装、 姜虞打量片刻,在识海里对白小黑说:“状元看着确实需要人救。” 【(⊙﹏⊙)】 白小黑放弃纠正。 三皇子骑马经过姜家营地,看到姜虞后,胸口又开始疼。他拉紧缰绳,与她保持了十几步距离。 另一边,崔明月随丞相府女眷入场。独孤绝已经站上高台,夜一守在台阶下,视线却一直落在姜虞附近。 辰时一到,皇帝登台开猎。 号角传遍山口,禁军放开围栏,林中的兽群被驱向围猎区。 姜虞翻身上马,看向西山深处。 姜婉拽住她的衣摆:“姐姐,要不再考虑下。” 姜虞低头看她:“放心,我说过留种。” 姜婉更慌了。 第53章 新英雄救美 姜虞从管事手中要来猎场舆图。 姜婉凑近一看,头都大了。 “姐姐,你把这几处圈出来做什么?” 姜虞想了想:“我先记下来,等拿到头名以后问问陛下能不能把这些给我。” 姜婉把劝告咽了回去。 姐姐已经学会先问主人了,这是进步。 白小黑抱着任务牌。 【宿主,我们今天是来促成英雄救美的,不是替大河村选新址!】 “可以一起办,不冲突。” 【很冲突!一个谈情,一个圈地,业务都跨界了!】 三皇子带着四名护卫来到姜虞队伍前。 他记着皇后的吩咐,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些。 “姜姑娘初次参加秋猎,本殿下对西山熟悉,可以陪你同行。若遇到危险,也好照应。” 说完,他扯了扯缰绳,坐骑贴近护卫,自己也往人堆里挪了两步,与姜虞隔开一段安全距离。 姜婉看得无话可说。 三殿下的求生欲,就,满满的。 姜虞合起舆图:“不用,我今天有安排。” 她转头冲姜婉笑了笑:“今天你跟紧我。” 姜婉摸了摸袖中的荷包,更慌了。 马蹄踏过营地入口,独孤绝带着东宫护卫赶来。 他将坐骑停在姜虞与三皇子之间,正好把两人隔开。 “围猎外围由东宫负责,姜姑娘的安全也在孤的职责之内,不劳三弟费心。” 三皇子握紧缰绳:“皇兄还需看顾整个猎场,何必把工夫都花在一人身上?” 独孤绝转头看他:“三弟口口声声要陪她同行,为何离得如此远?” “本殿下是为了观察周围,方便应对危险。” “藏在四名护卫中间,确实方便观察。” 三皇子被堵得没话,只能把马往外挪了半步。独孤绝跟着挪过去,依旧挡在中间。 姜虞等了几息,抬手敲了敲独孤绝的马鞍:“借过,你们挡路了。” 两匹马各退一步。 姜虞拉着姜婉从中穿过,头也没回地去了外围猎场。 独孤绝与三皇子留在原地,刚才争了半天,争论对象已经走远。 夜一牵马守在旁边,熟练地把自己当成聋子。 枭阁暗卫除了搬石头,还得围观皇子拌嘴,差事越来越杂了。 观礼席前,新科进士依次落座。百无涯和黎远的位置靠近礼部官员,桌上只摆了两把未开刃的短刀,今日主要观礼,不需进山争猎物。 一名相府门生借着送弓走过来,将两张帖子放在二人桌前。 “相爷惜才,秋猎结束后会在府中设宴。两位若肯赏光,相爷必定高兴。” 百无涯收起帖子:“礼部仪程尚未结束,待公差安排妥当,我再登门拜访。” 黎远也将帖子放进袖中:“多谢相爷看重。若届时无公务,我会去府上道谢。” 两人说得客气,谁也没给准话。 相府门生站了半天,只带回两句“以后再说”。 高台旁,崔明月亲手捧着茶走向独孤绝。 “殿下巡察猎场辛苦,臣女备了茶。猎物名册杂乱,臣女略懂账目,也可替殿下整理。” 独孤绝接过茶,看了她一会儿,竟笑了一声。 崔明月准备了一路的话刚要出口,独孤绝就把三册猎物登记交给崔明月。 “崔姑娘既然擅长整理,便按飞禽走兽分开登记。伤在何处、由谁射中,也要记清,午前送去礼部公署存档。” 崔明月抱着三册名簿,愣了好一会儿:“臣女遵命。” 她原本想借送茶谈几句家常,再请独孤绝一同入林。茶送了,话没出口,活倒接了不少。 接近太子,成功接到太子安排的差事。此行不能说毫无收获,至少能忙到午膳。 姜虞已经带着姜婉进了林地。 皇后借更衣离开观礼席,带着心腹进入后方营帐。外间宫人退开后,崔丞相从内帐出来,将一份朝臣名录递过去。 “礼部仍有三人可用,兵部也安排了自己人。朝中几位老臣虽未表态,只要利益给足,便不会替东宫出头。” 皇后翻过名录:“贡院书吏已经被太子扣下。” “周成知道得不多,还查不到相府。等秋猎结束,臣会联系南蛮主战的几支部族,让他们在边境制造冲突。” 皇后合起名录:“战事可起,靖安侯府的兵权必须交到三皇子手里。届时让三皇子领监军之职,再寻机会接管军务。” 崔丞相低头应下:“臣会安排。” 丞相嘴上答应得干脆,自己早已留了一手。 皇后想独占军权,崔家可不愿把命压在一个会被风吹进牡丹丛的皇子身上。 “消息等秋猎结束再送。周成的事尚未查完,近期所有人停止往来。” “娘娘放心,旧线已经清理。” 两人议定,崔丞相从营帐后方离开。皇后换过外袍,重新回到观礼席,前后不过半炷香。 外围猎场内,姜虞带着姜婉沿缓坡往前。三皇子很快追了上来,他一路被护卫围着,直到看见前方草靶,才重新找回几分底气。 “姜姑娘,围猎不只看力气,骑射同样要紧。本殿下十三岁开始练弓,今日可以教你。” 姜虞低头查看地上的兽蹄印:“你教姜婉吧,我不用。” 三皇子拿起长弓,准备展示一番。他搭箭拉弦,瞄准五十步外的草靶,箭离弦飞出,越过草靶,钉进后方树干。 姜婉礼貌开口:“殿下箭法……很有自己的想法。” 三皇子放下弓:“本殿下方才在试风。” 姜虞抬头看了看树梢,没说话。 三皇子沉默了。 突然,一声嘶吼传来,树后灌木被拱开,一头成年野猪冲了出来。 箭正钉在它藏身的树旁,惊得它四处乱撞。护卫拉马散开,野猪冲到岔口,调转方向,直奔姜虞与姜婉。 姜婉抓紧缰绳。 姜虞朝不远处看去。百无涯与黎远刚被礼部官员带到试骑区,离她们不到百步。 白小黑从面板上弹了起来。 【宿主,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请按正常剧情处理,重点是正常!】 姜虞拉住姜婉的马,转身朝状元郎而去。 姜婉一头雾水。 姐姐平时能徒手断壁,今天怎么就一头野猪,倒是先跑了? 第54章 心情不好,随手猎了头黑熊 野猪越追越近。 试骑区就在前方,礼部官员、骑师、新科进士全聚在那里。 姜虞扫过四周,很快否定了原先的安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领着野猪冲向百无涯,谁都能看出她没安好心。任务要做,侯府的名声也不能扔。 她探身抓住姜婉的腰,把人提到自己鞍前,另一只手收住两匹马的缰绳。 野猪低头冲上缓坡。 姜虞回头看了它一眼。 精神力蔓延开来,野猪四条腿同时刹住,蹄子在土里划出几道深沟。它抬头对上姜虞,掉头钻进树林,跑得比来时还快。 姜婉抱住马鞍:“姐姐,你如今连手都不用出了?” 三皇子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默默扯动缰绳,退到四名护卫后面,又往旁边挪了三步。 白小黑在识海里点评。 【宿主,你的压迫感已经超出物种限制。别说野猪,单细胞生物见了你都得绕路。】 姜虞把姜婉送回马背,翻身落地。 “你算单细胞吗?” 【统身攻击!宿主,你这是在统身攻击!】 姜虞:…… 姜虞有些无语,干脆下了马,思索如何完成这个史诗级任务。 越想越窝囊,一只野猪,居然这么没用,于是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 碗口粗的横枝从树冠断开,穿过灌木,飞向试骑区。距离太远,树木又挡住视线,谁也没留意枝条去了哪里。 姜虞还在和白小黑算账。 “野猪太不配合了,重新找一头。” 【它敢配合吗?你刚才再多看一会儿,它就要跪下认你当王了。】 远处传来骑师的喊声。 百无涯座下的马发了狂,冲破试骑区围栏,直奔缓坡。马屁股上扎着半截树枝,疼得它根本不认路。 白小黑调出周边画面。 【宿主,机会来了!百无涯正在靠近姜婉。你先藏起来,等他们遇上,你再蒙面跳出来打劫。百无涯救下姜婉,任务就能完成。】 姜虞认真推演了一遍。 “你让我去抢自己的妹妹?” 【演戏!又不是真抢!】 姜虞钻进侧面的矮坡,伏在灌木后。 姜婉牵着两匹马,回头却没找到姐姐。她四处看了看,只当姜虞进林中方便,索性留在原地等人。 失控的马冲过岔口。 “快让开!” 百无涯压低身体,双手死死拉着缰绳。前路越来越窄,左边是树,右边正站着姜婉。 白小黑兴奋地举起任务牌。 【准备!】 姜虞盯着飞奔而来的马,起身冲出灌木。 “等不了了。” 姜婉是大河村的财务总管,不能受伤。 姜虞拦在马前,一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按住马颈。马前蹄高高抬起,姜虞手臂往下一压,马蹄落地,擦着泥土滑出半丈。 马停住了,百无涯却被惯性甩出马背。 姜婉刚抬头,人已经朝她撞来。 百无涯在半空抓住她的肩膀,借力转过身体。两人摔上草坡,他先着地,姜婉落在他身上。 白小黑的任务面板亮起。 【附加任务三完成!】 【百无涯成功保护姜婉免受坠马撞击,英雄救美节点达成。】 【剧情能量提升至37%。】 姜虞站在马旁,半天没说话。 白小黑也没说话。 姜婉撑着草地起身:“百公子,你伤到哪里了?” 百无涯按了按肩膀,坐起身来:“无碍。姑娘可曾受伤?” “我没事,多谢百公子。” 两人互相道谢,礼数周全。 姜虞指着失控的马:“这也算他救人?” 白小黑调出两幅画面。左边是断裂的树枝,右边是马臀上的半截树枝,断口严丝合缝。 【宿主,凶手找到了。】 “谁?” 【你。】 姜虞顺着树枝飞来的方向看回去,正好对上自己踹过的树。 白小黑补充。 【英雄保护了美,只要结果对,至于起因嘛,不重要啦。】 姜虞把两匹马交给赶来的骑师,又检查了姜婉有没有受伤。 确认她没没事后,姜虞转身往树林深处走。 姜婉追上两步:“姐姐,你去哪儿?” “干票大的。” “母亲说了不让你……”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先回去等着。” 姜婉伸手去拉,只抓住一片从衣袖上擦过的风。姜虞翻过缓坡,很快没入山林。 百无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马臀上的树枝。 “姜大姑娘平日也这样打猎?” 姜婉整理好衣裙:“今日已经收敛许多了。” 百无涯没有继续追问。 听懂了,又没完全听懂。 二人回到营地时,崔明月正坐在登记案前。 独孤绝先让她整理猎物名册,随后又送来箭矢损耗、各府人员出入记录、伤员用药清单。 六册文书堆在她面前,午膳都没来得及吃。 父亲让她接近太子。 太子成功让她当上了账房。 崔明月抬头看见姜婉与百无涯并肩回来,后槽牙咬得发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是靖安侯府的假千金,一个是相府想拉拢的新科状元。两人为何会凑到一起? 她还没理出头绪,东宫侍卫又送来两册记录。 “崔姑娘,殿下说西坡的猎物也归你核验。” 崔明月盯着文书,终于理解了三皇子为何总说心里欠佳。 猎场中心,姜虞已经越过禁行木牌。 黑熊正在扒开枯木找食,听到动静便转过身,站起来冲她扑去。 姜虞卷起袖子:“来得正好。” 熊掌拍下,她侧身避开,抓住黑熊前腿,将它掀进土坡。 黑熊滚了两圈,爬起来继续冲。 姜虞一拳落在它脑门上。 黑熊趴回地上,不动了。 姜虞抓住它的后腿往外拖。回程路上,她用两枚石子拿下两头鹿,还遇到了先前逃跑的野猪。 野猪缩在灌木里,不肯出来。 姜虞指了指地上的鹿:“驮着。” 野猪趴下身体,任由她把两头鹿捆在背上。 “背稳了。掉了,我就把你吃了。” 野猪起身跟在她身后,走得规规矩矩。 申时,收猎号角响起。 姜婉仍没见到姐姐,只能去找独孤绝。高台旁没有人,夜一也没在。 崔明月抱着最后几册名簿走过来。 她看见姜婉,直接把文书塞进她怀里。 “给你,劳烦代交礼部。” 姜婉还没来得及开口,崔明月提起裙摆便走。 今日谁爱接近太子谁接近,她要回营帐吃饭。 高台下,猎物清点完毕。 东宫与三皇子各得二十八筹,并列首位。 百官纷纷向皇帝道贺。三皇子坐在马上,总算找回了几分皇子的体面。 树林深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动静。 众人转头看去。 姜虞拖着一头黑熊走出山口,野猪跟在后面,背上绑着两头鹿。 黑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野猪见到人群,仍旧不敢乱跑。 靖安侯守在皇帝身侧,手里的长枪歪了半尺,嘴也忘了合上。 负责登记的官员看看黑熊,又看看姜虞,拿笔的手停在半空。 三皇子又默默退回护卫中间。 姜虞把黑熊放在高台前。 “陛下,这些够拿头名吗?” 第55章 你是如何让这头野猪听话的? “陛下,这些够拿头名吗?” 高台前,登记官低头盯着黑熊。 黑熊占了好大一块地方,身后还跟着一头负责驮鹿的活野猪。 他握着笔,迟迟没写。 靖安侯站在御前,手中长枪歪到腿边。他很想过去捂住女儿的嘴,可皇帝正在看着,他只能低头装聋。 皇帝看黑熊,又看姜虞。 “猎物如何计筹?” 登记官赶紧翻开名册。 “回陛下,太子殿下与三皇子各有二十八筹,并列第一。姜大姑娘猎得黑熊一头,鹿两头,共计三筹。” 他看向野猪,停了片刻。 “活物未曾猎杀,不能算入猎获。” 姜虞没有争,她查过旧例,往年头筹多由筹牌判定。可围猎规矩仍有一句,遇到猛兽,需由猎场官另行评定。 “臣女请问,秋猎只看数量,还是也看猎物品级?” 礼部官员走出席位,捧出历年旧册。 “头筹历来按筹牌评定。若单论凶兽,难免有人冒险深入禁区,有违陛下举行秋猎的本意。” 三皇子听到这里,从护卫后方挪出半步。 野猪恰好打了个响鼻。 三皇子又退回去了。 他的护卫互相看了看,默契地挡严实些。 独孤绝坐在马上,手中缰绳搭在马鞍旁。他没有替姜虞争辩,东宫一旦开口,头筹便会变成太子替靖安侯府争赏。皇帝还未发话,他不急。 野猪背上的鹿往右侧滑了一截。 姜虞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站好,正在算你值多少。” 野猪调整四条腿,稳稳站住。两名侍卫上前扶正鹿身,它全程没动,配合得比三皇子的坐骑还好。 礼部官员举着旧册,忘了继续翻页。 皇帝来了兴致。 “你是如何让这头野猪听话的?” 姜虞考虑了一会,给了一个自己觉得稳妥的回答。 “臣女与它讲清了利弊。跟我回来,有住处,也有吃的。留在山里,会被别人猎走。” 野猪又哼了一声,顺便往姜虞身后靠了靠。 满场朝臣一时分不清,她究竟讲了什么利弊。 皇帝抬手命猎场官上前。 “旧例既然提到猛兽另行评定,便逐件验看。” 猎场官领着两名老猎户来到黑熊旁检查了一番。 “回陛下,此熊已经成年。西山猎户遇到此等体形,少则需要七八人合围,还需长枪、猎犬配合。” 猎场官翻过黑熊的头部,找到了唯一一处伤。 “身上没有箭伤,头骨受创。应当是一击毙命。” 皇帝问姜虞:“你用的什么兵器?” “拳头。” 靖安侯手中的长枪又歪了一截。 几名武将低头看了黑熊的伤,又看了看姜虞的手。 有人忍不住问靖安侯:“侯爷家传拳法,威力竟有这般大?” 靖安侯沉默片刻。 “本侯教的是姜家枪法。” “令爱为何没用?” “她嫌枪容易断。” 问话的武将把自己的佩枪往身后藏了藏。 猎场官继续禀告:“太子殿下与三皇子猎物数量相同,以鹿、獐、狐为主。若论单件品级,本次围猎无一能与黑熊相比。” 礼部官员还想提旧例,皇帝已经接过名册。 “数量与品级,本就该分别核算。只按件数,一筐麻雀岂不是能压过一头猛虎?” 礼部官员低头退下。 三皇子从护卫中走出来,看过地上的黑熊,拱手道:“姜姑娘能独自猎熊,儿臣服气。” 独孤绝这才开口:“她独自入山,也独自把猎物拖回营地,担得起头筹。” 观礼席上的官员纷纷看向靖安侯府所在的位置。 靖安侯掌兵多年,已经让朝中各方忌惮。如今又多了一个能徒手猎熊的女儿。 皇帝合上名册。 “太子与三皇子数量并列第一。靖安侯府姜虞,以猎物品级夺得本届头筹。” 登记官提笔,将姜虞的名字写在最上方。 白小黑抱着任务面板转了两圈。 【恭喜宿主拿下秋猎头筹!】 【黑熊三筹,战斗力三百筹,排面三千筹!】 姜虞提醒:“你算错了,黑熊只记一件。” 【这叫情绪价值,宿主你不要太计较。】 皇帝又问:“野猪既已进了猎场,为何不杀?” 姜虞回答:“杀了只够吃几天。留下来配种,来年还能多几窝小猪。它还会驮货,养着更划算。” 靖安侯开始低头研究地面。 姜婉拿帕子挡住半张脸。 皇家秋猎举办多年,历届头筹都在谈骑射、胆识和武功。轮到姐姐,已经开始规划养猪场了。 白小黑举起一块新牌子。 【宿主已经懂得计算长期收益,本统养成有方!】 姜虞:“几天前,你还在教我夹嗓子叫哥哥。” 白小黑收起牌子。 这段黑历史不提也罢。 皇帝听完,竟点了头。 “既然活猪不计猎获,便归你处置吧。” “谢陛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野猪当场保住性命,跟在姜虞后面更老实了。 三皇子回头吩咐护卫:“回营时换条路走。” 护卫问:“殿下担心黑熊?” 三皇子盯着野猪。 “我担心的是人。” 皇帝赏赐了姜虞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珠玉两匣,锦缎二十匹,另赐靖安侯府御酒十坛。 姜虞摸向袖中折好的舆图。 她原本想以头筹换取京郊几块荒地。黄金换成土地,才能扩大领地。 “陛下,臣女想换……” 姜婉握住她的袖口,上前行礼:“谢陛下厚赏。” 姜虞停住,皇帝已经当众宣赏,临时要求更换,落在有心人耳中,便会变成靖安侯府借功索取土地。父亲掌着兵权,此事不宜留下话柄。 她跟着行礼。 皇帝看她一眼,抬手让两人退下。 离开御前后,姜婉才松开她的衣袖。 “姐姐,荒地可以另走买卖文书。” “我明白。方才人太多,换地容易给爹添麻烦。” 姜婉看着她,笑了一下:“姐姐如今比我想得周全。” 白小黑抱住面板,弹出两朵电子小花。 【宿主居然会先考虑侯府处境了。】 【我家宿主长大啦!统统欣慰!】 姜虞把黑熊交给猎场官搬运,回了白小黑一句:“我比你大。” 【程序年龄不能这么算!】 “你连熊都算不明白。” 【……】 白小黑关掉面板,决定今日修养。 当晚,御驾回宫。 御书房内,皇帝翻开案头放着的一份削减靖安侯兵权的折子。 皇帝拿起朱笔,停在靖安侯的名字旁。 西山中,姜虞独自拖回成年黑熊,还收服了一头野猪。此女不受礼法约束,却知道何时退让。贸然动靖安侯,还不知未来会如何发展。 朱笔被放回笔架,皇帝合上折子。 “兵权一事,暂且不议。” 第56章 宿主,你妹妹预判了你的预判 秋猎次日,宫中赏赐送进靖安侯府。 靖安侯因南境边报被留在兵部议事,一夜未归。 靖安侯夫人带着两名管事接旨,姜虞站在库房外,看着黄金、白银和珠玉逐件登记。 登记官每念出一项,她便在脑中换算成粮食、石料和工钱。 黄金百两,能买地。 白银千两,能把大河村的工钱发上几个月。 二十匹锦缎不适合干活,容易磨坏,卖掉更省事。 宫中来人刚走,姜虞便跟着姜婉去了账房。 “这些能换出多少银钱?” 姜婉翻开赏赐单。 “金锭银锭登记入库后,可以按规矩支用。御制金器、珠玉首饰,还有织了皇家纹样的锦缎,都得留存。” “那找有资质的银号换成银票呢?” “不行。银号收了御赐之物,第二日就会有人递折子参父亲。轻则是不敬皇恩,重则要查侯府拿这笔钱做了什么。” 姜虞又重新核算了下,能动的只占三成。 剩下的东西既不能吃不能卖,还得留人守库,伤脑经。 赏赐在外人看来挣够了面子,很值钱。 放在这却什么都不是。 白小黑蹲在面板旁,等着她掀箱子。 【宿主,按你过去的办事习惯,这批金器活不过今晚。】 姜虞没理它。 【你会把金器熔掉,再告诉侯府上下,它们受热后自行改变了形状。】 姜虞:…… 虽然但是,姜婉还是让人请来了锦绣庄掌柜。 掌柜赶到后,拿起匣中的金簪。簪尾刻着内廷作坊的印记,旁边还有编号。 “东家,这类物件,小店连价都不敢估。” “若有人肯收呢?”姜虞问。 “肯收的人,多半盼着侯府出事。今日收簪,明日就能拿着它去官府领赏。买卖还没开张,东家就得先去衙门解释。” 掌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有人开价超过金簪本身,东家更要离他远些。多给的银子,买的是靖安侯府的麻烦。” 姜虞点头:“明白了,劳烦你走一趟。” 掌柜离开账房。 姜虞从袖中抽出两张纸,递给姜婉。 纸上列着每件金器的重量,后面写了除去宝石、机关和杂料后能剩多少金,连熔铸工费都算好了。 姜婉从头看到尾,拿纸的手停了半晌。 姐姐问得如此详细,原来是想自己熔了,不仅是想,后院连炉子都安排了。 她赶紧把纸塞进自己袖中。 “姐姐,万万不可。” “我只是打算……” “不,你不打算。” 姜婉闭了闭眼,抬起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叉,打断了她。 “父亲若知道,今晚就会把库房搬进卧房,睡觉也得抱着箱子。” 姜虞沉默了。 白小黑已经捂住脸笑的乱颤。 【宿主,你妹妹预判了你的预判。】 姜虞最终打消了念头,叫来管事。 “封箱上锁吧,钥匙交给姜婉。” 管事看了姜婉一眼。 二姑娘接管钥匙,他能理解。大小姐亲自要求封库,事情便有些反常了。 管事双手接过赏赐单:“小人这就去办。” 白小黑等了半天,头顶弹出一个问号。 姜虞解释:“卖了不行,熔了不行,锁起来吧,眼不见为净。” 【宿主学会收敛了,本统甚是欣慰!】 “侯府要是出了麻烦,大河村会跟着倒霉,虞和庄也保不住。这笔买卖亏得太多。” 白小黑把刚取出的电子手帕收了回去。 【很好,感动得早了。】 姜婉收好账册,肩膀放松了些。 早些时候,她得把利害逐项讲清,再守着姐姐,防止姐姐半夜改主意。 姜母进门时,正好听见最后两句。 她看了看姜婉袖中露出的纸角:“虞儿又在算什么?” 姜婉按住袖口:“算赏赐如何入库。” 姜虞补充:“算熔金的工费。” 姜婉:“……” 姜母沉默片刻,假装没听到。 当天回到大河村,姜虞便找出一盘旧石磨,开始练习控制力气。 秋猎时,她只是踹了一脚树,结果惊了百无涯的马。庄子上不小心推倒三皇子,她也只用了一点力,人却飞进了牡丹丛。 她不能每次都靠姜婉解围,也不是每次都有那个运气。 第一日,她把石磨抬起半尺。 放下时,晒谷场多了两个坑。 村长带人填好。 第三日,她把石磨换了个位置。石磨完好,地面裂了一条缝。 村长又带人填好。 第五日,石磨边缘缺了一块。 管事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决定把旧石磨的折损单独列账。东家练功用坏的东西,不能算村民损耗。 第七日,姜虞终于可以把石磨放回原处了,地面却陷下半寸。 第十日,地面平整,石磨也没添新裂口。 村长围着石磨转了两圈,压低嗓门问管事:“东家近日是不是没吃饱?” 管事看向旁边缺角的另一盘石磨。“每天三只烧鸡。” “吃得不算少。为何力气小了?” “听说在练轻功。” 村长低头看看两个修补过的坑。 “轻功还要练放石磨?” “东家的功夫,咱们少问。” 两人退开几步。 姜虞听见了,没解释。 力气收住以后,她又拿来肥皂木模练手。最初几块仍旧缺角,后面她已经能把肥皂压实,又不损坏木模。 乔宁拿起成品查验。 “姐姐,这块能卖了。” 姜虞接过来看了看:“比以前的好?” “平整,大小也合适。” “以前的也能用。” 乔宁想起库房里大小不一的镇村皂,没敢反驳。 前几日有布庄管事见过一块,问能否订购同样的款式,理由是凹坑多,洗衣时抓得稳。乔宁没接订单。 姐姐捏出来的东西,算是稀缺品。按块定价容易亏,按斤卖又不体面。 回府后,姜虞就只剩下睡觉,最近独孤绝没有找她,村子也没啥大事。 白小黑把任务面板推到她面前。 【宿主,剧情已经乱成一锅粥,要不出去找个节点?】 【商城能量才百分之三十七。你睡半个月,它也不会自己涨。】 姜虞翻了个身,把系统面板调暗,挡住窗外照进来的光。 【你拿本统当遮光帘?】 “尺寸合适。” 【我可是剧情辅助系统!你尊重一下我的工作。】 “你可以再查查那个六公主。” 【……】 姜虞闭上眼。 没过多久,呼吸便匀了。 第57章 统子交流会 白小黑气得把面板调成全白。 姜虞抬手推到一边,继续睡。 白小黑蹲在小面板上算了算。 宿主一天能睡七个时辰,醒着时不是在想扩张领地就是练功夫。 任务被她排在最后,它觉得,绑错宿主这件事情,主系统要负大半责任。 而且新任务目标连户籍都没有,它也不能从地里挖出一个六公主。 又过几日,锦绣庄掌柜带着订单赶到大河村。 首批肥皂已经售空。 京中四家客栈、两家布庄和十几户大宅管事送来订单。布庄订得最多,洗染布料时常沾油,肥皂比皂角省事,用量也大。 另有两家客栈要求每月固定送货,订金已经交到锦绣庄。 姜婉看着源源不断来的单子,火速算起了成本。 猪油、草木灰、模具、柴火与人工全部扣除,首批肥皂赚得三百二十六两。 后续订单加起来的订金也够购买下一批原料了。 “这笔利润能支付大河村好几个月工钱了。再添两口锅,招二十人,第二批成本还能再降。” 掌柜把京中各铺的回话逐项说完。 “东家,还有三家铺子在打听肥皂方子。其中一家还派人去油坊问过猪油用量,还到村外收草木灰。” 乔宁听完,翻开手里的清册。 “这么一说我有印象,昨日有两个生面孔在村口问路,问的也是熬油作坊。我已经让守门的人记下相貌,不许他们进生产区。” 她把账册推到姜虞面前。 姜虞救她出来,又把库房交给她。肥皂是大河村眼下最稳的收入,她不能让方子从自己手里漏出去。 “猪油还够做一批,草木灰也不太够了,需要要从邻村收。模具坏了六个,可以再做些新样式。做工的人都是分组安排的,互相接触不到完整流程。” 姜虞听完后想了想。 “配碱液、炼油、定形分开做,各组不许串。掌握配比的人只留三名,工钱加两成。” 姜婉补充:“负责配比的人签保密文书。若想离开,可以结清工钱。如果房子流出,便按文书追偿。” 乔宁记下安排。 “坏掉的模具还要留吗?” “拆开当柴烧。” “镇村皂呢?” 姜虞看向她。 乔宁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镇村皂全是姜虞作废的那些,捏得奇形怪状的。除了最开始拿了一块出来验证效果,剩余的还摆在库房角落。 外形谈不上规整,结实倒是真的。 前天有一块掉到地上,还砸坏了半块砖,而肥皂只磕掉一个角。 乔宁改口:“继续留着,自用。” “可以。野外干活时带上。” 掌柜原本还想问为何肥皂要野外干活用,想起之前听说东家在秋猎时打了一头黑熊,便把话收了。 姜大姑娘进山打猎,带块能砸砖的肥皂,也算有备无患。 订单登记完毕,姜婉合上账册。 “姐姐不准备扩地了?” “不急。” 她算过。大河村每天发工钱、管饭,虞和庄也要修整。肥皂才卖出一批,收入还未稳定。此时买地,银库很快就会见底。 “先把现有的地方养稳。后面的,再说。” 姜婉看了她一会儿。 几个月前,姐姐看中什么便想圈进领地。劝不住时,她还会考虑趁夜把人打晕弄走。 大河村的六十七户人,已经成了拴住她的一段绳。 只要村里有人等着吃饭,她便不会拿所有银钱去冒险。 白小黑从面板后探出脑袋。 【对,基建最怕摊子铺得太大。先稳住人口、粮食与收入,扩张才不会拖垮旧领地。】 姜虞转头:“你是剧情系统,为什么懂这些?” 【黑小白教我的。以前统子交流会,它就讲过基建宿主如何度过开荒期。】 白小黑说到这里,程序卡了一下。 好友频道仍是灰色。关于交流会的记录也缺了几段,原本存放资料的位置只剩黑色代码。 姜虞问:“它还说过什么?” 【先留存活钱,建立固定产出,再扩大人口。后面的记录被黑色代码覆盖了。】 “恢复以后告诉我。” 白小黑抱着面板,转头看向正在登记订单的姜婉与乔宁,又看了看村外排队领工牌的人。 【宿主都会用产业养领地了。我养的尸王终于学会自己生钱啦!】 姜虞纠正它:“方子是你抄的,你也有功劳。” 白小黑停了两息。 【你在夸我?】 “一半吧。” 【另一半呢?】 “字太丑。” 【……】 白小黑关掉面板,刚才的感动全没了。 当日下午,京中官报。 新科进士授官文书正式下发。 百无涯入大理寺,任少卿。黎远进翰林院,授编修。两人都在皇帝亲点的名单上,朝中各府送出的帖子很快多了起来。 姜婉看过官报,将百无涯的名字记进侯府往来册,在旁边添上秋猎坠马相救一事。礼数归礼数。 百无涯当日护住她妹妹,她便欠了一份人情。以后若有往来,该还的要还,不能让人拿此事议论侯府。 姜虞坐在旁边。 “大理寺少卿管什么?” “刑狱与案件复核。” “会查地契吗?” “遇到侵占田地、伪造契书的案子,也会查。” 姜虞点头:“有用。” 姜婉停了一下。 状元入了大理寺,京中各家关心的是他会站在哪一边。姐姐关心的,还是地。 至少这回没打算把人抓去开荒。 半个月后,紫宸殿。 兵部尚书捧着三封边报出列。 “南境青石寨、鹿门寨、平江渡同日受扰。两支商队被截,守军已与南蛮部族交手。” 皇帝拆开第一封边报。 “南境驻军能否稳住?” 兵部侍郎上前回话:“最早送来的消息,只说边民因水源和土地争斗。地方守军派人调停,还抓了十几名闹事者。昨日抵京的两封急报提到,南蛮一侧出现了五百人以上的骑队,所用旗号、兵器皆有统一规制。” 殿内起了议论。 边民争地,三处寨口同日出事,不像临时起意。 一名武将问道:“南蛮哪一部挂的旗?” “各处探子说法不同。青石寨外见过赤尾旗,鹿门寨附近却挂着黑鹰旗。骑队来得快,退得也快,不与守军久战。” “几部竟然一同出兵?” 第58章 太子出手,断了想贪墨军备的路 皇帝把边报放到御案上。 “兵部拟增援章程。” 几名武将先后出列。 有人主张从南地州府调兵,省去长途奔袭。也有人反对,地方守军原本就要防守城寨,抽走太多,反倒给南蛮留下空处。 京营出兵稳妥,路程却远。粮草、马匹、药材全要提前筹备。 众人争了半个时辰,报出七八个人选,谁也压不过谁。 三皇子站在皇子队列中,越听越不安。 几个老将年纪大了,年轻将领又缺少资历。再争下去,父皇兴许会从皇子中挑个人领兵。 崔丞相走出文官队列。 “陛下,南地山路多,水道也多。临时换一位不熟地形的主将,容易耽误军务。靖安侯曾在南境驻守三年,认得沿途关口,也能压住京营。臣请靖安侯领军增援。” 靖安侯出列抱拳。 “臣愿领兵前往。” 皇帝没有应下。 靖安侯掌着京营旧部。若平定南境,军中声望还会再涨。可眼下能用的人不多,南境三州也禁不起一场败仗。 崔丞相等了片刻。 “大军出征,粮草与兵械不能出错。可由一位皇子同行,督运粮草,替陛下安抚将士。” 几名官员往三皇子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三皇子腰背挺直,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珠。 崔丞相转向东宫一侧。 “太子殿下办事周全。由太子担任督军,与靖安侯共掌军务,前线可以安稳。” 三皇子的肩膀松了些。 独孤绝看着崔丞相。 老狐狸费了这么多口舌,终于把真正的目的摆上朝堂。 皇帝看着丞相。 这份安排合了不少人的意。 “准奏。” 军令当朝定下。太子任征南督军,靖安侯任主将,统领京营两万人南下。 沿途州府筹粮,兵部调拨军械,五日后启程。 独孤绝接旨后没有退下。 “父皇,儿臣还有一请。” “讲。” “贡院清查时,两份出入记录出现过差异。军粮与军械关系将士性命,只留一份清册,出了问题也无处核对。” 独孤绝从兵部官员手中取过调运章程,翻到粮道一页。 “东宫与兵部各留一套完整清册。每批军粮从哪座仓库调出,途经哪座驿站,由谁押运、交接,均需两边画押。沿途军报也分送两处,免得中途遗失。” 兵部尚书低头看着章程。 多备一份清册,会多出不少差事。可太子在朝上提出此事,谁敢说军粮只需一本账? 崔丞相抬起眼。 所谓防止军报遗失,只是留给朝臣听的说法。 两份清册分开保管,若想从军粮或军械下手,便得同时改掉两边记录。沿途驿站也需配合,留下的破绽会成倍增加。 皇帝点头:“军务谨慎些好,便依太子所请。” 独孤绝转向崔丞相:“丞相以为如何?” 殿内安静下来。 方才是崔丞相提议由太子督运粮草。如今太子要查账,他若反对,便等于承认自己不愿让东宫碰粮册。 崔丞相停了两息,拱手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臣赞同。” “有丞相这句话,孤便放心了。” 独孤绝把章程交还兵部。 “今日备册,明日送去东宫。出京前,孤会逐页核验。” 兵部尚书应下。 退朝时,三皇子迈下台阶,步子快了不少。 皇后站在宫道尽头看着他。 三皇子马上收住脚:“母后,儿臣是在忧心边关,绝无庆幸之意。” 皇后懒得训他。 “太子离京以后,你留在京中听命。少去温泉庄子附近,也别再招惹姜虞。” 三皇子认真点头。 最后一句不用母后提醒。他连虞和庄所在的京郊方向都不愿多看。 午后,崔丞相进了皇后宫中。 宫人守住外殿,桌上铺开南境舆图。三处发生冲突的寨口都被朱笔圈过。 皇后问:“南蛮几部还能拖多久?” “收钱的部族只答应截断商路,未必肯与朝廷大军正面交锋。只要冲突不断,太子和靖安侯短期内便回不了京。” 崔丞相移动舆图上的两枚棋子。 “二人留京,各守一方。如今一同南下,京城便好办了。麻烦也在这里,他们若在军中联手,回京后会比从前难对付。” “所以军中要有人盯着。” 皇后合起舆图。 两人没有再谈人选。 崔丞相出宫后,直接去了兵部。他将游击将军周鹤调入中军,领三千兵马。 “太子和靖安侯每次调兵,你都要记下。军令经谁传递,也要送回相府。” 周鹤领命。 皇后也在宫门关闭前召来亲信,将粮台主簿苏明添进随军名册。 “兵部清册照常送。东宫另留的账,你设法抄一份。消息不经相府,直接交给本宫。” 苏明低头应下。 周鹤负责中军调度,苏明负责粮台,两人的名字隔着四页。谁也不知道另一人的差事。 傍晚,两道圣旨分别送到东宫与靖安侯府。 独孤绝看完出征日期,把随军将领名册交给夜一。 夜一接过名册:“京中的暗卫如何安排?” “侯府附近留两队。” “殿下出征还给姜姑娘留人?” “京中有人盼着侯府失去主心骨。” 夜一点头,又问:“若姜姑娘问起殿下归期,属下如何回答?” 独孤绝系好护腕:“她多半先问南境有何物产。”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把南境物产册送去。” 靖安侯府内,靖安侯取出封存多年的甲胄。姜婉核对随行药材,靖安侯夫人坐在一旁整理衣物。 姜虞拿过行军路线。 “粮队经过三州,其中两段靠近水路。入冬前多雨,运粮会慢。” 靖安侯抬头:“你还懂粮道?” “领地每天都要运粮。” 她把路线放回桌上。 “父亲安心出征。京中有人借此试探侯府,我会守住母亲和姜婉。” 白小黑抱着面板冒了出来。 【宿主居然先看粮道,还主动守家。】 【本统辛苦带了这么久,总算见到成果了!】 姜虞在识海里回它:“我以前也会看舆图。” 【以前你看舆图,是为了把空地全圈起来。】 “南境也有地。” 【……】 “以后再买,现在不合适。” 第59章 姐姐,你这是要去南境收编新妹妹吗? 姜婉把行军路线从姜虞手里抽走,低头折好,刚要放回桌案,便看到旁边摆着一个包袱。 “姐姐,你收拾这些做什么?” “带去南境。” 姜婉抱着包袱没动。 “你昨晚才答应父亲,要留在京城守家。” “哦。” 姜婉张了张口,没能反驳。 军令定得太快,崔丞相又主动举荐父亲和太子。谁都能看出里面有问题。偏偏朝廷找不到比父亲更合适的主将,这趟南征不去也得去。 她放下包袱,转身打开衣柜。 “把厚衣裳也带上。南境白日热,山里入夜冷。还有驱虫的药粉,止血药也要。” 姜虞抬头:“你做什么?” “收拾行李,我也要去。” “不行。” “为何不行?” “你跑得不够快。” “我可以骑马。” “那也不行。” 姜婉走过去,把刚系好的绳结拆开,重新系了一遍。 “姐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你把南蛮王给打了怎么办?” “南蛮有王?” “我说的是万一!” 姜虞思考片刻:“如果他先动手,打了也合理。若他愿意谈,可以先问清楚。” “问什么?” “问他能给多少粮食、马匹和土地。” 姜婉按住额头:“姐姐,你不是去抢南蛮王的家底。” “都到了南境,可以顺路看看。” “不能顺路!” “好,不顺路。” 姜虞答应得太快,姜婉更不放心了。 以前姐姐说不打人,回头便把三皇子的管家扇飞了。说不进深山,猎场回来多了一头被打死的黑熊。如今嘴上答应不去南蛮,谁知道她会不会迷路迷进人家后院。 姜婉从柜中取出自己的包袱,放到桌上。 “反正我要跟你去。我会核对文书,也懂各地手续。你若在路上看中哪块荒地,我还能拦着你。” “你留在京城,也要做这些。” 姜虞走到内室,搬出两个匣子。 第一个匣子装着大河村几处库房的钥匙,第二个匣子属于虞和庄,里面还有地契和雇工名册。 姜婉看到这些。 “姐姐,你拿给我做什么?” “乔宁一个人忙不过来,母亲需要有人陪着。” 姜虞把两个匣子推过去。 “这些都交给你。” 姜婉没有接:“你可以交给管事。” “管事只能照吩咐办事。其他的,他们做不了主。” “还有乔宁。” “她不能回侯府。” 姜婉不说话了。 乔宁的身份经不起查探。守住大河村已经费力,再让她兼顾虞和庄与侯府,早晚会露出破绽。 姜虞想了想,又在一张纸上写下夜一留下的联络方式。 “侯府周围有人守着。真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把纸条放到西墙第三块青砖下面,会有人来取。” “谁的人?” “独孤绝留下的。” 姜婉抬起头:“太子殿下连这个都安排了?” “他说京中不安全。” “他倒是想得周全。” “他一直很好用。” 姜婉接过纸,半晌没接话。 太子殿下若听见“很好用”三个字,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姜虞把匣子塞进她怀中。 “家里交给你,我最放心。” 姜婉抱着两个匣子,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堵了回去。 姐姐把侯府、大河村、虞和庄全交给她。她若还坚持一起去,家中确实没人能接住这些事。 可就这么留下,她又憋得难受。 “你就这么放心我?” “放心。” “万一我把肥皂方子卖了呢?” “你不会。” “万一我把虞和庄送回三皇子呢?” “你更不会。” “万一我卷了家里的东西逃走?” 姜虞看着她:“你能搬多少?需要我帮你装车吗?” 姜婉一脚踩在她的包袱上。 “我不走!” “哦。” “我也不会卖方子,不会还庄子,更不会搬空侯府!”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要不要帮忙装车?” “你说万一。” 姜婉说不过她,抱起匣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背对姜虞开口。 “姐姐是不是嫌我没用了,想去南境收编新的妹妹?” 白小黑从识海角落蹦了出来。 【宿主,你妹妹吃醋了!快哄哄!】 姜虞没有马上回答。 姜婉等了片刻,转过头:“你还真在考虑?” “南境若有合适的人才,确实可以收编。” 【我让你哄她,没让你当场开人才招聘!】 姜虞继续道:“当地流民若没有去处,也能带回来。人多力量大。” 姜婉抱紧匣子:“所以你真要收新妹妹?” “也不一定是妹妹。能干活就行,男女都可以。” 【宿主,停下!你每多说一句,姐妹关系就往悬崖下走一步!】 姜婉拉开房门。 “姐姐慢慢收编吧。我去陪母亲,今晚不用找我吃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厨房有烧鹅。” “不吃!” “还有酱肘子。” 门被关上了。 白小黑抱着面板滚了两圈。 【完了,她连肘子都不要了。宿主,你摊上大事了。】 姜虞站在屋里,盯着紧闭的房门。 “她为什么生气?” 【她怕你去了南境,有了更能干的人,回来以后就不需要她了。】 “没人能替她。” 【这句话你应该刚才说!】 “她已经走了。” 【追出去啊!】 姜虞走到门边,又退了回来。 姜婉正在气头上。此时追过去,多半还会挨骂。等她消气,再把京城新开的糕点铺买一份回来,应该能解决。 白小黑调出一个捂脸表情。 【你哄人的办法永远只有吃。】 “有效就行。” 姜虞收好行李,重新看向桌上的京城舆图。 她去南境,姜婉留京,安排本身没问题。可皇后和崔家费心把独孤绝与父亲一同调走,不会只为了让他们看山看水。 侯府、大河村、虞和庄,任何一处出事,姜婉都得出面。 两队暗卫能挡住刺客,挡不住宫中懿旨,也拦不住朝臣借规矩找麻烦。 姜虞问白小黑:“有没有办法,让这些人安分一两个月?” 【哪些人?】 “皇后,崔家。还有帮他们办事的人。” 白小黑翻起系统资料。 【用钱收买?下毒?制造丑闻?】 “收买以后会背叛。下毒容易查到。丑闻见效太慢。” 【宿主,你分析得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还有更快的吗?” 【要不向皇帝告状?】 “没有证据。” 【找百无涯?】 “父亲五日后出征,来不及。” 白小黑趴在面板边缘。 【总不能把人全抓进大河村干活吧?先说好,绑架皇后会扣剧情能量,主系统还会发疯。】 “我不绑她。” 姜虞抬起手,握了握拳头,笑得很和气。 “让他们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对大家都好。” 白小黑的面板跳出一个大大的【!】 【宿主,你管这个叫安分?】 “躺着就不会乱跑。” 【皇后住在宫里!崔丞相府外有护卫!你准备从谁开始?】 姜虞换上夜行衣,把一块镇村皂塞进腰间。 “先去近的。” 夜色压过屋檐,院墙外的巡夜梆子刚走远,一道黑影翻出侯府,直奔崔丞相府。 第60章 京城疗养院 跑出两条街,姜虞改了主意。 宫门快要换值,错过这个时辰,再进去要多费工夫。崔丞相府的书房还亮着灯,一时半会儿睡不了,留到最后也不迟。 白小黑扒着面板问:【宿主,你真要进宫?】 “皇后离得最远,先办她。” 【你把皇宫当后花园了?】 姜虞绕到宫墙西侧,借着送夜食的宫人混过夹道。巡逻禁军刚走,她踩上墙面,翻过两层宫墙,落进皇后寝宫后方。 殿外守着十几名宫人,内殿只留了两个守夜宫女。 姜虞等到宫女换水,贴着屏风进了寝殿。 皇后睡得正熟,嘴里还在念叨:“皇儿坐稳江山……靖安侯府迟早……” 姜虞站在床前听了几句。 “没错。” 【宿主,你还先核对身份?】 “万一走错宫,容易误伤。” 【你想得可真周到!】 姜虞按住皇后肩膀,估过力道,一巴掌拍在她后腰。 床榻咯吱一声。 皇后“嗷”地叫了出来。梦里的御座塌成一片,大象抬脚踩下,她连呼救都没来得及,人便昏了过去。 白小黑在识海里尖叫。 【宿主!殴打国母是重罪!】 “我收力了。筋骨受损,卧床四十天,养好以后不影响走路。” 【重点在国母!国母!】 外殿宫女听到动静,隔着帘子问:“娘娘?” 姜虞把床帐放下,翻窗离开。 宫女等了片刻,没听见回应,壮着胆子进殿。她刚掀开床帐,喊声便传遍整座宫院。 姜虞已经到了宫墙外。 白小黑调出面板。 【皇后寝宫防御:下降一百!】 【禁军巡查效果:约等于没有!】 “下一家。” 【还来?】 “三皇子不出征,留在京城也不行。他要休息。” 三皇子府里灯火未熄。 三皇子靠在榻上,正吩咐管事把骑装收回库房。 “南境湿热,虫蛇又多。太子身为储君,理应替父皇分忧。本殿下留京侍奉母后,也是尽孝。” 管事躬身应道:“殿下所言有理。” 姜虞蹲在屋顶,掀开一片瓦,往下看了看。 “他挺高兴。” 【所以呢?】 “容易放松警惕。” 她找到房梁相接的位置,双手扣住木榫,往外一抽。粗大的横梁往下砸去,正好横在床榻上方。 三皇子只来得及把脑袋往外一伸,整个人便被被褥和木梁压住。 “来人!房子谋害皇子啦!” 管事带着护卫冲进来,看到床上的场面,脚步齐齐停住。 三皇子陷在废木下,只露出一个头,头发里还插着两片碎瓦。 管事扑到床边:“殿下,您伤着哪儿了?” “快,快把殿下救出来!” 十几个人围住床榻,有人抬梁,有人搬木板,还有人抱着三皇子的头。 三皇子咬着牙骂道:“本殿下还活着,你别急着抱头哭丧!” 白小黑看着下方乱成一团。 【三皇子府建筑耐久:下降八十!】 【宿主,你对力道的控制居然用在拆房上了。】 “他身边人多,天亮前能挖出来。” 【为什么是挖?】 “压得结实。” 姜虞离开三皇子府,直奔崔丞相府。 白小黑抱住面板。 【皇后被你打昏了,三皇子被埋了。收工行不行?】 “名单上还有一个。” 【你什么时候列的名单?】 “出门前。” 丞相府的书房还亮着灯。 院中,崔明月跪在石阶下,书房里传来崔丞相的训斥。 “让你秋猎时接近太子,你倒好,还个人写上文书了,崔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崔明月抬头回道:“太子不肯与女儿说话,女儿还能把他绑来不成?” “你还敢顶嘴?” “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回房!” 崔明月低下头,不再开口。 书房内,崔丞相挥退管家,只留下周鹤的随军名册。 【宿主,打归打,别把人打死!】 姜虞一脚踢开窗框,木框带着窗纸飞进屋内。 崔丞相刚站起,一道黑影已落在面前。他刚想格挡,手臂却被扣住,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软榻上。 “谁派你来的?” 姜虞没说话,转头卸了崔丞相右臂,又踢了他的左腿。崔丞相疼得从榻上滚下,还想往外爬,后衣领又被抓住。 “阁下要什么?官位,黄金,还是替谁办事?” 姜虞照着他另一边肩膀补了一下。 “要你休息。” 崔丞相趴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 白小黑开始播报。 【丞相府安保:下降一百!】 【崔丞相行动能力:未来两个月不宜下床!】 【宿主,你硬控了整个京城上流社会!】 院外的崔明月听见动静,扶着石阶站起来。 “父亲?” 她跪得双腿发麻,刚挪到书房外,黑衣人便从窗中跃出。 崔明月张口要喊,姜虞抬手在她肩颈处敲了一下。她身体一软,倒在廊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虞接住她,顺手放平。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她也要躺两个月?】 “她挨得轻,睡到明早。” 【谢天谢地,你还记得分轻重。】 姜虞翻出丞相府,赶在天亮前回了侯府。 她换下夜行衣,取出腰间的镇村皂,刚才打架忘记用上了。 白小黑瘫在面板上。 【宿主,你知道今晚犯了多少条律法吗?】 “没人看见我。” 【这是看没看见的问题吗?】 “目标达成就行。他们养伤期间,没空找侯府麻烦。” 【京城疗养院,今夜你值班。满意了吧?】 天刚亮,宫里先乱了。 三名太医围着皇后的床榻查验半天,得出的结论相差不大。 “娘娘筋骨受创,伤处由重物撞击所致,至少卧床一月,不可劳累。” 禁军统领看着完好的屋顶与床榻,半天没想明白,重物从哪里来。 三皇子府也传了太医。 横梁被抬走后,三皇子趴在床上,咬牙问:“本殿下多久能下地?” “殿下腰腿均有损伤,需静养两月。” “本殿下五日后还要送行。” “可以让人把床抬到城门。” “滚。” 崔丞相府的医者来得最晚。崔丞相右臂、左腿与两边肩膀都受了伤,伤处分布得很均匀。 医者看过之后,只说遭了重物撞击。 崔明月醒来时,父亲已经被抬回卧房。她揉着脖子坐起,问管家:“昨夜到底来了几个刺客?” 管家答不上来。 同一天夜里,皇后、三皇子和崔丞相全遭重创。 消息传到靖安侯府时,一家人正在用早膳。 靖安侯放下筷子:“京城昨夜下横梁了?” 姜婉看向埋头吃饭的姜虞。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 “没听见外面有动静?” “没有。” 姜婉看了她片刻,又看了看她比往常多吃的一碗饭,低头继续用膳。 姜虞吃完早饭,换了身衣服,带上皇帝赏的两匹锦缎,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刚听完宫中送来的消息,便见姜虞大步走进正厅。 “你来得正好。本宫问你,昨夜京城出了怪事,你可听说了?” 姜虞坐到她对面,把锦缎往前一推。 “殿下,我昨晚打了些人,想请你帮个忙。” 第61章 长公主,求善后 长公主端着茶盏,手悬在半空。 “你方才说,皇后腰伤,三皇子被横梁压住,崔丞相断了腿,还卸了两条胳膊?” 姜虞纠正道:“我只卸了他右边的,左边不是我弄的。” 茶水晃出杯沿,长公主低头看了一眼,干脆把茶放下。 “崔明月呢?” “估计要睡一晚上。” “你还挺照顾她。” “我去的时候,她正在庭院中被她爹罚跪,我怕吵到她,所以把她敲晕了。” 长公主揉了揉额头。 她清早接到消息,起初还以为是太子党,太子监军是丞相提出来的,所以对崔家下手也说得通。 但是三皇子和皇后也一起受伤,是她没有想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罪魁祸首现在正大摇大摆义正言辞的在她面前求她庇护。 “你这孩子,是把皇宫当自家后院了?” “还好,就是守卫比较多,进去费了些工夫。” “本宫不是在表扬你!” 姜虞点头:“哦。” “哦什么,你怎么还能坐得这么稳?” “事情已经办完了,站着也改变不了结果。” 长公主抓起茶盏喝了一口,借此压住敲她头的冲动。 “说说吧,你为何动手?” “他们不躺着的话,我爹和独孤绝在前面打仗就不安心。我这是为国分忧。” 长公主被茶呛住,咳了半天才开口:“你把他们打得卧床不起,还敢说为国分忧?” “嗯,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皇后和丞相都不想让我家好过,所以他们躺着,大家都省事。” “你倒是聪明,但是证据呢?” “暂时没有。” “没有证据,你就敢动手?” “等找到证据,估计我的基地就没了。” 长公主盯着她:“所以你就把人打了,再来找本宫?” “对。” “你来做什么,求本宫替你认罪?” “倒也不是,您也打不过她们。” 长公主抓紧茶盏:“姜虞,你,你,本宫看你今日也想卧床养伤。” “没有的事,我就是来想请您照应下侯府和大河村。” 姜虞把两匹锦缎推过去。 “父亲和太子南下,我也会去,嗯,悄悄跟去。京城只剩母亲、姜婉。还有我的基地。” 长公主看向锦缎。 “基地基地,你眼中只有基地,况且,你就拿两匹锦缎,就想让本宫帮你?” “这是登门礼。” “求人的礼?” “母亲说去长辈府上不能空手。” 长公主抬手指着自己:“你还知道本宫是长辈?” “知道知道,所以来找您。” “本宫是不是还该谢你信任?” “也不是不行。” “闭嘴。” 姜虞端起茶喝了一口,不说了。 长公主坐了好一会儿,重新捋过整件事。 皇后、三皇子和崔丞相同时受伤,朝中各方都会猜测幕后之人。 姜虞只要不露痕迹,谁也不会把这件事和侯府联系起来。 皇后与崔丞相近两个月相比为了查找打他们的人,也不会一直盯着。 太子和靖安侯到了南境,确实能少受些牵制。 长公主看着姜虞:“你何时学会考虑前后了?” “妹妹教的。” “她还教你夜闯皇宫啦?” “这倒不是。” “本宫就知道。” 长公主把锦缎推回去。 “本宫会以帮你照看你的基地,嗯,大河村的。” “你母亲和妹妹也会帮衬一二,指使你一个姑娘家,你跟去干嘛。” “边境不像京城,土匪横行,流民众多。” 姜虞放下茶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多谢殿下。” “殿下放心,我会偷偷跟在后边,绝对不会暴露。” 长公主扶额:“我不是在说你暴露。本宫知道你本事大着呢,所以,你想去边境,主要是想做什么?” 白小黑下巴抵在面板上。 【宿主,我咋觉得长公主这句‘本事大’不像在表扬你勒。】 姜虞:…… “不会只是担心你父亲,还有太子吧。” 说完,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姜虞一眼。 她本以为姜虞会脸红,或者娇羞,谁知她一脸正义,想也没想就答道。 “我爹我倒是不担心,太子应该也没啥事。” “机会难得,我主要是想去看看边境有没有开发价值,顺便看看能不能多招募一些可用之人。” ? ? ? ? ?长公主的脸唰的一下变了又变,就这?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秋猎。 说完姜虞别开了脑袋,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秋猎头筹,本来想给皇帝要点荒地的,结果没成,所以……” 长公主头更痛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我会帮你照看的,你若真到了南境,本宫倒有个条件。” “殿下您说。” “南蛮之地有一特产,名曰珊瑚晶。” 长公主起身,从后方柜中取出一幅图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图上绘着一株红色晶体,枝杈繁多,根部裹着灰石。 “本宫找了几年,寻得的多半是碎块。你若能寻来完整的一株,本宫记你大功。” 姜虞看过图卷:“只要这个?” 长公主按住图卷。 “你还有别的?” “暂时没有,如果有其他我觉得可以的,我能帮你带回来。” 长公主想了下姜虞的行事风范,头又痛了。 “算了,就这个了,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也不要勉强。” “哦。” “还有,本宫要完整的。你别给本宫带一袋碎渣回来,再说路上不小心踩坏了。” “我会控制力气的。” “你这句话,本宫更不放心了。” 白小黑蹲在面板上,把记录添了进去。 【附加任务:为长公主寻找珊瑚晶。】 【┭┮﹏┭┮,本统如今已经沦落到替宿主记录人情往来。】 【再过几日,本统可以去衙门当差了。】 姜虞回应它:“你字太丑,衙门应该不要。” 白小黑关掉了面板。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本宫头痛。” 姜虞起身,再次行礼。 “那后方交给您了。” 长公主无奈。 “本宫上辈子欠了靖安侯府多少?” “等我回来,会把珊瑚晶给您。” 姜虞走出两步,又回头补充:“我负责前线,您负责善后。分工合理。” 一只茶杯擦着她的衣袖飞过。 姜虞伸手接住,放回桌上,这才离开。 五日后,征南军离开京城。 两万兵马携带粮草军械,从北门出发。 姜虞知道大军离京大半日,才换了便装,从西侧小路出城。 有长公主照看,京中三个最能折腾的人还躺在床上,她终于可以安心南下,扩张版图了。 白小黑展开沿途地图。 【宿主,行军走官道,速度不会太快,你不要着急。】 “我为什么要着急。” 【不着急你为什么走小路。】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 第62章 肥皂引发的血案 姜虞沿山道奔出二十余里,遇到陡坡便踏着岩壁借力,越过沟谷时直接从高处跃下。 白小黑在她识海里被颠得一会东一会西。 【宿主,地图是让你认路的,你这速度,前世是不是经常搞偷袭!】 姜虞停在一块突出的崖壁上,拿出口袋里的干粮。 “那倒不是,我都是正面进攻突围。” 【这是重点嘛?重点是照你这个速度,等你到了南境,大军还在半路勒!】 “也是,官道太长了。” 【你这个叫飞,不叫走。】 “我是八阶尸王。” 【啊!我不管了。】 姜虞落上对面山腰,脚下碎石滚进谷底。 “末世多的是异能者。我这个八阶尸王会飞,很正常。”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一日不到,姜虞已经远远看到了征南军的旗帜。 姜虞站在山顶,开始考虑去了先做些什么。 正思考着,林中另一侧的岔路口出现了几匹马,还有一批人。 看装扮,多半就是之前长公主说过的山匪了,十几个持刀男人围着一辆马车,车夫被绑在树下。 前一秒还在山顶,后一秒姜虞已经到了山匪附近的树顶上,她贴着耳朵。 “老实待着!再敢乱动,我现在就找人伺候你。” 车厢晃了两下,女子挣扎着撞上车壁,绑住的手从车帘下探了出来。 …… 姜虞离京第二日,乔宁送来了新一批的肥皂,才进院子,掌柜便带着伙计围了上来。 “乔管事,您来了,这批有多少块?” “普通八百,木槿花纹三十,海棠花纹二十,还有十块是尚书府二小姐专门定制的。” 掌柜抱起一只箱子,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再来两车,我今晚就得睡箱子上。这东西紧俏,半夜总有人在周围晃来晃去,不安心。” 乔宁擦了擦额头的汗:“掌柜不用如此。库房里还剩几块镇村皂,我明日送来。真遇上贼,你拿那个砸。” 掌柜的笑收了回去。 他见过镇村皂。 上个月有伙计失手掉落一块,青砖缺了角,肥皂啥事没有。 那东西放在铺子里,究竟算货品还是兵器,估计官府来了都得商量半天。 姜婉从前堂进来,把刚收齐的订单放到柜台上。 “这一批先送给已经付过订金的客人,新来的订单往后排。王掌柜,还麻烦你去回一下几家铺子,急也没用。作坊一天只能出这么多。” 王掌柜忙道:“尚书府二小姐订的十块香皂,今日该送了。” “那就送过去。” 王掌柜有些为难。 “小厮今日吃坏了肚子,现今还有好几单,只怕是时间要晚些。” “吃坏了肚子?” 姜婉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声惨叫。 送货小厮扶着墙爬了出来,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东家放心,小人立刻去送,小人一定把各家送到。” 王掌柜嫌弃的捂了鼻子,往旁边让了两步:“你先别表忠心,腿抖得快把地扫干净了。” 姜婉无语。 乔宁问:“你咋了?” 小厮捂着肚子,委屈得很:“小人今早喝了昨日剩下的半盆酸梅汤。” 乔宁:…… 掌柜摆手赶他:“赶紧歇着吧,别倒在送货路上。” 姜婉叫伙计备车,转头看向王掌柜。 “这位二小姐是锦绣庄第一批定制香皂的客人,不能误了时辰。我亲自送去。” “剩下的,你来安排。” 乔宁将小箱递给她:“我陪你。” “不用,我很快回来。” 马车很快抵达尚书府。 姜婉报上锦绣庄的名号,门房立刻叫人领她去后院。 领路婆子走得很快,嘴里念叨:“姑娘来得巧,二小姐午睡应当醒了。她盼这香皂盼了好几日,昨晚还嫌府里的皂团粗糙。” 两人才过月洞门,前方忽然跑出一个丫鬟。 “不好了!小姐上吊了!” 婆子手里的帕子落在地上,拔腿往前跑。 姜婉抱着箱子跟过去,院里已经挤满了下人。 几个婆子将一个年轻女子从房中抬出,贴身丫鬟跪在廊下,哭哭啼啼,半天没说清楚状况。 “大夫呢?快去催!” “二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早上还好好的!” “绳子是谁拿进房里的?” 管家赶来,喝住四处乱跑的下人。 “院门关上,今日进过此处的人都不许走。谁敢多说一句,家法处置!” 两名家丁跑去关门。 姜婉退到院角,刚要把箱子交给领路婆子,管家已经盯住了她。 “你是谁?” “锦绣庄送货的。” “谁放她进来的?” 领路婆子赶紧回话:“是给二小姐送货的,人刚进来,前后不到半盏茶。” 管家扫过她怀中的箱子:“打开。” 姜婉揭开封条,露出十块香皂。 “二小姐出了事,你正巧上门,哪有这么巧的事。来人,扣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家丁走过来,姜婉后退半步。 “你们不能随便抓人,我进府时,一直跟着这个嬷嬷,沿路都有人看到。” “管家这是想不分青红皂白就毁我声誉。” 管家被她堵得没话:“只要是现在在这儿的人,都有嫌疑,谁也不许走,等官差来。” 院中传来哭声。 大夫给二小姐诊过,摇了摇头,尚书夫人当场昏了过去。 没过多久,京兆府的人赶到。 衙役查了房间,又分开询问院中下人。 贴身丫鬟跪在地上,哭着道:“小姐这几日都不爱说话,昨夜还把我们赶出去,独自在房中坐了半宿。今日午后,她说困了,不许旁人打扰。奴婢进门时,小姐已经……” 另一名婆子接道:“房门从里面插着,窗也关着。肯定是小姐自己想不开。” “二小姐近来为了婚事烦闷。” “房里没有外人进去。” 几人说法相差无几。 姜婉低头看向箱中的凌霄花。 香皂还未送到,订货的人已经死了。 可前几日人还亲自送来图样,花瓣、枝叶如何刻画,连边角几片叶子也说得得清楚。 一个准备在今日自沙的人,会为下月赴宴的礼物费这些工夫吗? 京兆府的官员问完一轮,准备让人把尸身抬走。 姜婉想了想,决定开口:“大人,民女觉得此事还有疑处。” 第63章 姜·福尔摩斯·婉和她的华生 “关你什么事?一介商户女流之辈,也敢妄议府衙办案!” 尚书府的管家怒斥道。 姜婉没有理会他的狂怒,而是把箱子打开,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 “如大家所见,这是二小姐半月前去店里订购的,并且三日前还修改过图样。” “二小姐说下月赴宴,要赠给几位表姐妹。” 管家沉下脸:“定几块香皂能说明什么?兴许小姐不愿让人察觉心事,故意照常行事。” “她昨日还派人传话,下月还要再定二十块。” 院中几个下人互相看了看,窃窃私语。 管家怒喝道。 “住口!小姐已经去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懂什么是查案吗?” “我不懂,所以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倒是管家你,为何一开始便认定二小姐是自尽?” 管家上前一步:“巧舌如簧,来人,把她拿下!” 两名家丁逼近,姜婉抱着箱子不断后退,已经抵到墙边。 门外传来脚步声。 “让她说下去。” 家丁停住,院中众人一齐转身。 一位穿着绯色官服的人走进来,腰间还佩着大理寺腰牌。 百无涯迈过门槛,在她面前停下。 “姜二姑娘,你刚才说,二小姐连下个月的东西都定好了?” 姜婉把香皂箱交给领路婆子。 “回大人,二小姐前些日子去了锦绣庄下订单,三日前,她又来过一次更改图案。” 管家快步走过来挡在姜婉和百无涯之间。 “百大人,小姐尸骨未寒,何必听一个商户胡扯?” 百无涯抬手拦住家丁。 “本官在问她,你急什么?” “老奴只怕她借机攀扯尚书府。” 姜婉把箱盖合上。 “我一介商户,怎敢攀扯尚书府?难不成贵府会将每一个来访尚书房的客人都叫亲戚?” 衙役低头憋笑。 管家咬着牙:“油嘴滑舌!” 百无涯咳了一声。 “姜二姑娘,请继续。” 姜婉看向躺在院中的年轻女子。 “二小姐定香皂,是为下月赴宴送礼。昨日,她又让丫鬟传话,下月添订二十块,还要换一套梅花图样。” “传话的是谁?” 跪在廊下的丫鬟抬起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奴婢。但小姐昨晚改了主意,今早又说不订了。” 姜婉转向她:“锦绣庄从未收到取消订单的消息。” 丫鬟伏下身去。 “小姐忘了吧。” “昨日还想着下月赴宴,今日便取消订单,午后上吊。二小姐这改主意的速度,比铺子翻牌子还快。” 管家呵斥道:“人的心思哪能拿买卖衡量!” “所以我只说此事有疑。” 姜婉站得笔直。 “一个人若准备赴死,为何会安排下个月的事。二小姐连送谁、送什么花样都想好了。管家一口咬定自尽,才让人奇怪。” 百无涯看了她片刻,转身走到尸身旁。 “把屏风抬来,再请府中女眷回避。仵作验尸。” 管家伸手阻拦。 “小姐尚未出阁,怎能让外男近身?” “若是不查清死因,小姐如何入土为安。” “此事关乎尚书府清誉!” 百无涯取下腰牌,交给身后的差役。 “去请尚书大人。” 管家的手停在半空。 尚书夫人刚醒,听到这句话,扶着额头走出房门。 “百大人,此事关乎尚书房姑娘,还请大人不要张扬?” “夫人这是在担心什么?” “我儿已经没了,总不能让其他姑娘家也受人非议。” 百无涯没有退让。 “案子若为自尽,大理寺会还她清白。若为他杀,夫人此时拦着查验,莫不是有什么告不得人的缘由。” 尚书夫人嘴唇动了几下,转身扶住婆子。 “查吧。” 屏风很快架好。仵作蹲下查验,百无涯站在一旁。 “绳痕横在脖子上,后侧最重,前侧较浅。” 百无涯弯腰指向伤处。 “上吊自尽,身体往下坠,绳痕该往耳后方。此处却横着走,由此可以断定,人是被勒死的。” 院里的下人往后退开。 几名婆子挤在一起,方才认定自尽的人全闭了口。 贴身丫鬟又哭喊起来。 “小姐,是谁害了您啊!奴婢该死,奴婢没能守好您!” 她说着便要扑过去,被人按住。 姜婉站在屏风外:“百大人,民女能否再近一步?” 管家开口讥讽:“你还真把自己当仵作了?” 百无涯侧身让出位置。 “哦,姜二小姐还有何疑点。” 姜婉走到尸身旁,俯身查看脖子两侧。 “勒痕旁边还有几道抓伤。” 仵作点头:“伤口压过勒痕,死者受制时用手抓过脖子。” 姜婉看向死者的手。 “两枚指甲断了。她先抓绳子,后来该抓过身后的人。烦请再查指甲缝里留了什么。” 仵作取来竹片,小心挑出碎屑。“有蓝色丝线,还有一些血迹。” 院中不少丫鬟穿着蓝色衣裙。 百无涯站起身。 “今日来过此处的人,男子交给衙役查,女子去屏风后,由女差和府中嬷嬷一同查。” 尚书夫人又要开口,百无涯先道:“只查新伤,不动衣带。夫人若仍拦着,本官便从夫人身边的人先查。” “你这是怀疑本夫人?” “夫人阻拦得最多。” 尚书夫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女差带着丫鬟婆子分批进屋。 管家守在外面,隔一会儿便催问一句,汗水从额头往下淌。 姜婉看着他。 “管家很急?” “府中出了大事,谁能不急?” “百大人在此,凶手跑不了。你如此着急,难不成还等着回去吃饭?” “你!” 百无涯接过差役送来的茶,递给姜婉。 “说了许久,喝口水。” 姜婉接过茶杯:“多谢大人。” 管家看着他们,气得转过身去。 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争执。 “放开我!小姐没了,我身为贴身丫鬟,身上有几处碰伤又怎么了?” 两名女差押着先前哭喊的丫鬟出来。她左边衣袖卷至手肘,手臂上留着四道抓痕,血痂刚结。 丫鬟跪下辩解:“这是猫抓的!” 府中嬷嬷回道:“二小姐怕猫,后院从不许养。” “是簪子划的。” 姜婉走近两步。 “四道伤并排,簪子长了四个头?” 第64章 高冷少卿,自报家门 丫鬟哭声一停。 百无涯吩咐:“去她的房间搜。” 不多时,衙役从房间里搜出一件皱巴巴的外衣。 仵作将从指甲里找到的丝线和外衣放在一起对比。 “颜色、捻法一致。外衣左袖内侧还少了几根线。” 丫鬟挣着要去抢,被牢牢按住。 “府中丫鬟穿的都是一样的衣裳,凭几根丝线就定奴婢的罪吗?” “不能。” 百无涯走向二小姐的房间。 “所以还有其他证据。” 差役拆下门闩,闩角卡着两根红色丝线。地面贴近门缝的位置有一道细小磨痕。 百无涯让差役找来一根麻绳,照着痕迹绕过门闩。 差役退出房门,把门合上,从下方慢慢拉动麻绳。 门闩挪进木槽,房门从里面锁住了。 院里的下人全看明白了。 百无涯拿起丝线。 “你杀人后,把红绳套在门闩上。出门关门,再从门缝拉动绳子,门闩便能从里侧合上。绳子抽走时断了两根,留在这里。” 丫鬟摇头:“奴婢没有红绳!” 差役从她腰间取下一只绣袋。袋口少了一截束绳,断口参差不齐,颜色与门闩上的丝线相同。 百无涯把绣袋放到她面前。 “还要继续吗?” 丫鬟瘫坐下去,嘴里仍在念:“奴婢没杀人,奴婢没杀人。” 姜婉问:“那你且说说,二小姐今日为何突然改口?” 丫鬟抬起脸。 “我不知道。” “昨日去锦绣庄传话的是你。今日改口的也是你。二小姐从未说过取消,是你杀了人以后,担心旁人看出问题,所以才撒谎说取消。” 丫鬟扑过去想抓姜婉,被拖了回来。 “你胡说!” 姜婉退到百无涯身侧。 “二小姐若真想死,何须多此一举?你急着撇清,只因你清楚她今日会死。” 百无涯接道:“再查二小姐近一个月见过谁。” 丫鬟扑在地上,额头撞着石板。 “大人饶命!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尚书夫人冲上前,一巴掌打在丫鬟脸上。 “我儿待你不薄,你为何杀她?” 丫鬟捂着脸,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姐知道了……她看见我与许公子在花园见面。她说今日便告诉夫人,还要将奴婢发卖。” 尚书夫人身体晃了晃。 “许公子是她的未婚夫!” “他说不愿娶小姐,他会带奴婢走。他给了奴婢绳子,还教奴婢怎么把门从外头闩上。” “人在哪里?” “城南福来客栈。他说今日事成,便带奴婢离京。” 百无涯对差役道:“去客栈拿人。” 差役领命而去。 尚书夫人跌坐在台阶上。管家想扶,被她一把推开。 “滚!” 管家不敢再留,退到了院外。 姜婉抱回香皂箱,准备告辞。 百无涯叫住她:“姜二姑娘留步。今日若无姑娘开口,此案已经按自尽送结了。” “我只多问了一句。后面的证据是百大人查出来的。” “姜二姑娘谦虚了,那么多线索摆在眼前,却只有你注意到了。” 百无涯朝姜婉拱手。 “姜二姑娘心思缜密,在下佩服。” “百大人过奖,这也是为了锦绣庄。” “此言何解?” 姜婉轻咳了一声。 “我若一句不辩解,说不定过几日消息传出去,没准会变成二小姐用了香皂才上吊。” 旁边的衙役没忍住,把头转向一边,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肩膀还在一抖一抖。 百无涯问:“京中传话能离谱到这个地步?” “上次我和姐姐去三皇子府赴宴,只是不小心推了下管家,等到两日后,京城传话已经成了姐姐在侯府门前杀了八个人。” “看来姜大姑娘平日也辛苦。” “她不辛苦,负责解释的人比较辛苦。” 姜婉垂下眼眸,有些感叹,小心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被百无涯给听到了。 百无涯笑了一声。 “姜二姑娘今日也辛苦。” 等去城南的差役回来,已经过了酉时。 许公子在客栈收拾好了行李。包袱里除了路引,还有他和丫鬟的几封书信。 人被押进院里时,他先是否认不认识丫鬟。 待差役把绣袋和书信摆出来,他又改了说辞。 “是她缠着我!她怨恨二小姐要将她发卖,起了杀心。” 丫鬟抬起头。 “公子,明明是你说,只要小姐死了,我们便能在一起。” 许公子避开她。 “你一个贱婢,也配与我在一起?我不过随口哄你几句。” 丫鬟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朝百无涯爬去。 “大人,奴婢招!是他教奴婢的!” “绳子是他买的,锁门的法子也是他教的。他说小姐若不死,他便要娶小姐,再也不会见奴婢。” 许公子骂道:“你血口喷人!” 两人狗咬狗,最后都按了手印。 两人被押走后,尚书夫人坐在原处,没再说一句话。百无涯收好供状。 “秋猎时,令姐徒手拦马。今日又是姑娘找出疑点。靖安侯府的两位姑娘,各有各的本事。” 姜婉抱着香皂箱,打量他几眼。 “百大人一直提我姐姐,是想拜师,还是另有打算?” 百无涯手停在半空。 “姜二姑娘误会了。在下对令姐并无别意。” 姜婉点头,松了口气,姐姐最近不在京城,也不知道姐姐赶上父亲和太子殿下没有。 百无涯沉默片刻,忽然报起家门。 “在下祖籍青州,父母早亡。京中只有一个照料我多年的老仆,族亲来往不多,尚未婚配。” 姜婉眨了眨眼。 “啊?百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姜二姑娘可有心仪之人。” 姜婉脸一下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百无涯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摸着头支支吾吾想措辞。 两人隔着香皂箱站了一会儿。 最终,姜婉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百大人真是会开玩笑,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对对,是我唐突了,还请姜二姑娘见谅。” 姜婉认真打量他。 “百大人很适合来锦绣庄做掌柜。履历都省得写了。” “姜二姑娘准备给多少月钱?” “大理寺少卿,我请不起。” “可以商量。” 姜婉耳根发热,索性低头检查箱上的封条。 “听说京中这肥皂,只锦绣庄一家售卖。” 百无涯指了指箱中的香皂。 “花样款式,在京中都是独一份。” “百大人过奖了。” 百无涯再次行礼。 “只是今日涉及命案,这东西,二姑娘今日可能带不回去了,还得留下当做物证。” 姜虞行礼:“无妨,本就是尚书府订购,百大人查完,还请劳烦送往尚书府即可。” “自是没问题。”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见姜婉还在原地。 “此事牵扯到锦绣账,若是有人拿你上门送货做文章,姜二姑娘可来大理寺找我。” “多谢百大人提醒。” 百无涯再次往前,没走两步,又回头。 “尚书府若拖欠香皂余款,大理寺可以在物证单中注明。” 姜婉忍住笑:“订金已经付清,不劳百大人追账。” “好。” 第三次回头时,百无涯肩膀撞上廊柱,官帽都歪了。 旁边的差役赶紧低头。 姜婉掩面笑着,歪过了头,出了大门。 百无涯扶正官帽,走到院门,又折了回来,追上姜婉。 “天色不早,姑娘独自一人本官实属不放心。” “我先送你回去,再回大理寺。” 说完他朝府外抬了抬手,一辆马车驶来。 “姜二姑娘,请。” 第65章 新县令微服私访被当成贼 晚膳摆上桌,姜婉拿着筷子,盯住碗里的排骨,半天没动。 靖安侯夫人看了她好几回。 “婉儿,这块排骨得罪你了?” “没有。” 姜婉夹起来,又放回碗中。 百无涯报家门的话还在脑袋里转。 祖籍青州,父母早亡,尚未婚配。 查个案子而已,他怎么连祖宗三代都快说完了? 靖安侯夫人问:“你姐姐今日为何还没回府?” 姜婉手里的筷子磕在碗边。 “姐姐近日在研究新东西,要守着作坊,这几日住在大河村。” “她又研究什么?” “还没定下来。” “她上回研究肥皂,前两锅险些把锅铲捏断。这回可别把作坊拆了。” “母亲放心,有乔宁盯着。” 靖安侯夫人仍盯着女儿:“你脸怎么这么红?可是白日在外面受了寒,回来又发热了?” “我没生病。” “去请府医。” 门边的丫鬟正要出去,姜婉忙把人叫住。 “真没病。今日我去尚书府送香皂,遇上了一桩命案。” 靖安侯夫人筷子都放下了。 “你受伤没有?” “没有。尚书府二小姐被人害了,大理寺少卿百无涯也去了。我提了几处疑点,他命人查验,这才抓到凶手。” 姜婉将白日发生的事挑着讲了一遍。说到百无涯将她送回府,她低头喝汤,耳根又红了。 靖安侯夫人听完,长叹一声。 “这位百大人倒是个肯查实情的好官。人也知礼,还晓得送你回来。” “母亲说案子就好,为何又说人?” “我只说了一句,你急什么?” “这汤太热了。” 靖安侯夫人伸手碰了碰碗。 “已经凉透了。” 姜婉端着汤碗,喝也不对,放也不对。 靖安侯夫人笑了笑,没再追问。 同一日,黎远在翰林院坐到散值。 桌上放着三张宴帖,还有两篇让他代写的祝寿文章。 一名同僚经过,敲了敲桌面。 “黎编修,今晚几位大人设宴,你又不去?” “家中有事。” “你在京城孤身一人,能有什么事?” 黎远看了看对方:“回家吃饭。” 同僚被堵住,转头招呼其他人走了。 “罢了,他连相府送的银票都敢退,咱们请不动。” “人家是探花,自然瞧不上咱们。” 几人边说边走,话传得清清楚楚。 黎远把两篇祝寿文章退回原处,提笔写了一份请辞文书。 他不会替谁写颂词,也不愿花半月俸禄赴宴。继续留在这里,每日互相碍眼,倒不如早些走。 三日后,御书房。 国师将一瓶健体丸放在御案旁,皇帝拿起黎远的请辞文书。 “新科探花进翰林还不到一个月,便说才疏学浅,请求辞官。他若算才疏,殿试后面那些人该回家种地了。” 国师道:“他辞的是翰林院,不见得不愿替陛下做事。” “国师有何高见?” “清河县县令上月告老,职位还空着。黎远出身贫寒,不善京中应酬,不如放去京郊。” 皇帝叫人传黎远入宫。 黎远进殿后跪下,皇帝将请辞文书扔到他面前。 “翰林院容不下你?” “是臣待不惯。” “为何?” “同僚请臣赴宴,臣没钱。同僚让臣替人写祝寿文章,臣不愿。他们嫌臣清高,臣也嫌他们说话绕弯。” 皇帝看了国师一眼。 “你倒敢讲。” “臣已经辞官,想来挨骂也只挨今日这一回。” 皇帝被气笑了。 “朕还没准你辞官。清河县缺个县令,你可愿去?” 黎远怔住。 当年他进京赶考,在京郊被山匪抢走盘缠,饿倒在清河县河边村。村长给了他两碗粥,又凑了干粮,他才走到京城。 “臣愿意。” “七品县令,比你在翰林低。” “官职不在大小,只要能为百姓做事。” 皇帝点了点桌面。 “去吧。若是干不好,朕再把你扔回翰林,让你天天替人写祝寿文章。” 黎远叩首:“臣必当尽力。” 十日后,黎远到了清河县。 他在县衙安置妥当,换上赶考时穿过的粗布衣裳,叫上师爷,出城寻找河边村。 师爷看着他衣服上的补丁。 “大人,您这身打扮也太实在了。村民若塞您两个馒头,您接还是不接?” “接。” “咱们县衙有马车。” “坐马车如何体察民情?” 两人走了十几里,终于找到地方。原来的河边村已经改名大河村,村外修了围墙,沟渠从田边穿过,荒地里长满庄稼。 村口负责核对来人身份的汉子拦住他们。 “从哪儿来?” “京城。” “有落脚处吗?” “来找一位故人,没有住处。” 汉子打量两人的旧衣裳,语气和气了不少。 “若没地方去,可以先住村里。大东家收留了不少流民,只要肯干活,便能领口粮。你识字吗?”黎远答:“识字。” “那正好。村里缺教书先生,你若愿意留下,可以教孩子认字。” “好。” 师爷差点把舌头咬了。 “大……公子,咱们还得去县衙。” 汉子问:“你们在县衙还有亲戚?” 师爷干笑两声:“他以前在县衙门口替人写过状纸。” 黎远看了师爷一眼。 师爷抬头望天,当作没看见。 汉子领他们进村。黎远一路问个不停。 “水渠是如何修的?” “大东家安排的。” “围墙为何修得这么高?” “防野猪,也防坏人。” “这些田地从前也是村里的?” “从前全是荒地。大东家买下以后,带着大家开了出来。” 走到肥皂作坊附近,黎远停下脚步。 “里面在做什么?” “肥皂。” “就是京中锦绣庄售卖的肥皂?” “对,外人不能进。” 黎远伸长脖子,想看看工序如何分开。守在作坊外的人横跨一步,正好将入口挡住。 领路的汉子往后退了两步,招手叫来一个孩子。 “去找乔管事。告诉她,村里来了两个装穷的,一路问东问西,到了作坊还想往里钻。” 孩子撒腿跑了。 不到半刻钟,乔宁领着六名村民赶来。 她绕着黎远和师爷走了一圈。 “就是你们要进作坊?” 黎远解释:“在下只是好奇。” “哦,好奇啊。” 乔宁抬手一指。 “给我捆了。” “姑娘且慢。” “慢什么慢。一会有你慢慢说的。” 村民围上去,黎远没有反抗。 师爷还想护住自家大人,被三名壮汉按在墙边,很快捆得结结实实。 两人被押进旁边一处空院。 乔宁双手叉腰,站到他们面前。 “说,哪家铺子派你们来的?问完田地问水渠,最后还想偷看肥皂方子。真当大河村没人?” 第66章 完了!她把新县令给绑了 黎远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当贼审,脸涨得通红。 师爷急道:“放肆!这位是新任清河县县令!” 村民围得更紧了。 一名老汉道:“他若是县令,我便是尚书。” 旁边的人提醒:“叔,你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 “尚书又不用在咱村写名字。” 乔宁问:“你说自己是县令,凭证呢?” 黎远答:“官服、告身、印信,全留在县衙。” “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一样没带,穿着破衣往村里钻。黎大县令,你还真当自己是在体察民情啊?搞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师爷赶紧补充:“这位姑娘,大人刚到清河县,想来拜谢旧人,所以才微服出行。” “旧人叫什么?” 师爷卡住了。 黎远道:“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他是河边村村长。当年是他救了我。” 乔宁转头问村民:“村长呢?” “去镇上了,还没回来。” “那派人去请大东家。” 乔宁搬了个木凳坐下。 “村长回来前,你们给我老实待着。” 黎远看向院外整齐的房舍。 “村中防备严密,发现可疑之人也能及时处置,确实管得很好。” 乔宁马上坐直。 “你夸也没用,你们都别想走。” 师爷叹气:“大人,您别夸了。您每夸一句,他们就看一回绳子。” 黎远又问旁边村民:“村里有多少户人家?” 乔宁开口:“哟,问不出来,开始套话了?” “我若为偷方子而来,为何问村民如何安置?” “高明的贼会先套近乎。” “姑娘总得听人解释。” “解释等于掩饰,掩饰便有问题。” 师爷忍不住了:“姑娘,你这话不讲道理。” “跟小偷要讲什么道理。” 黎远低头笑了一声。 乔宁盯着他:“你笑什么?” “清河县若每个村都能如此,县衙会省不少麻烦。” “又来了。” 等了近一个时辰,侯府的马车终于停在村口。 姜婉快步进院,乔宁迎上去。 “婉姐姐,怎么是你?大姐姐呢?” “姐姐正在试新东西,手上脱不开,这才让我过来。” 乔宁点头:“幸好她没来。她若来了,这两个人用不着绳子,一手提一个便能送去官府。” 姜婉绕过她,看到被绑在屋檐下的黎远,脚步停住。 “黎探花?” 师爷长出一口气。 “总算来了个认人的!” 黎远动了动被绑住的手。 “姜二姑娘,黎某如今已任清河县县令。” 乔宁僵在原地。 院门外又传来喊声。村长抱着农具回来,才进院便看见黎远。 他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 “是你?” 黎远站不起来,只能点头。 “老人家,是我。” 村长快步走近,摸着胡子看了半天。 “当年饿倒在河边的书生?” “正是。” 乔宁低头看了看绳结。 “快松开。” 村民赶紧解绳子。 师爷揉着胳膊:“我说了十九遍,他是县令。” 乔宁把绳子往身后一藏。 “你又没证据,我说说怎么了。” “这上任当官还能有假?” “那可说不定,你们也没穿身官服。” 一名村民指着她身后的绳子。 “乔管事,这绳子怎么处置?” “拿去拴驴。” “村里没驴。” “拴野猪!” 黎远恢复自由,整理好衣裳,朝村长跪了下去。 村长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使不得!你如今是县太爷,给我一个老头子下跪,这算什么事?” “当年若无您相救,我走不到京城。如今我管清河县,大河村若有难处,只要合乎律法,我都会尽力。” 村长把他拉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 姜婉也向黎远赔礼。 “村中近来常有人打探肥皂作坊,乔宁才会误会。今日之事,还请黎大人见谅。” “她做得没错。我隐瞒身份,又越过作坊界限,换成旁人,也会起疑。” 乔宁从绳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你真不生气?” “若配方泄露,村中许多人会失去活计。乔管事是在尽责。” 村长拍了拍乔宁肩膀。 “这孩子做事就是莽了些。” “谁莽?” “我说绳子绑得莽。” 乔宁哼了一声。 黎远还想看看村子,乔宁为了赔罪,主动接下带路的差事。 姜婉临走前叮嘱:“这回不许再绑人。” “我已经知道他是县令了。” 师爷跟在后面接话:“下回大人会穿官服,大家都省绳子。” 几人走过田边,黎远问起沟渠和开荒。 乔宁回答得清楚,哪里要加固,哪里缺人。 走到水车旁,她开口问:“你中了探花,为何放着翰林院不待,跑来清河县做县令?” “我不会应酬。同僚嫌我不合群,我也受不了他们。递了请辞以后,陛下没将我革职,便派我来管清河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县令哪里小了?一县百姓都归你管。你若能让大家吃饱饭,比在京城陪人赴宴强。” 黎远看向她:“乔管事也不喜欢应酬?” “我以前住的地方规矩多。吃一顿饭,谁先动筷子,谁多夹了菜,都有人拿来议论。到了大河村便简单了。谁干活,谁偷懒,看得清楚。” “这里很好。” “当然好,大东家护着大家,婉姐姐做事也周全。” 乔宁走到肥皂作坊外,抬手拦住他。 “这里仍不能进。县令也不行。” “嗯,知道,今日这根绳子已经教过我了。” 她的脸又红了。 几个孩子从田埂旁跑来,围住黎远。 “先生,你住哪间屋?” “明日便教我们认字吗?” 乔宁这才记起,黎远进村时还答应留下当教书先生。 师爷捂住额头:“大人,县衙里还有公文等您。” 黎远想了想。 “我既答应了,便不能反悔。每月抽两日来教课。” 孩子们欢呼着跑去传话。 乔宁愣住:“你还真来?” “我也想多看看大河村如何发展,多学学,以后希望能有更多的村子能靠自己。” “那下次记得带告身。” “好。” 黎远走出几步,又回头问:“乔姑娘,你一直都在村里吗?” “在啊,怎么了?” “那我下次来先找你报到,免得又被当贼绑了。” 乔宁抓起身后的绳子。 “你要敢往作坊里伸头,我照样绑。” 黎远点头:“那我站远些,请乔姑娘带路。” …… 另一边,姜虞看到了马车上垂下来的手,怎么这么眼熟。 白小黑一惊一乍。 【宿主,快看,那是不是你那天顺手打晕的那个?】 第67章 口嫌体正直,救还是不救 姜虞蹲在树冠上,盯着车帘下露出的手。 手腕上戴着一只赤金镯,她看到过那只镯子。 秋猎时,崔明月给独孤绝送茶,袖口滑下去,姜虞看到的就是这只。 【宿主,是崔明月,崔丞相家的闺女。】 “看出来了。” 【她爹还躺着呢,她怎么跑到京外来了?】 “可能出来郊游吧。” 【谁家好人郊游会被捆成粽子?】 “崔家的人,爱好不一样也正常。” 山匪头子用刀背敲了敲车辕。 “快走!天黑前回寨子。这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弟兄们下半辈子吃肉还是喝粥,全指望她了。” 马车里的东西已经被山匪搜刮都干干净净,车夫被绑在树上严严实实,嘴里也堵了东西。 姜虞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 白小黑等了半天。 【宿主,你不救她吗?】 “她爹给我爹找麻烦。” 【可那又不是她的错。秋猎时她还被太子抓去整理东西,饭都没吃上。】 “她想抢我的长期物资来源。” 【你当时也没生气啊。】 姜虞:…… 山匪转进林中,马车声越来越远。 姜虞从树上落下。 “不管她。” 她沿山路往南走出十几步,又停下。 白小黑也不催,在面板上摆了盘瓜子,盘腿坐着看她。 姜虞转身追了两里,远远跟在马车后面。 【宿主,你不是不管吗?】 “这条路近。” 【地图上明明是右边近。】 “右边有沟。” 【你刚刚才从山顶那边飞下来,你怕沟?】 姜虞没说话。 路边长着几株野向日葵,她拔下一根,抠出一颗葵花籽。 “救。” 又抠一颗。 “不救。” 【宿主好办法,公平,公正,全听老天安排。】 第三颗,救。 第四颗,不救。 姜虞一路抠,前面的马车一路走。 等向日葵只剩个空盘子,她已经跟着山匪拐过两座山。 姜虞又拔了一根。 【你别拔了!再拔下去,山寨都到了!】 “最后一根。” 【真是口嫌体正直。人都跟到山寨门口了,还装什么路过?】 姜虞转头看向山下。 一排木屋藏在半山腰,外围搭了两座了望台,十几个山匪守在门口。 马车进了寨子,崔明月被人拖进了最里面的屋子。 “我只是观察他们有多少人。” 【观察完了呢?】 “去追大军。” 【你要真想走,刚才就走了。】 “多管闲事容易惹麻烦。” 【你的碗妹妹教你的,可你已经到人家院墙外面了。】 姜虞低头抠葵花籽,整张花盘抠得只剩一个坑。 山风吹过来,她脸上多了点红,也不知是赶路热的,还是被系统说中了。 “她和我又不熟。” 白小黑趴在面板上,翻了半天任务栏。 【谁说没关系?本统刚收到新任务!】 一块新面板跳了出来。 【临时任务:营救被山匪劫走的崔明月。】 【任务要求:保证目标存活,脱离山寨。】 【任务奖励:待结算。】 这几行字是白小黑现编的。为了显得正规,它还在右下角加了一个红印。 印上写着“主系统专用”,歪得快要掉出面板。 姜虞盯着任务看了片刻。 “必须救?” 【必须!不救剧情又要坏!她可是原书里有名有姓的人!】 “原书剧情不是早坏了吗?” 【破房子也得修,不能因为漏雨就把屋顶拆了。】 “她爹坏,和她没关系。” 【对对对。】 “救下还能留个人情。” 【有道理。】 “以后崔丞相再找侯府麻烦,我可以拿这件事堵他的嘴。” 【宿主英明。】 姜虞把空花盘扔进草丛。 “任务要紧。” 白小黑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可算给这个宿主找着台阶了。 姜虞朝寨子走去。 她避开了望台,踩着山石上了后坡。 寨墙对她没什么用,她单手搭住墙,一个起跳就翻了过去。 两个山匪坐在墙后分肉。 “这回绑来的姑娘值多少?” “大当家说了,先问家里要东西。要不到,兄弟们也不亏。” “你瞧她穿的衣裳,那可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管不管都轮不到咱们,大当家先挑。” 姜虞停在屋顶,往最里面看。 白小黑把山寨里的人数标了出来。 【二十七个,柴房两个,门口六个,其余都在前院喝酒。宿主,这回可以不用控制力气。】 “不是你天天让我收力吗?” 【村民是你的,但山匪不是啊。他们绑人劫财,还想欺负姑娘,打残不冤。】 “打死呢?” 【没必要。留口气送官府,说不定还能得到奖赏。】 姜虞看了它一眼。 “有进步,知道留一口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小黑反应过来。 【完了,这是同化!我没救了!】 里屋传来挣扎声,桌子翻倒,瓷器摔了一地。 山匪头子踢开碎片,伸手去扯崔明月肩上的衣服。 “这位小姐,我们只是想让你家人拿点东西赎你。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能让你少受点罪。” 崔明月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她退到墙边,眼泪哗哗的。 山匪头子抓住她的衣领,把人扯了回来。 她死死盯着对方,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掉。见人朝自己扑来,她合上眼,牙齿压住舌头。 屋顶多了一声轻响。 姜虞踩破瓦片,正准备下去,动作又停住了。 “失算了,她认识我。” 【你夜闯皇宫都没蒙面,现在知道藏身份了?】 她解开包袱,从底下翻出一张面具。 这是出城前买的。她原本打算被父亲抓住时戴上,混进路边百姓中。虽说靖安侯多半能从她徒手搬马车的动作认出来,准备总比没有强。 姜虞扣好面具,踩着屋顶跃下。 瓦片破开一个大洞。 她落在屋里,正好挡在崔明月身前。 山匪头子提着裤腰往后退,门外喝酒的人全站了起来。 “谁!” 姜虞正要动手,白小黑忽然喊起来。 【等等!你戴着面具,崔明月不知道是谁救的。以后怎么找崔丞相讨人情?】 姜虞停住。 “有道理。” 她屈膝一跃,又从屋顶的破洞跳了回去。 屋里安静了。 崔明月靠着墙,舌头都忘了咬。 她看看屋顶,又看看面前的大洞,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刚才有人下来过吗? 山匪头子仰着脖子,手还抓着腰带。 “人呢?” 门外的山匪也在抬头。 “大当家,咱们是不是眼花了?” “老子看见了!从天上下来的!” “然后又回天上了?” 屋顶上,姜虞摘下面具,准备重新下去。 白小黑面前那块瞎编的任务面板忽然抖了起来。歪斜的红印消失,几行文字重新排列。 【检测到有效剧情节点。】 【临时营救任务已激活。】 【完成任务可获得剧情能量。】 白小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它瞎编的任务,居然被主系统认了。 姜虞看完提示,又把面具戴了回去。 【宿主,你还戴?人情不要了?】 “剧情能量更值钱。” 话落,她踩碎第二片屋瓦,从同一个洞跳了下去。 崔明月呆呆看着第二次从天而降的人。 山匪头子也呆住了。 门外二十多个山匪齐齐后退,有人手里的酒碗掉在了地上。 “又来?” 第68章 救命之恩,美人竟要以身相许! 山匪头子反应过来,抽刀便劈。 “管你从天上下来几回,老子先送你上去!” 姜虞偏头避开刀锋,抬手扇了过去。 啪! 山匪头子转了七八圈,脚底越转越快,顺着进门的方向滚了出去。他一路撞开两个人,最后脑袋朝下栽进水缸,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门外的山匪看傻了。 “大当家咋自己钻缸里了?” “别研究了,先捞人!” 几个人扑向水缸,屋内又有一名山匪绕到姜虞背后,举刀往她肩头砍。 崔明月急得呜呜直叫。 姜虞转身一脚。 山匪离地而起,从屋顶的破洞飞了出去。 院中有人抬头,正好看到同伴穿过屋顶,在半空翻了两圈,落进柴堆。 “老六,你咋上天了?” 柴堆里伸出一只手。 “她踢的……” “谁?” 屋内的人还在仰头,房梁传来两声断裂声。 姜虞也抬头。 “屋子不结实。” 白小黑在面板里捂脸。 【你刚才把人踢上去的时候,他后背砸断横梁了!】 碎瓦往下落,房顶跟着垮了半边。 姜虞抓住崔明月的腰,将人从窗户带了出去。两名没来得及跑的山匪被埋在瓦片底下,手脚还露在外面。 “救命!” “压死我了!” “别喊了,快把老子捞起来!” 剩余半边房顶压下来,三个人昏了过去。 崔明月双手被反绑,半个人都靠在姜虞胳膊上。她仰头盯着面具,连哭都忘了。 姜虞把她放到地上,抓住绳子两端。 “别动。” 绳子断成数截。 崔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断绳。姜虞取掉她嘴里的布,指向院墙后面。 “去躲着,别碍事。” “哦。” 崔明月提着裙摆便跑,到了墙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堂堂相府嫡女,为何听话得这么快? 前院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闯寨!” “抄家伙!” “把大当家先从缸里拔出来!” 十几名山匪从各处冲来,刀棍齐全。最前面的人刚举起长刀,姜虞一拳砸中他腹部。人飞过院墙,挂在外面的树杈上,腰带被树枝勾住,晃得厉害。 后面两人分左右包围。 姜虞赏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左边的撞塌柴棚,右边的砸穿鸡圈。十多只鸡扑腾着冲出栅栏,一只公鸡跳上山匪后背,对着他的脑袋啄。 “把鸡抓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鸡?” 姜虞往前,山匪一批批往后退。 有人举着木棍冲来,她抓住木棍往前一送,来人便倒飞出去,顺手撞倒了三名同伙。 有人从墙头扔石头,她抬脚踢起地上的刀鞘。刀鞘打中对方额头,那人翻下墙,正好摔进山匪头子旁边的水缸。 水缸里冒出一串气泡。 两个脑袋一齐探出来,互相撞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白小黑在面板上挥起小旗。 【宿主加油!左边三个,右边五个!后面还有个装死的,他刚才偷偷爬了两步!】 姜虞回身看去。 趴在地上的山匪赶紧把腿收回去。 “大侠,我死了,您不用管我。” “死人会说话?” “刚死,还没适应。” 姜虞走过去,一脚将他踢进同伴堆里。 山匪们彻底没了冲劲。有人扔下刀往后山逃,才爬上寨墙,姜虞捡起一根木棍扔过去。木棍擦过他的衣摆,插进墙缝,正好把人钉在墙上。 他低头看看悬空的双脚,当场哭出声。 “我不跑了!求您把我放下来!” 姜虞继续往前。 几名山匪退进议事厅,关门顶住。姜虞抬脚踹开大门,门板和后面的人一起飞进屋内,撞翻半面墙。 尘土落下,厅中只剩几条腿乱动。 不到半炷香,山寨已经找不出一间完好的屋子。院墙缺了两处,柴棚、鸡圈全塌了,议事厅开了个大口子。山匪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能动的人全跪了下来。 “大侠饶命!”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寨里的东西您全拿走,只求留条活路!” 姜虞扫过他们。 “排好。” 山匪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按高矮排成两列。 “懂点规矩,别惹大侠生气。” “我腿折了,站不直。” “折了也得排整齐!” 姜虞找出寨中的麻绳,将他们几人一组绑在一起。山匪头子刚从水缸里爬出来,还没喘匀,便被自己的手下拖进队伍。 “大侠,我是被他们逼着当大当家的。” 旁边的小弟急了。 “放屁!明明是你逼我们入寨!” “都闭嘴。” 姜虞把绳结收紧,十几个人齐声喊疼,谁也不敢再吵。 崔明月从院墙后走出来,踩过满地瓦片,停在姜虞面前。 这人的动作,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比如三皇子整个人撞进花丛。围猎场上的黑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虞取出二两银子递给她。 “山下有官道。你拿着,自己回去。” 崔明月没有接。 “恩公要走?” “我要赶路。” “你救了我,总该留下姓名。” 姜虞想了想。夜一曾说江湖人行走在外,常用假名。名字要好记,还得有气势。 “叶良辰。” 白小黑险些从面板上摔下去。 【宿主,你从哪儿学来的?】 “路边说书人讲过。” 【说书人没告诉你,叶良辰一般活不过三回吗?】 姜虞转身便走。 崔明月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口。 “叶公子请留步。” 姜虞停下,低头看着袖子上的手。 崔明月往前靠近半步,仔细打量面具后露出的眉眼。 “公子这身手,有些眼熟啊。” 姜虞肩背僵住。 “世上身手相近的人很多。” “敢问公子师承何处?” “山里。” “哪座山?” “很多山。” 崔明月忍住笑,仍抓着她的袖子。 “原来如此。公子从天而降,救我清白,又救我性命。此等恩情,小女子无处偿还。” 她又靠近些,压低了话音。 “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姜虞往后退了半步,抽回袖子。 “大可不必。” “我很有用的,公子就收下我吧。” “我不缺干活的。” “叶公子想要什么?” 姜虞:…… 崔明月抬手指向山路。 “此处离京百余里,我的车夫受了伤,马也被山匪杀了。你让我自己回去,还不如把我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白小黑摊开地图。 【她说得对。附近没有驿站,山路又远。她一个人回不去。】 姜虞看了看天色,又看向被绑成串的山匪。把崔明月送回京城,至少耽误两日。丢在这里也不行。 “那你跟着我吧。” 崔明月马上接话:“多谢公子。” 姜虞从寨中找来一匹马,把缰绳递给她。 “跟紧。掉队我不等。” 崔明月接过缰绳,笑着应下:“都听叶公子的。” 白小黑看着两人,一块新面板跳了出来。 【营救任务完成,剧情能量结算中。】 【恭喜剧情能量解锁53%】 白小黑笑的一抽一抽的。 【恭喜宿主!后宫+1!】 第69章 贤王:叶兄,本王给你五百亩! 白小黑抱着面板笑得直打滚。 【宿主,崔姑娘都要以身相许了,你还说你不想救?】 姜虞牵过另一匹马,翻身坐稳。 “没有的事,那是她故意……” 【哦,故意抓你袖子。】 “咳,那是怕我跑了。” 【那她还要跟你走。】 “她自己回不去。” 【她还叫你叶公子哟。】 “我现在化名叶良辰。” 【啊对对对,叶公子,您说啥都对。】 崔明月骑马跟上,忍了半天,还是问道:“叶公子平日也这般寡言吗?” 姜虞扫了她一眼:“不是你一直在说话吗?” “……” 白小黑笑的前后翻滚。 【宿主,你真是话题终结者。】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姜虞胡乱挠了下脑袋,尴尬的找补。 “你为何会独自跑到这荒山里?” “离家出走。” “哦。” 崔明月等了半天,确定姜虞没有再问话的意思,忍不住开口。 “就这,你就不问我为啥离家出走?” 姜虞只觉得头有些大,又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崔明月虽说和她并排着骑马,但总是要慢上半拍,只能看到带着面具的侧脸。 听到她问一句才憋出一句的回答,脸被气得通红。 索性也不再说话了。 走了半晌,终于看到个驿站。 姜虞把山匪的位置告知,让官府派人上山去捉拿了。 她把崔明月推给驿站的人。 “你,和他们一起回京城去。” “我不要。” “凭什么你让我回,我就要回去。” 姜虞想了想道:“带找你,我不太方便。” 崔明月气急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嫌弃我。” 姜虞:…… 她正思索着要如何安排,要不再把她敲晕,可是这人生地不熟的,留她一个人,不太好。 若是她这样一直跟着,也不是办法。 正想着,远处扬起大片尘土,马蹄声传来。 一队护卫先行开道,后方跟着十余辆车。 车上挂着旗帜,正中一个“贤”字。 车队也到了驿站,整顿休息。 正中马车上下来一个人,皮肤晒的黝黑,隐隐还透露着一丝王者气息。 【宿主,新人物诶。】 “新人物?六公主?” 白小黑翻了个白眼。 【谁家六公主是男的,还晒得这么黑?】 【贤王啦,太后的儿子。】 “哦,看起来,是挺闲的。” 【……】 崔明月认出了旗帜,把姜虞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叶公子,是贤王。” “你认识。” “知道,但……” “那正好,既然认识,你们一起回去。” 不等崔明月说完,姜虞抢过了话头。 崔明月一脸黑线,重点是这个吗。 还没等她开口,贤王已经向驿站走了过来。 崔明月赶紧俯身行礼。 “拜见贤王。” 说完,拉了姜虞一下。 姜虞也握拳鞠躬。 贤王走上前,回了个礼。 “你是?” 崔明月知道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臣女是崔丞相家……”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崔丞相之女。” “几年不见,丞相可好?” “谢贤王关心,家父还好。” 贤王转头看了下崔明月旁边带着面具的姜虞。 “这位是?” 崔明月见姜虞没有要摘下面具的心思,干脆懒得戳破,只说是和自己一起出来游玩的,只是路上遇到了山匪。幸得叶公子相救。 贤王听完删减版的前因后果后,对姜虞产生了兴趣。 “没想到叶公子还是个骁勇善战的能士。” 姜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啥,只的附和,毕竟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眼见天色已晚,姜虞见暂时没法摆脱崔明月,只得先在驿站歇下,准备等半夜再想想办法。 晚饭后,姜虞一个人坐在大堂里,正在桌上研究一张南境地图。 贤王出来,正好看到。 “叶公子可是要去往南境?” 姜虞点头:“嗯。” “去投亲?” “没有,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交易的。” 贤王来了兴致。 “叶公子是做生意的?南境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亲自跑一趟?” 姜虞想起长公主交代的事。 “珊瑚晶。” “还有呢?” “地。” 贤王愣了下:“地?” “我想扩展领地。” “领地?” “田庄这种。” 贤王听到要买田庄,便将他当成了四处购置私产良田的走商之人。 他拉了一根板凳坐到姜虞对面,指着地图。 “南境雨水多,平地也比较少,叶公子若是要买田庄的话,可得好好选。” “像山脚就很容易积水,但是半山又缺水。” “不知叶公子可是有什么稀缺种子。” “倒不是,种什么得看土。能种粮便种粮,不能种的地方养牲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会种红薯吗?” 姜虞摇头:“还没种过。” “红薯是好东西啊!” 贤王看着他,两眼放光。 “沙土最合适,排水要通。垄不能太矮,雨多了容易泡坏。藤长起来以后不能放着乱跑,得翻藤。你若去了南境,先找向阳的坡地。” 姜虞来了兴趣。 “那坡度太陡怎么办?” “开梯田!” “可梯田容易被雨冲毁。” “那就修拦水沟。水下来先过沟,再引去低处。” “沟边呢?” “种豆子。根还能固土,收了还能肥地。” 姜虞马上问:“豆子收完换种红薯,第二年改种黍米,行不行?” 贤王拍了下大腿:“秒啊!我怎么没想到。总种一种,土越种越差。换着来,收成才能稳。” 两人就这么坐在大厅里,从红薯谈到豆子,又从豆子谈到水渠。 崔明月起初还在二楼栏杆处听,过了半个时辰,干脆坐到两人后面喝起茶来。 贤王拿过一张新的纸,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 “这是本王去年新开的三百亩。东边有河,西边地高。我原想挖一道直渠,挖到一半才发觉水上不去。” 姜虞拿过,把直渠改成几道弯渠。 “入口设水车。水送到高处,再分去各块田。旱时能灌,雨季也能排。” 贤王盯着木板:“水车能把水送这么高?” “能。我在大河村建过。” “大河村?” “对,也就是我的基地。” 崔明月结果话头:“田庄,她说的是田庄。” 果然,不盯着姜虞,指不定她又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她突然有些共情姜婉了。 “对,田庄。” 贤王结果炭笔:“你这水车怎么做?齿轮要多大?一日能提多少水?” 白小黑在面板上跳脚。 【宿主,大军都快走好远了!你还在聊怎么种地!】 姜虞没搭理它,拿起另一只炭笔继续画。 “河水急,轮子可以大些。水流不够,旁边挖蓄水池。村里人多便用脚踏,牲口多也能拉动。” 贤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叶兄,你去什么南境?跟本王去封地!本王给你五百亩,你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第70章 义结贤王,有地一起种 姜虞有些心动,她思索了一下。 “暂时还不行,我得先去南境,答应过别人。” “那好,等太后寿宴办完,本王便回去。叶兄何时有空,只管来找我。” 姜虞指向他的车队:“你这是要回京?” “是啊,太后寿辰快到了,本王本来不想去,封地还有两片秋田没翻完。” 贤王说到这里,压低嗓门:“叶兄你是不知道,皇兄登基以后,京城麻烦得很。官员说话拐七八个弯,吃顿饭还要分座位。封地多好,庄稼不会跟本王耍心眼。缺水就蔫,肥多就烧苗,有什么都摆在地里。” 姜虞赞同:“确实,人也是。” “叶兄懂我!” 崔明月在后面看着这画风不对的发展方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虞走过去把她拉到一旁。 “还请贤王帮把崔小姐带回京。” 崔明月抓住她衣袖:“你把我带到这里,又想半路丢下?” 贤王远远看到两人拉扯,走过来劝道:“叶兄,夫妻之间有话好说。弟妹愿意随你去南境,也是舍不得你。” 崔明月:“谁是弟妹?” 姜虞:“她不是我媳妇。” 贤王看看姜虞,又看看崔明月,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 “尚未成亲。明白,明白。” “不,你不明白。” “想当年,本王年轻时也陪王妃私奔过。你们放心,本王嘴严。” 崔明月转身就走。 贤王还在后面感叹:“弟妹脸皮薄。” 姜虞没去追催明月,反而问贤王:“你说的那个封地,咱以后能合作开荒吗?” “当然能。” “要是有人阻拦呢?” “种地碍着谁了?” 姜虞想起大河村被人举报私建营寨,还有肥皂作坊外天天转悠的陌生人。 “碍着的人不少。” 贤王一拍她肩膀:“叶兄,咱们谈了这么久,本王还不知你家住何处。” “京城靖安侯府。” “你和靖安侯什么关系?” “我是他儿……” 姜虞顿了顿,改口道:“远房亲戚。” 贤王握住她的手:“靖安侯能有叶兄这样的亲戚,姜家祖坟冒烟了。” 姜虞点头:“家里人也说我经常冒烟。” 白小黑没忍住。 【他们说的是你经常惹事,把侯爷气得头顶冒烟!】 贤王越看姜虞越顺眼,干脆将她拉到路边空地。 “叶兄,本王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会说漂亮话的人,能谈半日种地还不嫌烦的,你是头一个。你我如此投缘,不如结为异姓兄弟!” 崔明月停在十步外,整个人都呆住了。 “殿下,您是不是再考虑下?” “英雄不问出处。江湖相逢,知己难求啊。” “可他……” 崔明月看向姜虞。 姜虞正盘算多一个皇家兄弟能有多少好处。 贤王有封地,还会种粮,手下也有现成的人。以后若想换粮种、借工匠、买牲口,开口都方便。 “好。” 贤王大喜,让随从取来酒和香。 随从们动作熟练,没多久便在路边摆好香炉,还找来两只碗。 崔明月问旁边护卫:“你们王爷经常与人结拜?” 护卫答得含蓄:“王爷朋友多。” “有多少?” “叶公子排第十二。” 崔明月闭上嘴。 贤王将一碗酒递给姜虞:“今日天地作证,我独孤贤与叶良辰结为异姓兄弟。往后有福同享,有地一起种!” 姜虞端着酒:“有地一起种。” 两人喝完酒,对着天地拜了三拜。 贤王扶起姜虞:“好兄弟!” “大哥。” “贤弟!” 崔明月捂住额头。 姜虞成了贤王义弟,贤王又认定她是姜虞的未婚妻。 照这个叫法,她平白低了一辈,还多出十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兄长。 贤王招呼她:“弟妹也来喝一碗。” “我不喝。”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姜虞走到崔明月身后。 崔明月察觉不对,急忙回头:“你想做什么?” “送你回京。” “我说了不……” 姜虞抬手敲在她后颈。崔明月身子一软,被她接住。 贤王看得两眼发亮:“贤弟好手法。” “她不愿回去,只能这样。” “为兄懂。弟妹定是担心你独闯南境,宁死也要相随。你怕她受伤,只能忍痛送走。” 姜虞把人交给王府侍女。 “她不想回家,和家里吵架了。” “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为兄会照顾好她。” 姜虞翻身上马:“大哥,京城见。” 贤王挥手:“贤弟放心去干大事!弟妹交给为兄!” 姜虞纵马离开车队,拐入前方林道。没了拖油瓶,她很快消失在山间。 翌日清晨,崔明月在马车中醒来。 贤王坐在外面啃红薯,听到动静便掀开车帘。 “弟妹醒了?贤弟也是为你好。他独自去南境办大事,你且安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明月揉着后颈:“谁是他家眷?” “闹脾气归闹脾气,可不能坏了自家情分。” “殿下。” “懂,都懂,你安心回京等着便是。” 崔明月彻底不想说话了。 车队回到京城后,她向贤王道谢,换了王府准备的衣裳,从侧街回了丞相府。 崔丞相的腿还固定着,右臂吊在胸前。他看到失踪几日的女儿,气得让人把拐杖递来。 “你还知道回来!为了几句训斥便私自离京,你可知府里找了你多久?” 崔明月跪在堂中:“女儿知错。” “说说吧,怎么回事?” 崔明月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当然,省去了姜虞这个人。 她爹本就对靖安侯有成见,若是再攀扯进去,还是不说的好。 “女儿在山中遇上歹人,幸得贤王车队经过。” “贤王?” “对。” 崔丞相盯着她看了许久。 “回院禁足。太后寿宴之前,不准再踏出府门。” 崔明月行礼退下。 管家上前问道:“相爷,贤王从不参与朝事,小姐被他救下,是否只是巧合?” 崔丞相靠回软枕,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两个月后便是太后寿辰。贤王此时回京,怕是还有其他事情。” 他抬头看向管家,脸上终于有了笑。 “准备厚礼,本相要亲自去贤王府道谢。” 第71章 贤王回京,各家都想多了 崔丞相让人备好厚礼,又命下人替自己更衣。 管家站在旁边,几次想劝,又没敢开口。 崔丞相撑着拐杖下床,左脚才挨地,便疼得他龇牙咧嘴。 胳膊还吊在胸前,人往左歪,拐杖往右滑,两名小厮扑上来才把他架住。 管家赶紧道:“相爷,您这副模样去贤王府,贤王还得反过来给您请大夫。” 崔丞相咬牙坐回床上。 “本相亲自登门,方能显出诚意。” “您再走两步,老奴就又要去太医院了。” 崔丞相瞪了他一会儿,把礼单拍过去。 “你去。记住,除了道谢,还要探探贤王为何回京。” 管家接过东西:“若贤王不说呢?” “你不会绕着问?” “老奴怕绕得太远,自己先迷路。” “滚!” 半个时辰后,管家带着几只箱子进了贤王府。 独孤贤正在后院整理带回来的红薯。 管家见到人时,贤王裤腿卷到膝下,鞋上全是泥,手里还提着锄头。 “崔府管家拜见王爷,多谢王爷救下我家小姐。” 独孤贤放下锄头,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 “举手之劳。崔小姐受了惊,回府后可还好?” “小姐无碍。相爷本想亲自前来,奈何伤势未愈,只能让小人代为道谢。” “崔丞相伤得很重啊?” “腿断了,右臂也脱了位。” 独孤贤听得直吸气:“谁下手这么狠?” 管家也想知道。 “尚未查到。” “京城治安不行啊。本王离京时,夜里还能出门喝酒。如今贵为丞相,在家都能让人拆了。皇兄该多派几队人巡街。” 管家陪了几句,趁机问道:“是啊,相爷说待他伤好后定要上门与王爷小酌。” “不知王爷此次进京,是不是就不回封地了。” 独孤贤把帕子交给随从:“怎么,丞相对我的行程这么感兴趣?” 管家腰背一弯:“小人多嘴。只是丞相这伤,琢磨着也得两三个月,相爷也只是担心王爷您待的时间不长,无法亲自上门道谢而已。” “无妨,本王此次回京,只为给母后贺寿。救崔小姐也是路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独孤贤说完,又补了一句:“让崔丞相安心养伤。” 管家不敢再问,只得带人告退。 回到丞相府,他将贤王的话原样复述。 崔丞相靠在床头,越听越不放心。 “他只是为了太后寿宴?” “我看其中定有猫腻。” 管家想了想:“兴许贤王他真的只是贺寿呢。” 崔丞相把拐杖敲在床沿:“你懂什么?贤王封地兵强粮足,真想争起来,他未必没有机会。” 门外,崔明月贴在窗边,连呼吸都格外小心。 听到这里,她总算放下悬着的心。贤王没提叶良辰,也没提什么弟妹,自己算是藏住了。 她转身回院,叫来贴身丫鬟。 “明日陪我去锦绣庄。” 丫鬟提醒:“小姐,相爷罚您禁足。” “我去买料子做两身新衣,太后的寿宴,算不得乱跑。” “相爷会信吗?” “他若问起,你就说我去准备寿礼。” 丫鬟没敢接话。 崔明月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锦绣庄挑两匹布做新衣。 相府管家离开后,贤王换了身衣裳入宫。 皇帝靠在软榻上,手边放着一只小玉瓶。 才说了两句话,便捂着嘴咳了半晌。 太监倒出一颗丹药,皇帝就水服下,过了片刻才坐直。 独孤贤拱手道:“皇兄该保重身体。臣弟封地有位老农,活到八十还能下地。要不臣弟把他送来,皇兄问问他平日吃什么?” 皇帝看了他一眼:“朕缺的是太医,不是老农。” “老农也挺有用。” “听说你回京途中结识了一位能人,还许了五百亩地?” 独孤贤手里的茶还没送到嘴边。 他放下茶杯,跪到殿中:“皇兄明鉴,臣弟只想找人开荒,绝无别的心思。” “朕只问了一句话,你急什么?” “京城里一句话能绕出八个意思。臣弟脑子慢,先把最要紧的回答了,免得回头还得进宫补。” 皇帝盯着他:“你就没想过留在京城?” “没想过。奏折看不懂,朝会起不来,宫宴吃不饱。封地挺好,臣弟还缺一座水车。” 皇帝靠回软榻,抬手让他起来。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个性子。国师新炼了一批强身丹,朕赐你一盒。” 太监捧来木盒,里面整齐放着十二颗丹药。 独孤贤盯着丹药:“臣弟身体康健,用不上吧?” “朕赐你的,你嫌弃?” “臣弟谢恩。” 皇帝抬了抬手:“吃一颗。” 独孤贤捏起一颗,闻了闻,又偷偷看向皇帝。 皇帝也在看他。 他只好把药塞进嘴里。 皇帝问:“如何?” “国师用料实在。” 皇帝总算露了笑,让太监送他出宫。出了御书房,独孤贤抱着药盒,压低嗓门问随从:“本王若把这东西埋进地里,庄稼会不会长得更壮?” 随从答道:“王爷,庄稼没得罪您。” 独孤贤进了慈宁宫,太后已经屏退宫人,只留一位老嬷嬷在旁边。 “坐吧。” “儿臣刚从皇兄处过来。” 太后看向他怀里的木盒:“皇帝赏的?” “国师炼的强身丹。皇兄还盯着儿臣吃了一颗。” 太后拿过药盒,并未打开。 “贤儿,皇帝近来咳得越来越重,他或许时日不多了。” 独孤贤收了笑:“母后想说什么?” “这是个机会。你,该早做准备。” 独孤贤从座位上站起,跪在太后面前。 “儿臣从未有过这种心思。” “母后若再提此事,儿臣今日便离京。” 太后看了他许久:“起来吧。本宫乏了。” 独孤贤磕了个头,起身离开。 走到宫门外,他回头看了一回。 殿内,太后靠在榻上。 “去把先皇留下的虎符取来。” 老嬷嬷问:“娘娘真要动用铁甲卫?” “五千人养了这么多年,也该准备起来了。先别入京,分批调到皇庄附近。” 老嬷嬷领命退下。 同一日,姜虞已经追上征南军后方。 两万人的队伍沿官道往南,粮车压出两道深沟。姜虞伏在山坡另一侧,看到了靖安侯的帅旗。 白小黑蹲在面板上比对路线。 【宿主,你不去找你爹啊?】 “我说过偷偷跟着。他若发现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绑上马车送回京城。” 【侯爷能绑住你?】 “绑不住,所以他会生气。” 她沿山脊往前,始终与后军隔着一定距离。 才走出几里,白小黑的面板抖了起来。 几条断续的波纹传来,刚出现便消失,隔了片刻又跳出一段。 白小黑扑到面板前,抓住乱跑的光点。 【宿主,等等!这个波动我认识!】 信号越过征南军,直指南境深处。 白小黑盯了半天,忽然喊道: 【宿主,我好像闻到黑小白的味道了。】 姜虞看了它一眼。 “你一个电子统还能闻到味道?” 第72章 叶良辰嫌山匪难吃,转手送了官 白小黑盯着光点调了几次方位。 光点先落在东南,转眼钻进山里,绕过两座山头,又跑回官道旁。没等白小黑锁定,整块面板黑了。 【信号断了。】 姜虞盯着山林:“黑小白被野猪吃了。” 白小黑差点把面板砸了。 【我们统子都没有实体,野猪从哪儿下嘴?】 “也许它绑定了野猪。” 【谁家基建系统绑定野猪?带着野猪开荒吗?】 “有道理。但是山里还有山神、山匪头子,或者成精的红薯。” 白小黑本想反驳,张了几次嘴,居然认真翻起好友资料。 黑小白失联这么久,若真绑了红薯,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自己不也帮错了么。 好歹红薯还能种地,比绑定山匪头子强。 【宿主,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是,我分析得很对。” 【那你刚才还说它被野猪吃了!】 坡下传来一声呼救,打断了它的控诉。 十几辆马车堵在山路拐角,车上捆着药箱。七八名护卫围在车前,身上都有伤。二十多个山匪堵住出口,领头的人骑在马上,刀架在商队管事肩头。 “药留下,马留下,那个女人也留下。剩下的,全杀了。” 管事扶住车辕:“你们敢,这些都是要送往南境的药品。前线缺药,你们连军中用的东西也敢劫?” “关老子什么事?” 领头人举刀要砍,头顶落下一道人影。 姜虞戴好面具,踩住他的马鞍。 马受惊往前冲,领头人还没骂完,她已抓住他的腰带,把人拖下马。 “哪来的……” 后半句话闷进泥里。 姜虞按住他的后脑,抬脚踢开刺来的长刀。 刀飞进草丛,持刀山匪也飞了出去,压倒后方四人。 另一人绕到药车旁,想拿商队管事挡刀。 姜虞抓起地上的石块丢过去,正中他手腕。 山匪捂着手往后躲:“兄弟们,一起上!” 二十来人冲到半路,姜虞提起领头人,当成扫帚抡了一圈。 前排全倒了。 后排刹住脚,有人扔刀,有人转身,还有人跪得太急,顺着山坡滚进沟里。 白小黑蹲在面板上数数。 【宿主,左边还有三个。】 姜虞踢起一柄刀。刀贴着三人头顶飞过,钉进前方树干。 三名山匪抱头蹲下。 “回来,排好。” 他们乖乖退回原处,自己找绳子,把旁边的人捆了。 商队管事还保持着歪头躲刀的姿势。 等山匪排成一串,他才扶正帽子,上前行礼。 “多谢大侠救命。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姜,嗯,不,我叫叶良辰。” 姜虞检查过车上的药箱,封条都在,便将绳头递给护卫。 “前面有驿站,带过去报官。” 护卫接住绳子:“大侠不与我们同去领赏?” “赶路。” 商队管事追出两步:“南边马匪多,大侠若也往南走,不如跟着商队,路上有个照应。” 白小黑看了看躺满山坡的山匪。 【他这话,到底是谁照应谁?】 姜虞摆手,转入山林。商队众人望着她踩上陡坡,几步便没了踪影。 一名护卫拉了拉绳子:“都起来,去见官。” 领头人满脸泥,刚要骂人,护卫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你要是觉得还没被打够,我可以代叶大侠再给你两拳。” 两个时辰后,姜虞又在入山路口遇上了关卡。 几根木头横在路中间,旁边竖着牌子,上写四个大字,过路交粮。 七名骑马汉子守在旁边,几袋粮食堆在棚下。两个百姓跪在路边,身后的独轮车已经空了。 姜虞停住脚。 白小黑也看见了粮袋。 【宿主,别冲动。这些粮都是有主的。】 “我知道。” 守关的人提刀指着她:“干什么的?进山一人交二十斤粮。没粮就把马留下,再不济也能留下干活。” “你们寨里有粮?” “当然有。方圆几十里,谁敢不给我们交过路粮?” 姜虞主动走过去:“我没粮,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几人互相瞧了瞧。 “想投寨?” “这么说也对。” 领头的汉子下马绕着她走了一圈。 姜虞戴着面具,身上也没行李,腰间连把刀都没有。他抬手招呼同伴移开路障。 “正好寨里缺人。进了寨,先跟三哥学规矩。干得好,每日两顿饭。” 姜虞跟着他们往山里走:“粮仓大吗?” “够三百人吃半年。” “有多少人?” 汉子笑道:“打听这么细做什么?怕我们养不起你?” “方便排队。” “排什么队?” 半刻钟后,寨门歪在路旁。 守关的木头被姜虞拿来做了捆人的架子。 四十多名马匪分成两排,胳膊全绑在木头上。领她进门的汉子趴在最前面,脑袋上还扣着半只破水桶。粮仓门完好,十几名被抓来的百姓也放了出来。有人去官道报信,有人清点自家的粮袋。 寨主坐在地上,捂着掉了两颗牙的嘴。 “叶大侠,您不是来投寨的吗?” 姜虞踢了踢歪掉的寨门。 “投了啊。你们没接住。” 白小黑绕着倒塌的前厅飞了一圈。 【他们招人挺成功,把祖宅都招没了。】 姜虞在粮仓附近找了一遍。黑小白的信号仍未出现,粮堆里也没有成精的红薯。 她离开山寨时,官差还没到。获救百姓围在路口,争着给她塞干粮。 姜虞拿了两张饼。人救了,寨也拆了,收点路上吃的很合理。 天黑前,她在一处茶棚停了片刻。 几名行商正讲山里的事。 “听说了吗?有个戴面具的叶良辰独闯山寨,一顿饭吃掉了三十个山匪。” 另一人拍桌反驳:“胡说,我刚从驿站过来。运药商队的人亲口说了,山匪都活着,已经送官了。” 旁边的人问:“为何不吃?” “嫌难吃呗。” 茶棚里的人纷纷点头。 消息很快有了新版本。 叶良辰原想拿山匪下饭,尝过领头的,嫌肉老,全绑去官府换粮。 姜虞放下茶碗:“他们从哪听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已经不重要了。再传两站,你就该一天吃八顿山匪了。】 “会影响我买地吗?” 【那到不会。】 姜虞多买了几张饼,趁夜往南。 她赶到边关时,征南军还在后方,原本驻守此处的兵马已封住几条山道。 军营搭在河谷外,巡骑来回不断。 姜虞避开岗哨,从山后绕到高处。中军帐四周站着亲兵,帐帘未合,几名将领围在地图前争论。 帐中,一名副将用刀鞘点住地图。 “南蛮激进派主力藏在正面战场后方。若想毁掉他们的粮草,这条小径就是最合适的。” 第73章 扛树救爹,太子又自我攻略了 “此路只能容三匹马并行,两侧全是山壁。大军进去,前后各堵一块石头,谁都出不来。” 靖安侯按住地图,不肯松口。 副将用刀鞘点着小径入口:“正面有南蛮重兵,小径若能走,咱们便可绕去后方烧掉粮草。错过今夜,敌军说不定就换营了。” “那先派几个前去探路。” “寻常探子不熟地形,摸进去也是送命。” 姜虞藏在营帐后方的草料堆旁,隔着十几步听了个大概。 白小黑蹲在面板上托着腮。 【这条山谷适合埋人,挖坑都省了。】 “我爹应该知道。” 【可他手下那人急吼吼的。】 帐中争了半晌,周鹤站了出来。 “侯爷,末将愿带两人探路。只需两个时辰,若小径有人把守,末将回来禀报。若回不来,也算替大军排了一个错处。” 靖安侯盯着他:“你熟悉南境?” “末将早年随商队走过附近,认得几处山口。” 独孤绝坐在主位沉思,在想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行,那你带两名好手,只探路,不交战。若前路无恙,即刻回来禀报,若有摩擦,尽力保全自己。” “末将领命。” 三人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离营。姜虞没跟上去,她还得盯着自家亲爹,免得他不小心把命送进山里。 子时过半,周鹤三人摸进小径。 两名士兵走在前方,每隔一段便查看做标记。走到半途,周鹤捂住肚子,弯下腰。 “你们先行一步,我去方便。” 其中一人回头:“周将军,忍得住吗?” “午间肉饼与我有仇,再忍就要惊动南蛮了。” “那您快去,我们在前方汇合。” 两名士兵继续往前。 周鹤钻进乱石后,从靴底夹层抽出一片薄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他把薄竹塞进石缝,又捡起三颗碎石摆在旁边,这才起身追上同伴。 一个时辰后,三人走到小径尽头。 周鹤指向远处几片营火:“越过前坡,便是敌军后方。沿途没有守兵,也没新脚印。” 探路士兵低声道:“南蛮人恐怕没想到咱们能找到这里。” “记清位置,回营。” 寅时,三人返回中军,将沿路情形逐处说清。 “末将亲自走过,虽骑兵不便通行,但步卒可过。小径出口距南蛮粮营不到五里,今夜动手最合适。” 靖安侯还是没松开地图。 独孤绝问:“五百人,多久能过?” “一个时辰。” 靖安侯抬头:“臣带五百人走一趟。若路有问题,五百人还能退。殿下留守中军坐镇。” “侯爷只管烧粮,不可恋战。” “臣明白。” 周鹤主动请缨:“末将探过路,可以带队。” 靖安侯应了。 姜虞在帐外吃完最后一口饼,拍掉衣摆上的碎屑。 【宿主,你危险感知有反应吗?】 “有。” 【多强?】 “够给我爹选块风水宝地。” 【那你还不拦他?】 “拦不住。他是主将,不能因为我说危险就不打仗。” 白小黑翻了个身。 【你还学会不做无用功了啊。】 “有我跟着,危险的就不是我老爹了。” 五百人趁天未亮进入山谷,姜虞从侧面山坡跟随。队伍走到最窄处,前方突然传来号角。 山顶的绳索被人砍断,巨石和滚木顺坡而下。 “举盾!” 靖安侯拔刀喝令,前排士兵将盾牌并在一处。巨石撞翻十余人,后方也落下滚木,将退路封死。 两侧冒出成排弓手。 南蛮小将站在高处,冲着谷中喊道:“侯爷,我们等你多时了!” 靖安侯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鹤提刀挡开一支箭:“侯爷,先退到左侧石壁!” 众人刚靠过去,石壁上方便倒下几桶火油。 靖安侯抬脚踢开木桶,肩头却中了一箭。 “保护侯爷!” “死不了!” 南蛮弓手重新搭箭,小将抬起手:“放!” 眼看陷入绝境,山壁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粗大的树干砸进弓手队列,压塌两架箭台。 再一看,一个人影扛着树干从另一高处落下,落地还踩碎了一块石板。 南蛮士兵往后退了几步。 “山鬼!” 姜虞抬起树干:“骂谁呢?” 树干横扫过去,盾牌、长刀和人一起滚下斜坡。几名弓手调转方向,箭还没射出,姜虞已经冲到近前,树干顶着他们撞进山壁。 靖安侯举着刀,看了半天,终于确定了。 “虞儿?” 姜虞回头:“好巧啊爹,你也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出来玩啊。” “你从京城跑到南境玩?” “嗯啊,不小心迷路了。” 靖安侯张了张嘴。 这种解释与没解释差不多,可眼下也不是教女儿规矩的时候。南蛮小将提刀跃下石坡,趁姜虞说话直劈她肩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虞侧身让开,刀刃划破她的外袍。 她低头看了看裂口。 “我刚换的衣服。” 小将还想补刀,姜虞抬手扇了过去。 人横着飞出三丈,撞翻一排盾牌,躺在地上不动了。 姜虞走过去,提住他的腰带。 “活的,带回去。” 靖安侯身边的亲兵看着她,手里的盾牌都忘了放下。 姜虞把俘虏扔给两名士兵,又走到堵住退路的滚木前。她弯腰抱住木头,抬手掀下山坡。 追来的南蛮士兵急忙散开。 “路通了,撤。” 五百人护着伤员退出山谷。靖安侯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姜虞扛着树干守在谷口,谁靠近就扫谁。出征前,他还让夫人以后多教女儿人情世故。 靖安侯看看树,又看看倒满山坡的南蛮士兵。 教什么? 教她下次扛两棵? 白小黑在姜虞脑海里感叹。 【宿主,你爹看你的表情,已经快叫祖宗了。】 “哪能呢,辈分不能乱。” 姜虞又抡了一下,丢掉树干,转身追上队伍。 营中,中军帐内已经换了五盆井水。 独孤绝坐在榻边,外袍丢在一旁,浑身发烫。 夜一来回换凉水。 “殿下,侯爷失去消息已有两个时辰。” 独孤绝抬头:“孤知道。” “你毒发了,我就说皇后和丞相让你监军,肯定没安好心。” “出去,孤没事。” “属下……” 帐外传来马蹄声,守营士兵一路跑来。 “侯爷回来了!” 独孤绝撑着桌案起身,才走两步,脚下便有些不稳。 夜一赶紧扶住他 帐帘被掀起。 姜虞拖着南蛮小将走在最前面,靖安侯肩上缠着布,周鹤和几名亲兵跟在后方。 独孤绝停住。 他盯了姜虞片刻,转头看向夜一。 “孤看来是中毒太深,已经出现幻觉了。” “孤看见姜虞了。” 夜一也盯着门口:“属下也看见了。若是幻觉,咱们主仆一块中毒了。” 姜虞松开俘虏,走向独孤绝。 “你热毒发作了?” 独孤绝刚开口,身体便往旁边倒。姜虞从腰后捞住他,直接扣进怀里。 独孤绝额头抵在她肩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姜虞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还真是,要熟了。” 夜一手转过去拿药的碗歪了。 靖安侯抬起的脚停在半路。 “姜虞,把太子放下!” “放下?爹你给他降温?” “男女有别,成何体统?” “体统能退热吗?” 靖安侯转向夜一:“他们平日也这样?” 夜一捧正药碗:“咳咳,侯爷,这样比较有效。” “你闭嘴。” 独孤绝抬手抓住姜虞的衣袖:“你追到南境,是为了孤?” “不是,我就是迷路了。” 独孤绝没松手。 姜虞补了一句:“顺便也看看我爹,嗯,还有你。” “孤明白。” “你明白什么?” “不必解释。” 白小黑缩在面板角落。 【完了,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地上的南蛮小将醒了过来。他吐出嘴里的血,抬头看向众人。 “你们还有闲心抱在一起?” 独孤绝靠在姜虞怀里,视线落到他身上:“你们是谁的部下?” 小将咧开嘴。 “侯爷,你命不久矣。” 第74章 不准?信不信把你们全敲晕 南蛮小将的话刚落,靖安侯便按住肩头的伤口。 血从唇边涌出,他身子一晃,整个人往后栽去。 姜虞伸手架住他,低头看了看沾血的手。 “爹?” 靖安侯没有回应,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军医!” 帐外的亲兵冲进来,七手八脚把靖安侯抬到榻上。有人跑去拿药,有人去找火盆,还有人冲过去把南蛮小将按在地上。 南蛮小将刚才被姜虞打得半天没爬起来,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嘴上倒有力气。 “我说过了,箭头上淬了毒。你们侯爷活不过今夜。” 姜虞回头看他。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今夜都过不完。” 南蛮小将立刻闭嘴。 他躺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 独孤绝撑着桌案走到榻边。他身上的热毒还没完全压下去,脸上全是汗,脚步也比平日虚浮。夜一伸手扶他,被他推开。 “先救侯爷。” “殿下,您该服药。” “孤没事。” 话音刚落,他脚下晃了一下。 姜虞抬手扶住他的肩,把人按到旁边的椅子上。 “你先坐着。” “孤没事。” “你若真没事,就自己坐好。” 独孤绝低头看了眼按在肩头的手,老实坐下了。 夜一端来水和药,姜虞接过药碗,抵到独孤绝面前。 “喝了。” “孤可以自己来。” “手抖成这样,你还能自己来?” 夜一低下头,肩膀动了两下。 独孤绝看着碗沿,沉默片刻,还是把药喝了。 军医剪开靖安侯肩头的衣物,伤口附近已经发黑。箭头被取出后,伤口没有止血,血色也比寻常暗。 军医用银针试了试,又把沾血的布放到鼻下辨认。 “侯爷的脉象乱得厉害。” 姜虞站在榻边:“能救吗?” 军医抹掉额头的汗。 “普通解毒散应该能压一阵,重要的是要赶紧找到解毒药。” 军医看了看榻上昏迷的靖安侯。 “老夫只能尽力拖着。” 独孤绝捏紧了药碗。 “军中带来的解毒药全用上。” “已经用上了,殿下眼下也要保重好。” 军医说完,帐里的人全停了动作。 姜虞伸手碰了碰独孤绝的额头。 热毒在他身上还没散,他却一直盯着靖安侯。 “你先把自己管好。” “孤会找到救侯爷的方法。” “你站都站不稳。” “孤还能下令。” “下令找药?” “对。” 姜虞看着他,过了片刻,她收回手,把凉水递给夜一。 独孤绝接过夜一递来的帕子,按在额头上,又问军医:“南蛮人用的毒,南蛮人手里会有解药吗?” “既然能做出毒药,解药多半也在他们手中。” “把俘虏带去审。” “已经问过了,没有有用的。”亲兵回话。 姜虞走到帐角,提起放在地上的南蛮小将。 小将双脚离地,衣领被她拎得往上缩。 “你们的大头目在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虞把他往地上一放。 “说实话,我给你留一条腿。” 南蛮小将抬头看她,嘴里的话在舌头上绕了一圈。 姜虞抬脚踩住旁边的木箱。 木箱当场裂开。 南蛮小将的脸贴到地面,回答得很快。 “主营北侧,黑角旗下面的大帐。大头目平时在那里议事,旁边守着两队亲兵。你要是想去,我可以画地图。” “画。” 亲兵拿来一块木板和炭笔。 南蛮小将趴在地上,画出几条山路,连营地附近的河沟也标了出来。画到最后,他抬头补了一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能不能放我一条活路。” 姜虞收起木板。 “你的小命先留着。等我回来再决定。” 南蛮小将挣扎着坐起。 “你真要去?” “那还有假。” “你们中原人都这么疯吗?” 南蛮小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榻上的靖安侯。 “靖安侯已经快死了,你去了也没用。” “他还没死呢,你炸胡什么,信不信我先卸你两条腿。” 军医:“……” 独孤绝服下药后,加上姜虞的降温,热毒总算压住。 姜虞坐在旁边守着,直到他呼吸顺畅,才起身。 靖安侯醒过来时,帐外已经换了两拨亲兵。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虞儿?” 姜虞俯身看他。 “是我。” 靖安侯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很。 “你怎么来了?” “迷路。” “从京城迷到南境?” “山路多,绕远了。” 靖安侯喘了两下,抬手想打她,胳膊还没抬起来便落回去。 “你还知道胡说八道。” “知道我胡说,证明脑子还清醒,还有救。” 靖安侯气得咳嗽,伤口也跟着抽动。军医赶紧按住他的肩头。 “侯爷少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靖安侯盯着姜虞。 “你赶紧回去。” “我这边没事,军中有军医。” “军医说你中毒了,解毒药估计只有南蛮才有。” 姜虞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你们一行人才刚进山谷,南蛮人就已经在山顶等着。” “你们不觉得很蹊跷吗?” “多半是军中走漏了消息,有内鬼。” “你现在躺着,太子又在毒发,夜一也兼顾不过来。” “不如趁现在外面没多少人知道我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打探情况,找解药。” 靖安侯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得很快。 独孤绝从旁边走来。 “孤不准。” 姜虞看向他。 “你不准也没用。” “你把南蛮主营当成自家院子了?” “那不然呢。” 独孤绝被噎住,走到姜虞面前,压低声音:“那孤派夜一跟你去。” “夜一留下。” “孤让他护送你。” “你身边不能没人,不然等我找到药回来,得先给你收尸。” 独孤绝没接话。 姜虞指向靖安侯。 “我爹中毒,军营里还有内鬼。你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是查谁在传消息。” 靖安侯看向独孤绝。 “殿下,我儿说得有道理。” “侯爷也要纵着她?” “她就这样,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臣若不同意,她能把帐里的人全敲晕。” 姜虞点头。 “这个可以。” 靖安侯瞪她。 “你还承认?” “我说的是实话。” “你把我们全打晕,军中怎么办?” “所以我才坐下来和你们商量。” 夜一低声道:“姜姑娘这句听着很有道理。” 姜虞转头看他。 “你也想躺下?” 夜一立刻站直。 靖安侯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你准备从哪里进去?” “南蛮小将画了路。大头目在北侧主营,我先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 第75章 站都站不稳,还要我抱着 军医从外面小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册子,进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直接滑跪到榻前。 “侯爷!殿下!找到了!” 他扯着嗓子喊,顺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独孤绝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川字:“找到解药了?” “找到法子了。”军医翻开册子,指着上面一幅略显潦草的图,“老朽翻遍了南境毒物志,侯爷中的是‘幽冥草’之毒。解药就在这!” 姜虞凑过去看了一眼。 图上画着一株长得像鹿角的东西,旁边标注着红黑相间的纹路。 她把册子拿过来,盯着看了三秒。 “珊瑚晶?” 军医愣住,抬起头:“姜姑娘认识此物?正是珊瑚晶!这东西长在南蛮深处极阴之地,不仅枝干能做药引,最要紧的是它根部的一层白灰。那白灰刮下来化水服下,就能解侯爷的毒。” 姜虞点头。这不就是长公主让她找的那个玩意吗? 一物两用,省事了。 军医说完解药,脸色又垮了下来,苦着脸看向独孤绝:“殿下,还有一桩大麻烦。不知怎么回事,军中大批将士突然上吐下泻。” 靖安侯靠在榻上,强撑着问:“水土不服?” “起初老朽也以为是水土不服,可这拉肚子的人数太多了。”军医叹气,“就这一会工夫,营房后面的茅坑已经不够用了。好几个小旗的兵因为抢位置打了起来,还有几个拉得腿软,直接掉坑里了。若是再不弄些止泻的草药来,咱们这大营怕是要被臭气淹了,还极易引发瘟疫。” 夜一在旁边听得直皱眉,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已经闻到了味。 靖安侯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牵动伤口,疼得直吸冷气。 “什么水土不服!这分明是有人在伙食里下药!” 独孤绝脸色阴沉,冷声道:“大军初到南境,水源和军粮都是严加看管的,能绕过层层守卫下药,军中必有内鬼。” 靖安侯咬牙切齿:“不仅有内鬼,而且职位不低。他们算计好了,先在山谷设伏取我性命,再在军中下药让将士失去战力。这一连串的手段,是要彻底废了征南军。” 两人开始严肃分析敌情。 姜虞把册子卷起来,塞进袖子里。 “那还不简单。既然是下药,肯定有没拉肚子的人。把没拉肚子的全拉出来打一顿,谁喊冤就再打一顿,肯定能问出来。” 帐里安静了一瞬。 靖安侯看女儿的眼神透着无奈:“虞儿,这药可能是下在某几口锅里,没吃到的将士也有几千人,你怎么打?” “排队打。”姜虞答得很干脆。 独孤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热毒还未完全退去,他现在头有点疼。 “姜虞,军中之事孤与侯爷会处理。内鬼的目的是让大军乱起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抓内鬼。”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找解药的事,孤会派枭阁的人去。你今夜就启程,回京城去。” 姜虞看向他:“我刚来,回哪去?” “这里太危险。”独孤绝盯着她,“侯爷中毒,孤也自顾不暇,军中还有未知的内鬼。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孤绝不能让你身处险境。” 姜虞觉得他这话逻辑不通。 “你的人连拉肚子都躲不过去,还能去找解药?” 夜一在旁边小声提醒:“姜姑娘,枭阁的人不吃军中大锅饭,他们没拉肚子。” 姜虞指着夜一:“那他去?” 独孤绝摇头:“夜一要留下来指挥暗卫,应对可能爆发的瘟疫和接下来的乱局。” 白小黑的声音在姜虞脑海里响起来。 【宿主!扫描到珊瑚晶的线索了!就在南蛮主营帐附近,距离那小将画的大头目位置不远。】 姜虞拍板定音。 “我去给我爹找那个什么珊瑚晶。” “不行!”独孤绝和靖安侯同时出声。 靖安侯挣扎着坐起来:“南蛮那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姜虞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爹,我刚才扛了一棵树砸了他们一排人,你忘了?” 靖安侯卡壳了。 他想起了那个画面,那些南蛮士兵滚下山的惨状历历在目。 “那……那也不行!大营里有几万人,你就算能打,力气也有用尽的时候。” 姜虞认真分析:“我来南境的事,只有你们几个知道,内鬼并不清楚。敌在明,我在暗。我一个人去摸营,速度最快。等你们的人去,指不定我爹都凉透了。” “侯爷不会有事,孤已经下令让枭阁出动。”独孤绝语气很硬,“你听话,回去。” 姜虞盯着他看了一会。 这人怎么这么轴? “按照你们的说法,内鬼既然下了药,肯定还有后手。说不定今晚就要带人来袭营。”姜虞条理清晰地抛出末世生存法则,“你们现在两个病号,一群拉肚子的兵,要是南蛮打过来,你们拿什么扛?拿茅坑里的存货泼他们吗?” 夜一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靖安侯觉得女儿说得很有道理,虽然话糙了点。 “殿下,虞儿说得对。内鬼肯定还会有动作。若真派大批人手出去找药,营中防卫空虚,正中下怀。”靖安侯看向姜虞,叹了口气,“你去可以,但切记,遇到危险就跑。千万别恋战,也别想着把几万人全放倒。” 他现在真怕这丫头一时兴起,把南蛮大营给拆了。 姜虞点头:“爹放心,我只拆有用的。” 独孤绝还是不同意,他站起身,挡在姜虞面前。 “孤说了不准。你要去,孤让夜一陪你去。” 姜虞看了一眼夜一,果断拒绝。 “不用。他得留下来照顾你。” “孤不需要照顾。” “你刚才站都站不稳,还要我抱着。你这叫不需要照顾?”姜虞实话实说。 独孤绝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有内鬼,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独孤绝转身看向地图,脑中快速推演,“内鬼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侯爷毒发身亡,大军不战而溃。” 靖安侯接话:“殿下的意思是,装死?” “不错。侯爷重伤昏迷不醒,孤因忧心过度,热毒爆发,同样命不久矣。”独孤绝嘴角泛起冷笑,“传令下去,封锁中军大帐,任何人不得探视。同时暗中调配解毒草药,给将士们争取治疗时间。夜一带人盯紧各个营门,看谁急着把消息送出去。” 姜虞听懂了。 “就是你们在这躺着当诱饵,我去抄家,对吧?” 第76章 嫌他太啰嗦,吧唧一口让他闭嘴 独孤绝看着她,眼神复杂。 “孤让你留下,你偏要去。你可知南蛮人阴险狡诈?” 姜虞没接话,开始整理袖口。 独孤绝走到她身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执拗和不舍。 “你一定要去,孤拦不住。但你记住,若找不到,立刻撤退,孤再想别的办法。” 他顿了下,继续交代:“南蛮多毒虫,你尽量走树上。遇到巡逻的,能躲则躲。别硬碰硬……” 姜虞听着他在耳边嗡嗡嗡。 在末世,队友出任务前叨叨这么多,通常是因为怕死,或者没有安全感。 这个人形血包兼提款机,平时看着挺狠,生病了居然这么黏糊。 估计是怕她跑了,没人给他降温。 “遇到危险……” 独孤绝还在说。 姜虞嫌他啰嗦,也懒得再解释自己有多能打。 她伸出双手,一把捧住独孤绝的脸。 独孤绝愣住,话音戛然而止。 姜虞微微踮脚,直接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印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吧唧”。 帐内瞬间死寂。 夜一手里的剑鞘“啪”地掉在地上。 靖安侯原本靠着靠枕,这会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口气没喘上来,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你们!” 独孤绝整个人僵在原地,热毒刚压下去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他的脑子里炸开了一万响爆竹。 她亲了孤。 她当着她爹的面亲了孤! 她果然爱孤爱得发狂,连这一刻的分别都忍受不了。 姜虞松开手,退后半步,语气非常肯定且理直气壮。 “放心,我绝不跑路,肯定把药带回来。你乖乖躺着。” 这叫安抚小弟的标准流程,末世里给点甜头,干活才卖力。 说完,她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独孤绝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微抬的姿势,手指碰到自己的嘴唇,脸又红了。 靖安侯指着帐门,手抖得像筛糠:“殿下……这……小女实在是不知礼数……” 独孤绝放下手,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只是眼角的红晕怎么都压不下去。 “侯爷不必多言,孤与姜虞情投意合。待回京后,孤自会向父皇请旨赐婚。” 靖安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次不是装的,是被气晕的。 夜一捡起剑鞘,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主子,您没看出姜姑娘刚才那动作,就跟安抚一只吵闹的猎犬没什么两样吗? 姜虞出了营帐,直接隐入夜色。 白小黑在面板上调出路线图。 【宿主,刚才那个吻……你是怎么想的?】 “不记得是哪本书上写的,只要亲一下,烦人的家伙就会闭嘴。” 【哪本书?】 “《霸道首领爱上我》,我在末世一个废墟里捡到的,很有参考价值。” 白小黑无言以对。 【你那叫参考价值吗?你那叫生搬硬套!你没看见你爹都快被你气升天了吗?】 “他那是中毒太深,需要休息。”姜虞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穿梭在林间,“带路,早去早回。” 夜风在耳边呼啸。 姜虞的速度极快,南境的山路对她来说如履平地。她不需要火把,凭借八阶尸王的夜视能力和热量感应,轻易避开了路上的暗哨和陷阱。 一晚上的时间,她翻过了三座大山,趟过了一条急流。 天色微明时,她已经到了南蛮主营附近的一座山头上。 姜虞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拨开前方的藤蔓,往下看去。 南蛮大营依山傍水,占地极广。营帐错落有致,外围设了三道木栅栏,每隔十步便有一处火盆。巡逻的士兵牵着猎犬,来回走动。 最显眼的,是营地正中央那顶巨大的黑色营帐,帐顶插着一面黑角旗。 那小将没撒谎,大头目确实在那。 白小黑在面板上圈出一个红点。 【宿主,珊瑚晶的信号源就在那顶黑帐篷后面的一处石洞里。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一千步。】 姜虞观察着地形。 “一千步,有点远。潜入进去需要计划。” 【你居然懂得潜入了?】白小黑很欣慰,【没错,我们要制定一个完美的潜入计划。首先,换上他们的衣服,然后……】 “然后把看到我的人全部干掉,这就叫完美潜入。”姜虞接话。 白小黑觉得自己刚才的欣慰喂了狗。 【宿主!你爹说了不能恋战!大营里有几万人!你一个人打几万人,就算站着让你砍,你也得砍到明天早上!】 “哪里需要我亲自砍咯,我物理催眠。” 姜虞从旁边拔起一根儿臂粗的树枝,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这根不错,敲脑袋刚好。” 天色渐亮,大营里开始有炊烟升起。 姜虞借着晨雾的掩护,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她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贴近第一道木栅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名南蛮士兵正靠在栅栏边打哈欠。 “中原人这会估计拉得裤子都提不上了。” “那药可是咱们巫医配的,别说人,就是头牛吃了也得拉三天。” 两人正说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 姜虞从天而降,手里的树枝精准地敲在两人的后颈上。 两声闷响。 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姜虞拖着两人的后领,把他们塞进旁边的草丛里。 【干得漂亮!这才是潜入!】白小黑在面板上放了个烟花。 姜虞跨过栅栏,沿着帐篷的阴影快速移动。 她的热量感应全开,视线中,每一个活人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避开三队巡逻兵后,她距离黑角帐篷只剩五百步。 就在这时,前方的帐篷里走出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个木盆,迎面撞上姜虞。 那人愣了一下,张嘴就要喊。 姜虞眼疾手快,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木盆飞起,水洒了一地。那人两眼一翻,往后倒去。 姜虞伸手捞住他,顺势把他拖进帐篷。 帐篷里还睡着三个人。 姜虞没有丝毫犹豫,走过去,一人补了一记“物理催眠”。 【宿主,你这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闭眼,敲后脑,控制力道,保证能睡足十二个时辰。”姜虞拍了拍手。 她走出帐篷,继续往前摸。 距离黑角帐篷三百步。 这里防卫明显严密了许多。两排亲兵手持长矛,站得笔直。 姜虞停在粮草堆后,思考对策。 硬冲肯定会惊动所有人。 她四下看了看,视线落在不远处拉粮草的几匹马上。 姜虞走过去,解开缰绳,然后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掌。 马匹受惊,嘶鸣着冲向亲兵队伍。 第77章 徒手接狼牙棒,她单手拎走大头目 “拦住它!” 亲兵们一阵骚动,纷纷上前阻拦。 姜虞趁着混乱,化作一道残影,从另一侧掠过,直接窜到了黑角帐篷的后方。 这里果然有一个石洞,洞口站着两个守卫,腰间挂着弯刀。 白小黑提示。 【珊瑚晶就在里面,信号非常强。】 姜虞贴着洞口的石壁,捡起两块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发力,石头如暗器般飞出。 砰砰两声,正中两名守卫的脑门。 守卫直挺挺地倒下。 姜虞把人拖开,闪身进了石洞。 洞内光线昏暗,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沿墙摆着一排木架,上面放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状的植物。 姜虞的热量感应在这里失去了作用,她只能靠肉眼找。 【左边第三个架子,最底层,那个黑色的木盒子!】白小黑充当了雷达。 姜虞走过去,打开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株红黑相间的植物,形如鹿角,根部覆着一层厚厚的白灰。 珊瑚晶。 姜虞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 “分量挺足,够我爹和长公主分了。” 她把珊瑚晶塞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洞口,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声音。 “大头目有令,点齐兵马,准备出发!” 有人在大声呼喝。 姜虞探出半个头。 黑角帐篷前,聚集了上百名南蛮将领,中间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穿着兽皮铠甲,手里提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正对着手下训话。 “靖安侯已经半死不活,征南军现在拉得连刀都拿不稳!今晚,我们就踩平他们的营地,把那个什么太子抓来下酒!” 众将领举刀高呼。 姜虞摸了摸下巴。 “这个人就是大头目?” 【对,他就是南蛮激进派的首领,拓跋熊。】白小黑调出资料。 姜虞盯着拓跋熊看了两秒。 “如果我把他敲晕带回去,是不是就不算恋战了?” 【宿主!你清醒一点!他身边有一百多个亲卫!你这是要搞大新闻吗?】 “擒贼先擒王。他没了,南蛮大营就得乱,他们就没空去袭营了。” 姜虞的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她从洞里走出来,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径直走向那群正在誓师的将领。 一名亲卫眼角余光瞥见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喝。 “什么人!”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姜虞。 她戴着面具,身形高挑,站在晨光中,显得格格不入。 拓跋熊停下讲话,转过头,眯着眼睛打量姜虞。 “中原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姜虞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 “你是拓跋熊?” “正是老子!”拓跋熊握紧狼牙棒,狂笑出声,“中原人现在都这么有种了吗?一个人敢闯我大营!” 姜虞点点头。 “是你就好,你跟我走一趟。” 全场寂静。 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人是疯了吧?” “以为这是逛菜市场呢?” 拓跋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姜虞。 “拿下,留活口,今晚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四名亲卫提刀扑了上去。 姜虞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刀锋快要碰到她的衣服,她才突然抬脚。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四名亲卫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砸在人群中,压倒了一大片。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姜虞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拓跋熊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放箭!射死她!” 周围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 姜虞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直接冲入人群。 在八阶尸王面前,这些普通的士兵就像纸糊的一样。 她一拳砸飞一个将领,反手夺过一把长刀,刀背横扫。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惨叫声、盔甲破裂声响成一片。 【宿主!你爹说了遇到危险就跑!】白小黑在面板上疯狂弹窗。 “我现在没有危险,有危险的是他们。” 姜虞一边回答,一边揪住一个冲上来的亲卫,像扔沙袋一样扔向弓箭手阵型。 弓箭手被砸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放箭。 拓跋熊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给老子死!” 巨大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砸下。 姜虞没有躲避,她抬起左臂,徒手接住了那根重达几十斤的狼牙棒。 当的一声巨响。 拓跋熊只觉得双手发麻,虎口崩裂。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单手托住狼牙棒的女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还是人吗? 姜虞右手握拳,简简单单地一记直拳,砸在拓跋熊的胸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几声脆响,拓跋熊身上的兽皮铠甲碎裂,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他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黑角帐篷的柱子上。 大帐轰然倒塌。 整个大营瞬间陷入混乱。 “大头目被杀了!” “快来人啊!” 无数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虞走到拓跋熊身边,发现他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撤退。” 姜虞提着几百斤重的拓跋熊,转身就跑。 她的速度极快,一步跨出就是几丈远,后面的追兵根本吃灰都赶不上。 “放箭!别让她跑了!” 零星的箭矢射过来,姜虞连躲都懒得躲,箭矢碰到她的衣服就弹开了。 她扛着拓跋熊,怀里揣着珊瑚晶,一路狂奔,冲出了南蛮大营。 身后的大营已经炸开了锅,号角声震天响。 姜虞跑出十里地,才放慢脚步。 【宿主,你把人家大头目绑了,他们肯定要疯了。】 “疯了正好,没空去偷袭我爹了。”姜虞把拓跋熊往地上一扔,检查了一下珊瑚晶还在,“这叫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她抬头看了一眼方向,提起拓跋熊,继续往征南军大营赶去。 与此同时,征南军中军大帐。 独孤绝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神死死盯着帐门。 距离姜虞离开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夜一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家殿下从姜姑娘走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嘴唇上的红印子,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殿下,枭阁传信,已经锁定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一个是随军游击将军周鹤,一个是粮台主簿苏明。” 第78章 敌军首领当特产,太子自我攻略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 靖安侯平躺在榻上,肩膀上缠着绷带。 独孤绝坐在旁边,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白,呼吸倒是平稳下来。 夜一掀开帐帘上前:“殿下,侯爷,探子回报。” 靖安侯眼皮一掀,从榻上弹起来:“南蛮偷袭?” 这一激动,包扎好的伤口又往外渗血。 “那倒没。” 夜一的表情有些别扭。 “只是枭阁传回密报,南蛮大营昨夜直接炸锅了,他们的大头目拓跋熊,消失了。” 靖安侯默默坐直身子,看向独孤绝:“殿下,您怎么看?” 独孤绝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怎么看不重要,侯爷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几万人的大营,防守跟铁桶似的,大头目能自己长腿跑了?” 靖安侯觉得有些离谱,可脑子里偏偏闪出自家闺女昨天扛着大树玩大风车扫人的英姿,眼皮狂跳。 正说着,头顶的帐篷布突然发出撕啦一声。 一道天光漏进来,帐顶直接被人开了个天窗。 姜虞轻巧落地,手里还拽着一根手腕粗的麻绳。 麻绳末端拴着个圆滚滚的不明生物。 她手腕一抖。 扑通! 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被捆成大号肉粽的壮汉结结实实砸在地毯上,震得桌上的茶盏直晃荡。 这人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正像个毛毛虫似的疯狂蠕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 “爹,你要的解药。”姜虞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踢了地上的肉粽一脚,“去了一趟总不能空手回,顺带给您捎了个土特产。” 靖安侯死盯着那人身上的南蛮高级将领服饰,一口气没捣上来,差点背过去。 夜一舌头直打结,指着地上的庞然大物:“拓、拓跋熊?” “对,那些人就是这么叫的。”姜虞认同地点头。 靖安侯翻了个白眼,双手在榻上乱摸:“快给我……不,把老夫的大刀拿来!” 独孤绝直接无视了地上的南蛮首领,起身快步走到姜虞身前,目光锁在她身上。 南蛮大营离此地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就算骑快马也得两日。 她偏偏只用了一天一夜,不仅没休息,还负重几百斤狂飙回来。 图什么? 独孤绝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临走前那个响亮的吧唧。 她一定是爱孤爱到了骨子里,生怕孤热毒发作扛不住,这才一路赶回来。 “你……”独孤绝喉结滚动,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声音低哑,“没伤着哪里吧?” “没有。”姜虞毫不在意地从怀里掏出那株红黑相间的珊瑚晶,塞过去,“拿着。” 独孤绝伸手接药,指骨十分自然地从她手背上滑过。 他眼睫低垂,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满足感。 “孤知道你急着回来见孤,但下次绝不可再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姜虞低头瞅瞅自己的手,又抬头瞅瞅面前这只自我感动的大公鸡。 这人怕不是脑干缺失了? 她明明是急着回来给亲爹续命,顺便把手里这个几百斤的累赘卸货。 【宿主。】 白小黑大翻白眼,把爆米花嚼得嘎嘣响。 【瞧瞧,你把人家太子PUA成啥样了。】 【这自我攻略的病情看样子是晚期,没救了,你对此就没什么想发表的感言?】 “哦,6。” 姜虞敷衍地回了一个字,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口闷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拓跋熊终于把嘴里的破布顶了出来,扯开嗓门破口大骂。 “你们中原人还要不要脸!说好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们居然不讲武德,派个女鬼半夜来偷袭老子!” 靖安侯刚把那口气喘匀,闻言怒从心头起。 “你全家才是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老夫的亲闺女!” 拓跋熊叫骂声卡壳,转着绿豆眼打量正端着茶杯豪饮的姜虞,又扭头看看榻上随时要咽气的靖安侯,满脸写着你在逗我。 “你亲生的?就你这小身板,能生得出这种一巴掌扇飞一排人的?” 姜虞重重放下茶杯,回头送他一个眼神。 拓跋熊浑身一抖,立刻闭嘴。 “真、真是你亲爹?” “如假包换。” 夜一站在旁边,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 孤身勇闯敌营,顺手牵羊拿解药,还把敌方大头目打包带走。 夜一感到膝盖阵阵发软,恨不得当场认个师傅。 不一会儿,军医提着药箱进了帐。 一眼看见桌上的珊瑚晶,老头激动得眼泪狂飙。 “天呐!真真是传说中的珊瑚晶!老夫这辈子值了!侯爷有救来 !” “赶紧去熬药。”独孤绝立刻下令,接着偏头看向夜一,“把拓跋熊押去地牢,给我往盯死了,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夜一领命,拽着拓跋熊的绑绳,把人拖了出去。 大帐内重新清静下来。 姜虞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两腿交叠:“如何,内鬼找出来没?”【宿主,这回你可不能小看你爹和太子了。】 【你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开始钓鱼执法。】 【随军游击将军周鹤,粮台主簿苏明。这俩货一个是丞相的打工人,一个是皇后的死忠粉,成分全查清楚了。】 独孤绝慢条斯理地坐回主位,两指捏起桌上的两份密报。 “底细已经摸透。在全军伙食里加料的是粮台主簿苏明,昨夜在山谷设伏通风报信的是游击将军周鹤。” 姜虞挑了挑眉,赏了独孤绝一个肯定的眼神:“可以,还行。” 得到夸奖,独孤绝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端着高冷人设,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孤与侯爷不过是略施小计,这两人就自己跳出来了。” 白小黑咂咂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论起挖坑埋人,你俩绝对是黄金搭档。】 “讲究效率,不拖泥带水,这爹能处。” 姜虞在脑海里给靖安侯点了个赞。 靖安侯躺在榻上,冷哼出声。 “皇后和崔丞相真是在下好大一盘棋。” “断我后路,毁我军心,这是宁可大启边关防线崩盘,也要把我拉下马。” “既然内鬼已经实名上网,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姜虞往椅背上一靠,直截了当地问。 独孤绝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直接杀?那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第79章 装死钓大鱼,俩内鬼进帐吓软腿 姜虞坐在红木椅上,右腿往左腿上一搭。“直接砍了太浪费。不如用来钓大鱼。” “钓鱼?”靖安侯起身,靠在枕上。 姜虞点头。 “他们费尽心思。那就如他们所愿。” “爹你现在就是毒发身亡,太子就是悲痛欲绝热毒攻心。” “咱们配合下演场戏。” 靖安侯觉得这法子可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个演法?” 姜虞站起身,拍了拍手。“这个简单。” 她大步走到榻前,低头看着靖安侯,酝酿了一下情绪,扯开嗓子嚎了一声。 “爹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惨啊!” 伴随这声干嚎,她顺手在靖安侯胸口拍了一巴掌。 砰! 一声闷响传出。 靖安侯刚咽下去的半口顺气汤,混合着之前积压在胸口的瘀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两眼往上一翻,两腿一蹬,直挺挺倒回榻上,整个人都不动了。 “侯爷!”夜一大惊失色。 军医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一看这阵势吓得腿都软了。 他赶紧扑上前搭脉,过了片刻,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满脸不可思议。 “奇了!侯爷心脉处的毒血全逼出来了!加上这解药,侯爷性命无虞,只需静养两日便可恢复!” 姜虞摊开双手,看向独孤绝:“你看,这不就装得很像了吗?” 夜一默默地退回角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论手动助眠在装死战术中的高效应用》。 独孤绝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得笔直。 姜虞转头看向他。“轮到你了。” 独孤绝立刻靠在椅背上,右手捂住胸口,眼神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脆弱。 “孤……孤的热毒又发作了。这南境的瘴气,果然要了孤的命。” 独孤绝说着,虚弱地抬起手,准确地拽住了姜虞的衣袖,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犬。 “你别走,唯有你在这里,孤的心口才没那么疼。” 姜虞看着他这副做作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夜一再次掏出小本本,奋笔疾书。 《论太子如何通过拙劣的绿茶演技博取同情》。 姜虞抽回手。 “行了,气氛烘托到位。夜一,出去哭。” 夜一收起小本本,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来人啊!侯爷不行了!殿下晕倒了!” 凄厉的喊声瞬间传遍整个大营。 中军大帐外迅速挂起白布,几名军医端着带血的铜盆进进出出,整个营地乱作一团。 游击将军周鹤躲在自己的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他迅速铺开纸笔,写下一行字:靖安侯已死,太子热毒爆发昏迷不醒,大营群龙无首。 他将纸条卷成小卷,塞进信鸽腿部的竹筒,走到帐篷后方,将信鸽放飞。 同一时间,粮台主簿苏明也在帐篷里忙碌。 他写了一封更为详细的信,交给了心腹。“走驿站暗线,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交给皇后娘娘。” 半空中,一支无尾羽箭划破长空,信鸽扑棱着翅膀掉了下来。 营地边缘,苏明的心腹刚钻出栅栏,就被两个暗卫按在地上,信件被搜了出来。 夜一拿着一鸟一信,走进中军大帐。 “殿下,姜姑娘,截住了。” 姜虞接过纸条看了看,又扔回给夜一。“原封不动,传出去。” 夜一满脸错愕。“这不就泄露军情了?” 姜虞靠在椅背上,拿脚尖踢了踢桌腿。“不传出去,京城那两位怎么敢放心大胆地来接管兵权?把信鸽的翅膀包扎一下,让它继续飞。那个送信的换个人,别出破绽。” 独孤绝轻咳一声,整理好衣襟:“按她说的做。” 夜一领命退下。 两个时辰后。 周鹤和苏明在中军大帐外碰头了。 两人平时并无交集,甚至因为分属不同阵营,互相看不顺眼。此时相遇,各自心里打着算盘。 周鹤看了一眼苏明,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苏主簿,听闻侯爷遭遇不测,大军现在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苏明叹了口气,面上满是忧国忧民之色。“是啊。殿下也病倒了。军不可一日无帅。依我看,咱们得尽快向朝廷请示,派新主帅来接管大军,免得南蛮趁虚而入。” 苏明心想,等皇后娘娘的懿旨一到,这大军的指挥权就是苏家的。 周鹤心想,丞相大人的密令马上就到,你一个管后勤的还想翻天? 夜一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两位将军,殿下醒了,召你们进去议事。” 周鹤和苏明心中狂喜。太子这个时候召见,肯定是交代后事,顺便把兵权交托给他们这些“骨干”。 两人整理了一下铠甲,昂首挺胸地走进大帐。 一进门,两人准备好的哀嚎还没喊出口,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大帐内,没有想象中的愁云惨雾。 本该毒发身亡的靖安侯,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本该热毒攻心昏迷不醒的太子独孤绝,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正低头吹着茶水上的浮沫。 旁边站着一个戴面具的高挑女子,正咔嚓咔嚓地捏着指关节。 周鹤的腿当场软了,结结巴巴地开口:“侯……侯爷?您没死?” 靖安侯抬起头,手里的刀当的一声拍在桌案上。“怎么?周将军很盼着老夫死?” 苏明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洪福齐天!下官听闻侯爷遇刺,痛心疾首,现在看到侯爷安然无恙,实在是喜极而泣!” 独孤绝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极冷。“孤怎么觉得,你们是看到孤和侯爷还活着,吓哭了?” 姜虞走上前,绕着两人转了一圈。 “周将军,刚才那只信鸽飞得挺快啊,就是毛色差了点。” 姜虞停在周鹤面前,语气轻松。 “苏主簿,你那个手下跑路的速度也不错,不去当斥候可惜了。” 第80章 一掌碎石柱,这大饼全军吃疯了 周鹤和苏明跪在地上,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都在心里盘算,今天这一劫怎么过。 周鹤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侯爷明鉴!那是有人栽赃陷害!” 苏明也跟着狡辩:“下官冤枉啊!” 姜父冷哼一声。 “冤枉?你们给崔丞相和皇后送的情报,老夫可一清二楚。” “死到临头还嘴硬。” 姜虞懒得听他们废话。 她拿起一把精铁长枪,走到周鹤面前,双手握住。 “咔嚓!” 一声脆响,精铁长枪被她硬生生从中间掰成了两截。 她拎着两截带刺的木棍,当成双截棍在手里挽了个花,往苏明面前一杵,枪尖离他眼珠子就剩半寸。 “我赶时间,你们不说实话,下一个碎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苏明崩溃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平时在粮台拨算盘,哪见过这种活爹。 “我说!我全说!” 苏明连滚带爬地往外掏东西,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是皇后!皇后指使我的!” “娘娘说只要事成,就让我爹升户部尚书!” 周鹤一看苏明全招了,生怕自己落后被扎个透明窟窿,赶紧膝行两步。 “我也招!是崔丞相!丞相让我监视太子和侯爷,只要侯爷一死,就让我带人接管军权!” 为了保命,周鹤开始疯狂往外倒情报,连丞相的底裤都扒了。 “丞相不仅勾结南蛮,他还有隐疾!他晚上睡觉必须抱着太后赏的那个夜壶磨牙,不然睡不着!他那条裘裤破了个洞都不让丫鬟补,说要留着透气!” 苏明不甘示弱:“还有皇后!皇后年轻的时候在御花园被鹅追着啄秃了一块头皮,现在戴的凤冠底下是假发!” 被捆成麻花刚从牢里带出来扔在墙角的拓跋熊,嘴里又被塞了块破抹布。 中原人太不要脸了! 拓跋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嘴角狂吐白沫。 夜一蹲在角落,手中毛笔快出了残影。 《论物理震慑在审讯中的绝对优势及高级八卦的收集技巧》。 姜虞听完,满意地把铁棍往地上一插。 “行了,拖下去吧,关起来。” 姜虞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姜父和独孤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爹,太子。这两人的情报传回京城,最快也要十来天。这十天时间,足够我们干很多事了。” 姜父警惕地捂住胸口:“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姜虞指了指地上的拓跋熊:“我决定了,我要带着他,回南蛮。” “胡闹!”姜父猛地站起来,差点又气得厥过去。 “你之前去捣乱就算了,现在大军在此,你难不成要带兵深入南蛮腹地?” “那里地形复杂,瘴气弥漫,一旦被围,死无葬身之地!” 独孤绝却看着姜虞,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为了孤,不仅千里奔袭抓了敌军首领,现在还要替孤开疆拓土,把南蛮打下来给孤当聘礼。 这份情意,太沉重了。 “侯爷息怒。” 独孤绝站起身。 “孤觉得姜姑娘言之有理。既然南蛮首领已在咱们手里,南蛮内部群龙无首。” “此时出击,正是开疆拓土的大好时机。” 姜父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年轻人,只觉得心梗。 他指着独孤绝,手直哆嗦:“殿下,您、您这是被她灌了迷魂汤啊!” 姜虞站起身,走到榻前把亲爹按回去:“爹,你躺好。拉肚子算什么,毒都解了。再说,咱们不用打,去收编就行。” 靖安侯一口气没倒匀,眼皮一翻,又晕了过去。 夜一熟练地掏出药瓶,给侯爷鼻底下塞了两颗薄荷丸。 此时,中军大帐外的消息已经传疯了。 “听说了吗?侯爷那个刚找回来的千金,昨夜一个人杀进南蛮主营,把他们大头目给扛回来了!” “真假?那可是拓跋熊!身高八尺,能生撕虎豹的!” “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姜姑娘拎着个大肉粽子进的帐篷!现在人还在里面趴着吐白沫呢!” 两万南征军原本因为主帅遇刺、军中投毒搞得人心惶惶,现在全沸腾了。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看向中军大帐的眼神里充满了迷一样的敬意。 能生出这种活阎王闺女的靖安侯,在他们心里直接封神。 帐帘掀开,姜虞走了出来。 外面的嘈杂声立刻停住,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身上。 姜虞走到点将台的最高处,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将士。 这群人虽然刚缓过劲,必须打鸡血。 她清了清嗓子。 “听说你们昨晚拉肚子了?” 台下大军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是南蛮人下的药。” 姜虞指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拓跋熊。 “但现在,他们的首领被我抓了。他们的营地现在乱成一锅粥。” 她走到台边,目光扫过前排的将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是想在这里继续拉肚子,还是跟我去南蛮他们的粮仓里,吃他们的烤羊,喝他们的烈酒?” 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站了出来,拱手道:“姜姑娘,末将以为,南蛮之地易守难攻,我军不熟地形,贸然深入恐有埋伏,不如退守……” 姜虞没等他说完,抬起右手,一掌拍在点将台旁边的半人高石柱上。 “轰!” 坚硬的石柱瞬间化为一堆齑粉,随风飘散。 全场一片寂静。 那名将领的话卡在喉咙里。 姜虞看着他:“你认为什么?” 将领立刻站直身体,声如洪钟。 “末将认为!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去南蛮主营吃午饭!谁敢拦着,末将第一个活劈了他!” 姜虞满意地点头,转身面向大军。 “跟着我!南蛮的地是你们的,粮是你们的,牛羊也是你们的!打过去,把他们的营帐,变成我们大启的粮仓!” 【宿主,你这画大饼的本事,在现代是要踩缝纫机的。】 白小黑翻了个白眼。 “这叫资源重组,提高主观能动性。” 姜虞面不改色。 独孤绝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高台上那个被全军拥戴的身影,眼神拉丝,黏糊糊地扯都扯不断。 她为了让孤的军队有战斗力,竟然想出了如此绝妙的计策。 她心里装的全是孤的江山。 夜一在旁边看着自家主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靖安侯终于在薄荷丸的刺激下醒了过来。 他扶着军医的手臂走到帐口,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将士,又看看站在高处威风凛凛的闺女。 “侯爷,军心可用啊。”几名副将凑过来,满脸狂热。 靖安侯嘴唇哆嗦了两下。 军心是可用了,但怎么感觉这支军队已经快要改姓了?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靖安侯拔出腰间长刀,用力一挥。 “传令!拔营!目标,南蛮主营!” 第81章 和亲第一美人六公主 大军雷动。 半个时辰后,营地拔除干净。 周鹤和苏明被绑在粮车后面,跟着车轮吃土。 拓跋熊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放在队伍最前面开道,跟个游街的吉祥物似的。 独孤绝让人备了辆宽敞的马车,里面铺了厚厚的软垫。 他站在车厢旁,冲姜虞伸出手:“上来。” 姜虞本来想骑马,看了一眼车里垫子,果断钻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里,独孤绝递过一杯茶,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姜虞的手背,随即又规矩地收回。 他靠在软垫上,视线一直落在她侧脸上。 “等南蛮的事了结,孤带你回京。你想要的,孤都给你。” 姜虞端着茶杯,满脑子都是白小黑地图上闪烁的那个红点。 路上,马车颠簸。 队伍前方传出震天的喊号声。 “一!二!三!大启是我家!建设靠大家!” 拓跋熊光着膀子,扛着两百斤重的开路圆木,走在队伍最前面,喊得最为卖力。 两天前,他还被关在铁笼子里骂娘。 姜虞嫌他吵,下车掰断了一根纯钢打造的长矛,揉成铁球塞进他嘴里。 拓跋熊把铁球吐出来后,又挨了三顿“物理按摩”。 第一顿断了三根肋骨,第二顿被倒吊在树上控水,第三顿被姜虞单手举着绕山头跑了两圈。 南蛮人骨子里崇尚武力。 拓跋熊服了。 他看姜虞的眼神,从仇视变成惊恐,最后演变成狂热的崇拜。 “老大!前面有块石头挡路,我给您砸开!” 拓跋熊把圆木一扔,抡起拳头把一块拦路石砸得粉碎,转头冲着马车摇屁股。 姜虞掀开车帘,丢过去一个肉包子。 “干得不错,赏你的。” 拓跋熊双手接住包子,啃得满脸幸福。 靖安侯骑在马上,看得直揉眼睛。 他转头问副将:“咱们打了几十年的南蛮,难不成是因为缺少吃的包子?” 副将擦了汗。 “侯爷,属下觉得咱们缺的是能把钢矛揉成球的力气。” 车厢里,独孤绝递来一杯酸梅汤。 “你这御下之术,倒是别致。” 独孤绝靠着软垫,眼角带着笑意。 姜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丧……商队的规矩,谁最强,谁就定规矩。他这么抗揍,肯定是个好劳力。” 独孤绝自动过滤掉她奇怪的用词。 她这般费心费力,活捉南蛮首领亲自调教,全是为了免去南境刀兵之灾,替他稳固江山。 “你为孤做的这些,孤都记在心里。” 独孤绝抬手碰了碰姜虞的衣袖。 姜虞看了一眼他的手:“你又毒发了?要降温?” 独孤绝耳根一红,把手收回袖中端坐。 “咳,不必。快到南蛮主营了。” 半个时辰后,征南军压境。 南蛮主营乱成一锅粥。 拓跋熊失踪两天,几位留守的部落长老正吵得不可开交。 大祭司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古董,正举着骨杖站在祭台上跳大神,号召族人誓死抵抗大启军队。 “神明会降下天罚!我们南蛮勇士绝不投降!” 大祭司喊得声嘶力竭。 话音刚落,拓跋熊大步流星冲进营地,一巴掌拍在祭台上。 木祭台塌了一半。 老古董差点摔下来,定睛一看,狂喜出声。 “大头目!您逃回来了!快带我们杀光中原人!” 拓跋熊反手抽了老古董一个大嘴巴。 “杀你奶奶个腿!” 拓跋熊指着大祭司的鼻子骂。 “老子现在是大启的先锋官!姜老大是我亲姐!谁敢对大启军队不敬,老子先拧了他的脑袋!” 全场南蛮士兵鸦雀无声。 老古董捂着脸,指着拓跋熊,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背叛神明!你这数典忘祖的畜生!” 拓跋熊懒得废话,提溜起老古董的衣领,往旁边一扔。 “滚一边去,别挡着我接老大入营。” 老古董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翻了个白眼,成功晕死过去。 姜父骑马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 这气吐血的姿势,看着挺眼熟。 姜虞走下马车,踩着南蛮营地的土地。 拓跋熊颠颠地跑过来,搓着手汇报。 “老大,这营地我都收拢好了。那几个不听话的刺头被我绑在羊圈里。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开饭?” “急什么,清点物资。” 姜虞环顾四周。 牛羊成群,粮草堆积如山。 这波肥了。 拓跋熊连连点头,凑近压低声音。 “老大!为了彰显我南蛮对您的绝对臣服,也为了大启与南蛮的世代交好。” “我愿代表南蛮,献上我国第一美人,六公主!送给大启和亲。” 此话一出,姜父和独孤绝的脸色都变了。 姜父是觉得荒谬,这仗打得跟闹着玩似的,现在连和亲公主都出来了。 独孤绝则是眼神瞬间变冷。 和亲?给谁和亲?若是敢塞给孤,孤现在就屠了这营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虞却挑了挑眉,想起白小黑之前提示过的任务目标。 拯救不存在的六公主。 “哦?”姜虞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带上来看看。” 拓跋熊连忙挥手。 帐外传来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 几名南蛮侍女掀起门帘。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入帐中。 来人穿着繁复华丽的南蛮女装,大红色的丝绸上绣着金色的图腾,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银质头饰,走动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姜虞脑海里,白小黑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光。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能生命体靠近!】 【等等!宿主!我闻到黑小白的数据味了!就在那个六公主身上!】 姜虞没理会系统的吵闹,目光钉在那人脸上。 那人抬起头,拨开挡在眼前的乱发。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分明。 虽然穿着繁复的宫裙,脸上还抹着花掉的胭脂,但这五官,这身高,这透着杀气的站姿。 姜虞太熟了。 末世里,跟她打了三年,最后跟她同归于尽的最强异能者,秦昭。 秦昭也看到了姜虞。 两人隔着十步远的距离对视。 空气中刮过一阵干热的风。 姜虞的拳头硬了。 这狗东西居然没死透,还穿成了个女的? 秦昭眼角抽动,视线扫过姜虞的脸,又看看她身后的独孤绝和几万大军。 两人心里同时骂了一句脏话。 卧槽。 第82章 女装大佬,丧尸王的无情嘲笑 姜虞盯着眼前这个头顶银饰、身披大红丝绸的“六公主”。 拳头捏出几声骨响。 “拓跋熊。”姜虞偏过头,视线依然在秦昭脸上。 拓跋熊点头哈腰凑上前:“老大,您觉得这和亲公主如何?” “这人我要了。”姜虞手指着秦昭,“把她带到我的营帐去。任何人不准靠近。” 拓跋熊搓着手,一脸懂事地招呼手下往外走。 靖安侯却不同意:“虞儿!两国和亲的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独孤绝挡在姜虞面前,截断她看向秦昭的视线:“这蛮子心思诡谲,送来的指不定是刺客。” 姜虞一把推开独孤绝。 “放心,我亲自验。爹,你们聊。我去会会她。” 独孤绝还想开口,碰上姜虞的目光,只得咽下话头。 帐门落下。 光线变暗。 帐内只剩两人。 空气里全是敌意与戒备。 姜虞开始围着秦昭绕圈。 上下打量。 从那高耸的银质发髻,看到涂抹着胭脂的眼角,再顺着繁复的宫装领口往下扫。 秦昭站得笔直。 即便穿着这种累赘的裙子,肌肉依然保持着发力姿态。 但姜虞的视线透出某种看猴戏的轻佻。 没有热量异常。 没有能量波动。 这具身体里,连一丁点异能都找不到。 完完全全是个战五渣。 而且骨架偏小,线条纤细。那腰不盈一握,胸口甚至还有点起伏。 姜虞停在秦昭正前方,双手抱臂,开口吐出两个字。 “秦昭。” 秦昭的眼角狂跳。 在末世,这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两人打生打死三年。最后一战,时空能量乱流爆炸。 本以为大家一块下地狱,谁知道一睁眼,世界变了。 不仅世界变了,性别也变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这副样子?” 秦昭破口大骂。 “姓姜的,你今天落在我手里,我必把你大卸八块扔去喂变异犬!” 话音落地。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秦昭自己也呆住了。 刚才那串粗鄙之语,是用一种清脆、婉转、甚至带着几分娇媚的黄莺女声喊出来的。 像是个在深闺里发脾气的娇蛮大小姐。 姜虞的表情定格,呆滞。 然后肩膀开始抖动,幅度越来越大。 “噗……” 秦昭脸绿了。 双手扭捏着大红色的丝绸裙摆。 “你笑个屁!”秦昭咬紧了后槽牙。 娇俏的女声回荡在帐篷里。 姜虞再也憋不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秦昭的裙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姜虞笑得弯下腰,猛拍大腿,“老子?你管这叫老子?秦大指挥官,你现在的声线去花楼卖唱绝对能成头牌!哈哈哈哈!” 笑声穿透帐篷,震得外面的拓跋熊打了个寒颤。 秦昭气得双眼发红。 自尊心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去他大爷的体面! 秦昭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试图调动雷系异能。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招能召唤九天玄雷,把方圆百里的建筑夷为平地。 手势摆出。 气势很足。 “给我死!”秦昭大喝出声。 声音娇柔。 掌心空空如也。 别说玄雷,连个静电火星子都没擦出来。 姜虞笑得直不起腰,眼角飙出泪花:“你是在给我变魔术?还是在跳大神?” 秦昭看着自己白嫩修长的手,理智崩断。 异能没了。 变成女的。 还要被一辈子最恨的死尸头无情嘲笑。 姜虞直起腰,揉了揉笑酸的脸颊。 她走上前,伸手扯住秦昭头上那些丁零当啷的银饰。 “这什么破玩意。”姜虞辣评,“这么重,严重影响速度。” “别碰我!” 秦昭忍无可忍,挥起右拳,砸向姜虞面门。 这一拳角度刁钻,只可惜,硬件太差。 姜虞都懒得躲,单手探出。 啪嗒。 姜虞五指张开,稳稳扣住秦昭的手腕。 秦昭试图挣脱,腰部发力,左腿横扫姜虞下盘,准备来个过肩摔。 姜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秦昭拼尽全力的一脚踢在姜虞小腿上。 “嘶!” 这一脚像踢到了一块实心钢板。 “就这点力气?”姜虞啧了一声。 手腕翻转。 秦昭整个人失去平衡,被姜虞单手拎了起来。 双脚悬空。 发饰在半空乱晃。 “姓姜的!你放开我!”秦昭四肢扑腾。 姜虞用空着的左手捏住秦昭下巴,强迫她对视。 “认清现实吧,秦大指挥官。” “你现在,是个废物。” 在末世,两人异能不相上下。 现在,姜虞单手就能把她搓圆捏扁。 “等我恢复异能,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电成飞灰。” “等你能憋出个屁大的火星再说。”姜虞松手。 秦昭落地,倒退两步,揉着通红的手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气氛从荒诞滑稽转回一种怪异的平衡。 姜虞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矮榻。 “坐下,说罢。”姜虞看着她,“你是怎么混成和亲公主的。” 秦昭冷着脸,正要呛她几句。 营帐上方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空间被揉皱成纸团。 白小黑的面板自动弹出,原本蓝色的光幕被成片乱码覆盖。 红色感叹号跳动。 【警告!检测到不明数据入侵!】 【警告!数据链开始驳接!】 秦昭锁骨处亮起一道白光。 光芒穿透厚重红绸,在半空投射出一个黑白相间的光球。 白小黑在面板里尖叫起来。 【黑小白!是你吗黑小白!】 姜虞看着秦昭发光的锁骨,又看向半空的光球,满脸戒备。 “什么鬼!” 光球在空中快速旋转,传出机械音。 “基建系统A002,代号黑小白。” 姜虞站起身。 “你绑了系统?” “什么系统?”秦昭一脸嫌弃,“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确实有个东西,叫什么黑小白,一直让我去做什么任务。” “……” 姜虞沉默。 她看了一眼自家每天发任务碎碎念的白小黑。 白小黑如果有实体,现在肯定要哭出声。 黑小白的光球发出卡顿声响。 “数据驳接完成!” “程序修正中!” 话音落下,黑小白的光球猛地膨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秦昭面门。 “靠!”秦昭暴退。 姜虞眼疾手快,一掌拍向那道闪电。 第83章 屈辱加倍!同归于尽竟然算我输 半空中的扭曲快速成型。 一道刺啦声响起,空间被撕开。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跳了出来。 她穿着蓬蓬裙,脚踩小皮鞋。 双脚一落地,便举起手里泛着蓝光的数据平底锅,整个脸读起来,气势汹汹。 同一时间,姜虞的肩膀处出现一股类似的漩涡。 “啊!” 随着一声变调的惨叫,一团白光被漩涡甩了出来。 光团砸在地毯上,滚了两圈。等光芒散去后,竟成了一个穿着背带裤、头顶立着一根呆毛的小男孩。 白小黑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视线就对上了提着平底锅的双马尾女孩。 “妈呀!” 白小黑手脚并用,掉头就往旁边的木榻底下钻。 黑小白一跃而起。 手里的平底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敲在白小黑的头上。 “当!” 白小黑四肢着地趴下,脑袋上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大包。 顶端还闪着光亮,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我错了!”白小黑趴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抱住头,翻过身,“黑小白你听我解释!” 姜虞和秦昭的反应出奇一致。 两人各退半步,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全武行现场。 黑小白压根就不想听白小黑的求饶。 她走上前,跨坐到白小黑背上,小手一把揪住他的左耳。 “解释个屁!你做事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马大哈!出门不带导航,脑子被门挤了?” “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去绑定个人类异能者,你看看你绑的什么玩意儿!”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平底锅一转,指向姜虞的方向。 “你绑个普通人类就算了,你居然绑个八阶丧尸王!” “还是带病毒锁死、解绑不了的那种!” “让你去执行剧情修复任务,你倒好,成了病毒携带者!主统的脸都被你丢进回收站了!” 白小黑疼得呲牙咧嘴,双手拼命捂住耳朵。 一排蓝色的隐身进度条在他头顶快速浮现。 黑小白眼角余光一扫,平底锅反手抽下。 “啪!” 读条当场碎成一地二维码残渣。 秦昭站在旁边,抬起手,指着地上那个抡着平底锅的暴躁萝莉。 “你看,这就是让我天天修墙挖沟的基建系统。” 秦昭全身连带着声线都有些颤抖,甚至带了一丝委屈。 “她不仅让我玩泥巴建房子,还逼着老子去学习母猪的产后护理!” “老子是个男人!指挥千军万马的男人!” 秦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声音回荡在帐篷里,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对劲。 他仰头,强行憋回这具躯壳生理性的泪花。 “老子这副身子,好几次想着死了算了。说不定还能重开投个好胎。” “你懂那种一睁眼发现自己胸前变成两个白面馒头的心情吗。” 他低下头,看了黑小白一眼。 “可是这小家伙说,我一旦死了,她也会出问题。” “她还没找到她失踪的朋友。” “天杀的啊,我不忍心,天天做任务。” “可这身体细皮嫩肉的,哪里是挖土做基建的料!拿个铁锹手心全起泡,干半天活腰酸背痛!” 姜虞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她脑补了一下秦大指挥官帮母猪接生、满头大汗的画面,心情出奇的好。 她蹲下身,伸出食指,好奇地戳了戳白小黑的脸蛋。 温热的,软弹的。 “手感挺好。”姜虞给出评价。 黑小白转过头,眼眶都红了。 她指着姜虞,转头继续控诉身下的白小黑。 “都怪你!出门不带脑子,捡了个活阎王回来!” “她自带的病毒不仅感染了系统,还害得我们的通讯频道断线失联!” 骂着骂着,双马尾小女孩嘴巴一瘪。 大颗大颗透明的数据金豆豆从眼眶里滚出来。 看着好友掉眼泪,白小黑顾不上脑袋疼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去擦黑小白的眼泪。 “别哭啊,我又没死,多大点事……” 黑小白火气冲顶,直接暴起。 她抬起圆头小皮鞋,对着白小黑的屁股连连踹了三脚。 “哎哟!哎哟!” 白小黑捂着屁股,委屈大喊。 “主系统下发的指令,是让我绑定爆炸中心能量最强的那一个啊!” “我也不知道时空爆炸产生最强能力动荡的,居然是丧尸王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话音落地。 帐篷里的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 秦昭的面部表情管理开始失控,从白转青,从青转黑。 他转头盯着白小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她强?”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异能,连命都搭上了。到头来,系统还判定他是个输家。 打不过姜虞难道还是他秦昭的错咯? 秦昭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这具女性躯壳连大口呼吸都觉得肺疼。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末世那帮兄弟满是污泥的脸。 当时异能见底,能拉着这头丧尸王同归于尽已是天大的幸事。 不知道自己死了以后,基地里那帮吃不饱穿不暖的兄弟,有没有好好活下去。 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他不仅变成了女的,要搞建设,连他引以为傲的最后绝杀,都没干过这头尸王。 屈辱加倍,道心破碎。 姜虞看着秦昭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走过去拖过两把红木圈椅,摆在矮榻前。 象征性的拍了下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她一屁股坐下,右腿往左腿上一搭,脚尖踢了踢旁边那把空椅子。 “坐下吧。站着不累?” 昔日宿敌冷着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提着大红裙摆,动作僵硬地在姜虞身旁坐下。 两人双手搭在扶手上,十分默契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小豆丁。 黑小白抹干眼泪,不知从哪变出一条数据绳索,气愤的朝白小黑走去。 “少废话!我要把你捆起来,抓回去!” 白小黑大惊失色。 抓回去主系统会怎么罚他,熟读系统规则并背诵?不要啊。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到姜虞脚边,一把死死抱住她的小腿。 “宿主,救命啊!呜呜~” 第84章 一米九猛男变一米六娇妻,6翻了 姜虞坐在椅子上,右腿嫌弃地抖了两下。 挂在小腿上的白小黑抱得死紧,像块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 姜虞干脆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视线在地上互瞪的两个小豆丁之间扫了个来回。 “哭丧呢?吵得我脑仁疼。”姜虞用脚尖点了点地毯,“听了半天,不就是绑错对象了么。多大点事,至于打成这副德行?” 黑小白手里还举着数据平底锅,闻言转过头。 “多大点事?”黑小白咬牙切齿,指着白小黑的鼻子,“这蠢货都快把天捅出个窟窿了!” 她收起平底锅,双手叉腰,开始倒苦水。 “本来他的任务,就是绑定最强人类异能者秦昭!然后完成剧情辅助,救赎原书人物,收集剧情能量,最后合成超级疫苗,再返回末世,拯救全人类!” 黑小白越说越靠近,胖乎乎的手指直戳白小黑脑门上的包。 “结果呢!他跑去绑了你这么一个八阶丧尸王!” 白小黑趴在姜虞脚边,抽搭着鼻子,委屈巴巴地小声反驳:“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爆炸的时候,能量最强的是她啊。” 黑小白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还有脸说!闭嘴!” 秦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提着裙摆,听到这里,直接笑出了声。 “哦。合着人家是拿着拯救世界的剧本咯。那我呢?” 秦昭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给母猪接生,去烂泥地里刨坑修水渠,还要学什么肥料配比!这全都是惩罚咯?” 说着,眼眶不受控地泛起微红,睫毛一眨,水光潋滟。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妩媚小媳妇。 黑小白见状,赶紧摆手,语气也放软了几分。 “不不不!那是你的正经基建任务!你完成得可好了!村东头那个猪圈盖得简直是标杆,我还给你发了三朵小红花呢!” 秦昭盯着虚空,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 秦昭突然转过头,直直盯着姜虞腿上的白小黑。 很好,他抓住了盲点。 “既然大家都是错绑。我也每天老老实实做基建任务。”秦昭咬牙切齿地问道,“那姜虞的任务呢?” “你是不是给她开小灶了?凭什么她每天吃香喝辣,我就要去掏牛粪?” 白小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姜虞腿后缩了缩。 “我、我绝对没有开小灶!”白小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我都发任务的!” “她做了?”秦昭不信。 “她根本不理我!”白小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无视任务就算了,还无视我!” 秦昭懂了,立刻追问:“那你怎么不惩罚她?你们不是有惩罚吗?电她啊!” “我电了啊!” 白小黑哭得更大声了。 “我连十万伏特高压电击都用上了!结果呢!” 白小黑指着姜虞。 “这女人!她居然只卷了头顶两根毛!还夸我这套电疗拔罐手艺不错,让我每天按时给她劈两次活络气血!” 秦昭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倒在椅子上。 他转头看向姜虞,嘴角疯狂抽搐。 “感情你在末世被老子的雷劈多了,这副肉身直接产生绝缘抗体了是吧?!” 姜虞耸耸肩,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白小黑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我统命苦啊!她不仅把电击当按摩,她还奴役我!” 秦昭愣住:“奴役?” “她还逼我帮她抄那些乱七八糟的古言话本!” 白小黑一把鼻涕一把泪,从虚拟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数据纸。 “你们看看!《霸道首领爱上我》!全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我不写,她就要顺着信号过来打我!前几天,我还熬夜给她画水车的结构图!” 秦昭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不可思议地扭头,盯着旁边稳坐如山的女人。 “让一个系统去给你当枪手抄书?还画图纸?” “你个臭不要脸的白嫖怪!你咋不上天呐!” 姜虞此时正举起手,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逼出两滴生理性的困顿泪水。 她懒洋洋地斜了秦昭一眼,随口反问:“系统放着也是放着。那不然呢?你来抄?” “你!”秦昭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甩袖子,侧过身去不想理她。 黑小白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中间,双手叉腰,抛出了今天的重磅炸弹。 “白嫖算什么。她干的缺德事远不止这些。” 黑小白指着姜虞,语气无比沉痛。 “她这副身体里自带的高阶病毒。那病毒顺着绑定链接,直接把白小黑的底层代码全感染了!” 秦昭转过头,皱着眉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系统任务栏瘫痪了呗。” 黑小白解释。 “双向任务变成了单向通知。白小黑现在连主系统在哪都找不着。这女人还能自己打开面板,自己给自己写任务,主系统居然还能判定任务成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帐篷更安静了。 秦昭听懂了。 他伸出食指,指着姜虞,得出了一个无比精确的结论。 “你这家伙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穿越者。你就是一个横着走的病毒木马。” 姜虞双手抱胸,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她非常受用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下巴微抬。 “常规操作。不用太崇拜。” 黑小白控诉完毕,从袖兜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数据纸巾,心疼地擦了擦自己眼角的代码泪花。 秦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被区别对待的怒火。 他拍了一把桌子,站起身。 他指着自己胸前鼓起的两块衣料,又扯了扯身上繁复累赘的红绸宫裙。 “错绑了,我认。” “去给村里母猪接生,我也认。” 秦昭一步步逼近,一把揪住黑小白后颈的衣领,将这个双马尾小萝莉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但是你给我解释清楚。” “老子一个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一拳能打爆变异兽脑袋的纯正大老爷们!” “为什么穿过来!会变成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跑两步喘三口气、连胸口都沉甸甸的小娇妻?!” 黑小白悬在半空,短腿胡乱蹬了两下。 她看着秦昭那张要吃人的艳丽脸庞,心虚地咽了下口水。 眼神乱飘。 最后,她抬起手,指向姜虞腿边还在装死的白小黑。 “这锅我不背!” “全是那个蠢货干的好事!” 第85章 捏下巴扯裙摆,你是我的战利品 秦昭转过头,盯住地上的白小黑。 白小黑哧溜一下钻到姜虞腿后面,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关我的事呀我真不知道啊啊啊。” 黑小白提着平底锅走上前。 “少装。” “你前阵子去特殊物品库,到底干了什么,给我如实招来。” 白小黑头顶那根呆毛歪了歪,眼珠子滴溜溜转,开始翻缓存。 “就之前嘛,我去找主系统,想问问能不能赊购一颗假死药。” “主要是宿主她太凶了。” 他搓了搓小手,偷偷瞄了姜虞一眼。 “结果七拐八拐的,就到了物品库门口。” “门开着呢。” 黑小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门开着你就进?” “那不是正好嘛。”白小黑缩了下脖子,“我找到假死药,还规规矩矩给主系统发了申请。” 秦昭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 白小黑的声音越来越小。 “准备走的时候,瞅见门边地上有个漂亮瓶子。” “蓝色的,亮晶晶,上面写着易容丹。” “掉地上的东西,那不就是不要的嘛。” “然后呢。” 黑小白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我就很高兴呀,也跟主系统说了,没回复就是同意了嘛。” “我想着拿到假死药,宿主肯定愿意配合做任务了,皆大欢喜。” 黑小白抡圆了平底锅。 当! 白小黑脑袋上又鼓起一个包,跟之前那个对称,像长了两只角。 “高兴?你高兴个鬼!” “你拿完东西撒丫子就跑,你不知道整个统界在刷新重启?” “系统大厅的灯全闪了!看门狗都趴在地上等闭包数据跑完,就你一个瞎子,揣着赃物到处蹿!” 白小黑捂着两个对称的大包,委屈巴巴。 “我看到了呀。” 它仰起脸,看向头顶的秦昭,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我就拿了一颗易容丹而已,又没给你吃。” “再说易容丹就是换个脸,又不会把人变成女的呀。” 黑小白一脚踢开它。 “你个呆头鹅。” “刷新之后,主系统发现这货绑错了人,又解不开,只能派我去给他擦屁股。” “你用你那生锈的处理器好好回想,你拿易容丹的时候,还干了什么。” 白小黑呆愣了好一会儿。 “我拿瓶子的时候,脚底打滑了。” “好像踢到了旁边一个什么东西。” 黑小白咬得牙齿咯吱响。 “旁边那个东西,是阴阳倒转门。” “你一个脚滑,把开关给踹开了。” 黑小白转头指着秦昭。 “阴阳倒转门的底层逻辑。” “是从基因层面改写宿主的生命形态。” 黑小白吸了吸鼻子。 “我接到派遣指令赶过来的时候,这人正好被时空隧道送往目的地。” “身体重组的程序撞上了阴阳倒转的判定链。” “大老爷们进去,大姑娘出来。” 姜虞坐在红木圈椅上,听完这场荒诞的作案经过,吹了个又响又长的口哨。 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直抹眼泪。 “白小黑,你可真是个旷世奇才。” 秦昭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闭上眼。 脑子里跳出醒来那天的画面。 异能没有,浑身没劲。 睁眼看到的是一圈光着膀子的南蛮大汉,围着他指指点点。 大祭司举着骨杖在旁边蹦来蹦去,嘴里喊着神女降临。 秦昭睁开眼。 “知道原因了,给我改回来。” “现在,立刻,马上。” 黑小白两只小手摊开,耸了耸肩。 “改不了了。” “我是基建系统,盖房子挖沟渠是本职。” “改性别这种事,我权限不够。” 黑小白往后退半步。 “你以为我想带个娇滴滴的姑娘去工地搬砖?” “我一开始也怀疑自己绑错了人。后来翻了底层日志才搞清楚。” 姜虞站起来,一步跨到秦昭跟前。 秦昭立刻后退一步,双手护住胸口。 姜虞围着秦昭绕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 “真别说。” 她停在秦昭正前方,伸出手。 两根手指捏住秦昭的下巴,大拇指不紧不慢地擦过秦昭的脸颊。 “这皮肤,这骨相。” “秦大美人,你干脆留我这算了,省得在外头被人欺负。” “你找死。” 秦昭开口,声音清脆婉转,连骂街都像在撒娇。 他右腿抬起,朝姜虞踹。 姜虞稳稳扣住秦昭的脚腕。 刺啦。 裙摆绷不住,从侧面裂开一道口子。 一截白生生的大腿露了出来。 秦昭失去重心,单脚连跳了两下,才勉强没摔倒。 “姓姜的,你不要脸,下流!” 女声又软又糯,眼角还飘出一抹薄红。 姜虞手里攥着扯下来的那片红绸,在指尖绕了两圈。 “你现在是结盟贺礼。” “算起来,你现在连个自由身都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是战利品,我的战利品。” 秦昭气得浑身发抖,又伸手去抓姜虞的衣领。 姜虞反手扣住秦昭的手腕。 秦昭整个人被推到红木椅的靠背上。 “省点力气吧。” “你这身板,出门碰上个干农活的大嫂都得绕着走。” “上辈子打了三年,没打够?这辈子老老实实当个种地小娘子不好?” 秦昭咬着后槽牙,表现在这张脸上就是微微鼓起腮帮子,像在闹别扭。 “姜虞,你等着。” “等老子恢复了异能,第一个劈的就是你。” “行,我等着。”姜虞松开手,拍了拍秦昭的肩膀,“等你能劈出个响指大的火花再说这话。” 两个系统蹲在地毯边上。 白小黑双手托着腮,脑袋上两个大包交替闪光。 黑小白抱着平底锅。 两统看看姜虞,又看看秦昭。 末世里一个能毁天灭地,一个能召唤九天玄雷。 现在一个在耍流氓,一个在护裙子。 白小黑小声嘀咕了一句。 “黑小白,你说咱俩这两个宿主,是不是比咱俩还像冤家。” 黑小白用平底锅怼了他一下。 “闭嘴,再说话我再给你加个包。” 黑小白举起平底锅,敲在旁边的红木案几上。 “行了!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她走到两人中间,指了指姜虞和秦昭。 “人找到了,咱们目前的头等大事,是推进任务!拿到奖励。” 白小黑从姜虞小腿后探出个脑袋,两只手抱着头顶的包,连连点头。 “对对!宿主,你忘了那个丧尸疫苗的奖励了嘛!” 姜虞换了个更舒展的坐姿,右腿搭在左腿上,鞋尖有节奏地点着地毯。 “没忘,但是不着急啊,我又不需要。” 第86章 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去搞宫斗? “我需要啊。” 秦昭转头瞪着她。 “我在这里有吃有喝,有田有地,手里还有长期供应商。” 姜虞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慵懒。 “没人敢对着我大呼小叫,我还能开疆扩土。” 她偏过头,打量着秦昭。 “为什么要回去?回去天天喝风吃土?” 秦昭放在椅背上的双手收紧。 他一拍扶手,站起身,指着姜虞。 “你不想回去?可我做梦都想回去!” “你就是个异类。” “不不不。”姜虞摆摆手,很严肃的纠正他,“我现在是人类。” 秦昭翻了个白眼。 “反正我是不可能用这样的身体在这里过一辈子的。” “虽然这里不缺物资,可我在末世还有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还有那些孩子。” 他喘了口气,继续控诉。 “我是绝对要回去的!” 他转头望向姜虞,凑近,双手抓住她的衣领。 “你那个系统白小黑也说了,只要任务完成,就能拿到丧尸疫苗!” 秦昭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吐出要求。 “我求你,做任务,把疫苗拿到手,我必须带回去。” 姜虞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失神,透过他,仿佛又看到了末世。 白小黑听到这番话,眼眶红了。 大颗大颗的数据泪掉下来。 “呜呜呜……哦终于遇到一个正常的宿主了。” 白小黑抹着脸。 “虽然你不是我绑定的,但你的觉悟实在太高了!” 姜虞本来还沉浸在情绪里,听到白小黑这话,翻了个白眼。 “你哭个什么劲。” 姜虞敲了敲身前的空气,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能量解锁那里,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五十三的位置。 姜虞伸出食指,对着面板点了几下。 “你们这破系统是不是有bug?” 她转头问黑小白。 “六公主本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怎么没判定完成?” 她看向秦昭。 “难道还要我找根绳子把你吊起来打一顿,然后再把你放下来,才算拯救?” 秦昭横了她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 “拯救?就我现在这个战五渣的配置,随便来个提刀的都能砍了我。” “说不定你的任务是要你包揽我的人身安全。” 黑小白盘腿坐下,两只小手托着腮,陷入沉思。 “白小黑的剧情任务已经没有,拯救六公主这个应该是临时增加的。” 白小立刻附和:“对对,确实是临时的。” 黑小白瞪了他一眼,他又缩了回去。 黑小白继续说:“这个任务的目的,应该就是让我们两个的宿主相遇,所以才不会有判定。” 她看向秦昭。 “你也不要着急,既然来了,肯定有解决办法的。” 黑小白想了一会,站起来。 “你们等我一会,我提交个申请!” 小萝莉在半空之打开面板,劈哩叭啦一整输出。 姜虞也坐直了:“具体怎么操作?” 黑小白清了下嗓子。 “我刚才已经重新提交了任务请求。” “重置加置换任务。” 秦昭皱起眉。 “什么意思。” 黑小白伸出一根手指。 “姜虞去做我的基建任务,秦昭去做白小黑的剧情任务。” “你们两人各自推进,等到最后一步结算的时候,再利用数据接口把判定结果换过来!” 白小黑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捂住嘴巴。 “这……这能行吗!你不怕主系统查下来,咱们会被格式化的!” 黑小白又一平底锅敲在他脑门上。 “格式化个屁!我刚才已经提交了申请,现在这个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推进,难道我们留在这里发烂发臭?” 姜虞摸了摸下巴。 “也不是不行?”她看向黑小白,“你说你是基建系统对吧,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 黑小白调出自己的绿色面板。 “盖房子、修水渠、开垦良田、建立人口聚集的安全区。” 姜虞听完,笑了。 “巧了。这活我熟。”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大圈。 “如果我把整个大启,连带这片南蛮,还有北边那些个不听话的游牧地盘,全部圈起来。” 她看着黑小白。 “全部打下来,修上围墙,划成我的安全区,算不算基建任务?” 黑小白倒抽一口气,双眼变成了两颗闪闪发光的数据星星。 “大区总规划!超级基地大一统!” 黑小白激动得连翻三个跟头。 “算!怎么不算!这简直是基建史上的奇迹!” 秦昭和白小黑坐在旁边,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秦昭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吐出半个反驳的字。 这女人确实是个疯子,把整个王朝当成末世的安全区来圈。 白小黑弱弱地举起手。 “那……那我这边没有剧情任务了啊。原书剧情都崩得渣都不剩了。”黑小白一脚踩在白小黑背上。 “没剧情就创造剧情呗!” 黑小白指向姜虞。 “她圈地难道不需要干掉拦路的人吗?抢地盘也是主线剧情的一种!” 没等白小黑拒绝,黑小白直接调出控制台,小手在虚拟键盘上又是一顿敲击。 姜虞面前的蓝色面板闪烁了两下,文字开始重组。 全新的金色加粗大字在面板正中央浮现。 【剧情任务:参与并完成大启皇室内部宫斗,清算所有敌对势力,成为最终赢家!】 姜虞看着面板上的字,翻了个白眼。 “宫斗?”她敲着椅子扶手,“用拳头把他们全打成肉饼算斗吗?” 黑小白拍着胸脯保证。 “不管过程,只看结果!只要活到最后,就是赢家!” 黑小白转头看向秦昭。 “正好秦昭要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去大启京城。这宫斗的任务,直接交给他去办!” 秦昭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两个度。 “你让我一个男人,混进大启皇室后院去玩心眼子搞宅斗?!” “你现在是女人!”黑小白毫不留情地戳穿现实,“这是你唯一能拿到丧尸疫苗回去救你兄弟的办法!” 秦昭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红木圈椅上。 他把脸扭到一边。 黑小白继续分派。 “至于南蛮这边的基建,姜虞既然要走大区扩张路线,完全可以指派信任的人过来接手。” 姜虞脑海里立刻蹦出几个名字。 “大河村那边有现成的模式。带人过来,把南蛮的粗壮劳动力全利用上。” 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姜婉那丫头算盘打得精,让她负责后方资金调度。至于厂长……” 姜虞脑子里闪过乔宁在库房点货的干练模样。 “乔宁可以调过来当主管。” “还有那个被我绑过的大理寺少卿百无涯,以及新上任的探花县令黎远,这两人脑子好使,适合抓律法和基建执行。” 姜虞看向营帐外。 “外头那个天天冲我喊打喊杀的便宜亲爹,虽然古板,但带兵震慑场面是一把好手。” 秦昭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行。” 他站起身,伸出手。 “我同意合作。” 姜虞伸出两根手指,敷衍地在秦昭手心里拍了一下。 “别拖后腿就行。” 第87章 脑补她被欺负,掀帘一看离谱了 主帐内,拓跋熊抱住靖安侯腿。 “侯爷,您可不能糟蹋我们南蛮的真心啊!” “我们把第一美人都献出来了,大启若是不收下六公主,就是不承认南蛮投降,就是不愿接受我们的心意!” 拓跋熊扯着嗓子,鼻涕都快蹭到靖安侯的战靴上了。 靖安侯额头青筋直跳。 “你先把老夫的腿松开,有话站起来说。” “我一松开,侯爷跑了怎么办?” 拓跋熊抱得更用力了。 “老夫堂堂征南主将,还能从自己的营帐逃跑?” “这个可说不好,姜老大都说了,谈生意得先把货扣住。” 靖安侯眼皮狠狠跳了两回。 独孤绝坐在主位旁,始终没有开口。 六公主和亲,总得有个和亲对象。 大启皇子里,除了皇帝,几位年幼皇子尚未开府,剩下的便是他与三皇子。 若非要把六公主塞进东宫,他便将人转送给三皇子。 崔皇后平日最爱替别人安排婚事,这份异国姻缘留给她亲儿子才算合适。 夜一站在椅子后面,看着自家主子从沉默不语变成冷笑,又从冷笑变成若有所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靖安侯终于放弃抢救自己的腿,朝独孤绝压低声音。 “殿下,南蛮降得太顺当,六公主的出现也毫无预兆,此事必有文章。” “拓跋熊虽说脑子不算好使,可南蛮各部争斗多年,不该由他一个人说降便降。老夫担心咱们贸然带走六公主,会给自己添个麻烦。” 拓跋熊抬起脑袋,满脸不服。 “侯爷,您可以说我脑子不聪明,可不能怀疑我的地位。南蛮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说话,姜老大拳头最硬,当然由她说了算。” 靖安侯低头瞪他。 “闭嘴。” 拓跋熊重新把脑袋抵回他膝盖。 独孤绝手指点了点桌面。 “侯爷担心得有理,不过京城留给咱们的时辰已经不多了。” “周鹤和苏明的消息,近几日便会传送到皇后与崔丞相手中。” 靖安侯低头。 “不能继续耗在这里了,必须尽快回京。” “只是这六公主来历不清,贸然留在军中也不妥当。” “带回京城便是。” 独孤绝抬手点了点拓跋熊,又把手指移向姜虞所在的营帐。 “六公主、拓跋熊与缴获的战利品一并押送回京。人放在眼皮底下监视,总比留在南蛮暗中生事省力。” “南蛮首领亲自入京,六公主随行请降,再加上牛羊粮草与各部降书,足够证明此战已经获胜。” 靖安侯想了下,用力拍了桌案。 “如此处置也能堵住朝中官员的嘴。” 两人互相点头,这件事算是定下了。 刚才还趴在地上干嚎的拓跋熊,双手一松,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两位是不是答应收下六公主了?” “您二位尽管放心,我们南蛮绝不生事。以后安心养牛养羊,开春耕地,入秋收粮,每年按时给大启上贡。” “谁敢不服大启,我先把他塞进羊圈里关三天!” 靖安侯盯着拓跋熊看了好一会儿。 刚才还哭得要死要活,听见答应带人回京,马上就要准备回家收牛羊了。 闺女收拾他才几日,他已经把见风使舵学了个十成十。 营帐清净以后,独孤的目光越过半开的帐门,频频投向不远处的营帐。 姜虞把六公主领进去已经许久,里面没有动静。 她开口便将人扣下,多半是看出和亲公主冲着他来的,所以抢在众人前面把六公主带了过去。 等回到京城,父皇若拿两国和亲施压,姜虞该如何自处? 她平日受了委屈也不会哭,多半只会拆房顶,折柱子,再把惹她的人挂到城墙上。 独孤绝越想越坐不住,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如此大事,必须亲自解释清楚。 姜虞若真为此伤心,他便当面承诺,东宫绝不会迎六公主入门。 实在推不掉,三皇弟府里的地方也很宽敞,多住一位南蛮公主不成问题。 独孤绝整理好袖口,抬脚走出营帐。 夜一抱着剑跟出几步,又被独孤绝挥手赶回原处。 从议事大帐走到黑角营帐,不过二十余步。 独孤绝走到帐外三步远,脚下却停了。 他在脑中过了几遍准备好的说辞。 “和亲只是权宜之计,孤绝不会迎她入东宫。” 这句太过直接,听着倒像自己做了亏心事。 “六公主身份可疑,孤准备将她许给三皇弟。” 这句又过于狠毒,姜虞若误会他随手拿女子做棋子,没准会嫌弃他心狠。 独孤绝站在帐外,抬手按了按眼尾,又对着剑鞘上模糊的人影调整神情。 眼睛抬得太高,容易变成审问犯人。 压得太低,又缺了真诚,不能体现出“孤的心里只有你一个”的态度。 夜一远远守在议事大帐门口,看着太子殿下对着剑鞘练了半天,默默拿出手里的小本本,《太子殿下表情管理手册》。 独孤绝终于调好神情,抬手准备掀开门帘。 手掌碰到帘布以前,他又停住了。 姜虞若真为和亲的事情生气,抄起柱子砸他怎么办? 点将台旁边的石柱被她一掌拍成了粉末,自己的身板肯定没有石柱结实。 独孤绝摸了摸胸口,准备先运功护住心脉。 营帐里面传来姜虞的声音,隔着厚重布帘听得不太真切。 “你现在这条腰线确实不错,比上辈子顺眼多了。” 帐内紧跟着响起一阵布帛拉扯声,陌生女子恼怒的叫骂传了出来。 独孤绝只听清了“姓姜的”和“弄死你”几个字。 他的眉头当即压了下来。 这位六公主果真不知死活,刚被送来和亲,便敢在营帐里威胁姜虞。 独孤绝脑中已经补出了一场恶毒公主欺压侯府嫡女的大戏。 姜虞为了不让他为难,只能忍着委屈替他审问。 六公主仗着和亲身份,不仅出言挑衅,没准还动手扯坏了她的衣裳。 孤舍不得凶一句的人,她也敢动手欺负? 独孤绝抓住门帘,直接掀开。 视线越过屏风,径直撞入营帐深处。 独孤绝抓着门帘站在原处,满身气势当场散得干干净净。 眼前这一幕,比姜虞扛着大树闯进军营还要离谱。 第88章 太子醋疯了,难不成她喜欢女人 独孤绝抓着门帘站在营帐门口,手掌停在半空。 帐内,姜虞正站在秦昭身侧。 她左手揽着秦昭的腰,右手扣着秦昭的下巴。 手指从秦昭的眉骨摸到鼻梁,又顺着脸颊按了两下,最后捏住她的脸蛋。 秦昭仰着头,双手护住自己的衣襟。 她头上的银饰歪了,原本整齐的宫裙也被扯开,露出白净的腿。 眼眶泛红,脸上写满了屈辱。 “你再摸一下试试。” 姜虞的手指又在她脸上揉了两下。 “别乱动,我还没检查完。” “你这叫检查?” “我看看你有没有藏什么东西,这是真没异能了啊。” 姜虞的左手在秦昭腰侧按了按,动作自然。 秦昭气得胸口起伏,想抬腿踹人,却被姜虞扣住。 “我身上连根针都没有,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到我放心为止。” “我看你就是趁机占便宜。” “占什么便宜,你这身板还不如军营里的木桩结实,更何况,我现在不也和你一样。” 秦昭的脸上红了一片。 这一幕落进独孤绝眼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 姜虞搂着一个女人。 独孤绝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站在帐门处,整个人石化中。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姜虞在摸那个女人的腰。 姜虞听到门口的动静,偏过头看了过来。 秦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姜虞捏着秦昭的下巴,隔着她的肩膀看向门口,理直气壮地问了一句。 “有事?” 独孤绝张了张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独孤绝手指一抖,机械地放下门帘。 帐外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远处传来南蛮士兵搬运粮袋的喊声。 独孤绝什么也没听清,只盯着面前这块粗布帘子。 孤刚才看见的一定是幻觉。 南蛮湿热多雨,周围又长满了药草,瘴气弥漫,很容易让人头昏眼花。 他抬手按住额头,强迫自己把刚才的画面忘掉。 “这是南蛮瘴气造成的幻觉。” 独孤绝压低声音,认真给自己下了判断。 “孤只是看见了幻觉。” 他抬起一根手指,站在门边分析。 “姜虞和六公主都是女的,她审问六公主,必然是为了查清身份。”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停了下来。 姜虞会不会喜欢女的? 她昨夜为了让他闭嘴,直接亲了他一口。 但是姜虞若真要审问刺客,也不至于把手放在人家腰上。 独孤绝转头看向门帘,抬手在半空比了一下。 “六公主身上最适合藏兵器的位置,难不成是腰侧。” 他把手放下,又补了一句。 “捏脸看看是不是女人,也合理。” 这两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说得过去。 放在一块,便只剩下姜虞搂着那个女人摸脸。 独孤绝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姜虞不会欺负无辜之人。” 他站在帐外,给自己找了一个更稳妥的理由。 “六公主身份不清,先将人扣住审查,合情合理。” 话音落下,营帐里传来秦昭的怒骂。 “姓姜的,你手往哪里摸呢?” 独孤绝身体绷直。 姜虞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你别动,我就摸一下。” “你刚才已经摸了十几下了!” 独孤绝的手指停在半空,脑中刚搭好的解释轰然倒塌。 他站在门口,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姜虞对孤都没这么有耐心。 她给孤降温的时候,直接把孤按进怀里。 她嫌孤啰嗦的时候,直接堵住孤的嘴。 她要是查孤有没有藏兵器,恐怕只会一巴掌把孤拍到榻上。 她现在却在摸六公主的脸,搂着六公主的腰。 独孤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指骨修长,手背白净,脸也不算难看。 可姜虞从来没有捏过他的脸。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独孤绝站在帐外,整个人都不好了。 “孤在计较什么。” 他抬手抚过眉心,低声训斥自己。 “孤是来处理和亲之事,孤是担心六公主图谋不轨,孤是在保护姜虞。” 他把最后一句说得很重,像是只要语气够稳,眼前的景象便能被压回去。 “孤绝不是因为她摸了别人的腰才站在这里。” 帐内传来一声闷响。 秦昭倒吸一口气,立刻骂了出来。 “姜虞,你能不能收点力气?” 独孤绝听见这话,抬脚就要掀帘。 手指碰到帘布后,他停了下来。 他若进去,便会显得自己过分在意。 可他若不进去,姜虞还在里面搂着那个女人。 他捏住门帘,来回放下两次。 孤只需要看第二眼。 第二眼若能证明方才都是幻觉,孤便当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眼若仍旧荒唐,孤便将六公主押起来,交给靖安侯审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虞若拦着,孤就先把她从六公主身边带走。 这个决定听着十分妥当。 独孤绝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将胸前衣襟压平。 他对着帐外的铜盆看了片刻,又把眉眼调整成惯常的冷峻模样。 不能露出吃醋的样子。 更不能让姜虞看出孤在吃醋。 孤只是进来查看一下,只是担心她被南蛮公主欺骗。 孤只是想让她知道,东宫绝不会被一场和亲动摇。 独孤绝把这些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终于重新伸手掀开门帘。 帐内已经换了模样。 姜虞坐回了椅子上,右腿搭着左腿。 秦昭也坐在旁边,衣襟重新拢好,裙摆压在膝前。 只是脸上的胭脂被蹭开一小块,露出原本白净的皮肤。 两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独孤绝一只手举着门帘,站在帐外与帐内的交界处,准备好的话再次消失。 姜虞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殿下又回来了,是有什么要事?” 秦昭抱着手臂,冷冷补了一句。 “你来得正好,什么时候出发?” 姜虞侧过头看她。 “你这么着急?” “不然呢,等你慢慢再者开疆扩土?” “那得猴年马月去。” 独孤绝举着门帘,望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刚才难不成是幻觉。 帐内两人见他不说话,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门口那个举着帘子怀疑人生的太子,就像一座雕像,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89章 搜腰间,猛男有胸器 “有事?” 姜虞又问了一遍。 独孤绝的喉结滚了两圈。 他放下门帘,转过身,背对营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孤明白了。” 独孤绝低声自语。 夜一抱着剑站在五步外,竖起耳朵。 “南蛮女子狡诈。” “那六公主腰间定是藏了淬毒的暗器,脸上说不定还戴着人皮面具。” “她一定是为了孤的安危,不顾自身涉险,正在对她进行搜身。” 夜一默默掏出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下:《论殿下如何通过自欺欺人达到逻辑闭环》。 独孤绝理顺了思路,胸膛重新挺直。 他清了清嗓子。 “姜虞!你且安心审问!” “搜身时务必仔细,莫要被她腰间的暗器伤了!” 帐内。 秦昭眼角狂抽。 “你们这太子脑子是不是有病?” “谁在腰上藏暗器?他不嫌扎肉?” 姜虞拍了拍秦昭的肩膀。 “别乱说,那是我的长期供应商。” 姜虞靠回椅子上。 “他脑子好使得很,就是偶尔想法比较清奇。” 帐外,独孤绝继续表态。 “你放心!” “东宫绝不收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秦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胸前跟着衣料晃了两下。 “他大爷的!” “老子堂堂一个大老爷们,谁要他收了?!” 姜虞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两个系统蹲在角落里。 黑小白举起平底锅:“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拿到疫苗!想想你末世的兄弟!” 秦昭一屁股坐回去,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独孤绝在帐外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动静。 他十分满意。 这南蛮公主急了。 姜虞定是正在用刑,手段高明,逼得对方原形毕露。 “孤这就去安排拔营事宜,你审完了便出来歇息。” 独孤绝丢下这句话,心满意足地带着夜一离开了。 三天后。 征南军已经收拾妥当,准备班师。 为了配合之前周鹤和苏明传回京城的假死情报,大军换了个画风。 队伍最前方,挂着两面白幡。 一具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摆在打头的马车上。 棺材没钉死,盖子留了一条缝。 靖安侯躺在里面。 他身下垫着三层软垫,脑袋旁还放着一盘桂花糕。 “侯爷,您要觉得闷,属下给您把盖子再推开点?” 副将骑着马跟在旁边,小声询问。 靖安侯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推什么推,漏风。”靖安侯翻了个身,“老夫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躺着回京城。别说,还挺舒坦。” 棺材后面,是一辆被白布裹得严实的马车。 这是太子的病号车。 独孤绝坐在里面,时不时捂着嘴咳两声,力求把“热毒发作、命不久矣”的戏码演全。 姜虞和秦昭同乘一辆马车。 车厢里宽敞,两人各占一边。 秦昭把头上那些银饰全拆了,扔在角落里。 她手里拿着一本《京城世家后院宅斗指南》,这是白小黑连夜从系统书库里下载的参考资料。 “下毒?栽赃?推人下水?这都什么低级手段!” 秦昭把书砸在坐垫上。 “这也叫斗?老子以前遇到找茬的,都是直接引九天玄雷劈过去,连灰都不剩!” “你现在劈一个试试?”姜虞头也不抬,拿着炭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秦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心,憋屈地重新捡起那本书。 “这上面写,要想争宠,得学会欲擒故纵。” 秦昭念出声,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得会绣花,老子只会杀人,不会绣花!” 黑小白蹲在小桌板上。 “你可以在汤里加泻药。” 白小黑举手:“不行!宫斗讲究的是杀人不见血。你得用眼神,用言语去刺痛敌人!” “我刺你个大头鬼。”秦昭拿起书敲在白小黑脑袋上。 马车外。 拓跋熊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 这是姜虞特意安排的,美其名曰“战利品展示”。 拓跋熊并不觉得丢人,反而很兴奋。 “老大!”拓跋熊抓着铁栏杆,冲着姜虞的马车大喊,“前面有条河,要不要我把笼子拆了,下去给您捞两条鱼烤了吃!” 姜虞掀开车帘,丢了个肉包子过去。 “闭嘴,待着。” 拓跋熊接住包子,美滋滋地蹲在笼子里啃起来。 大军一路向北,悄悄往京城赶。 而此时的京城,相府书房里。 崔丞相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夹板,一条胳膊用白布吊在脖子上。 他看着手里的密信,仰天大笑。 “好!好啊!” “靖安侯毒发身亡,太子热毒爆发,昏迷不醒。征南军群龙无首!” 管家站在旁边,赶紧递上茶水。 “恭喜相爷!那咱们的计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立刻进宫!” 管家面露难色。 “相爷,您的腿……” “腿算什么!老夫就是爬,也要爬上去!”崔丞相咬着牙站起来,又一屁股跌回轮椅,“推老夫进宫!” 皇宫,坤宁宫。 皇后看着苏明传回来的加急密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靖安侯那老匹夫终于死了。” “太子也快咽气了。这大启的江山,终于要落到本宫皇儿的手里了。” 三皇子站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 从小到大,基本上什么都是母后安排的,小时还想着反抗,反抗多了,也就放弃了。 大河村。 姜婉坐在账房里,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看着手里厚厚的账本。 乔宁从外面走进来,递上一杯热茶。 “怎么了?可是受了风寒?”乔宁问。 “无事。”姜婉接过茶杯,“就是总觉得有些不安。” 两人正说着,门外跑进来一个守卫。 “二姑娘,乔管事!大理寺的百大人来了。” 姜婉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乔宁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姜婉。 “哟,这都连着三天来咱们村巡查了。百大人这公务,挺繁忙啊。” 姜婉耳根微红,瞪了她一眼。 “别胡说。百大人是来查案的。” “对对对,查案查到咱们大河村来了。” 乔宁笑着往外走。 “我去前头看看作坊,你慢慢陪百大人查案。” 第90章 能用就行,太子誓死不卖身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车厢跟着晃动。 黑小白坐在半空,翻看系统资料库。 《深宫计》、《后院生存法则》、《三十天教你拿捏帝王心》。 她把数据书推到秦昭眼前。 “挑一本?” 秦昭靠在车厢角落,脸黑得像锅底。 “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被人扇巴掌还要跪下谢恩?” “要是在末世,一记雷火早把她劈成灰了!” 白小黑从垫子缝里钻出来。 “你现在劈不出来呀。想想丧尸疫苗,想想你末世那些嗷嗷待哺的兄弟。” 秦昭气得胸口直喘。 他弯下腰,两根指头把书捡起来,抖了抖灰,重新翻开。 “这上面说,要会抛媚眼。” 黑小白摸着下巴。 “纸上谈兵确实效率慢。” 她打了个响指。 “不如咱们搞实战演练!脱敏疗法!” 姜虞闻言抬起头。 “怎么个脱敏法?” “找个男人来撩拨他!” 黑小白指着秦昭。 “让他适应这种雌雄互动,等他什么时候被男人盯着看不会起鸡皮疙瘩,就算出师了!” 秦昭浑身一抖,把书挡在胸前。 “你们别乱来!老子取向很正常!” “你现在是女的。” 姜虞纠正他。 “陪练人选得挑个过得去的。” “我爹不行。”姜虞摇摇头,“他那古板脾气,看见你抛媚眼,能把棺材板踢碎跳出来骂街。” “拓跋熊?”白小黑提议。 “算了吧。”秦昭干呕了一声,“那熊瞎子浑身臭汗,我还不如去死。” 姜虞把视线投向窗外。 车队前方那辆裹着白布的马车正慢悠悠往前。 “有了。”姜虞拍了下手。“高质量男性,懂权谋,会演戏,现成的。” 秦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让我去勾引那个病秧子太子?他那副多疑的德行,我怕我媚眼还没抛完,他暗卫的刀就架我脖子上了!” “他不敢。” 姜虞站起身。 “那是我的长期供应商,我交代的事,他不敢不办。你等着。” 姜虞掀开门帘,跳下马车,朝着独孤绝的车厢走去。 独孤绝坐在马车里。 车窗漏进风,他抬手捂着嘴,咳了两声。 夜一骑着马跟在旁边。 “殿下,前面是平路,不颠了。” “嗯。” 独孤绝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车厢门帘被一把掀开,姜虞钻了进来。 独孤绝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悄拢紧。 他刚才还在想,姜虞一直待在后面那辆车里。 现在主动过来,必定是心里记挂着他。 “外面风大,你怎么过来了。” 姜虞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顺手拿过小桌板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有事找你商量。” 独孤绝心头一动。商量? 能让她开口商量的事,定然是关乎两人的终身大事。 还是她终于想通了,准备当这个太子妃? 独孤绝端起茶杯,姿态优雅。 “说吧,孤听着。” 姜虞喝了口水,直截了当发问。 “你觉得拓跋昭长得怎么样?” “噗!” 独孤绝一口茶全喷在了手背上。 夜一在车外听见动静。 “殿下?” “无事!” 独孤绝拿过帕子胡乱擦了擦手,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一定是在试探孤。 姜虞表面上满不在乎,心里肯定在意得很。 她特意跑过来问,就是要看孤对那女人的态度。 孤若是夸一句,她能立刻掀了这辆马车。 独孤绝坐直身体,目光冷漠。 “孤没看清。” 姜虞皱起眉。 “没看清?那天在营帐里,你不是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吗?” 独孤绝背心发凉。 她果然还在计较那天的事! 那天孤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她竟然记到了现在! “孤当时是在想军务。” “南蛮女子长相粗鄙,孤怎么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在孤眼里,她连营地里的木桩都不如。” 姜虞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要求挺高啊。不过没关系,长相不重要,能用就行。” 能用就行? 独孤绝脑子嗡的一声。 她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准备把那女人留在东宫当丫鬟?这是在敲打孤,让孤明白东宫只能有她一个女主人? 姜虞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凑了凑。 “既然你没看清,要不你帮个忙。接下来这几天,你多去看看她,多跟她互动一下。”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独孤绝的手指抠进软垫里。 多看看她?多互动一下? 这叫什么话?这叫正话反说! 姜虞这是在逼他表态!她肯定是觉得孤前几天对和亲之事的态度不够坚决。 她把南蛮公主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时时刻刻考验孤。 现在她亲自上门,孤要是答应了,她绝对会把孤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独孤绝深吸一口气,直视姜虞的眼睛。 “姜虞,你把孤当成什么人了。” 姜虞被他这突然严肃的语气搞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帮个小忙都不行?” “这不是帮忙!” 独孤绝声音拔高。 “孤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 姜虞愣住。 “明白什么?不就是让你陪她练练眼神,说两句恶心人的话吗?你这手段不是挺熟练的吗。” 独孤绝脸都白了。 她竟然要孤去对那个南蛮公主说恶心人的话! 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她肯定在想,孤对她说的那些情话,是不是也会对别人说。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她在孤心里的独特性! 独孤绝猛地站起来,脑门差点撞到车顶。 他看着姜虞,抬起右手,指着车顶。 “孤这辈子,只看你一人!旁人皆是木石!” 姜虞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身子。 “你发什么疯?就让你当个陪练,你至于吗?” 独孤绝胸口剧烈起伏。 “和亲之事,孤绝不同意!你若是再提让孤去看那个女人,孤现在就自戳双目!” 姜虞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激动得快要厥过去的男人。 她只是想借个人形道具给秦昭脱敏。 这人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还自戳双目? 他眼睛瞎了,谁在京城给她物资? “行了行了。” 姜虞摆摆手,满脸晦气。 “不看就不看,喊这么大声干嘛。不能用就算了,废话真多。” 姜虞站起身,掀开门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孤绝站在车厢里,看着晃动的门帘。 她生气了。 她翻白眼了。 她肯定是觉得孤刚才的表态还不够深刻。 她那句“废话真多”,分明是嫌弃孤只会用嘴说,没有实际行动。 她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夜一在外面听了全程,默默掏出小本子。 第91章 脱敏实战,吃饱才有力气干 姜虞走回自己的马车。 秦昭正拿着那本宫斗书,在跟黑小白互瞪。 见姜虞空手回来,秦昭松了口气。 “怎么,那病秧子不答应?” “不能用。” “那家伙脑子有坑,一提让你跟他互动,他就要戳瞎自己的眼睛。” 秦昭愣住。 “戳瞎眼睛?他有病吧?” “确实病得不轻。” “这路堵死了,得换个人。” 白小黑举起手。 “宿主,其实不用找真人啊。咱们系统商城里有虚拟投影像!十个积分就能兑换一个时辰的绝世美男陪练服务!” 姜虞立刻点开面板。 “我有积分吗?” 白小黑一噎,不说话了。 黑小白看了它一眼,一个平底锅就敲打上去。 “果然是废物。” 白小黑捂着脑门上新鲜出炉的第大包爬起来。 它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举起小短手。 “宿主!不用找外人啊!” 姜虞转头看它。 “你不是有个现成的马甲吗?”白小黑指着姜虞旁边的包袱,“叶良辰啊!” 姜虞一个激灵。 对啊。求人不如求己。 她从包袱里找出那张银色面具。 秦昭坐在对面,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虞将面具扣好,长发束起,再拿了一身玄色外袍披在身上。 肩膀一沉,脊背挺直,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变了。 她双腿岔开,单手搭在膝盖上,下巴微抬。 一股压迫感延展开来。 秦昭愣住。 姜虞站起身,一步跨到秦昭面前。 秦昭还没反应过来,姜虞的手已经撑在他耳边的厢壁上。 姜虞低下头,凑近秦昭。 她压低嗓音。 “秦大小姐,躲什么?” 秦昭倒抽一口冷气。 靠得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面具后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秦昭的脸“唰”地红透了。 他双手用力推姜虞,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这女人的力气大得离谱。 “滚开!你发什么疯!” 秦昭偏过头。 姜虞收回手,站直身体。 她摘下面具,随手扔在小桌板上。 “脱敏效果很显着。” 姜虞评价。 “你刚才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秦昭气结,抓起旁边的软垫砸过去。 “老子那是被你气的!” 姜虞抬手接住软垫,扔回原处。 她转过头,看向飘在半空中的黑小白。 “演员有了,场地也有了。” 姜虞拉长语调。 “但我这人,从来不干白活。” 黑小白抱紧手里的平底锅,往后退了半米。 “你想要什么?” 姜虞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敲了敲。“我要你那个基建的水泥配方。” 黑小白双眼瞪圆,拼命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水泥配方是高级基建资源!” “哦。”姜虞点点头。 她拿起面具,重新塞回包袱里。 “那就算了。大家一起发烂发臭吧。” 姜虞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反正我不着急。这大启朝的风景不错,我多活个几十年,就当养老了。至于某人的兄弟……” 她没往下说。 秦昭急了,一把抓住黑小白的后领,把它拽到眼前。 “给她!不就是一个配方吗!给她!” “这是违规操作!”黑小白蹬着短腿挣扎。 “你不给,老子现在就自尽!任务彻底失败,你也别想好过!” 秦昭恶狠狠地威胁。 黑小白看了一眼面板上卡死在53%的进度条,又看了一眼油盐不进的姜虞,咬紧牙关。 “算你狠!” 黑小白小手一挥。 蓝光闪烁。 一卷巨大的虚拟图纸在半空铺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石灰石与黏土的配比、煅烧温度的控制、石膏的添加量,甚至连回转窑的搭建图纸都标得清清楚楚。 姜虞睁开眼,坐直身体,满意地看着这卷图纸。 大河村的围墙一直用夯土和青砖,防得住野猪,防不住军队。 等有了水泥,她能在封地建起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城墙拔高二十米,上面再架上重弩。 “把图纸存下来,给我打印成册。” 黑小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想得美!这是实用的工业配方,不是你们常看的那种话本小说!我不能直接转化成实物!” 姜虞挑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段数据只能悬浮在半空展示。要想变成实物图纸,必须人工摘抄!” 黑小白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姜虞盯着黑小白看了片刻。 “你比白小黑有用多了。” 姜虞指着躲在角落里的白小黑。 “它连下载小说都办不到,每天只能人工手抄。” 黑小白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当然!我可是基建主脑直属……” 话没说完,姜虞的手指转了个方向,直直指向半空中的配方。“既然你这么能干,这抄写的活,你也一份吧。” 黑小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 姜虞靠回软垫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起来。 “你和白小黑一起,一人抄一半。” “不行,我又不是你的系统。”黑小白抗议。 “现在是了。” 姜虞慵懒的看着它,然后靠近。 黑小白只觉得核心代码一阵战栗,手僵在半空。 白小黑极有眼力见地凑上前。 它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支用数据凝聚成的笔,递给黑小白。 “拿着吧。” 黑小白愣愣地接住毛笔。 白小黑贴心的搬来一个小马扎,放在小桌板旁边,又铺开两张宣纸。 “研墨的力道要均匀,宿主喜欢字迹工整的,你别写连笔,会被打的。” 白小黑熟练地传授经验。 黑小白看看手里的毛笔,又看看旁边嗑瓜子的姜虞。 “我……我可是高级基建系统!” 黑小白最后挣扎。 “嗯。” 姜虞吐出瓜子壳,没再说话。 秦昭在旁边打了个寒颤。 黑小白屈辱地低下头。 两个小团子并排坐在小桌板前。 白小黑提笔写下一行配比数据,转头看了黑小白一眼。 “你现在终于理解我了吧。” 白小黑小声哔哔。 黑小白看着纸上晕开的墨迹,眼眶一酸。 大颗大颗的数据眼泪砸在桌面上。 黑小白含泪点头。 “理解了。” “遇到她,咱们造了八辈子的孽,还倒了八辈子的霉。” 姜虞坐在旁边,拿过茶杯喝了一口,心情极好。 马车继续摇晃着前行。 车厢里只剩下毛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两个系统时不时吸鼻子的抽泣声。 秦昭靠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默默把那本《京城世家后院宅斗指南》拿起来挡住脸。 惹不起。 三个时辰后,天色渐暗。 大军就地扎营。 姜虞接过白小黑双手奉上的厚厚一沓图纸,随手翻了翻。 字迹工整,图文并茂。 “干得不错。”姜虞把图纸塞进怀里。 两个系统瘫在桌面上。 “咱们今晚就开始脱敏实战。” 姜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秦昭紧张地抓紧衣襟。 “今晚?在这里?” “不然呢?” 姜虞跳下马车。 “下车,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第92章 树林训练被撞破,太子他决定转型 大军沿河扎营。暮色四合。 营地西侧有一片白桦林。 姜虞拉着秦昭,把人一路带进林子深处。 两个小光团隐匿身形停在旁边的树杈上。 白小黑凭空变出一把瓜子,分给黑小白一半。 “站直。”姜虞开口。 秦昭搓着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贴着树干往旁边挪。 “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虞大步上前,左手撑在树干上,把秦昭圈在身前。 右手捏住秦昭的下巴。 “女人,你在玩火。” 白小黑吐出一口瓜子皮。 “台词对上了!《冷少的天价逃妻》第三章第八页!宿主背得很熟练!” 黑小白摇晃着短腿。 “情绪不到位,差了点三分讥笑四分薄凉。” 秦昭听着这两个系统的点评,胃里翻江倒海。 他一拳砸向姜虞。 “玩你大爷!” 姜虞偏头,右手顺势下滑,一把扣住秦昭的手腕。 秦昭痛呼出声。 “还敢反抗?” 姜虞手上加了一分力道。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白小黑在树上鼓掌。 “《恶魔校草爱上我》第七章!宿主无缝衔接!” “老子弄死你!” 秦昭右腿屈膝,顶向姜虞小腹。 姜虞抬腿下压,两人膝盖撞在一起。 秦昭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往下滑。 姜虞眼疾手快的环住他的腰,将他重新按在树干上。 “别动。” 秦昭气喘吁吁,双眼通红。 衣帛撕裂声混杂着树枝折断的脆响。 “你再乱动,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姜虞一边搂着秦昭,一边毫无感情地棒读台词。 树林外围。 独孤绝带着夜一,正在查看周围。 林子深处传来异响。 独孤绝停下脚步。 “何人在林中喧哗?” 夜一按住剑柄,率先拨开灌木丛。 独孤绝跟在后面。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 独孤绝看清了前方的景象,呼吸停滞。 一个玄衣男子,戴着银色面具,正将和亲的六公主死死压在树干上。 六公主衣衫凌乱,拼命挣扎。 玄衣男子看起来动作粗暴,一手钳制她的双腕,一手抵在树干上。 这分明是强迫! 独孤绝怒火中烧。“放肆!给孤拿……” 话没说完,他正要拔剑时,就看清了那人的背影,也看清了那张面具的纹路。 那不就是姜虞初到南境时带的那张面具吗。 这两人为何在此,独孤绝盯着前方。 姜虞戴着面具,穿着男装,还压着六公主。 “女人,你的把戏我看穿了。” 姜虞说道。 六公主一头撞在姜虞胸口,姜虞反手将她圈住。 两人纠缠在一起,画面狂野、粗暴、充满攻击性。 独孤绝的脑子已经停止转动了。 他看着姜虞熟练的动作,听着那些霸道的言辞。 一个巨大的认知冲击着他的天灵盖。 原来如此。 原来她喜欢这种方式。 独孤绝回想起过去两人相处的点滴。 孤每次毒发,自己总是虚弱靠在她身上,她虽然会抱住孤,但眼神总透着敷衍。 孤每次说那些情深意重的话,她还会翻白眼,甚至嫌弃孤啰嗦。 白天在马车上,孤说“只看你一人”,她直接骂了一句“废话真多”就跳车走了。 孤错了。 独孤绝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错得离谱。 姜虞她根本就不喜欢病弱柔弱的男人! 她骨子里,向往的是这种狂野、霸道、充满力量感的拉扯! 她戴上面具扮演男人,用这种强硬的姿态去征服别人。 因为她内心深处,渴望被同样的姿态征服! 孤天天咳血,装柔弱,求抱抱。 在她眼里,孤可能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独孤绝胸膛起伏,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盯着树下那道身影,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孤真是愚蠢。”独孤绝低声自语。 夜一站在旁边,看着自家殿下变幻莫测的神情。 从震惊,到迷茫,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得极具侵略性。 夜一默默从怀里掏出炭笔和本子。 翻开新的一页。 《论太子殿下受刺激后的战略方针偏移》。 “殿下。”夜一小声询问,“还抓人吗?” “抓什么。” “没看到那是姜姑娘在审问南蛮细作吗。” 夜一看向树林深处。 姜虞抓着六公主的手腕,六公主张嘴去咬姜虞的手背。 这审问方式确实别具一格。 独孤绝转过身,大步走出白桦林。 他脊背挺直,气场全开。 “夜一。” “属下在。” “孤以前对她,是不是太过温和了。”独孤绝问。 夜一握笔的手顿住。 温和?殿下您是不是对温和有什么误解,您那叫绿茶。 夜一斟酌用词:“殿下向来以德服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独孤绝冷笑一声。“乱世之中,德行最无用。她喜欢强者,孤便做这个强者。” 独孤绝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从明日起,孤的热毒痊愈了。” 夜一瞪大眼睛。 治了这么多年都没好的热毒,这就痊愈了? 独孤绝没有解释。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姜虞刚才的动作和台词。 “女人,你在玩火。”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独孤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这几句话很有气势,十分符合他当朝太子的身份。 白桦林深处。 秦昭成大字型躺在落叶堆里,胸膛剧烈起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虞摘下面具,拍去长袍上的灰尘。 “脱敏效果很差。”姜虞低头看着他,“你除了反抗,连个媚眼都没抛出来。甚至还想咬我。” 秦昭别过头,闭上眼睛装死。 “算了。”姜虞活动了一下脖颈,“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秦昭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恨不得把黑小白掐死。 黑小白从树上飘下来,绕着秦昭转了一圈。 “进步很大了!今天至少坚持了半个时辰没有吐出来!” 白小黑也飘过来。 “对对对,明天咱们换《暴君的掌中娇》,台词更火爆哦!” 秦昭猛地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姜虞没有理会一人两统的纠纷。 她径直走出树林,回了营帐。 次日清晨,大军拔营。 独孤绝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暗金色的玉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整个人一改往日病怏怏的模样。 第93章 模仿,太子转换策略 姜虞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你今天吃错药了?” 独孤绝脑中闪过昨晚背诵的台词。 他身体前倾,压低嗓音。 “女人。”独孤绝开口。 姜虞掏了掏耳朵。 “你在玩火。”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正在旁边啃包子的拓跋熊被噎住,翻起了白眼。 刚爬上马车的秦昭脚下一滑,直接从车辕上摔了下来。 姜虞看着独孤绝,表情空白了两秒。 “你犯病了?”姜虞诚恳发问,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独孤绝面色一红。 但他记住昨晚自己领悟的真理:要霸道,要狂野,要无视她的反抗。 他一改往日的柔软,反而向姜虞靠近。 夜一在捂住了眼睛。 独孤绝伸出两根手指,去捏姜虞的下巴。 “你成功……” 没等他说完,姜虞直接抓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撅。 咔嚓。 独孤绝闷哼一声,霸总气场碎了一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去。 姜虞松开手,拍了拍手掌。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姜虞跨上马车,“再发疯,下次撅折的就是你的脖子。” 车帘落下。 独孤绝捂着手指,站在原地。 夜一赶紧跑过来,递上药膏。 “殿下,您没事吧?” 独孤绝看着红肿的手指,深吸一口气。 “孤没事。”独孤绝站直身体,“她没有骂孤啰嗦,也没有翻白眼。” 夜一惊呆了。 “她还碰了孤的手指。”独孤绝低声分析,“这说明,孤的方向是对的。” 夜一看着太子殿下那根肿成萝卜的手指,又默默把小本子掏出来。 《论太子殿下在霸总路上的艰难探索》。 车厢内。 秦昭揉着摔疼的屁股。 “他刚才那是干什么?”秦昭问。 “抽风。” 姜虞闭上眼睛养神。 “不管他。今天继续。” 黑小白和白小黑举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写着三个大字:抛媚眼。 秦昭绝望地靠在车厢上。 大军继续向北。 距离京城,还有十天的路程。 次日,天色昏暗。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 崔党官员按班列阵。 崔丞相坐在轮椅上,他低垂着头,眼角下垂。 一名御史出列,双手捧笏。 “陛下!南境急报!靖安侯贪功冒进,中南蛮埋伏,身中剧毒已然战死!太子殿惊怒交加之下热毒爆发,如今昏迷不醒,命悬一线啊!”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御史磕得额头砰砰作响。 “南境大军群龙无首,危在旦夕!臣恳请陛下速速收回南境兵权,另派主将驰援!国不可一日无本,太子殿下若是……若是遭逢不测,天下必将大乱!臣请陛下早做决断,立三皇子为储,以安万民之心!” 此话一出,大殿内窸窸窣窣起了议论声。 礼部侍郎跟着出列跪倒:“臣附议!” 户部尚书出列:“臣附议!” 一时间,崔党官员跪了一地。 贤王独孤贤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双手拢在袖子里。 他今日是被太后强行塞进朝堂的,本在闭目养神盘算封地的水渠改动方案,听到这话,一下子睁开了眼。 “靖安侯死了?太子要没了?”独孤贤眉头紧锁。 他不在乎谁当太子,只要是为国利民的,谁在那个位置上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只是他刚结拜的兄弟叶良辰,前几日才去了南境。 如果南境乱了,叶兄弟还能做成买成吗?弟妹崔明月会不会伤心? 独孤贤跨出一步,指着那名御史。 “你从哪听来的野消息?兵部的信件还未到,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御史脸色一僵,语塞。 崔丞相坐在轮椅上,缓缓抬起头。 他咳嗽两声。 “王爷息怒。事关国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南境真出了乱子,朝廷却没有应对之策,大启江山危矣。” 龙椅上,老皇帝面色阴沉。 他扶着龙椅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本就行将就木,他拿帕子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的太监赶紧拿出一个小白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给他服下。 老皇帝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群臣,最后落在崔丞相那张脸上。 靖安侯打了一辈子仗,又对南境熟悉,怎会轻易中伏? 太子虽有热毒,但随行带有军医。 更何况,兵部还未收到任何消息,丞相是如何得知的。 老皇帝抓起御案上的折子,用力砸在玉阶上。 “啪”的一声,百官噤声。 “军报未经兵部核实,便在这太和殿上大放厥词!你们是盼着靖安侯死,还是盼着太子死?” 御史浑身一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收兵权?立新储?” 老皇帝冷笑。 “朕还没死呢!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谁再敢妄议储君之事,拖出去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皇帝拂袖起身,在大太监的搀扶下退朝。 崔丞相坐在轮椅上,看着老皇帝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扯了一下。 这老东西,已经不行了还在强撑。 周鹤传回来的消息,绝不会有假。 老皇帝不信,无非是舍不得手里的权柄,不想这么快向世家低头。 等正规军报一到,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朝堂风向大变,各路小道消息半天就传遍京城。 两日后。 一匹快马冲破京城南门,驿卒满身尘土,沿街狂奔。 “八百里加急!南境战报!” 急报送达兵部。 御书房内,老皇帝拿着两封战报晃晃悠悠,太监赶紧上去扶他坐下。 “皇上保重龙体啊。” 战报上写着:大军遭遇伏击,靖安侯身中奇毒,已然毒发;太子热毒爆发,昏迷不醒。目前大军正护送侯爷尸身与病危太子返京。 而另一封则写道南蛮携带五千牛羊,愿意成为大启的附属国,现由南蛮拓跋熊带着六公主拓跋昭进京,并将拓跋昭献给大启。 老皇帝坐到椅子上,想不出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靖安侯死了,太子也快挺不过去,那南蛮为何不乘机侵占边境城池,反而进贡。 甚至送上和亲公主,此战真的败了吗? “传旨!” “全城戒严宵禁!禁军封锁各城门出入口!” 第94章 战报说侯爷战死,战报还说敌国求和 前厅。传旨太监念完急报。 靖安侯中伏毒发,战死南境。 姜母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直直倒向后方。 丫鬟婆子赶紧上前扶住,姜婉让人把姜母送进房间,再去请大夫。 安排好姜母,姜婉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进传旨太监的手里。 太监收起银子,压低声音。 “二姑娘,陛下已下令全城戒严。侯府切莫在此时再生事端啊!” “多谢公公。”姜婉点头,送客。 内宅,正房屋内。 姜母躺在床上,幽幽转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侯爷!你父亲……” 姜母撑着床沿坐起。 “当初他去南境,我这眼皮就一直跳。” “我当时就应该拦着,现在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姜婉端着安神汤坐在床边。 “娘,您先别急。” 姜母一把抓住姜婉的手腕。 “还有你姐姐呢?这几天都不见她。” “你说她去大河村她是不是骗我的,她……她是不是跟着你爹去了南境?” 眼见瞒不住。 姜婉放下汤碗,点点头。 “娘,姐姐确实去了南境。” 姜母两眼一黑,又要往后倒。 “糊涂啊!你姐姐一个大姑娘去添什么乱!” “她要是落在那些蛮子手里,那可怎么活啊!” 姜婉按住姜母的肩膀。 “娘,您清醒一点。” 姜母愣住。 “您忘了姐姐两只手指震碎精钢,还一拳把侯院那座碍事的假山锤成碎石堆的事了?” 姜婉语气平静。 “姐姐确实是去了南境,但是您不觉得我们该担心的不是姐姐和爹爹,而是那些南蛮人吗?” 姜母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想反驳,但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姜虞徒手捏扁纯铜香炉的画面。 “可是……” 姜母抽泣。 “兵部的战报怎么会有假?皇宫都传旨了。” “爹打了半辈子仗,哪会轻易中伏。” 姜婉站起身,走到窗边。 “您想想,爹那谨慎的性子,还有姐姐的手段。” “只要一天不见爹爹的尸体,那爹爹就是还活着,姐姐也一定不会有事。” “眼下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侯府。” “咱们一定不能先自己慌乱。” 姜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停止了抽泣。 入夜,姜婉回到自己院子,在桌前坐了一宿。 次日清晨。 姜婉写好一封信,交给心腹小厮。 “送去大河村,交到乔管事和村长手里。” 小厮领命离去。 姜婉推开院门,走到前院。 院子里,管事正指挥着一群小厮,往柱子上挂白帆。 院中央,停着一口黑漆漆的上好棺木。 几个丫鬟婆子跪在旁边。 “侯府要倒了,我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姜婉走下台阶,径直走到棺木前,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 “谁准你们挂白帆的?” 姜婉厉声喝问。 院子里安静了。 管事缩着脖子走上前。 “二姑娘,侯爷战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了。咱们得准备丧事啊。” “放肆,谁说我爹死了的?” 姜婉一脚踢在棺材上。 “二姑娘饶命!” 管事扑通跪下。 “可是昨儿个宫里还来人传话。” 姜婉转头看向旁边发抖的下人。 “宫里是来人了,可只是说侯爷中毒,如今人都没有见到,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把这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绑了!” “还有那几个刚才喊侯府要倒的婆子,全部发卖。我侯府不需要如此见风使舵之人。” 府兵立刻上前,将管事和几个婆子拖走。 “我把话放在这里。” 姜婉扫视全场。 “没见到我爹的尸首之前,谁敢再往门上挂一条白布,下场和他们一样!都给我滚回去干活!” 下人们噤若寒蝉,迅速作鸟兽散。 姜婉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走向姜母的院子。 姜母眼眶乌青,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婉儿,侯爷的事,娘觉得还是先不告诉你祖母为好。” “娘说的对,祖母年纪大了,经不住这等刺激。” “待一切尘埃落定,再找机会告知。” “对,对,婉儿,还好有你,不然,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完,姜母拉着姜婉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姜婉拍了拍姜母的背,让她安心。 母女俩说着体己话,门房匆匆跑来。 “夫人,二姑娘,大理寺少卿百大人求见。” 姜婉和姜母对视一眼,姜婉起身。 “请进来吧。” 百无涯在门房的带领下进了正厅。 “伯母,二姑娘。” 百无涯拱手行礼。 姜婉见他眼神四顾,便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 厅内只剩三人。 “二姑娘聪慧,下官就不绕弯子了。” 百无涯压低声音。“想必府上已经收到消息,侯爷战死,太子毒发。” 姜母刚忍回去的眼泪又要掉下来。 “但是。” 百无涯话锋一转。 “与这道消息一同的,还有一封。” 姜婉立刻打起精神。 “什么?” “南蛮的和亲请求。” 百无涯摸着下巴。 “南蛮首领拓跋熊,亲自护送南蛮第一美人六公主进京。” “不仅要求和亲,还带了五千头牛羊,作为向大启称臣的贡品。” 大厅里一片安静。 姜母愣愣地看着百无涯。 “百大人,你说什么?南蛮送公主和亲,还要称臣?” “可是,这跟我家侯爷有什么关系?” 姜婉却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你们想想。大启主将战死,太子快咽气了。” “南境防线崩溃,这种大好时机,南蛮人应该直接打进京城才对。” “要么要求割地赔款,要么继续北上施压。” “可是他们不仅没有,还要送个公主过来?还倒贴五千头牛羊?” 百无涯拿起桌案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难道不是他们首领脑子被门板夹了。” 姜母听得云里雾里。 姜婉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百大人,您就不要打哑谜了。” 白无涯看着姜婉掩面微笑的样子,突然升温,双颊绯红。 姜母看看女儿,又看看白无涯。 “你们是说,侯爷没死?” 姜婉和百无涯相视一笑,算是回应了姜母。 “我想,爹爹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 百无涯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对了,怎么不见姜大小姐?” 第95章 铁面少卿对天发誓,大理石天牢天天漏水,卷宗生毛 侯府正厅,气氛透着几分诡异的宁静。 “大姐姐听到消息,内心震撼。” 姜婉面不改色,开始编故事。 “她不信父亲出事,收拾了包袱,非要亲自去南境接父亲回家。” “我和母亲怎么都拦不住。” 百无涯坐在椅子上,闻言长叹一声。 “大小姐真乃性情中人。” “南境山高水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孤身涉险,实在令人动容。” “若是遇上野猪虫蛇,该有多害怕。” 姜婉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手无缚鸡之力? 大河村的野猪现在看到她姐都得绕道走,生怕跑慢了被抓去拉磨。 怕虫蛇? 她姐能把毒蛇打个同心挂在树上当秋千。 “百大人说得是。” “姐姐确实……异于常人。” “吉人自有天相,姐姐带了不少府兵,应是无碍。” 姜婉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将大理寺少卿的注意力拉回朝堂。 姜婉强压下嘴角的抽搐,硬着头皮接话。 “兵部的两封战报,大人怎么看?” 百无涯坐直了身子。 “兵部收到战报的前两日,崔丞相便在太和殿发难了。” “御史台,礼部侍郎,还有户部尚书更是顺势提出,要另立三皇子为储君。” 姜婉冷笑。 “崔丞相,这是急了?” “是。” 百无涯点头。 “但是陛下按下了折子,直到兵部的急报送达,陛下依然没有动静,只是下令加强防范。” “这不合常理。” 姜婉接过话头。 “若大启真的兵败,南蛮早该踏破城关。陛下必定也看出了其中的破绽。” “没错。” 百无涯敲击桌面。 “陛下按兵不动,是在看戏。” “两个消息前后送达,只能说明父亲和太子不仅没死,还布了一个局。” 姜母坐在主位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南蛮进贡?皇上按兵不动?局? 她虽然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她听出了关键,那就是侯爷没死。 姜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她站起身,伸手扶住额角。 “我这头疾又犯了。” 姜婉赶紧上前扶住。 “娘,我扶您回房歇息。” “不用,我自己回去即可,你在这里招呼百大人。” 说完,她拍了拍姜婉的手背,由丫鬟扶着退向后院。 百无涯起身行礼,送走姜母。 大厅里只剩下姜婉和百无涯。 不多时,百无涯起身告辞。 姜婉准备送他离开。 院子里,微风卷起落叶。 百无涯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平日里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少卿,此刻却手足无措,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百大人,还有事?” 姜婉疑惑。 百无涯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 “二姑娘!无论事实如何,不管京城局势怎么变化,我百无涯,定会保护好你!” 姜婉愣在原地,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内心不受控的咚咚响,犹如小鹿乱撞。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百无涯见她点头,情不自禁地跨前一步,双手轻轻搭在姜婉的肩膀上。 “二姑娘,我是真心的!” 百无涯望着姜婉的眼睛。 “我百无涯对天发誓,此生定护你周全!若有半句虚言,就叫我大理寺的天牢天天漏水,卷宗全部长毛!” 姜婉听着这离谱的毒誓,又羞又急,赶紧抬起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百大人。”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种毒誓,不发也成!” 百无涯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整个人僵成一块木板。 他木讷地点头。 姜婉收回手,后退半步。 “大人慢走。” 百无涯摸着嘴唇,傻笑着走下台阶,同手同脚差点绊倒。 侯府前院的影壁后头。 姜母站在那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双手合十,连念了三句阿弥陀佛。 婉儿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百大人看着是个顶好的人,年纪轻轻就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前途无量。 若是能和婉儿走在一起,算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再者,若是侯爷真的战死,婉儿日后有这么一个靠山,她这个当娘的也安心了。 只是不知道婉儿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姜母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内宅走。 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 婉儿若是能和百大人成了,那虞儿怎么办? 大女儿那个性子,虽说从小没养在身边,自己心疼得紧,可那行事作风。 若是妹妹比姐姐先出嫁,虞儿会不会有想法? 姜母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大女儿这般身手,京城哪家公子敢娶? 新婚之夜,若是夫君惹她不高兴,她一巴掌拍过去,第二天侯府怕是得去别人家里收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别说婆媳争吵,虞儿要是掀了婆家的房顶,这日子还怎么过? 礼部尚书家的公子? 不行,文弱书生,一巴掌就得散架。 镇国将军家的小儿子? 武功不错,但听说脾气暴躁。 两人要是吵起来,虞儿能把镇国将军府给平了。 太子殿下? 可是太子那个病弱身子,走两步都要咳三声。 虞儿要是大喘气,都能把太子吹飞。 东宫的墙怕是都不够她拆的。 姜母愁得直揪帕子,思绪越飞越远。 要不要给未来的姑爷准备一套玄铁打的护心镜,外加几箱上好的金创药当嫁妆。 姜母叹着气,回了正屋。 一炷香后,姜婉端着参茶去看望母亲。 “娘,您感觉好些了吗?” 姜婉将参茶放在桌上。 姜母靠在床上,慈爱的看着姜婉,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婉儿,你跟娘说实话。” “你觉得百大人如何?” 姜婉刚褪去红晕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娘!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是问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娘刚才在后院,都看见了。” 姜婉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 “娘!您……您好好歇着,我还要去前院核对账目!” 说完,姜婉落荒而逃。 姜母看着女儿的背影,笑了笑。 转头又是一声长叹,继续发愁。 与此同时,丞相府。 崔丞相将茶杯砸在地上。 “皇上竟然驳回了接管兵权的折子!” 崔丞相咬牙切齿。 “他这分明是在防着老夫!” 管家有些犹豫。 “相爷,是不是靖安侯和太子没死,您看南蛮还送公主和亲,这事实在蹊跷。” “你懂什么!” 崔丞相瞪着他。 “周鹤传回来的消息绝不会有错。靖安侯和太子已经死透了!” “至于那个什么南蛮送公主,分明是看大启群龙无首,故意送个女人来羞辱我们!” 第96章 本王要做这个媒人 大河村。 乔宁站在村口的晒谷场上,手里捏着姜婉派人送来的密信。 “李叔。”乔宁转头。 “从今天起,村子加强防御。” “村子守卫要日夜派人值守,除了送货的马车,大伙尽量减少外出。” 李叔没有追根问底,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去安排。 整个村子都是东家的,东家说什么,自己就干什么,反正东家不会害他们。 村学堂外。 黎远夹着一本《大启律疏》走过来。 这位探花县令依旧穿着他的青布长衫,一眼望去就是个普通读书人。 近日他除了在县衙办公,隔三差五便来大河村客串教书先生。 黎远停在乔宁面前。 “乔管事今日眉头紧锁,可是村里出了难事?” 乔宁抬头看着他。 压抑了半个时辰的情绪涌上来,眼眶开始泛红。 “侯府传信。” 乔宁声音发哑。 “靖安侯在南境战死了。” 黎远沉默了两息。 “此事我在县衙已有耳闻。” 黎远叹了口气,看着乔宁通红的眼角。 他知道大河村背靠侯府,这位乔管事更是与侯府两位姑娘交情匪浅。 “我本不知如何告知乔管事,没成想你已经收到消息了。” 黎远将手里的律疏背到身后。 乔宁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眼角。 “二姑娘信里说了,她要留在京城稳住局面。” “大河村的事务,全都交给了我。” 乔宁吸了吸鼻子。 “她暂时不会再来村子里,后方的摊子,我得替她,替大小姐守住。” 黎远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姑娘。 “乔管事莫慌。” 黎远跨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大河村归清河县管辖。” “本官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坐一天,便不会让旁人动大河村一分一毫。” “清河县的衙役虽然不多,但护住这方圆十里,本官还是做得到的。” 乔宁愣住了。 她看着黎远那张严肃端正的脸。 这人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硬气。 心里的委屈和感动交织在一起。 乔宁再也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正伤心哭泣,鼻子一酸。 “吧嗒。” 一个透明的鼻涕泡,从乔宁鼻子里冒了出来,随着她的抽泣,在鼻尖上忽大忽小。 晒谷场上的空气突然安静。 黎远保持着背手挺胸的姿势,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鼻涕泡。 乔宁呆住了。 鼻涕泡破裂,发出一声轻响。 乔宁捂住脸,转身背对黎远。 “丢死人了!”乔 宁跺脚,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刚才那点悲壮的气氛荡然无存。 黎远没忍住,扭头笑了下。 他伸出手,抓住乔宁的肩膀,把她拉转回来。 “别哭了。” 黎远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 “再哭下去,真要成小花猫了。” 乔宁瞪圆了眼睛,看着那方帕子,又听见“小花猫”三个字。 她努了下嘴,一把扯过帕子。 “谁是小花猫!” 乔宁转身,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向作坊。 黎远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师爷抱着一摞卷宗,从学堂后面绕出来。 “大人。” 师爷顺着黎远的视线看了一眼。 “您要是再不回县衙,桌上的折子真要堆成山了。” 黎远干咳一声,收回手。 “走吧,回衙门。” 黎远整理了一下长衫,向外走去。 京城,贤王府。 后花园里没有争奇斗艳的花草,全被开垦成了方方正正的菜地。 贤王独孤贤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正蹲在田垄边上和泥巴。 “王爷,兵部的战报传遍京城了。外面都说靖安侯战死,太子毒发。” 管家站在田埂上汇报。 贤王把手里的泥巴摔在地上。 “放屁。” 贤王冷哼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水盆里洗手。 “靖安侯那老匹夫,打仗比猴都精,能中南蛮的埋伏?” “皇兄在朝堂上压着折子不发,摆明了这里面有猫腻。” 贤王擦干手。 他不在京城多年,但朝堂上的局势他看得比谁都透。 太后这几日连番派人传唤他进宫,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让他做好接应的准备。 “本王才不蹚这趟浑水。” 贤王把布巾扔给管家。 “等太后的寿宴一过,本王立刻打道回府,回封地种田去。” 管家点头称是。 “对了。” 贤王突然转过头。 “本王让你去丞相府打探的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管家压低声音。 “回王爷,打探清楚了。崔丞相的千金崔明月,被丞相下令禁足在后院。” 贤王一拍大腿。 “本王就知道!” 贤王瞪大眼睛。他在南境结交的义弟“叶良辰”,和崔明月两人惺惺相惜。 “叶兄弟一表人才,武艺高强,但在京城没有根基。” “崔丞相那个老东西,最看重门第。 “他肯定是觉得叶兄弟的身份配不上,看不起他是个江湖白丁,所以棒打鸳鸯,把女儿软禁起来,不让他们见面!” 贤王走来走去。 “糊涂!真是糊涂!” 贤王痛心疾首。 在他眼里,崔丞相虽然在朝堂上行事霸道,与靖安侯一派死磕,但归根结底都是大启的臣子。 政见不同而已,算不上祸国殃民的大恶人。 “崔老头对这个女儿向来宠爱,如今多半是拉不下脸面。” 贤王摸着下巴,自顾自地点头。 “他需要一个台阶。” 管家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王爷,您的意思是……” “本王的义弟,岂能让他打光棍!” 贤王一拍大胸脯,豪气干云。 “等太后寿宴一过,叶兄弟从南境回来,本王要亲自登门去丞相府!本王要做这个媒人!” 管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爷使不得啊!丞相府现在是风口浪尖……” “有什么使不得的!” 贤王瞪眼。 “本王堂堂亲王,亲自去给他做媒,他崔老头敢不给面子?” “对了,去把库房的册子拿来。” “把那五百亩水田,加进给叶兄弟的聘礼单子里!” 贤王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残渣。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大哥。 叶兄弟去了南境办事,自己作为义兄,必须帮他把后院安顿好。 管家看着陷入自我感动的贤王,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嘴。 王爷高兴就好。 同一时间,丞相府后院。 崔明月坐在窗前,打了个喷嚏。 第97章 开棺验尸?给个大惊喜 大军在距离京城二十里的荒野扎营休整。 主帐外,那口木棺摆在正中间,盖子推开了一半。 姜父平躺在里面。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眼盯着天空。 “殿下。” “您说明日进京,臣是等皇上问起再坐起来,还是直接掀开棺材板大喊一声?” 独孤绝站在棺材旁,负手而立。 “崔相必有安排。侯爷不如先按兵不动。等崔相在朝堂上发难,咱们再行反击。” 姜父从棺材里坐起身。 “言之有理。老臣这几天躺在里面,腰背酸痛。” “明日进宫,必定要让崔老头付出代价。” 姜虞从远处走来。 “爹,你又进去了?” 靖安侯拍了拍棺材边缘。 “做戏做全套。” 姜虞一只手环抱,一只手撑着脑袋,然后指向后方的囚车。 “我觉得不用你躺,你们把那两个家伙塞进去。” “这不是更好?” 独孤绝看了看后面牢车里的周鹤和苏明,没有任何迟疑,当即点头。 “此计甚妙。孤这就让人去办。” 姜父摸了摸胡须,思索片刻。 “确实是个好主意。” 夜一站在三步外,一脸生无可恋。 没救了,殿下和侯爷这是生怕明日的朝堂不够炸裂。 几名士兵动作麻利,将周鹤和苏明押了过来。 两人面部青紫肿胀加变形,全是姜虞前几日审讯留下的痕迹。 “绑紧点。”姜虞说道。 士兵拿来最粗的麻绳。 两人被从脖颈一直缠到脚踝,手臂紧贴躯干,完全无法动弹。 最后又把两大团破布塞进两人嘴里。 “扔进去。” 姜虞指着棺材。 士兵抬起两人,丢进棺材里。 棺材空间有限,两人挤在一起,只能脸贴着脸,身子挤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棺材板“哐当”一声合拢,姜虞给留了个口子,免得这两人憋死。 营地另一侧的马车旁。 秦昭还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和亲公主。 白小黑和黑小白两统在旁加油打气。 秦昭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个娇羞的表情。 “殿下,臣妾好怕。您可要护着臣妾。” 秦昭夹着嗓子。 终于,她没有再干呕。 黑小白和白小黑在半空抱头痛哭。 “终于成功了!出师了!” 俩统抹着泪。 秦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为了疫苗,为了兄弟,忍了。 秦昭看向走过来的姜虞。 “明天就进宫。真有人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我现在这副身体,连个小太监都打不过。” 姜虞拍了拍胸脯。 “绝对没问题。有人敢动你,你就去找太子。” 独孤绝正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满脸震撼。 他停下脚步,指着自己的鼻子。 “孤?” 为什么要往孤这里送? 姜虞走到独孤绝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 独孤绝身体僵直,呼吸停滞。 姜虞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郑重其事地开口。 “六公主,就拜托了。” 独孤绝脑子里炸开漫天桃花。 她主动抱了孤! 她把情敌交给孤处理,这是在宣示主权,也是对孤莫大的信任! 姜虞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安排,先行一步。完事后,我在第一楼等你。” 说完,姜虞一个跃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独孤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好!” 靖安侯站在后方,看着被忽悠得找不着北的太子,太阳穴突突的。 大启的将来堪忧啊。 照这个情况,太子会不会为了自家女儿,把整个大启都卖了? 靖安侯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姜虞站在皇城墙上振臂高呼。 底下百官臣服,太子端着茶盘站在旁边伺候,老皇帝在下面磨墨。 靖安侯打了个哆嗦,赶紧用力摇头,把这大逆不道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次日清晨,京城。 太和殿内,气氛压。 崔丞相站在百官前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下巴高高抬起,像只胜利的公鸡。 他身上的伤好了一大半,已经不用坐轮椅,手臂也拆了绷带。 所有朝臣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今日是大军回朝的日子。 殿外传来通报声。 “太子殿下觐见!” 独孤绝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入太和殿。 他面色苍白,三步一咳,五步一喘。 “儿臣,参见父皇。” 独孤绝弯腰行礼。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的太子,眼神复杂。 “南征军情况如何?” 独孤绝咳嗽着直起身。 “回父皇。南征过程虽然曲折,但南蛮已然投降。拓跋熊亲自献上和亲公主拓跋昭,并有贡品牛羊五千头。” 群臣之中响起一片惊呼。 老皇帝心里恍惚。 既然打了胜仗,南蛮称臣,那为何会有那份急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靖安侯呢?” 老皇帝问出所有人的疑问。 独孤绝低下头,声音悲痛。 “回父皇。棺椁,就在朝堂外。” 崔丞相立刻跨出一步,指着殿外大声怒斥。 “殿下!太和殿乃重地,您怎可将棺木停放于此!冲撞了圣颜!” 斥责完毕,崔丞相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抬起袖子掩住脸面,声音哽咽。 “可怜侯爷一生戎马,为国尽忠!竟然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老夫痛心疾首啊!” 三皇子紧跟着上前。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皇兄直接抬棺进殿,确实不妥。冲撞了父皇龙体,有违礼制。” 崔党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 独孤绝据理力争。 “侯爷为国捐躯,乃大启功臣。受百官一迎,有何不可?” 崔丞相放下袖子,盯着独孤绝。 这哪像病入膏肓的样子,说话条理清晰,中气十足。 “殿下。” 崔丞相开口询问。 “老臣听闻,周鹤副将也随军出征。为何今日没有一起进殿复命?” 独孤绝看着他,反问一句。 “丞相觉得是为何?” 崔丞相被问得心虚。 “老臣不知。不过,既然靖安侯已逝,这兵符,自然要收回,由陛下另派良将接管!” 朝堂上顿时又吵成一片,文官武将各执一词。 “本王不信!” 贤王独孤贤从武将行列中大步走出来。 他指着殿外停摆的棺木。 “靖安侯忠君爱国,在没有亲眼见到他的尸身之前,本王绝不相信他战死!” 第98章 棺材里的蛄蛹者 老皇帝在龙椅上点头。 “贤王言之有理。” 老皇帝站起身,大太监赶紧上前搀扶。 独孤绝走上台阶,接替了大太监的位置。 他搀扶着老皇帝,一步步走下玉阶,走向殿外。 百官紧跟其后。 广场上,棺材静静停放。 众人快要靠近时,棺木里突然发出一声碰撞声。 “咚!” 棺壁震动了一下。 群臣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礼部尚书当即跪下,大声呼喊。 “这是靖安侯魂归故里,心有不甘,愤愤不平啊!” “陛下!臣等请求给靖安侯追封,以安其魂!” 老皇帝眉头紧锁,心里更加疑惑。 刚才独孤绝搀扶他时,手指在他掌心用力划了两下。 这棺木里,绝对另有玄机。 “开棺!” 老皇帝下令。 两名侍卫上前,拔出棺钉。 棺材板才推开一半,崔丞相就扑了上去。 他双臂抱住棺材边缘,脑袋埋进去,嚎啕大哭。 “侯爷啊!老夫的挚友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崔丞相哭得撕心裂肺,连口水都喷了出来。 哭了半天,他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 实在是太安静了。 没有朝臣的哀叹,也没有皇帝的叹息。 崔丞相停下干嚎,转动着眼珠,环视周围。 百官全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崔丞相心头一跳。 他低下头,视线彻底落进棺木里。 棺木里没有靖安侯的尸体。 只有两个活人,脸颊青紫肿胀,全身被粗麻绳缠死,嘴里塞满了破布条。 两人正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趴在正上方的崔丞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其中一人,正是崔丞相安插在军中的副将周鹤。 另一个人他不认识,但也穿着军中服饰。 崔丞相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张大嘴巴,整个人僵在棺材旁。 独孤绝松开老皇帝的手臂,走到棺材旁,看着僵硬的崔丞相。 “丞相哭得如此激动。” “是确定这里面躺着的就是靖安侯吗?” 崔丞相瞪大双眼,眼神在棺材里和独孤绝之间扫来扫去。 “这……” 崔丞相头皮发麻,猛然松开手,连退三步。 他迅速思考,不对。 靖安侯不在里面。 中计了! 崔丞相立刻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找补。 他挺直腰板,指着太子怒斥。 “殿下!您这是何意?!” “老臣听闻侯爷战死,痛心疾首!” “您却弄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丑八怪,装在侯爷的棺材里,这是欺君之罪!” 崔丞相声音拔高。 “侯爷到底在哪里?!殿下莫不是在戏耍陛下,戏耍满朝文武!” 贤王独孤贤站在百官前列,探头往棺材里瞅了一眼。 看到不是尸体,贤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本王就知道。” 贤王摸着下巴的胡须,老神在在。 “那老匹夫命硬得很。阎王爷都嫌他脾气臭,哪有那么容易死。” 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既然不是侯爷,那棺材里这俩猪头是谁?” “看那身衣服,好像也是将领。” “打成这样,亲妈来了都认不出吧。” “说不定是南蛮的细作?” 独孤绝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他转身,向老皇帝拱手行礼。 “父皇,棺木中这二人,并非外人。” “一人名叫周鹤,乃是原南征军副将。另一人名叫苏明,也是随军出征的将领,掌管后方粮草。”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周鹤?这不是丞相推荐去的吗。 苏明?苏明是谁?没听说过。 但是看这样子,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崔丞相心里一紧,完了,周鹤竟然被抓住了。 独孤绝继续说道。 “周鹤引诱靖安侯前往南境边境小径,伙同外敌设下埋伏,企图将靖安侯置于死地。” “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正是崔丞相。” 独孤绝从袖中掏出一沓信件。 “父皇,这便是周鹤与丞相往来的密信。” 崔丞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陛下!老臣冤枉啊!” 崔丞相砰砰磕头,指着棺材里的人。 “老臣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这是太子殿下为了打压老臣,故意找人栽赃陷害!” 独孤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露讥讽。 “丞相好记性。” “刚才在殿内,你还特意问起,‘周鹤副将为何没有一起复命’。” “怎么,现在人就躺在你面前,你倒装作不认识了?” 崔丞相脖子一梗,强行狡辩。 “殿下!您看看这人的脸!” “这脸都肿得不成人样了,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这哪里是周鹤!” 百官闻言,纷纷探头看去。 众人沉默了。 确实。 棺材里此人现在的长相,过于抽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不是身上还穿着副将的铠甲残片,说是路边被马车碾过的乞丐都有人信。 周鹤在棺材里努力昂着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太子转向夜一,示意他把人放出来。 夜一上前。 他伸手扯掉两人嘴里的布条,双手一探,像拎小鸡一样将周鹤和苏明从棺材里提了出来。 “砰。” 两人被扔在地砖上,连滚带爬地扑向老皇帝,疯狂磕头。 “皇昂……唔门圆枉……系……系层相只死唔门滴……” 周鹤刚一开口,满嘴漏风。 口水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夜一低头一看,眼角狂抽。 这两人满嘴的牙齿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个精光。 上牙膛光秃秃的,下巴也歪了。 夜一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 《论姜大姑娘如何通过物理手段彻底毁灭人际沟通桥梁》。 这手段太残暴了。 牙齿掉得比八十岁老太还干净,连镶假牙都找不到地基。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地上这两坨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烂肉,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连句话都说不明白,全身没一块好肉。” 老皇帝挥了挥手,“来人,将此二人打入大理寺,严加审问!” 几名禁军上前,把周鹤和苏明拖了下去。 周鹤被拖走时,还在拼命伸着手喊叫。 “层相……久命……” 老皇帝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崔丞相。 “至于崔丞相。” 老皇帝将密信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人证物证俱在。” “先关入天牢,待查清事实,再行发落!” 第99章 丞相,这地砖虽然凉快,但躺久了容易得风湿啊 崔丞相大惊失色。 他筹谋一生,怎么能栽在废物手里! “陛下!老臣是被陷害的!这是阴谋!” 崔丞相跪爬两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崔党官员。 “李尚书!王侍郎!老夫对大启忠心耿耿,你们快替老夫说句话啊!” 广场上一片死寂。 刚才在殿内还跟着他附议的崔党官员,此刻集体噤声。 李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研究地砖的纹理,仿佛能从中看出治国大道。 王侍郎则抬头看着天上的云,似乎今天的云彩走向关乎大启国运。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求情。 开什么玩笑,没看见太子那杀人的眼神吗? 这时候谁上谁死。 崔丞相看着这群墙头草,心底一片冰凉。 大势已去。 皇帝不给活路,同僚不讲情面。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步了! 崔丞相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双臂高举,冲着广场外声嘶力竭地大吼。 “禁军何在!” 吼声在广场上回荡,气势十足。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寂静。 一阵微风吹过,起两片枯黄的落叶,从崔丞相的脚边慢悠悠地飘过。 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乌鸦,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两圈,“呱啊呱啊”叫了两声。 百官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崔丞相保持着举手的姿势,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他不信邪,再次大喊:“禁军何在!!” 依旧没有回应。 独孤绝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丞相,要不要孤借你两个暗卫一起喊?” 就在崔丞相怀疑人生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铁甲碰撞的“咔哒”声越来越近。 一路人马快速包围了广场。 众臣惊呼。 崔丞相狂喜。 他转过身,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昏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那支快速逼近的军队,准备迎接自己的胜利。 下一秒。 军队在广场外围停下。 领头的将领翻身下马,走上台阶。 可这人不是什么禁军统领? 而是那个“中伏毒发、战死南境”的靖安侯! 靖安侯走到老皇帝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崔丞相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瞪大双眼,盯着活蹦乱跳的靖安侯。 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他还这么精神? 甚至看起来,比去南境之前还胖了一圈?! 老皇帝上前一步,亲自扶起靖安侯。 “爱卿免礼。爱卿平安归来,便是我大启之福。” 崔丞相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靖安侯。 “你……你……” 靖安侯转过头,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丞相吗?怎么躺在地上?” 靖安侯摸了摸胡须,一本正经地劝导。 “这汉白玉地砖虽然凉快,但躺久了容易得风湿啊。” “丞相一把年纪了,要保重身体才是。” 崔丞相两眼一翻,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带下去。” 老皇帝嫌弃的看了一眼。 两名御林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崔丞相的胳膊。 贤王独孤贤溜达过来。 他一巴掌拍在靖安侯的肩膀上。 “好你个老家伙!” “全京城的人都在给你烧纸,让人担心了那么久,你倒好,在南境吃胖了?” 靖安侯回了一礼,干咳两声。 “王爷说笑了。老臣在南境日夜操劳,那都是累出来的水肿。” 贤王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老皇帝看着群臣,摆了摆手。 “今日朝堂之事,到此为止。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跪拜散去。 “靖安侯,太子,随朕入御书房。” 老皇帝转身,在大太监的搀扶下向御书房走去。 靖安侯和太子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寥寥上升。 老皇帝坐在书案后,看着下方的靖安侯与太子,眼中透出几分满意。 “靖安侯,此番南境大捷,你居功至伟。” “朕赏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食邑加三百户。” 姜父双手抱拳,跪地谢恩。 “太子。” 老皇帝转向独孤绝。 “你此次随军出征,倒是历练出了几分气度。” “户部和兵部最近事务繁杂,你明日起便去六部旁听理政,一些折子你先批阅了再呈上来。” 独孤绝躬身领命。 他心里清楚,这是父皇松口放权。 “咳咳咳……” 老皇帝刚说完,便捂着嘴咳嗽起来。 独孤绝立刻上前,转头吩咐太监。 “去请太医!” 老皇帝摆了摆手。 “无妨,老毛病了。” 他看向太监。 “你们都退下吧。” 大太监心领神会,躬身倒退出去,顺手合上了御书房的雕花木门。房内只剩下父子臣三人。 独孤绝见四下无人,上前一步。 “父皇,方才在大殿上所言,只是周鹤与崔丞相的密谋。” “南征军中,其实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作祟。” 老皇帝停止了咳嗽,拿起御案上的茶盏刮了刮浮沫。 “是皇后吧。” 独孤绝抬头,对上老皇帝波澜不惊的眼神。 “原来父皇早有察觉。” 独孤绝继续汇报。 “靖安侯险些丧命,确是丞相安排的死士所为。” “但儿臣热毒爆发,却是苏明下的手。” “苏明受皇后指使,将诱发热毒的药粉混进驱赶蛇虫的雄黄粉里,洒在儿臣营帐四周。” “不仅如此,他还在军中的水源里投泻药,企图让大军不战而溃。” 老皇帝握着茶盏的手用劲。 “好狠的毒计。为了让老三上位,连大启的边关都能拿来做筹码。” 老皇帝叹了口气”。 “也是为难你们了。”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是如何打赢这场仗的?” “还有那个和亲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姜父听到这个问题,“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砖上。 “臣有罪,还请陛下降罪!” 老皇帝被他这个响头吓了一跳。 “爱卿何出此言?你立下大功,何罪之有?快快平身。” 姜父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陛下!老臣那大女儿姜虞,胆大包天!” “她瞒着老臣,带了一伙人偷偷跟到了南境!这等无视军纪、擅自随军之举,实在是大逆不道啊!” 第100章 老皇帝惊呆,令爱……天生神力,是大启的福气 老皇帝愣住。 姜家那个养在乡下的嫡长女?上次猎场猎了黑熊那个。 老皇帝皱起眉头。 “罢了,念在她也是担心你这个父亲,朕恕她无罪。你起来说话。” 姜父趴在地上,开始讲述经过,努力斟酌着词汇。 “老臣当时中了埋伏,还中了毒,确实快不行了。” “是小女及时赶到,找了解药救了老臣。” “她救父心切,老臣能理解。” “那你们是如何打败南蛮大军的呢?” 老皇帝追问。 姜父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小女……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姜父咽了口唾沫。 “大了点?” 老皇帝不解。 “就是……她一个人冲进南蛮大营,把南蛮首领拓跋熊的纯钢长矛揉成了一个铁球,然后塞进了拓跋熊的嘴里。” 姜父声音越说越小。 老皇帝的表情僵住。 “然后呢?” 老皇帝机械地发问。 “然后小女嫌弃拓跋熊吵闹,举着拓跋熊,绕着南蛮营地跑了两圈。” “然后,然后拓跋熊就……降了。” “那五千头牛羊,也是小女让他们交的保护费……哦不,是贡品。” 姜父说完,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皇帝转过头,看向独孤绝。 独孤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靖安侯所言非虚。 老皇帝陷入了沉思。 长矛揉成球?单手举着两百斤的壮汉跑圈? 这是一个闺阁女子能干出来的事? 但是猎场上那头熊做不得假,罢了。 姜父见老皇帝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他直起腰,双手奉上兵符。 “陛下!老臣心力交瘁,请陛下收回兵符,容老臣告老还乡,带妻子女儿回乡下种地养老去吧!” 姜父老泪纵横,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 老皇帝看着姜父那副样子,心中的疑虑消散。 姜父眼中的恐惧和疲惫太真实了,这绝对是一个被折磨到怀疑人生的老父亲。 老皇帝伸手,将兵符推了回去。 “爱卿言重了。” “令爱……天生神力,乃是大启的福气。” “她以一己之力降服南蛮,这是盖世奇功,朕怎会怪罪。” “兵符你且收好,大启的江山,还需要你这样的老成持重之将。” 姜父看着推回来的兵符,心里拔凉拔凉的。 独孤绝见状,适时开口。 “父皇,南蛮此次求和,除了贡品,还送来了南蛮第一美人六公主拓跋昭。” “如今拓跋熊和六公主都已安置在城中驿站,严加看管,只等父皇召见。” 老皇帝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拓跋昭。” 老皇帝默念了下名字。 “和亲之事事关重大,南蛮此举究竟是真心臣服,还是缓兵之计,还需试探。” “朕知道了,今日就到这吧。” “明日早朝,你们再将那拓跋熊和六公主带上殿来。” “儿臣告退。” “老臣告退。” 两人躬身行礼,退出御书房。 厚重的木门再次合上。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御书房内安安静静的。 老皇帝看着案头那方雕龙端砚,呆呆坐了一个时辰,连姿势都没变过。 大太监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托盘上的白瓷碗里,浓黑的汤药已经没有热气。 “皇上,药凉透了,奴才去给您换一碗热的吧。” 大太监低声说道。 老皇帝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远处的宫墙。 “你说,朕当初迫于朝堂压力,娶了崔家女为继后,是不是一步错棋。” 老皇帝的声音透着疲惫。 大太监立刻跪倒在地,脑袋贴着地砖,一字不敢接。 老皇帝也没有指望他回答。 他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婉的身影。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先皇后沈氏。 当年沈氏刚生下太子,便因为难产撒手人寰。 老皇帝痛失爱妻,心灰意冷之下,对这个夺走妻子性命的太子也心生芥蒂,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见他。 后来,中宫悬空。 太后与朝臣联手施压,满朝文武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在案头,逼着他立后。 他妥协了。 他以为娶了崔氏能平衡朝局,能让大启江山稳固。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崔氏一族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是皇后在后宫里一手遮天。 如今,更是发展到勾结敌国、暗害储君、谋夺江山的地步。 “朕对不起沈氏。” 老皇帝睁开眼,他冷落了太子那么多年,如今太子却没有一丁点抱怨,替他守住了这大启的国门。 而他给太子的这个“母后”,却在军营里下泻药,想要他亲生儿子的命。 “皇上保重龙体啊,先喝药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太监壮着胆子劝了一句。 老皇帝伸出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汤药。 “摆驾坤宁宫。” 此时的坤宁宫内。 砰一声响。 一只精美的茶盏砸在地砖上,皇后从凤椅上猛的站起来,头上的步摇剧烈晃动。 “你说什么?” 皇后盯着跪在地上的宫女。 宫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娘娘,千真万确。” “太子和靖安侯不仅没死,还抬着装有周鹤与苏明的棺材上了太和殿。” “丞相被打入天牢,苏明也被抓了!” 皇后眼前一黑,跌回椅子上。 苏明是她安排的,如今被抓,会不会把她供出来。 皇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后宫稳居后位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往来的书信已经处理干净了,只要她咬死不认,皇帝单凭一个人证也没有办法定罪,更何况,苏明还有一家老小在自己手上,就算要供出来,也该斟酌下,能不能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通报声。 “陛下驾到!” 皇后迅速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双膝跪地。 两扇雕花木门被推开,老皇帝背着手走入殿内。 “臣妾,参见陛下。” 老皇帝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 “皇后可知,朕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皇后抬起头,一双杏眼尽显无辜。 “臣妾不知。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烦心事情,惹得陛下不快了?” 老皇帝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 “哦,皇后当真不知?” 第101章 皇后拼命内卷,三皇子已经想退休了 皇后身子一颤,眼泪顺势滑落。 “陛下,臣妾不知做了什么,竟惹得陛下不快,可是有人又在陛下耳边嚼舌根了。” “臣妾日日在宫中吃斋念佛,为皇上祈福。” 老皇帝看着她用力过猛的表演,表面上仍然维持着不悲不喜的表情。 “陛下!” 皇后磕了个头。 “臣妾伴驾十八年……” “行了。” 老皇帝打断了她的话。 “你可知崔丞相,做了什么?” 皇后听到这话,眼眶续泪。 “陛下,臣妾自从嫁入皇家,便与母家少有往来。” “丞相之事,臣妾也是才听说的。” “陛下就算是再宠臣妾,妾也是万万不敢把手伸进朝堂,扰乱朝纲的啊!” “请陛下明鉴,此事臣妾真的毫不知情啊。” 皇后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都感动哭了。 老皇帝面露不悦,崔家,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倾下身,注视着皇后的眼睛。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弓着腰,快步从殿外溜进来。 他凑到大太监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大太监脸色一变,赶紧走到皇帝身边,附耳低言。 老皇帝眉头一挑,思考了一会,然后站起身。 皇后依旧跪在地上,低下头,浑身止不住的抖。 老皇帝看了她一眼。 “这次就算了。” 丢下这句话,老皇帝走了出去。 大太监赶紧跟上。 “摆驾回宫。” 殿门再次关上。 皇后瘫坐在地上,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这就完了? 皇帝来坤宁宫,就问了几句废话,然后说一句算了? 皇后抓着裙摆,心乱如麻。 “来人!扶我起来。” 宫女快步上前扶起皇后。 “去!去打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宫女回报。 “娘娘!” “奴婢打听清楚了。苏明和周鹤,在狱中被人毒死了!” “还有。” “还有什么。” 皇后瞪了宫女一眼。 “还有之前给娘娘送信的那个斥候,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皇后听到这话,猛地站直身体。 “你说什么?” “消息可靠?” 宫女立刻下跪。 “千真万确,消息是从大理寺传出的。” 皇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死了也好,死了,这下连人证都没有了。 所以,皇帝才说这次就算了。 “真是天助我也。” 皇后走到桌前,端起刚才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心头的石头刚落地,另一种恐慌却蔓延开来。 苏明死了,谁干的? 大理寺天牢守卫森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将两个重要人犯毒死。 皇后脑子里闪过三皇子的脸。 但她立刻摇头否定。 那个蠢儿子,自小胆小就罢了,怎么可能有能力提前布局,还能在牢不可破的天牢下毒。 崔丞相? 不是,他自己都在狱里蹲着,手底下那些墙头草今日在太和殿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还有谁? 是谁在暗中帮她? 皇后来回踱步,始终想不明白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权力。 “娘娘,还有一事。” 宫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说。” “皇上刚才下旨,让太子殿下前往六部旁听理政。” “以后户部和兵部的折子,会先由太子批阅再呈上。” 皇后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大宫女,一字一句道。 “继续。” 大宫女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 “还有,明日早朝,南蛮首领拓跋熊将带着南蛮第一美人六公主觐见。” “听说……是来和亲的。” “啪!” 皇后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 桌上的茶盏已经被她摔了个干净。 皇帝这是对太子放权了! 六部理政,这是储君接班的信号。 还有和亲。 南蛮公主进宫,后宫又要多一个狐媚子来争宠。 若是那公主生下个一男半女。 “娘娘息怒!” “保重凤体。” 宫女颤颤巍巍,额头贴在地上,不敢起身。 “母后!母后!” 殿外传来一阵呼喊。 三皇子提着衣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一进门,看到满地狼藉和跪在地上的宫女。 他赶紧走到皇后身边。 “母后,您没事吧?” “儿臣听闻父皇怒气冲冲地来了坤宁宫,担心您,立刻就赶过来了。” 三皇子满脸焦急。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眼神透着愚蠢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本宫无事。” 皇后强压下怒火,由宫女扶着坐回凤椅。 三皇子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父皇脾气越发大了,儿臣真怕母后受委屈。” 三皇子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却发现一个茶盏都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重新拿一副新的茶盏来。” 三皇子招呼宫女,宫女应下,退出去了。 “母后,儿臣听说,舅舅被关进诏狱了。” 三皇子转过头,看着皇后。 皇后叹了口气,紧紧捏着帕子。 “本宫知道了。” “你舅舅做事不密,被人抓了把柄。”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本宫也无能为力。” 皇后抬起头,看着三皇子。 “皇儿,你舅舅倒了,我们在朝堂上的势力大减。” “你以后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再让人抓住错处。” “太子此次南征,不仅毫发无损,还立下大功。” “你父皇还让他去协理六部,你父皇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东宫。” 皇后越说越气。 “你要争气!不能让你父皇看扁了!这天下,这皇位,本该是你的!” 三皇子听完,挠了挠头。 “母后,大皇兄人挺好的。” 三皇子语出惊人。 皇后吃了一惊,瞪着他。 “你说什么?” 三皇子叹了口气。 “母后您想啊,大皇兄每天起早贪黑批折子,还要带兵打仗,前几日还中暑吐血差点没命。这皇帝哪里是人干的活。” “儿臣觉得,儿臣就做个王爷,每天养花遛鸟。” “听说贤王叔在封地种地种得特别开心,儿臣也想学学。” “或者儿臣去学个木匠也行啊,儿臣对雕刻很有兴趣的。” 三皇子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退休生活。 “而且大皇兄待我们几个弟弟妹妹都挺好的,肯定不会亏待儿臣的,母后您就是太警惕了。” 第102章 皇上已经开恩了 皇后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脑门突突跳。 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筹谋半生,双手沾满鲜血,就为了把这个儿子推上皇位。 结果这个逆子,最大的梦想竟然是去种地当木匠! “你……” 皇后指着三皇子,手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母后!您怎么了!” 三皇子见皇后脸色发青,急得团团转,伸手就去扶皇后。 “来人啊!快传太医!” 皇后一把推开三皇子伸过来的手。 “滚!” 皇后咬牙挤出一个字。 “你给本宫滚回你的皇子府去!” 三皇子委屈地看着皇后。 “母后,儿臣是关心您……” “滚!” 皇后抓起桌上最后的茶壶,砸在三皇子脚边。 三皇子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 “儿臣告退,母后保重身体。” 三皇子躬身行礼,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坤宁宫。 大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皇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双手按压着太阳穴。 她的头真的开始痛了。 朝堂失利,儿子摆烂。 明日南蛮公主还要进宫。 就在这时,宫女换了一副新的茶具,推门进来,给皇后倒了一杯新茶。 “娘娘。” 大宫女轻声唤道。 皇后闭着眼睛。 “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本宫受得住。” 宫女低着头,禀报道。 “崔丞相之女,崔明月求见。” 皇后缓缓睁开双眼。 崔明月? 崔丞相刚下狱,这个时候过来,还能为了什么,罢了。 皇后坐直身体。 “让她进来吧。” 崔明月刚迈进坤宁宫,就跪了下去。 “姑母!求姑母救救父亲!” 她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皇后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额角。 她看着跪在下方的侄女,心中有些烦躁。 虽说是自家人,可是这个时候,谁该去触皇帝的霉头。 “好孩子,起来说话。” 宫女上前,赶紧去扶。 皇后挥了挥手,殿内的宫女太监立刻倒退着出去,合上殿门。 房间里只剩姑侄二人。 “不是本宫不帮。” 皇后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 “你父亲这事,人证物证俱在,皇上正在气头上,本宫也是无能为力。” 皇后眼神飘向窗外。 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苏明那个蠢货险些把她牵连进去。 若不是暗中有人把苏明和周鹤灭了口,她现在说不定也得去大理寺天牢里陪崔丞相。 崔明月抽出丝帕,捂着嘴抽泣。 “姑母,父亲难道就这样了吗?我知道父亲犯了错,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下文。 崔明月脑子不笨。 她清楚父亲犯的是勾结外敌、谋害储君和当朝大将的死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她想找借口,却发现无从下口。 “可是什么?” 皇后看着她。 崔明月低下头。 皇后见状,放缓了语调。 “明月,你且安心。如今皇上只是下令将你父亲收押,并未下达正式的圣旨。” 崔明月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若是此时贸然求情,只会惹怒皇上,甚至将其他人也拖下水。” “到那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皇后看着崔明月的眼睛。 “这件事,靖安侯和太子才是受害者。” “你求本宫,不如去求求他们。” 崔明月愣住。 求靖安侯?求太子? 靖安侯差点被父亲害死,太子差点毒发身亡。 崔明月听懂了皇后的意思。 “明月明白了。” 崔明月收起眼泪,后退半步,屈膝行礼。 “明月告退,姑母保重。” 崔明月转身走出大殿。 殿门重新合上。 皇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根本无瑕去管丞相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天牢里的灭口案。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她? 动作如此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这后宫前朝,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其他势力。 皇后握紧护甲,指甲刮擦过椅子扶手,发出声响。 宫门外,冷风骤起。 崔明月浑浑噩噩地走出皇宫。 街道上行人稀少,天空灰蒙蒙的,细碎的雪花飘落下来。 京城快要入冬了。 崔明月漫无目的地走着。 两个月前,她还是京城风光的丞相千金,父亲权倾朝野。 如今,父亲却下了狱,姑母也自顾不暇。 天塌了,一切都变了。 “小姐,风大了,咱们快些回府吧。” 侍女跟在身旁,冻得直哆嗦。 崔明月停下脚步,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父亲犯了谋逆的死罪,按照大启律法,全家早就该被抄家下狱。 可现在,皇上只是将父亲关押,家中的女眷和老小依然能自由出入。皇上,已经开恩了! 皇上没有迁怒崔家其他人! 崔明月回过神来,悲从中来,情不自禁哭起来。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侍女手忙脚乱地拿帕子给她擦眼泪。 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街角。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 贤王独孤贤正看着街上这一幕。 “啧。” 贤王摇了摇头。 “造孽啊。老子做错事,连累孩子受苦。崔老头真不是个东西。” 管家坐在车辕上,搓了搓手。 “王爷,那是丞相家的千金。咱们要不要绕道?” “绕什么道!本王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 贤王瞪起眼睛,放下帘子。 “去,把崔家千金请到马车上来。” 管家应声下车,小跑过去,对着崔明月行了礼,说了几句。 崔明月止住哭声,跟着管家走到马车前。 崔明月犹豫了一下,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马车内烧着银丝炭,暖意扑面而来。 “多谢王爷。” 崔明月行礼落座。 贤王摆了摆手,把旁边的热茶推过去。 “喝口热水。本王都看见了,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你放心,只要陛下一日没下旨,事情就还有余地,你先照顾好自己。” 崔明月双手捧着茶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多谢王爷宽慰。” 贤王一拍大腿。 “谢什么!你可是叶兄弟要紧的人!” “本王作为叶兄弟的义兄,照顾弟妹是理所应当的!” 第103章 是说了赏赐任你挑,你张嘴就要一片林子? 崔明月捧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叶兄弟?弟妹?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来得及告诉贤王,叶良辰的真实身份。 “王爷……” 崔明月顿了顿。 “其实……叶良辰他……” “他怎么了?” 贤王不等她说完,就抢过了话头。 “你且放心,叶兄弟武艺高强,一表人才,此去南境必大有作为。” “不管丞相这边如何,你和叶兄弟这桩好事,本王亲自牵线!” 崔明月听得直打哆嗦。 牵线? 把她和靖安侯府的大小姐凑成一对? 大启律法也没这条啊! “不是的,王爷!” 崔明月放下茶杯,连连摆手。 “叶良辰……他不是我相公。” 贤王愣住,摸了摸下巴。 “不是相公?那是还没定亲?没关系,本王做主,保证风风光光!” “不是聘礼的事!” 崔明月急得快哭了。 “叶良辰……是个女的!” 马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贤王保持着摸下巴的姿势,眼睛瞪大。 他看着崔明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你说什么?” 贤王掏了掏耳朵。 “叶良辰,是靖安侯府的嫡长女,姜虞。” “她是为了方便行事,才女扮男装的。” 崔明月低着头,一口气说完。 “请王爷恕罪,我和她,不是有意欺骗王爷的。” 半个时辰后。 崔明月把自己和姜虞遇见的前因后果,详细地给贤王讲了一遍。 贤王听完,靠在车厢上。 他想起自己和叶兄弟结拜,称兄道弟。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帮叶兄弟解决岳父的刁难。 结果,他认的兄弟,是个女的,还是靖安侯那个老匹夫的闺女。 以后这辈分怎么算,各论各的? “王爷?” 崔明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贤王反应过来,佯装咳了一声。 “咳!” “本王这么多年,已经有了十一个结拜兄弟。如今多这么一个义妹,也是不错!” 崔明月呆住。 这王爷的接受能力,未免也太强了。 “巾帼不让须眉!能徒手打死黑熊,本王这义妹,比本王那十一个兄弟加起来都猛!” 贤王哈哈大笑,脑袋里却仍然在想以后看我靖安侯要怎么称呼。 不一会,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 崔明月起身,准备下车。 贤王叫住她。 “你回去安心待着。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人为难你,尽管去贤王府找本王。” 崔明月感激地点头。 “多谢王爷。” 崔明月带着侍女下了马车,目送贤王府的马车远去。 她站在丞相府门前,吸了一口冷空气。 日子还得过下去。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 长公主府门前。 姜虞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块完整的红色晶石。 晶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正是从南蛮大营夺来的珊瑚晶。 姜虞抛了抛手里的晶石,收进腰间的布袋里。 姜虞抬手,抓住那个纯铜打造的兽首门环,准备敲门。 “咔。” 纯铜门环连带着固定在门板上的铁钉,被姜虞拔了出来。 姜虞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铜环,沉默了一秒。 长公主这门,质量不行啊。 门房听到声音,打开门,看到门上的大洞,看到姜虞手里的铜环,呆了。 “嘿嘿,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门房恭敬的接过门环,躬身让开路。 “姜小姐快请进!区区门环而已,肯定是这门时间太久了,这门环它自己不结实!” 姜虞尴尬的站在门口,听到这话,更加尴尬了。 姜虞挠了挠头。 “那坏掉的这个。” “自然不需要赔偿,姜小姐请进。” 他哪敢让姜虞赔偿,连连点头,生怕下一步自己就和门环一样。 姜虞得到回复,挺了挺胸。 “那就好。” 书房内,长公主正坐在案前。 管事前来汇报姜虞求见。 长公主放下笔。 “本宫这就过去。” 正厅里,姜虞坐在客座上。 长公主带着侍女跨入厅内。 姜虞站起身行礼。 “臣女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愣在原地,上下打量姜虞。 这大家闺秀的端庄,吃错药了。 “免礼,快坐。” 长公主上前落座在主位。 “怎么去了一趟南境,反倒跟本宫生分了。” “这里没有外人,随意些。” 姜虞脑瓜子嗡嗡的,这几天在回京的路上,黑小白弄了一堆宫斗注意事项,日夜在秦昭耳边循环播放。 她作为陪练,想不听都难。 那些动作,还有语调,已经快成条件反射了。 白小黑翘起个小短腿。 【宿主!你当人当久了,终于开始正常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礼仪满分!黑小白一定会感动哭的!】 姜虞懒得理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白小黑只觉得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就盯上了自己,打了个哆嗦。 侍女奉上热茶。 姜虞解下腰间的袋子,拿出珊瑚晶。 “殿下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长公主看到珊瑚晶,起身快步走到案几前。 “好,好。” “你确是个有本事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姜虞端起茶盏,吹开浮沫。 “殿下不必客气。你帮忙照顾侯府,这点东西,应该的。” 长公主收好珊瑚晶,转身回到主位。 “本宫今早听闻朝堂上的事情了。” “前几日兵部急报,说靖安侯战死,太子毒发。” “可今日你父亲和太子就完好无缺的出现在太和殿上,还揭穿了崔丞相。” “还有那个和亲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虞放下茶盏。 “战报嘛,半真半假,我爹确实中了毒,不过已经解了。” “太子那点毛病也没事。” “和亲公主是真的,南蛮现在算我的手下,殿下不用担心。” 长公主听着这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回答,心情五味陈杂。 生死危机在她嘴里就跟一件东西坏了又修好一样,还有那个什么南蛮是她手下,这丫头究竟在南蛮做了些什么。 算了算了,不想了,后面总会知道。 长公主叹了口气。 “你救了太子。” “这是大功一件。金银珠宝,田产庄铺,你想要什么?” 姜虞漫不经心的答道。 “不是说不用嘛,你照拂侯府和大河村,我帮你找东西。” “那不一样,一码归一码,现在是救太子的谢礼。” “说吧,只要是本宫能办得到的。” 姜虞突然抬头,两只眼睛眨巴着看向长公主。 “什么都可以?” 长公主心头突地一跳,这丫头难不成要天上的星星。 她轻咳一下,镇定下来。 “只要本宫能办到,且不违背大启律法。” 姜虞歪着头,想了一会。 “我想要京郊猎场外围那片林子,可以吗。” 长公主脑瓜子嗡嗡作响。 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你要那片林子做什么?” 第104章 你这是基建?你这是想把整个京城给包圆了?! 长公主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姜虞放下茶杯。 “上次在猎场拿了头筹,我当时就想找皇帝要那片林子了。” “姜婉死活拉着我,没让我开口。” 长公主叹气。 “你妹妹拉着你是对的。那不是荒地,那是皇家林苑。” “不能像你在京郊买田庄那样直接拿钱买下。” “而且,那林子深处有猛兽出没,十分危险。” 姜虞点点头。 “有猛兽,我熟啊。” 她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上次那头熊不就是在林子深处找到的。肉质有些柴,不过皮毛够厚,冬天铺床很暖和。” 长公主无言以对。 她想劝说,但对方明显在状况外。 脑海里,白小黑出声。 【宿主!你想干嘛!】 “圈地。” 【圈地你去买就行了啊!你要皇家林苑干什么!】 姜虞让白小黑调出京城周边的地图。 她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皇家林苑、大河村、虞和庄还有周边的一些土地全部连在一起。 “看到没,只要把这些连起来,京城就在圈子里了。” “这里,就是我的了。” 白小黑在系统空间里抱头蹲防,彻底无语。 黑小白确实跟它提过,要给宿主置换基建任务。 但哪家基建任务是把一国都城直接物理圈禁起来的。 这是造反,这是赤裸裸的篡权! 白小黑一头黑线的拉出通讯面板,呼叫黑小白。 通讯接通。 黑小白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音传来“砰”的重物落地声,还有秦昭的怒骂。 “这步摇又缠住头发了!还有这裙摆,今天踩了它十七次了!” 黑小白有气无力地看着屏幕。 【有事快说。这边明天就要上朝堂了,正在突击。】 【呜呜~】 白小黑抓着屏幕边缘。 【宿主,我宿主她要圈了京城!】 黑小白翻了个白眼。 【慌啥。圈就圈呗,地方越大越好。】 【你没事就去抄书吧,她不是说还有个什么赚钱的法子么,先这样吧!】 “嘟……” 黑小白单方面切断了连线。 白小黑站在空荡荡的系统空间里。 敢情这个冤种宿主,遇到了她想要的新统,就把自己给抛弃了。 这才几天,就开始执行她自己心里的基建蓝图了啊。 白小黑扑上前,抱住姜虞的肩膀。 【达咩!绝对达咩!你会被皇帝当成乱党砍头的!】 姜虞直接屏蔽了脑海里的噪音。 她身子前倾,双手支在膝盖上,眼神晶亮,直勾勾地盯着长公主。 长公主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此事非同小可。” 长公主挪开视线,端起茶盏掩饰尴尬。 “现在暂时不行。不过……” 长公主顿了顿,补充道。 “本宫会尽力帮你周旋。等过阵子本宫找个由头,把那片林子的看管权要过来,交给你打理。” 姜虞皱了下眉,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 白小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启的江山,今天暂时保住了。 长公主将那株红色的珊瑚晶捧在手心。 晶石散发的幽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神色柔和。 她伸手抚摸着晶石表面。 “你知道本宫为何要这东西?” 姜虞想了下,摇摇头。 “军医说这东西底部的灰能解毒,但是殿下您看上去不像需要解毒的样子啊?” 长公主目光看向远处,开始慢悠悠的讲述。 “二十年前,本宫十六。” “父皇正值壮年,他带着本宫,微服私访。” 长公主的手指划过珊瑚晶的纹理。 “没曾想,途经蜀地,天降暴雨。” “父皇与本宫,还有侍卫被迫分散。” 长公主陷入回忆。 “我与父皇逃到到山脚一户农户家中。” 姜虞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一块侍女新送上来的糕点,小口咬着。 “农户家很穷,只有两个年迈的老人,一个正在读书的儿子,与本宫一般年纪。” “老夫妇很善良,他们把唯一一间不怎么漏雨的屋子让给了我们,自己睡在灶房。” 姜虞听得认真,嘴里小声的咔擦咔擦。 长公主的回忆被这仓鼠吃食的声音打断,转头看了姜虞一眼。 【宿主,你别咔嚓了,人家在讲故事。】 【这是经典的英雄救美,不,是美人落难遇书生的桥段,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哦。” 姜虞赶紧喝了一口茶,咽下,然后微笑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她吃东西的声音,继续说道。 “那书生,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本宫与他朝夕相处,互生情愫。” “后来,侍卫寻到了我们,接走了父皇与本宫。临别前,本宫留下一枚玉佩和一些银子。” 长公主眼眶微红。 “本宫告诉他,他日若是进京赶考,可凭玉佩来京城寻本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虞点头。 “这叫早期投资。你眼光不错。” 长公主捏紧了珊瑚晶。 “三年后,他真的考上了。” “父皇赐婚,他成了本宫的驸马。” 姜虞抬头扫视了一圈大厅。 “那为何这几次来,都没有在府上看到这位驸马爷?” 长公主垂下眼眸,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 “成婚三年后,他突发疾病,去世了。” 大厅里陷入沉默。 姜虞指了指长公主手里的红色石头。 “那这个,和驸马有关系?” “这是他当年从一位西域游商那里买来送给本宫的。” 长公主小心将珊瑚晶贴在心口。 “这是他送给本宫的第一份礼物。” 白小黑听得心酸不已。 【多励志啊,寒门贵子,十年苦读!】 【才子佳人,互诉衷肠!】 这真是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姜虞:…… “殿下节哀。”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殿下好生收着便是,今日就不多打扰殿下了。” 说罢,姜虞起身行礼。 长公主将人送到府门口,正好看到门房正在换新的铜环。 姜虞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殿下留步。” 长公主看了门房一眼,已经猜出大致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姜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返回府中,大门重新关上。 内院书房。 屏退所有侍女,长公主反锁房门。 她走到书房的一排博古架前,握住一个白玉笔洗,顺时针转动三圈,再逆时针转动一圈。 “咔哒。” 博古架向两侧平移,露出一条向下的青石阶梯。 阶梯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绿的光。 长公主一步步走下阶梯。 密室空间很大,呼出的气在半空凝结成白雾。 密室中央,摆着一口透明的冰棺。 冰棺下方,是用暗红色朱砂刻画的复杂阵纹,阵纹交织,延伸到密室四周的八个角落。 长公主走到冰棺前,低头注视。 冰棺里面,躺着一个男子,男子身上穿着状元服。 他身体消瘦,皮肉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灰暗的死气。 长公主推开厚重的冰棺盖板,将那株珊瑚晶,放在男子的胸膛上。 阵纹发亮,珊瑚晶发生变化,化作细碎的颗粒,慢慢渗入男子的身体。 男子的皮肤表层,开始浮现出红色的血丝。 凹陷的脸颊一点点饱满,虽然速度很慢。 长公主呆呆的站在冰棺旁,她低下头,脸颊贴在冰凉的棺沿上。 “萧钰。” “我好想你。” 第105章 三军统帅回府也要跪搓衣板揪耳朵 姜虞从长公主府出来,顺着长街溜达,绕到了侯府的后巷。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墙,身影腾空跃起,悄声地越过墙头,落在后院的青石板上。 她拍了拍衣摆,四下打量。 院子里没人。 只要自己回房换套衣裳,假装从大河村回来。 想到这里,姜虞满意地点头。 肚子里传来抗议声响。 今天还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她走向厨房,准备找点吃的垫肚子。 刚拐进走廊。 白小黑一阵神神秘秘。 【宿主!我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姜虞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比我还危险?” 白小黑重重点头,一脸郑重。 【宿主你真有自知之明。】 姜虞疑惑,背后传来一股视线,姜虞悠悠转过身。 走廊尽头,姜母手里倒提着一把扫帚。 姜婉战战兢兢地站在姜母身侧,低着头,双手交叠,根本不敢看姜虞的方向。 姜虞打了个激灵,想假装无事。 “母亲,好巧啊?” 侯府正厅。 姜父还穿着早上朝堂那一身,正跪在大堂正中的一块搓衣板上。 他双手抬起,各自揪着自己的一只耳朵。 “夫人,我错了。真的错了。” 姜虞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出声。 姜母手里的扫帚啪的一声敲在旁边的椅子上。 “笑什么笑!你也给我跪下!” 姜母厉声喝道。 姜虞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靖安侯旁边。 动作丝滑,没有犹豫。 姜母瞪了站在门边的姜婉一眼。 姜婉提着裙摆跑过来,挨着姜虞跪得整整齐齐。 一家三口,在正厅中央排成一列。 姜虞偏过头,凑近姜婉,压低声音。 “露馅了?” 姜婉目视前方,嘴唇微动。 “皇宫把南境的战报送到了侯府,传旨太监说爹战死,太子毒发。” 姜虞在心里叹了口气,失策啊。 姜母走到主位坐下。 “长本事了是吧。” 姜母看着跪在下方的父女三人。 “侯爷,您是三军统帅。” “战报说你中伏身亡!你知不知道我听到那消息时,半条命都没了!” “你假死,为什么连一封家书都不提前传回来!” 姜母拍着桌子。 姜父揪着耳朵,额头冒着汗。 “夫人,军情紧急。若是提前传信,万一走漏风声……” “闭嘴!” 姜父立刻闭上嘴巴。 姜母视线一转,盯住姜虞。 “还有你!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提着包袱就往南蛮的军营里跑!” 姜母指着姜虞。 “那是打仗的地方!刀剑不长眼!你就算力气大,那也是肉长的!万一受伤你让我这个当娘的怎么办!” 姜虞抬头挺胸,诚实作答。 “他们伤不到我。” “你还敢顶嘴!” 姜母一把抓起扫帚。 姜虞立刻低头,伸手扯了下姜婉的袖子。 姜母的视线落在姜婉身上。 “还有你,说他们没说你是吧,她胡闹你也不拦着!” “还骗我说什么去大河村!” 姜婉低下头。 “娘,婉儿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 “不不,没有了。” 之后两个时辰,姜母开始从姜父最初在南境受伤开始,然后到姜虞从小被抱错,最后到侯府如今步步惊心的局势。 姜母的声音逐渐沙哑,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水已经空了。 姜父眼疾手快,立刻转头冲着门外的丫鬟低喊。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夫人渴了吗!还不快去换热茶!” 丫鬟端着茶壶小跑进来,换了新茶,赶紧退出去。 姜父重新揪住耳朵。 “夫人您喝茶,润润嗓子。” 姜母喝了一口茶,接着数落他这半辈子到底做过多少鲁莽的决定。 白小黑坐在系统空间里,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宿主!我真没想到!堂堂八阶丧尸王,手撕黑熊,脚踩南蛮!】 【今天居然会被一个没有异能的老妇人罚跪!】 【宿主,你的膝盖,麻了吧!】 姜虞面无表情,释放出一道精神威压。 系统空间内掀起风暴。 白小黑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统抱头蹲着。 【错了错了!宿主我错了!】 白小黑求饶,姜虞收回威压。 数落还在继续。 最后,还是姜婉硬着头皮开口。 “娘,爹和姐姐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大胜归来,这是侯府的福气。” “地上凉,姐姐在路上奔波了几天,怕是已经饿极了。 “有什么话,咱们填饱肚子再说好不好。” 姜婉语气软糯,姜母看了看姜婉,又看了看姜虞那张脸,心终究是软了。 “行了。你们姐妹俩起来吧。” 姜母摆了摆手。 白小黑揉着脑袋,小声嘟囔。 【我算是明白了,这个家里,母上大人才是真正的大BOSS。拿捏全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母上大人?” 姜虞嘴角抽了一下,算了,随它去吧,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姜父见两姐妹都起来了,顺势放下手,也准备从搓衣板上站起来。 “我让你起来了吗!” 姜母一眼横过去。 姜父立刻重新跪好,双手再次捏住耳朵,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心里苦,但是又不敢说。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门外的嬷嬷迈进门槛。 “夫人,灶上的饭菜热了三回了,您看是否要开饭?” 姜母这才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丈夫,叹了口气。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人全须全尾地回来,比什么都强。 “起来吧。去用饭。” 姜母站起身。 姜父如蒙大赦,一脚踢开搓衣板,赶紧上前搀扶姜母的手臂。 “夫人慢些走,小心门槛。” 偏厅饭桌上。 姜父拿起筷子,专门挑姜母喜欢吃的菜,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姜母碗里夹。 “夫人,您尝尝这个鱼,这鱼肉滑嫩,最补身子。” “夫人,这是新上的笋,清火。您这半天说了这么多话,肯定辛苦了。” “为夫这次在南境,遇到一种稀有的血燕,已经让人打包送回京城。过几日就到了,专门给夫人补气血。” 姜母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吃你的饭,那么多话。” 姜父见好就收,赶紧扒饭。 第106章 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入夜。 侯府终于平静下来。 姜虞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手里捏着一个茶杯把玩。 院门被推开,姜婉探进半个身子。 “姐姐?” 姜虞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 “进来吧。” 姜婉一路欢愉小跑进院子,顺势坐在姜虞身侧。 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姜虞。 “姐姐,你快跟我说说,你去南蛮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虞看着姜婉满脸期待的表情。 她稍作回忆,整理了一下语言。 “爹中毒了,太子毒发了。” “我去南蛮找了解药。” “顺带打了南蛮一顿,把他们收成小弟了。” 说完,她看着姜婉。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姜婉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她等了半天,发现姜虞完全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没……没了?” 姜婉愣住。 “嗯,没了。” 姜虞点头。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起因、经过、结果。 姜婉感觉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 她脑补了无数惊心动魄的沙场血战,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画面。 到了自家姐姐嘴里,就变成了一趟出门买菜顺手打了个劫的流水账。 姜婉听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 正在她思考要怎么继续下去这个话题时,姜虞拿出一本小册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水泥配方。” 姜婉拿起册子,翻开两页。 “这是?” “一种建筑材料。” 姜虞用手指敲了下桌面。 “你安排人手,按照上面的步骤,把大河村现有的防御工事,再加一级。” “外围的墙体嘛,再加厚一些。” 姜虞用手比划了一下厚度,差不多是她一个手臂的长度。 姜婉手一抖,差点把册子掉在地上,脑袋疯狂转动。 姐姐是在南蛮惹了大事了吗? 这是准备在京郊起兵了? “姐姐……咱们大河村,需要这么强的防御吗?” 姜婉小心翼翼地问。 “有备无患。” “最近大河村外来人员越来越多,鱼龙混杂,我有些发愁。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在她的逻辑里,没有三米厚的防爆墙,那就不叫安全区。 听到这么说,姜婉稍微放下心来。 “姐姐不用太担心。” 姜婉收好册子。 “大河村现在划在黎远县令的治下。他是个干实事的好官。” “虽然流民增加了几倍,但是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村里的秩序良好,作坊的生产也没受影响。” 姜虞点头。 “能用的人才,尽量拉拢。” 姜婉低着头,手指搅动着手中的绢帕。 “其实……大河村能这么安稳,还有一个人也帮了不少忙。” “谁?” 姜婉的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在夜光下显得红扑扑的。 “是大理寺少卿,百无涯百大人。” 姜婉声音变小,低着头不敢看姜虞。 “前阵子,尚书府二小姐被杀,我差点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 “是百大人及时赶到,查明了真相,帮我洗清了冤屈。” 姜婉回想起那天百无涯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不由得微微一笑。 姜虞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姜婉通红的脸颊。 “哦~哦~” 姜虞敷衍地应了两声,倾身向前,伸出右手,贴在姜婉的额头上。 姜婉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 “姐姐,你,你怎么了?” 姜虞感受着额头的温度,眉头微皱。 “也没发烧啊?你脸怎么跟个猴屁股一样。” 姜婉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无辜的姜虞。 “姐姐!” 姜婉跺了跺脚,脸色更红了,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姜虞坐在原地,看着姜婉慌乱的背影,满脸疑惑。 系统空间内。 白小黑叼着一根数据棒棒糖。 【宿主!那是少女怀春啊!】 【人家在跟你分享心上人的事情,你居然问人家是不是发烧了!】 【你这脑回路,没救了!】 姜虞:…… 次日清晨,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老皇帝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方的臣子。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宣!南蛮首领拓跋熊,南蛮六公主拓跋昭,觐见!” 群臣纷纷转头,看向殿门。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迈入大殿。 随后,是一道曼妙的身影。 拓跋昭穿着独具特色的南蛮服装,迈着步子,紧跟在拓跋熊身后。 大殿内响起一阵阵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群臣都被拓跋昭的美貌惊呆了。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病弱的美感。 特别是她微微蹙眉、咬着下唇的隐忍表情,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拓跋熊走到大殿中央,行礼。 “拓跋熊,参见大启皇帝陛下!”秦昭咬紧牙关,缓慢地屈膝,也跟着行了个万福礼。 “拓跋昭,见过陛下。” 老皇帝抬了抬手。 “免礼。使臣远道而来,赐座。” 拓跋熊谢过,然后和拓跋昭一起走到座位上坐下。 一番互吹互捧的措辞以后,拓跋熊招呼侍卫送来一张牛皮卷。 “陛下,这是我南蛮各部进献的礼单!” “我南蛮愿成为大启附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绝无二心!” “为表诚意,特将南蛮最珍贵的明珠,六公主拓跋昭,献给陛下!”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秦昭站在一旁,袖袍下的双手紧紧握住。 忍住,不能掀桌子。 老子一个三系异能者,现在居然被这个笨熊当成贡品,送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古代老头?! 若不是异能尽失,若不是为了那个丧尸疫苗。 秦昭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把怒意压了下去。 她起身又行了个礼,示意自己就是那个贡品。 大殿上方。 老皇帝看着拓跋熊递上来的牛皮卷,心情大好。 文武百官立刻站出来,对着皇帝高呼万岁。 兵部尚书出列。 “陛下!此次南蛮平定,全赖太子殿下运筹帷幄,靖安侯用兵如神!” “正是,仅仅一月有余,便收服一国,实乃大启之幸!” 群臣开始对着队列前方的太子独孤绝和靖安侯一顿猛夸。 靖安侯站在武将首位。 他听着周围同僚的吹捧,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运筹帷幄?用兵如神? 靖安侯在心里苦笑。 多亏了我那好女儿啊。 一拳一个,打得南蛮大军跪地叫祖宗。 他这个统帅,全程刀都没挥几下。 靖安侯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老将军的威严。 “全赖陛下洪福齐天,将士拼命。” 靖安侯赶紧把功劳推出去,生怕多说多错。 老皇帝十分满意。 目光再次落在下方的拓跋昭身上。 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确实赏心悦目。 老皇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拓跋昭。” “你远道而来,入乡随俗。” “朕问你,你是愿意入后宫,还是有其他心仪之人?” “若是有看上的皇子或者王公大臣,朕也可以直接为你指婚。” 第107章 昭昭只想做大启最强之人的妻子 老皇帝这话问得大度。 毕竟是个降国的公主,直接收入后宫显得自己贪图美色。 若是赐给功臣或者皇子,更能彰显皇恩浩荡。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昭身上。 系统空间里,黑小白着急了。 【宿主!咱们的任务是宫斗!你得留在皇宫啊!】 秦昭脑门上崩出一条青筋。 去你大爷的宫斗!不斗行不行啊? 【不斗你怎么拿奖励,怎么累积剧情能量?】 “可恶的姜虞,就逮着我一个人薅。” 【宿主淡定,你要相信你自己,特训那么久,你可以的。】 秦昭:…… 她抬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要给这个家伙当妃子? 秦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老皇帝看着拓跋昭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的样子,以为她是紧张。 “无妨,大胆说出你的想法,朕恕你无罪。” 秦昭咬碎了后槽牙。 为了疫苗!为了回末世救全人类! 黑小白继续打气。 【宿主加油,你可以滴!冲啊~】 秦昭低下头,身体微微扭动,装出一副娇羞不胜凉风的模样。 “昭昭……昭昭不求荣华富贵。” “昭昭只想……做大启最强之人的妻子。”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黑小白在系统空间里眼泪汪汪。 【宿主牺牲太大了!连这种羞耻的台词都说出来了!】 【宿主放心,我一定会向主系统为你申请精神损失费的!】 龙椅上。 老皇帝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最强之人? 这大启天下,谁是最强之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就是这大启的主宰,自然是这天下最强的男人! 老皇帝越想越觉得舒坦。 这南蛮小丫头,到底是女儿家脸皮薄。 明明心里倾慕于朕,又不好意思直言要入后宫,便拐弯抹角地借用这种名头来表白。 真是个妙人,倒是会说话得很。 “哈哈哈!” “好!好一个最强之人!” 老皇帝心情愉悦至极。 下方的朝臣们面面相觑,随即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公主好大的口气。” “嘘,你没看陛下很高兴吗,这是在变相夸陛下呢。” 站在百官前列的太子独孤绝,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垂着眼眸。 他对这种和亲戏码毫无兴趣,满脑子都在思考今日要去六部理政的折子,以及何时下朝,他还要去第一楼见姜虞。 三皇子站在另一侧,头压得更低了,最好谁也别注意到他。 老皇帝收敛了笑声,大手一挥。 “既然公主有此心意,便先留下吧。” “传朕旨意。” “六公主拓跋昭,入住储秀宫。” “赏赐绫罗绸缎十匹,珍珠一斛!” 秦昭机械地磕头谢恩。 “谢陛下隆恩。” 老皇帝偏过头,对着身旁的大太监递了个眼色。 大太监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先安排进宫住着,好吃好喝供着。 暗中派出御林军盯梢,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看看南蛮是不是真的投降,还有别有打算。 秦昭跟着引路的太监,踏出了太和殿。 另一边,姜虞靠在榻上,她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上次让你和黑小白一起抄录的话本,抄完了?” 姜虞发问。 系统空间里,白小黑立刻出现。 【宿主!你终于想起来这茬了!】 【抄了一半了,实在是太多了,你要这么多话本干嘛?】 【秦昭都已经入宫了,不需要了啊!】 白小黑在地上滚来滚去。 【宿主,精神创伤啊,你知道这几天我和黑小白是怎么过的吗!】 姜虞无视它的哀嚎。 “哦,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白小黑见卖惨失败,开始絮絮叨叨。 【一百万字啊!整整一百万字啊!】 【我都要冒烟了!宿主你看这些笔,都用了这么多只了!】 姜虞看了一旁用掉的一堆数据笔,摸了下鼻子。 “不就抄个书嘛,还不是因为你没办法下载。” 白小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愤愤不平。 【这都怪谁?还不是怪宿主你不做任务!】 姜虞挑了挑眉。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白小黑蹦起来指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鸭蛋一样的积分余额。 【你看看你的积分!零!一个大零蛋!】 【但凡你能顺着剧情走哪怕一次,赚点商城积分,我们就能直接兑换‘一键拓印机’!】 白小黑双手捂脸。 【现在倒好,我们两个高维度的统,居然用最原始的数据生成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纸上抠!这是对人工智能的降维侮辱!】 姜虞伸手掏了掏耳朵。 她觉得白小黑的系统音在脑子里嗡嗡的,实在吵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 姜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痒不痛的回答。 白小黑噎住了,一步错步步错,从绑了这个丧尸王那天开始,自己的命运走向就已经决定了。 半秒后,一厚叠装订整齐的手稿出现在姜虞手里。 白小黑凑到姜虞眼前。 【宿主,你要这么多话本干什么?】 姜虞将手稿装好。 “挣钱。” 不多时,姜虞收拾好出了院子。 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姜虞提着布包,准备去第一楼。 穿过闹市街口时,她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便停下了。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素雅青衣,怀里抱着一个箱子,正是如今化名乔宁、在大河村当库管的姜瑶。 男的一身常服,身姿挺拔,是大河村辖区的县令黎远。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很近。 乔宁一抬头,正好看见对面的姜虞。 她先是愣住,随后快步走上前来,欠身行礼。 “姜……大小姐。” 黎远跟在乔宁身后,也上前拱手作揖。 “姜大小姐。” 姜虞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你们?” 乔宁抱紧了手里的箱子。 “我今天是来送货单的。恰好在街口遇见了黎县令,便同行了一段路。” 她抬起头,看了姜虞一眼,又快速垂下眼帘。 “昨日听闻大……靖安侯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哦。碰巧啊。” 第108章 你直接拿下皇宫得了 姜虞的视线越过乔宁,落在黎远身上。 这位县令大人站在乔宁身侧,身体的朝向呈现出保护姿态。 乔宁说话的时候,黎远的视线全程黏在乔宁的侧脸上,根本没有移开过。 黎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白小黑捂着嘴偷笑。 【宿主,你看那个黎远,魂都快被你妹妹勾走了。】 【刚才你一看他,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这两人绝对有情况啊。】 “确实。” 姜虞在脑海中附和了一句。 她颠了颠手里的包袱,对着两人开口。 “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忙你们的。” 黎远松了一口气,拉开身位让出道路。 乔宁行礼告别。 姜虞穿过两人中间,继续朝着第一楼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十步后,她转过头。 长街尽头,乔宁和黎远并肩而行的背影混入人群。 黎远正低头对着乔宁说着什么,乔宁的肩膀轻轻抖动,似乎在笑。 【宿主,我看这两人好事将近了。】 白小黑飘在面板前。 【你看那县令看你妹妹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了。男才女貌,也算是一桩好姻缘。】 姜虞收回目光。 “是该再招揽一些人了。” 【什么,招人,找什么人】 白小黑疑惑,刚才不是还在说两人好事将近,怎么现在就变成招人了。 姜虞解释道。 “人不够用了。” 白小黑愣住,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够用?什么不够用?你是在说大河村的护卫队吗?】 姜虞无奈,只能解释。 “南蛮现在已经是我的了。那边地广人稀,物产丰富,但是缺乏管理人才啊。” 【哦哦,所以宿主你的意思是。】 “拓跋熊就是个武夫,让他带兵打架行,让他搞民生基建,白瞎材料。” 【嗯嗯,所以勒,宿主打算怎么做。】 “所以,我需要派自己信得过、有脑子的人去南蛮接管当地政务,推进基建。” “那个黎远,我看就不错。” “他把大河村的流民管得很明白。” “他对乔宁有意思,把他们打包一起送去南蛮。” “黎远去当南蛮特别行政区的区长,乔宁去掌管物资总库。这叫内部消化,还能解决人事调动问题。” 白小黑听得瞠目结舌。 姜虞还在继续。 “还有那个大理寺少卿。” “听说他查案很有一手,心细如发。” “南蛮刚刚收复,刺头肯定多,让他去兼任南蛮治安总监,带着姜婉一起去搞巡回执法。” 姜虞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实际,嘴角扬起。 白小黑疯狂挥舞小短手,试图打断这位尸王的畅想。 【宿主!打住!打住!】 【你在想什么啊!你以为这是在点外卖吗?】 “有什么问题?” 姜虞反问。 【问题大了去了!】 白小黑调出大启王朝的律法面板。 【黎远是县令!百无涯更是大理寺少卿,他们俩都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他们吃的是皇家俸禄,他们的顶头上司是大启皇帝!】 【那是大启的官员,不是你安全基地里可以随时调遣的打工仔!】 【你让他们去南蛮就去南蛮?他们私自离开辖区就是死罪!这是谋逆!】 姜虞皱起眉头。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她对古代官场的规矩也算有了些基础认知。 这种集权统治,确实让人办事束手束脚。 “也对,名不正言不顺,行事起来确实不方便。” 姜虞站在街角,认真思考这个逻辑。 既然底层官员不能私自调动,那就从源头解决问题。 “怎么才能随便调动这些人?” 姜虞问道。 白小黑叹了口气。 【废话,当然是只有皇帝才能调动。】 【只要有圣旨,别说让他们去南蛮当村长,就是让他们去北地要饭,他们也得谢主隆恩。】 姜虞脑中闪过一道光。 那不是说,只要拥有了皇帝的权限,这些好用的打工仔就能全部划归到她的名下。 “那个,白小黑。” 姜虞咳了一声。 【怎么了宿主?】 “你接通下黑小白的通讯频段。” 白小黑虽然不知道自家宿主要干什么,但还是帮她连线了黑小白。 另一边。 大启皇宫,储秀宫内。 秦昭正顶着一个比她脑袋还重的发冠,站在院子中央。 一个教养嬷嬷正拿着一根戒尺,冷脸盯着她。 “六公主,您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大启的女子,行走当如弱柳扶风,裙摆不能有剧烈的摆动。请重走。” 秦昭咬着牙。 她堂堂末世强者,现在居然要在这里学什么碎步。 黑小白在秦昭脑子里苦口婆心地劝导。 【宿主忍住!打死这个嬷嬷我们就完了。】 【深呼吸,这都是宫斗的必经阶段。我们要苟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黑小白接到通讯,打开。 【你又咋了?】 黑小白正在帮秦昭建立苟活的信念,没好气的回了白小黑一句。 没等白小黑回答,姜虞已经抢过了通讯。 “那啥,秦昭,你直接拿下皇宫得了。” 秦昭脚下一顿,差点踩到裙摆。 “你个臭丧尸!又发什么疯!” 黑小白也赶紧出声。 【白小黑的宿主,这边正在做任务呢,请不要干扰……】 “别搞那些没用的了。” 姜虞直接打断了黑小白的话。 “你看啊,直接拿下皇权,不就成功了吗?” 秦昭和黑小白,一人一统,像是被雷劈中,呆了。 缓和了一会。 黑小白发出尖叫。 【什么情况,白小黑,几天不见,你又被病毒侵蚀了?】 秦昭咆哮。 “你脑子进水了吧!我异能全失,连个看门侍卫都打不过,你让我去拿下皇宫?” 就在她正准备继续输出,要求姜虞解释清楚这个离谱的计划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时候。 白小黑伸出小手,“啪”的一声拍在切断通讯按钮上。 通讯切断,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白小黑站在面板前,双手叉腰,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让你上次无情地挂我电话!让你吼我!】 白小黑得意洋洋。 【这次我也让你尝尝话说到一半被挂断的滋味!爽!】 它转身看向姜虞。 【宿主,信息传达完毕。】 姜虞看了白小黑一眼,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重新迈开步子,朝着第一楼走去。 而皇宫处。 黑小白和秦昭风中凌乱。 第109章 暗卫变印刷机,连夜手抄霸道王爷小娇妻 第一楼。 姜虞刚跨过门槛,掌柜的就迎了上来。 “姜大小姐,楼上雅间请。” 姜虞点点头,熟门熟路地上楼。 掌柜转过身,招手唤来小二,低声吩咐几句。 小二扯下搭在肩膀上的抹布,飞奔出门去通传。 房间内,姜虞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将布包放在桌上。 里面装的,正是两统这几天抄写出来的话本。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独孤绝姗姗来迟。 他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歉意。 “孤来迟了。” “路上见有家铺子新出的桂花糖糕,想着你应当喜欢,就耽搁了些许时辰。” 姜虞嘴里正嚼着烤鸭,她不在意地摆手。 迟到?无所谓的,又不着急。 反正这里有吃的,还不用她买单。 独孤绝在他对面坐下,见她不说话,眼里又多了些愧疚。 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却没有半句怨言,甚至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秦……拓跋昭那边怎么样了?进宫了?” 姜虞咽下嘴里的东西,擦了擦手。 她可是把宫斗的任务全给那个猛男了,得定时检查下KPI才行。 “父皇将她安置在储秀宫。” 独孤绝回过神来。 “目前还未赐下正式封号,宫里的人对她多是好奇,估计再过几日便会封赏赐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再过半月,便是太后寿辰,父皇将六部的部分政务交由东宫,孤这几日,连个好觉都不曾睡过。” 说着,独孤绝捏了捏眉心,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姜虞剥花生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着独孤绝眼底淡淡的乌青,秉承着可持续压榨的原则,敷衍地安慰了一句。 “多喝热水。能者多劳。” 独孤绝深吸一口气,她果然还是心疼孤的,连言语都这般质朴真诚。 门外,夜一倒挂在廊柱上,快速掏出小本本和炭笔,奋笔疾书。 《霸总的示弱手段:论如何用憔悴激发小娇妻的保护欲》。 姜虞却没有多想,只是招呼小二上来把桌子上的空盘撤掉,然后把布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 “今日找你,是有件正事。” 姜虞拿出一沓沓厚厚的手稿。 “这些,我想卖出去,应该怎么做?” 独孤绝将目光移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霸道王爷的逃跑小娇妻》。 独孤绝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囚宠:偏执暴君别过来》。 《偷听心声:残暴世子非我不娶》。 独孤绝翻开内页,目光扫过。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你逃不掉的,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你这辈子只能死在孤的榻上!” “该死,看到她落泪,孤的心为何会这般痛……” 独孤绝的脸,一下子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犹如一只被煮熟的螃蟹,头顶甚至冒出了一丝丝热气。 他拿着手稿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小虞儿内心深处,竟然喜欢这种调调? 独孤绝满脸都写着震惊,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碰撞。 这是不是说明,孤上次尝试的霸总路线是正确的! 只是孤做得还不够细致,不够完美,没有达到她理想中的状态! 姜虞坐在一旁,两只手撑着脸,望着对面的独孤绝,看着他脸色爆红、然后冒烟,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皱起眉头。 这病秧子热毒又犯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秉承着“恒温挂件不能坏”的原则,姜虞探出身子,凑了过去。 清冷的气息立刻将独孤绝包裹住。 独孤绝抬起头,正好对上姜虞凑近的脸庞。 他就这样望着,又贴近一步,两人鼻尖就快碰到一起。 “你……喜欢这样的?” 姜虞一头雾水。 这人脑子没搅匀吧? 她伸出手,一把捏住独孤绝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转向一边。 “脑子不清醒可以去外面吹点冷风,正好降温了。” 姜虞重新坐正,指着桌上的手稿。 “我是认真的。这些,要怎么才能换成钱?” 独孤绝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是她写的话本子! 他看着那一桌子的稿件,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还带着点骄傲。 不愧是孤认定的未来太子妃。 不仅天生神力、武艺盖世,竟然还胸藏锦绣,能写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巨着! 这细致的描述,这跌宕的情节,她必定倾注了无数心血。 她好有才华。 他好爱。 独孤绝抵起拳头在唇边假咳两声,平复下心情。 “可是缺银钱了?” 姜虞一脸无奈,奇怪的看着他。 “你会嫌钱多?” 独孤绝想了下,确实是这样。 但是自己明明已经给了她私牌,她竟然不愿意去兑换,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像她这般的奇女子,定是视金钱如粪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这么拼命赚钱,是不愿依附于孤,不愿做一只笼中雀。 她想用自己的双手建立一番事业,以此来向孤表忠心,证明她足以与孤并肩而立! 独孤绝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的意思,孤都知道了。” 姜虞满意地点头,这合作方脑子转得就是快。 “行,所以这事怎么操作最快?” 独孤绝收起满腹旖旎。 “此事交由孤来办即可。” “京中书社多受世家把持,你贸然前去,定会被压榨盘剥。” “孤会调派枭阁的人手,誊抄制版,再送到几间大书局售卖。” “印发、渠道、造势,皆不必你操心。” 此时,藏在城南各处据点的枭阁暗卫齐齐打了个冷战。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用来传递军情的手,今晚要用来抄《霸道王爷的小娇妻》。 姜虞眼睛大亮。 不需要她去拉赞助,不需要她去铺货。 这就等于找了个全资发行方,还是包销那种! 姜虞十分开心,又一巴掌拍在独孤绝的肩膀上。 “就知道你靠得住!” 砰。 独孤绝半边身子发麻,但他忍住了没吭声。 她说孤靠得住! 她已经将孤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她认定孤了! 姜虞见投资拉到了,心情大好,于是探过身,在独孤绝的脸颊上,“吧唧”又亲了一口。 第110章 贤王管我叫义妹,管我爹叫老哥 亲完,姜虞拍了拍手站起身。 “行,事办完了,我该回去了。利润回头三七分,我七你三,算是你的渠道费。” 系统空间里,白小黑小短手捂住嘴巴。 【宿主!你亲他了!你又亲他了!这都第二次了!】 【你是不是真看上这个病娇绿茶男了!】 姜虞一边起身,一边在脑海里回应。 “给驴套磨盘,总得挂个萝卜,不用白不用。” 白小黑打了个寒颤。 可怕的资本家。 它在心里为大启的太子点了一排蜡烛。 房间内,独孤绝被突如其来的一吻亲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 他抚上脸颊,傻笑了片刻,见姜虞要走,赶忙起身拉住她。 “半月后的太后寿宴,靖安侯府亦在受邀之列。你……去吗?” 姜虞停下脚步。 太后寿宴? 这种皇家大席,肯定有好吃的,还能去看看秦昭那家伙进行到哪一步了。 “去。肯定去。” 独孤绝喜上眉梢。 “那太好了,孤让夜一送你。” “不用,没事。” 姜虞拒绝。 临走前,她将独孤绝带来的食盒拎起,推开房门,冲着楼下的掌柜打了个响指。 “掌柜的,再帮我打包三只烧鸭和两条松鼠桂鱼!” 片刻后,姜虞提着战利品,开心的哼着小曲回去了。 独孤绝站在窗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宠溺。 …… 姜虞提着大包小包,溜溜达达回到了侯府。 一进大门,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厅内,客座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而姜父、姜母正和那人相谈甚欢,姜虞蹑手蹑脚的走到正厅门边,探出个脑袋。 姜父姜母看到门边冒出来的脑袋,脸上的笑意僵住。 这倒霉孩子,没看到大厅里还有客人在吗? 姜父使劲递眼神,眼皮都要抽筋了。 姜虞不明所以,继续探头往里看。 客座上的男人转过头,四目相对。 贤王独孤贤先是一愣,随后站起身。 “哎呀!” 姜虞定睛一看,认出了这张脸。 这不是南下途中,非要拉着自己磕头结拜的便宜义兄,贤王吗。 白小黑在系统空间里炸了毛。 【宿主!完蛋了!这家伙绝对是发现你女扮男装掉马甲了!他肯定是带人来抄家报复了!】 姜虞提着烤鸭,心里七上八下的。 “应该……不会吧。” “他不是和我结拜了嘛!” “再说了,喜欢种地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 白小黑卡了一下,摸了摸下巴。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贤王一把抓住姜虞的袖子,将她拽进大厅。 他绕着姜虞转了一整圈,上下打量。 “果真是我的好义妹!这般气度,穿上女装竟比那男装还要英武三分!走在街上,定是能镇宅辟邪的!” 姜虞被盯得有些不自然,把手里的油纸包换到另一只手。 “你都知道了?” “那是自然!” 贤王大手一挥,眉飞色舞。 “弟妹……哦不,崔家那丫头全都告诉我了!” 主位上的姜父和姜母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王爷,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姜父起身,贤王转过头,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 “侯爷有所不知!令爱南下途中,偶遇丞相府千金遇险。” “她单枪匹马,一人一拳,将那伙持刀歹徒打得落花流水!那叫一个英雄救美,气吞山河!” 贤王说得起劲,甚至还比划了一套动作。 “本王恰好路过,被令爱的豪迈风采深深折服。” “当场便拉着她,在庙前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姜父听着,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姜虞。 那眼神仿佛在咆哮:你这孽障!去南边打仗惹事就算了,什么时候又跟丞相府的小姐扯上关系了?! 姜虞移开视线,眼珠子乱转,盯着大厅天花板的横梁。 没看见,听不懂,不知道。 靖安侯做了个深呼吸,就要对着贤王拜了下去。 “王爷恕罪!小女年幼无知,行事鲁莽,绝不是有意欺瞒王爷身份!这大不敬之罪,老臣愿一力承担……” “诶!侯爷这是做什么!” 贤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靖安侯的手臂。 “本王生平最重英雄好汉!义妹武艺高强,为人仗义,本王心甘情愿!” 贤王爽朗大笑,重重地拍了拍靖安侯的肩膀。 “姜老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千万不用这般拘谨!” 大厅顶上仿佛三只乌鸦飞过。 “咕呱,咕呱……” 江父江母一头黑线,脑瓜子嗡嗡的。 姜老哥? 他看了一眼满脸真诚的贤王,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抠指甲的姜虞。 贤王叫姜虞义妹,叫自己老哥。 那自己以后见到贤王,是该叫王爷,还是叫贤侄?姜虞叫自己爹,还是叫大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父觉得自己的头风又要犯了。 一旁的姜母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命人端上新茶,岔开话题。 两人一阵鸡同鸭讲,眼看天色渐暗,到了饭点。 贤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站起身。 “天色不早,本王府中还有要事,就先回去了。姜老哥,留步!” 姜父如蒙大赦,将人送到大门,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正厅,姜虞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道。 “爹,贤王今天来干嘛的?” 姜父转身,又瞪了她一眼。 “还能干什么!为了崔丞相的事来的!” 姜父指着姜虞。 “你平时胡闹就算了!你怎么还和丞相那老匹夫扯上关系了?” 姜母上前一步,一把拍掉姜父的手。 “你喊什么!” 姜母将姜虞护在身后。 “我家虞儿生性纯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什么错?” 她转头看着姜虞。 “只是虞儿啊,你下次出门,切记要带上几十个护卫。” “你到底是个女儿家,看起来又是这么柔弱不能自理。” “万一遇到危险,伤着碰着,娘这心都要碎了。” 系统空间里,白小黑把刚喝进去的数据果汁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母上大人是不是对‘柔弱不能自理’这六个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单手捏碎黑熊头骨的柔弱不能自理吗?(?3?)】 第111章 谁家儿子的命那么硬,能经得起她折腾 姜虞充耳不闻,乖巧地点头。 姜父叹了口气。 “陛下虽将崔相打入天牢,但并未下旨查抄崔家全族。” “女眷和老小都还在相府待着,而且并未限制出入。” “这就怪了,谋逆可是死罪,按理说早该抄家流放了。” 姜母接话。 “想必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陛下对皇后,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舍。” 姜父分析着现状,面色有些沉重。 “不过这朝堂风向变幻莫测,崔家树大根深,陛下或许是在等一个彻底拔除的契机。” “不论如何,没有牵连家人,已是皇帝开恩了。” 靖安侯看了一眼姜虞。 “只是崔明月那孩子,从天上掉到地下,日后的日子定然艰难。” 姜虞点点头,认真思考起来,她在脑海中问白小黑。 “你觉得崔丞相会被怎么罚?” 白小黑翘着小短腿。 【不几道啊,原着中崔丞相可是到最后都还在的。】 【哦也木想到他会这么快下线啊!】 姜虞没有理它,而是自顾自的数起来。 “五马分尸?午门斩首?还是赐白绫、给毒酒?或者直接点天灯?” 白小黑听得头发又立起来三根。 【宿主,别数啦。再数下去,说不定崔丞相明天就查无此人了。】 姜虞深以为然。 过了一会儿,姜婉从外面的锦绣庄查完账本回到侯府。 偏厅里已经摆好了晚膳。 一家人落座。 饭吃到一半,姜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帖子。 “今日宫里来了人,送了请帖。” “半月后是太后寿宴,让各部官员携家眷一同进宫赴宴。” 姜父放下筷子,点点头。 “太后此次寿宴,还特意下旨将贤王从封地召回,定是有些其他寓意。” 姜母点了点头,看向两个女儿。 “此次大宴,你们姐妹俩跟着就好,不要到处乱跑,尤其是你。” 姜母朝姜虞点了一下。 姜虞赶紧点头,然后扒饭。 姜婉听到这话,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收回筷子,垂下眼帘。 “娘,我就不去了。店里还有很多账目要核对,实在走不开。” 姜母眉头一皱。 “什么账目非要那天核对?太后寿宴是大事,你必须去。” 姜婉双手放在膝盖上,绞紧了帕子。 “娘……我现在已经不是侯府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了。” “若我去了,那些世家贵女定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到时候平白丢了侯府的脸面。” 她声音有些哽咽。 从姐姐归家那日起,她的身世已经公开。 虽然父亲母亲依然认她,但在外人眼里,她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这种皇室大宴,她若出席,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姜母听得心疼,一把拉住姜婉的手。 “你胡说什么!在这侯府里,你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女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心头肉!” “谁敢乱嚼舌根,我就去撕烂她的嘴!我的婉儿,绝不能受这种委屈!” 两人手拉着手,对着抹眼泪。 一旁的姜虞正大口扒着碗里的饭,腮帮子鼓鼓的。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煽情画面弄得很不自在。 她抬起头,直视着姜婉。 “你不是我妹妹吗?” 姜婉愣住,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姜虞。 “是……可是……” “可是什么?” 姜虞打断她。 “你吃侯府的米,花侯府的钱,碍着谁了。” “你天天叫我姐姐。除了这身肉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那些人指指点点能让你少块肉还是能让锦绣庄少赚一文钱?” “谁要是敢凑到你面前废话,你告诉我。我去把她的下巴卸了。” 姜虞踢开椅子,放下盘子往外走。 “多大点事。去了就当换个地方吃饭。” 她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我吃饱了,回屋了。” 姜父也放下碗筷。 “虞儿说得对,你不必妄自菲薄。” 说完,姜父也踱着步子回房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 姜母捏着帕子,忘了哭。 姜婉坐在椅子上,回味着姜虞的话。 是啊。 她有这么一个护短的姐姐,有这么疼她的父母。 管那些外人干什么。 入夜,姜虞躺在床上。 白小黑飘了出来。 【宿主,你刚才那番话,真是帅呆了!】 姜虞给了他一个白眼。 “内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那时间哭,不如想想怎么把利润翻倍。” 她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秦昭那个怎么样了,正好趁着寿宴,到时候去看看。 半夜,主院卧室里点着几盏蜡烛。 姜母正在拆头上的发钗,姜父坐在床沿,双脚泡在铜盆里,舒服地发出一声长叹。 “侯爷。” 姜母整理好发饰,转过身来。 “你觉得,那大理寺少卿百无涯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父闭着眼。 “正直,有魄力!” “上任没多久,大理寺积压的那几桩疑难旧案就都解决了,假以时日,必是我大启的栋梁之才。” 姜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谁问你他会不会断案了?” 姜母扯过一块干布巾,扔到姜父腿上。 “我是问你,这人若是跟咱们婉儿相配,你觉得如何?” 姜父擦脚的动作一顿。 “婉儿?百无涯?” 姜父瞪大眼睛。 姜母坐到床榻边,把这段日子百无涯和姜婉那点小九九,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我看那百大人也是个知根知底的,而且婉儿,心里应是有他的。” 姜母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百大人心里怎么想。” “侯爷,不如你明日上朝,找个机会探探他的口风?” “这好人儿要早点定下,莫让旁人拿了去。” 姜父把脚擦干。 “我看可以。” “百家门风严谨,百无涯也是个洁身自好的。若这事能成,婉儿也算有个好归宿。明日下朝,我就堵他去。” 姜母脸上浮现出喜色,紧接着话锋一转。 “那咱们虞儿呢?侯爷在朝中,可有看着顺眼的世家子弟,能配得上咱们虞儿的?” 提到姜虞,姜父打了个冷颤。 配得上虞儿的世家子弟? 这满朝文武,谁家儿子的命那么硬,能经得起自家这大闺女折腾? 姜父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南蛮营帐里的画面。 姜虞搂住太子,那动作像山匪抢了个压寨夫人。 不仅抱了,还啃了。 而太子呢,不仅没躲,甚至还很受用? 第112章 选婿的唯一标准:抗击打能力强 姜父甩了下头,努力把画面甩出脑海。 这事,他怎么跟夫人说? “怎么不说话?” 姜母推了姜父一把。 “其实吧,我瞧着太子殿下就很好。” “虽然身子骨弱了点,但对虞儿倒是不一般。” 姜母自顾自地盘算起来。 “不过这也不怕。只要咱们虞儿有意,咱们侯府就多出点钱,去外头寻些千年人参、极品雪莲什么的,给殿下好好养一养也就是了。” 姜父听得嘴角直抽。 皇家内库里的珍稀药材堆积如山,哪里用得着他们侯府去买药?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万一真和太子联系太深,陛下最最忌讳皇子和臣子之间交往过密。 但换个角度想想,太子至今连个良妾都没有,干干净净,加上那天两人搂抱的架势。 一个敢亲,一个敢接,从抗击打能力上来说,太子似乎已经是最佳人选了。 “太子是不错……” 姜父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也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姜母从梳妆台下的抽屉里,抽出几张画像。 “你看看,这是长平侯家的二公子,温文尔雅;这是国子监祭酒的长孙,腹有诗书气自华;还有这个……” 姜父瞥了一眼,眼皮狂跳。 那画上的几个年轻公子,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 “夫人!使不得啊!” 姜父连连摆手。 “这些文弱书生,哪能受得了咱们虞儿的脾气?” 姜母不解。 “咱们虞儿长得端庄秀丽,虽然有时行事出格了些,但那也是性情直率。” “嫁过去就是当主母,他们还能委屈了虞儿不成?” 姜父无语,他哪里是怕人家委屈自家女儿,他是怕自家女儿把人家全扇飞了啊! 他这夫人对虞儿的滤镜实在是太厚了。 “咱们女儿那武力值,说她是十里八乡的山大王都不为过!” “她要是一个不顺心,一巴掌呼过去,这几个小身板不得当场办白事?” 姜母愣住,想象了一下那和谐的画面。 “那,那还是等等吧,等等。” “对,不急,虞儿还小。” 姜父赶紧附和道。 同一时间,储秀宫。 秦昭穿着一身真丝寝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终于可以躺下放松了,这该死的腰带勒的她喘不过气了。 古代的女子都这么辛苦的吗。 寝殿外,两个太监抱着拂尘靠在柱子上打盹,两个宫女守在门边。 这是老皇帝拨给她的。 秦昭闭上眼睛。 尽管异能消失,但末世十年练就的感知和警觉还在。 除了门外这四个,右侧屋顶上还有两道呼吸声,后窗的老树上也蛰伏着一道影子。 秦昭睁开眼。 “靠!这破身体是个什么战五渣!” “换作以前,我一道雷就让他们全部外焦里嫩!现在连跑路都能闪了腰!” 黑小白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数据。 【宿主,放宽心。】 【你现在是和亲公主,人家对你有防备简直是基操。】 【你现在就是个易碎品,苟住才是王道。】 秦昭瞥了下嘴,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 【认清现实吧,宿主,饭要一口一口吃。】 【你又不是白小黑那傻统绑定的那个尸王,咱先从在皇宫站稳脚跟开始。】 秦昭无奈的吐出长长一口气。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你之前说要给我的资料呢?弄好了吗?” 【好了好了,马上啊!】 “叮”的一声,一块光幕在秦昭脑海中展开。 【这是最新皇宫人员详情。】 【毕竟原着已经被那一尸王一傻统捅得千疮百孔了。】 黑小白指着光幕顶端的一个头像。 【这个是大启皇帝独孤轩辕。】 【就是把你安排进这个宫殿的那个,你已经见过了。】 【资料上说他多疑。对先皇后一直很愧疚,和现任皇后的关系一般。】 秦昭点点头。 “看得出来,安排这么多人在这宫殿周围,是怕我飞不出去么。” “继续。” 黑小白的手指滑动。 【这个是崔皇后崔令仪,三皇子生母。】 【按照我们现在有的消息,苏明已经确定是她安插在军中的棋子。】 【但是现在棋子已毁,皇帝失去了直接的证据指证她。】 【她逃过这一劫,后面应该还会有动作,我们也要小心。】 “等等,你是说那个和我们一起被押解回来的苏明没了?” 黑小白点点头。 【嗯,根据白小黑那边提供的情报,是这样的,但具体是被谁除掉的,暂时还不清楚。】 黑小白解释完,手指继续下滑,这次落在一个戴着凤冠的老妇人头像上。 【这个是当朝太后沈茹瑜。】 【她是皇帝的养母,这几天这后宫来来往往,说得最多的就是她的寿宴。】 【宿主,咱们要做好准备,寿宴那天,咱们也要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昭认真记下。 黑小白又点开几个头像。 【接下来的这几个,都是皇帝的妃子。】 【这个是淑妃,她是户部尚书的亲妹妹。】 【她哥管着大启的钱袋子,所以她在宫里横着走,嚣张跋扈,最看不得有新人得宠。】 【这个是德妃,定国公的长女。性格暴烈,她爹是三朝元老,连皇帝都得给她三分薄面。】 【这个是云嫔,按照时间线,是前不久才入宫的新宠。】 介绍完这几个主要的后宫人员,黑小白叹了口气。 【宿主,你这样貌太扎眼了。】 【估计后宫这帮女人现在都在盯着你。】 【你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啊!】 秦昭将几人的样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嘲一笑。 这后宫,简直就是前朝政治斗争的延伸。 “黑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做你的基建任务好一点。” “这也太复杂了,我突然有点理解姜虞为什么不肯做任务了。” 【宿主千万不要啊!】 黑小白听到秦昭这么说,吓了一跳。 【你不想要疫苗了吗?】 秦昭揉了下腰。 【要啊,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嘛。】 黑小白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宿主是听劝的。 “行吧,知道谁是谁就先这样吧。” “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说完,撸开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黑小白看着自家宿主这股娇羞的猛男气概,愁啊。 第113章 太子:她爱孤,爱得如此深沉 时间流转,离太后寿宴只剩一周。 这日,姜母带着姜虞和姜婉两人,来到玲珑阁取定制的头面。 小二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 “夫人,按您的吩咐,全是用最好的金丝掐出来的,这可是京城独一份。” 姜母点点头。 姜婉拿起旁边一支点翠玉簪。 “娘,这也太好看了吧。” 姜母拿起玉簪戴在她头上。 “配我家婉儿正好。” 姜婉高兴的欣赏着铜镜中的自己,转头望向姜虞。 “姐姐觉得如何,好看吗?” 姜虞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已经被这满屋子的金闪闪晃晕了眼。 “都好看,你喜欢就行。” 姜母走到她身边。 “虞儿,可是没有相中的?” 姜虞摇摇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母亲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姜母见她兴致不大,索性决定自己做主就好,反正她的小虞儿戴什么都是好看的。 姜虞已经快被满眼的步摇晃吐了,索性走到一边凉快着。 今日出门,姜母让她换了身裙子,裙子就算了,头上还戴了好几个配饰。 好看是好看了,可是跑不快,跳不高,连挥个拳头都挥不明白。 白小黑吐了下舌头,无情的嘲笑道。 【宿主!你终于感受到秦昭的痛苦了!】 姜虞在心里表示赞同。 “确实不容易,堪比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姜母见姜虞兴致缺缺,只当她不习惯,便让小二将定好的东西全包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玲珑阁掌柜张芙蓉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精美的册子,脸上还有些兴奋。 看到姜母,张芙蓉立刻上前行礼。 “姜夫人安好。” 姜母摆了摆手。 “张掌柜客气,头面做得很合心意。掌柜今日气色极佳,可是有什么喜事?” 张芙蓉掩唇直乐,凑近了一些。 “夫人有所不知,云香书肆近日出了新话本。” “妾身可是差了好几个伙计,排了半个时辰才抢到一本!” 姜虞探过头。 册子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霸道王爷的逃跑小娇妻》。 这不是自己前几天给太子的那堆手稿中的一本吗。 姜虞在心里给枭阁打了个满分。 不愧是最强的暗网组织,这执行力拉满了。 姜母凑上前,面露疑惑。 “一本话本而已,真有这般好看?” 张芙蓉拍着胸口。 “现在京城可是供不应求啊。夫人若是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抢到。” 姜婉好奇心起,走近看了两眼。 仅仅两行字入眼,姜婉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连连后退两步,躲到姜母身后。 这都是写的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能看的吗? 张芙蓉掩嘴轻笑。 “二小姐到底尚未出阁,害羞也是正常。” 说着,张芙蓉凑到姜母耳畔,神神秘秘地嘀咕了几句。 姜母听完,脸颊微微一红。 她轻咳一声。 “张掌柜,我们先告辞了。”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路过云香书肆门前时,外面的队伍从铺子台阶一直排到了街尾拐角。 姜虞挑开窗帘,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这么多人,全都是行走的真金白银啊。 脑海里,姜虞盯着白小黑。 白小黑被看得全身发毛。 【宿主,你不会是想……】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统,去吧,要爆款。” 白小黑原本正看着大卖的话本傻乐,一听这话。 【宿主!你不讲武德。】 【生产线的驴也要休息啊!】 说完它在脑海里撒泼打滚,见姜虞不理它,自闭了。 姜虞叫停了马车。 “在这停下。我去买两包栗子糕。” 姜虞跳下马车,招呼姜婉跟上。 两姐妹朝着不远处的糕点铺子走去。 姜母坐在马车里,看着两个女儿走远,转头吩咐随行的丫鬟。 “去!云香书肆!务必买一本回来。” 丫鬟领命。 不多时,姜虞和姜婉返回。 见马车上只有姜母一人。 “杏儿呢?” 姜虞问道。 “杏儿啊,刚才玲珑阁落了东西,我让她回去取了。” 姜母面不改色的回答。 “落了东西啊~” 姜虞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母。 “那,要等她吗?” “不,不用,我们先回去,她拿到东西会回来的。” 姜母神色自若,淡淡的回答。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继续前行。 是夜,已是子时。 姜父因兵部积压的卷宗,歇在了书房。 正房卧室内,烛火通明。 姜母靠在床榻上,手里正捧着那本《霸道王爷的逃跑小娇妻》,双眼瞪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她翻过一页,嘴里念念有词。 “这王爷怎能如此蛮横!人家姑娘都哭成泪人了,他居然强行将人锁在榻上……天哪!”嘴上惊叹连连,翻页的手指快出残影。 次日,天刚蒙蒙亮。 姜父推开房门,准备拿朝服。 他一眼便瞧见坐在榻上的姜母。 姜母眼下两道乌青,把姜父吓了一跳。 “夫人,你这是咋了?” “是因为为夫昨夜没有回房吗,主要是那几卷卷宗……” 姜母利索地把话本塞到枕头底下,起身下床,将朝服塞进姜父怀里。 “我好得很。侯爷赶紧去换衣服,莫要耽误了上朝。” 姜父满脸狐疑地被推出房门。 姜母立刻关上房门,跑回床榻前抽出话本,继续下一章。 …… 太和殿内,群臣激辩。 “陛下!崔氏一党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依大启律法,当满门抄斩,夷灭九族!” “臣附议!若不根除,必成国之大患!” 而这些附议的,嚷嚷得最大声的,全都是昔日崔丞相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旧部。 姜父看着这群人唾沫横飞的模样,忍不住自嘲。 真是世态炎凉。 树倒猢狲散,为了保住自己的顶戴花翎,这帮人落井下石的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 另一边,独孤绝眼眸低垂,对朝堂上的争吵充耳不闻。 他昨晚收到的密报。 之前姜虞给的那批话本,第一批已经全部卖完了。 所有识字暗卫全部投入抄录制版;不识字的已统在学习《千字文》了。 独孤绝的嘴角怎么都按不下去,隐隐扬起。 小虞儿果然是旷世奇才。 随便写出的一本消遣物,便能掀起这般席卷整个京城的狂潮。 她必定是想用这笔庞大的资金,为大启,为故建立更为稳固的防线。 她如此全心全意为孤谋划。 她爱孤,爱得如此深沉。 …… 另一边,慈宁宫内,檀香缭绕。 太后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 皇后恭敬地跪在下方,磕头行礼。 第114章 跨统连线,秦昭流血了 “臣妾,给母后请安。” 皇后跪在下方,她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太后半闭着双眼,手里转动珠子的动作未停。 “令仪。” “你这个位子,坐得可还安稳?” 冷汗浸湿了皇后的后背,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额头贴着地面。 “臣妾愚钝。全仰仗母后与陛下庇佑。” “庇佑?” 太后轻笑一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皇后身上,若有所指的说道。 “这天变得可真快。” “崔家这棵老树也只剩下几根枝干了,你这根藤蔓,不知能攀附到几时。” 皇后咬紧了牙,身子有些抖动。 “母后恕罪。臣妾身处深宫,从不干涉朝堂之事。” “臣妾,臣妾只想安慰侍奉陛下。” 太后居高临下看着她。 “是吗?” 说罢,太后抬了抬手。 旁边的老嬷嬷拿出一封信件,缓步走下台阶,将信丢在皇后眼前。 信纸泛黄,边缘还有撕裂的痕迹。 皇后的视线落在那信纸上,神色一惊。 那是苏明的亲笔信! 是太后,是太后杀了苏明和周鹤。 能在守卫森严的大理寺天牢自由出入,还能悄无声息毒死两名重刑犯。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进宫时,先帝才殡天不久。 听闻先帝驾崩前,曾将一支隐秘的铁甲卫交托给太后,只听命于太后一人。 “母后明鉴,臣妾是被冤枉的!” “冤枉?是冤枉你插手朝堂之事,还是冤枉你残害先皇后之事。” 皇后手脚冰冷,冷汗直流,额头磕在地砖上。 太后已经知道了,知道当年先皇后难产,是自己动的手脚。 皇后努力稳住身形,脑海中闪过三皇子,自己若是倒下了,三皇子该怎么办。 但太后既然没有把这封密信交给皇上,就说明太后现在还不想动她。 皇后挺直脊背,抬起头,对上太后的视线。 “母后想要臣妾做什么?” 太后停下转动珠子,似有若无的勾了下嘴角。 “你还不算太笨。” “太笨的女人,在这后宫可活不长。” 太后站起身来,走上前将皇后扶起来。 “令仪啊,你是陛下的妻子,就应该做好妻子的本分。” “听说南蛮送上的和亲公主,倾国倾城,姿容绝世。” 皇后伸手扶住太后的一只手,连连点头。 “确实是个乖巧的美人儿。” “哦,那皇后可得瞧仔细了。” 太后转过头,看着皇后发白的脸。 “皇帝咳疾越发严重了。你作为皇帝的妻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皇后心中警铃大作。 太后是什么意思! “还请太后明示!” 皇后低着头,迅速思考着措辞。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重新转动起佛珠。 “退下吧。回去好好想想。” 皇后连忙行礼,她强撑着仪态,一步步退出慈宁宫。 回到坤宁宫,皇后屏退了宫女太监。 门一关上,她一把扫落案几上的所有东西。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威胁我。” 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崔家已经倒了,她必须自救。 她走到书案前,取过纸笔,快速写下几个字,吹干墨迹,将纸条卷成圆筒,塞进一个小巧的竹管内。 “来人。” 宫女推门而入,皇后将竹管递过去。 “交给国师。记住,要亲自交给他,不要让人发现。” 宫女接过,藏入袖中,转身没入夜色。 储秀宫内。 秦昭把玩着手里的步摇,视野中突然弹出光幕。 【支线任务触发:破解云嫔的计划,并实施反击。】 【任务时限:七日。】 【任务奖励:剧情能量解锁。】 秦昭看着面板上的字,脸不由得抽搐。 “什么云嫔?计划是什么?” “不是,你们系统发布任务都这么随便的吗?” “都不给个前情提要吗!” 秦昭绝望的吼了一声。 黑小白飘浮在面板旁边,无奈道。 【宿主。姜虞那边的统脑子不太好使。】 【你将就一下咯,反正这书已经千疮百孔了,就算有前情提示,也没多大用处了。】 秦昭捏紧了不要。 “受不了了,让我一个大男人玩宫斗就算了,好歹给个剧情啊!” “我进宫这么久,云嫔长啥样我都不知道,怎么斗?” 黑小白眨巴两下眼睛。 【世家之争,向来如此。】 【见招拆招吧,宿主。】 秦昭揉着太阳穴,头一次觉得人生好难。 现在每天是事事都要提防,不仅是吃食,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更要命的是皇帝。 秦昭脑海里浮现出老皇帝的脸,万一要他侍寝怎么办,想到这里,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声。 真要到了那一步,能不能把那个老头扎成刺猬。 “姜虞那个王八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昭抱着双臂,打了个寒颤。 他此刻无比怀念姜虞的力量。 夜色深沉。 姜虞平躺在自己院子里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个二郎腿。 白小黑悬浮在她眼前,正展示着新的任务面板。 【基建任务更新:于一月内新增基地一千平。】 【增加红薯与土豆种植面积】 【成功吸纳领地人员一千人。】 姜虞想了又想。 大河村目前的容纳量已经达到极限。 周边荒地能买的也买了,是时候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皇家林苑。 她是很中意,但是上次向长公主索要,没有成功,暂时还不能动。 白小黑看她的眼神一直黏住那片林苑上。 【宿主!不行哦,那是皇家园林!还不是你的哦,你千万不要想着先斩后奏或者物理平推哦!】 “真没劲。” “那你说还有哪里?” 姜虞白了白小黑一眼。 “还有时间限制。” 【总之!宿主现在可以找找看周边或者其他地方,这里,不行。】 “那这边呢。” 姜虞指着地图南边。 “刚拿下南蛮,不算吗?” “那边人多,地也多。” 白小黑已经麻木了。 【南蛮那边算秦昭之前多的,已经属于基地了,不能二次重复的。】 姜虞打了个哈欠,算了,先不想了,反正还有时间。 她回到房中,准备睡觉。 突然脑海里传来黑小白的连线。 白小黑接通,头上的呆毛跟着晃动。 【咋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统休息了。】 【休息你个大头鬼。】 黑小白的声音顺着网线传过来。 【秦昭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捂着肚子痛的厉害,还有好多血……】 黑小白的声音带上了些慌张。 【我检查了他吃的东西,应该没有毒。】 “应该?” 姜虞接过话头。 【意思就是,有可能有我检查不到的毒药。】 黑小白在屏幕里,脑袋埋下去,能远远看到秦昭躺在床上,全身蜷成一团。 “等我!” 第115章 以为中了毒,掀开被子一看是痛经 姜虞走出房门,几个起落,便融进了夜色。 根据白小黑提供的路线图,姜虞熟练的绕开了巡逻的禁军,摸到了储秀宫。 姜虞蹲在阴影里,四周打量了下。 门口两个太监两个宫女正在打瞌睡。 然后就是屋顶趴着一个,后窗老树上挂着一个,偏殿房梁上还蹲着一个。 姜虞扭了扭脖子。 安保还真是严啊,可惜遇到的是她。 她先是悄无声息地贴近树上的黑影。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姜虞一个手刀就把人放倒了。 紧接着,屋顶和房梁上的人也失去意识。 姜虞将三人排成一列,放在墙根下,在三人怀里打劫了一番。 “真穷,连个铜板都没有。” 白小黑无语。 【宿主,你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知道,这不是顺手嘛!” 姜虞从三人身上分别搜出三块不同的令牌。 一块刻着金龙,一块印着凤纹,最后一块是莲花。 白小黑调出资料。 【金龙应该就是皇帝的了,凤纹是皇后的,这莲花令牌,十有八九是太后。】 【这三搁在一块斗地主呢。】 姜虞把令牌分别塞回他们怀里。 “好不容易来一趟,给他们留点纪念。” 姜虞咧开嘴角,然后开始摆弄起了三人。 白小黑打了个冷颤,一般自家宿主露出这种表情,那多半是要干坏事了。 只见姜虞把原本趴在房梁上的人提到了外面的老树干上。 将那人的两条腿盘在树杈上,用半截腰带绑好,接着把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在用另外半截腰带捆住,整个人像个圈一样挂在树干上。 接着,她又把原本在树上的人搬到了屋顶。 姜虞将他的脚分别插在琉璃瓦的缝隙里,脸朝下,两条腿劈成一个完美的一字马,然后双手在头上比了一个心。 最后一个被她绑到了房梁上。 姜虞让他背贴着梁,把右脚掰在右边的耳朵上,用腰带固定好,然后用右手穿过右脚和耳朵之间的缝隙,环绕抱住自己,和另一只手手拉手,整个人像个球,至于另外一只脚,就随便当个支点,只要不掉下来就好。 白小黑看着这惨无人道的画面,捂住眼睛。 【宿主,他们明天一定会怀疑人生的。】 【这种反人类的姿势,只有你才干的出来。】 “怎么,你有意见?。” 白小黑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不,宿主,我的意思是,干得漂亮。】 姜虞满意的昂起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避开门口打瞌睡的侍女,推开了秦昭寝殿的窗户,翻身跃入。 殿内灯光昏暗,一股血腥味钻进姜虞的鼻子。 床榻上,秦昭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 姜虞能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脸色也有些惨白。 “你怎么搞的?” 姜虞走到床边。 “在末世天天单挑异兽,怎么到这连新手村都没出就被人放倒了?” 黑小白实体化出来,飘到姜虞身边。 【我扫描过了,器官运转正常,没有中毒反应!】 姜虞皱起眉头,双手抱胸。 “没中毒?那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哪来的。他被人砍了?” 白小黑凑过来插嘴。 【会不会是古代那种阴毒的内功?比如化骨绵掌什么的,从内到外把人打出内伤!】 “有可能。” 姜虞摸着下巴。 “也可能是话本里写的苗疆蛊毒。肚子里长虫子了,正在咬他的肠子。” 黑小白听到这么说,接过话头。 【这里也算古代,机率很大啊!】 两个统深以为然。 床榻上,秦昭艰难地睁开眼睛。 听着这一人两统的离谱推测,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闭嘴……” 秦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别猜了……没有蛊虫,也没有内伤。”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练缩骨功?” 姜虞指着他蜷成虾米的姿态。 秦昭闭上眼睛,绝望地吐出一句。 “血……流个不停。” 姜虞吃了一惊。 血流个不停?那不得了。 她一把掀开了秦昭身上的锦被,想看看是哪里受伤了。 两统也转了过去,围着秦昭。 借着烛火的微光,姜虞呆住了。 只见秦昭的裤子上,浸出了一片血迹。 白小黑和黑小白也同时卡顿了。 “噗!!!” 姜虞转过身,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弯下腰,肩膀开始抽动。 两个系统对视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小黑的小短手高频的捶着地面。 【葵水!他来葵水了!我的天啊,末世最强雷神,被大姨妈放倒了!】 【宿主!你……哈哈哈哈,你居然因为痛经在床上打滚!】 黑小白小厨眼。 姜虞转过头,看着床上面如死灰的秦昭。 她伸出手,拍了拍秦昭的肩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昭,恭喜你。你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秦昭生无可恋地盯着床帐顶部。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毁灭吧,就现在。 他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末世里丧尸群中杀个七进七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今天晚上,他先是感觉肚子一阵坠痛,还以为吃坏了肚子,结果发现自己下半身在流血。 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击溃了他的理智。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笑够了就滚出去。” 秦昭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黑小白擦了擦眼泪。 【宿主,要不我们喊太医吧。开点药喝了就不疼了。】 “你敢!” 秦昭抬头,一张脸羞得通红。 白小黑摊开小手。 【这大半夜的,确实不方便喊人。动静太大还容易引来关注。】 姜虞站在一旁,终于停止了嘲笑。 她看着秦昭的眼睛,缓缓吐出四个字。 “多喝热水。” 秦昭:…… “滚!” 他抓起手边的枕头,砸向姜虞。 姜虞轻松接过枕头,耸了耸肩。 “讳疾忌医。脾气还不小。” 她走到桌边坐下。 “门外那三个蹲点的,被我解决了。” 秦昭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来。 “你说什么?你疯了?你把他们杀了?” “那倒没有。” 姜虞摆摆手。 “我只是给他们挪了个地方,顺便帮他们拉伸了一下筋骨。” 第116章 你的对手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秦昭一整个抓马。 “你来就不能避开点吗?” “要是他们明早醒了发现不对劲怎么办?” “我这和亲公主还要不要当了?任务还做不做了?” 黑小白咳了一下。 【宿主别慌!有我呢。】 面板弹开,黑小白在商城里一通操作。 光芒一闪,三颗黑色的药丸落在黑小白手心。 【这是‘记忆清除丸’。】 【姜虞,你一会离开的时候把这三颗药喂给他们。】 【等他们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昭看着那三颗药丸。 “我的积分?” 【宿主聪明。】 秦昭一把捂住胸口。 “我的积分……我辛辛苦苦种地盖房照顾母猪的积分,你,你就这样花了?” 姜虞眼中闪过震惊。 “你居然有积分?” 秦昭翻了个白眼。 黑小白则是骄傲地哼了一声。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不做任务,还把剧情捅得稀烂。】 【我家宿主可是正经做任务的,这都是之前攒下来的。】 姜虞啧啧两声,转头望向白小黑,伸出手。 白小黑飞过去拍掉她的手。 【你没有,你就是个鸭蛋!】 姜虞收回手。 “好吧!” 姜虞翘起二郎腿,目光回到黑小白身上。 “来都来了,顺便问个事。” “京城这边,还有什么地方能大规模种地,还能顺便容纳个上千人建基地的?” “你那个任务,也没有标明目的地,我去哪里搞?” 黑小白想了一下,一张大启京城及周边的全景地形图在空中展开。 黑小白指着东边的一片山脉。 【京城往东五十里,有一座黑风山。】 【这地方背面平坦,还有水源。】 【用来建设最合适不过了。】 姜虞凑近看了看。 “既然这么好,那应该有很多人才对。” 黑小白翻出资料。 【倒也不是,那上面有山匪,具体多少人不知道。】 【山匪祸害周边的村子,慢慢的人就少了。】 姜虞晃了晃脑袋。 白小黑飞到她面前。 【宿主,我们上次不是也打掉了好几个山匪窝?】 “对啊,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姜虞拍了下手,站起身。 “那我先去打听一下,合适,我就去收编了。” 她从黑小白手里拿过药丸。 “既然你这边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回头看了下秦昭。 “那个,多喝热水。改天我带点红枣给你。” 秦昭:…… 不多时,姜虞已经回到了侯府。 她打了个哈欠,进了房间,直接躺下。 至于山匪,还有任务,明天再说。 次日清晨。储秀宫。 秦昭仍然猫着身子,没有一点好转。 他从没觉得这么憋屈过,这副身体完全承受不住生理期的摧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侍女小翠端着铜盆走进来。 “公主,奴婢这就为您梳洗,今天要去给皇后娘娘请……” 小翠抬头,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温水溅了一地。 床上的秦昭看着毫无起色,有点进气多出气少。 “公主!” 小翠连忙下跪,框框磕头。 “公主您别吓奴婢!” 秦昭正在烦着,被这小丫头一吵,脑瓜子也一并跟着痛了。 “你先起来。我没事。” 秦昭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翠抬起头,满眼惊恐。 “公主您怎么了?您这是?” “没事……就是那个来了。” 这话说出口,秦昭觉得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 小翠愣了一秒。 “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用!” 秦昭刚伸出手,小翠已经冲出了寝殿。 秦昭的手僵在半空。 另一边,坤宁宫里,各宫妃嫔按品级落座。 皇后坐在主位上,揉着太阳穴。 淑妃撇了撇嘴。 “这南蛮来的公主,架子倒是大得很。” “给皇后娘娘请安,竟敢缺席。” “果真是小地方出来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云嫔捏着丝帕,捂住嘴娇笑一声。 “淑妃姐姐息怒。这位拓跋妹妹初来乍到,定是不熟悉咱们大启的规矩。” “等会儿散了,臣妾亲自去储秀宫走一趟,教教妹妹规矩便是。” 德妃瞥了云嫔一眼,没有说话。 皇后端起桌上的热茶。 “罢了,这拓跋妹妹还未正式册封,不急。” 云嫔接话。 “皇后娘娘宽厚。只是这规矩不能废,臣妾愿代劳,去探望一番。” 皇后和德妃对视一眼。 云嫔最近颇得圣宠,风头正盛,这是急着去把新来的压下去。 皇后放下茶盏。 “本宫听闻,今早储秀宫那边叫了太医。拓跋妹妹或许是身子不适。” 云嫔冷笑一声。 “刚进宫就身子不适?怕不是故意拿捏作态,想博取陛下同情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后没接话,默许了云嫔的猜测。 她扫视一圈。 “太后寿宴只剩三日。各宫的准备可都妥当了?” 妃嫔们依次汇报寿礼筹备进度。 一炷香后,皇后挥退众人。 …… 储秀宫。 老太医坐在床前,手指搭在秦昭的手腕上。 一刻钟过去,太医的眉头皱得能夹蚊子。 秦昭被看得心里发毛,难道这身体还有什么绝症? 太医收回手,叹了口气。 “公主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加之是初次,这才导致来势汹汹,腹痛难忍。” 太医提起毛笔,在纸上快速写下药方。 “老臣开几副温阳散寒的方子,按时服用。切记,多饮温热之水,不可受凉。” 秦昭面无表情地点头。 又是多喝热水。 姜虞那句废话看来是有医学根据的。 “公主好生歇息。” 太医转身正准备收拾药箱。 【宿主请注意,你的对手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黑小白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 秦昭正纳闷,什么对手? 只听到殿外小太监传来通报。 “云嫔娘娘到。” 秦昭嘴角一抽。 “所以,这就是对手。” 【是的,宿主,做好准备了吗?】 黑小白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包薯条,咔嚓咔嚓的嚼着。 秦昭看了它一眼,算了。 黑小白又继续道。 【宿主,你的任务是破解她的计划,千万别冲动呀!】 “知道了。” 秦昭起身行礼。 云嫔踏入寝殿,先是扫了一圈。 她一身张扬的华服,头上的步摇晃得人眼花。 “哎呀,拓跋妹妹这是怎么了?” 第117章 我的砖,我的猪,我的血汗钱 云嫔上前,双手抓住秦昭的手腕。 秦昭浑身僵硬。 这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太重,让他想打喷嚏。 他强忍着冲动,僵硬地扯出一个笑脸。 “见过云嫔娘娘。” 云嫔扶着秦昭坐到榻上,眼神开始四处打量,最后落在太医身上。 “李太医,拓跋妹妹到底得了什么急症。” 李太医躬身行礼。 “回云嫔娘娘,六公主只是初感风寒,老臣已开了温养的方子,并无大碍。” 云嫔用丝帕掩住口鼻,轻笑一声。 “并无大碍便好。本宫还以为妹妹得了什么要命的绝症,吓坏本宫了。” 秦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说话阴阳怪气,好想给她两耳光。 黑小白在一边暗示。 【宿主淡定,淡定,这是宫斗必经之路。】 秦昭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下心情。 云嫔转过头,拉着秦昭的手开始话家常。 “妹妹初来大启,可还习惯?” “昨夜陛下歇在本宫那里,还特意提起妹妹,说妹妹倾国倾城。本宫今日一见,妹妹这病容也是楚楚可怜呢。” 秦昭忍着恶心,机械地点头。 “多谢娘娘挂心。” 黑小白开始在空间里查阅《宫斗千问》。 “宿主!她这是在向你示威!你在言语上不能退让,要反击!” 秦昭脑壳疼。反击?怎么反击? 云嫔见秦昭低眉顺眼,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心中的轻蔑更甚。 这就是南蛮送来的明珠? 不过是个软弱可欺的废物。 “小翠,给娘娘奉茶。” 秦昭招呼着小翠,小翠应下。 很快,小翠端上来一壶,秦昭亲自将人领到桌前,又亲手倒了一杯茶。 “娘娘请用!” 云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起来,太后寿宴将近。你们南蛮地大物博,此次进贡,必定带来了不少奇珍异宝吧?妹妹不如拿出来几件,让本宫开开眼界?” 秦昭面上维持着微笑。 奇珍异宝?南蛮的特产除了石头就是兽皮。 “娘娘说笑了。” 秦昭低下头。 “南蛮贫瘠,没什么能入得了娘娘眼的物件。” 云嫔放下茶盏,眼中多了些无趣。 “罢了。既然妹妹身子不利,本宫就不多打扰了。” “妹妹好好歇息,我可是很期待妹妹在寿宴上的表现。” 云嫔站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秦昭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尊神送走了。 他起身跟在后面送客。 云嫔走到门口,突然脚下一滑。 “哎呀!” 她身体倾斜,朝着门框倒去。 秦昭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托住云嫔的手臂。 “娘娘小心。” 云嫔站稳身体,眼中闪过慌乱,随即恢复镇定。 “多谢妹妹。本宫无碍。” 她整理了下衣服,带着人快步离开。 房间里重新恢复宁静。 秦昭揉了揉酸痛的后腰,瘫坐在椅子上。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戏精吗?平地也能摔?” 黑小白从系统空间里飘出来,悬停在半空。 【宿主,她不是平地摔。她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 黑小白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的梳妆台。 【刚才那个丫鬟,趁你扶云嫔的时候,在你的梳妆匣最下面,藏了一支金钗。】 秦昭顺着黑小白的手指看过去。 “金钗?很值钱?” 【重点不是值钱。】 【这支金钗是御赐之物,云嫔将它藏在这里,这叫栽赃陷害。】 秦昭走到梳妆台前。 拉开抽屉,果然在最底下看到了一支闪着金光的珠钗。 就这?几千年来都是一样的把戏,一点新意都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任务?” 秦昭掂量着手里的金钗。 黑小白点点头。 【是的宿主。】 【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就会有人来搜宫了。】 【一旦被搜出来,你就是盗窃御赐之物,轻则打入冷宫,重则掉脑袋。】 【说不定,还会挑起两国战争呐!】 “这么严重?” 秦昭把金钗放在桌上,想了一会。 “黑小白。” “你会瞬移吗?” 黑小白正飘在半空啃着薯片,听到这话,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瞬移?宿主,你终于认清现实,打算抛弃这具战五渣的身体,重新学习武林绝学了?】 “学你个头。” “我问的是,能不能让这支金钗瞬移。” 黑小白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本系统无所不能。】 【只要消耗积分,别说让一支金钗瞬移,就是把整个紫禁城的夜壶全扔到大街上都没问题。】 【不仅可以瞬移,还能指定地点!】 秦昭默默低下了头。 “我还有多少积分?” 黑小白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你目前的积分还剩下一千一百二十点。】 【如果要将这支金钗瞬移到指定地点,需要消耗一千积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千?!” “你怎么不去抢啊!昨天才三百。” 秦昭捂住胸口。 这些积分,是他初到南蛮,一点一滴攒下来的。 可昨晚,姜虞那个王八蛋跑来折腾一通,就用掉了三百,现在又要一千! 【宿主淡定。】 黑小白飘过来,拍了拍秦昭的肩膀。 【这金钗若是被搜出来,你掉的就不是积分,是脑袋了。】 【你放心,等你成为最后的赢家了,本统会为你申请奖励的!】 秦昭做了一段长长的思想建设,为了疫苗,为了全人类,这点积分算什么。 “好!用吧。” 【好嘞!请宿主指定坐标地点。】 秦昭看着那支金钗。 云嫔想栽赃,既然是御赐之物,那就物归原主。 “传到皇帝身上。” 秦昭说道。 【收到!目标锁定:大启皇帝独孤轩辕。操作执行中……】 随着一阵闪光,桌上的金钗消失。 秦昭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在滴血。 “我的砖,我的猪,我的血汗钱……” 还没等他哀悼完自己失去的财富,殿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淑妃娘娘、德妃娘娘、云嫔娘娘到!” 太监的嗓音划破了储秀宫的宁静。 秦昭迅速整理好表情,整理了下衣裙,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云嫔不仅去摇人了,还把皇帝都摇来了。 第118章 预判栽赃,搜宫搜了个寂寞 老皇帝走在最前面,皇后跟后方。 淑妃和德妃分列两边,云嫔则是跟在皇帝身边。 秦昭跪地行礼。 “拓跋昭,见过陛下,见过皇后,见过各位娘娘。” 皇帝看到地上面色苍白、楚楚可怜的秦昭,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等皇帝开口免礼,云嫔已经抢先一步扑了过去。 “昭昭妹妹!” 云嫔一开口便带着哭腔。 “姐姐今日好心来看你,体恤你初来乍到水土不服。” “你若是有什么缺的、想要的,只管告诉姐姐便是,可你为何要用这等手段!” 秦昭低着头。 这女人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一开口就给他定了罪。 云嫔擦着眼角,继续哭诉。 “那支金钗,可是皇上赐给臣妾的。” “臣妾一直视若珍宝。” “妹妹若是喜欢那些黄白之物,姐姐大可给你。” “只是这御赐之物,断不能相让啊!” 说完,云嫔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抬进来!” 四个太监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走进殿内。 箱盖一掀开,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七八支镶着宝石的步摇、成色极佳的翡翠玉镯、还有好几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 云嫔指着箱子。 “昭昭妹妹,这些都是姐姐平日里攒下的。” “你若是缺首饰,这一箱子全拿去。” “只求妹妹将那支金钗还给我。” 秦昭听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一箱子破石头,末世里,这堆东西连个发霉的面包都换不到。 这女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吵得他肚子更疼了。 德妃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 淑妃则是挑了挑眉,用帕子掩住嘴。 这后宫成天死气沉沉的,今天有人免费搭台唱大戏,不看白不看。 皇后皱了皱眉。 她上前一步,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昭。 “拓跋妹妹。” “云嫔既然指认了你,你便说实话。” “若是你真的拿了,赶紧交出来。” “念你是初犯,本宫只当你是喜爱得紧,一时糊涂,不会重罚于你。” 这话听起来宽容,实际上已经把“偷窃”的帽子扣在了他头上。 秦昭知道,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猛男落泪,启动! 秦昭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配合着因为失血而惨白的嘴唇,看着让人很是心疼。 “陛下,娘娘。” 秦昭双手放在胸前,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倔强。 “昭昭从小在南蛮长大。南蛮贫苦,昭昭确实没有见过娘娘头上那般华美的金钗。” 他顿了一下,眼泪滑落脸颊。 “可是,昭昭虽然出身蛮荒,但也知晓礼义廉耻。” “别人的东西,那是万万不能碰的。” “昭昭没有拿云嫔娘娘的金钗,绝不认下这等污名!” 皇帝原本板着的脸,在看到秦昭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时,保护欲大增。 他上前就要把秦昭拉起来。 云嫔见皇帝不仅没有发怒,反而亲自上前扶人,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皇上!” 云嫔娇嗔一声,跺了跺脚。 “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臣妾今日就来了昭昭妹妹这里。那钗子定是在这里丢的!” 秦昭起身,小声开口。 “娘娘口口声声说昭昭拿了您的金钗。证据呢?” “若是一定要说是昭昭拿的,那就要拿出证据!若是没有证据,便是污蔑!” “我们南蛮虽是小国,但也容不得别人如此践踏尊严!”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云嫔被秦昭的气势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 金钗可是她的贴身大丫鬟亲手藏在梳妆匣的。 只要搜查,必定人赃并获。 “既然妹妹要证据。” “皇上,臣妾恳请搜查储秀宫!” 云嫔朝皇帝跪下。 皇帝看了一眼秦昭,又看了一眼云嫔。 “准。” “多谢皇上!” 云嫔起身,转头给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去,给我好好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侍女领命,迫不及待地就要冲向前。 “慢着!” 秦昭突然出声,将侍女拦住。 云嫔冷笑。 “怎么?妹妹这是心虚了,不敢让搜?” 秦昭没有理会云嫔,而是转身看向皇帝。 “皇上要搜查,昭昭绝无怨言。但是,昭昭信不过云嫔娘娘的人。” “万一这殿内本来没有东西,云嫔娘娘的侍女去搜的时候,这袖子里若是滑出点什么,指不定就要怎么栽赃昭昭了。毕竟,无中生有这种事,防不胜防啊。” 【宿主长脑子了?!】 黑小白在脑海里鼓掌。 【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 【居然还懂得预判对方啦!】 秦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女人摆明了要搞我,让她的人去搜,我不就成案板上的肉了。” 皇帝听了秦昭的话,觉得有理。 云嫔确实过于急躁了些。 “退下。” 皇帝对着云嫔的侍女呵斥,那侍女吓得赶紧缩回云嫔身后。 “小卓子。” 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赶紧上前。 皇帝抬了抬手。 “你带几个侍卫进去,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小卓子得令,带着几名侍卫跨进寝殿,开始翻箱倒柜。 云嫔站在一旁。 搜吧,搜得越仔细越好。 等会儿金钗找出来,看这个狐媚子怎么死。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 御林军把床榻、衣柜、甚至连多宝阁上的花瓶都倒过来看了一遍。 领头的侍卫走到皇帝面前。 “启禀皇上。殿内已经搜查完毕。并未发现云嫔娘娘所说的金钗。” 云嫔僵住了。 “不可能!” 云嫔尖叫出声。 “怎么可能没有!一定是你们没有仔细!”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女。 秦昭站在一旁,虚弱地咳了两声。 “云嫔娘娘,这储秀宫就这么大点,搜不出来,娘娘难道还要凭空变出来吗?” 云嫔冲到皇帝面前。 “皇上!臣妾请求再搜一遍!” “一定是他们漏掉了!臣妾的金钗绝对在这里!” 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摆了摆手。 “再搜。” 侍卫只得再次进殿。 这一次,连每一块地砖都翻过来了。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 侍卫再次回复。 “回皇上,确实没有任何发现。” 云嫔彻底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第119章 吃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后上前,她看着云嫔。 “云嫔。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诬告嫔妃,乃是重罪。” “就算拓跋妹妹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封号,那也是南蛮送来的和亲公主,绝不是你能随便污蔑的。” 皇后这番话,算是彻底给这件事情定了性。 德妃和淑妃对视一眼,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云嫔听到皇后的呵斥,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事情闹大了,她不仅丢了颜面,还要背上陷害他国公主的罪名。 她赶紧转身,“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脚边。 “皇上!臣妾冤枉啊!” 云嫔抱住皇帝的右腿。 “臣妾真的是不小心丢了钗子,绝不是有意要诬陷昭昭妹妹!求皇上明鉴!”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地摇晃着皇帝的腿。 “松开!成何体统!” 皇帝被她晃得心烦意乱。 云嫔哪里肯放。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 “叮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打断了云嫔的哭喊。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根闪着金光,镶着南珠的金钗,静静地躺在皇帝脚边。 最主要的是,这根金钗,不是搜出来的,而是从皇帝袖口里掉出来的。 全场,变得好安静。 皇后愣住了。 德妃和淑妃瞪大了眼睛。 侍卫齐刷刷低下了头。 云嫔还抱着皇帝的腿,眼泪挂在脸上。 她看着那支熟悉的金钗,脑子宕机了。 皇帝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支金钗,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秦昭站在不远处,用手帕捂住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一千积分。 这效果,可以啊。 秦昭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的抖动。 黑小白悬浮在半空。 【宿主,稳住,别抖啊!】 秦昭憋的不行。 “我已经尽力了啊。” “你看到那个老头子的脸了吗?已经绿得发黑了。” 【憋不住也要憋啊!你现在可是柔弱的受害者!】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他甩开云嫔的手。 云嫔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整个人语无伦次。 “皇上……臣妾,臣妾不知道这金钗怎么会在皇上身上……臣妾冤枉啊!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云嫔伸手指着秦昭。 “是她!定是她使了妖法!” 秦昭用袖子掩住半边脸。 “云嫔娘娘真是会说笑。” “我若是会妖法,怎么还会跪在这里受这等屈辱。” 德妃站在旁边,插了一嘴。 “云嫔慎言。光天化日下,哪来的妖法。” 淑妃则是拿着帕子掩住嘴。 “云嫔妹妹怕是急糊涂了。” “这金钗落在陛下附近,你难不成想说,是陛下偷了你的金钗?” 云嫔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臣妾不敢!皇上明鉴!” 皇帝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头疼得紧。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成了嫔妃争风吃醋的藏赃之处。 皇后上前一步。 “云嫔,你还有什么话讲?” 云嫔已经懵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狡辩。 金钗是她让侍女藏的,可是在怎么藏,也不可能藏在皇帝袖子里啊。 气氛还在僵持中。 这时皇后身后的一名大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皇上,娘娘。奴婢刚才看见了。” 皇帝本就心烦,冷眼看向她。 “你看见什么了?” 大宫女伸手一指,指向云嫔身后的贴身侍女彩云。 “奴婢刚才清楚看见,云嫔娘娘的侍女彩云,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搜查上,悄悄把金钗放在地上。” “皇上刚才走动时,不小心踢到了金钗,这才发出声响。” 此话一出,众人将视线转向彩云。 彩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磕头。 “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黑小白抓出一把数据瓜子,咔嚓咔嚓磕起来。 【宿主,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秦昭也不由得感叹。 “不然怎么办咯,你没看到刚才皇后给她那宫女使眼色么。” “这是在给皇帝找台阶呢。” “难不成还真让皇帝承认金钗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 “这叫职场生存法则。” 皇帝听到大宫女的话,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云嫔。 “云嫔。你这个侍女,胆子真是不小啊。” 云嫔立刻明白了皇后的用意。 这不仅是给皇帝台阶,也保全了她最后的生机。 若是死磕下去,她今日绝对走不出这储秀宫。 云嫔转身,一巴掌扇在彩云脸上。 “你这个贱婢!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偷本宫的金钗,还敢陷害昭昭妹妹,惊扰圣驾!” 彩云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整个人都傻了。 她明明是按主子的吩咐做的。 “娘娘,奴婢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嫔根本不给彩云说话的机会。 “来人!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婢拖下去!杖毙!” 门外的侍卫立刻上前,架起彩云拖走。 彩云拼命挣扎。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娘娘救我……” 一名侍卫立刻将一块破布塞进彩云嘴里,只留下一阵呜咽声渐行渐远。 终于安静了。 秦昭低着头。 “太狠了。没有用了,就被扔掉了。” 黑小白点头认同。 【就是。上一秒还是出谋划策的心腹,下一秒就成了垫脚石。】 皇帝看向云嫔。 “既然是你的侍女手脚不干净,误会了公主。” “云嫔,你也难辞其咎。” 云嫔咬着下唇。 “臣妾知罪。臣妾识人不明,险些冤枉了昭昭妹妹。” 皇帝扫了一眼旁边的箱子。 “你带来的这些,就当是给六公主的赔罪了。” 云嫔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 这可是她入宫以来大半的积蓄。 她本打算拿来羞辱秦昭,现在竟然要全部倒贴进去。 她咬紧了牙,真是吃鸡不成反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臣妾遵旨。” “云嫔御下不严,引发宫闱不宁。即日起禁足三月,罚俸禄半年。” “谢皇上恩典。”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皇帝摆驾回宫,他本是收到消息,拓跋昭叫了太医,本想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在储秀宫门口遇到了皇后、还有几个嫔妃,还看了这么场闹剧。 这个南蛮公主,被逼到这等地步,还能翻盘。 这种手段和运气,确实有点本事。 第120章 资本家听了都要搬小板凳 皇后回到自己的寝宫,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这拓跋昭绝对不简单。 那金钗一看就是云嫔故意栽赃的,可偏偏最后出现在皇上身上,她是如何办到的。 难道真有什么妖法不成。 上次让侍女送给国师的消息,一点回应都没有,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正想着,侍女推门拿着一张字条匆匆而来。 “娘娘,这是国师给您的。” 皇后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扔进了火盆里。 “梳妆,我要出去。” 同一时间。 淑妃回到自己的寝宫,招来心腹。 “去查查那个南蛮公主,再派人盯着。” 德妃则是在院落里修剪盆栽,她一剪刀剪断了突出的枝叶。 “这宫里倒是来了个有意思的人。” “让人盯着储秀宫,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储秀宫里终于安静下来。 秦昭拖着疲惫的身体,瘫在床上。 黑小白从半空中飘下来,落在床沿。 【宿主,这一波反杀干得漂亮!】 【不仅解了围,还白得了一箱子珠宝。】 秦昭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箱珠宝。 “一箱子破石头有什么用。我的积分。” “快看看,消耗了这么多积分,那个剧情解锁有动静没?” 黑小白调出系统面板。 秦昭看着光幕,能量条依旧停留在原先的刻度上。 “怎么回事?任务没完成?” 秦昭皱眉。 黑小白解释道。 【这只能说明,这件事还没有完呗。】 秦昭哀嚎。 “这后宫的女人是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今天搞这么大阵仗,居然只是个开胃菜?” 黑小白点点头。 【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宿主,现在咱们最应该准备的是三天后的寿宴。】 秦昭觉得头更痛了。 太后寿宴,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全都要到场。 他作为南蛮送来的和亲公主,肯定会被重点关注。 “礼物。才艺。” 秦昭念叨着这两个词。 黑小白摊开手。 【宿主,礼物你千万不要想着在刚才的箱子里找一样随便包起来啊!】 【你现在还是南蛮的公主,礼物这块,还得自己准备。】 “你看我像是能自己准备礼物的人吗?” “你那商城里,还有什么是我那剩下的一百二十积分能兑换的?” 黑小白嘟囔着嘴,小声道。 【宿主,应该换不了了哦!】 【最便宜的夜明珠,也要两百积分。】 秦昭脸黑了,黑得不能再黑了,这该怎么办。 黑小白给她打气。 【没关系啊宿主,礼物不成,不是还能上才艺嘛。】 【宿主你打算表演什么?弹琴,跳舞,还是胸口碎大石,单手劈青砖?】 秦昭瞪了黑小白一眼。 “你瞎吗?这具战五渣的身体劈个木板都能骨折。你让我胸口碎大石?” 秦昭扯着自己的长发。 “时间太紧了。我上哪去弄才艺?” 【要不……你表演个唱歌或者跳舞?】 黑小白提议。 秦昭冷笑。 “唱歌?跳舞?” “我五音不全,四肢僵硬。你确定?” “唱两只老虎?还是跳广播体操?” “你是不是想要姜虞那尸嘲笑我?”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陷入愁云。 入夜。 靖安侯府,姜虞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系统空间内,白小黑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姜虞看着面板上的积分零蛋,心里烦得很。 “白小黑,你真是太没用了。” “一点积分都搞不到。” 白小黑转过身,小短手指着姜虞。 【你还好意思说我没用!那还不都是你的问题!】 【你不做任务不走剧情,哪里来的积分!】 一人一统谁也说服不了谁,僵持不下。 白小黑见姜虞一脸生无可恋,头顶的呆毛也耷拉下来。 它嘟嘟囔囔半天,磨磨蹭蹭地打开了一个隐藏面板。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姜虞立刻坐直身体。 “有办法?快说。” 白小黑高举一根小棍子,指着面板上的一个闪烁图标。 【看到没,这是金融服务模块。】 姜虞凑过去。 “有什么用?” 【有用,当然有用。】 【你没听过,有钱能使磨推鬼吗?】 姜虞歪着脑袋,想要把界面看出个花来。 “所以呐?” 【所以,可以充值嘛!】 【用现实货币充值,然后兑换积分。】 姜虞动了,一拍手。 “你不早说,充值,这我熟啊。” 白小黑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摆了摆。 【但是,每兑换一次,要收取百分之二十的佣金当做手续费。】 姜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抢钱啊!” 白小黑耸了耸肩。 【硬性规定。没办法。不接受反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虞坐回摇椅。 “既然有充值兑换……” 姜虞想到了什么。 “那肯定有贷款服务。” “要不你去贷一笔积分出来,期限拉长一点。” “怎么样?” 白小黑听完,两只眼睛瞪成了圆圈。 它震惊地看着姜虞。 【宿主!你……你太黑了!】 白小黑抱紧自己。 【黑得没边了!你这哪是丧尸王,你这是资本家!】 【资本家听了你的计划都要当场搬个小板凳来听心得!】 姜虞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一人一统不再说话。 但是姜虞也知道,积分还是要搞的,后续肯定有很多用处。 只是这个手续费,太贵了。 姜虞摸了摸下巴。 任务是秦昭要做的,疫苗也是秦昭要拿的。 自己这边搞基建,那叫主观能动性,所以,这笔钱,绝对不能自己掏。 “你过来。” 姜虞招呼白小黑。 白小黑凑过去,双手抱住自己。 【宿主不会吧,你不会真要把我卖了吧!】 【咱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终究是抵不过金钱的诱惑啊,(?_?)】 姜虞白了它一眼。 “想屁吃呢。” “你说,这任务的最终受益者是谁?” 白小黑呆了一下。 【秦昭啊,怎么了?】 它突然恍然大悟。 【宿主,你不会是想让秦昭去当这个冤大头吧?】 姜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答对了。” 白小黑突然觉得秦昭好惨,默默在心里给他上了一柱电子香。 【所以宿主,你怎么打算?】 “晚上再说呗。” 第121章 积分也是可以充值的 夜晚,姜虞蹲在宫墙死角的阴影里。 跟昨夜比起来,今天盯梢的人,又多了两个。 白小黑跳上光幕面板。 【啧啧,宿主,这秦昭可太招人喜欢了。】 【昨天才三个,今天又来两个。】 姜虞表示赞同。 “这没啥好奇怪的。”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身边的女人就从来没低于过三个。” “这男人不管是换了什么皮囊,到哪都能招蜂引蝶。” 白小黑用力的点点头。 【宿主,这次也要打晕吗?】 姜虞果断拒绝了。 “不了?黑小白说清除记忆的药丸是要花积分兑换的。” “就这几条咸鱼,不值得。” 之间姜虞几个穿梭,避开了盯梢了人。 然后打开窗户,溜进了秦昭的寝殿。 秦昭正仰面躺在床上。 姜虞走到床前站定。 她双手环胸,咧开嘴。 秦昭看到她这副模样,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又跑来发什么疯。” “真当这里是你家后院吗。” 姜虞咩有回答,坐到床沿。 她身子前倾,凑近秦昭。 “秦昭啊。” 秦昭被她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干嘛?我警告你,不要乱……” “你是不是很想要那个超级疫苗呀?” 姜虞打断他的话。 秦昭警惕地点头。 姜虞又接着问。 “你是不是很想回去拯救全人类啊?” 秦昭咽了下口水,再次点头。 “那你想不想变回男人呀?” 秦昭已经不耐烦了,他瞪着姜虞。 “废话。” “你到底想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姜虞坐直身体,双手一摊。 “其实也没啥。” “只是差点积分,你匀我点?” 秦昭气笑了。 “你找我要积分?我哪里还有积分。” “我现在穷得只剩下空气了。” 姜虞摆摆手。 “没有没关系啊。咱们可以充值嘛。” 秦昭愣住。 他转头看向浮在半空的黑小白。 黑小白陷入沉默。 白小黑探出头,对着黑小白挤眉弄眼。 黑小白叹了口气。 【确实有这么一个功能。】 【只不过,对于我们系统来讲,辅助宿主做任务就跟养成系一样,主打一个陪伴和共同成长。】 【大家基本上都不会有主动充值这种行为,积分都是靠做任务慢慢累积的。】 秦昭指着姜虞。 “她这也算正常宿主?” 姜虞没有理他,起身走向角落。 正是白天云嫔赔偿的珠宝,还有皇帝为了安抚送来的赏赐。 姜虞一把掀开箱盖。 “这不就是现成的充值材料嘛。” 姜虞伸手抓起一把珍珠。 秦昭从床上跳起来,几步冲过去。 “不行。这是我的。” “你想都别想。” 姜虞挑眉。 “放着也是长灰。这些能干嘛?能变成你的技能?” “你现在又不是异能者,不换成积分,你准备放成老古董?” “你现在要是能搓个火球出来我就不说了。” 说罢,秦昭把头歪向一边,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秦昭被气得脸色一白一白的,这家伙,补刀是专业的。 “那也不行。” 秦昭想了想。 “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都换成了积分,实物没了,以后有人追究起来怎么办。” “你看看这里面,有很多都是御赐之物,底部都印着皇家标记。” “若是内务府来盘点查验,我拿不出东西,这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白小黑起了劲。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复制一份不就行了。】 秦昭大惊。 “复制?你们还能凭空造假?难道不需要遵循等价交换的规则吗。” 黑小白感到无语,它瞪了白小黑一眼,开始科普。 【复制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原物。】 【它只是一层数据模拟出的外壳,用来糊弄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的。】 秦昭皱眉。 “数据模拟?那不是虚拟的?碰不到啊。” 【没有的事,重量、触感和真的一模一样。】 黑小白继续说明。 【只是如果后续宿主不在了,或者脱离了这个世界,那么所有复制的物品就会消失。】 秦昭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离谱了。” “万一以后有人发现是假的,不就是在这里留下一堆烂摊子吗。” 姜虞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秦昭的肩膀。 “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人都不在了,你还管这些破铜烂铁在不在咯。” “难不成有人还能跨越时空,追着你去另外一个世界讨债?” 秦昭僵在原地,被姜虞这套逻辑震得说不出话来。 姜虞继续输出。 “你的目的是拿到疫苗,然后走人。” “留一箱子真货,你也带不回去啊。”黑小白正要说什么,白小黑立刻上前去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一边,叽叽咕咕。 秦昭的三观正在经受冲击。 他咬咬牙。 “行吧,我换。” 姜虞双手握住他手,凑近,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深情的看着他。 “你真是个好人。” 秦昭嘴角抽了下,这双眼睛里,分明就映照着钱币符号。 算了,反正自己也需要积分。 达成统一,黑小白开始充值。 伴随着轻微的能量波动,箱子里的珠宝逐渐变为透明,随后重新凝固成实体。 【全部物品换算完毕。扣除掉百分之二十的跨界手续费,实际到账三千四百六十八积分。】 秦昭捂住心口。 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真是暴利啊。 他刚想松口气。 姜虞直接将光幕扒拉到自己面前。 “这点怎么够。” 秦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转过头,看向姜虞。 “你想换什么?” 姜虞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滑动,毫不客气地在商城里指指点点。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秦昭胸口剧烈起伏,就刚才姜虞点的这些,已经超过五千积分了。 “你,你……”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灵魂出窍。 角落里,黑小白同情地看着白小黑。 【你的宿主一直都是这种作风吗。】 【你真的太可怜了。】 【这次回去汇报,我绝对不打你的报告了。】 白小黑眼泪汪汪,小短手绞在一起。 【你终于懂了吗。】 【统命苦啊。】 两个倒霉统在角落里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 床榻边,秦昭还处于灵魂出窍的挺尸状态。 姜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她抓起秦昭的右手,在纸的右下侧按下一个手印。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第122章 穿上我就是统界最优雅的统 白小黑拿过那张纸,开始了一通操作,又对着秦昭又是拍照,又是摆动作。 不一会,面板上的积分就变成了三万三千四百六十八。 黑小白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遍,整个统都懵了。 它颤抖着点开了系统后台。 一份积分贷款协议横空出世。 而协议的最下方,清清楚楚地印着秦昭的签名和手印。 黑小白惊呆了。 黑小白震撼了。 黑小白觉得自己的核心代码都要烧干了。 还能这么操作? 自己这个宿主,才是最大的冤种啊。 就在这时,床上的秦昭猛地吸了一口气,悠悠然回过神来。 他看向半空的面板。 三万多积分。 秦昭愣了下,满眼疑惑。 “哪来这么多积分?” 他转向姜虞,姜虞把头给别开了。 黑小白默默飘过去,打开后台。 秦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 秦昭抬起手,指着站在床边的姜虞。 “你……” 姜虞掸了掸灰。 “你什么你。” “你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战五渣,不赶紧武装自己,难道要在这里等死?” “我这是在给你增加生存筹码,不用谢我哈。” 秦昭张开嘴,硬是没能再发出一个音节。 “咯呃”。 秦昭两眼再次一翻,再次倒下。 一团半透明的虚影,直接从他头顶飘了出来,恍恍惚惚地向着房梁升去。 黑小白吓坏了,赶紧掏出一个数据网兜,追着那团灵魂跑。 【宿主!】 姜虞靠在床柱上,环抱着双臂,满意极了。 这时,白小黑在她旁边绕来绕去。 【宿主!有积分了!】 【作为你最爱的统,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给我的嘛?】 姜虞扭过头,白小黑又飞过去,挡在她的视线前面。 【宿主,我要换皮肤!换皮肤。】 姜虞又把头扭向一边。 “不行。那是备用的。” 白小黑不依不饶,它扯着身上那件背带裤,嚎啕大哭。 【你看我!你看看我!这套背带裤我都穿了多久了!一百多章了啊。】 【别的统都有高定,都有皮肤!就我没!我不干了!我要罢工!】 姜虞被吵得头疼。 满屋子飞奔的黑小白听到白小黑这话,一边扯着秦昭灵魂的一条腿,一边叹气。 【别吵了。商城里的皮肤五十积分起步。】 【现在任务都还没有着落,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我不管,我就要,宿主你不爱我了,(?_?)】 姜虞看了一眼打滚的白小黑,想了想这段时间这家伙确实在帮自己抄书画图。 买吧,当老大的,这点要求可以满足。 “行了。闭嘴。去挑吧。” 姜虞一把抓住白小黑,放在自己眼前。 “你最好好好选,不要超出我的心里承受范围,不然,你懂的。” 白小黑立马停止哭泣,一秒变脸,欢天喜地地点开系统商城的皮肤专区。 一排排图片滑过,白小黑挑得眼花缭乱。 【这个黄金战甲好帅!可惜要一千积分!】 姜虞:“换一个。” 【这个赛博朋克风也很酷!五百积分!】 姜虞:“再换一个。” 白小黑委屈地瘪着嘴,继续往后翻。 突然,它指着一套小西装燕尾服。 【宿主!这个好!这个有气质!穿上我就是统界最优雅的统!】 姜虞凑过去一看。 那套燕尾服做工精致,确实不错。 但衣服下面并没有标价,她点开商品详情。 这一看,姜虞直接笑出声。 【商品名称:梦幻甜心洛丽塔女装(豪华版)】 【售价:两百积分】 【活动特惠:买即送宠物版小西装燕尾服一件。】 搞了半天,这燕尾服连个独立商品都不算,只是买女装附赠的添头。 姜虞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床梁上秦昭的灵魂正被黑小白往下拽,看到姜虞莫名其妙地狂笑,更加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宿主你笑什么啊!买不买啊!】 白小黑又急又气,头上冒出阵阵白烟。 姜虞停止笑话它,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行,买。” 姜虞点击了兑换。 数据流光闪过。 一套黑白粉白交替的蕾丝洛丽塔裙装出现在手中。 姜虞走过去,把半空中秦昭的灵魂一抓,像塞萝卜一样,粗暴地塞回了床上躺尸的秦昭身体。 然后她走到黑小白面前,把裙子地给她。 黑小白愣住了。 它抬头看向姜虞,眼里满是震惊。 【给……给我的?】 姜虞别过脸,耳根有些微红。 “顺便买的。这里只有你最合适了。” 黑小白紧紧抱着洛丽塔,感动得眼泪汪汪。 【呜呜呜……你真是个好宿主。】 另一边,白小黑已经穿上了那套赠品。 它一边整理着领结,一边得意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宿主。】 【都是托我的福。虽然我的是赠品,但我多年的统生生涯里,第一次有宿主主动给我买衣服。】 秦昭这时也醒过来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少了两百积分的消费记录,破防了。 “你们……” “你们用的,是我的积分!” 姜虞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揽住秦昭的肩膀。 “格局小了不是?” 姜虞语重心长。 “咱们现在是一个team,是一个整体。” 秦昭想要挣脱,奈何力气差距太大,被按在原处。 “你看啊。” 姜虞指着半空的系统和积分面板。 “现在有了积分,你就能兑换各种东西。” “我这边会好好帮你完成你原本的基建任务的,你也要好好加油努力拿下整个皇宫。” “现在这个,是必要的投资。” 秦昭气极反笑。 “抢劫能被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不容易啊。” 秦昭气极了,但是没办法。 打也打不过,道理又讲不通。 他只能闭上眼睛,毁灭吧,这个世界。 黑小白穿着新衣服飘过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正事要紧。】 黑小白指着数据日历。 【距离太后寿宴还剩一天。】 【宿主,你想好你要兑换的技能或礼品了吗?】 提到寿宴,秦昭面露难色。 “没有。” 他看向姜虞。 “要不你明天去问问拓跋熊?他应该准备了吧。” 姜虞摆了摆手。 “我白天去驿站看过那头熊了。他就准备了一张黑熊皮。” “剩下的,就是带来的那些牛羊了。” 黑小白和秦昭在心里同时吐槽:果然是兽皮。 那家伙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就只剩下肌肉了。 第123章 四十多岁,正是那啥的年纪 姜虞盯着秦昭。 “要不,你搞个才艺表演算了。” “既不张扬,也不拉胯。” 黑小白附和道。 【这个可以哦,你现在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和亲公主。】 白小黑也表示赞同。 【也可以,反正这个老皇帝很喜欢那种舞蹈。】 “什么舞蹈?你说清楚,那种舞蹈是哪种?” 秦昭气得要从床上跳起来,被姜虞一把按下。 “淡定,想想你的疫苗。” 姜虞熟练地划拉着光幕,开始查看技能。 “就这个吧。” 她指着其中一个。 【技能:绝代风华·舞蹈精通】 【描述:赋予宿主最顶级的身体柔韧度与韵律感。霓裳羽衣、古典、异域风情,信手拈来。一舞倾城,颠倒众生。】 【售价:八百积分】 姜虞看了一眼价格,按下了购买键。 “滴!购买成功。技能正在传输~” “等等!你买什么了?!” 秦昭惊恐地看着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金色亮光飞出,直接钻进了秦昭身体里。 秦昭站在床边,原本僵硬的身体不知不觉间摆出了一个S型站姿。 他左脚尖点地,腰部扭出曲线,右手捏了个兰花指。 秦昭看着自己不受控的动作,直接惊掉了下巴。 白小黑假装咳了一下。 【对了,技能一旦吸收,就是刻入灵魂的永久属性哦。】 姜虞听完,看向秦昭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还行。” 姜虞摸着下巴。 “这波不亏。等你回去,连下一份工作都给预定好了。” “去跳个钢管舞什么的,绝对是压轴。” 秦昭欲哭无泪。 永久属性? 他绝望地看着屋顶。 毁灭吧。赶紧的。他真的累了。 …… 回到侯府。 姜虞瘫在床榻上,滑动着手指,查看商城里的东西。 东海彩色夜明珠,五千积分。 姜虞点开看了一眼,撇嘴关掉。 千年雪参,八千积分。 姜虞更是满脸嫌弃。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都卖的什么东西,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还是晶核好,好看,有用。” 白小黑探出脑袋。 【宿主醒醒,这里是大启,活人满街跑。】 【哪里来的晶核?你要去乱葬岗刨人家祖坟吗!】 【就算你刨了,那能有晶核吗?】 姜虞把双手枕在脑后。 “那你说太后喜欢什么东西?” “要不不去了?” 白小黑摇了摇头。 【那不行,你是侯府嫡女,肯定要去的。】 姜虞眨了眨眼。 “太后今年多大岁数了?” 【四十六岁。】 姜虞傻笑一下。 “四十多岁好啊。如狼似虎的年纪。” 白小黑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整个统往后飘了半米。 【宿主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们可是正经滴呀!】 姜虞摸着下巴。 “明天我去京城西街蹲点。” “专挑那种扛大包的长工,或者打铁的年轻铁匠。一闷棍敲晕带回来。” “必须要身材好,最好有八块腹肌。” “精瘦的,魁梧的,款式要齐全。” “洗干净后给他们换上轻纱。” “装进木箱子,明晚寿宴开箱。” “不花一分积分,就能给太后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如何?” 白小黑亚麻呆住了,发出尖叫。 【宿主你不干净了!你黄了啊!】 【那是太后寿宴!百官都在!你当众送男模?!】 【会被抄家的!会被诛九族的!】 姜虞挠了挠耳朵。 “这个时代好是好,就是太保守。” 白小黑绕到一边,停在她床头。 【寿宴后天就到了!你去哪找人?南风馆吗?】 【就算你找来了,接客……不是,礼仪怎么培训?】 姜虞停下动作,思考了下。 “有道理。野生的不好管教。” 她又继续扒拉商品页面。 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一款。 商品名称:高智能仿真人型机器人。 商品介绍:支持全功能自定义设定,忠诚度满级,精通十八般技艺。 售价: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积分。 姜虞:…… 姜虞面无表情地点下叉号,关闭面板。 “睡觉,明天再说。” “大不了后天我给太后表演空手碎花岗岩。” 白小黑看着姜虞,只能叹气。 统生艰难啊。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 三皇子坐在书桌前,正在查看一幅松鹤图。 这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 突然,窗外传来声音。 他合拢画轴,看向窗外。 一道黑色人影贴着窗棂而过。 他推房出去。 “谁?” 只看到黑影回头望了他一眼,又朝前奔走。 “真是胆大包天,偷东西都偷到我这里来了?” 三皇子纵身一跃,速度跟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影始终保持着和他五十步左右的距离。 三皇子皱紧眉头,心中有些不安。 皇宫守备森严,这人却能来去自如。 这不像飞贼,倒像是在给他引路。 皇宫内,巡逻的禁军交叉走过。 黑影每一次都在禁军视线死角处穿行。 三皇子跟在后面,一直到观星台。 黑影一头扎进黑暗里,失去了踪迹。 他放慢了脚步。 有压低的说话声从前方传来。 他贴近一根柱子,屏住呼吸,探出半个头。 看清前方的人后,吓了一跳。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生母,当朝皇后崔令仪。 而皇后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三皇子手心里全是汗,他竖起耳朵。 “你今夜不该来找我。” 斗篷人说道。 “情况有变。” 皇后上前一步。 “太后已经起疑了。” “我敢确定,天牢里的苏明和周鹤,就是她杀的!” 斗篷人冷哼。 “看来她是动了先皇留给她的那支铁甲卫。” 皇后吃了一惊。 “我一直以为铁甲卫只是传闻。” 斗篷人双手搭在皇后的肩膀上。 “你现在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独孤轩辕那个老东西,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三皇子靠在石柱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父皇,快死了? 怎么可能! 皇后垂下眼眸。 “那个丹药?是不是快了?” 斗篷人没有说话。 片刻后,皇后抬头。 “就算老东西死了,那太子呢?” “只要独孤绝那个病秧子不倒,皇位就轮不到我们的孩子。” 轰! 三皇子像是被雷击中,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们的孩子。” 这五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放大。 整个皇宫都知道,皇后只有一个儿子。 那就是他自己。 他双腿发软,顺着石柱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 我竟然不是父皇的儿子? 第124章 难道你不喜欢帅气多金身材好的好男人吗 三皇子脚下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背撞在柱子上,发出声响。 “谁在那里!” 斗篷人呵斥一声。 三皇子被吓了一跳,额头上的冷汗滴落下来。 只见对方渐渐靠近,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喵~! 黑暗中突然窜出一只猫,从三皇子脚边窜过去,顺着石柱又跳上了墙头。 “原来是只野猫。” 斗篷人停下脚步,四周打量了一番。 他转头看着皇后。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皇后抓住他的披风。 “那太后那边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放心,太后那边我自有打算。” “嗯,我听你的。” 皇后点点头,两人相拥了一会,才分开。 周围渐渐没了声音,天空飘下了零星的雪花。 三皇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邸的。 他呆坐在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桌上那幅松鹤图。 如果当今陛下不是自己的父亲? 那他算什么? 难怪母后一直逼迫自己去争储君之位,他以为那只是她对权力的渴望。 现在他明白了,母后更多的是为了她自己。 若是有朝一日这个秘密被旁人知晓,母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而自己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一整夜,三皇子都呆坐在黑暗中。 次日清晨。 皇宫内张灯结彩,各部官员按品级依次入宫。 靖安侯府的马车到达宫门外。 姜虞掀开帘子,跳下马车,险些被裙摆绊倒。 “真是麻烦。” 姜婉先一步下了马车,伸手帮她整理裙摆。 “姐姐勿恼,只今日而已,忍忍就好。” 姜虞扯了扯领口,一脸的不耐烦。 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裙摆还拖在地上,袖口还有珍珠。 自己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插着好几根步摇,脖子上还挂着沉甸甸的璎珞。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姜婉见她吃瘪的样子,有些好笑。 紧接着,姜母也下了马车。 姜父走到姜虞身边,叮嘱道。 “你今日定要跟紧你母亲,千万不要独自行动。” 姜虞掏了下耳朵。 “知道了,这一路上都在念叨,耳朵都要起茧了。” 姜父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你愿意,还不都是你没个正形儿。” 姜婉赶紧上前一步。 “父亲放心,我和母亲会看好姐姐的。” 姜父还是不放心,又说了几句,见姜虞油盐不进,干脆放弃了。 他转头看向姜母。 “夫人同孩子们先行一步,我和几位同僚打声招呼。” 远处,尚书府,镇国公也开始向宫门聚集。 姜父走了过去。 姜母行了个礼,带着姜虞和姜婉继续往前。 白小黑则穿着那套赠品燕尾服,绕着姜虞转圈。 一边拍马屁,一边介绍。 【宿主!你今天太有气质了!简直是大启王朝的时尚风向标!】 【宿主,左边那个穿紫衣的,是太常寺卿的夫人。】 【右边那个戴金冠的,是武安侯府的老太君。】 姜虞默默回应,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母带着两人走在宫道上,恰好与几名相熟的官员家眷碰面。 “姜夫人,好些日子不见了。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长平侯夫人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在姜虞和姜婉身上转了一圈,赞叹道。 “这就是你家两位千金吧?真是出落得水灵。” “尤其是大小姐,这身段气度,京中可是少见。” 姜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夫人谬赞了。虞儿,婉儿,还不见过几位夫人。” 姜虞和姜婉福身行礼。 姜虞全程面带微笑,完美执行“装乖”指令。 姜婉叮嘱过,这种场合少说话,遇到长辈行礼装乖就行。 “是啊,我家那疯丫头要是能有姜大小姐一半稳重,我做梦都要笑醒。” 太傅夫人接过话头。 寒暄过后,夫人们的话题迅速转移。 姜虞原本打算神游天外,却听到几个熟悉的词汇。 “张夫人,昨日云香书肆出的那本新卷,你抢到了没?” “别提了,我派了四个家丁去排队,硬是没买着。听说黑市上都炒到十两银子一本了!” “哎哟,那本《囚宠:偏执暴君别过来》写得可真让人揪心。” “那暴君虽然狠辣,但对女主真是掏心掏肺。” “我家那口子要是有他一成体贴,我也不至于天天跟他置气。” “谁说不是呢。还有最新出的那本《偷听心声:残暴世子非我不娶》。” “这世子表面是个活阎王,内心里却是个话痨,天天想着怎么讨好小丫鬟。” “哎哟,看得我这心啊,扑通扑通直跳。” 贵妇们围在一起,激烈探讨剧情,分析男主到底是在第几章真正爱上女主的,完全忘了这里是皇宫大内。 姜母也凑了过去,交流读后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虞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问白小黑。 “这劲头这么大?居然能让她们产生共鸣?” 白小黑坐在虚拟沙发上晃着腿。 【这有什么难懂的。】 【这个世界的女人天天困在后宅里,丈夫三妻四妾,规矩又多。】 【突然看到这种专情、多金、帅气、满脑子只有女主的男人,谁能顶得住?】 【宿主,平心而论,你作为一个女性。】 【难道你就不喜欢这种又帅气、又多金、身材顶好,还能为你哐哐撞大墙的绝世好男人吗?】 姜虞认真思考了片刻。 “照你这么说,最符合这个标准的不就是秦昭吗。” 白小黑从沙发上栽了下来。 【宿主你在说什么胡话?!秦昭现在是个女的!】 姜虞翻了个白眼。 “可他之前是男的啊,还是三系异能者。” “雷系,火系,还有金属系,手段也狠,每天还冷着个脸,这还不霸道?” 白小黑抓狂了。 【宿主,你说的那个,是猛男!】 【这和霸总完全是两个物种好不好!霸总会给女主买游艇,秦昭只会给丧尸塞雷球!】 姜虞摊开手。 “不都一样吗。核心不都是用绝对力量掌控全局?” 白小黑翻了个白眼,切断了通讯。 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宿主在感情问题上达成共识。 距离寿宴还有一些时间,姜母被几位夫人拉着聊得火热。 姜虞觉得无聊,便拉着姜婉退出了人群,沿着宫墙边缘慢悠悠地溜达。 虽然已经入冬,但是今日的阳光格外的温暖。 姜虞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 “婉儿。你知不知道城东五十里,有个叫黑风山的地方?” 第125章 满空气都是恋爱的酸腐味 姜婉停下脚步,认真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未曾听过。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听说那地方挺大的,背面有很大一块地。” 姜婉的信息雷达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有地,还很大?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不用说,姐姐这是要准备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而自己作为姐姐最信任的钱袋子,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银两。需要大量的银两。 姜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姜虞看着姜婉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 姜婉回过神,郑重其事地抓住姜虞的手。 “姐姐放心,我会加倍努力的。” 姜虞一头雾水,点了点头。 “哦。” 两人继续朝前走,穿过一道月亮门,迎面走来三五个盛装打扮的年轻女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女儿,赵雨涵。 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鎏金流光裙,下巴昂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靖安侯府的那位……假千金吗?” 赵雨涵刻意咬重了“假”字。 姜婉脸色一下白了,下意识握紧了袖子。 赵雨涵上前一步,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姜婉。 “这是太后寿宴。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世家名门出身?”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如今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来赴宴。” 赵雨涵用手帕掩住鼻子,满脸嫌弃。 “鸠占鹊巢十几年,也不嫌丢人。” 几名贵女纷纷附和,发出轻笑。 姜虞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她捏了捏手指。 白小黑吓得拉住姜虞的肩膀,使劲往后拽。 【宿主冷静!这里是皇宫!】 【你要是把她打死了,全家都得吃牢饭!】 姜婉也赶紧拉住姜虞的袖子。 “姐姐,别冲动。” 姜虞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脸,正想甩开姜婉。 “赵小姐此言差矣。” 一道男声从侧后方传来。 众人转头。 百无涯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迈步走来。 赵雨涵见到百无涯,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声音立刻变得柔软。 “百大人。雨涵只是见不得有人扰了皇室的清净,才好心出言提醒几句。” 百无涯走到姜婉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其一,姜二小姐是靖安侯府上了族谱的嫡女。” “靖安侯夫妇认她,她便是侯府千金。” “此乃侯府家事,赵小姐越俎代庖,对他人横加指责,此为无礼。” 赵雨涵被噎得说不出话。 “其二,太后寿宴,广邀百官家眷。” “姜二小姐手持皇家请帖入宫,名正言顺。” “赵小姐却在这里妄议,莫非是在质疑太后的旨意?” 这一系列的帽子扣下来,赵雨涵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你……百大人,你血口喷人!我绝无此意!” “既然无意,便莫要在此生事。” 百无涯继续补刀。 赵雨涵咬紧了牙,目光盯着他身后的姜婉。 她不明白,这个假千金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大理寺少卿当众维护。 她跺了跺脚,带着几个贵女愤然离去。 碍眼的人走了,空气重新变得清新。 白小黑松开姜虞的肩膀,瘫坐在面板上。 【谢天谢地,百大人真是个活菩萨啊。】 【他救了户部尚书一家老小啊!】 百无涯转过身,对姜虞拱手行礼。 “见过姜大小姐。” 姜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百无涯的目光转回姜婉身上。 两人视线刚一触碰,便迅速弹开。 姜婉的耳根红透了,她低着头。 “多谢百大人解围。” 百无涯的脸颊也泛起红晕。 他清了清嗓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无妨。姜二姑娘近日……可好?” “尚好。大人公务……可还繁忙?” 两人就这么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了毫无营养的寒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腐气息。 姜虞看着这两人磨磨唧唧的模样,觉得有些无聊,这两人,不如独孤绝可爱啊。 她反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磕了起来。 白小黑见状,也掏出一把数据瓜子,蹲在姜虞肩膀上跟着一起磕。 一人一统。 “咔嚓。” “姜姑娘今日的步摇很别致。” “咔嚓。” “大人今日的官服也很合身。” “咔嚓,咔嚓。” 听着旁边的磕瓜子声,百无涯更加紧张了。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几日下朝时,被靖安侯堵在宫门外的场景。 靖安侯当时拉着他的手,笑容满面。 “百大人,今年贵庚啊?” “平日里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 “平时断案这么忙,若是成家了,如何兼顾内宅啊?” “若是夫人惹了事,大理寺的监牢条件如何,能安排单间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百无涯当时被问得满头大汗,答得小心翼翼。 直到靖安侯满意地拍着他的肩膀离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看上他了? 可是,看上他了,和大理寺的监牢条件又什么关系? 此时,远处的宫墙拐角。 赵雨涵站在阴影里,看着相谈甚欢的百无涯和姜婉,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假千金凭什么!百大人竟然为了她当众训斥我!” 旁边一名贵女转了转眼珠,凑上前。 “赵姐姐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这假千金现在的底气,不就是仗着靖安侯府和那个锦绣庄吗?” “靖安侯府咱们动不了,但锦绣庄,她姜婉可护不住。” 赵雨涵皱眉。 “锦绣庄?那不是长公主的产业么。” 贵女压低声音。 “赵姐姐忘了,那锦绣庄,前些日子已经被长公主转给了这假千金。” “所以呢?” 赵雨涵不解。 “所以,淑妃娘娘,也就是您姐姐名下可是有着京城最大的江南绣阁。” “那锦绣庄以前是长公主的产业,动不得。” “但现在她姜婉算什么东西?” “只要赵姐姐进宫向淑妃娘娘告上一状,让江南绣阁断了锦绣庄的丝线供应,再联合几家商铺压价。” “不出三个月,锦绣庄就得关门大吉。” “到时候,看她还拿什么傲。” 赵雨涵想了下。 “你说得对。等今日寿宴结束,我就去长乐宫找姐姐。” 就在这时,殿内方向传来一声钟鸣。 一名司礼太监手持拂尘,站在高阶之上,拉长了嗓音。 “吉时已到!请各部官员、家眷入席!” 姜虞拍去手上的瓜子壳,长舒一口气。 “走吧。终于能开饭了。” 今晚可是秦昭的首秀,想想就让人期待。 第126章 老大!我这排面足不 寿宴正式开场。 乐师奏响雅乐,案几上摆满珍馐佳酿。 太后端坐主位,一身暗红金线牡丹宫装,气度威严。 老皇帝坐在太后身侧,虽显病容,但精神还算可以。 皇后坐在皇帝右侧。 太子独孤绝坐在一侧前排,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 只有太子对面的三皇子独孤煜,状态糟糕透了。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 就连面前的酒杯倒了,他都没有发现。 皇后微微转头,轻声唤他。 “熠儿!” 一连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直到皇后用手肘碰了碰他,才反应过来。 皇后气极了,心中暗骂他烂泥扶不上墙,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又恢复了母仪天下的端庄笑容。 客座区,拓跋熊一个‘熊’就占据了两个人的座位。 他缩在案几后,显得前面的案几十分袖珍可爱。 秦昭则坐在拓跋熊身侧,双手握拳,看着有些不自在。 被破例解禁放出来的云嫔,坐在妃嫔席的末端。 一双眼睛紧盯着对面的秦昭,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独孤绝入席后,就开始打量周围,寻找姜虞。 姜虞正抠着酒杯边缘,察觉到视线,她抬起头,对上独孤绝的目光。 姜虞想起这个大金主出动整个枭阁帮自己搞定了话本发行的产业流水线,心情不错,于是大方地给了独孤绝一个明媚的笑脸。 独孤绝被这一笑击中,耳根变红。 他故作镇静,端起桌上的酒杯,遥遥对着姜虞举了一下。 小虞儿在对孤笑! 她今日打扮得,真的好美,定是为了孤! 姜虞见他举杯,也不好驳了财神爷的面子,端起身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殿外屋檐上倒挂的夜一,迅速翻开小本本记录。 《太子殿下观察日记·寿宴篇》 太子妃展颜一笑,殿下神魂颠倒。 白小黑坐在面板上晃腿。 【宿主,这宫宴阵仗真的好大啊。】 【宿主宿主,你看太子刚才敬你酒呢,脸都红了。】 姜虞在心里回应。 “知道了。” 姜虞转头,看向南蛮使团的席位。 “他怎么了?坐在那里跟个木桩一样。” 白小黑挠头。 【不知道诶!】 黑小白动作麻利的建立了一个四人局域网通讯频道。 【紧张呗。】 刚说完,就响起秦昭的咆哮。 “谁紧张了!不过是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来!” “还有云嫔那个疯子,一直盯着我!” 秦昭刚想挪动一下发麻的腿,没曾想舞蹈精通被动触发。 秦昭的右手抬起,兰花指轻拢耳边的碎发。 上半身配合地呈现柔美的S形曲线,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周围的官员都看呆了。 秦昭抓狂。 “这什么破技能!我只是想挠一下耳朵啊!” 姜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姜母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 “不可失礼。” 姜虞立马收敛表情,端正坐姿。 她给秦昭打气。 “放心。你现的样子,就是个标准的大美女。” “云嫔看你,你就给她抛个媚眼恶心回去。你能行的。” 说完,姜虞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再次憋笑,肩膀直抖。 秦昭咬牙切齿。 “闭嘴!” 老皇帝端着酒杯站起身。 “今日太后寿辰。朕感念太后养育之恩,特设此宴,与众卿同乐。” 百官齐刷刷起身,端起酒杯高呼。 “太后千岁!吾皇万岁!” 众人重新落座。 老皇帝目光扫过全场。 “太子遇事果断,靖安侯领兵有方。” “南蛮首领拓跋熊,识时务,知顺逆。” “如今归顺我大启,乃明智之举。朕心甚慰。” …… 姜虞打了个哈欠,这前奏,可真长。 终于到了核心环节,献礼。 大太监手持礼单,高声唱礼。 “外邦使臣献礼!” 拓跋熊站起身,瞬间压迫感十足。 殿外抬进来一个巨大的木箱,看上去很有分量。 木箱“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把周边的几个文官吓了一跳。 拓跋熊扯开嗓门。 “南蛮使臣拓跋熊,贺大启太后寿辰!” 他掀开盖子,两名太监上前,合力将箱子里的东西展开。 那是一张黑熊皮。 皮毛光滑,没有破损,展开比两个成年人还要宽大。 百官纷纷发出惊叹。 这么大的黑熊皮毛,实属罕见。 太后满意点头。 “使臣有心了。” 拓跋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大太监走下台阶,接过盒子,呈上主台。 盒子里,躺着一对圆润的晶石。 晶石呈现出纯正的橙黄色,散发着温暖柔和的荧光。 整个大殿似乎都被这对晶石映衬得亮了几分。 太后眼睛一亮。“此乃何物,好生漂亮。” 拓跋熊上前。 “此乃我南蛮数年前在海外获得的一对宝石。” “名为赤焰石。” 太后见百官议论纷纷,挥手让太监带着晶石在殿内走上一圈。 以便让百官都能看清。 坐在下首的长公主,目光直直停留在那对晶石上。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身体不自觉前倾。 这东西,看起来与姜虞之前给她找的那株珊瑚晶很相似,虽然形状不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两样是同样的东西。 侍女察觉到长公主的异常,上前半步询问。 “殿下可是不适?” 长公主抬手制止。 “无妨。” 姜虞也看到了那对晶石。 “秦昭,你不是说那头熊只会送兽皮吗?” “有这种好东西你都不提前说?不够意思。” 秦昭满腹牢骚。 “我哪知道。他也是入席后才告诉我的。” 姜虞又问下白小黑。 “这东西,该不会是末世的晶核吧!” 白小黑飞上去转了一圈。 【没有的宿主,这东西没有能量波动,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黑小白也出言确认。 【确实,就是块普通的漂亮石头。】 献完礼,拓跋熊回到座位上。 他朝姜虞的方向,扬起浓密的眉毛,用力地抬了下下巴。 那表情简直就是在说。 老大!我这排面足不! 姜虞面无表情,嘴角微微抽动。 秦昭在旁边侧过身子,离他远了一点。 大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南蛮贺礼毕!收纳内库!” 第127章 寿宴献舞,百鸟朝凤 大太监继续报礼。 “皇上献礼,和田玉如意一对,御笔手书《万寿图》一轴!” 老皇帝带着微笑看向太后,说了几句祝词。 太后微微颔首。 “皇帝有心了。” 姜虞拿起一把瓜子,白小黑蹲在她肩膀上。 【这皇帝好抠门啊。】 【我还以为至少要送个万两黄金啥的,就这,自己写几个寿字,这也行?】 黑小白飘过来。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礼轻情意重。】 【而且这位太后不是皇帝的生母。估计那万寿图上的寿字,都不全是皇帝自己写的呢!】 姜虞和白小黑同步点点头。 “原来如此!” “皇后娘娘献礼,昆山暖玉一块!” 众人循声看去。 那暖玉雕成莲花盛开之状。 若是放在平时,定能引来满堂喝彩。 但方才南蛮的赤焰石光芒太过耀眼,这块暖玉摆在台前,顿时显得黯淡无光了。 皇后坐在位子上,强撑着得体的笑容。 “贤王献礼,前朝孤本《齐民要术》一部,外加南海沉香木佛珠一串!” 姜虞抬头看去。 今日的贤王换上了一袭暗紫色的亲王蟒袍。 这一身装扮,总算有了几分皇室亲王的威严。 大太监继续拉长声音。 “长公主殿下献礼,羊脂白玉观音一尊!” “太子殿下献礼,极品千年雪参一株!” “三皇子殿下献礼,松鹤图一幅!” 三皇子还是漫不经心,脸上的乌青好像又加深了一些。 “熠儿可是身子不适?” 皇帝见他心神不宁,询问过来。 三皇子浑身一抖,立刻鞠躬行礼。 “儿臣……儿臣昨夜感染风寒,殿前失仪,请父皇恕罪。”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接下来是后宫妃嫔。 “淑妃娘娘献礼,东海极品夜明珠,七颗!” 七名宫女各自托着一个锦盒走上前。 锦盒打开,七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幽光。 百官发出一阵惊叹。 白小黑跳了起来,头顶的呆毛竖起。 【七颗夜明珠?!这淑妃家里是开矿的吗!】 【她凑齐七颗珠子,是准备在这召唤神龙吗!】 姜虞和黑小白对它翻了个白眼。 黑小白飘过去,一个平底锅敲在白小黑头上。 【你才召唤神龙,走错频道了你。】 【淑妃家有钱,整个大启一半的产业都有涉足,这几颗破珠子算得了什么。】 白小黑摸着头顶的包。 【我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嘛!】 它转过去趴在姜虞肩上,和黑小白拉开距离。 “德妃娘娘献礼,西域琉璃高脚双盏!” 两只透明的高脚杯被呈了上来。 杯身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姜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琉璃盏?这不就两个红酒杯吗! 剩下的便是百官献礼。 大多是字画、金银玉器、名贵药材。 太后让人将礼物收入后殿。 姜虞看着那些被抬走的箱子。 “你们说,太后的私库在哪里?” 白小黑和黑小白吓得一个激灵。 【宿主!你冷静啊!你该不会打算去打劫太后私库吧!】 【宿主三思!那是死罪!死罪!】 姜虞收回眼神。 “我看起来是那样的人?” 两统连连点头。 【不是像,你就是。】 “好吧。” 姜虞摊了下手,叹了口气。 献礼结束,奏乐声再起。 云嫔坐在末端。 她此前因诬陷秦昭被禁足,今日因太后寿宴才得以破例出席。 她看着对面的秦昭,手里的帕子快要被扯烂了。 她端着酒杯走向大殿中央,对着太后与皇帝一拜。 “太后娘娘,陛下。” “妾听闻,南蛮儿女个个能歌善舞。” “六公主更是姿容绝世,不知今日,大家可有眼福,能欣赏到南蛮的异域风情?”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奏乐声渐渐停了。 几位官员也开始附和。 秦昭坐在座位上,心里一群草泥马。 “还以为躲过了,这个疯女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宿主冷静!冷静!想想任务!】 黑小白搭在秦昭肩膀上。 【她就是故意的,想让你在大殿上出丑。】 秦昭起身,对着主位上的皇帝和太后行了个礼。 “昭昭献丑了。” 秦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可甜,配上那张娇羞的容貌,大殿上大半男人的魂都被勾了去。 嗯,除了太子独孤绝。 乐师重新奏响了鼓乐。 秦昭闭上眼睛,在心里为死去的自己祈祷。 天杀的,别人穿越金手指秒杀一切,轮到自己啥也没有就算了,还变了性。 想归想,闹归闹。 在舞蹈精通的技能下。 秦昭不可控的展现出舞者优雅的舞姿。 脚尖轻轻踮起,腰肢柔软,水袖顺着白皙的手腕滑落。然后旋转,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妩媚。 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颠倒众生。 秦昭在心里尖叫。 “我的手!我的腰!为什么停不下来!” 百官看呆了。 一时间,大殿飞进来几只画眉和喜鹊,盘旋在秦昭头顶,发出清脆的鸣叫,百鸟朝凤! 姜虞坐在位置上,双肩止不住地耸动。 白小黑已经笑得围着姜虞翻滚。 【哈哈哈哈!宿主!你看他的兰花指!你看他那个眼神!这哪里是猛男,这分明是妲己再世啊!】 姜虞在心里回应,声音都在发抖。 “别说了……再说,要绷不住了。” 一曲舞毕,百鸟散去。 大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的眼中满是惊艳,他站起身。 “好!好一个绝代风华!这等舞姿,当真应了百鸟朝凤之吉兆!天佑大启啊!” 太后也笑着点头。 “确实是个妙人。该赏!” 皇帝看向秦昭。 “拓跋昭,朕今日便册封你为昭妃,赐居未央宫!” 秦昭跪在地上,强忍着想要捏碎地砖的冲动。 “臣妾,谢主隆恩。” 云嫔脸色铁青,眼角都在抽搐。 她本想让拓跋昭当众出丑,谁知竟成了对方的垫脚石。 独孤绝坐在席位上,对刚才的表演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姜虞的方向。 小虞儿刚刚在笑。 她是不是觉得这些表演太过无趣? 自己离他这个距离,她会不会也在看我。 他再次看向姜虞,正好姜虞也看向他这个方向。 视线触碰,太子红了脸。 第128章 丧尸大战僵尸 宴席继续。 姜虞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观察着四周。 赵雨涵正拉着她母亲的衣袖,目光狠狠地盯着自己这边。 淑妃的眼神则在贤王和长公主之间徘徊。 三皇子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皇后则频频看向身后。 还有独孤绝,那脸一下红一下白的是在干啥呢? “这些人,加起来不止八百个心眼。” 姜虞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陛下!” 一道声音打破了乐声。 御史中丞王大林端着酒杯走出席位。 “方才昭妃娘娘一舞惊艳四座。” “微臣听闻,靖安侯府的大小姐,自幼在庄子上休养,近日才接回京城。” “外头传言,姜大小姐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也是一位不世出的妙人。” “今日太后寿辰,不知臣等可有这个眼福,请姜大小姐也展示一番,为太后贺寿添彩?” 大殿内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靖安侯府的方向。 姜父瞪大了眼睛,姜母紧张地握住了姜虞的手。 姜虞手里还举着半个橘子。 她有些发呆。 她问白小黑。 “我今天应该没惹事吧,我都乖得像只鹌鹑了。这老头脑子被驴踢了?” 白小黑调出人物图。 【宿主,这老头是崔丞相的门生。】 【跟你爹,那是完全不对付。】 皇帝眯起眼睛,看向靖安侯。 “靖安侯觉得如何?” 姜父赶紧起身行礼。 “小女顽劣,怕污了诸位的眼睛。” 说完,他向姜虞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行礼。 只是姜虞完全专注于手里的橘子,硬是一点都没有接收到自己老爹的信号。 这时皇后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靖安侯。京中那些传闻,本宫也十分好奇。” 姜父急得额头冒汗,正要再次辩驳。 姜虞将嘴里的橘子咽了下去。 “既然陛下和诸位大人都想看臣女的才艺。” “那臣女,便给太后娘娘,表演个节目吧。” 姜父惊呆了。 才艺?什么才艺,他怎么不知道? 姜父看向姜母,姜母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才知道。 姜父正想细问,姜虞已经站起了身。 “臣女还需作些准备,还请陛下与太后恩准。” 老皇帝挥了挥手,允了。 姜虞转身退出大殿。 姜婉赶忙起身告罪,提着裙摆匆匆跟了出去。 白小黑跳上姜虞的肩膀。 【宿主,你不会是想开溜吧?】 “开溜?” “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姜婉小跑上前,抓住姜虞的手腕。 “姐姐,你若并无准备,千万不要硬撑。” “咱们回去请旨谢罪。皇上看在父亲的份上,定然不会过分苛责。” 姜虞拍了拍姜婉的手背。 “放宽心,没有问题。” 姜虞呆看着她,没有问题才是大问题好不。 一名领路太监将两人领至一处偏殿。 “姜大小姐,您若准备妥当了,唤奴才一声便是。” 说完,他退了出去。 姜虞点点头。 房梁上,夜一落地。 “姜大小姐。” 姜婉吓了一跳,姜虞倒不意外。 “太子殿下嘱咐属下过来看看。” “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属下定当全力。” 姜虞摸了摸下巴。 “借人行不行?” “自然。” 夜一应下。 “不知姜大小姐需要多少人?” 姜虞上下打量着夜一。 “像你这样的就可以。” 夜一僵住了。 什么意思?像我这样的?我这样啥样? 姜婉也呆住了,姐姐好猛,姐姐好厉害。 夜一的脑细胞不够用了。 姜大小姐要几个男的作甚? 他咽了下口水。 “不知……需要几个?” 姜虞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 “头上顶桶的,手拿盾牌的,嗯,要个两组差不多。” “四个,四个就行,加上几个舞姬,够了。” 夜一不理解,但是他照做。 不一会儿,四名枭阁暗卫翻窗而入,单膝跪地。 夜一指着四人。 “这几个如何?” 姜虞走上前,绕着看了一圈。 “可以,就这样吧。” 她转头看向夜一。 “我这边不需要了。” “你回去看着你家主子呗。” “刚才他脸一下白一下红的。” “你回去盯着点,等寿宴结束,我再去找他。” 夜一愣住,姜大小姐竟然在关心殿下! 这分明是牵肠挂肚,双向奔赴啊! 他抱拳行礼。 “属下遵命!” 偏殿里只剩下姜婉、暗卫,还有候在门外的小太监。 姜虞拿出一张乐谱交给姜婉。 “这个,一会就让那群乐师按照这个奏乐。” 姜婉有些吃惊,姐姐什么时候会写乐谱了? 但是她没有多问,拿着乐谱就退了出去。 至于那张乐谱,是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姜虞让白小黑调的。还贴心的转换成这里能演奏的模式。 白小黑绕到她面前。 【宿主!你……你可真是本色出演啊!】 姜婉离开后,姜虞又让门外的小太监去给她找一些东西。 小太监虽然满脸都是茫然,但还是照做了。 不一会,小太监带着东西回来了。 几面掉漆的旧盾牌,几个装水的小号破木桶。 姜虞看着几个暗卫还有舞姬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 “不行。” 她走上前,直接上手。 “刺啦!刺啦!” 几声下去,几人的衣服直接成了战损风。 姜虞继续在几人身上撕拉乱扯。 终于,姜虞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 “行了。现在教你们走位。” …… 此时,大殿内。 秦昭正在和黑小白查看任务进度。 【宿主,解锁58%,也就是说,刚才那一舞,也就多了5%而已。】 秦昭闭眼。 “搞这么大阵仗,合着我累死累活,就换来百分之五?” 【没法子啊宿主,宫斗这事儿,急不得。】 而另一边,姜父和姜母如坐针毡。 两人频频看向殿外,不知道自家女儿一会儿会弄出什么来。 见姜婉回来,姜父赶紧拉住她。 “你姐姐她准备做什么?” 姜婉低下了头。 “我,我也不太清楚,姐姐给了我一张乐谱,我就去找乐师了。” 姜母吃惊,压着声音小声问道。 “乐谱?虞儿什么时候会写曲了?” 姜父愣了一下。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 没等他说完,大殿里奏起了音乐。 等等,这乐曲,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秦昭和黑小白满头黑线。 姜虞这家伙,搞什么? 这调调,不是植物大战僵尸么!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靖安侯府长女,姜虞,献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殿门口。 随着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殿门处缓缓挪出了几个诡异的身影。 姜虞已经换下那身复杂的裙子。 她对着主位行礼。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臣女准备的贺寿大戏,名为《丧尸大战僵尸》。” 第129章 满殿都倒了,还好我是丧尸体质 大殿里一下变得好安静。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丧尸?僵尸?这是哪门子贺寿节目! 刚刚提议的王御史捏着胡子的手一哆嗦,差点薅下自己的胡须。 姜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姜母用帕子遮住自己。 “上场!” 姜虞豪气云天,指挥着奇装异服的几人上前。 乐师开始奏乐。 “僵尸”登场。 几个衣衫褴褛、破布条乱飞的人,正以一种不符合人类行为的姿态往殿内挪动。 他们双眼无神,脖子僵硬地歪向一侧,双臂或平举前伸,或直接垂在身侧,并不由着身体摆动。 一条腿拖地,一条腿迈步,嘴里还发出低沉浑浊的“嚯嚯”声。 走在最前面的,头上半扣着一个破木桶,遮住了大半的视线。 旁边的手里举着一面盾牌,一步三晃,好好的直线硬是走出了曲线。 而后面的几个舞姬,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样的水桶,同样的盾牌。 倾国倾城是没有的,腰肢是没有的,所有的动作更像是丧尸围城。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皇帝端在半空中的酒杯僵住了,酒水洒了一手。 太后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掉在案几上。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 姜婉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下巴。 而秦昭和黑小白一人一统,最开始听到奏乐时还不确定。 现在是肯定,确定加淡定。 这寿宴终究是癫成了他们不知道的样子。 秦昭想吐槽,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黑小白扶额,淡定,冷静,时间怎么还没过去。 只有白小黑在几个演员身边转来转去。 【宿主!这个是铁桶僵尸诶!】 【宿主,那个是铁网僵尸啊!】 【宿主,怎么没有头上有鸭子的?】 【宿主,水遁的也没有诶。】 “条件有限,材料不够,将就看吧。” 姜虞回它。 一同震撼的,还有拓跋熊。 “老大不愧是老大,武威,霸气!” 秦昭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独孤绝此时脑子也是嗡嗡的。 但他思考了一下,马上就接受了。 小虞儿必定是在向孤展示她独创的排兵布阵之法! 这些舞者虽然姿态诡异,宛如行尸走肉,但步伐统一,毫无惧色。 她定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孤,无论朝堂局势多么凶险可怖,她都会用这种护孤周全! 她这般用心良苦,宁可顶着全天下的误解,也要在寿宴上为孤传递心意! 姜虞走到王御史的案桌前,抄起盘中的西瓜,对着最前面头戴木桶的“丧尸”丢了出去。 “西瓜投手!” “砰!” 西瓜砸在木桶上,汁水四溅。 枭阁暗卫配合地做了个后仰停顿的姿势,然后以慢动作倒下。 嘴里发出一声“呃啊”。 姜虞又抓起两串葡萄,朝着举盾的暗卫投掷。 “豌豆射手!” 葡萄砸在盾牌上,暗卫顶着盾牌左摇右晃,最终“艰难”地倒地。 【宿主,你怎么演起植物啦,你不是丧尸么!】 “哎呀,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百官已经傻眼了。 王御史颤抖着手指着姜虞。 “有辱斯文!真真是有辱斯文呐!” 白小黑已经笑抽了。 【宿主!你看那些老酸儒的表情,跟活吞了苍蝇一样!】 就在全场百官石化、秦昭破防、太子脑补的时候,高台上的太后“噗嗤”一声笑了。 王御史还保持着吹胡子瞪眼的姿势,脸憋成了猪肝色,伸在半空的手指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往年的寿宴,不是抚琴弄舞,便是吟诗作赋,哀家看得都乏了。” 太后看着大殿中央。 “今日这出戏,虽奇形怪状,动作荒诞,却有几分稀奇。” 听到太后这话,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这也行? 贤王站起身,对着上方的皇帝和太后行礼。 “皇兄,母后,臣弟这义妹不仅心思通透,武艺更是天下无双!”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靖安侯家的大女儿,竟然还是贤王的义妹? 老皇帝见太后开怀,挥了下手。 “姜大小姐这番心思,确实别出心裁,当赏。” 姜虞行礼。 “臣女谢陛下、太后恩典。” 靖安侯姜父坐在席位上,双眼失去了焦距。 他看着女儿领赏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头顶破木桶退下的舞者。 他抬起手,捂住心口。 完了。 过了今夜,这个大女儿想要出嫁,估计是更难了。 几位妃嫔各自交换着眼神。 原本想看侯府千金出丑,没成想,这丫头误打误撞讨了太后的欢心。 大殿内气氛逐渐活络。 独孤绝端着酒杯的手一抖。 他转头看向贤王。 王叔常年驻守封地,这才回京几日? 她何时与王叔搭上了线,竟然还成了义妹?孤不过是忙于六部政务几日,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情。 独孤绝满心惊诧。 他看向姜虞,恰好姜虞也正转过头来。 姜虞心情大好,她看着独孤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独孤绝像被什么突然就击中了心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宿主,你看太子的眼神,他要升华了。】 白小黑飘到姜虞面前,指着独孤绝道。 “难不成又倒下了?” “这身体不行啊。” “回头去看看。” 【宿主(⊙﹏⊙),你有问题!】 白小黑嘟囔个嘴,盯着姜虞。 姜虞轻咳一声。 “没有的事。” 不一会,大殿清理结束,寿宴继续。 大殿里又恢复了歌舞升平。 不少人已经差不多醉了。 老皇帝端起金樽,正准备开口。 突然,他动作一顿。 “噗!” 一大口黑血从口中喷出。 “陛下!” “护驾!传太医!快传太医!” 老皇帝身子一歪,栽倒下去。 独孤绝立刻起身,想要抽出腰间佩剑。 他刚迈出半步,一股晕眩袭来。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跌坐椅子上。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不仅是皇上,太子,就连太后,嫔妃,以及百官也纷纷倒下。 姜虞一股脑站起来,姜父姜母,还有姜婉也都跟着倒下。 她用手指放在姜婉鼻处,还好,还有呼吸。 【宿主!酒水和茶水里面都有软筋散。】 白小黑弹出提示。 另一边,秦昭也中招了。 黑小白转过来。 【你怎么没事?】 “我?” 【毒药对她无效呐!】 白小黑解释道,黑小白着实吃了一惊,丧尸体质这么强大? 【你也趴下,看看情况再说。】 黑小白对着姜虞说道。 姜虞立刻明白,顺势往桌子上一趴,眯着眼睛。 一片混乱中,皇后站起了身。 她理了理身上的凤袍,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向老皇帝。 老皇帝趴在地上,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皇后。 “你……” 第130章 皇上没了,太子也没了 老皇帝就这样看着皇后,最后手臂垂落,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 大殿内瞬间变成了乱葬岗,所有人横七竖八地倒着。 皇后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慢慢倒下去的老皇帝。 轻笑声回荡大殿内。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皇后伸手抹了下眼泪。 “来人。” 大殿后方迅速涌入一队人马。 这群人身穿最普通宫服。 姜虞趴在桌子上,眯着一只眼睛打量这群人。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皇宫戒备森严吗?” “这群人哪冒出来的,也没个人提前吱一声?” 白小黑双手一摊。 【戒备森严也比不上你经常当成自家后花园。】 【这个情况我也不清楚啊,剧情早就崩到姥姥家了,原书里根本没这一出!】 黑小白看了她俩一眼。 【这群人身应该是崔家豢养的私兵。】 【至于穿成这样,当然是方便混进皇宫了。】 只见几名私兵上前,将昏迷的老皇帝架了起来。 另外几人走到太子独孤绝身边,同样将他扛在肩上。 皇后看了一圈大殿,转身走入偏门,那群私兵扛着人紧随其后。 姜虞见独孤绝被带走,就要起身追击。 什么人,竟然敢在她眼皮底下扛走她的人。 黑小白立刻制止她。 【不要慌!我在皇后身上做了定位。】 【现在,先把大殿里的人弄醒。】 姜虞看了一眼面板上闪烁的红点,停下动作。 皇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姜虞立刻起身。 与此同时,夜一带着御林军也赶到了。 随行的太医们跟在后面。 太医们立刻散开,开始挨个给众人把脉。 姜虞扶起身边的姜父,给他灌下汤药。 她双手抓住姜父的肩膀,开始摇晃。 “爹!别睡了!快醒醒!” “皇上没了,太子也没了,皇后把人打包带走了!” 姜虞一边晃一边喊。 姜父的脑袋前后摆动,甚至拉出了残影。 夜一看着这一出,心中默默给靖安侯祈祷。 姜父在剧烈的摇晃中睁开眼睛。 他刚恢复意识,就听到自家女儿嘴里蹦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他立马伸手捂住姜虞的嘴。 “竖子慎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等他回过神,看向四周,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 姜虞扒开老爹的手。 “大家都中毒倒了,皇后把皇上和太子扛走了。” “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追人。” 姜父被一股脑塞了大量信息,还没来得及消化。 姜虞已经站起身,转身就跑了。 姜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夜一赶紧上前一步。 “侯爷放心,属下这就去追赶,定将姜大小姐平安带回!” 说完,夜一也飞出大殿。 姜父满头黑线地石化在原地,一阵冷风吹过,散了。 姜虞顺着定位红点,一边避开宫人,一边在宫墙和小道间七拐八拐。 为了防止夜一跟丢,她还在每个岔路口贴心的画下记号。 白小黑实在看不下去了,飘到她面前。 【宿主!你家鱼长这样?一个椭圆加上一个叉,里面点个点?】 【你这是什么抽象艺术?】 姜虞一边向目标处前进,一边回复它。 “你懂什么,这叫做大道至简。” “画多了反而影响判断,你要相信夜一,他肯定懂。” 此时,落后的夜一停在岔路口,正在判断姜虞的前进方向,然后就发现了墙上的记号,然后陷入了沉思。 他盯着那个椭圆加叉的图案。 “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拥有姜大小姐的风格啊。” 夜一将记号拓印在小本本上,继续顺着鱼头方向前进。 还好现在已经是晚上,不然这记号,估计会被宫人给擦掉。 姜虞已经离开了皇宫正殿,她左右环顾了一圈。 “这都到哪里了?” 白小黑也扫视一圈。 【不知道诶,看样子像是那个宫的偏殿。】 “黑小白呢?她没一起?” 【我还在大殿,秦昭这边已经醒了。】 【问题不大,你们小心,保持联系。】 黑小白的声音传过来。 姜虞满意地点点头,瞥了一眼坐在肩膀上的白小黑。 【看到没?同样都是统,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白小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苍天啊!大地啊!宿主移情别恋了!】 【宿主嫌弃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白小黑在一旁吵吵闹闹,姜虞只觉得脑瓜子突突的。 姜虞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我错了。” “你最棒,你在我心里永远排首位行了吧?” 白小黑立刻停止吵闹,还顺手理了理身上的领结。 【这还差不多。本统大统有大量,原谅你了。】 一人一统继续前行,终于到达坐标闪烁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一边,秦昭已经醒了。 他扶着额头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乱作一团的场景,一头雾水。 黑小白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秦昭满脸不可置信。 姜虞这家伙竟然免疫毒性。 太不公平了! 姜父给御林军统领说明了情况,然后转向大殿里的众人。 “今夜事发突然!为保皇家颜面与诸位安全,所有朝臣就地待命!” “太后娘娘与各宫嫔妃,由御林军护送回寝宫!” “没有皇上谕旨,任何人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违令者,按谋逆罪论处!” 太后苏醒后,并未反驳,由嬷嬷扶着坐上软轿,回了自己寝宫。 其他妃嫔纵有满腹怨言,但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 姜虞停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外。 院子看起来破败不堪。 【看起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冷宫了。】 白小黑抬头看着门框,哪哪都是坏的。 姜虞纵身一跃,翻过墙头,推开房门。 屋内和门头一样简陋破败,一张圆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没路了?” 姜虞环顾四周。 白小黑从她肩膀上跳下来。 【宿主!根据本统经验,这种房间必定有暗门!】 姜虞觉得有理,立刻开始到处搜索。 【宿主,那里那里,床底下,有没有暗格?】 姜虞走过去,一只手抓住床脚,轻轻一抬,整个床都离地了。 除了抖落下来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姜虞正准备放下,床脚直接被掰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暗格?” 姜虞看着手里的半截床脚。 白小黑尴尬地挠头。 【那……柜子呢,密道?】 姜虞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只有两身破烂的衣服,她把衣服拿出来,四下摸索找柜壁,还是什么也没有。 黑小白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俩还有闲情在这里玩解密游戏?】 “那不然呢,这房间小偷进来都要留下两个铜板。” 黑小白扶额。 【你都说了破烂不堪,还有很多灰尘。】 【那就去找没有灰尘的地方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一人一统像打通任督二脉一样,瞬间理解了。 姜虞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到处都布满了灰尘,除了中间那张圆桌。 她把桌子搬开,地下的青砖石有一道缝隙。 她贴近,一股微弱的风吹过。 姜虞伸手扣住那块石头,往上一抬。 石板被掀翻在一旁,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姜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找到了。” 第131章 大力出奇迹 姜虞举着火折子,和白小黑一起走了下去,还顺带在地上留下一条鱼,这次多写了两个字,“下面”。 空气中有一股霉味,还有泥土的湿气。 白小黑两只小短手死死揪住姜虞肩膀处的布料。 它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整个统身贴在姜虞耳边。 【宿主,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姜虞翻了个白眼。 “你一串代码,还会怕这种东西?” 白小黑往姜虞的脖子处挤了挤。 【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啊。】 【这种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是有青面獠牙的僵尸,就是有披头散发的女鬼。】 姜虞无语。 “你一天到晚到底都在看些什么?” 姜虞懒得理它,继续往下走。 通道越往下,石壁上的水迹也越来越多,低落在地上,声音格外清晰。 黑暗中还时不时传来细微的响声,窸窸窣窣,像什么东西在移动。 【有东西!宿主!真的有东西!】 白小黑缩成一团。 姜虞停下脚步,火折子的光照亮了右侧的一片石壁,一条细长的影子快速掠过青苔。 姜虞眼疾手快,两根手指精准夹住那团移动的黑影。 一只巴掌大的蝎子。 蝎子被夹住硬壳,尾部的毒针翘起,两只钳子在半空中挥舞,试图攻击姜虞的手指。 姜虞看了看蝎子,慢慢转过头,将蝎子凑到白小黑面前。 “看,这是不是你的鬼。” 毒针几乎戳到白小黑的鼻尖。 【妈呀!】 白小黑发出一声尖叫,松开姜虞的衣服,在半空中抱头乱窜。 【蝎子!好大的蝎子!宿主你欺负统。】 姜虞看着四处逃窜的白小黑,有些无语。 她捏碎了蝎子的壳,将其扔在角落。 “胆子这么小,以后回去别说你是我的统。” 【你们俩,能不能正经一点。】 黑小白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无语和嫌弃。 姜虞停下脚步。 “你能看到我们?” 黑小白叹气。 【数据互通啊。】 【况且白小黑身上自带视频信号采集功能,它看到什么,我这边就能看到什么。】 黑小白坐在秦昭的头顶上,正把姜虞这边的画面投射在秦昭的面板上。 秦昭看着这两个家伙,叹了口气。 有种想吐槽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头的无力感。 姜虞咂了咂嘴。 “没隐私了啊。” 白小黑也停下逃窜的动作。 【没隐私了啊。那本统上次洗澡换皮肤的画面……】 黑小白火气上来。 【谁要看你洗澡!你俩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现在是玩这些的时候吗?赶紧办正事!】 姜虞努了努嘴。 “知道了。知道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继续顺着石阶往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的石阶终于走完。 通道开始变得弯折。 姜虞顺着通道绕过两个弯口,前方出现一堵石墙。 没路了。 姜虞上前,摸索着四周的墙壁。 白小黑飘过去,在墙上敲了敲。 【这暗门还真是层出不穷啊。上面一个,下面又来一个。】 姜虞把火折子凑近墙缝,用手感受风向。 火苗不动,看来是个死胡同。 一人一统找了半天,完全没有头绪。 姜虞揉了下脖子。 “这里怎么走?” 黑小白也是一头雾水。 【我怎么知道。】 【我这里能看到皇后的坐标,就在你们正前方。】 秦昭也开始思索。 “四周没有看起来像机关的机关吗?” “你这话说得,要不你来?” 姜虞无语,像机关的机关,那是什么机关。 姜虞用手敲了墙壁,声音是沉闷的,听起来墙很厚。 “看来,应该是没办法了。” 她盯着眼前的墙壁,手腕转了转。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白小黑看着姜虞的架势,默默后退了两尺。 黑小白一头雾水。 【什么话?】 姜虞捏紧右拳。 “大力出奇迹。” 她右腿后撤半步,瞄准了石墙的中心,眼看就要挥出去。 黑小白一声尖叫。 【住手!】 姜虞的拳头停在距离石墙半寸的地方。 “怎么了?” 【你俩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这里是地下!你这一拳下去,上面全塌了!】 【你是打算把自己活埋吗?就算你死不了,那皇帝呢?太子呢?还有那个皇后呢?】 姜虞盯着眼前的石墙,放下拳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干站在这里等吧。” 黑小白松了一口气。 【肯定有机关!你们仔细找!】 姜虞靠在旁边的墙上,叹了口气。 古人真麻烦,好好的门不装,非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正思考着,通道后方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白小黑立马紧张起来,重新抱住姜虞的胳膊。【宿主!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姜虞站在原地。 “除了夜一,应该没别人了吧。” 果不其然,夜一跟了过来。 “见过姜大小姐。” 夜一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一路跟着鱼头追过来,这未来太子妃留记号的手法,当真是不拘一格。 更让他震惊的是,姜虞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找到冷宫的地下密道,还一路探到了这里。 这等追踪手段,就算是枭阁的顶级暗卫也未必能做到。 太子殿下的眼光,果然毒辣。 姜虞指了指前方的石墙,开口道。 “你来得正好,没路了。” 夜一上前。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用刀背在石缝间快速滑过。 接着,他将耳朵贴在墙上,开始敲击。 姜虞靠在一边,看着夜一的一系列动作。 不得不说,专业的事情,还得是专业的人来做。 夜一退后两步,抬头看向顶部。 他伸长手臂,在靠上的墙壁上摸索。 只听见“咔哒”一声。 前方的石墙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向两侧退开。 石墙之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长明灯。 夜一收起短刃,退到一旁。 那表情,简直就是二哈求表扬。 姜虞轻轻鼓掌。 “不错不错。” 白小黑长舒了一口气。 【还得是专业人士。】 【宿主,你刚才那拳要是真砸下去,咱们现在就在土里刨坑了。】 姜虞没有理它,继续往前。 路的尽头豁然开朗,姜虞和夜一探头一望。 好家伙,下面竟然是一个更加宽广的场地。 “这东西,像不像那个?” 姜虞问夜一。 夜一抬头:“什么?” “斩首示众的那个刑场。” 夜一:…… 第132章 这绿帽,又大又圆还反光 姜虞和夜一趴在青石台边缘。 两人一左一右,探出半个脑袋。 下方是一个开阔的圆形石台,四面点着长明灯。 石台正中央,老皇帝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而独孤绝则被铁链锁住,整个人呈大字型被拷在石壁上。 皇后走到老皇帝身边,伸手掰开他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塞入他口中。 片刻后,老皇帝缓缓睁开双眼。 他四下张望,没有禁军,没有侍卫。 他转过头,看到石壁上的太子。 “绝儿!” 皇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喊吧。你便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老皇帝死死盯着她。 “这是何处?皇后,你欲意何为!” “何处?” 皇后冷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你日夜都想将臣妾打入的冷宫吗?” 老皇帝僵住了。 皇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开始踱步。 “臣妾十六岁入宫,只一眼,便爱上了。” “可那时在你身侧的,是沈氏。是太后的侄女,也是臣妾的表姐。” “她温文儒雅,似天上的骄阳。臣妾日日看着你们恩爱,这颗心,每时每刻都在滴血。” 皇后突然停下脚步,站在皇帝面前,伸出手指抚摸他的脸。 “臣妾以为,总有一天,你会看到臣妾。” “可是你没有,臣妾一日也等不下去了。” “终于,在沈氏生产那日,臣妾买通了产婆,在她的药里,加了足量的红花。” 老皇帝双眼暴突,麻绳勒进肉里。 “毒妇!竟然是你!” “是臣妾!” 皇后直勾勾的看着皇帝。 “她终于死了!” “臣妾以为,只要她死了,你终于能看见我了。” “可你呢?她死后,你终日颓废!” “我慌急了,也怕极了。” “于是臣妾去找了哥哥,崔丞相!” “最后,你退让了,我成了你的皇后。” 皇后张开双臂,从后面抱住皇帝。 “臣妾以为,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便能在你心中占一席之地。” 姜虞在上方和夜一小声嘀咕。 “太闲了。绝对是吃得太饱了。” “为个老头子费这么大劲。” “这恋爱脑,真是要不得。” 夜一深以为然,掏出小本本记录,封面上写着《大启皇室秘闻吃瓜录》。 “姜大小姐所言极是。娘娘,啊不,这毒妇根本不懂。” “谋爱不如谋权。姜大小姐放心,太子殿下绝对没有这等毛病!” 石壁上,独孤绝握紧了拳头。 皇后起身,绕着老皇帝踱步。 “可你呢?” “你开始大肆选秀!各色美人,流水一样抬进后宫!” “我不甘心。” “于是臣妾想到了,只要有了孩子。” “可肚子偏偏不争气。” “臣妾找了太医,确定身体无恙,所以,有问题的,只能是你。” 皇后凑近老皇帝的脸。 “于是,臣妾一不做二不休,去找了国师。” “借种。”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姜虞嘴巴成了个圆形,夜一下巴半天合不拢。 老皇帝瞪着双眼,直视着皇后。 “噗!” 又吐出一口黑血。 此时的储秀宫。 秦昭坐在圆凳上,盯着光幕,战术后仰。 “我去。” “这绿帽子,真是又大又圆,还反光。” 黑小白坐在他头顶上。 【皇帝这是被自己的女人,用最狠的方式报复了。】 【杀伤力拉满啊。】 老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熠儿……竟不是朕的血脉?” 皇后站直身子,嘲讽的笑了笑。 “当然。” “这么多年,臣妾帮你打理六宫,可始终走不进你的心。” “臣妾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老皇帝咬牙切齿。 “朕娶你为后,只因你眉眼间有几分像她!” “后宫入新人,也是为了寻找她的影子!” “你这毒妇,怎配与她相提并论!” 姜虞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夜一,小声叭叭。 “娶你是因为你像她,睡别人是为了忘了她?” 姜虞竖起大拇指。 夜一点头表示赞同。 “此等行径,天下男子之耻。” 皇后听完老皇帝的话,仰头大笑。 “替身?” “男人啊,嘴上挂着深情,行动上却是一点都不曾亏待自己。” “你这深情,还真是枝繁叶茂,生生不息啊。” 老皇帝脸色灰白。 “朕这些年……从未亏待过你。” “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皇后冷冷看着他。 “我要这天下。” 老皇帝吃了一惊。 “不可能,你一介女子,如何成成为……” “怎么不可能。” 皇后打断他的话。 “一会,你就会成为一具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木偶。” “太子会比你先行一步。”“熠儿会成为大启的新君。” 老皇帝剧烈挣扎。 “你休想!御林军此刻已在全城搜寻,你插翅难飞!” 皇后挑起他的下巴。 “跑?臣妾为何要跑?” “明日一早,臣妾会带着你,还有太子的尸体。” “臣妾会诏告天下,南蛮使臣心怀不轨,使用巫蛊秘术,趁乱劫走我们三人。” “太子护驾心切,被南蛮贼子残忍杀害。” “至于证据。” 皇后对着老皇帝微微一笑。 “此刻那些物证,应该已经妥贴地放入那张黑熊皮中了。” “砰!” 储秀宫内,秦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真是个疯子!” “竟然敢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熊皮是献给太后的,她这是想一箭双雕啊!”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姜虞和夜一在在石台上听了个全程。 “南蛮这次背了个大锅啊。” “还有,你发现重点没,皇后说她身体没问题,所以有问题的是老皇帝,那独孤绝?” 夜一吓得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 “姜大小姐慎言,太子确实是陛下的。” “据说当年太子出生后,先皇后没了,皇上独自一人去跑马,不小心坠了崖,伤了根本。” 姜虞吃惊。 “所以除了独孤绝,剩下那些皇子公主都不是他的啦?” 夜一赶紧示意她打住。 “姜大小姐慎言,这些可不兴说啊。” 姜虞轻拍他的肩膀。 “看不出啦,你消息还挺灵啊。” 夜一有些不好意思。 “那姜大小姐,我们现在杀下去?” 姜虞按住他。 “不着急,再看看。” 话音刚落。 石台旁边一条通道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缓缓走出。 【宿主宿主,有人诶!】 白小黑扒拉着姜虞的肩膀。 “废话,还用你说。” 斗篷人走上石台,皇后转过身。 皇后伸手抱住斗篷人的腰,把脸买进人怀里。 “你终于来了。” 斗篷男一只手环抱着皇后,一只手解开颈间的系带。 斗篷滑落。 老皇帝盯着那张脸,嘴巴张成了O型。 “国师。” 第133章 他是我的,你动一下试试 眼见皇后和国师抱在一起,老皇帝此刻的脸像个染坊。 整个就是五彩斑斓的黑。 他盯着国师的脸,眼中满是震惊。 “你……朕待你不薄,什么都给了你!你为何还要如此!” 国师揽着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陛下,你觉得你什么都给了。可是,还不够啊。” “这天下,本就该是有能者居之。” “你给朕吃的那些丹药……” 老皇帝咬着牙,问出了一直悬在心上的问题。 “陛下还真信了那些是延年益寿的仙丹?” 国师打断他。 “那不过是掏空你的毒药。” “不过陛下放心,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国师微微俯身。 “陛下还是省点力气,好好睁大眼睛看着,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大启江山,是如何易主的。” 皇后在一旁,看起来面无表情,两眼无神的望着正前方,好似有什么东西碎了。 姜虞趴在那里,听得昏昏欲睡。 她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这反派的话,怎么都这么多?” 夜一趴在她旁边,压低声音。 “姜大小姐,可是准备行动了?” 姜虞偏过头,反问道。 “准备啥?” 夜一被噎了一下。 对面可是有私兵啊,难道不需要安排个战术?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解释。 姜虞已经起身,跳了出去。 “砰!” 姜虞稳稳落地,发出一声响。 国师和皇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 皇后定睛一看。 “本宫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姜虞没有理会她,只是皱着眉头。 “你好吵。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词,能不能有点新意?” 皇后被这话气住了,抬手指着她。 “你,你……” 还没说完,又是“唰”的一声,夜一也跟着落在了姜虞身后。 国师看到夜一。 “还真是快,太子的暗卫。” “能找到这里,还是有本事,只不过,你跟错了主子!” 夜一没有理他。 国师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一挥。 周边几个通道立刻传来脚步声。 几十个手持钢刀人出现,将姜虞和夜一两人围了起来。 老皇帝看到姜虞,定了定了神。 他记得这丫头,猎场上让的野猪驮黑熊的靖安侯之女。 “姜……姜丫头!” 老皇帝抬起头,看着她。 “你今日若能拿下这两个逆贼!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姜虞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 “什么都答应?” “君无戏言!” “成交。” 国师看着两人在这旁若无人地做交易,气极反笑。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皇后退到众人的包围圈外。 “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和一个小小的暗卫?” 夜一握紧了手里的短刃,默默在心里想了一下。 你们对绝对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 皇后见姜虞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她转身快步走到独孤绝身边,拿出一把匕首。 独孤绝被铁链锁着。 他方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母后的死因。 自从自己记事以来,他一直都以为是自己的出生害死了母后。 “姜虞!” 皇后把匕首抵在独孤绝的脖子上。 “只要你敢动一下,本宫立刻割断太子的喉咙!” 姜虞看着那把抵在独孤绝脖子上的匕首。 心里莫名升起一团火,烦躁至极。 那可是她的“提款机”! 是她话本产业化的金主! 是冬天的暖宝宝,还是长期饭票! 皇后,她怎么敢的? 姜虞盯着皇后,脸色阴沉,浑身透着一股死气。 “他是我的。” “你动一下试试。” 石壁上。 原本低垂着头的独孤绝,缓缓的抬起了头。 她看着对面模糊的身影。 “他是我的。” 四个字像一道雷,劈进了他的世界。 姜虞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让某人的自我攻略进度条拉满了。 她眼神直直盯着皇后。 “你敢动他一下,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把你的头盖骨当酒杯,再把你的身体剁碎了当肥料。” 同一时间。 远在储秀宫的秦昭,正和黑小白一起看着这番场景。 听到这话,黑小白一头黑线。 【她就不能换个稍微有文化点的比喻吗?】 【这反派听了不一定会害怕,但是肯定会觉得很变态。】 秦昭翻了个白眼。 “知足吧。这已经是她那颗除了吃和搞基建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里,能想出来最好的词了。” “末世时,她可是直接把违逆她的人挂在旗杆上风干的。” 黑小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密室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后对上姜虞的眼神,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她咽了下口水,握着匕首的手更加用劲了些。 “妖言惑众!” 国师见状,指挥周围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拿下他们!死活不论!” 几十名私兵举起钢刀,朝着姜虞和夜一扑了过去。 姜虞捏了捏手指,转头对夜一说道。 “离我远一点。” 夜一十分听话地后撤,直到贴到墙根。 几个私兵见只有一个丫头,还以为对方吓傻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举起砍刀,一左一右朝着姜虞劈下去。 姜虞抬起左手。 啪! 左边的私兵连人带刀,像个保龄球一样飞了出去,撞上冲上来的人群。 紧接着,姜虞右手一挥。 啪! 右边的私兵在半空中转了三个圈,砸在石壁上,没了动静。 不过三息,私兵已经废了好几个。 剩下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变换阵型。 从四面八方突围,他们祭出长剑,准备封死姜虞的退路。 姜虞扫了一圈,还真是不长记性。 她双手探出,精准抓住刺向自己的两柄剑。 只听到咔嚓两声,剑断成了两截! 断掉的那部分,还被她顺手当成了暗器,抖手掷出。 断刃扎进两人的大腿。 白小黑悠哉的在半空中调整角度。 【宿主,对,就是这样,这个镜头好!】 【宿主,这个人飞出去的姿势好像个扑棱蛾子。】 【哎呀呀!宿主!这破地方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全都是石头,抠都抠不下来!】 储秀宫那头的秦昭看着光幕里的战斗,吐槽道。 “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章法。” 黑小白附和道。 【确实,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确实显得有些多余。】 【你看,又是一条胳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皇帝看呆了眼,看来靖安侯的战报,还是保守了。 国师站在后方,脸色逐渐变得惊恐。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是侯府千金? “上!都给我上!拖住她!” 国师开始不顾形象的嘶吼,指挥剩下的人去填命。 眼看自己的底牌被对方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皇后终于崩溃了。 她眼里只剩下恐惧,本能地想要逃跑。 “别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本宫真的杀了他!” 皇后尖叫着,手上的匕首颤抖起来。 姜虞把手里的人形兵器扔出去,余光瞥见皇后。 皇后被这一瞥吓得一哆嗦,脚下踉跄。 手上的匕首失了准头,在太子的侧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白小黑发出尖叫。 【哎呀!宿主!不好啦!太子的脸被划破啦!】 夜一见状,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几人缠住。 皇后看着匕首上的血,也慌了神。 她只觉得眼前一道虚影闪过。 下一瞬,姜虞就出现在了皇后的面前。 第134章 她到底是去救驾的,还是去送终的 皇后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就近距离欣赏到了姜虞那张清冷的脸。 “你……” 话音未落,皇后两眼一翻,晕了。 姜虞皱了皱眉,她还没说话,这人就倒了,这让她后续怎么发挥? 白小黑头顶一个问号。 【喂诶,此处禁止大小睡啊。】 姜虞生气极了,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人暴躁。 她伸手抓住皇后的手腕。 提溜,抡起,飞出去。 国师刚才正准备过来,想要先把太子干掉。 没等他跨出两步,姜虞已经出现在皇后面前。 没等他反应,皇后已经向他飞了过来。 “砰!”一声巨响。 皇后砸在国师身上,两人滚出去好远。 国师费力的把皇后从身上扒下来,惊魂不定地看着姜虞。 这是人干的事情? 姜虞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径直走到独孤绝身边。 他双手双脚被两条和姜虞手腕差不多一样粗的铁链锁住。 姜虞看着那两条铁链,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什么脏东西,竟然敢动她的人。 她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握住两条链子。 国师倒在地上,捂着胸口。 “真是不自量力。” “此乃玄铁锤炼而成,就算是绝顶高手,没有钥匙也休想撼动分毫。你以为你是谁……” “咔擦!” 一声金属断裂声打断了国师的话。 姜虞两手向外一掰,链子从中断成两截。 全场都安静了。 正在不远处和夜一打生打死的几个私兵,纷纷停下了。 他们看着地上掉落的玄铁链,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连气都不带喘的姜虞。 手里的钢刀直接掉在地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徒手掰断玄铁? 这还打什么?怎么打? 国师张着嘴巴,皇后被摔醒,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虞让独孤绝靠在自己身上。 还好,除了手腕上有勒痕,没少胳膊也没少腿。 姜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体温平稳,呼吸匀称。 确认人没事,姜虞放下心来。 夜一趁众人惊讶,闪身来到姜虞身边。 “人交给你了。” 姜虞将独孤绝推给夜一。 夜一赶忙伸手接住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气血丹,喂进独孤绝嘴里。 丹药入腹,独孤绝的意识逐渐恢复。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站在身侧的姜虞。 姜虞的身影还有些模糊。 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却让他感到安心。 独孤绝强撑着抓住姜虞的衣袖。 “你方才说,孤是你的……,孤记下了。” 姜虞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愣。 什么我的你的,那是为了财产宣示主权懂不懂。 但看在这人刚被吊了半天、脑子可能有点供血不足的份上,姜虞大度地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敷衍道。 “行行行,你先歇着,闭上嘴省点力气。” 独孤绝听到这番“安抚”,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母后当年未能得到的全心相待,孤终于得到了。 白小黑看着太子的表情,忍不住吐槽。 【宿主,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姜虞懒得理会。 她转过身,看向国师和皇后。 老皇帝这会很是激动,已经顾不上吐血。 原以为今晚要命丧于此,没曾想靖安侯家这个看似柔弱的长女,竟然有着万夫不当之勇。 姜虞一步步向国师和皇后靠近。 两人相互搀扶着,被逼得推到墙角。 皇后看着逼近的姜虞。 “你别过来!我乃当朝皇后,你不能动我!” 老皇帝抬起头看向她。 “你现在不是了。” 国师把皇后护在身后,对上姜虞的眼睛。 “你放了她,我跟你回去认罪。” “不行,不可以,要走一起走。” 皇后拉住他。 姜虞歪了歪头,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光幕前,秦昭和黑小白嘴角齐齐一抽。 “又来,她不说这话是不是不舒服?” 【看样子,这句话不说出口这件事没完了。】 …… 国师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虞见没人回答,叹了口气。 “反派死于话多。” 后面的夜一听到这话,憋不住笑出了声。 姜虞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马闭嘴。 光幕前的秦昭和黑小白齐齐扶额。 果然! 姜虞没有理会国师和皇后。 她后退了大半步,拳头收到腰间。 “还有,大力出奇迹。” 姜虞一拳挥出。 拳头砸在国师和皇后背后的石墙上。 “轰!”一声巨响。 整个密室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石墙以姜虞的拳头为中心,蔓延出蛛网状裂缝。 紧接着,石块崩碎,烟尘四起。 大块大块的碎石开始从顶上往下掉落。皇后抱头尖叫。 同一时间。 秦昭和黑小白对着眼前的光幕。 “住手!” 【住手!】 一人一统还没来得及制止,屏幕里就变成了一片尘埃。 满屏的尘土飞扬,大块掉落的石头,随后信号中断。 储秀宫里安静了好一会。 秦昭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伸出尔康手的姿势。 黑小白瘫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秦昭才艰难地转过头。 “疯子!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老皇帝还在椅子上绑着呐!” “独孤绝也在那儿啊!她这一拳下去,全塌了啊!” 秦昭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刺杀皇帝?谋权篡位?” “她到底是去救驾的,还是去送他们最后一程的啊!” 黑小白叹了口气,飘到秦昭肩膀上拍了拍。 【宿主,节哀。】 【按照姜虞的性格,应该会把人救下的吧!】 【应该……】 “应该?” 秦昭感觉自己头都快炸了。 “那皇帝要是被她埋了,我这任务是不是直接判定失败了?!” “我的积分!我的疫苗啊!” 储秀宫的深夜,回荡着秦昭绝望的控诉。 而远在冷宫的姜虞正提着老皇帝,站立在废墟之上。 夜一背着独孤绝,刚才那一瞬,他也吓傻了。 还以为就要被埋了,谁知没等他反应过来,姜虞已经带着老皇帝跳了上去。 等他看清,姜虞已经回到他身边,把他和太子也一起接了出去。 埋在下面的,只有皇后,国师,还有那群私兵了。 第135章 太子监国,国师金蝉脱壳 坍塌的声音传到地面,几人在废墟上很快就被包围。 夜一将太子放在一块相对比较平坦的石板上。 他看了看脚下那个正往外冒着尘土的大坑,又看了看正在整理袖口灰尘的姜虞,喉结滚动。 身为枭阁第一暗卫,他见过无数惨烈的高手对决。 可今夜,他被姜虞一拳打开了新天地。 那么厚的机关石壁,姜虞就这么一拳给捶成了渣。 夜一翻开自己的小本本,给太子妃的武力值重新画了评级。 他开始觉得,之前太子给枭阁安排的保护姜虞的任务,简直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老皇帝被姜虞放在一边。 他睁开眼睛,原本的石壁不见了,只有满天星斗。 “咳……咳咳!” 老皇帝又咳出一大口血。 姜虞赶紧过去,蹲在他身边,抓住他的肩膀。 “陛下?陛下?你别死啊。” 姜虞神色有些焦急,想要摇醒他。 白小黑转到她面前。 【宿主!住手了!这不是你爹!你再摇,他要断气了!】 姜虞动作停住。 白小黑抱着姜虞的脖子。 【还没要到奖赏呢,他死了你找谁要债去?你先让他喘口气。】 姜虞觉得有理,立刻松开手。 老皇帝原本被提起的上半身“咚”的一声砸回地面,脑袋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冷宫的院门被撞开。 御林军统领带着大批人冲了进来。 院落被火把照得通明。 御林军迅速散开,将塌陷的边缘围住。 长弓拉满,刀枪直指废墟中央的几人。 姜父艰难的挤进院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御林军统领看着眼前的深坑,还有坑边站着的那个少女。 冷宫何时有了这么大一个地洞? 姜父透过火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段。 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女儿行事作风异于常人,但把皇宫拆出一个深坑,这也太离谱了。 “虞儿!” 姜父大喊一声。 姜虞转过身,对姜父挥了下手。 “爹,你来得好慢。” 姜父两眼发黑。 他冲过御林军的防线,跑到姜虞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对着统领连连拱手。 “误会!都是误会!” 统领看了看满地的碎砖石,转头就看到了躺在旁边人事不知的皇帝。 “陛下!陛下!太医,叫太医。” 统领跪倒下去,就要扶起老皇帝。 “给我拿下!” 统领抬头指挥,一堆长刀立刻指向姜虞。 “慢着。” 一道虚脱的声音响起。 独孤绝已经醒了,虽然脸色有些苍白。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统领连忙收起长刀,行礼。 独孤绝赶紧解释道。 “皇后与国师勾结,挟持孤与父皇。” “靖安侯长女救驾有功。” 统领听完,只觉得天都塌了。 皇后与国师谋逆? “还愣着干什么!” 独孤绝提高声音。 统领立刻转头咆哮。 “散开,传太医!” 姜父松了一口气。 还好太子醒着,不然今晚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统领走到独孤绝面前,恭敬地抱拳。 “殿下,这坑……” “给我找,皇后,还有国师。” “还有私兵,通通给孤找出来。” 不多时,院正提着药箱跑进来。 “快!把陛下送回行宫。” 几个太监和侍卫小心翼翼地将老皇帝移到榻上。 姜虞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着老皇帝。 “你可千万别死啊。” 她低声嘀咕。 姜父听到这话,心中大受感动。 女儿终于长大了,知道君臣之分,知道为一国之主的安危牵肠挂肚了。 他正准备上前夸赞几句。 姜虞的后半句话飘进了他的耳朵。 “你答应给我的赏赐还没给呢。” 姜父脚下一个踉跄,右脚踩左脚,整个人往前栽去。 夜一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坐在地上的独孤绝听得真切。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发出一声轻笑。 太医们围住独孤绝,开始诊脉查看伤势。 姜父拉着姜虞走到一旁。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跑到冷宫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姜虞挠了挠头。 “冷宫下有个密室。” “国师和皇后有一腿。” “他们想把皇上杀了,自己上位。” 姜父惊得差点出声,他一把捂住姜虞的嘴。 “你小声点!” 姜虞扒开他的手。 “然后我和夜一找过来。” “皇上说,只要制服了国师和皇后,要什么赏赐他都给。” “然后我就出手了,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白小黑坐在姜虞的头顶,得意地晃着小短腿。 【对对,国师和皇后挟天子以令诸侯!】 姜父看着姜虞一脸无辜的表情,再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你是怎么出手的?才能搞出这么大一个坑?” 姜虞举起右手晃了晃。 “拳头。” 姜父两眼一黑,只觉得靖安侯府的百年基业此刻正挂在悬崖边上摇晃。 他开始认真盘算告老还乡的可行性。 再由着女儿折腾几次,他这把老骨头迟早要交代。 一名太医走到姜父身边。 “侯爷,需要看看姜大小姐的伤势吗?” 姜虞立刻转头。 “我没受伤,倒是独孤……太子殿下他伤势如何?” 她语气有些着急,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毕竟这可是她推行商业版图的关键金主,是她日进斗金的保障。 太医一愣,赶忙回答。 “姜大小姐放心,太子殿下只是些皮外伤。” “反倒是陛下那边……” 太医没有继续,摇了摇头。 姜虞听到太子没事,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金主保住了。 可是金主的老爹,估计有事,自己的奖赏还能拿到么。 独孤绝看向姜虞,皇权交替、兵荒马乱之际,她心里却只有孤的安危。 独孤绝站起身。 “传孤谕旨,寿宴惊变,乃反贼作乱,现已平息。” “着百官各自归府,六部政务,明日早朝议处。” 太监领命奔向前殿。 百官得到太子的准信,终于放下了心。 独孤绝走到姜父面前。 “今日,多谢靖安侯府了。” 姜父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大礼。 “殿下言重了。此乃臣子本分,万死不辞。” 姜虞站在一旁,盯着独孤绝手腕上的铁链勒痕,思考着要不要给他送两瓶好点的创伤药,毕竟是战略合作伙伴。 次日。 太和殿内,气氛凝重。 独孤绝坐在皇监国椅上。 群臣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一夜时间,朝堂已然发生变换。 御林军统领上前启奏。 “启禀太子殿下!昨夜冷宫废墟搜查结果已出!” “现场挖出反贼尸首十六具。经辨认,皆是崔家豢养的死士。另有五十六人被活捉,已押送大理寺天牢。” “废墟深处,找到了废后崔氏。” “崔氏被坠落的石梁砸中双腿,已然残废。” 群臣哗然。 独孤绝手指轻敲座椅扶手。 “国师呢?” 统领低下了头。 “末将该死!御林军连夜掘地三尺,翻遍了整个废墟,并未发现国师的踪迹。” “只在密室最里侧的通风暗道内,发现了一件黑色斗篷。” 第136章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 过了两日,圣旨到了侯府,让靖安侯携长女姜虞于次日早朝觐见。 传旨太监走后,姜父呆坐在椅子上。 “虞儿。” 姜父苦口婆心。 “明日殿上,文武百官都在。” “你……你千万悠着点,不要冒冒失失。” 姜虞点点头。 “父亲放心,皇帝这是给我奖赏呢,不会有事的。” 姜父翻了个大白眼。 谁担心你有事?我担心的是你么! 万一你说错话,咱们全家都得去祖坟集合。 “为父是叮嘱你,明日谨言慎行。” “不该说的话别说,老老实实站在为父身后,可记住了?” 姜虞虽然觉得自家老爹有点大惊小怪,但还是点头应下。 “知道了。” 白小黑坐在姜虞肩上,晃悠着小短腿。 【宿主,你爹这绝对是PTSD了。】 【他现在看你的眼神,恨不得长双眼睛在你身上盯着。】 次日,太和殿。 群臣肃立,气氛庄重。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 看来丞相加皇后接连叛变,让他一下子又老了好多岁。 “靖安侯长女姜虞,护驾有功,救大启江山于危难。” 他看向姜虞。 “丫头,朕一言九鼎,你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百官齐刷刷地看向姜虞。 姜虞上前,行了个大礼。 “启禀陛下,臣女想要京郊往东五十里,黑风山那一片地头。” 大殿内响起细小的议论声。 老皇帝愣住了。 “黑风山?” 众所周知,黑风山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 地势险要,山上常年盘踞着一帮悍匪。 朝廷几次派兵剿匪,都因为地形复杂,情报不足等无功而返。 寻常世家要赏赐,不是良田就是绫罗,这丫头要个土匪窝作甚? 老皇帝满是不解。 “你要那地方干什么?” 姜虞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臣女觉得那地儿背阴面挺大的,土质也不错,臣女想开垦出来,种些土豆和红薯。” 话音落下,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老皇帝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土豆?红薯? 这丫头不要金银珠宝,不要高官厚禄,要一块匪窝,竟然是为了种粮食? 独孤绝站在台阶上,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她一介女子,身怀绝技却不贪图享乐,心里装的竟是天下黎民苍生! 她深知大启天灾频发、百姓忍饥挨饿,所以提前为孤谋划粮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老皇帝感动极了。 “好!好一个深明大义的奇女子!” “朕答应你,别说是区区一个黑风山,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为过!” 姜虞低着头,跟白小黑嘀咕。 “听这意思,是不是整个大启直接给我也可以?” 白小黑深以为然。 【我看行!这样咱们直接躺赢!】 【秦昭也用不着去玩什么宫斗了。】 老皇帝点点头,示意太监拟旨。 “黑风山方圆百里赐予姜虞为封地!” “另赏黄金一千两,东珠十斛,如意两对,蜀锦百匹!” “谢陛下恩典。” 姜虞听到有黄金一千两,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赏赐完了,老皇帝又问道。 “那黑风山有悍匪盘踞,可需派大军前去剿匪?” 姜虞歪招头,什么韩非,那是极佳的免费劳力。 她摇了摇头。 “陛下国事繁重,臣女不敢劳烦大军。” “给我一小支队伍差遣即可。” 独孤绝听完,感动得快要绷不住了。 已经不知道脑补到哪里了。 她定是知道朝廷刚刚经历内乱,兵力需要拱卫京师,所以才宁愿自己身先士卒去剿匪! 一切都是为了孤! 夜一在殿外大柱子后奋笔疾书:《太子妃的治国方略与似水柔情》。 赏赐事毕,开始宣判逆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氏一族谋逆篡位,十恶不赦。” “废后崔氏,褫夺封号,念其双腿已残,赐鸩酒一杯。” “崔丞相犯上作乱,于明日午门斩首示众!” “崔氏一族,全族流放幽州,永世不得回京!” “三皇子独孤煜,贬为庶人,随同崔家一族一并流放!” “妖道国师,罪无可恕,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一连串的判决下来。 满朝文武连连唏嘘。 堂堂一代权相,只手遮天的崔氏一门, 就这样在一夜之间落幕了。 白小黑坐在姜虞肩上。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大启的瓜真是保熟又刺激。】 姜父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 谢天谢地,女儿只是要了个鸟不拉屎的黑风山,只要自己回府后从侯府调几百府兵去清剿了土匪,这事儿就算平平安安过去了。 没有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祖宗保佑! 下朝后,百官纷纷将靖安侯围住。“侯爷生了个好女儿啊!” “姜大小姐女中豪杰,实乃我大启之福!” “侯爷日后定要多多拂照我等啊。” 姜父被围在中间,皮笑肉不笑。 一边拱手回礼,一边拉着姜虞快步逃出皇宫。 回到侯府,晚饭后,姜虞直接回了院子,开始谋划黑风山开荒大业。 黑小白的局域网依旧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一片就是黑风山了。】 它拿着一根小小的指挥棒。 【这群人虽说是土匪,但组织严密,兵器精良,更像是一支小型军队。】 【这是他们的大当家,厉如风。】 【传闻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周边的村子被搅得鸡犬不宁。】 【但这些都是资料显示,实际上并没有人真正遇到过。】 【更有传言说遇到这群土匪的人都没了。】 姜虞看着光幕上的地图。 “小型军队?” “那不是正好,等过几天,咱们去山头上拜访一下。” 第二天,是丞相斩首的日子。 刑场上看客很多,但是崔党一派的官员一个都没有出现。 姜虞站在人群中,丞相一抬头就看到了她。 姜虞走上去,给了监军一锭银子。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过是几天时间,丞相像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变得苍老无比。 姜虞挥手,来人送上饭菜。 “吃吧,吃了好上路。” “下辈子做个好人。” 第137章 孤的人都是你的,钱自然也是你的 白小黑瞥了姜虞一眼。 【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呐?】 【宿主。说,你是不是存心了添堵的?】 姜虞没有理它。 丞相看着眼前的饭菜,双手捧起,呜咽着大口吞下。 “没想到,最后来送行的人,竟然是你们父女俩。” 姜虞回头,在人群中看到了姜父,姜父看了她一眼,立刻转开。 姜虞蹲下。 “崔家全族流放,你都知道了。” 丞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个,崔明月和独孤熠两人,也在流放之列。” “幽州是贤王的地盘,你放心,有贤王在,他俩不会有事。” 丞相听到这话,猛的一抬头,眼里不知道是什么神情。 姜虞站起身,准备离开。 “谢谢。” 只听到丞相小声说了一句,算是回应。 时间到了,丞相也结束了自己悲催的一生。 同一时间,皇后也结束了。 长公主给她收的尸,还给她和丞相两兄妹找了块风水宝地埋葬了。 白小黑有些感叹。 【宿主,他们如果不争,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姜虞感慨道。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到那个位置了,不是说不争,就会有好结果的。” 白小黑听到这话,半天没吭声,久久才憋出一句。 【宿主,你这是悟了?】 姜虞有些无语,你才悟了,你全统都悟了。 闹心的事情总算结束了,姜虞来到了第一楼。 独孤绝昨日约了她在此见面。 推开二楼的房间,独孤绝人已经到了。 桌上摆满了一桌,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厚重的木匣。 姜虞一屁股坐下。 “你好早!” 独孤绝笑着回她。 “为了你多早都不为过!” 姜虞嘴角一抽,这人抽什么风? 这话要怎么回? 独孤绝看到她的小表情,轻笑出声,顺势把将木匣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上次给的话本的利润。” 姜虞打开,里面是厚厚的银票。 她拿在手里掂量了下,满意地点头。 然后数出其中三成,推回到独孤绝面前。 “说好的三七分,这是你的那份渠道费和发行费。” 独孤绝依旧保持着笑,将银票推了回去。 “你这是干嘛?” 姜虞有些不解。 独孤绝看着她的眼睛。 “孤的人都是你的,孤的钱自然也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 姜虞大写的无语。 这人怎么这么拗呢? 白小黑点头附和。 【这人怕是脑子瓦特了。】 【不过宿主,反正都是你的,不管是钱还是人。】 【收下呗,今时不同往日,基建很花钱的呐。】 姜虞觉得很有道理。 “行,既然你不要,那就全归我了啊。” “你不要反悔啊!” 话说完,姜虞又掏出几本手稿。 “这些是新的。” 白小黑连连点头。 【对,对,这次我和黑小白专门研究了下风向。】 【之前那套霸总已经有一方市场了,这次我们要走大女主人设!】 独孤绝没有翻开,反而目光一直放在姜虞身上。 “好,孤立刻安排。” 两人一边闲聊,更多的时候,是独孤绝深情款款的看着姜虞。 京城现在的局势已经变了,太子现在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剩下的,是不是该把太子妃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独孤绝心里这样想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姜虞。 看她像只小仓鼠,食物塞了一嘴。 独孤绝就这样盯着,神游出了天际,连姜虞叫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 姜虞见他发呆,凑了过去。 独孤绝回过神来。 “孤想问你,太子妃……太子妃的事情,是否能提上日程了?” 他带着期待,看着她。 姜虞转过头去,脸上多了一些红晕。 “那个啊,等我把黑风山踏平了先,还早,还早。” 说完,她打起了哈哈。 独孤绝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并没有放弃,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觉得小虞儿一定是不好意思,人还小,再等等,不着急。 …… 次日清晨。 姜虞用过早膳,跟姜父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姐姐,你去哪?” 姜婉好奇的叫住她。 “我去找贤王。” 说完,人就跑了。 很快,姜虞就到了贤王府门口。 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停在大门前。 眼神一直在门上那对兽首门环上。 她抬起手,轻敲了下门。 白小黑两只手啪叽啪叽鼓掌。 【宿主,这门敲得,力道适中,节奏完美!】 【本次拜访礼仪满分!】 【恭喜宿主越来越像个人了。】 姜虞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做像人了?我难道不是人?” “我是头上长了角,还是屁股后面有尾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小黑撇撇嘴。 【本统觉得有时候觉得和宿主的代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姜虞懒得理它。 大门打开,门房探出头。 “烦请通报一声,靖安侯府姜虞求见。” 门房一听,立马将人往里请。 正厅里,贤王正拿着一块木头雕刻,见姜虞来了,迎上来。 “哎呀!妹子来了!快坐快坐!” 他指向侍女。 “上茶!” 姜虞有些不好意思,她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形象。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向贤王提崔明月的事。 毕竟刚把人家爹送上断头台,转头又来托人照顾女儿,这逻辑正常人理解不了。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贤王已经挑明了。 “今日可是为了崔明月的事?” 姜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爷料事如神。” “崔丞相行差踏错,咎由自取。但崔明月确实未曾作恶。” “她虽是既得利益者,如今流放幽州,也算是为她父亲犯下的错承担了后果。” “确实如此!” 贤王赞同的说道。 “幽州虽远,但还不是边境地带。” “皇兄仁慈,未曾将所有人诛九族,已是宽厚仁德。” “况且,幽州属本王封地,本王自会让人在路上和当地多多关照一二,绝不会让人欺辱了她。” 侍女很快上好了茶,贤王端喝了一口。 “三皇子也是一样。” 姜虞有些惊讶,她还没想到三皇子身上去,贤王就已经想到了。 白小黑含着一根棒棒糖。 【这贤王能处,有事他是真上。】 第138章 白无涯提亲 姜虞在心里很是赞同白小黑的话。 “是啊,本来我还担心他不会轻易答应。” “毕竟昨天我在丞相面前说了大话,让他放心上路。” 白小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棒棒糖。 【你那不是在安慰丞相么,让他赶紧上路别磨叽。】 【然后不要变成孤魂野鬼半夜来找宿主你算账。】 姜虞有些无语。 “丧尸我知道,鬼算个什么东西?” 白小黑震撼于宿主竟然只相信丧尸不相信鬼魂。 它决定去资料库里面翻翻,找出一些有力证据来反驳宿主。 姜虞连忙起身对着贤王行礼。 “那便多谢王爷了。” 贤王摆摆手。 “哪里,这也是我心之所想罢了。” 事情办完了,姜虞起身告辞。 路过糕点铺子,她停下买了几包,准备带回去给姜婉。 一人一统顺着街道往回走。 白小黑趴在姜虞头顶,两只脚丫子晃啊晃,突然贱兮兮地开口。 【宿主,你说老皇帝哪天会不会翻了秦昭的牌子,让他去侍寝啊?】 姜虞脚步一顿。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画面。 老皇帝笑得满脸褶子,而猛男灵魂的秦昭捏着兰花指,扭着S型曲线在龙床上喊“皇上不要”。 “呕~” 姜虞扶着旁边的墙壁,干呕了一声。 同一时刻,储秀宫里。 “阿嚏!” 秦昭揉了揉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拓跋熊那个家伙还没回去?” 她问黑小白,黑小白两只小手一摊。 【谁知道呢,许是爱上了这京城的繁华。】 秦昭打开一张空白书卷,开始记录自己在深宫的点点滴滴。 黑小白转过去。 【宿主,你这是在干嘛?】 “画图,记录。” “黑小白,你记住,这些,都是我的来时路。” “有朝一日我回到末世,一定会把这里的一切刻画进骨髓里,让其时刻鞭打着我,让我勇往直前。” 黑小白看着突然来了兴致的秦昭,不知道该说什么? 鞭策?用后宫记录来鞭策自己,看来这个宿主在脑洞大这方面一点也不输给那个尸王。 【哦,你高兴就好。】 半天,它终于冒出一句类似于鼓励的台词。 就在昨天,皇后的案子了结后,秦昭让人带话给拓跋熊。 主要是告诉他自己之前在南蛮做的前期建设工作还有哪些地方如何收尾。 谁知这头熊不仅没有一点回南蛮的打算,还在驿站续租了一个月。 人家说啥来着? “老大说这边还有点事情,等处理好了会让人和我一起回南蛮!” 秦昭气得差点掀桌子。 让谁和这熊一块回去?她能走吗? 除了她,还有谁要一起回去? 姜虞这家伙做事之前都不和自己商量的吗? 自己和她从末世相识到现在,还比不上刚认识一个月的熊吗? 秦昭心累极了,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于是他又接着问黑小白。 “你说云嫔这事算是结束了吧。” “虽然只有5%的剧情能量,但总比没有进度的好。” “那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黑小白查了查面板。 【当前剧情未达到触发点,不过应该快了。】 “应该啊。” “也就是说,在任务出现之前,我只能在这里等待咯?” 秦昭抓着头发,发髻被抓得像个鸡窝。 黑小白落在他肩头,拍着他的背。 【淡定!宿主淡定!】 【你要想开点,至少现在后宫没人敢来找你麻烦了。】 秦昭四十五度角仰头,两行泪顺着脸庞滑落。 …… 另一边,姜虞提着糕点,晃晃悠悠走回靖安侯府。 刚迈进大门,就发现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下人们行色匆忙,而且脸上都带着喜色。 姜虞穿过前院,就看到正厅外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好几个系着红绸的大红木箱子。 箱子盖敞开一半,能看到里面装着的丝绸布匹、玉器摆件,还有两对活蹦乱跳的大雁。 姜婉原本站在廊下,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看到姜虞回来,她急忙迎了上来。 “姐姐!” 姜虞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顺着她的目光往正厅看去。 好家伙,大理寺少卿百无涯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座上。 所以,百无涯这家伙是来提亲了? 姜虞把手里的糕点塞到姜婉怀里,走到正厅门外,找了个柱子靠着,开始光明正大地吃瓜。 厅内,百无涯站起身,对着靖安侯和姜母深深作了一揖。 “侯爷,夫人。” “晚辈今日唐突登门,实乃心慕二小姐已久。” “晚辈虽无显赫家世,但蒙圣上恩典,食君之禄,定当竭尽所能,护二小姐一生周全。” “还望侯爷和夫人成全!” 姜父放下茶盏,故作矜持地咳了两声。 “百大人年轻有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婉儿自小娇养在府中,性子温和。” “只是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姜虞在外面撇了撇嘴。 老爹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也太糙了。 明明之前还在在饭桌上跟母亲说百无涯是个好苗子,说什么要先下手为强。 百无涯立刻接过话。 “侯爷放心,晚辈家中父母早已仙逝。” “二姑娘过去就是当家主母,断不会有婆媳不合。” “晚辈奉公守法,无不良嗜好。” “休沐之日,晚辈愿陪二小姐去京郊踏青。” “家里的钱财,也尽归二小姐掌管!” 说着,他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礼单,晚辈今日带来一半作为定礼。” “若侯爷应允,晚辈明日便请媒人正式登门纳采!” 姜父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 姜母也是一脸欢喜。 “百大人快请坐。” “你的为人,侯爷和我是知晓的。” 姜虞啧啧两声,转头看向姜婉。 “听见没?工资上交,态度端正。” “妹妹这是,不表个态?” “你别担心,以后他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帮你把他头卸下来当球踢。” 姜婉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姜虞的嘴。 “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了去,还以为侯府的小姐都是母老虎呢。” 白小黑打了个饱嗝。 【宿主,你可千万别把人家好好的小白兔教成食人花了。】 姜虞没有理白小黑,她拨开姜婉的手。 “这算什么。” “基操,懂?” 第139章 女人的直觉 正厅里,白无涯和姜父姜母还在激烈的交锋。 姜父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大理寺的公务。 姜母则是一脸姨母笑。 她打心眼里觉得这门亲事极好,可一想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要嫁为人妇,还是有些不舍。 “去,请二小姐。” 姜父冲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诺,叫你诶。” 姜虞站在门口旁边的的柱子旁,姜虞躲在她后面。 侍女出来,就看到姜婉羞答答的拉着姜虞的手。 姜虞把她往前一推,正好在门边露了个头。 白无涯一看见姜婉,连连起身行礼。 “二小姐。” 今天的姜婉穿了一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看上去显得更加俏皮可爱。 她回了个礼,转头想看看姜虞有没有进来。 只见姜虞从侍女手中拿过一把瓜子,见姜婉回头,她冲着姜婉抛了个媚眼。 姜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嗔怪地看了姜虞一眼,然后坐在了白无涯对面。 白小黑趴在姜虞头顶,两只手捂住眼睛。 【真没眼看啊!】 【宿主,你这样真的很像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诶!】 姜虞没理他,继续吃瓜。 正厅内,姜父发问。 “婉儿对这件事怎么看?” 姜婉低着头,手指绞成麻花。 “自是,全凭父亲做主!” 百无涯本就紧张,见姜婉这样说,双手马上变得忙碌,但是又无处安放,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姜虞看着这两人,左边的低头看脚尖,右边的抬头盯横梁。 两人就像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成了两根木头。 “这退化得也太快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姜虞撇撇嘴。 姜父和姜母对视一眼,见两人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底。 姜父大笑。 “好!百大人,那这门亲事,咱们靖安侯府应下了!” 百无涯大喜,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白小黑看到嘴角都咧到耳根的百无涯。 【宿主,你的财务总监要被拐跑了哦。】 姜虞回了它一个挑眉。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 【姜婉出嫁后成了百府的主母,你就这么笃定她还有时间帮你管账?】 姜虞神气十足,扬起下巴,双手叉腰,抬头看天。 “那当然。” 【为啥?】 “女人的直觉。” 白小黑顿时变成了豆豆眼。 它一个系统,要怎么去理解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女人的直觉”? 事情谈妥,百无涯同手同脚地走出正厅,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说是明日一早就让媒人正式登门。 …… 晚膳时,姜父和姜母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姜母开始细算。 “城南的两个铺子,加上城东的庄子。” “头面首饰,明日再去玲珑阁订做两副。” “还有被褥、箱笼,都得挑最好的料子。” 姜父点头赞同。 “库房里那对玉如意,还有前年南边送来的紫檀木拔步床,也都添进嫁妆单子里。” 姜虞看着他们念叨,突然接过话头。 “皇上赏给我的东珠、蜀锦这些,也一并算进去吧。” “算是我给的。” 姜婉吓得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姐姐,那是陛下赏你的,婉儿断不敢要!” 姜母也停下筷子。 “虞儿,那些赏赐你留着就好,给你以后当嫁妆。” “婉儿这边自是有准备,你放心。” 姜虞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瞪大眼睛,眼里满是震惊,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我也要嫁人?” “噗!” 姜父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姜婉满脸米粒。 “咳咳咳!” 姜父捂住胸口。 姜母吓了一跳,赶紧端起茶水递过去,一边给姜父顺气,一边有些无语的瞪了姜虞一眼。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 “哪有姑娘家不嫁人,一辈子待在家里的?” 晚膳在姜父的咳嗽声中草草结束。 姜虞回到自己的院子,搬了把藤椅,躺在院中央看星星。 白小黑落在藤椅扶手上,双手托腮。 【宿主,你在想什么?】 姜虞双手垫在脑后。 “想独孤绝呗。” 白小黑一听,激动极了。 【宿主!你终于开窍了!】 【你看到姜婉要嫁人了,所以自己也想嫁给太子,同意当他的太子妃了吗?】 姜虞伸出一根手指,在白小黑面前晃了晃。 “No,no,no。” 白小黑满头问号。 【不是么,那你想他是干嘛?】 姜虞坐起身,朝白小黑面前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的问道。 “你说,我把太子娶回来,如何?” 【?(????????)??????哈?】 白小黑呆住了。 姜虞自顾自地说话。 “你看,婉儿出嫁,父亲母亲都要给她准备嫁妆,恨不得把侯府搬空一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如果是当朝太子出嫁,这皇家为了颜面,岂不是要准备得更多?” “只要我把他娶回来,东宫的所有财产、甚至是大半个国库,全都会作为嫁妆陪送过来。” “四舍五入,等同于整个大启都是我的了啊!” 白小黑整个统都不好了。 【宿主……】 白小黑拿出一方数据手帕抹了下不存在的汗。 【自古以来,都是男婚女嫁。】 【为啥到你这里,非得倒转过来?】 【你嫁过去,那些东西不也一样是你们的吗?】 姜虞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它两眼之间。 “这你就不懂了吧。” “我嫁过去,主动权在别人手里,按照皇家一贯的惯例,以后肯定有啥这个妃,那个妃的。” “但是娶回来就不一样了啊,就算以后有很多个妃,那也是我的。” 说完,他得意的抬了下头。 【哦,哦,原来如此。】 【宿主威武!】 白小黑算是理解了,这是走男人的路,让男人无路可走? 第二日,百无涯请了京城里最有名望的官媒。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一整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双方很快商定了婚期,定在了半年后。 整个侯府都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中。 姜婉减少了外出,除了必要外,其他时间都在闺房里给自己绣嫁衣。 另一边,皇宫的景象确实不那么美好。 自从寿宴逆变后,老皇帝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国师的毒丹还是掏空了他的身体。 太医们用尽了珍稀药材,也只能勉强吊着他的一口气。 独孤绝开始监国,基本上接管了大部分的六部政务。 秦昭每天百无聊赖的待在寝宫里,快要发霉了。 “你说,这任务是不是要我主动出击啊?” “我都快长蘑菇了啊!” 黑小白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碗数据茶,淡定极了。 “既来之,则安之呗!” 秦昭叹了一口气,直挺挺躺在床上。 突然,任务栏亮了。 第140章 任务更新:拯救淑妃的小乖乖 【叮!任务更新。】 【任务目标:拯救淑妃的小乖乖。】 秦昭一股溜跳起来。 黑小白端着的数据茶杯也掉在半空,化作一团乱码。 一人一统盯着光幕上的那行字,同步呆滞。 “什么意思?” 秦昭双手扯住头发。 “小乖乖是什么?” “淑妃的小乖乖又是什么鬼!” 黑小白也是一脸懵。 它调出后宫人员,开始检索“小乖乖”,结果什么都没有。 【不要慌,任务应该没有问题,你等我看看。】 【这本来应该是白小黑那边的剧情任务。】 【我先问问它是什么情况。】 眼看旁边的秦昭已经石化,很快就要被一阵风吹走了,黑小白赶紧接通了局域网。 通讯接通,光幕里传来的不是白小黑那欠揍的脸,而是蓝天,白云,还有悬崖。 “老大!等等我!” “你松手,不要抓我。” “你好慢。” “你太重了。” 声音杂乱无章,看起来有很多人。 黑小白无语极了。 【你搁这玩什么呢?】 【这任务什么情况?小乖乖是什么鬼?】 白小黑的脑袋时不时冒出来。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 !】 【哎呀,我现在有急事,先不说了!回聊哈!】 “哔~” 通讯切断。 光幕闪烁两下,没了。 这已经是白小黑第二次挂断它的通讯了。 黑小白头顶冒出一股白烟,双手握紧,火冒冲天。 【它挂我通讯!】 【它竟然敢挂我通讯!】 秦昭深吸一口气,伸手戳了戳黑小白。 “算了,靠它不如靠自己。” “我们先研究研究。” 黑小白气鼓鼓地抱起胳膊,别过脸去,决定单方面和白小黑冷战三个时辰。 而此时的姜虞,正和夜一,拓跋熊一起,正站在黑风山的山脚下。 还带着一支五十人的队伍。 姜虞仰头看着山体。 “这就是黑风山啊!” 夜一站在她旁边,抬头。 “好黑的山,好大的风!” 拓跋熊走到她另一侧,也昂起头。 “好高啊!” 三人并排站在一起,抬头望着面前的山。 后面的小队喘着气,直接随地大小坐。 不愧是朝廷久攻不下的地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啊。 就连上山的路,都得现走。 姜虞看着面前的山,思考了一下。 这点高度对她来讲不算什么。 但如果要带上后面那几十个人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一行人一边开路一边往上爬。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前方的路没了。 放眼望去,是两山之间的断崖。 崖间距不算长,只是没有桥锁,一眼往下去,深不见底。 小队统领抹上前对着姜虞行礼。 “姜大小姐,前面没路了。” “卑职看了地图,若是要绕过这处断崖,需先下山,然后从后面迂回,恐要多花费半日的时间。” 姜虞走到悬崖边,往下扫了一眼。 “半日啊,有点长诶。” 白小黑抓住她的肩膀。 【宿主,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虞转头看向统领。 “不用麻烦了,我们就从这里过去。” 统领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万万不可!此处风大岩滑,若失足坠下,就是粉身碎骨。” “临行前太子殿下千叮万嘱,务必要保大小姐安全!” 姜虞一脸笑意看着他。 “没事,小问题,我是说我们,没说你们啊!” 统领不解。 “大小姐的意思是?” 姜虞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就在这里等呗,我,夜一和拓跋熊先过去看看。” 夜一上前一步,同样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 “统领莫慌。我自当护卫姜大小姐周全。” 拓跋熊也拍着胸脯。 “就是!还有我呢!” 统领感受到肩膀传来的拍打的力度,看看三人,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自己不答应,估计当场就会被睡着。 如果答应了,那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回去后太子也不会放过自己。 人生好难! 姜虞见他不说话,权当他答应了。 她走到旁边的一棵老树旁,扯过一根藤蔓,用力拽了下。 “我先过去,你俩跟上。” 话音落下,姜虞已经抓住藤蔓荡了过去。 众人只看到她刚才踩过的地方裂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身影,唰一下就到了对面。 悬崖这头的小队看呆了,齐刷刷地鼓掌。 白小黑拍着两只手,嘴里疯狂输出彩虹屁。 【宿主棒崽,宿主牛逼克拉斯!】 轮到夜一。 他提气轻身,抓住另一根藤蔓,一跃而起,平稳落在姜虞身侧。 现在,只剩下拓跋熊。 拓跋熊站在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一股凉意袭来。他咽了下口水,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打摆。 统领见他迟迟不动,在看了下他的体形,贴心地走上前,帮他从树上又扯下两根藤蔓,合并在一起递给他。 “拓跋大人,您请。” 拓跋熊结过藤蔓。 “哦!” 对岸传来姜虞的声音。 “喂诶,你到底过不过来?” “不过来,你就在那里等好了。” 等,怎么可以,作为宣誓效忠老大的南蛮第一勇士,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哦呜,我来了!” 拓跋熊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紧紧攥住那根藤蔓,双眼紧闭,先是倒退三步,随后一边怒吼一边往前冲,悬崖边上,奋力一蹬。 身体脱离地面,荡向半空。 一个秋千的来回,却是很漫长,风声在耳边呼啸。 “咔嚓!”一声。 合并在一起的两根藤蔓,断了一根。 悬崖两侧的人惊呆了,同时向后仰去。 拓跋熊看着断了一根的藤蔓,一个闭眼。 他双脚乱蹬,划拉两下,马上剩下的一根藤蔓也快要承受不住。 “嗷呜!” 他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朝对面伸出。 只见拓跋熊的身体在姜虞和夜一的视线下开始下坠。 “救……” 没等他喊完,姜虞和夜一几乎是同时飞扑过去,两人各自伸手抓住了他。 “好重!” 夜一五官都快变形了。 姜虞见夜一快要一起被拽下去,另一只手抓紧旁边的石头一用劲,直接把悬空的拓跋熊提了上来。 拓跋熊被这股力道摔在平地上,还往前滚了两圈。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对岸的小队集体发出一声叹息,纷纷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给按了下去。 “笨死了。” 姜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拓跋熊撑起身,坐在地上,傻笑着。 “还是老大厉害!” 他抬手准备擦汗,就看到手腕上一双竖瞳正盯着他。 “啊!有蛇啊!” 拓跋熊整个人突然弹射,闭着眼睛不分方向的往前冲去。 夜一正揉着发酸的手腕,被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姜虞反应过来,和夜一一起追了过去。 悬崖对岸,小队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三个人掀起尘土,转瞬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一群乌鸦飞过。 统领咽了口唾沫。 “应该没事吧……大概。” 第141章 烤乳猪?不,烤熊 姜虞和夜一顺着被踩踏的灌木和叶子,没多久就找到了拓跋熊。 准确地说,是掉在陷阱里的拓跋熊。 那是一个很深的土坑,坑壁上没有支撑点。 拓跋熊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身下还压着一头黑毛野猪。 野猪已经口吐白沫,看样子已经晕过去了。 拓跋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肿得老高,鼻孔里还挂着两道血迹,衣服被划成了流苏款。 两人站在陷阱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左看看,右看看。 白小黑绕着坑口转了两圈,笑得翻滚。 【宿主!你看他那样子!真熊啊!】 【我宣布!本次熊猪大战,熊在物理上赢了战斗,但在尊严上输了!】 夜一皱眉,这坑也太深了。 这人要怎么救才好。 他四下看了下,还好这是深山老林,到处都是藤蔓。 他正准备弄一根结实一点的,够长的送到下面。 姜虞按住了他,指着陷阱,侧头看向他。 “你看这坑。” “这个坑,是陷阱吧?” 姜虞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人挖出来的那种,不是天然形成的对吧?” 夜一有些发懵,往下看,确实是坑啊。 他沿着坑洞边缘走了一圈,仔细研究了下周边的泥土,还有断掉的树枝。 最后他走回姜虞身边,郑重地点了下头。 “嗯,没错,人为的。” “很新,应该才挖没多久。” 姜虞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是人为挖的,那就说明这附近有人活动咯。” 夜一再次点头。 姜虞摸着下巴。 “既然有人在这设陷阱,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挖陷阱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黑风山悍匪?” 夜一恍然大悟。 他看向姜虞。 “所以,大小姐的意思是?” 两人目光交汇,达成共识。 陷阱底部,拓跋熊醒过来。 他揉着眼睛,终于把蛇甩掉了。 但是,这里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终于在头顶上看到姜虞和夜一两人。 一高兴,就准备大喊。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姜虞赶紧制止他。 “一会要是有人来了,你就闭上眼睛装死。”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懂?” 拓跋熊挠了挠头,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要和一头晕倒的野猪一起躺在泥坑里装死,但老大的命令就是铁律。 他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野猪肚子上。 安排完毕,姜虞和夜一两人各自找了一棵老树,藏了起来。 夜一掏出小本本记录。 《太子妃行事准则之七:借力打力,以人作饵。注:南蛮勇士极具诱饵潜质。》 这可是一手研究资料,回去殿下肯定要问起,所以绝对不能漏下一个细节。 树林里很安静,只不过只安静了一会。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远处传来窸窣的声响。 两个猎户装扮的人走了过来。 “方才那动静,定是中了大家伙。” 走在前头的瘦高个搓了搓手。 “走,快去看看。” 矮个子加快脚步,先一步到了陷阱边。 他满怀希望向下望去。 “果不其然,真是个大家……伙,不对,咋还有人呐?” 瘦高个赶紧跑上来。 “哎哟我去。” 瘦高个揉了揉眼睛。 “这坑里除了野猪,还真多了个人?” 矮个子打量了下拓跋熊,把他和野猪做了下对比。 “看这身段,和这猪半斤八两啊。” 坑底,拓跋熊紧闭双眼。 他在心里默念:我是死人,我是一块石头。 “先把人弄上来!带回去再说。” 瘦高个扔下绳索,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他走到拓跋熊身边,用脚踢了下,确认没反应。 他弯下腰,抓住拓跋熊的胳膊,想要往上提。 没提动。 瘦高个憋红了脸,再次发力。 拓跋熊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你倒是用点力啊!” 坑顶的矮个子催促。 瘦高个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没好气地抬头。 “我还不够用力?这厮死沉死沉!一个人根本弄不动!你下来帮忙!” 矮个子撇嘴,跟着滑入坑底。 两人一人抓住拓跋熊一边胳膊。 “一,二,三,起!” 拓跋熊纹丝不动,宛如长在泥里。 姜虞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累得不行,瘫坐在野猪旁。 “不行,这人太沉了。” 瘦高个摆手。 “那这怎么办?要不我先回去禀报厉老大,找几个人带家伙过来。你在这守着。” 矮个子看着一猪一人。 “不用守。” 瘦高个站起身。 “这坑壁没工具爬不上去,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跑不了。” 矮个子觉得有理。 “行,那咱俩一块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顺着绳索爬出陷阱,然后钻进了密林。 姜虞和夜一在树上对视一眼。 厉老大。 白小黑眨着星星眼。 【宿主运气逆天啊!】 姜虞点了点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我们现在跟上去?” “不急,他们还会回来的。咱们就在这等看看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这次来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刀疤脸。 “二当家,就在前面!” 先前的瘦高个指着前方。 刀疤脸走到陷阱边,往下看了一眼。 “就这?还用得着去惊动大当家?” “你们两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瘦高个讪笑。 “二当家教训得是。但这厮确实沉,小的们弄不上来。” 刀疤脸左右看了下。 “多下去几个,把人和猪都弄上来!” 两人下去将野猪的四蹄绑住,连拖带拽,拉出了陷阱。 “人呢?死了还是活着?” 刀疤脸问。 “还有气,就是昏死过去了。” 于是坑底的人一通捆绑,终于把拓跋熊弄了出来。 人出来了,可是昏迷着,怎么弄回去。 瘦高个拿着麻绳,比划了一下。 “这块头,普通绑法不好弄啊。” “跟猪一样绑呗。” 不知是谁提议道。 于是,几人将拓跋熊的双手和双脚捆死。 然后拿过另一根木棍,将拓跋熊的四肢串在木棍上。 拓跋熊双眼紧闭,老大说了要装死,必须死装到底。 “不错,回寨!” 刀疤脸看了一眼拓跋熊和野猪,满意地点头。 白小黑趴在树干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拓跋熊。 【宿主!他真的被当成猪抬走了!】 【这造型,架起来下面生堆火,就能直接上菜了!烤乳猪,不,烤熊!】 第142章 成功打入内部 黑风寨,拓跋熊被带到了聚义厅。 姜虞和夜一借着暗下来的天气潜入,落到了大厅房顶。 夜一掀开一片瓦,两人朝下望去。 大厅两边站着十几个人,拓跋熊被丢在正中间。 他被这重重一摔,睁开眼,四处看了下。 看来装死是行不通了。 但是一想到姜虞让他进来,那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大厅正上方坐着一个带半边面具的人,遮住了半边脸,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个黑风寨的主事人了。 二当家徐风,也就是刚才那个刀疤脸,走到拓跋熊跟前。 “小子,胆子不小。” “说!你是谁?从哪里来?怎么会跑到我们黑风山的地界?有什么目的?” “敢说错半个字,后果你是知道的!” 说完,他把刀往拓跋熊脖子上一架。 拓跋熊看着那把刀,打了个哆嗦。 好家伙,是真的 ,他想了下,开始憋气。 然后用力眨了眨双眼,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我说,我都说!” “我命苦啊!” “家乡遭大灾荒。地里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我又实在是太能吃了,一顿能吃一桶。” “家里实在是养不起,爹娘就把我赶出来了。” 拓跋熊用拳头捶打着胸口。 “我本想着去投奔那未过门的媳妇。” “谁知那女人见我落魄,竟然将我赶出去,还跟隔壁村杀猪的好上了!” 拓跋熊吸了吸鼻子。 “我孤身一人,一路要饭来到这里。”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想到这山里摸点野果子充饥。” “这才一头栽进各位的陷阱里。” “我真没有什么目的,我就是饿了啊!呜呜~” 徐风拿着刀的手顿了一下。 坐在正上方的厉如风,一动不动,一直打量着拓跋熊。 拓跋熊见效果不佳,直接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用手捂住脸。 趁机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抹在眼睛下面。 房顶上的姜虞和夜一齐齐嫌弃地抬了下头。 真是没眼看啊! 徐风收回了架在拓跋熊脖子上的刀。 拓跋熊一抬头,竟然看到他满脸的泪水。 “兄弟,你受苦了啊!” 徐风上前一步,把拓跋熊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世道的女人,就是这般见异思迁。” “想当年,我也是这般遭遇。二哥我懂你啊!” 拓跋熊愣住了。 “那二哥,你那未婚妻,也跟杀猪匠跑了?” 徐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长气。 “那倒不是。” 拓跋熊有些不解。 “那?” 徐风抬头门口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沧桑与悲凉。 “不是未婚妻,是我媳妇。” “跟村西头打铁的跑了。” 拓跋熊沉默了。 他想了下,抬起手,轻轻拍在徐风的肩膀上。 “二哥,节哀。” 徐风张开双臂。 “兄弟!” 拓跋熊也配合地张开双臂。 “二哥!” 两个彪形大汉抱在一起,哭天抢地。 大厅里气氛都变了。 周遭不少人默默别过头,开始用袖口抹眼泪,想起了自己村里的小翠和阿花。 屋顶上。 夜一和姜虞并排趴在瓦面上。 夜一握着炭笔,看呆了。 “若不是属下认识这家伙,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这说辞一套一套的。” 白小黑打出满屏的感叹号。 【宿主!我宣布,一颗影视界巨星正在大启王朝冉冉升起!】 【这临场的剧本,这情绪张力,秒杀一众小鲜肉啊!】 姜虞扶额,摇了摇头。 “他是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来的。” 姜虞用手撑起下巴,眯着眼睛思考。 “难不成是他亲身经历?” “毕竟咱们去南蛮之前,他在南蛮具体干过什么,咱们也不知道。” “说不定真有个未婚妻跟杀猪的跑了。” 夜一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属下以为,大有可能。” “如果不是真心遇到过,那个二当家可能不会就这么信了。” 夜一翻开小本本,借着月光开始记录。 《太子妃行事准则补充:下属需具备极强应变与共情能力,必要时可动用私人情史瓦解敌方意志。》 厅内,厉如风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下台阶,围着拓跋熊绕了几圈。 拓跋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陷阱里的树枝划成了流苏款,沾满了泥土。 这个吨位,确实是很能吃。 那这样看来,因为太能吃而被赶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宿主,他这个面具,好酷啊!】 白小黑盯着厉如风脸上的面具,发出感叹! 姜虞没有理它,给了个白眼。 厉如风看向拓跋熊。 “你这身世也怪可怜的。” “既然你没有别的去处,那以后你就留在山寨吧。” 拓跋熊有些不敢置信,这就过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连忙行礼。 “多谢大当家收留!我一定好好干活!” 顺利打入内部任务完成。 入夜。 寨子里大部分地方陷入黑暗,只有几处哨塔还亮着火把。 柴房门推开一条缝,拓跋熊探出脑袋,左右确认无人。 两道黑影从屋檐上翻下。 “老大,今日这差事办得如何?” 拓跋熊一脸的骄傲。 姜虞点点头。 “不错。是个可造之材,但是不要掉以轻心。” “那下一步怎么做?” “不着急,明天你先摸清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还有粮仓等重要地方。” “然后再考虑下一步。” “好嘞!” 说完,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虞和夜一迅速闪身,躲入柴火堆后。 拓跋熊立刻关上柴房门,留下一小条缝。 不远处的拐角,一道黑影正提着个篮子,鬼鬼祟祟地往后山方向走。 拓跋熊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白天跟他抱头痛哭的二当家。 可是这大半夜的提着篮子去后山干啥? 拓跋熊转头,看向柴火堆后的姜虞。 姜虞指了指徐风离去的方向,示意他跟上去。 拓跋熊会意,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姜虞和夜一则跟在拓跋熊后。 不多时,徐风来到后方一个破败的院落前。 院子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 他进了院子,拓跋熊贴着院墙,挪到坍塌的缺口处,探出半个脑袋。 姜虞和夜一跃上一棵老树干。 徐风走到一个墙角,把手里的篮子放在旁边。 “你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啊。” 徐风的声音很小声。 “我每天都会给你带吃的。” “你千万要小心啊,不要被坏人抓住,知道吗?” 他从篮子里拿出一些吃的,放在地上。 “你不要挑食,要长点肉才行。” “慢点,没人跟你抢。” 徐风伸出手,抚摸着前方。 拓跋熊瞪大了双眼。 这黑风寨的人果然都不正常。 他脚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咔嚓。” 一截树枝被踩断。 徐风猛地转过头。 “是谁?” 第143章 二哥……真是个好人啊 眼看躲不过了。 拓跋熊撅起屁股,默默倒着走到院门。 “那个,二哥,我。” 徐风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这才认出是谁。 “原来是你。”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朝拓跋熊的方向走过去。 “你来这,到底有什么阴谋?” “误会,都是误会。” 眼见又要被当成奸细,拓跋熊“扑通”一声立刻跪下。 “二哥!二哥你听我说啊!” 拓跋熊双手抱头,支支吾吾。 “我,我真没什么图谋,我就是饿啊!” 徐风继续盯着他。 拓跋熊指着自己的肚皮。 “晚间在柴房,就喝了一碗糊糊。” “这会儿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我实在睡不着,就寻思出来找点吃的。” “这到处都乌漆嘛黑的,我一不小心,就到这来了。” 徐风听着这倒霉蛋的控诉,脑子里又想起来之前在聚义厅,这家伙说自己太能吃被赶出家门、媳妇又跟杀猪的跑了的悲惨画面。 徐风长叹一口气。 也是,看这厮的体型,一碗稀粥能顶什么用? 他转头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黑面馒头,抛给拓跋熊。 “拿着,吃吧。” “吃完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别在外头瞎溜达。” “明日大当家还要分派活计,有你受的。” 拓跋熊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馒头,张口咬下去,噎得翻白眼。 他给自己顺了口气。 “二哥,这大半夜的,你在这干啥呢?” 徐风没答话,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吹燃。 他伸手点燃了插在土墙缝隙里的半截火把。 光亮照亮院子。 徐风指了指地上。 “你自己看吧。” 拓跋熊好奇地靠过去,嘴里的馒头差点掉出来。 一个干草胡乱堆成的小窝,里面蜷缩着两只土狗。 “不是……” 拓跋熊咽下嘴里的干粮,看着徐风。 “二哥,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喂这?” 徐风看着正在啃馒头的小狗,脸色温和了些。 只是那张刀疤脸,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他坐在旁边的门槛上,手里把馒头掰碎。 “这世道,人都填不饱肚子。” “这两个小东西,只要出了这里,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剥了皮当口粮给炖了。” 拓跋熊捏着剩下的馒头,走到徐风旁边,也坐在了门槛上。 “二哥,看不出来,你心还挺善。” 徐风摇了摇头。 “谈不上,看着可怜,就喂了。” “十岁那年,家乡也是遭了灾,我饿得皮包骨头,倒在了荒野的雪地里。”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半夜,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不知从哪叼了半块发了霉的饼子,丢在了我脸上。” 徐风低下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我靠着那半块饼子活了下来。” “可那狗,却在雪地里冻死了。” 院墙外,老树上。 姜虞和夜一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 白小黑耷拉个脸。 【宿主!受不了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苦情戏剧本?!】 【白天是未婚妻跟杀猪匠跑了的绿帽悲歌,晚上是野狗赠饼的生死情仇。】 【这黑风寨干脆改名叫‘大启伤心人收容所’吧!】 院落里,拓跋熊听完,眼眶居然红了。 “二哥……真是个好人啊。” 就在这时,两只土狗爬了出来,来到了两人脚边。 一只用鼻头拱了拱徐风的鞋面,另一只则爬上了拓跋熊的脚背。 徐风看着在拓跋熊脚面上的小狗,笑了笑。 “老人家常说,狗是有灵性的。” “能被动物亲近的人,心底都不会坏到哪去。” 拓跋熊看着脚边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偷偷瞥了一眼院外老树的方向。 这黑风寨的人,看上去并不像传闻中那样。 不知道以后等老大收编这里后,能不能不赶尽杀绝? 树上,姜虞打了哈欠。 “没意思。” 她对身旁的夜一使了个眼色。 “走吧,场地留给这两位善心人士。” 两人从树冠上掠下,找了个隐蔽的山坳落脚。 “姜大小姐,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姜虞扯下旁边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 “寨子里人不少。” “要不先传信给那位大统领,让他们绕到山脚等吧。” “反正回去肯定是不可能再荡秋千了。” 夜一点头。 “属下这就给统领飞鸽传书。” 他掏出纸笔,正准备写。 姜虞来了兴致,把纸笔拿了过去。 “等等,我来。” 夜一赶紧递过去。 只见姜虞写写画画,夜一站在一旁,眉头越来越紧。 落下的笔画,犹如脱缰的野狗,一横画出去喝醉了酒,一竖拉下来劈了叉。 应该是没有在案几上写的缘故,一定是,不然怎能如此抽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写完,姜虞满意地吹了吹。 “不错。” 她把纸卷起来,塞进信鸽腿管里。 夜一双捧着那只信鸽,脑袋里突然就放空了。 不知道这只鸽子带去的指令,会召来什么。 【我的天姥爷……】 白小黑用小手捂住眼睛。 【宿主,你写的那些,确定人能看得懂?】 “那当然,真正的上位者,指令从来都是高深莫测的。” 姜虞一脸淡定。 悬崖边上,就是最开始姜虞他们荡秋千过去的地方。 统领接住了信鸽。 他把纸条展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围着这张巴掌大的纸条,眉头全成了蚯蚓。 “统领……这……这是什么意思?” 一人揉了揉眼睛。 统领吐出一口气。 “别慌。” “太子妃身负绝顶武学,心思缜密无双。这张情报,定然大有玄机!” 他将纸条翻了个面,又对着火光照了照。 “你们看这字的线条走势,隐约可见包围,山脚等字眼。” “还有左边这几道线,分明是让我们从几个方向包围。” 另一人指着纸条中间。 “那统领,中间这个大黑团作何解释?” “这正是太子妃的高明之处!” 统领手指点在那个墨团上。 “这黑团占据中心,意指敌方的主力营帐。” “太子妃的意思是,她现在就在主营,估计很快就能拿下,让我们前去汇合!” 众人相互对视,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统领抽出短刀,在地上画了三条线。 “兄弟们,咱们分兵行动!” “第一队,顺着指示摸上后山。” “第二队,去东面的林子里潜伏。” “第三段,我会亲自带去山脚埋伏。” “三方包围,接应太子妃。” 第144章 连老实人都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第二天,天刚破晓。 黑风寨的操场上扬起尘土。 “喝!” “哈!” 姜虞和夜一躲在远处的树冠上。 只见山寨一块空地上,一群青壮年正排成阵列,手持长枪,齐步突刺。 领头的正是厉如风。 “这阵型进退有度,防守严密。” “操练之法,竟与军中步卒一般无二。” 夜一点评到。 姜虞看了一会,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卷铺开。 夜一目光落在那张图上。 “姜大小姐,您这是从何得来的神物?” 姜虞表情僵硬了一下。 这是她在商城花五十积分兑换的高清3D地形平面打印图。 她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指远处一座看起来比较大的院子。 “昨夜路过那里,顺手摸出来的。” 夜一的眼神立刻变了。 暗卫引以为傲的潜行术,在姜大小姐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而且自己昨夜全程都跟在旁边,竟然连她什么时候出手的都不知道,实在是太厉害了! 夜一立刻翻开小本本,奋笔疾书。 《太子妃行事准则补充:神鬼莫测,摘叶飞花皆可为探。》 白小黑瞥了一眼夜一的小本本。 【宿主!你连老实人都骗!】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哪里骗他了,这积分不也是顺来的嘛!” “说到底,源头都是一样的,都是别人的,所以,我没有骗。” 白小黑被这套强盗逻辑怼得说不话来。 姜虞指着羊皮卷上被她标记的一处。 “这里,应该就是兵器库了。” 姜虞点了点下方操练的人群。 “看到没。” “他们手里的兵器,枪头泛冷光,是精铁打造。” 夜一仔细一瞧,确实如此。 可是大启王朝,盐铁皆是官营。 寻常百姓打个菜刀、农具,都要去县衙报备。 这伙山匪,不仅军纪严明,还手持制式精铁。 这绝不是打家劫舍能攒下来的家底。 姜虞指向地图上后山的一片区域。 “你再看这里。” “这一片区,除了水源,还有梯田。” 夜一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有人?” “对。而且还有很多。” 姜虞点点头。 姜虞收起地图。 原本她打算单枪匹马杀进去,把厉如风揍服,直接收编。 但现在看来,不能硬刚。 她能徒手拆高达,但不代表她能同时保护拓跋熊和夜一两个脆皮不被一堆冷兵器给插成刺猬。 姜虞正琢磨着,突然一人冲进操练场,打断了她的思路。 “大当家!不好了!” “山下……山下来了一大帮子人。” 姜虞挑眉。 统领动作这么快?这就到山脚了? 很快,又一个人冲了进来。 “大当家!山下的人那帮人打上来了!” 厉如风皱眉。 “对方什么人,有多少?” “少说三四百号!各个身披铠甲,除了弓箭,还有其他制式兵器。” 姜虞愣住了。 他们不是只有五十人嘛,什么时候翻倍了? 她疑惑的看向夜一。 夜一也满脸茫然,疯狂摇头。 厉如风开始下达命令。 “张老三,还有王猛!” 人群中站出两名壮汉。 “你们带两队人去前面隘口支援,不要硬碰硬,先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李朗!” “你带老人、妇人还有孩子前往后山溶洞!藏好。” “罗莱,你带人去库房整理家伙,准备随时支援,同时照顾伤员。” “徐风!带剩下的人跟我走。” 不一会,就安排完了。 夜一凑近姜虞。 “姜大小姐,这厉如风行动迅速,绝非草寇。” 姜虞点头。 “走,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跟在厉如风一行人后方。 隘口处,两边的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山下的人穿的是统一的铠甲,看上去应该是哪里的精兵。 拓跋熊被徐风拉了壮丁,此刻也在队伍里。 他一早上起来就被拉着去操练,脾气正是暴躁,这会儿有了泄火的地方。 只见他大吼一声,举着一块木盾当武器,朝对面砸去。 最前面的三个人被他这股力气撞飞。 一身怪力惊呆了双方。 也就夜一见识过姜虞的力量,所以对拓跋熊这股子蛮力不屑一顾。 白小黑点评道。 【宿主!这头熊压根都没有学到你的精髓。】 【你一手拍下去,对方至少要先转好几个圈,然后撞倒一大片。】 【他这个,不行,差评!】 说完,它还举出一个牌子,给打了个3分。 【一个人一分,不能再多了!】 姜虞扯了下嘴角,自己什么时候打人还能让人转圈啦? 徐风拍了拍拓跋熊的背。 “好兄弟!二哥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 “不枉我千辛万苦把你从坑里捞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姜虞看着那群铠甲人,皱了皱眉。 “白小黑,这群人是谁?在这玩制服诱惑呢?” 白小黑哗啦啦翻阅着数据。 【宿主……资料库里,没有。】 姜虞一脸痛心疾首。 “你一个剧情系统,连出场人是谁都不知道?” 【书里没这群人啊,况且描写这段的时候,作者一笔带过……】 白小黑蹲在地上画圈圈,声音越来越小。 拓跋熊的反击给黑风寨加了BUFF,事态开始倾向山寨这边。 夜一抱着手臂。 “我现在是知道为什么这黑风山被清剿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了。” 姜虞表示确实如此。 胜利在望,突然铠甲人群从中间分铠,并列在两旁。 一个身穿银色细鳞甲的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长满了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把长剑,体形和拓跋熊有得一拼。 他打了个手势,几个被反绑双手的人被押了上来。 厉如风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被押上来的,是六个女人,其中还有两个挺着大肚子。 铠甲兵们将人推搡到阵前,长刀架在人质的脖子上。 山林里突然安静下来。 厉如风握着刀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徐风握紧了手里的刀。 络腮胡勾起嘴角,把剑尖对准厉如风。 “厉如风,别来无恙啊。” 树冠上,夜一握住刀柄想要冲出去,被姜虞按下。 “你想做什么?放了她们?” 厉如风看着对面的络腮胡,冷眼盯着他。 “放了她们,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第145章 你刚才说,这山是你的? 现场的气氛十分焦灼,连风都带着一股杀意。 络腮胡手里的长剑抵在孕妇脖颈,一脸肆意的笑。 厉如风手背上青筋暴起,身后的众人也都红了眼。 徐风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畜生!” “拿着皇家供奉,不保护一方百姓,还用有身孕的妇人做要挟,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拓跋熊从没见过这等场面,就算是边境打仗那会儿,也不会把女人给推出去挡刀。 他指着络腮胡。 “这群没OO的王八!” “有种把刀放下,过来跟爷爷单挑!看爷爷不把你们的脑浆砸出来!” 络腮胡面看着他无能狂怒,嗤笑出声。 “单挑?你也配?” 他挑起手里的长剑,一脸不屑。 “上头就是太小心了。” “不过一窝见不得光的山匪罢了,还搞得小心极了。” 他手里的剑离妇人的脖子更近了,渗出一道血痕。 孕妇吓的浑身都在哆嗦,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长剑又逼近一步。 厉如风见状大惊,立刻制止。 “住手!别伤害她们!你们究竟要什么?” 络腮胡看到他焦急的样子,先是仰天大笑,然后指着下四周。 “我要什么?” “厉大当家还真是会说笑。” “过了今日,这黑风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还有你们寨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了!” “你说,我为什么要住手?” 远处,姜虞听到这段说辞,脸色起了变化。 尤其是那句‘都是我的了’。 白小黑翻了个白眼。 【宿主,他这话说得太满了吧!】 【他竟然敢说这山是他的!】 【这可是皇帝老儿盖了玉玺、亲口御赐给你的地盘!】 【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啊!】 白小黑深情并茂,一通肢体表达,时不时瞥向姜虞看她的反应。 果然,姜虞的眼神一下就冷了。 抢地盘? 是谁,竟然这么大胆,敢跟她抢东西,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夜一蹲在一旁。 “姜大小姐,这情况看起来不太妙,你看我们要不要先把拓跋那家伙……” 刚说完,夜一只感觉身边刮过一阵风。 他转头,身旁已经空空如也。 夜一张了张嘴,默默把剩下的‘捞出来’三个字咽了回去,然后紧跟其后。 络腮胡还在咄咄逼人。 “厉如风,想救人,可以啊!” “你们所有人全部放下武器!” “否则,老子现在就杀一个给你们助助兴。” 厉如风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你把人放了,我来代替她们。” 厉如风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 身后的众人纷纷大喊“大当家不可”,徐风更是想要冲上前,被厉如风拦住。 旁边一个小兵凑近络腮胡耳边。 “大人,上头可是要厉如风活口。” 络腮胡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我还用你教?” 小兵识趣的退下。 就在这时,空中闪过一道身影。 一名拿刀抵着一女子的小兵,突然飞了出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 小兵不见了人影。 拓跋熊最先反应过来。 “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就知道!呜呜呜……” 徐风被拓跋熊这突如其来的认亲行径弄懵了。 他转头看着感动到落泪的拓跋熊,一脸错愕地问。 “兄弟,这位是……” 拓跋熊没有回答,扯着姜虞的衣角抹眼泪。 姜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看到姜虞的眼神,他默默退到徐风跟前。 夜一随后赶到,和拓跋熊打了个招呼。 “拓跋兄,好巧啊,在这里遇到。” 厉如风则是从姜虞出现就一直盯着她。 他自诩武功不弱,但刚才那一瞬,他竟然连对方出脚的残影都没能看清。 络腮胡这边的人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你是什么人!” 络腮胡下意识握紧了长剑,疑惑地看着姜虞。 姜虞微微偏头,看了看左右两边,还有五个人质。 “真是碍事。” 众人只觉得周身多了几阵不规律的风。 然后就是声音。 “咔嚓!” “砰!” “啊!” 刀剑落地声,碰撞声,还有惨叫声一起。 押着人质的几名小兵,整齐划一地飞了出去,和刚才的小兵一样,不知落在了何处。 不过几个呼吸,所有人质就都安全了。 姜虞单手拎起其中一个女人,往厉如风的方向一扔。 厉如风连忙上前接住。 几个人质脱险,后知后觉地看着前方面不改色的姜虞,眼睛里冒出了光芒。 这身手,这气势,这令人窒息的安全感。 夜一心里有了一些异样,这群女人,该不会也看上姜大小姐了吧。 不仅女人们看呆了,厉如风身后的那群人也看直了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这是哪里来的活神仙?” 徐风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络腮胡直接吓呆了。 他看了看远处不知飞到何处的手下,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姜虞,头皮发麻。 这恐怖的力气,这匪夷所思的速度。 难道是京城里传闻的那位? 不可能啊!那位怎么会跑到黑风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姜虞抠了抠耳朵,抬眼看向对面。 “你刚才说,这山是你的?” 络腮胡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你……阁下究竟是谁?” “我等奉命办事,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姜虞叹了口气。 “废话真多。” “我问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对方人群中一阵骚动。 其中一个小兵小声地对旁边人嘀咕。 “你们听过那个传说没?” “就是前段时间在南境,那人嫌弃土匪肉太柴不好吃,直接把几百个土匪捆成一串送给官兵……那个叫叶良辰的传说!”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叶良辰身高八尺,青面獠牙,一拳能打死一头熊,跑起来能日行千里!” “对对对!听说还能生撕活人,连骨头都不吐出来!” 姜虞听着对面的窃窃私语,头上冒出几条黑线。 叶良辰? 那不是自己下南蛮时随便用的马甲吗? 自己什么时候嫌弃土匪不好吃,还吃人了? 第146章 孕妇算不算群殴? 姜虞问白小黑。 “这传说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吃人了?” 白小黑有些幸灾乐祸。 【宿主,这应该是贤王回京后,从茶馆里说书先生传出来的。】 【你当时不是端了好几个土匪窝嘛。】 【京城内外都传遍了,叶良辰的大名已经到了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地步。】 姜虞有些不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传说是贤王传出来的?” 【咳……这个……应该不是,可能就是一种夸张的艺术加工。】 白小黑沉默了两秒。 【还有宿主,对方刚才用孕妇当人质是吧。】 “嗯,你想说什么?” 【孕妇的话,算不算群殴?】 姜虞无语极了。 “你说得很对,我最讨厌别人群殴了。” 她看着对面那群铠甲兵。 “既然你们不过来,那我就过去了啊!” 姜虞活动了下手腕,开始热身。 络腮胡吓了一跳,立刻大喊。 “放箭!结阵!拦住她!” 厉如风在后面出声。 “小心!” 只见姜虞一个闪身,就没入了对方的人群。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打击了。 夜一熟练的站到一个比较空的地方。 “大小姐,这边空地,可以存放。” 姜虞扭头看了一眼,不错。 第一个人飞出来,精准落在夜一旁边,晕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姜虞整个人像是一台人形兵器。 被接触到的人不是骨折就是错位,纷纷惨叫着飞向同一个地点。 不多时,夜一旁边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人类小山丘。 半空中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夜一熟练地统计着。 “姜大小姐这卸骨的手法,真乃天下一绝。” “既没伤及要害,又能让人丧失行动力。” “这一招必须记录下来,回去编入训练章程。” 拓跋熊看姜虞打得差不多了,开始清场。 他将所有人的手脚反绑,然后拖到一边整齐地排好。 不到半个时辰,山林里的哀嚎逐渐平息。 三百多人的铠甲军,连带那个络腮胡,全被姜虞拿下。 拓跋熊看了眼捆绑得整齐的人堆,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回过头,看向早已石化的黑风寨众人。 “看到没!这就是我老大!” “厉害不?” 厉如风看着那座活人肉山,脑子宕机了。 黑风寨的众人,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厉如风最先回过神来。 他走到姜虞面前,行了个礼。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 他现在终于相信,京城那个只身深入南境,生擒南蛮大头目的传说,绝对不是夸大其词,甚至那些说书的还说得太保守了。 姜虞摆了摆手。 “清理门户,不算啥。” 厉如风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侧身,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侠请入寨内说话。” 姜虞满意的点头,一群人拉着战俘,朝山上走去。 聚义厅内。 厉如风将姜虞奉为了座上宾。 “不知女侠尊姓大名?今日屈尊降贵来我黑风山,究竟所为何事?” 厉如风试探问道。 姜虞抿了一口茶,掏出一张圣旨,扔给了厉如风。 “诺,如你所见,这黑风山现在是我的地盘了。” “我来干啥?当然是视察自家产业了。” 厉如风接过圣旨一看,呆住了。 黑风山及方圆百里,已经成了靖安侯府嫡长女姜虞的私人封地。 厉如风的手有些拿不稳圣旨。 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草民明白了。” “姜大小姐既然手握圣旨,这黑风山自然是您的封地。” “只是,您能否给我三天时间。” “草民会带着山寨上下所有人,离开黑风山,绝不给大小姐添麻烦。” 说完,厉如风就要准备出去下令。 “站住。” 姜虞皱了皱眉,叫住他。 “谁让你们搬走了?” 厉如风回头,不解地看着姜虞。 “大小姐的意思是……” 难道是不打算留活口?要赶尽杀绝? 可是要杀的话,刚才在隘口就全杀了,何必救下人还大费周章拿圣旨出来。 夜一见姜虞没有解释的意思,赶紧上前一步。 “大当家的误会了。” “大小姐的意思是,这地盘虽然是她的。” “但是你们原来怎么住的,现在还怎么住,不用搬。” 厉如风更糊涂了。 “那……还当山匪?” “不不,叫基地。” 姜虞伸出一根手指。 厉如风不解,夜一轻咳一声,解释道。 “就是村子。” “大小姐准备在后山那边种上农作物,顺便做些别的产业。” 姜虞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黑风寨不好听,以后就叫二号……” 【宿主,不能叫基地啊!】 白小黑打断她。 姜虞战术性咳嗽,表示自己知道了。 “叫黑风村。所有人重新登记造册,统一划拨田地。” “以后都给我去地里干活,去作坊里打工。” “包吃包住,按月发工钱。” “懂了吗?这就是这片地的新规矩。” 白小黑连连点头。 【对,对,就是这样!】 【这可是免费的土着刁民啊不对,是吃苦耐劳的纯朴村民!】 厉如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包吃包住?按月发工钱?还分田地? “此言当真?” 姜虞指着他手里的圣旨。 “那还有假?” “大河村,听过没?” “我的。懂?” 厉如风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转头望向夜一,还有拓跋熊。 两人纷纷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是真的。 厉如风服了。 他行了一个大礼。 规划好了,剩下的就是审问络腮胡等人了。 姜虞走到门口,看到那群被绑到操练场的人。 络腮胡已经醒过来,看到姜虞,浑身都在哆嗦。 “你……你想干什么……” 姜虞走到他旁边,直视着他。 “刚才你们说,要活捉厉如风。” “现在,告诉我,你的‘上头’,是谁?” 络腮胡咬着牙,把头偏向一边。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反正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 姜虞并没有生气,反而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所以,你想怎么死?” 第147章 黑风山惊现绝色匪首 络腮胡被姜虞的持续逼近吓得直冒冷汗。 他张大嘴巴,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小恶魔。 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你倒是接着问啊! 你不问,我怎么讨价还价! 不不但不问,还让我选择死法? 这要怎么玩? 夜一站在姜虞身后,抿紧嘴唇,肩膀微微耸动。 厉如风站在一边,也是呆住了。 姜虞双手环胸。 “想好了吗?” 络腮胡咬着牙,头摇得飞起。 姜虞也不恼,在原地踱了两步。 “斩首、绞刑、凌迟、车裂。” 白小黑也不嫌乱,跟着列举。 【宿主!弄个大铁锅,把他丢进去煮!】 【找两头牛,把他的腿绑在两个不同的牛角上!】 【在他脚底板涂上蜂蜜,抓几只山羊来舔,笑死他!】 虽然有些缺德,但也不是没有用处。 白小黑的列举给了姜虞一些想法。 她再次踱步到络腮胡前。 “找一口大缸,把你倒吊着,一点点往下,水没过鼻子就拉起来,如此反复,如何?” “或者脱了鞋袜,涂满蜂蜜,再把蚂蚁倒上去,再让山羊舔舐。” 络腮胡听得面部抽搐,这是哪里出来的活阎王。 “我耐心有限。最后问一遍,你选哪个?” 络腮胡崩溃了,吓尿了。 “我说……我说!是……” 他刚吐出几个字,整个脸色突然发青。 紧接着,吐出一口黑血,然后直直倒了下去。 周遭接二连三传来同样的倒地声。 黑血染了一地。 姜虞的脸色沉了下来。 夜一迅速上前,探了探络腮胡的颈侧。 “看样子是提前服用了某种秘药。时辰一到,就会毙命。” 姜虞走到那滩黑血前,蹲下身。 “你瞧瞧,这血,是否觉得眼熟?” 夜一凑近。 忽然,他抬起头,看着姜虞。 “这是……” 姜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夜一立刻会意。 拓跋熊走过来,看着满地尸首,挠了挠后脑勺。 “老大,这帮人都死了。那现在干啥?” 白小黑也出了个报告。 【宿主,这些人吐出来的血,和老皇帝吐的很相似啊,都是黑的。】 姜虞站起身来,想了一会。 所以这群人,是国师派来的? 可是,他派群人来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这黑风山里难道还有什么? 姜虞转过头,目光落在厉如风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厉如风。 厉如风她盯得浑身发毛,他干咳一声,避开姜虞的视线。 姜虞指了指他脸上的半边面具。 “你这面具,挺别致啊。” 厉如风点头。 “还好,用习惯了。” 他转头看向徐风。 “带人把操练场上的尸体处理干净。” 徐风领命,带着众人开始处理尸体。 众人回到聚义厅。 姜虞没有落座,反而围着厉如风开始打转。 “你,能把面具摘下来吗?” 厉如风被盯得有些害羞。 “草民貌丑,怕惊扰了小姐。” 姜虞没有接话,又绕着他转了两圈。 “我之前就想问,你们寨子里那种操练阵型,不是土匪能琢磨出来的。” 夜一站在一旁,附和道。 “确实,不像普通土匪,倒像是在军营中历练过。” 厉如风有些不自在。 大厅内安静下来。 拓跋熊左看看右看看,摸着肚子嘀咕。 “不管是谁都好,什么时候开饭啊?” 姜虞瞪了拓跋熊一眼。 他立刻闭嘴,坐好。 厉如风被拓跋熊这句话给逗笑了。 他抬手,慢慢放到面具上。 “大小姐慧眼如炬。” 说罢,他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落下,众人惊呆。 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明亮。 鼻梁高挺,唇形削薄。 整张脸像被巧匠精心雕琢过。 只可惜,在额头右侧,也就是面具挡住的位置,有一道细小的刀痕。 刀痕不仅没有破坏容貌整体,反而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战损美感。 白小黑尖叫。 【哇!宿主!这颜值!这气场!极品啊!】 【要不是这道疤,他去京城挂牌,第一楼的花魁都要连夜收拾包袱走人!】 姜虞坐在椅子上,盯着厉如风的脸看了半晌。 她战术性的咳嗽了一声。 这黑风山,不仅有秘密,还有这么个大美人。 夜一站在姜虞身边,看着她盯着别的男人,警铃大作。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抽出小本本。 《太子妃行事准则外传:黑风山惊现绝色匪首。太子妃目露赞赏。此人容貌过盛,恐成东宫大患!殿下危矣!》 拓跋熊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他不好意思的看着众人。 姜虞叹了口气,看向他。 “行吧,你去找点吃的垫肚子吧。” 拓跋熊得令,一溜烟跑了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厅里只剩下姜虞,夜一,还有厉如风三人。 厉如风把面具收了。 “大小姐,在下还有一事没有说。” “哦?还有什么比你这惊为天人的样貌还要重要的?” 厉如风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爬上一圈红晕。 他轻咳一下。 “厉如风这个名字,不是我的真名。” “在下原名陆景毅。” 夜一一顿,提问道。 “可是京城皇商那个陆?” 陆景毅点头。 “正是,在下,是陆家的养子。” 白小黑发出一声嘘唏。 【卧槽!宿主!这陆家可是京城首富!超级肥羊啊!】 姜虞没有理会它。 “明白了,所以你这是,体验生活?” 夜一到嘴的茶一口喷出来,连连咳嗽。 陆景毅露出一个苦笑,眼神看向门外。 “大小姐有所不知,在下自小被养在陆家,只是一个引子。” “引子?” 姜虞疑惑。 夜一接过话茬解释道。 “民间有偏方。” “一些大户人家若许久没有男丁出生,便会去买一个八字相合的男童养在膝下,寓意‘招弟’。” “这种男童,便被称为引子。” “据说陆家之前只有一长女,名唤陆书姚。” 白小黑立刻抓了把数据瓜子。 【陆书姚?!哇哦,宿主!那可是淑妃哦!】 【这小子是淑妃的弟弟诶。】 姜虞挑眉,多了些兴趣。 自己这算是走了什么运。 前有秦昭这个和亲公主,后有淑妃的养弟弟。 陆景毅继续说道。 “正是如此。” “陆家家大业大,陆老爷纳了多房小妾,皆无所出。” “正室夫人也只诞下一女,便是陆书姚。” “在下三岁时,被人牙子卖入陆府。” “说来也巧,在下进府不到半年,正室夫人果然有了身孕。” “第二年,陆家便添了一个白胖小子。” 第148章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是那个陆景荣?” 夜一询问。 陆景毅点头。 “正是。景荣出生后,陆家上下欢天喜地。” “我这个引子的使命便算完成了。” 他继续道,语气像在讲诉别人的故事一般。 “陆家不缺银钱,也供我读书识字。” “但有了亲儿子,谁又会多看一个买来的工具一眼。” “下人们见风使舵,克扣用度是常有的事。” “整个陆府,唯有姐姐,也就是陆书姚,一如既往地待我好。” “她会把偷偷把留下的糕点塞给我,也会在寒冬半夜给我送炭火。” 白小黑叹气连连。 【哎,这不就是用完就丢的人形送子观音嘛。】 【封建迷信害人不浅啊。】 【不过这淑妃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书姚……姐姐她大我两岁。” “我们渐渐长大,陆老爷觉得我一个外人与陆家嫡女太过亲近,有辱门风。” “就想要给她找一门家世相当的人家,让我死了这份心。” 陆景毅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摸着额头那道疤。 “我想着定要出人头地,但我不是读书的苗子,便投身了军营。” “只要能博得军功,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抢回姐姐。” 姜虞看着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摇了摇头。 这张脸放在现代是顶流,但是在军营里,那就是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 果然,陆景毅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军营苦寒,皆是粗莽汉子。” “在下……这张脸惹了祸端。” 夜一抬头,手里的茶盏握紧。 他是知道军营中这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的。 “一次夜巡,营中一名千户喝醉了酒,将我堵在营帐中,意图不轨。” “在下抵死不从,混乱中夺了刀,失手将其斩杀。” 陆景毅仍然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模样。 “那道疤,便是当时留下的。” “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骑着一匹马,逃了出来。” 白小黑重重点头。 【美貌单出是原罪啊!】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千户真的该死,死有余辜!】 【宿主,我单方面宣布,这个陆景毅是个纯爷们!】 姜虞深表认同。 见几人看着他,陆景毅继续道。 “最后到了这黑风山,我又冷又饿,最后倒了。” “本以为是必死无疑,却被一对靠打猎为生的老夫妻救下。” “他们无儿无女,收留了我。” “可惜,好景不长,不到半年,两位老人便相继离世。” 姜虞一只手撑着下巴。 “既然只剩下你一个了,那你为何不走?” 陆景毅苦笑。 “我逃出军营后,兵部上报的是我和那个千户战死,尸骨无存。” “而书姚,姐姐她也入了宫。” “我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姜虞放下撑着脑袋的手,有节奏的敲着桌面。 “那这几百号人的山寨,又是怎么回事?” “外面都传黑风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陆景毅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 “姜大小姐明鉴!那些都是以讹传讹。” “这两年,天灾不断,各地流民四起。” “许多无家可归的百姓逃难至此,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山寨便建了起来。” “我们开垦荒地,自给自足,从未伤过无辜百姓的性命!” 白小黑点头。 【宿主,他没说谎呢,这山里确实有大量老弱妇孺。】 “那那些兵器呢?” 姜虞走到他身边,陆景毅吓了一跳,跌坐回椅子上。 他脸有些红,支支吾吾。 “我,我略微懂点锻造之术。” 白小黑惊呆了。 【宿主,略微?这人的略微实在是太有水平了。】 【宿主收编吧,工事升级指日可待啊!】 姜虞算是默认了白小黑的说辞。 “你,不错,还行”。 她走回到座位上。 “所以,为什么朝廷会盯着你们不放呢?” “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陆景毅摊开手。 “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啊。” 姜虞想了下,觉得先放一放。 “行吧,我知道了。” “我饿了,先去弄点吃的吧!吃完再说。” 陆景毅得到指令,转身出了大厅。 夜一凑到姜虞旁边。 “姜大小姐,你说会不会是这黑风山本身就有的东西,是国师那帮人想要的。” “有道理,一会我们先看下周边。” “还有后山那片水源地和梯田。” 姜虞拿出那张羊皮地图。 “对了,统领那群人应该也快到了,你让人去接应一下,就说这山已经拿下了。” 夜一得令,转身去安排了。 …… 自从姜虞大展神威后,整个黑风寨,哦不,黑风村沸腾了。 妇人们将珍藏的干货拿出来,直往姜虞面前送。小孩子绕着姜虞,满是崇敬。 这一仗,厉如风退居二线,姜虞成了新的神。 白小黑也吹起了彩虹屁。 【宿主!你看这排场!这呼声!不愧是王啊!】 【这魅力,简直是超越物种、跨越时空啊!】 姜虞极力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想当年在末世,自己走到哪里不是丧尸夹道欢迎。 这区区几百人的场面,毛毛雨。 吃饱喝足,姜虞打了个饱嗝。 “走,去后山看看去。” 陆景毅点头应下,在前面带路。 夜一、拓跋熊则跟着徐风,前往山下接应那位被信鸽叫来的统领。 半个时辰后,黑风山半山腰的一处斜坡上。 夜一停下脚步,看着前方树上倒挂着的几个身影,嘴角直抽。 “张统领?” 夜一出声? 树上的网兜里,一颗脑袋艰难地探出来。 隶属于太子麾下、身经百战的张统领,此刻头盔歪斜,脸上沾满泥土,眼里竟然闪着几分晶莹。 徐风赶紧招呼两个弟兄,将网兜割破把人放下。 张统领一落地,激动得抓住夜一的胳膊。 “夜兄弟,我们这一路,真是太苦了。” “这黑风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夜一满头问号。 “你们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张统领叹气,开始倒苦水。 “别提了。这一路上来,掉进捕兽坑两次,被藤蔓绊倒三次,踩中网兜被吊在半空四次!” 徐风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 “各位大人,这山里野兽多,陷阱确实密集了些。” 夜一看向统领。 “那其他人呢?” 张统领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们接到大小姐的手谕。” “大伙研究了下,都觉得大小姐是要让我们兵分三路,形成合围之势。” 第149章 树林里不准荡秋千 夜一盯着那张抽象纸条,脑壳痛。 他明白了,过度解读是种病,得治。 “那另外两队呢?” 张统领想了下。 “往东面和后山去了。” 夜一叹气,所以现在是要去找另外两个小队了。 这时徐风拍了拍胸脯。 “夜兄弟放心,这山里的地形和陷阱,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找人的事,交给我!” 于是,徐风在前面带路,拓跋熊跟在后头。 夜一和张统领带着人跟在两人后面,开始在山林里穿梭。 不出意外的话,那肯定是出意外了。 东边的林子里,第二小队的正整齐划一地挂在不同的树杈上,随风摇摆,像一排待风干的腊肉。 拓跋熊指着树上的人,差点没憋住笑。 “兄弟们,树林里不准荡秋千哈。” 笑归笑,拓跋熊还是和徐风动作麻利地把人给放下来。 一种人继续往后山方向前进,没多久,就发现了在不同巨坑里的第三小队。 坑比之前拓跋熊掉进去的还要深,除了没有野猪。 张统领捂着脸,这简直是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等到把所有人找齐,天已经暗了下来。 徐风也在解救中和这群人打成了一片。 另一边,陆景毅带着姜虞来到了后山。 放眼望去,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梯田。 一条山泉从高处引流,顺着沟渠流进田地。 田地旁,还有几排简易的木屋。 不少妇人和老者正在田间劳作。 姜虞一整个开心。 这地势,这水源,只要复刻下大河村的防御工事,再扩大种植面积。 那个什么基建任务,不就成了吗。 陆景毅走在前面,沿途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和他打招呼。 “大当家。” “厉大当家来了啊。” 陆景毅点头,最后走到一处高处,示意大伙停一停。 “诸位乡亲,都过来一下。” 百姓们聚拢过来。 陆景毅指了指身旁的姜虞。 “从今日起,这黑风山,还有这后山的所有田地,都归这位姜大小姐管了。” “她就是这里的新东家。” 人群中一阵骚动。 大伙看着姜虞,虽然知道在山脚下是她救了大伙,但毕竟是个年轻姑娘。 姜虞上前两步,下巴不自觉地上扬两分。 没错,就是我。 陆景毅看出了百姓的担忧,继续说道。 “大伙不必惊慌。” “以前大伙怎么生活,以后还怎么生活。” “咱们这山寨,以后便改名叫‘黑风村’。” “大小姐会给大家重新办理身份路引。” “若是想离开的,绝不阻拦。” “若是不想走,愿意留下来的,以后就在村里重新造册登记,下地做活,不仅包吃住,大小姐还给大家发工钱!” 此话一出,人群中先是安静了下,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厉大当家,您说的是真的?”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问道。 陆景毅点头,然后退后了半步,将主场让给姜虞。 姜虞清了清嗓子。 “自然是真的。我姜虞说话算话。” “明日起,统计造册。” 人群兴奋起来,直呼姜虞‘活菩萨’。 白小黑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名不副实。 毕竟之前还是吃人不眨眼的尸王,这才多久就变成活菩萨了? 不过自家宿主看起来很受用这个称呼,下巴扬起的角度又高了几分。 白小黑托着下巴。 原来如此! 宿主虽然实力强悍,但本质上是很吃顺毛这一套的。 只要马屁拍得到位,她的心情指数就会直线上升。 那自己以后想要商城里那套镶钻的限量版皮肤,是不是只要加大力度吹捧就行了? 白小黑立刻调出“马屁语录大全”,开始温习。 视察完,姜虞十分满意。 这里不像大河村,好多东西都是现成的,拿过来就能用。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准备在黑风村再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也不知道秦昭那边怎么样了。 姜虞和陆景毅回到大厅。 姜虞走到主位上坐下,看了一眼下方的陆景毅。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景毅愣了一下。 “还没想好。” 说完,他低下了头。 姜虞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 “反正陆景毅这个名字已经没用了,那你以后还叫厉如风呗。” 陆景毅想了想,也行。 “都听大小姐的。” 大厅的烛光洒在厉如风的侧脸上。 光影交错下,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画面。 姜虞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侧脸看。 有一说一,这长相,确实能打。 姜虞单手托腮,看得有些发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夜一带着张统领,还有徐风、拓跋熊等人回来了。 一抬头,夜一就看到姜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厉如风看。 空气中似乎还有一些未消散的粉红泡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他不过是出去接了下人,怎么回来就变了? 夜一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 《太子妃观察日记绝密版:黑风山收编次日夜。太子妃盯视绝色匪首厉如风,殿下的头上,恐生绿意!》 写完,夜一将本子塞回怀里,重咳一声。 “咳咳!大小姐,属下回来了。” 姜虞回过神,收回视线。 “接到了?” “回大小姐,全部五十人,一个不落。” 统领也上前。 “属下参见大小姐。” 姜虞点点头。 “行,既然人都齐了,那今晚就先在这里将就,明日再说。” 徐风带着张统领他们出去安排住宿,大厅里,夜一和拓跋熊留了下来。 姜虞站起身,走到厉如风面前。 “你,想见你的书姚姐姐吗?” 厉如风猛的一抬头。 “什么?” “我问你,你想见你的书姚不?” 夜一和拓跋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给震撼到了。 “大小姐,淑妃是宫中娘娘,还是贵妃,不是那么轻易能见到的啊!” 夜一上前,准备打消姜虞这个念头。 姜虞挠了下头,没有理会他的阻拦。 “问题不大,所以,你想见吗?” 厉如风看着姜虞,眼里的光呼一下亮起,又暗淡下去。 “夜兄弟说的对,书姚,淑妃娘娘她哪能那么轻易见到。” “就算大小姐有通天的本事,要怎么……” “你怎么那么啰嗦,你直接说你想不想不就得了?” 姜虞打断了他的话。 第150章 如风变如花 厉如风看着姜虞的眼睛,里面只有笃定。 他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他咽了下口水,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我可以吗?” 白小黑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叹息。 【宿主,这人没救了,又菜又爱玩。】 姜虞没有理会白小黑的吐槽。 “你留在这里是浪费,我想让你和拓跋熊去南蛮。” 厉如风惊呆了。 去南蛮?去那里做什么? 大小姐这是准备把我卖去异国他乡? 可是我身无长处,只有一张脸,这张脸偏偏还毁容了。 大小姐是要把我送给南蛮的达官贵人,难道那边的人就好这一口? 他越想越偏,脸上的表情青白交错,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姜虞见他眼神飘忽,凑近了一些。 “你别多想,我是让你和拓跋熊一起,去南蛮给我守基地。” 怕厉如风听不懂“基地”的意思,姜虞又补充了下。 “南蛮,是我的。” 厉如风亚麻呆住了。 南蛮?不是,朝廷前阵子不是才宣称,南蛮已经成了大启的附属国吗? 怎么这会儿就变成大小姐的所有物了? 拓跋熊挺起胸膛,适时出来解释。 “确实如此。” “不过咱们南蛮那可是先认的老大。大启嘛,也就意思意思,你懂的。” 站在旁边的夜一听得脑瓜子突突的。 他很庆幸这里就他们几个,这话要是传回京城,妥妥的谋逆重罪啊。 姜虞摆了摆手。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看上你了,你给我去南蛮呗。” 大厅内一下子安静得不像话。 厉如风被这话羞得脸成了猴屁股,连那道刀疤都透着战损的美。 他往后一仰,看着姜虞的眼睛,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夜一慌了。 姜大小姐看上了厉如风? 这家伙果然是个祸水啊! 太子还在东宫批折子,这就失恋了? 白小黑赶紧提醒姜虞。 【宿主!错了错了,你看看你说的啥话?】 【什么叫你看上他了?你看人家脸红成啥样了?】 【还有太子,你把你家太子放在什么位置了!】 姜虞想了一下,刚刚的发言确实省略了一些修饰词。 她战术性地咳嗽一声,补充道。 “你那个冶炼铁器的技术,我看上了。” 厉如风这才反应过来,提着的一口气缓缓吐出。 夜一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不过,不知为何,厉如风的心底竟然生出微弱的失落。 他平复了下情绪。 “大小姐是想要我去南蛮帮您打造兵器?” 姜虞点头。 “算是吧,这边律法严苛,不能明目张胆地搞冶炼。” “但是南蛮不用守这些规矩,而且那边矿产很丰富。” 厉如风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跟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姜虞见他没有回答,歪着脑袋指了指他的胸口。 “但是,我觉得你这里有心事。” 厉如风浑身一僵。 “你这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所以,你是想你的书姚了,对不对?” 白小黑瞪大眼睛,直呼内行。 【宿主!你现在都懂得如何拿捏人心了?】 【这大棒加甜枣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那么多话本,你以为我是白看的?” 姜虞自豪的回白小黑。 厉如风垂下眼,过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重重点头。 “我想见她。” “我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那等我安排。” 姜虞站直。 “这事就先这么定下了。” 第二天清晨,黑风村的操场上,所有人集合完毕。 厉如风将黑风村的里里外外全部委托给了徐风。 姜虞走到徐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就是黑风村的村长了。” 徐风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这是天降大任!这是委以重任! 厉大当家就要和大小姐去打天下了,自己身为兄弟,一定会给他们守好这个大后方。 “大当家,大小姐,你们放心!” 徐风拍着胸脯保证。 拓跋熊走上前,给了徐风一个结实的熊抱。 两个彪形大汉抱在一起,场面十分感人。 徐风不舍地拍打着拓跋熊的后背。 “兄弟,我会想你的。” 拓跋熊红了眼眶。 “二哥,发财和富贵,就拜托你照顾了。” 徐风点头。 “放心,二哥有一口饭吃,就绝对饿不着它们!” 姜虞看得一头雾水,小声问旁边的夜一。 “发财和富贵是谁?” 夜一面无表情地小声回答。 “回大小姐,是之前那两只狗。” 姜虞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那这次有村长罩着,应该不怕被人吃了。”夜一点头附和。 “确实如此。” 为了把村子建设起来,姜虞让张统领留了几个手下辅助,主要负责登记人数,重新划分土地。 一切安排妥当。 姜虞带着夜一、拓跋熊、厉如风,还有剩下的队员,回去了。 到了京城。 拓跋熊回了南蛮使臣居住的驿站,还神神秘秘的给姜虞塞了个盒子,让她回去拆。 夜一则回了东宫,向太子汇报黑风山的详细收编过程。 姜虞领着厉如风,大摇大摆地回了侯府。 刚进大门,姜婉就迎了出来。 “姐姐,你回来了!” 姜婉上前,目光落在姜虞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穿着一套素色裙装。 脸上不施粉黛,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 姜婉愣住了。 “姐姐,这是?” 姜虞将人拉上前。 “这是我顺手救下的人,叫做厉如花。” “对,如花。以后她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了。” 被换上女装的厉如风,现在的“厉如花”,耳根发烫,头埋得更低了。 姜婉瞪大了双眼。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又多了个人? 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 姜婉鼓起脸颊,一把挽住姜虞的手臂。 “姐姐,你都有我了,怎么还往家里带人啊。” 姜虞反手揉了揉姜婉的头发。 “如花力气大,以后搬东西、揍人的重活,交给她。” 厉如花低着头,俯身行礼。 “见过二小姐。” 姜婉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她。 姜虞面不改色。 “如花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嗓子,声音比较粗。” 白小黑笑得打滚。 【宿主,你这瞎编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你看姜婉的表情,她估计在想,这丫鬟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吧。】 第151章 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姜虞安顿好女装大佬“厉如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姜婉又继续去绣自己的嫁衣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走到中间的石桌旁,把拓跋熊塞给她的盒子随手丢在上面。 盖子打开。 一抹幽紫色的光散出来。 白小黑凑到盒子前。 【怎么又是石头?】 它眨巴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姜虞,一脸的不解。 姜虞也有些无语,凑近了盒子一些。 一股陈年酸菜发酵味道扑面而来。 姜虞立刻捏住鼻子,皱眉。 “这味道,呕~” 【这是掉酸菜缸里了?】 【呕~】 白小黑和姜虞同步动作。 姜虞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夹起,盒底还躺着一张纸。 姜虞把纸拿出来展开,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字,一看就是拓跋熊的手记。 毕竟错别字连篇。 “老大,这是在厨房找到的,呀腌菜坛子的。” “洗干净了好看,给老大。” 纸条右下角,还画着一个小人,手里高举着石头,看起来十分得意。 姜虞眼角直抽。 这拓跋熊是和石头杠上了? 上回太后寿宴送的好像也是石头啊。 人长得是熊了些,没想到癖好这么接地气。 可是这石头也只有好看这一个优点了,还带点生化攻击属性。 白小黑绕着石头飞了两圈。 【宿主,你不要的话,给秦昭呗,当个礼物哄哄她。】 姜虞有些吃惊,睁大了眼睛看着白小黑。 “我为什么要去哄他?” 白小黑伸出小短手,两个食指对戳。 【人家这不是在替你宫斗嘛。】 【天天在这深宫大院里跟一群女人斗智斗勇,多辛苦。】 姜虞一听,火气来了。 “哈?他替我宫斗?” “那我还替他基建呢!咋不见他给我礼物?” 白小黑别开头,小声嘀咕。 【那不是你自己喜欢嘛。】 【收编打劫你最在行了。】 姜虞无语,手指敲着石桌。 行吧,反正正好有事要让秦昭去做。 厉如风想见淑妃,为了自己的铁器总管,总得想想办法。 毕竟是自己给对方画的饼。 她抬头问白小黑。 “你说厉如风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弄进宫去见淑妃?” 【宿主,让他切了OO,当太监送进去!】 姜虞翻了个白眼。 【那就装成侍卫!】 “侍卫都是有编制的,况且,他也没那个身手。” 白小黑想了下。 【那夜闯?像宿主之前那样,晚上悄悄摸进去。】 【反正黑灯瞎火的,谁也发现不了。】 姜虞轻轻对着白小黑的脑袋弹了一下。 白小黑被弹得转了三个圈。 “你当皇宫是我家后院?我能进去是因为我强。” “他一个弱鸡,还没翻过宫墙就被御林军射成刺猬了。” 白小黑捂着脑袋,十分委屈。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淑妃自己出来吧!】 【她一个后宫妃子,她能出来吗?】 姜虞突然停住敲击桌面的手。 她直直盯着白小黑。 “你说得对。” 白小黑不解,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我……我说什么了?】 “让淑妃自己出来啊。” 她赞赏的看了白小黑一眼。 “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这不还能提出点建设性意见。” 白小黑气极了。 【本统一直都很有用的好不好!】 说完,它气鼓鼓地转过身,拒绝交流。 入夜。 姜虞轻车熟路的翻上了院墙。 主院内,姜父披着外衣。 他正准备去茅房,余光瞥见屋檐上一闪而过的黑影。 姜父揉了揉眼睛。 不用想,铁定是自家大女儿。 姜父叹了口气。 这大女儿一天天的不着家,白天刚带个“如花”回来,晚上又翻墙出去。 儿大不中留了。 罢了,只要不闯祸,随她去吧。 这京城里,谁又能欺负得了她。 姜父摇摇头,接着往茅房走。 房门推开,姜母走了出来。 “侯爷,大半夜的,你站在院子里看什么?” 姜母顺着姜父刚才的视线,往屋檐上看去。 姜父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姜母面前。 “哎呀,夫人,你看!” 姜父伸出手,指着黑漆漆的天空。 “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姜母探出脑袋,左看右看。 天上全都是乌云,哪里来的月亮。 “侯爷,你莫不是没睡醒。” “这哪里来的月亮?” 姜父一把搂住姜母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 “夫人看错了,不过是云把月亮遮住了。” “夜里凉,我们回屋,回屋再看。” 姜母被半推半就拉回房间,两人拉扯着进了门。 姜虞一路飞驰,避开巡逻的侍卫,熟门熟路潜入皇宫。 未央宫位于后宫深处,姜虞按照白小黑给的地图落在未央宫的屋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比起秦昭之前住的储秀宫,气派了不是一星半点。 院子里的暗哨也没了,看来皇帝是暂时不打算盯人了。 但是多了两队巡视侍卫,还有一些宫女太监。 白小黑趴在姜虞头上。 【宿主,这封妃了就是不一样啊。】 【这安保级别,这服务团队。】 姜虞没有理它。 很快,姜虞来到了寝殿处,没想到窗户还开着,留了个手腕大小的缝。 “他这是知道我们要来,还特意给我们留窗户了?” 【宿主,谁家好人不是留门留窗户啊?(ˉ―ˉ?)】 白小黑一脸无语。 寝殿内,秦昭正坐在梳妆台前,拆头上的发饰。 屋内只有他一人。 姜虞推开窗户,翻身跃入。 秦昭察觉到动静,转过头。 看到是姜虞,他翻了个白眼。 “舍得回来了?” 秦昭的声音有些疲惫。 白小黑飞过去。 【今天是扮演幽怨的小媳妇?】 秦昭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回它。 “你要是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去给太后请安!” “完后还要听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你就知道我这一天有多难熬了。” “听就算了,到了饭点就只有两片青菜,根本就吃不饱。”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我倒是想找淑妃套点话出来,可是一天下来根本就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我太难了。”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姜虞同情的看了她两眼。 “真可怜,下次我给你带点吃的吧。” “眼下还有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做。” 姜虞眨着两只无辜的眼睛,盯着秦昭。 秦昭后退一步。 “你,你又想干嘛?” 第152章 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还是异父异母的野生弟弟? 姜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出那个木盒。 这时,黑小白怒气冲冲的窜出来,手里还拿着那许久不见的平底锅。 它直奔坐在桌子上的白小黑。 【好你个白小黑,敢挂我通讯!还两天不联系!】 白小黑一看到黑小白,吓得弹射起飞。 【有话好说!那是个意外!】 【意外你个头!你给我站住,不要跑。】 两个光球在寝殿里相互追逐。 从房梁到屏风,从床到梳妆台。 白小黑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求饶。 姜虞和秦昭对视一眼,默契地无视了这两个发癫的家伙。 过了一会,两统跑累了,终于消停下来。 姜虞把木盒推到秦昭面前。 “诺,给你的礼物。” 秦昭怀疑地看着姜虞。 “你会送我东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是很诚实地伸了过去。 秦昭揭开盒盖,愣住了。 “这是?晶核?” 姜虞珉了一口茶。 “你想多了,就是块普通石头。” “怎么样,这光泽,像不像你的雷电?” 秦昭无语极了。 “所以你是故意来刺激我的?” 他凑近拿起,一股酸菜味直冲他的鼻腔。 秦昭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姜虞。 “你刺激我的神经就算了,还刺激我的胃?” “你大半夜翻墙进宫,就是为了给我送两块压酸菜坛子的石头?” 姜虞摆摆手。 “哪有,就单纯觉得你和这块石头很搭而已。” 秦昭气得牙痒痒。 黑小白飞过去,悬在石头上方。 “没有能量波动。” “就是块石头,除了颜色好看些,没有特别的。” 秦昭无语,抓起石头就要朝姜虞扔过去。 没等他出手,就被姜虞抓住了手腕。 “别乱扔东西,砸到人不好。” “砸坏了花花草草,也不好。” 姜虞将石头放回盒子里。 “话说回来,你这边的任务进度如何?” “我那边可是超额完成啦。” 黑小白拉出任务面板。 基建任务显示已完成,人口已达标。 姜虞得意地仰起下巴。 “怎么样,还是我更快一筹吧。” “所以,你呢?” 一听这话,黑小白瞬间来气。 它冲到白小黑面前,揪起它那套燕尾服的衣领,前后疯狂摇晃。 【你给我讲清楚!你那个是什么鬼任务?】 【‘淑妃的小乖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黑小白咆哮。 白小黑被晃得晕头转向。 秦昭也耷拉着脑袋。 “这任务什么提示都没有。” 姜虞倒是一脸淡定。 “你直接找淑妃问不就知道了?” 秦昭翻了个白眼。 “怎么问?” “我直接冲到淑妃宫里去,问‘你的小乖乖在哪里’吗?” “我怕是还没冲进去,就被人拖走了。” 姜虞走过去,在他背上轻拍了下。 “放宽心,这任务也没说时限,不着急。” “正好我这边也有点事情要找淑妃。你先把她约出来,然后当面问问就行了。” 秦昭咬牙切齿地转过头。 “你个废话文学大师。” “我要是能随便把一个贵妃约出来,还用得着在这里和你大眼瞪小眼?” 姜虞看着秦昭的脸,突然觉得好笑。 秦昭也没理她,抬头问道。 “你有什么事要找淑妃?” 姜虞坐到他身边。 “有个弟弟想见她。” 秦昭猛的抬头,黑小白也放开了白小黑,转到了姜虞面前。 【弟弟?】 秦昭瞪大了双眼。 “哪种弟弟?” “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还是异父异母的野生弟弟?” 白小黑挣脱魔爪,理了理弄皱的衣服,一脸八卦地凑到桌子中央。 【你们猜。】 白小黑得意极了,终于可以显摆显摆。 还没等它炫耀完,黑小白“当”的一平底锅砸在它脑袋上。 白小黑惨叫一声,老老实实跪在桌面上,开始讲述。 【事情是酱紫的。】 【那个黑风山的匪首叫厉如风,原名陆景毅。】 【他是皇商陆家为了求子买来的‘引子’,也就是淑妃名义上的养弟。】 【两人从小感情深厚,后来……】 白小黑将厉如风的身世,还有遭侮辱反杀逃亡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秦昭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所以这就是两个有情人被棒打鸳鸯的故事咯。” 秦昭恍然大悟。 “我原本以为户部尚书家只是比较有钱,没想到居然是掌握大启命脉的皇商。”。 “难怪。” “之前云嫔炫耀皇帝赏赐的那些金钗珠宝,淑妃坐在旁边连正眼都不看。” “原来人家见识过的好东西多得数不清,根本看不上那些破烂。” 秦昭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要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约淑妃出来。”姜虞惊喜。 “你有办法?” 秦昭停下脚步,双手一摊。 “既然这个厉如风和淑妃关系那么要好,那总有什么信物吧。” “玉佩、手镯,香囊,这种类似的,只有两人才知道的东西。” 秦昭走到姜虞面前。 “我单独去找淑妃,她肯定不会搭理我。” “但如果有了信物,而且事实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出来的。” 姜虞看着秦昭。 “对啊,不愧是你,不错。” “我这就回去问问他。” 姜虞站起身,走到窗户前。 她回过头,指着桌上的石头。 “石头就留给你做纪念了。” “酸菜味太冲,记得洗干净哈。” 秦昭看着桌上的石头,一晃眼,姜虞已经溜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黑小白飞过去。 【收着吧,好歹是个好看的。】 与此同时,东宫。 独孤绝靠在椅子上,手指揉按着眉心。 桌案上堆满了折子。 夜一在书案前汇报黑风山的经过。 从姜虞单人挑翻三百铠甲军,到厉如风摘下面具,事无巨细。 独孤绝听到“三百人堆成肉山”时,一切都还正常。 毕竟他的小虞儿那么厉害,而且那群人太弱了。 但当夜一汇报到厉如风时,房间里气压骤降。 “你是说……那黑风寨大当家容貌极盛,堪称绝色。” “她还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更是将此人带回侯府。” “为了掩人耳目,还让其男扮女装,化名如花,当了贴身丫鬟。” 夜一低头不语。 ‘咔嚓’一声,独孤绝手里的笔被折成了两截。 “回殿下,此人容貌确实出挑。” 夜一答道。 “但比起殿下,还差了几分威仪。” 第153章 我想来看看你,不行吗? 独孤绝将笔扔在桌上,眼里一片烦躁。 竞争者这就出现了,还是一个绝色的男人。 她不仅盯着看,还把人带回了家? 独孤绝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还没答应做自己的太子妃,身边就出现了这种不知底细的狂蜂浪蝶。 他的小虞儿一定是被那山野村夫的外表蒙蔽了。 只恨自己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而老皇帝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根本无法抽身出宫。 好想出宫。好想见她。 独孤绝看着满桌的奏章,烦躁极了。 一阵微风掠过。 “你在想什么?” 独孤绝抬头。 姜虞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夜一反应过来,这姜大小姐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 他吃了一惊,然后很有眼力见地退出房间,还顺手将门给关了。 独孤绝一看到姜虞,醋意消散了一半。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姜虞随意地找了把椅子。 “这个时候好办事啊。看到你这边还有光,就来看看。” 独孤绝有些疑惑。 “办事?你有什么事可以让夜一去给你做,你不需要亲自跑的。” 姜虞见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我想来看看你,不行吗?” “这也要夜一帮我吗?” 独孤绝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这倒是用不到夜一。” 他轻咳两下,想要岔开话题。 小虞儿今日怎么这么直接,是知道自己在吃醋,所以特意来解释吗。 孤就知道,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怎么可能越得过我去。 “你怎么了?” 姜虞凑近,额头凑到独孤绝额头上。 独孤绝一下子说不上话来,那个脸红,已经无法形容了。 【喂诶,宿主,你家太子冒烟了!】 【适可而止啊。】 白小黑无语极了,自己还在和宿主讨论信物,谁知她一拐,直接朝东宫来了。 两人鼻尖就要对上,独孤绝突然推开了她,结结巴巴。 “没,没事,就是事情有点多。” 说完,他抓住姜虞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是在担心孤吗?” “这段时间没能出去陪你,你会不会生气。” 他盯着姜虞的脸,像想要从她的脸上得到答案。 “担心是肯定的,毕竟后面黑风村的发展,你这边还需要继续发力。” 独孤绝本来想了一大段情意绵绵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敢情自己现在还是个工具人。 不过工具人也好,证明自己有用。 独孤绝继续道。 “父皇的身体一天天衰败,太医也只能勉强吊着。” “崔家倒了以后,太后那边也开始有了动作。” 姜虞点点头。 “那你要小心些,虽然我觉得贤王应该没有什么想法。” “还有一点,国师应该还在京城。” 独孤绝抬头。 “国师?你确定,暗卫找了很多地方,基本上整个京城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 “确定,我这次去收黑风山,遇到的那几百铠甲兵,八九不离十就是他的手笔。” 独孤绝思考了一下,站起身来。 “所以,国师盯上了黑风山,难不成那山上有什么?” 姜虞摊开双手。 “目前还不清楚。” “不过现在那里是我的,他就算想抢,也要有这个能力才行。” 独孤绝迟疑了半天,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的问题。 “听夜一说,你带了一个人回侯府。” 姜虞立刻点头,眼神诚挚的看着他。 “对,那个厉如风,他原名陆景毅,是陆家的养子。” “我想让他和拓跋熊一起去南蛮。” 独孤绝愣住了。 “去南蛮?” “所以不是要把他留在身边?” 姜虞无语,有些不解的看着独孤绝。 “我留他干嘛,他在这边也干不了啥啊。” 独孤绝心里的那股气终于通畅了。 不是贴身丫鬟,就是个被发配去南蛮给小虞儿养牛羊的苦力。 独孤绝的嘴角翘起一些弧度。 果然,小虞儿心里只有事业,根本不会被美色所迷。 姜虞见独孤绝突然笑了,觉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独孤绝立刻收敛笑容。 “只是觉得你调度有方,深谋远虑。” 姜虞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 【宿主!你再聊下去,天就要亮了!】 白小黑在姜虞肩膀上提醒到。 姜虞看了眼窗外,确实,再不回去天就亮了。 她站起身。 “我得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或者等你能出来了,来找我哈。” 独孤依依不舍地抓着她的手。 姜虞见他的模样,上前一步,双臂环过独孤绝的腰,给了他一个熊抱。 她个子比他矮些,下巴刚好搁在他的胸膛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放心,没人能越过你去。” “你好好批折子,你可是顶顶重要的。” 独孤绝浑身僵硬。 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将他包裹。 他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话被这一抱抱得烟消云散。 他只能愣愣地点头。 “哦……嗯,好” 夜一倒挂在屋檐下,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翻开小本本。 《太子遇刺反应论:殿下遭遇太子妃拥抱突袭,武力归零,理智丧失,疑似出现神智昏聩之状。》 姜虞松开手,走到门外,几个起落,人便融入夜色。 回到侯府,姜虞躺在床上。 肥皂产业稳定,这次的大女主话本更是又赚了一笔。 她数着小金库里的银票,笑得脸都抽了。 【宿主!】 白小黑飘过来。 “咋啦?”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太子了?】 【也是,这么长时间,全天下也就这家伙坚持不懈地自我攻略,毅力可嘉。】 “这叫必要的安抚,你不懂。” 说完,她拉过被子蒙住头。 【安抚?哦哟哟。】 白小黑停在被子上。 【那你脸红什么?】 【宿主,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啦?】 “睡你的觉,哪来那么多废话。” 梦里,没有丧尸,没有异能者,没有废土。 她坐在高阶上。 太子在身边捶腿,拓跋熊在旁边递茶,姜婉和乔宁帮她处理产业,周边全是堆积如山的银票。 底下站着密密麻麻的臣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老大威武,千秋万载”。 无数的小钱钱长着翅膀,排着队往她的口袋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