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暗黑文男主奴隶后》 1. 穿书 日暮渐下,一个人影正伏青瓦老屋上修补瓦片,旁边一群女人边剥豆子边聊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一旁扎起的豆苗已经少了一半,带着青绿色白胖的大豆子被人轻快剥出落在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我说那人家还真是惨,才刚刚抱上孙子便被那些妖兽盯上了,死了两个人,真是命苦咧。” “最近城里忽然来了一群仙长,那人家不是说去找仙长帮忙了吗,我家妮子还说想要去看看仙长长什么样子。” 一群人正七嘴八舌聊着仙长到底长什么样子,里屋灶房里走出瘦小的少女对那群人喊道:“娘,大姨二姨,饭做好了,该吃饭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拿碗筷去。”人群中和少女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拍了拍自己衣摆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又对着老屋房顶上的人影喊道:“中笑妹子,下来吃晚饭了,剩下的明天再做咧。” 房顶上的人影应了一声,随即踩了一节楼梯后直接跳了下来,吓得旁边的女人们都惊呼了一声,张嫂子更是捂着心口走过来拍了她的肩膀嗔怪道:“好好的楼梯不走直接跳下来是要吓死我们啊!” 那人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一笑,随后跟着张家嫂子和那群亲戚走进里屋,夸夸自谈道:“哎呀张姐姐你怕什么,就我这身体倍棒。” 说罢,她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颇为自得地挑起下巴,让那群女人拍着她的胳膊直逗乐。 一大群人乌泱泱走进房里,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割了腊肉又做了鱼放在最中间,韩中笑看了直呼今天也是过年了。 张家村不算周遭最富裕的村子,但是如今知县是个有才干的人,张家村里的人也是跟着一周吃上一次肉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韩中笑是个刚来村子的破落户没什么见识,听她说了这句话又是逗得周围一群人大笑起来。 韩中笑在做饭的少女身边刚落下座便迫不及待伸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配合去年的新米猛吃了一大口。村里的人大多没有食不语的习惯,那些人便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继续道。 “我新弟媳那边倒是有妮子见过仙长,听说比县长大人那样的料子都还要好,皮肤白得跟京城那边的贵人一样,眉眼更是从天上走下来似的!啧啧,人家心肠还好呢,还帮那妮子治了病。” 说话的人一副言之凿凿,还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好像自己在现场见过一样。韩中笑边趁着她们聊天的间隙吸溜着稀饭边对那人口中的仙人腹诽,没见过这里的修仙者心肠能好到哪去。 韩中笑正聚精会神听着人讲八卦,忽然感受到自己袖子被人拉了拉,低下头一看才发现是张小妹,见她神色羞怯,便也下意识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 张小妹好奇地看了看韩中笑,随后伸出手虚碰了一下韩中笑的鼻梁,疑惑问道:“中笑姐,你为什么要戴这东西在眼睛上吗,眼睛不会很难受吗?” 韩中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眯眯道:“哎呀,我眼睛不好带这个能看见,刚开始挺难受的,多带带就习惯了。” 得到回答后张小妹对眼镜的存在有些困惑,但没有多加追问,这让韩中笑松了一口气。直起身韩中笑发现在她和张小妹聊天间隙桌上的菜都少了一半,她肚子可还没饱,视线紧紧落在菜上夹了一大筷子,也没注意到她们什么时候又转到妖兽身上了。 “听说那妖兽都是从东边林子里出来的,长着两个脑袋,一个是长虫的一个是蛇的,可吓人了。” “他老二一家全死了,白花花的肉和肠子流了一地,光是有人看了一眼立马被吓得高烧!” “这么凶!”张大嫂子吓了一跳,脸色都有些发白。韩中笑听着也忍不住联想到那场景,吞了一口唾沫,正好奇看过去的时候,正巧和张大嫂子对上视线。 “诶,中笑妹子,我记得你之前也是从东边林子那里来我们村子的吧,你有没有在那里面看到什么妖兽?” 韩中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到,一口饭卡在气管里,立马剧烈咳嗽起来,张小妹给她递了一杯茶水,韩中笑赶忙接过牛饮了两大口才勉强将喉咙里的饭咽下去。 她将被子放在一旁,用手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对上张大嫂子好奇的目光,韩中笑讪笑两声,语意不详道:“我嘛......是在白天的时候赶路的,路上倒是没看到什么妖兽,不然早就去请大夫了。” “说的也是,要是遇上妖兽了,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妖兽。不过中笑妹子,你运气真好,最近那地方死了不少人,全是被妖兽弄死的。”张大嫂子点了点头,对韩中笑的话没有怀疑,转头又和身边的姐妹热火朝天聊起八卦。 韩中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连连喝了好几口茶水,将自己喉咙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韩中笑是三个月前穿进这本暗黑修真文里的,全书凡是出现名字的角色无不阴险狡诈、血腥残暴,为了飞升成仙无所不用其极。 男主本来是一个大家族的天之骄子,但是因为十八岁后激发了母亲特殊的血脉,□□能够增进人的修为修补血肉,身上的肉能够让人增加寿命,便被各路人马觊觎,就连家族老祖都想要收他为奴。 男主为了保全性命在老祖身边当了百年血奴,后来抓住时机偷袭杀死了老祖狼狈出逃,但是外面的人也同样虎视眈眈,明争暗斗,修真界高层都和魔族早有牵连,背地里用人命帮助修炼,对男主垂涎三尺。 如果不是外面的简介写得太过吸引人,韩中笑也不会这么硬着头皮将这本书从头到尾看了下去,故事的结尾男主干脆堕成魔族毁灭世界,可谓是实打实的报社情节。韩中笑放假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留下一星差评,控诉作者太过暗黑。 结果被圣母系统绑定送到了这个世界,要求给这个暗黑世界带来圣母的光辉。韩中笑穿着校服带着眼镜就到了张家村,如果不是系统新手礼包里给了她通行证,再加上她胡编乱造了一套来历,不然她都不可能在张家村安顿下来。 韩中笑在这个世界待了三个月,圣母值只有五点,只能买得起一些碎银两,而回家所需要的圣母值是一百万,更别提系统还设定了圣母偏差值,一旦偏差值到达100,即刻抹杀。至此她连奋力努力一下的欲望都消失殆尽,每天靠帮别人洗衣修缮房屋蹭吃蹭喝。 连吃了三碗饭,韩中笑肚子才算吃饱了。张小妹抱着碗筷去灶房洗刷,韩中笑原本跟在张小妹身后准备一起去洗碗,张嫂子则一把抓住韩中笑的胳膊摆了摆手道:“就让那孩子自己去洗碗,来来中笑妹子,今天多谢你来我家帮忙。” 说着,张嫂子将钱塞到韩中笑怀里,韩中笑赶忙想把钱还回去:“哎哟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呢,都是乡里乡亲的,帮点忙给钱干什么。” 张嫂子硬是想要把钱塞到韩中笑手里:“诶!给你你就拿着,你不是也是刚来这边吗,身上没点钱伴身怎么能行。这里的钱也不多,就是你嫂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啊。” 张嫂子这人大方,韩中笑心里暗自一喜,正准备装作勉强接下后,忽然听到灶房那 边传来张小妹的一声尖叫,还夹杂着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 这下原本留在里屋正喝着茶的女人们顿时停下聊天的动作,眼神有意无意飘向张嫂子。张嫂子一听那声音便知道张小妹将碗摔地上,直接将铜钱往韩中笑怀里一塞,便气势汹汹往外面走,一边走还一边骂道:“你这短命的,莫不是把碗筷全摔地上了?!” 韩中笑抱着铜钱也跟着往外面走,忙劝道:“嫂子别生气,小妹还小力气不大,再买就是了。” 韩中笑刚走出屋子,便看到张小妹摔倒在地浑身颤抖,碗筷全摔成一块一块散在地上,听到张大嫂子的骂声也没有回头看,而是一脸恐惧地看向天上。 她正纳闷着,还没顺着张小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一个激灵让她下意识蹲下身,左手抱着铜钱右手还想拉着张大嫂子蹲下身,但是刚拉到张嫂子的手,忽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叫声,然后便是一股气腥味直冲鼻尖。 韩中笑抬头一看,镜片上瞬间被溅上喷出的血,张大嫂子的头就这么直挺挺向她那边滚落了过来。 “——啊!”韩中笑心脏停了好几瞬,喉咙里紧接着发出变调的尖叫声,整个人跌坐在地,铜钱叮叮咚咚掉在身边掉了一地也无心挂念,韩中笑魂不守舍地看向张嫂子,没了头的尸体摔倒在地,屋内又传出几声女人们因恐惧而变形的尖叫。 韩中笑战战兢兢往天上看过去,只瞧见两个人影在斗法,他们随手一击便将周遭完好的房屋毁于一旦,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看清。 “二娘三娘,外面有修士在斗法,你们快点在屋子里离远点,不要被波及到了。” 吞了一口唾沫勉强向里面的人交代,听到里面慌乱的躲藏声后,韩中笑看张小妹还在原地发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只好连滚带爬地到了张小妹身边,拽着她的衣领往屋外爬。 马上爬出门的时候,那在天上的两道人影忽然停下了动作,韩中笑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你们这些...惯会装腔作势,都是来抓秦......要是...联手...” “休要胡言...杀了你...替这村子报仇!” “哼...嘴上倒是说得好听...也不见得....” 韩中笑心生不妙,艰难爬起来想要带着张小妹跑远一点,其中一道黑色的人影向她那边转过头,对上了韩中笑恐惧的双眼。 韩中笑意识到不对,立刻拉着张小妹往外跑,那黑袍道人仅仅几个呼吸的瞬间便来到了韩中笑两人面前,伸出手向张小妹抓去。 韩中笑心头一震,下意识运行起周身的灵气将黑袍道人的动作打偏,张小妹早就已经被吓傻了呆站在韩中笑身边。韩中笑心急如焚,知道黑袍道人的目标是张小妹,立刻将人护在身后,并对她催促道:“快走!” 张小妹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往后跑去,黑袍道人除去刚才的愣神之后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村姑阻碍,顿时怒不可遏,周身魔气萦绕,五指如同钢筋利刃向韩中笑心头袭来,明摆的是要取她性命。 韩中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用双臂抵挡,魔气在手臂上炸开,血肉飞溅,深得几乎能看到深深白骨。韩中笑惨叫一声,身上皆出了冷汗,脚步悬浮地甚至都快站不稳了。 但就是这一阻挡,白衣道人从后面追赶上来,黑袍道人见已经来不及去抓张小妹了,冷哼一声,转而捏住韩中笑的脖子斜睨着身后跟着来的修真者。 2. 成奴 韩中笑本就因为过度疼痛意识模糊,此时被人狠狠抓住脖颈后身上的力气消散,只能半睁着无法聚焦的眼睛,气若游丝的看着那个白袍道人。 “你这魔修还不快放开那姑娘!”白袍修士一脸正气,手中的长剑早已出鞘,眼神直勾勾盯着魔修。 “哼,你现在说话倒是好听。不过你使出那发斩击的的时候可一点都没犹豫,这丫头身上还有你那发斩击杀人的留下的血迹,此时装出一副光风亮节的模样真是让人倒胃口。” 白袍修士眉毛稍微皱了皱,黑袍道人话锋一转,循循善诱道:“你和我不过是一样都是奉命行事来找那修士,何必打得你死我活,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黑袍修士放在韩中笑脖子上的力量越发加重,她原本苍白的脸上也逐渐泛起烂番茄的颜色。黑袍修士嘿嘿一笑:“你们正派修士不都是以保护凡人为宗旨,不欠世俗因果嘛,我看这丫头和那个女人关系不浅,你要是答应我的要求你放过我,我放过她,这因果左右不就解了么。” 韩中笑现在好歹清醒了一些,听到两人的对话,心又凉了几分,这修士肯定不会同意黑袍修士的说法,如果她还想活下去,那就必须要在他们迟疑的这段时间靠自己脱困了。 新手礼包里有一本黄级功法,韩中笑日月兼程的修炼此时也不过是刚过练气二段,这两人气场琢磨不透,起码在筑基以上。 韩中笑缓慢凝聚起身体中的灵气,一边也悄然观察着黑袍修士的反应,好在他们并没有放在眼里,韩中笑得以勉强汇聚起一丝灵气。 “看你这态势,似乎是不想同意了,你们正道人士也不过像我们一样罢了。”长久拉扯后,黑袍修士冷笑连连,而白袍修士则持剑淡然道,“魔族人士不足为信,杀了你我照样能够救下她。” 言罢,白袍修士周身的灵压恍如凝实,黑袍修士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就拉韩中笑到胸前挡住攻击,但是手腕经脉处忽地一阵疼痛,钳制韩中笑的力道松了下来。 韩中笑趁这个机会立刻挣脱开束缚往外滚去,黑袍道人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席卷,短短半个时辰,他便被一个练气期的修士糊弄两回,不顾白袍修士在一旁虎视眈眈,一道魔气瞬间打中还没跑多远的韩中笑的背上。 韩中笑惨叫一声,半边背如同被毒虫撕咬般痛苦,眼前一黑,半晌都没有缓过来,更别说要爬起来跑了。 她喘着粗气翻过身看见黑白两道人影在缠斗,但是黑色那一方隐隐有了落败的趋势,眼前像素点无声飞舞,等韩中笑视野再次清晰之时,黑袍修士已经躺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白衣男人原地擦了擦自己剑上的血迹,察觉到韩中笑的视线,那位五官立体似有悲悯之意的修士转过身慢慢走近韩中笑,随后停在了韩中笑的面前。 韩中笑虽然知道修真界都是一群装腔作势的伪善之辈,但是此刻心中还是不免生起侥幸的心思,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随即便被他说出的话打断。 “啧,居然还没有死,那魔修果然走到了穷途末路,区区一个炼气期二段都杀不死,还得我亲自动手。” 男人眼神无比冷漠,似乎是看在一件肮脏的东西,韩中笑嘴唇抖动了几下,身子下意识往后缩,看到修士高高举起了他的剑,她还不死心的问道:“为,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剑刺进了韩中笑的腹部,甚至还左右搅动,韩中笑几乎痛到晕厥,耳边那个修士轻飘飘的从远方传来的声音:“你要怪便怪那个魔族吧,谁让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大范围的灵气异常波动引起了天气的变化,乌云早已悄悄弥漫,一场暴雨势不可挡将要落下,冲刷着一切肮脏与血污。 韩中笑死死捂住自己的伤口,不让自己的肠子掉出来,浅薄的灵气早在之前已经消耗殆尽,韩中笑只能躺在雨中,任由雨点打在自己身上。 “……好痛,好痛啊…我不想死,我要回家,我不想死……” 身边是长久的寂寞的雨声,韩中笑眼前已经模糊成一片,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韩中笑呜呜地哭了起来,脸颊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在极致的绝望之中,原本模糊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缓缓向她走来的身影。韩中笑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沉睡。 韩中笑感受到自己还存在的时候,原本黑蒙蒙的视野再次出现了碧色和土色,韩中笑艰难挪动着自己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腹部,那里似乎已经好完全了,连伤口都没有。 如果不是记忆中的疼痛深入骨髓,恐怕韩中笑还会以为那是一场噩梦。 “醒了就不要在那里装死。”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韩中笑的沉思。韩中笑循声看过去,这才看清楚,原来她身处一处山洞之中,刚才出声的人静静靠在石壁上。 那是一个气质忧郁的女人,面容秾丽,漩涡般吸引人目光的魅力。韩中笑只是愣了几秒便从那股漩涡中挣脱开来,她不熟练地使用自己的手臂将自己上半身支撑起来,对她讨好似的笑了笑:“是你救的我吗。” 女人抬起眉眼,这才看向韩中笑:“不错,就是我救的你,如果不是我,你恐怕早就死了。” 韩中笑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愿意耗费尽力去救自己,一时有些感动,但又警惕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她捏了捏自己手中的泥土,呐呐问道:“谢谢你啊,那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回报你。” 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嘴角微微翘起,原本冷若冰霜的神色多了几分恶劣,但转瞬又恢复到那副冰冷的模样:“我救了你,自然是要回报的。你身上已经有了我的主仆血契,从今往后你的命便是我的,如果你敢背叛我,我随时都能重新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韩中笑感受到女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似乎是等着自己有所反应。韩中笑左右摸不着头脑,最后点了点头重新给女人道谢:“是嘛…毕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多谢你让我继续活了下来,我叫韩中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韩中笑说完这句话后,女人的视线仍落在韩中笑的脸上,反倒让韩中笑有些坐立难安。就当她准备询问女人的意图时,她才转过头意兴阑珊道:“灵恩。” 韩中笑将这个名字念叨了几遍,随后又重新开口询问道:“灵恩,我想问问你有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吗,就是之前跟在我身边的。” 韩中笑提到的自然是张小妹,不过她也对灵恩看到张小妹的事情不抱希望,暗自思索那个白袍修士应该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张小妹身上。 “你说的便是那个被你保护后就一股脑直接往前跑的孩子吧,可比你好过多了,她可是个聪明人。” 灵恩淡淡的讥讽味让韩中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时候她只想着自己怎么都比张小妹强一点,之后才明白在那些高等修士眼里,凡人和低级修士没有什么区别。如今死里逃生唯 一好点的便是圣母值涨一点,多少给了韩中笑一点慰藉。 想起之前的濒死,韩中笑有些心有余悸,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时不时传来风打枝叶的声音。洞穴里又恢复寂静,韩中笑蜷缩着身子打量靠在山壁的灵恩,身子细微地打着颤。 外面冷风一卷,吹进洞穴,给韩中笑刚恢复知觉的身体也打了个哆嗦,韩中笑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原来也湿透了。 等到勉强恢复一点行动能力后,韩中笑就站起身到处在山洞里四处张望,动静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有些大,韩中笑甚至能感受到灵恩在自己身后投来的视线。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韩中笑缩了缩身子,穿着湿透的衣服只觉得浑身冰凉,只好将外衫脱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韩中笑刚脱下外衣捞在手中,灵恩过分冰冷的视线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随后她又从嘴角挤出一抹笑,道:“你有没有柴火,我在山洞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天气太冷了。” 灵恩皱了皱眉,眉眼看上去有几分嫌弃,抬手放出了一件雕刻华丽的卧具,上面的花纹栩栩如生,看上去都知道价值不菲。韩中笑穿越过来那么多天都没有见过美丽的艺术品,咽了咽口水试探问道:“这东西我真的能把它拆了当柴火用吗?” 灵恩不怎么搭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韩中笑实在冻得有些受不了了,也不管这东西多好看,借助灵气把它拆了个七七八八,随后掌心冒出一堆火。 “你这修炼功法是什么等级的。”灵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向韩中笑手中的火焰。 韩中笑老老实实回答道:“只是一部黄级功法,而且只能在月光下才能够修炼。” 灵恩听后似乎失去了兴趣,又开始闭目养神起来。韩中笑很快用自己的火点燃了柴火,并且弄出一个不错的火堆,将床架做成烤衣服的架子,仔仔细细的烤干自己的外衣。 韩中笑穿着里衣蜷缩在火堆旁,在跳跃的火光中看到倚靠在山壁的灵恩已经停止了颤抖,不过她身上的衣服似乎还是湿漉漉的。 韩中笑搓了搓手:“灵恩,你要不要也将外衣解开放在上面烤干?我保证不会烤糊的。” “不用。” 被拒绝后,韩中笑也没有坚持,等到外衣都烤干后,她又默默脱下里衣穿上外衣继续烤,在这个过程当中灵恩不仅一言不发,并且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韩中笑烤着火昏昏欲睡,一不小心真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灵恩从外面走进来,衣摆处晕出一片深色的痕迹,看到韩中笑醒了,言简意赅:“走。” 韩中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踉踉跄跄起身:“什么,要去哪里?” 灵恩一言不发的带着人往外走,韩中笑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知道这个方向是离开村子的方向,想了想韩中笑停下脚步:“灵恩,我能不能回去收拾一些东西再走?” “你放心,我很快的,绝对不会耽搁行程的!”韩中笑生怕灵恩拒绝,“那里有我很重要的东西,拜托了。” 灵恩眉眼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就在韩中笑以为她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心中七上八下,灵恩声音低沉道:“如果你没有在日落之前回来,我会催动你身体里的血咒绞死。” “嗯嗯,我会快点回来的。”韩中笑顿时喜笑颜开,对灵恩挥了挥手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3. 威胁 韩中笑的家也不过是一个茅草屋,根本抵御不了什么大的风浪,导致一间屋子上经常有修修补补的痕迹。她倒是坦然自若地走了进去,并且从自己的柜子底下翻出自己穿越时身上带着的东西,一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部手机,还有几件来到村子时置办的衣裳,通通被塞进了包裹中。 等她收拾好路过张家村的时候,村子里不少房子都垮了,韩中笑看到几个村民正抹着眼泪在那里收拾房屋,其中还有几个眼熟的面孔混在中间。 韩中笑随手抓了一个人,便有些急迫问道:“张家小妹回来了吗,你们谁有看到她了?” 那人微微一愣,随后便摇了摇头。韩中笑放开那人的肩膀又去问下一个人,直到把那处地方的人都问了个遍,也没有得到张小妹的信息。 韩中笑顿时有些泄气,大雨过后又是晴空万里,灼热的太阳烘干着大地,韩中笑一路奔波,脸上已经沁出了汗水。她抹了一把脸,向自己平日里最相熟的婶子道:“……张大嫂子怎么样了?” “她家男人已经将她尸骨收敛起了,你要是过去还能看她两眼。”一谈起这件事,那婶子也是哀声叹气的。韩中笑木讷地嗯了一声,又顺着自己的记忆找到那处张大嫂子的家,只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乡里乡亲帮忙处理丧事的。 韩中笑走进门,就看见张家人披麻戴孝忙照顾着客人,张大哥看到韩中笑来了,忙过来请她去席面上坐坐,韩中笑抬手止住了张大哥的动作:“不了,怎么这个时候办丧事,张大嫂下葬了吗,我想看看她。” 张大哥站在一旁擦了擦脸上的汗,道:“在里屋里躺着呢,我带你进去看。人死了,怎么都得入土为安,我们早点埋了,她还能早点投胎。” 韩中笑跟着人往里屋走去,旁边就是灵堂,张大嫂子穿着寿衣静静在床上躺着,脖子上有着歪七扭八的缝线,听张大哥说那是村子里还活着赤脚大夫给张大嫂子缝的。 “起码要留着全尸,这样去了下面才能看的清路。”张大哥苦笑连连,“也好在有清年门的仙人帮忙报了仇,她心里该是没有怨气走。” “清年门?”韩中笑忍不住将这个名字呢喃出声,腹中剧痛历历在目,她舔了一下嘴唇,又问那张大哥,“那……清年门那个修士是谁,清年门又在哪里。” “这,这我作为一个凡人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话说小妹,我看你怎么背着个包裹,这附近妖兽未除,你现在到处走,恐怕有危险。” 对于张大哥的担忧,韩中笑只是嘴角动了动,偏过头将滑下来的包裹又重新背上肩头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满目疮痍的张家村。 韩中笑背着一堆行李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灵恩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韩中笑重新回到山洞,语气不善道:“再迟一点点我就会使用血咒把你绞杀致死,你不会想知道那种感觉的。” “啊抱歉,真的不好意思,我收拾东西收拾的太慢了。”韩中笑紧紧跟在灵恩身后道歉,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下次一定不会耽搁灵恩的时间。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走不了了,晚上的时候韩中笑照例用那一堆柴火生起火,火熊熊燃烧,韩中笑试探性地靠近灵恩,借着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个女人。 灵恩面容姣好,身量和她差不多,只比她略矮一点点,但是周身气质冰冷,眉眼间总是皱起,仿佛天底下就没有让她开心的事情。 山洞外风平浪静,两人就在山洞里静静度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灵恩便带着韩中笑向村子的反方向赶过去。 韩中笑跟着人走了一段距离,直到看到远远的城墙,才反应过来这是进城的道路,也都怪她之前没有进过城再加上她心里一直挂念着没有信息的张小妹,所以一时半会也没有反应过来。她挠了挠头,走到灵恩旁边:“我们这是要进城吗,但是没有村长给的通行证,那些守城的士兵不会让我进去的。” “这种事情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见她这么肯定,韩中笑也没有了追问的想法,老老实实跟在她身边。 到了城门口,灵恩像是变戏法一般便拿出了两枚通行证交给了守城士兵,神色淡然带着韩中笑进了边云城。 这还是韩中笑第一次来到这本书的城市,四处好奇张望,到处都忍不住看一看,瞧一瞧,不小心就和一个站在路旁无所事事的贩子对上了视线。 那人看到韩中笑两人瞬间眼睛一亮,立刻向韩中笑走来,脸上挂着狡诈的笑向韩中笑问道:“小友,你们是不是想在这里留个住所?恰好我是院牙人,你们想住什么户型都可以告诉我,见你是第一次来城里,我免费帮你找,还给你打八折。” 韩中笑从一开始见到他那副笑容便知道他没安好心,再加上现代城市里遍地都是这种人更是警惕心拉满,她摆了摆手道:“不要不干不做,不想知道。” 那牙人还是有些不死心,立刻向韩中笑天花乱坠,介绍了自己手上的房型,韩中笑被这人纠缠得不行,灵恩也没有走,她只好站在原地发呆出神,视野无意识地放空,但是转瞬她瞳孔不自觉放大,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不远处,附近的百姓都自发为他绕出一条路。 那张慈悲仿若天下神明的面孔毫无表情地出现在韩中笑视野中,心脏恐惧地跳动起来,那修士似乎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忽然停下了脚步。 冷汗从额头滑落,韩中笑瞳孔不由自主放大,身子似乎回想起那天的疼痛,不受控制轻微颤抖起来。 “你刚才说的那套在哪里。”清冷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那牙人见灵恩对自己刚才说的那套住宿感兴趣,立刻兴冲冲地介绍起来,被灵恩不耐烦地打断,让他直接带两人去那所住宿。 韩中笑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本能觉得这种推销来的产品并不靠谱,但是也不好当面多说什么,再加上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立刻跟着灵恩向逆着人流向外走去。 白衣修士停下脚步往外看去,茫茫人海中仍旧是那些弱小凡人对他充满敬意的面容,身旁的修士出声询问:“师叔,发生了什么了吗。” “没事。”白衣修士收回视线,“继续走吧,去城主府见一见城主,让周边修士都注意,若是见到叛徒秦白慈一律格杀勿论。” 两人走了一路才终于来到了他口中说靠近城主府的绝佳地带,刚一推开门,韩中笑不用多打量,仅仅扫了一眼就发现这房屋多有破损,但灵恩很快敲定了这间房屋。 “哎呀,客人你真是好眼光!”就算得知两人只是租几个月,牙人都高兴得眼不见眼连连夸赞灵恩,恨不得将她夸到天上地下。 “够了,多少钱。”灵恩不咸不淡地打断了他的吹捧。牙人搓着手脸上带着刻意的讨好,但却报出了一个堪称天价的数字。 韩中笑还没有开始讨价还价,便看见灵恩似乎已经开始动作了,韩中笑立刻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随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价钱砍了一半。 “客人,你怎么这样,这价钱我已经是报了八折的情况了!”牙人不由张大嘴巴,伸出一只手比出了八的手势,愤愤不平道,“你这报价连成本价都回不来啊。” 韩中笑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靠地推宣传的产品,报价一般都比实物贵上个一两倍的价钱,就是打个信息差罢了。 “诶,你这报价未免也太离谱了,而且你再看看这房子,你看这家窗户都是烂的,我们住进去还修补一番不成。”韩中笑挑挑拣拣一番,把牙人的脸都气绿了。 “你这人未免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哪有你这样说话!” “哎呀,小哥,人不是要将心比心吗?”韩中笑熟练地走到牙人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这价钱就算你砍了一半不是还有得赚,而且等我们住完又是一套修补完的新房子,岂不是两全其美?不然,我们拿着你那报价重新选一个靠近城主府的新房子也未尝不可。” 那牙人眼珠子一转,似乎是觉得韩中笑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但也不愿意也直接砍那么多,两人一番唇枪舌战的拉扯过后,韩中笑最终以原本价格的六折拿下了这套房子。 等到牙人和她签字画押后,灵恩让韩中笑留在家里打扫卫生,自己则走出院子不知道去做什么。韩中笑站在院门口张望了一下 整间屋子,溜达一圈后才找到扫把和抹布。 这房屋年久失修,好在韩中笑住自己之前那个茅草屋修修补补习惯,打扫的时候遇到破损的东西也顺便将它修补完成,但打扫了一下午,才堪堪将两间卧室打扫出来,便已经累得满头是汗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韩中笑拄着扫把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受到自己背后汗水已然打湿更是恨不得直接躺下去。院门口处传来一阵响动,韩中笑甚至都没有力气去看院门口的是小偷还是什么人。 不一会,一片白色的衣摆出现在卧室门口,灵恩见到韩中笑这个样子眉眼微皱:“你不会使用清洁术?” 韩中笑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还没有学过。” “既然如此,你先吸收周围的灵气,按照我说的那样做。”韩中笑眼睛一亮,立刻盘腿做起,在灵恩的指导下,韩中笑感受着自己经脉中流动的灵气,第一次成功学会了清洁术。 “好酷,好厉害,居然能这么快。”韩中笑激动地连连感叹,新手礼包里只有如何修炼的功法,根本没有术法相关的,害得她修炼许久只有体魄加强和简单的灵气输出,此刻学会了清洁术恨不得一口气将整间屋子打扫完。 但刚用了两次,韩中笑的肚子就已经饿得咕咕叫,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冲灵恩笑,这才看到灵恩手上提着已经打包好的饭菜。 她将饭盒放在桌子上,韩中笑立刻坐上位子,灵恩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韩中笑,韩中笑见她没有吃饭的意思,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这些剩下的饭菜你自己吃吧。”灵恩冷漠说完便提脚离开了房间。韩中笑打开饭盒,里面工工整整放着四道完全看不出来吃过痕迹的菜肴,甚至还冒着热气。 韩中笑看着饭菜忍不住嘴角翘起,将最下面的白米饭拿出来,立刻大快朵颐起来。等她心满意足地吃完,立刻兴致勃勃用清洁术将那饭盒清理干净,将房子里的其它地方打理干净后,又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清洁术,这才准备回房休息。 韩中笑还没走出去,就看见门旁边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灵恩站在她面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三个月后城主府举办的家族秘境,我要你在秘境中找到一株名为凝仙草的灵药。那处秘境只能由比武招亲的人选进去,这段时间你得装成男人去。” “但到底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吧,肯定一眼便能看出来。”韩中笑忍不住抗议道,灵恩盯着她看了半晌,眉毛上挑,“穿上衣服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韩中笑身量本来就高,一米七五的个子,英气的面容,行为举止放纵张扬无所顾忌,若是寻常人还真有可能被唬过去了。 韩中笑仍还是有些犹豫,灵恩才缓缓开口道:“如果你非担心,我这里还有能够短暂将身体变成男人的丹药,不过一枚丹药药效只有一个月时间,只要你按时服药即可。” 听到了还有保险措施,韩中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她挠了挠头:“那我就进秘境那一个月服用丹药不就行了。” “当然不行,这段时间你也要找机会和城主女儿结识。”灵恩丝毫不留情面,但韩中笑却被灵恩的话惊到,忍不住两只手在胸前拼命摇晃拒绝,“这怎么行呢,扮成男人去欺骗女人感情这种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到的啊。” 灵恩的脸色在韩中笑接连不断的拒绝声中逐渐冷了下来,她走近两步,声音也随即压低,揪住韩中笑的衣领冷冷道:“谁给你的胆子拒绝我的命令,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命还在我的手里,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会死在这里。” 言罢,韩中笑只感觉到灵恩的双手用力,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原本治好的伤口如同重新撕裂般,痛得人冷汗直冒,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逐渐出现密密麻麻的凸出血管。 但她还是一言不发地瞪着灵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向灵恩的眼里微微黯淡。 “回答我,你是要做死人还是要做活人。” 灵恩直勾勾盯着她,仿佛他只要回答一个让她不满意的答案,她就会立刻绞杀韩中笑。 4. 挑战 半晌过后,灵恩拽着韩中笑领子的手腕才微微松动:“如果你有信心能够在秘境中采集到凝仙草,那么你也不用刻意去接触城主女儿。不过按照你连最基本的术法都不会,看上去够呛。” 韩中笑脱离了生命危险,大口喘着粗气,见缝插针里表忠诚:“我,我一定能,能够拿到凝仙草,就算不去骗人,我也能够拿到。” 女人这才松开手,对韩中笑道:“如果完不成,你也没必要活着。” 灵恩租下的这间房子够大,韩中笑住在灵恩的隔壁,临走前灵恩还让韩中笑明天早上五点来院子里练剑。韩中笑在灵恩面前口出狂言,自己则足足挨到午夜也没有睡意,干脆翻出自己好久没有看的圣母系统开始浏览。 面板打开,最上面的数值无声地被改变成了三十五,韩中笑点进去查看圣母值获取,上面黑色字体诚实记录韩中笑保护张小妹获得了三十积分,其他的五积分则是她之前放生钓来的鱼和主动帮助了一些小朋友的来的。 韩中笑立刻翻身坐起,精神抖索地点进系统商城,最上面依旧是价值一百万的回家门票,韩中笑熟视无睹地直接滑过,继续往下翻找,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勉强符合她要求的道具。 【剑仙残本】售价三十点圣母值,让韩中笑能够在空间中学习到剑仙的招数,因为只有第一招,所以售价仅仅为三十圣母值,完整的剑仙剑招则需要五百点圣母值才能够完全修炼。 这也是韩中笑目前为止找到的性价比最好的商品,于是毫无犹豫直接点击了购买。不过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剑招都不懂,韩中笑只将它放进了背包,等完全接受了灵恩教给她的剑法再学习剑仙剑招。 看着背包里安安稳稳放着的剑仙残本,韩中笑松了一口气,兴奋劲过了以后,眼皮子也开始打架,最后也是直接昏睡了过去。正睡的迷迷糊糊,一股巨力直接将韩中笑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直接滚落到床底,刷的一下韩中笑就被冷醒过来,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 灵恩居高临下看着韩中笑,毫不客气道:“修炼时间已经到了,快点收拾出来。”话毕就直接走出了房门,只有那扇无助的门还在微微晃动。 韩中笑对灵恩粗暴的一面颇有微词,揉着被捏痛的手臂从地上站起来,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后就来到院子里,灵恩坐在院内石凳上小口饮着茶水,热气缭绕好不自在。 韩中笑的身影出现在院内,灵恩将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放下,衣摆顺着主人的动作晃动:“这里虽然处于修真界边陲,但这里也有几个百年修仙世家,如果你不想靠骗女人来拿到凝仙草,这段时间你必须加紧修炼,用打坐代替睡眠,并且每两个周都要用药浴淬炼身体。” “哦,好。”韩中笑顺从地点点头,灵恩冷哼一声,“这整个过程自然是痛苦无比,是从骨髓里增生的尖刺般的疼痛一直持续到一个时辰,单说这个药浴就有不少修仙者望而却步,如果你要是支撑不住可以选择第二条路。” 韩中笑脸上原是有几分退缩的表情,听了灵恩最后一句话整张脸简直皱了起来,在一旁嘀嘀咕咕道:“欺骗别人感情的事情不就是人渣才做的出来的事情嘛?” “...看来你很有自信,那么现在就开始训练基础剑招。” 基础剑招分为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每一个剑招各有各的挥剑方式,灵恩简单给韩中笑示范过后,便要求韩中笑将每个基础剑招都挥舞一千次,一旦出错还会被灵恩毫不留情地用木剑击打出错的身体部位,厉声呵斥道:“身为修行者自不能忘记如何修炼其体魄,看看你身上的肉都软成什么样子了!” 韩中笑脸皱成一坨,敢怒不敢言,窝囊地顺着灵恩的动作继续训练。 没过多久,韩中笑整个身体几乎都僵硬了,精神摇摇欲坠,挥舞剑招的动作都有些软绵。灵恩在一旁盯着,冷不丁出声道:“学会用灵气按照经脉的动作流转,如果你的意志这样软弱就算变成男人几乎没有什么女人会看得上你。” 韩中笑已经是头晕眼花一阵子了,咬着后槽牙开始运行自己体内的灵气,灵气缓缓流入韩中笑的经脉之中,原本酸痛的身体如同被灵气轻柔舒缓,韩中笑再次打起精神开始挥舞起剑招。 等到身体里最后的灵气都已经用尽,已经是晚上,灵恩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让韩中笑立刻原地打坐开始训练拓宽经脉。 就这么反复训练,连最基础的洗浴都压缩在了十分钟,韩中笑终于等来了第一次药浴的时间。 “这次药浴需要的东西还有些得出去购买,恰好你也需要基本亮个相,先把这颗丹药吃了。”灵恩丢给韩中笑一枚看似不起眼的丹药,又将之前购买的男装放在桌子上,“丹药要大概会在半个时辰里起作用,这段时间你也别闲着,扎马步,你的下盘不太稳。” 韩中笑恹恹地应了一声,这段时间她已经被高强度的训练精神都有些恍惚,忽然听到只需要扎半个时辰的马步,还有些感动,立马规规矩矩跑到外面院子里扎起了标准的马步。 早晨训练完韩中笑草草给自己洗了一个澡,顺便检查一下她的身体。她的胸变小了一点,肩宽了不少就连身量也变高了,但起码下面没有长出奇怪的东西,不由得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她套上灵恩准备的男装,又用灵气烘干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比这里的人要短一些,梳成一个高马尾倒也不是特别奇怪。等韩中笑从房间里出来,灵恩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冷笑了一声,见韩中笑一副迷茫不解的样子,灵恩罕见有耐心解释:“喂,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穿上衣服就没什么男女区别么。” 韩中笑愣了两三秒,才明白她说的是变成男人的她和原来的完全没区别,据理力争道:“怎么会啊,我只是年纪太小了还没长开而已再等我几年,肯定就大变样了!” “哼。”灵恩笑而不语,率先走出门,韩中笑瞪着她的背影半天才愤愤地抬腿走出去,跟在灵恩身后,眼神哀怨地看着她。 两人均是五官出众,一出门便受到了不少目光注视,一男一女出去基本上都是女方出钱,不知何时韩中笑在众人眼里看上去倒是一副十足的小白脸形象。 灵恩带着韩中笑一路来到药店,韩中笑接过她买的灵药正无所事事到处张望,任由灵恩向草药店铺的老板询问价格。 “诶,怎么能让美人出钱,不如让我替姑娘付清如何?”忽然一道有些做作的男声传来,几分矫揉造作,韩中笑一阵鸡皮疙瘩袭来,循着声音看过去,两人这才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身后跟着不少 侍从的清秀男人,身边还有跟着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灵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将药草递给老板,慢悠悠拒绝道:“这位公子,不用了,这点东西我倒是付得起。” 但是男人却促狭地笑了笑,他越发走近两步似要仔仔细细欣赏灵恩的面容,眼神中透着几分痴迷:“能够为漂亮的姑娘买单是我的乐趣,只是希望之后能够陪我好好吃顿饭,聊聊天认识认识。” 随即男人折扇一挥,身边的侍从立刻走上前询问药店老板灵恩买的草药多少钱。店老板显然是不敢招惹那位公子的,哆哆嗦嗦就将灵恩买的草药钱报了出来。 灵恩的脸色冷了下来,就在那个男人示意身边的下属,为其付款的时候,灵恩直接掏出了一块金子往店老板铺上一扔,垂下眼眸指挥道:“韩中笑,拿着东西我们走。” 韩中笑十分有眼力见儿地一把夺过店老板手里的药材,就准备跟着灵恩离开。那位公子身后的侍卫立刻走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动作,趾高气扬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公子可是棠诸晋,城主的亲侄子,也是边云城第一天才,只是交个朋友罢了,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灵恩眼神顿时幽暗,冷冷看着那个侍卫,那侍卫身子抖了抖,不知为何,身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他明确感受到灵恩身上并没有灵气波动,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好了,退下吧。”棠诸晋出声打断了,让侍从退后自己则笑眯眯走上前,对灵恩道:“我只想认识认识这位姑娘,若是姑娘想要什么,我棠某自当全力相助,肯定会比你身后那个小白脸对你更好。” 他说这话时看着灵恩那洁白的脸庞越发惊艳,竟伸出手想要触摸灵恩的脸庞,韩中笑这个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顺手一把拍掉了棠诸晋那只手,抱着草药挡在了灵恩身前。 自从变成男人后,韩中笑身量也变高了不少,甚至比棠诸晋高上半个头。棠诸晋脸色一黑,这才将视线放在韩中笑身上,语气没有像对灵恩那样客气,暗含威胁道:“这位兄弟,既是靠女人的东西这个时候就老老实实站在后面当鹌鹑,不然我有一万种方式让你在城里混不过去。” “你这小子也不过是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连我们主子半分也比不上!”身旁的侍卫也跟着搭腔,语气嚣张不已。 “我的钱我想拿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把他带在身边便是觉得她是好的。”灵恩抬眼看了一眼棠诸晋,“况且,她的天赋不见得比人差,总有一日便可平步青云。” 棠诸晋微微颔首,似乎是觉得好笑,上下扫视了韩中笑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姑娘这么说倒是让我有几分好奇,既然他是个有天赋的修道之人,不如就拿修道之人的方式来决一胜负。喂,小兄弟,附近有城主府设立的擂台,你敢不敢和我上台打一场?若是你输了,便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向周遭百姓大喊三声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满打满算韩中笑就修炼了三个月,修为才到了练气二段,而棠诸晋身上的气息没有掩盖,正是练气六段。 韩中笑刚有些犯怵,正思索着如何推脱掉,但是身边的灵恩忽然出声应道:“可以。若韩中笑赢了你也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不过时间要定到两月之后。” 5. 淬炼 两个月能干什么?棠诸晋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韩中笑身上,随后移开视线。 “既然是姑娘你开口,那我自然没什么不应的。”棠诸晋笑眯眯地同意了灵恩的要求,但是随即眼神则瞥到韩中笑身上,“只是希望这位兄弟两月后可不要逃跑啊。” 韩中笑被众人的目光盯着发毛,也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承诺道:“我不会逃跑的。” 被迫定下承诺后,韩中笑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草药店,韩中笑刚一回到院子,就忍不住询问灵恩:“难不成是我哪个地方比他厉害,不然你怎么会答应下来,他可比我足足高了四个段。” “论体术论术法你都没有一样能够比过他的,他刚才身上可是穿着好几件法器的,每一件都能够当场把你打趴下。”灵恩毫不留情地点评道,越说韩中笑脸越白,但是随即灵恩话锋一转,“但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我这里还有一本特殊的功法,能够快速提升修为,如果你愿意修行,就一定能够赢过他。” 韩中笑心想不妙,试探性地接了过来,嘴上说:“有方法就好,我肯定好好修炼啊。”自己则是悄悄打开了圣母系统,从自己的商城里找了两积分的次抛性的鉴定道具。 “那你先自己回去尝试修炼,今天你就不用修炼了,明天一早便来我这房间进行药浴。”话罢,灵恩将那些灵药匆匆拿进了自己的房间,似乎不在乎韩中笑会不会真的修炼。 韩中笑应了一声,随即回到房间里用那个次抛型鉴定道具拖到了灵恩给她的那本功法上,很快就出现了一行小字介绍。 【噬魂功法,属天级功法,修行速度远超寻常功法,修炼时会燃烧使用者的灵魂。但系统宿主灵魂被绑定时受到系统保护,魂魄攻击无法被选中。】 韩中笑看着那串小字半晌都没有动作,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说她能够不用承担副作用的享受,没想到这圣母系统还有点作用。韩中笑立刻喜笑颜开,点燃蜡烛当天晚上便开始专研修行起来。 为了保护自己仅存的脸面,韩中笑白天接受灵恩的教导,晚上便如痴如醉地修行功法,吃饭都是从中挤出来一点时间,洗澡便只用清洁术便草草解决。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你继续自己修炼。”一大早灵恩便已经穿戴整齐,带上一斗笠,隔着朦胧的面纱都能看出那齐整的五官,韩中笑两口解决掉一个馒头,嘴里还嚼着含糊点点头,“我会好好修炼的。” 灵恩匆匆离开了房屋,韩中笑习以为常地啃完剩下八个馒头,盘腿坐在桌子上缓缓吐纳吸收着天地灵气。 体内的灵气缓慢运转了两个大周天,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韩中笑睁开一只眼睛寻找那道声音的出处。 “你听说了吗,清年门的仙长已经抓到了那仙门叛徒,今天就要离开边云城了。” 隔着围墙低压的声音一下子就传到了修行者灵敏的耳朵中,韩中笑瞬间睁开眼,翻身贴到围墙继续仔细听起来。 “那叛徒,好像叫什么?秦,秦白,秦白慈!” “不愧是修仙之人,那叛徒和清年门的仙长打的连城墙都破了口子,小半块房子都没了,打的可凶了,听说还死了一两个人。” 韩中笑记忆中倒是没有秦白慈被清年门修士抓到的场景,作者将男主那段时间的经历一笔带过,只语义不详表示男主舍弃了尊严苟且偷生的好一阵,才重新爬回来,将以前害过他的人全部都杀死,一点活口都没留。 难不成是她的到来造成了什么蝴蝶效应?韩中笑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围墙那边的人忽然拍了一下同伴,声音压低道:“诶,你说话小声点,万一被人听到你在议论仙人,在城主那里多生了事端怎么办?” “怕什么!”那人倒是无所畏惧,“旁边的房子都废了多久了,也没看到有冤大头住进来。再说城主正给自己女儿找女婿,可管不到我们这些凡人的事。” “那倒也是。你说,这城主给他女儿找了女婿,那城主之位到底要给谁,他侄子还是给他女婿?” “啧啧啧,我可听说棠诸晋不是什么好人物,常在外面沾花惹草,前些日子还又和一个二段修士打起赌约来了。不过那修士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跨段而胜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谈起这件事,他的语气都变得几分控制不住地上扬,同伴立刻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抱怨道:“祖宗,声音未免也太大了!” 那人不耐烦地将同伴的手拿下来,“我是夸那棠诸晋,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我是说实话,那修士也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昏了头,棠诸晋在擂台上可不会让人平平安安下来,和他上过擂台的少说经脉具断,他一个二阶修士留个全尸已是幸运至极。” 韩中笑缓缓吐出一口气,也不想再听下去,但也无心继续修炼下去,抽出一旁放置的木剑,跟随着自己记忆中的一招一式模仿起来,招招都带着破空声。 围墙后的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渐渐小了下去,短短一分钟里只有虎虎生威的挥剑声,随后那两人的脚步声开始杂乱奔跑,空气中一下又变得极为安静。 韩中笑从未与人有过争执,遇到事向来都是好声好气地说,别说打架了,和鸡鸭牲畜都没有打过,此时只是身体麻木地按照记忆挥动手臂。 “错了。” 小臂一阵抽痛,韩中笑从思绪中抽出,灵恩穿着早上离开时的衣裳,一只手上正拿着取下来的斗笠,另一只手握剑敲在韩中笑的小臂上。 “心气浮躁力道偏重,这一套功法是以柔克刚,以动作轻盈为主,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灵恩冷声斥道:“挥剑,把我看作你最恨的人,让你差点死了的修士,让你遭受耻辱的人。” 随着灵恩的动作,就好像面前的人真的变成了清年门的修士,变成得意洋洋的棠诸晋,韩中笑攥着剑柄的手越发用力,像只失去所有理智的野兽狂乱挥砍过去。 灵气疯狂在体内流转,韩中笑像只不知疲倦的野兽,灵恩单手承下她所有的攻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灵恩额头上沁出汗后,她不再犹豫,一剑挑飞了韩中笑手中的木剑。 韩中笑也顺着那力道一头挑飞倒在了地上,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她胸口大幅度喘着粗气,双臂传来极度的疲惫。 “我,我真的能打败他吗?我真的要去和一个人去进行战斗吗 。”韩中笑喃喃出声,话刚出口,便遭到了灵恩的呵斥。 “这个世道你不想着去抢想着去争,别人就会来抢你的,来争你的,你怎么还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只有你拥有了别人敬畏的实力,才不会成为鱼肉。韩中笑,我不知道你以前是生活在一个什么处境才会什么都不清楚,现在有我在,你绝对不会败给那种人。” 灵恩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韩中笑,将木剑丢在地上,大步走进房屋:“休息一会后便将这里打扫干净,另外也帮你自己洗一下,晚上过来进行药浴。” 庭院内的树随着风声轻轻晃动,夜空中的繁星人是闪烁着温和细小的光芒,韩中笑忍不住伸出手勾了勾夜空中的星星,半晌后她忽然笑了下,随即翻身起来。 时隔半个月后,韩中笑身体才重新被水浸湿,她发出一声喟叹,将自己身体搓了搓这才爬起来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来到了灵恩的房间。 韩中笑敲了两下门口,得到灵恩的许可后韩中笑才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已经摆放着药浴用的桶,灵恩正将药草缓慢用灵气提取其中的精华,放入药桶中。 价值昂贵的草药被灵气包裹着和不同的草药结合,药桶中呈现出墨绿色,还散发着热气。灵恩此时已经累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密密的汗珠,她瞪了韩中笑一眼指挥到:“还不快进去?” “哦哦,好。”韩中笑立刻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结果被灵恩劈头盖脸一顿骂,只好委屈地穿着中衣踏进了药桶。 韩中笑刚一进去,皮肉如同进了盐酸一般绽开,血花在浴桶里和绿色无声融合着,韩中笑痛的直咬牙。 “记住我之前给你的功法,运行你的灵气。”灵恩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韩中笑,韩中笑只好强忍着疼痛,回想起之前的功法运行周身的灵气。 韩中笑运行到了第三个小周天后,疼痛又席卷到了经脉,每一次运行灵气都如同刮开自己的心肝脾肺,韩中笑忍不住眼前一黑,下意识松懈了自己的灵气运行。 “凝神!”一道冰冷的灵气陡然出现惊醒了韩中笑,原本断掉的周天重新运行起来。她睁开眼,额头处还传来丝丝凉气。 “淬炼分别会对你的皮肉,筋脉,骨头进行强化,如果你在这个阶段就放弃了,那么这次淬炼就相当于彻底失败了。” 韩中笑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忍受着那阵折磨。这段时间灵恩也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守在她旁边。 药桶里的墨绿逐渐褪去,直至变成深红色,灵恩才出声道:“好了,淬炼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出来了。” 韩中笑睫毛微微颤动,她猛吸了一大口气,腾地一下从药桶中站起,身子忍不住颤抖,韩中笑动作僵硬地从桶中出来,身上洁白的中衣早已被染成了红色。 “去休息吧,好好恢复。” 韩中笑僵硬地点点头,然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药浴之后灵恩便开始每天和韩中笑对练,每天身上多出来十几处处青青紫紫的伤痕,疼得韩中笑龇牙咧嘴给自己上药。 时间一晃过去,离上擂台只剩下一天时间时,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6. 战局 “……你谁?” 韩中笑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小厮,那小厮头仰的高高的,但还是没韩中笑高,倒像是没毛的公鸡炫耀自己的尾巴。 “我是棠诸晋少爷身边的小厮,今天我是来向你传信的。” 小厮挑了挑下巴,“我家少爷说了,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从这里出去再也不回到边云城,我家少爷就既往不咎你的无礼行径。” 话说完,他便以一副你谢恩吧这种表情看着韩中笑,让韩中笑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就不用了,你让你家少爷明天就在擂台上等着吧。”话说完,韩中笑就“砰”地一声将门大力关上,顺带还将门锁带上。 “谁?”灵恩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难得头发有些乱还没来得及整理。韩中笑瘪了瘪嘴,语调上调带着抱怨道:“是棠诸晋旁边的小厮,今天过来劝我跑的,看着那种趾高气扬的人我就一股子火气。” 灵恩神色微微顿了顿,瞳孔转动,神情陷入了沉思,韩中笑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灵恩,怎么了。” “...不,倒是没什么。今天暂停对练,你自己修炼,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灵恩从沉思中惊醒匆匆回到房间,韩中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只好回到自己房间。 韩中笑修炼那本噬魂功法倒是进步神速,短短两个月就练气四段大圆满,甚至随时隐隐有突破五段的趋势。她打开系统背包看着还没使用的剑仙残本,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严肃地进入了系统空间。 眨眼之间,周围的景色已经无形变化,身前一道身姿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那道身影反复重复着一套动作,韩中笑立刻意识到那便是自己购买的第一式。 那道身影虽然是原主留在世间的一道残影,但是动作凌厉不失轻盈,韩中笑一时之间竟有些看入迷,不知不觉竟开始模仿起来。 在系统空间中,韩中笑不知疲惫反复钻研学习模仿剑仙的身姿,但她直到最后也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便被踢出了系统空间。 韩中笑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便发现了窗边微光亮起,已然是第二天了。韩中笑立刻翻身起床,拿起灵恩之前给她的那把剑便来到外面回忆起自己在系统空间学到的那一式。 她闭上眼睛寻找着和空间中那人的感觉,随后猛然出手气势如虹,万势难挡。若是有修仙者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从未有练气四段的修者居然还有这样的剑势。 但院子里只有韩中笑一人,她啧了一声对自己苦练一晚上的技法很不满意,但现在已经快到了约定好的时间,韩中笑喊了灵恩两声,没有找到她的人影,也只好匆匆自己离开。 设立的台子四周早已坐满了平民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感受到那些人戏谑的眼神,韩中笑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难以发泄。 韩中笑窝囊地走上台,棠诸晋仍是没有身影,韩中笑百无聊赖四处张望,倒是看到观众席上坐着一位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低垂忧伤双眼的女子,乍眼看上去倒像那天跟在棠诸晋身边的女人。 她没有像身边的人兴致勃勃,戏谑讨论韩中笑怎么敢接下那天的赌约,那女人对这场比试并不感兴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看比赛。 过了好一阵子,棠诸晋才姗姗来迟,他穿着一身劲装,打扮的人模狗样,刚一上台便含笑道:“两月不见,没想到你我各有长进,倒是小看你了。” “你现在是练气七段?”韩中笑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气势,比第一次见面时变强了。棠诸晋微微颔首,随后又摇起扇子语气颇为遗憾道:“昨天我还特意让我的小厮去告知你,但没想到你执意要打。那么为了公平起见,我今天便不带任何法衣,还让你三招,如何?” 他说这话时没有压低音调,整个会场都听得到棠诸晋的声音。 “没想到棠公子还有这等胸襟,倒是那小子平白得了巧。” “棠公子行事光风亮节,只是这小白脸怎么着也才是个练气四段,怎么比得上七阶高手,恐怕撑不了几招便会落败了。” “若是他还有几分骨气,就该堂堂正正地和棠公子打上一架!” 韩中笑扫了一眼那些说话的观众,立刻从那些人的面孔中认出几个眼熟的棠诸晋走狗,心中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但自己又快速抽出自己身边的配剑,嘿嘿笑道:“既然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棠公子大气。”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韩中笑让灵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流转,用出灵恩教给她剑法的第三式,直冲棠诸晋心脉处。 韩中笑动作接近诡异,棠诸晋心生不妙,立刻用出自己的保护法器,一阵令人牙酸的碰撞声从下方传出。棠诸晋惊恐往下一看,才发现韩中笑的剑已经到了他的腹部,只差一点点就捅了进去。 脊背瞬间发凉,棠诸晋差点都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人的身法完全是为了杀人而诞生的,他条件反射手握上了剑柄。 “诶,棠公子这是要对我动手吗?”韩中笑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棠诸晋的手,棠诸晋动作一僵,松开剑柄,面色发青道:“不,我只是条件反射而已,继续吧。” 为了保留自己最后一点颜面,棠诸晋没有抽出自己的剑,勉强用几件法器躲过剩下两招后才抽身上前,剑风凌厉,更是招招刁钻,看着场上观众惊叫连连。 韩中笑和灵恩对练成百上千次,对于棠诸晋的动作只觉得奇慢无比,对上棠诸晋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反而顺着他的力道而动,瞬间反击,剑若滑过细水般割开了棠诸晋的手臂,血瞬间炸开。 棠诸晋吃痛后退,整个人半截袖子都被鲜血染红。 观众席上原本低声议论的声音瞬间噪杂,有人迟疑道:“我怎么瞧着这棠公子练气七段怎么还打不过那四段修士?” “是啊是啊,这棠公子开赛前倒是说的信誓旦旦,但真到了真刀真枪拼的时候,反倒被一个不如自己的人逼得如此狼狈。” 棠诸晋听着观众席上那些人的议论顿时杀心大起,他眼神冰冷看着对面悠闲的韩中笑,语带讥讽:“那些贱民见你伤到我一次便发了疯,接下来我倒会让你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差距!” 话罢,棠诸晋干脆让自己手臂上的鲜血滴在了剑上,那灵剑像是生出神智主动吸吮着他的鲜血,棠诸晋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反而张扬一笑,灵气一注入剑中,周身气势惊人,竟有了半步筑基期的威势。 再出剑时,那棠诸晋剑若流星,剑势惊人,和之前截然不同,如同换了个人。不出半刻韩中笑身上便多了几处伤痕,顿时有些难以招架得住,只能节节败退,狼狈躲藏。 那棠诸晋见势越发嚣张,角度刁钻地便要直接向着韩中笑心口的位置而来。韩中笑心中一惊,棠诸晋的剑眨眼之间便到了面前,韩中笑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练身法。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韩中笑咬牙反手用出了在系统空间学过的剑仙剑招,翩若游龙宛若惊鸿,一招精妙无比的剑招练在场的众人也没有看清楚踪影,剑刃已经搁在了棠诸晋的脖子上,一条细小的血线正缓缓凝结着血珠。 死亡的气息让棠诸晋瞬间呆愣住了,原本狂暴的神智回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抵自己脖子上的剑,又惊又怒:“怎么可能是这样?这不是真的!一定使用了见不得人的招数,你是了魔修法子!” 但台上的观众在看到最后一幕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就算棠诸晋再怎么否认,但韩中笑的剑已经搁在他脖子上,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 “喂,我是赢了吧。”韩中笑也懒得理棠诸晋,向着旁边已经惊呆了的裁判点了点下巴,裁判这才回过神哆哆嗦嗦喊道:“韩,韩中笑,胜!” “哎呀,承让承让。”韩中笑笑眯眯收回剑,向着观众台有样学样地挥了挥手,又鞠了鞠躬,这才转身准备下台。 但是身后,原本一脸不可置信的棠诸晋已经怒火中烧,对着毫无防备的韩中笑举起了剑刃,咬牙切齿道:“不准下去,还没有结束!” “!” 棠诸晋不管不顾就将剑刃对准韩中笑的心窝,猛然推了过去。 “够了吧!”韩中笑早有防备,她闪身躲过,一脚踢飞了棠诸晋手中的剑,将其踩在脚底下,微昂起头斜睨道:“棠公子背后偷袭可不是正人君子的做派,另外也还请棠公子不要再招惹我姐姐了。” 棠诸晋顺着那力道扑腾一声摔在地上,鲜血和灰尘混杂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棠诸晋整个人都在发抖,面容扭曲浑身颤抖地地瞪着韩中笑。 韩中笑刚一下台,棠诸晋身边的侍从便都跑了上去,一个个献着殷勤,但是却被暴怒的棠诸晋一人扇了一个巴掌,打骂道:“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都给老子滚!” 韩中笑十分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拿起剑就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子,路上仍是后怕不已,那棠诸晋果然不会按照规矩来的,如果不是早有防备,按照那招攻击只怕韩中笑的命都会交代在这里。 韩中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后怕过后心又忍不住飞扬起来,步伐轻快很快找到自己的房屋,径直推开门,就看见灵恩在院子里静静欣赏着茶水。 “灵恩,灵恩我跟你讲,我真的跨段打赢成功了!而且那家伙原本想偷袭的,但是被我直接将剑踹飞了!”韩中笑手舞足蹈地演示自己刚才那一招,表演到深处,韩中笑无法控制地大笑,“嗨呀,没想到我真的打赢了,这下灵恩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他提了。” “不用了。”灵恩睫毛颤抖,抿下一口茶水表情冷冷道,“那种人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契约精神,也不用和他接触。” 但随即,灵恩话锋一转,眼神犀利看着韩中笑,“不过,就算你现在打赢了棠诸晋,但是这里还有一些你要谨慎的高手,棠诸晋修为大都是靠丹药喂出来的其他修士虽然没有那么高的修为,但是日积月累的基本功是你比不了的。今日里的招式已经被看穿了,今后要勤加训练。” “啊……”韩中笑脸色瞬间苦了下去,恹巴巴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修炼的。” “你知道就好,既然如此,现在便开始继续训练吧,把昨天的量一并加上。”灵恩拿起自己的剑站起身,“如果我发现你又松懈了,那就从头开始练剑法一千遍。” 7. 魔族 “唉……”灵恩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去一趟,临近最后一次药浴,韩中笑只能独自一人去买药。韩中笑兜里只放着灵恩给的买药的钱,将买药的单子塞进自己的包里。 韩中笑连月操练脸都瘦了一圈,显得人清瘦英气,药店老板看到韩中笑来了,脸上神情越发殷勤,接过韩中笑递过来的药单笑道:“韩公子今天怎么一个人来?” “灵恩有事,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采买,你就按着上面的买了吧。”韩中笑将怀里的钱递给了药店老板,他掂量了两下,满意收入怀中,“灵恩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识货,韩公子稍等片刻。” 药店老板掀开帘子进去,韩中笑人生地不熟靠着墙发呆,也好在半晌后店老板都擦着汗从里屋里走出来,将药递给韩中笑:“韩公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灵药?” 韩中笑也分不清,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就准备点头拿着药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问话声。 “你这次买的草药应该是要拓宽经脉的吧。”那名女子缓缓走过来,仍然是带着面纱,露出的那双眼睛明亮,韩中笑看着她迟疑了一会才认出来是之前跟在棠诸晋身边的女人。 见她问询班向她示意,韩中笑也没有隐瞒地点点头。 “拓宽经脉的寻蝶花应该是百年生的灵药,这里你是买不到的。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买到,公子何不妨随我一同前往。” 韩中笑向来是不相信这种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更何况还是棠诸晋身边的人。就在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决定时,那女人轻轻看了她一眼:“灵恩姑娘也是懂灵药之人,若是不放心,公子大可将灵药拿回去给灵恩小姐看一下即可。” 话罢,那女人便已经往前走去。 韩中笑咬了咬牙,心中摇摆过后,立刻转头对店老板道:“老板还请你将那些药留一下,我过些时候便来取。”自己则是紧紧追了上去。 先前两面韩中笑并没有过多在意棠诸晋身边这个女人,她寡言少语又常常不以真面目示意,存在感稀薄,如今只有她们两人,韩中笑便注意到此人脚步稳重身姿挺拔,似乎也是修行者。 韩中笑暗暗打量此人的同时,女人很快带着韩中笑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药店,虽然低调,但不失奢华,韩中笑稍一留心便注意到这里的侍从大多都是修士,在边云城这种边陲小城更显奇异。 女人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对店老板提了要求后,便请韩中笑在一旁坐下休息。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帮我呢,棠诸晋怕是恨我入骨了。”韩中笑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询问出这个问题,那女人微微一笑,毫不避讳道,“帮你这是因为棠诸晋恨你,让他落面子的人自然是我的朋友。” 侍从走上前为两人盏好茶,清香扑鼻的茶水仅是一眼便与寻常茶水拉开了差距。女人解开面纱露出自己清丽脱俗的面容,冲韩中笑微微一笑:“这里的茶水堪称一绝,还请慢慢品尝。” 韩中笑抿了一口,倒是觉得贵的东西果然有贵的道理,苦涩后的一抹回甘让人欲罢不能。 “韩公子这次前往边云城,莫不是也要参加城主府举办的招婿活动?”女人微垂眼睑抿了一口茶,韩中笑闻言差点没有将茶杯端住,她忙喝了两口茶,左思右想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不错,我这次的确是想参加城主府招婿一事,只是不知道姑娘是怎么发现的?” 但那女人只是露出了一抹狡黠意味的笑,并不作答,反而转移话题道:“韩公子,这招婿一事并不如常人所想那样,这次招婿活动是碍于城中四大家族的颜面而开办的,就算韩公子最后闯进了最终决赛,但还是会在最后一关输掉。” “那城主女儿岂不是只能在那些人中选?”说错的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见女人旋即愣住,韩中笑自知失言,赶忙转移话题道,“如果自己能被选上是最好的,但是如果没被选上也不气馁,能出来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韩公子……这份坦然都是世间人少有的。不过这件事想来也是她所愿意的,毕竟世间少有两全。”女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说话仍是不急不躁,倒是让韩中笑生出了几分愧意,“也对,也对。” 店主人从里屋走出来,将保存良好的寻蝶花拿了出来,“小姐,这是保存最好的百年份寻蝶花。” 女人将其递给韩中笑,韩中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结结巴巴道:“那个我能先赊账吗,我身上没有带钱。” “既是谢礼又何必韩公子付钱,还请收下吧。”女人抿唇浅笑,将寻蝶花推给韩中笑,韩中笑推迟两次架不住女人的一再坚持,只好连连感谢无奈收下,因为担心之前店里的药材便匆匆和女人道别离开,也没有将之前购买的寻蝶花退掉,如愿拿着灵药回到了住所。 路上韩中笑想起那名女人的脸,这才惊觉自己没有询问她的姓名,顿时有些惆怅。 打开房门,灵恩已经坐在桌子上眉眼疲惫地垂下,听到动静便抬眼看向韩中笑:“今天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韩中笑将今天的灵药放在桌子上,看到旁边的食盒咽了咽口水,一边拆开食盒一边嘴巴极快地像今天的事情和盘托出,就连她准备收下来百年份的寻蝶花兜里一分钱没有的事情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原是这样。”灵恩没什么反应地拿起来检查了一番,随即拿了回去,“今天给错药本,原是打算明晚给你准备药浴,既然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便来我房间。” 韩中笑脸色顿时苦了下来,敢怒也不敢言,只好晚上洗完澡又去经历了一番痛苦的药浴后。反复的药浴后,韩中笑的身体结实了不少,这一次也只是动作哆哆嗦嗦地爬出,身上没什么外伤。 韩中笑抱着自己的外衣,颤颤巍巍向外走出,但灵恩站起身冷声道:“把衣服换好,今天还没有完成你的修行。”灵恩手边的佩剑隐隐反着寒光,和她对练时韩中笑就算使用了灵气也难以打赢灵恩一次,都是自己整个人狼狈至极,简直是生理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等到子时,灵恩这才勉强放过她,甚至还大发慈悲,让她今天在房间里休息 ,不用修炼。这一番折腾下来,韩中笑也懒得想寻蝶花和女人的事情了,直接倒头便睡了过去。 反反复复折腾了几天,城主招婿报名终于开始了,韩中笑一早上刚起来灵恩便已经没有了身影,韩中笑早已习以为常,换好衣服刚走进城主府便看到城主府的管事正将一群长相明显歪瓜裂枣的人赶了出去,大声吆喝道:“想要成为我们城主府的女婿,好歹也该长相端正,丑的不要!” “你,嘴歪眼斜,赶走。” “你个子太矮,赶走。” “你年纪太大,怎么敢来当我们城主府的女婿,赶走赶走。” 看到管家来到了韩中笑身边,韩中笑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那管家反反复复端详了韩中笑好一阵,先是盯着她的五官看,韩中笑生怕自己有一点嘴歪眼斜,立刻面无表情力求工整。 那管家又走远一点开始盯着韩中笑的身高,韩中笑立刻挺直了腰板,并且不动声色展现自己最近锻炼出来的身材,管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盯上了韩中笑的眼镜道:“你这脸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韩中笑可不敢告诉管家自己近视了,临时胡编乱造:“这是我家里留下来的传家宝,不敢随意放置,只好日日带在脸上。” 管家见挑不出什么毛病,也不再继续耽搁下去了,冷哼一声带着侍从接着挑了下去。 城主府整整挑了一天时间,把一些歪瓜裂枣,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都赶了出去之后,还剩下七八十个五官端正,姿态不凡的修士。韩中笑混在人群中,听管家宣布明天会进行招婿的第一项比试擂台赛,以九个人为一组进行混战,九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能够获胜。 将地点和时间都说了后,韩中笑才得以脱身,撑着疲惫的身子刚走出城主府,一眼便看见了游离在人群外的灵恩,韩中笑眼睛一亮,立刻打起精神,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灵恩身边。 “哎呀好巧啊,没想到你也来到城主府了。” “我是特意来盯着防止出什么意外,好在你也有点脑子。”韩中笑已经习惯了灵恩说话的这种方式,颇为忧愁道,“明天是九个人的混战,我不会被群殴吧?灵恩啊,你有没有什么金钟罩之类的术法能让我直接苟到结束呀?” “没有。但是如果你明天第一场就输掉比赛,我直接就会换下一个奴隶。” “这么好绝情……我也会伤心的哦。” 韩中笑整个人蔫哒哒的,灵恩低垂着眉眼,嘴角划过一抹冷笑,道:“你放心吧,有人不会想让你这么快出局的,第一场比赛你的水平应该很容易打过。” “啊,谁想让我进啊。”韩中笑一脸懵逼,她挠了挠头,不过她倒是不怀疑灵恩说的话,心中转瞬出现一个人,口中却道,“不管了,反正能进秘境拿灵药就好。” 灵恩冷哼了一声:“最近城里也不太安生,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大动作,你也多加注意。” “什么?”韩中笑疑惑张望,想从灵恩脸上得到一些答案,女人眼睑微垂,嘴角下拉,语气冰冷,“魔族。” 8. 秘境 第二天的擂台赛果然像灵恩说的那样,和韩中笑分到一组的八个人,早就听闻了韩中笑的事迹,一看见韩中笑便凶相毕露竟不谋而合对付韩中笑。 那八个人虽然气势汹汹,但武艺不精,韩中笑遭受了灵恩多日训练,对付那八个人游刃有余,很快就将那几个人踹下了台子。 在宣布获胜之后,韩中笑跳下台子左右张望了一会没有找到灵恩的踪影。这几天灵恩常是神龙见尾不见首,韩中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第一关就算是这么过了,但韩中笑知道第二关基本上都是世家出来的修行者,比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泥腿子强太多,也好在韩中笑不需要真的去抢什么名次,在准备进入秘境的几天都在专心训练灵恩给她的身法。 自从和棠诸晋一战后,韩中笑清楚明白自己经验太少,身体跟不上思维,只能勤加修炼身法意图活得更久。 转瞬秘境开启的期限便到了,韩中笑整理齐全便和由第一关筛选出来的八个人一齐进入了秘境。 韩中笑一进入秘境便傻了眼,只见重重叠叠的山脉交织,自己身处于沼泽地势,连最基本的方位也不得而知。韩中笑本就和那些有秘境经验的公子哥不同,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逛。 这秘境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外面难寻的灵药在这里不过是如同杂草般的东西,韩中笑本就无心真的当上城主府的女婿,此时便铆足劲寻觅灵恩之前耳提面命的凝仙草。 韩中笑一连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出了那片森林,紧接着便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荒野,韩中笑不由用灵气加快脚步想要横跨这片荒野,植被哗哗作响,夹带着轻微的滑动声。 “噌!” 韩中笑反手抽出剑往后面劈了一剑,半空忽然传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韩中笑警惕地站在原地,那东西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影仍是在悄悄潜伏。 “噌噌噌!”又是三道剑气甩了出去,那东西惨叫一声,这才缓缓现出了自己的原身,竟是一只赤荪妖,背后长满了尖刺,此时的满眼怨毒地看着韩中笑,仿佛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赤荪妖虽然能够隐蔽自己的身形,还能在暗处射尖刺,但它移动速度慢,智商也一般,韩中笑略施小计便将其打的近乎丢盔弃甲,伏在地上嘤嘤啜泣。 “原是你想偷袭我,怎么现在又自己哭起来了。”韩中笑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想到自从来到修真界她现在还未曾亲手杀过妖兽,不如趁这个机会磨练自己的心性。 这样一想,韩中笑的心肠硬了起来,举起剑就准备向毫无反手之力的赤荪妖劈了过去。 【检测到宿主圣母人设偏差中……】 剑举到了一半便顿住,韩中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只妖兽,反手用剑背推了那只赤荪妖的屁股,憋屈道:“行了,快滚。” 那妖兽先是已经将脑袋缩了进去,见韩中笑并不杀它,那东西还学宠物的模样向她嘤嘤叫了两声,韩中笑闷头向后走去,过了一会又觉得不甘心,转头一看那赤荪妖身上的刺已经全部蓬了起来,正恶狠狠瞪着韩中笑。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韩中笑大怒,剑刚出鞘,那赤荪妖便惊慌失措地缩成一团刨地溜走了。 系统最后适时崩出来奖励五点圣母值,韩中笑愣了一下,转怒为喜。圣母值这东西从来不嫌少,再加上秘境里妖兽众多,于是韩中笑遇到妖兽打不过就跑,打得过也不打死只是进行简单地驱逐。 就这么勤勤恳恳收集了一天,韩中笑终于收集到了七十点圣母值,按照灵恩的指示找到了秘境中的适合凝仙草生长的地势。 韩中笑照葫芦画瓢学着灵恩交给她的神识外放,在周边地区感受到不少威压厚重的妖兽。韩中笑下意识放缓了自己的气息,如同轻巧的麻雀在树梢上跳来跳去,很快找到像灵恩描述的气息。 韩中笑一眼就认出生长在地上的那株灵草就是灵恩口中说的凝仙草,嫩绿的叶子肆意张扬地舒展着,叶片上的纹路呈现淡淡的白金色,周身蕴含着蓬勃的灵气。 那株凝仙草仍是顺风摇曳中,周围仍一片空地,韩中笑却坐怀不乱,耐心坐了一下午,临近半夜的时候,原本苍黄的树叶忽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条巨蟒从树上缓缓爬下来。 那巨蟒腰间和旁边百年老树差不多大,一双蛇瞳冰冷,周身威慑竟和筑基期无疑。韩中笑顿时心凉了半截,这妖兽可不像是棠诸晋那样的半吊子,只怕韩中笑但凡出现在它面前便只能用来给大蛇填饱肚子。 韩中笑这才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去采灵药,记好这里的点位和那只蛇的位置,韩中笑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灵恩啊灵恩,你这是倒给我出了个难题啊。”韩中笑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扶着树干叹息蹲下,她摸了摸自己已经饿得空空如也的肚子,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干粮啃了起来。 若是想找盟友必然是不可能的,一是那些人不一定情愿将凝仙草交给韩中笑,二是韩中笑早就见识过这里的世家公子眼高于顶,怎么会瞧得起她这种平民百姓? 等吃饱喝足以后,韩中笑紧绷的神经松散了些,她开始顺着神识中那些威压深重的方位走去,走了一圈下来,那些地方不是住着难以挪动身位专注守护天材地宝的妖兽,就是住着但凡韩中笑敢露面瞬间就能将她弄死八百次的金丹期妖兽。 韩中笑也不着急,将这边的地势都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对准了红枫林休养生息的妖蜂族。 仅仅一只蜂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练气期,那密密麻麻的蜂群让人看了就不由心惊胆跳,毛骨悚然。 韩中笑将灵恩之前给自己买的法衣和面纱全部带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处皮肤都不敢漏,拿着一枚小巧玲珑的囚法器,如临大敌蹲在巢穴后面。等到那群妖蜂放松警惕之时,韩中笑一个闪身便抢走了里面发号施令的王蜂。 身后的蜂族见到韩中笑的第一时间就一窝蜂都赶了过去,那长长的尾针更是看的人心寒,但凡韩中笑没有完善处理好王蜂,别说她抓蜂王的这只手了,恐怕性命都不保了。 韩中笑被追的连滚带爬,带着那群蜂群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方位赶过去。但越是靠近,便与记忆中的景象截然不同,到处都有被碾压过的痕迹。韩中笑心都凉了半截,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响起,韩中笑寻声动作悄无声息地过去,这才看到一个青年正被大蛇追着狼狈不堪,法袍都破了。 大蛇所到之处,都因为庞大的身躯而将其基本的草药压在身下,大蛇对其他东西都视若无睹,只一门心思想要攀咬那青年。但那看起来马上就会被抓住的青年左扭右挡,怎么也是抓不到,不由得恼怒非常,张大嘴就想吐出毒液。 但就是那个瞬间,一道踪影突然出现径直落入它张大的口中。蛇妖随即一愣,还没弄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见密密麻麻如半张人手大的影子猛然冲了上来,蛇妖面部一阵剧痛,尾部疯狂晃动起来,不受控制地到处破坏树干。 韩中笑躲在背后正准备开溜,那原本被蛇妖追的十分狼狈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跟着上来,看到韩中笑脸上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 “你,你就是韩中笑!我是林家排行老二的林家二少爷,刚才是你救的我吧,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男人熟门熟路地走过来连连感谢,身上狼狈至极,对韩中笑露出讨好的笑,极力推销自己道,“韩公子,韩公子你觉不觉得这秘境过分凶险了一些,不如带上我,我能做饭烤肉还能够找灵草!” “我这次前来秘境也只是想找一些突破的机缘,对城主千金毫无窥探心思,只求一个安稳,若是韩公子愿意帮我,我出去之后必当以灵石千枚作为回报。” 韩中笑也没有拒绝,面对男人的推销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嗨,这有什么好说的,都是朋友。今日能够顺利祸水东引,也离不开你的帮助,等那蛇妖和蜂群打出了胜负,我们再去找尸体,今天就不如暂且在树林里安营扎寨。” 林家二少爷瞬间大喜过往,连连夸奖韩中笑天资聪慧,又有胆识,鞍前马后十分殷勤地将篝火升了起来,韩中笑不好意思一直享受,丢了几块木材进了篝火。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火光摇曳,韩中笑之前吃了一点干粮,现在早已经消化殆尽,腹中空空如也。 “林公子,我准备出去狩猎点妖兽来吃,你就在这里等着吧。”韩中笑刚站起身,那林家二少爷紧随其后,“韩公子,这地方凶险万分,若是出了差错彼此还有点照应,不如一起去吧?” “也好,还是林公子你想的周到。”韩中笑点点头,十分佩服,那林家二少爷紧紧跟在韩中笑身后,看着她活捉了两三只小型妖兽,转而递给林家二少爷,神色悲怆,“林公子,还请你替我放血处理妖兽尸体吧。” “这,韩公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林家二少爷虽然神色有些困惑,但依旧应承下来,韩中笑叹息一声,“那便多谢林公子了,我就在不远处帮忙巡逻,若是出现什么要紧事,就来叫我吧。” 那林家二少爷见韩中笑果真走远了,神色微微一暗,将韩中笑递给他的妖兽随手弄死,紧接着又拿出自己储物袋里的类似妖兽尸体作为替代。 两人都是各怀心思,林家二少爷既不信任韩中笑表演出来的那么仁慈,但也没有戳穿她,反而承下她的虚与委蛇。只是林家二少爷一点也不信任从韩中笑手里接过的任何东西。 林家二少爷脸色一沉,从自己储物袋里偷偷拿出药粉,均匀涂抹在妖兽肉身上,再加入大量的香料,等烤的差不多了,那烤出来的妖兽肉香气扑鼻,切开一看外焦里嫩,林家二少爷提前吃了解药丹,这才换上一副笑容满面的嘴脸,开始呼喊韩中笑。 “韩公子,可以吃了。” 韩中笑面色如常地回到篝火前,闻到林家二少爷递给她的肉,眼睛微微一亮:“闻起来好香!” “是吗,要是韩公子能够喜欢那便再好不过了,还请吃吧。” 韩中笑微微一笑,接过烤肉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9. 狼妖 林家二少爷没想到事情能够发展成这么顺利,见韩中笑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心知药效发作还需要一个时辰,林家二少爷也不愿提前暴露,于是自己仗着提前吃过解药丹,也挑了一口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但韩中笑忽然停下动作,将食物放在一边好整以暇看着林家二少爷。 林家二少爷心中一个激灵,思绪千转百回,他装作不解问道:“韩公子,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 也就是他说话的功夫,林家二少爷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手脚无力麻痹,甚至连灵气也用不出来。林家二少爷大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灵力用不出来了!韩中笑,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下了毒!” 韩中笑遗憾地摇摇头,站起身走到林家二少爷身边拿起他的储物袋叹息道:“林公子啊林公子,我呢脑子笨,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计谋,唯一一点好处就是节约,我觉得那毒蜂的毒很好用,还特意收集了一些,等你生篝火时将蜂毒扔进去,你在处理妖兽肉的同时也在慢慢地中毒啊。好了,给我看看你放的解毒丹在哪里,哎呀,居然还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 韩中笑笑了笑,将那瓶解毒丹拿了出来在林家二少爷面前晃了晃,这才心满意足地服下。 林家二少爷满脸阴郁戾气,妖蜂毒虽然不致人死亡,但也能让人动弹不得几个时辰,在这种危险匆匆的秘境之下,足以死个百八十回了,林家二少爷咬牙切齿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能够识破我,你我之间从未相识,在此之前,我到底哪里有纰漏!” 林家二少爷此前常用之前那副憨厚认真的面容诓骗不少人,再加上他的演技如火纯青,结果却被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识破了,林家二少爷愤愤不平,一双眼死死瞪着韩中笑。 韩中笑笑而不语,之前用王蜂丢进大蛇口中韩中笑除了得到圣母偏差值的增长以外,圣母系统忽然响起来涨了二十积分。韩中笑早就摸清楚了圣母系统的加分政策,要么是韩中笑不顾自己的安危帮助了其他人,要么就是给对自己心怀恶意的对象提供益处,普通的好人好事,圣母系统根本就没反应。 按照之前的处境,还谈不上韩中笑身处险境之中,简单的排错就已经锁定了林家二少爷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恶意顿起。 韩中笑熟门熟路掏出林家二少爷的储物袋,将他这些天的灵草妖丹都换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敷衍道:“傻人有傻福,我乱猜的。”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从他身上拿走了玉牌,叹息道,“既然你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待在这里很不安全呀,再见。” 话说完,还不等林家二少爷说话,韩中笑眼疾手快地捏碎了林家二少爷的玉牌,那玉牌碎成了渣渣,一点一点往下掉,林家二少爷整个人身上亮起了白光,白光消失,林家二少爷也消失在了原地。 韩中笑长舒了一口气,原地坐下,借着篝火的火光,韩中笑拿出了刚才从林家二少爷储物袋里拿到的凝仙草,根茎都被特殊保存过,韩中笑左瞧瞧右看看,随后从商店里购买了鉴别道具,往凝仙草上一看。 【凝仙草:生长在修真界的边陲之地,身边常有妖兽守护,具有修复保护经脉的作用。】 韩中笑随意扫了两眼简介便将凝仙草丢进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后盘腿坐起开始吸纳秘境中的灵气。 接下来的时间,韩中笑挖点自己认识的灵药,要么就刷圣母值,在其他人都在明争暗斗的时候,韩中笑已经老老实实躲在一旁安心修炼。 秘境中充沛的灵气进入韩中笑的身体经脉之中,跟随着功法一同循环,不断冲击的那层薄薄的屏障。韩中笑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灵气开始疯狂进入韩中笑的身体中,随后又变得平静,韩中笑周身气质变得沉稳,原本有些不安的神色已然安然。 韩中笑睁开眼,秘境中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她如今体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五层,连带着经脉也扩宽了不少,起码面对秘境中的那些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此时距离秘境结束还有五天,留下的修士加上韩中笑也还有七人,韩中笑每天悠然挖点灵药怎么看都没有晋级前五的风险。 将手边认识的灵草挖走后,韩中笑用灵气轻轻接入灵草根部想要将其保存下来,但灵气突然感受到一阵狂暴的力量,直接无特别攻击,韩中笑赶忙将自己的灵气收走,这才愕然发现原本正常的灵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子焦黄发黑。 这种类型的灵药已经被韩中笑不知道挖了多少遍了,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韩中笑尝试般换了其他灵药,皆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这难道就是灵恩提到的魔气?这魔族早已经在修真界消失千百年,书中有提及魔族的踪影大多出现在修真界门派,而这些边陲小地竟在此时也莫名其妙出现了魔气。 韩中笑顺着那股狂暴的魔气正准备寻找其来源,附近树林突然发出巨响,阵阵剑光术法扫过,显然是起了冲突。 韩中笑刚想过去查看情况,突然身边的妖兽发狂,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修士同伴,甚至连一向群居的猿猴都开始攻击其身边的朋友,场面一度混乱至极,韩中笑顿时心说不妙,赶紧远离了那些妖兽,一路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韩中笑走出树林,才发现不同地段的妖兽几乎同一时间都开始发狂争斗起来,几乎可以断定就是魔气的影响,韩中笑下意识就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玉牌,准备捏碎,赶紧回到安全地带,在同一时间脑海里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韩中笑黑着脸又将玉牌塞回自己的储物袋中,忍不住朝天抱怨了一声:“唉,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我能做什么呀。” 话虽如此,但如果真的坐视不管,那她是偏差值就要突破十了,如果遇到接下来的不得不做的事情,偏差值直接突破一百韩中笑也不用活了。于是她便认命般放出了自己的神识,开始追寻魔气的踪影。 韩中笑随着魔气的痕迹一路跟踪到一处悬崖边上,寒风凌厉,站在悬崖上往下看,韩中笑一阵头晕目眩,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她半蹲下身,努力用自己的神识检查,下面似乎有源源不断的魔气从中涌了出来,听闻仙家在各地都进行了封印, 想来这里的封印有所松动,这才导致魔气溢出。如果现在不加以牢固,恐怕日后便会越来越难以弥补。 韩中笑当机立断准备捏碎玉佩向外界汇报情况,身后忽然传来异动,韩中笑下意识抽剑出鞘,只听铮一声,双刃对上,那男人借着力往后退了一点,韩中笑才看清这人的相貌。 这人在第一关的试炼中非常轻松地通过,当时身边人就说他是陈家的大少爷陈梁和,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碰见。 “你也是感觉到那魔气才来到这里的吧。”陈梁和甩了甩自己的剑,擦去上面的血迹,冲悬崖点了点下巴。 “……不错,我刚才检查过,恐怕是悬崖下的封印被动过了,我准备早点出去汇报情况。” 陈梁和有些惊讶,将剑收入鞘,走到韩中笑身边同样探查下面的情况,注意到那源源不断的魔气,他眉头皱了皱,语调变得严肃:“城主府的秘境向来是一年一开,如今出去了也不能再进来,如果这个时候不加以修补,恐怕秘境中的妖兽都会被污染,灵植也会异化成魔物。” 韩中笑眉头挑了挑,如果按照陈梁和的说法,如果这次他们不能够解决,那么城主府这个秘境恐怕会成为另一个小魔界。 “那你准备如何?”见他似乎有所准备,韩中笑旋即询问他的意见,陈梁和摩挲着自己的剑柄,衣角暗纹血迹斑斑。 “我会一点修补阵法,你同我一同下去检查阵法,替我护法,事情还有所转机。” 他此时语气倒是有几分诚恳,韩中笑犹豫了片刻,听到脑海中那熟悉的机械音刚响了一个字,半晌也不敢犹豫道,殷切地向下走去:“这是自然可以,我们快点一起下去吧。” 陈梁和脚步慢了半拍,这才跟上韩中笑。 两人一路绕过那些发狂的妖兽,小心翼翼来到谷底,谷底此时已经魔气弥漫,深如黑夜,韩中笑走在左侧,提起精神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两人越往深处走,魔气便越重。 “小心!”韩中笑刚听到一道异响,立刻侧身躲过一道猛攻,一匹狼妖正死死盯着韩中笑的肚子,口水已经顺着牙齿流出,身上的皮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如钢针般的武器。 而在那匹狼妖的身后,更多绿油油的眼睛浮现在了黑雾中,韩中笑背后打湿了一片,陈梁和也脸色大变,悄然往后退了两步。 “你退后干什么!”韩中笑余光瞥到他的动作,一只手瞬间抓住他,勃然大怒,恨不得当场和他打起来。那陈梁和瞪了韩中笑一眼,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压低声音,“别那么大声,我们现在距离阵法就一步之遥了,自然有你扛住那些妖兽,我去修补阵法。” 话罢,他便抬脚往后退去,留下韩中笑一个人对上那些狂暴的狼妖。 “快点!”那些狼妖察觉到了有人要离开,立马飞身扑上去,那陈梁和顿时喊了一声韩中笑,韩中笑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一剑顶了上去。 趁着这段时间,陈梁和已经悄然离开,那些狼妖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影,一只,两只……足足十六只狼妖出现在韩中笑眼前,正对韩中笑垂涎三尺。 10. 夜谈 “呼呼……” 手臂、左腹法衣都烂了,露出狰狞恐怖的伤口,韩中笑喉咙里全是血,她靠在墙壁上吐出一口血唾沫,正好落在那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狼妖尸体上,那些狼妖尸体七零八落躺着。 “该死的……”韩中笑用自己袖口擦了一下嘴角,没想到杀狼妖这个行为都增添了0.1的偏差值,她气到喉头又涌上一股血沫。 雾气深处缓缓走出一道人影,韩中笑眼镜被血污挡住,只好眯着眼睛一看,陈梁和的面容才从里面走出来,看着韩中笑还有几分讶异。 “解决好了?”韩中笑放出自己的神识检查,发觉里面的魔气确实制止住了,陈梁和点点头,“已经修补好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离开,看来你的确很强。” 陈梁和走近韩中笑,语气关切:“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我这里还有一些药,你拿去用吧。” 韩中笑顿时警觉起来,暗暗提起了精神,但就在陈梁和靠近她的一瞬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道剑光闪过韩中笑的半截衣摆都没了。 他退后两三步,将两人保持在安全距离,脸上这才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韩中笑的储物袋在他的动作下一抛一落:“韩中笑啊韩中笑,你真该庆幸你帮助我修补好了阵法,不然我手上就不是你的储物袋,而是你的人头。” 韩中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只能勉强用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你居然是这种阴险小人!” 他耸耸肩,从储物袋里拿出玉牌挑衅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吗,修真界本来就是兵不厌诈,你自己轻信于人,怪得了谁?” 话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牌,好整以暇准备看着韩中笑消失,当玉牌捏碎之后,反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渐渐消失。 陈梁和瞬间惊慌失措,冲着韩中笑怒吼:“这是怎么回事!韩中笑你都做了什么,为什么消失的是我,不是你!” 韩中笑站在原地嘴角微微翘起,原本愤愤不平的表情瞬间大笑起来,她笑的几乎将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韩中笑一边抹去自己的眼泪,一边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来擦血迹:“大少爷,你逃跑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储物袋在我手里了吗。还是说你太专注于逃跑了,以至于忘了它?” 陈梁和连忙放出神识才发现果然是自己的储物袋,顿时又惊又怒:“你这无耻的窃贼!我们陈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韩中笑也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将眼镜擦好带上去,阴阳怪气道:“不是你说兵不厌诈的吗?” 但是陈梁和已经看不到了,韩中笑松了一口气,给自己塞了一颗丹药,原地打坐回复一会灵气后才又回到悬崖上。 悬崖下的封印已经被重新加固,但是秘境中的妖兽大多已经狂化,灵植物已经被魔气侵染。韩中笑恢复以后在附近找了一天都找不到可以挖的灵植物,干脆就捏碎了玉牌直接离开了秘境。 韩中笑已经打好了算盘,距离秘境结束还有四天,卡在第六名不上不下刚刚好,说不定还能拿一些安慰奖。 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韩中笑美滋滋睁开眼,却看到面前站着一堆人,城主看到韩中笑出来略微吃了一惊,随即便对周围的长老道:“既然最后一个人已经出来了,那便关闭通道。” 最后一个人?韩中笑心中咯噔了一下,抬头巡视周围,发现陈梁和的脸色发黑,眸色沉沉看着她。 “棠城主,既然最后一个人出来了,那么现在就进行第三轮测验吧。” 关闭通道后,站在陈梁和身边的一位长者扶着自己的长胡催促道,此话一出,其他世家的长者也纷纷应和。 第三轮测验则是需要五个人都上擂台比试,最终胜出的人便会和城主府结亲。韩中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些人就是想要乘自己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时,让她下台。 城主略微有些迟疑,目光落在了韩中笑身上,似乎在权衡利弊。 “棠城主,如今秘境出了问题,想必不,日后边云城恐生事端,快点将事情解决方为上策。”陈家再次催促道,城主从韩中笑身上移开视线,“既然如此……” “父亲,结亲之事不应如此仓促。”屏风后面缓缓走出来一名女子,带着面纱出现在众人面前,对城主劝道,“韩公子刚从秘境中出来,心衰力竭,这样的比试不过是胜之不武,只会大大衰减城主府的威信。若是这样小的事情都做不到诚信,往后若是遇到大事恐怕也难以得到百姓信任。” 韩中笑看到那位城主府千金出来,一眼就认出那是之前跟在棠诸晋身边的女人,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心中还是五味杂。 城主思索片刻,还是认同了女儿的观点:“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现在非常时期,更应该让百姓对城主府多点信任,既然如此,那便一周后再做准备吧。” 城主已经下了指令,其他四大家族的人虽然有所不甘,但还是听从城主的指令,纷纷准备离开。 韩中笑站在人群中原是想找那女子问话,但她只是淡淡瞥了韩中笑一眼,便跟着城主离开,韩中笑还能感受到身后有两道吃人的视线,这是之前在秘境中招惹的那两人。 “韩兄,许久不见,不如出去聊聊。”林家二少爷阴沉着脸缓缓走近韩中笑,自从他那天被反下药丢出秘境,连储物袋都丢了,家族里边不少人在暗暗嘲笑他,林家二少爷便将这一切都怪在韩中笑身上,发誓等她出来一定要千倍万倍返还。 韩中笑装傻充愣道:“林兄啊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要是你想谢我救你一命,唉,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中笑你!”林家二少爷双眼怒睁,周身气势猛涨,似乎想在城主府动手,韩中笑心生警备,佩剑随时都准备出鞘。忽然之前一直跟在棠善流身边的侍女忽然走上前,对林家二少爷毕恭毕敬道,“两位,若是没有要紧事,请尽快离开城主府吧。” 林家二少爷恨恨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韩中笑,克你的人还在后头!” 说完这句话,林家二少爷扬长而去,韩中笑一时被他的态度搞懵,摸着下巴半天都没有琢磨出来他的意思,干脆也没有再想了。 韩中笑一回到院子就便将秘境中遇到的事情,完完整整和灵恩说了一遍,包括在秘境中遇到魔气的事情和城主府林陈两家的异常举动。 只是随心之谈,谁料灵恩擦拭自己手中的配剑,将其缓慢收入鞘中:“魔气的封印除了人为破坏以外不会这么突发,常是数年才能够完全将其污染灵兽灵植,你在秘境中遇到的很有可能是被 人刻意破坏的。” 韩中笑挠了挠头:“难不成是有人和魔族勾搭在一起了吗,但是他们所图什么?难不成是陈家想得到城主府的信赖吗?” “若是这样,这件事情未免太简单了。”灵恩摇了摇头,“按照你说的如此异常的巨量的魔气污染,那么他们很有可能是存在想要杀死你们这些人的想法,毕竟能参加这次秘境的人都是一个家族未来的顶梁支柱,但是没想到却被你们误打误撞解决了。” “不过既然凝仙草已经拿到手,过几天我们便走。不过这段时间很有可能会被那些魔族勾结的修仙者袭击,所以你现在依旧不可懈怠。” 被灵恩毫不留情的监督修炼,韩中笑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交出凝仙草后韩中笑便开始在一旁修炼,灵恩伸出手,凝仙草泛起暖黄的色调,她将凝仙草完整保存后放进储物袋,坐在一旁盯着韩中笑的动作,时不时饮茶指点一番。 灵恩先前教授给她的身法是与剑法相适应,剑随心动,身随气流,韩中笑在这方面竟是得天独厚般很快就将其融合。韩中笑练到了第六式,门忽然响动,韩中笑一惊,动作还没来得及收住,身体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韩中笑勉强稳住身体,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问道:“谁?”此时已经是傍晚,大多数居民都已经入睡,韩中笑周边的邻居也基本上没了踪迹,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谁会来找她们。 “棠善流。” 那道熟悉的嗓音从门缝中溜进来,韩中笑拉开门,看到身戴兜帽的女人,此时已经取下面纱露出全貌,对她仰头笑了笑。 棠善流本就长着一张清丽淡雅的面容,如今抿唇一笑显得几分别有趣味。 “韩公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棠善流这样一说,韩中笑这才恍然,立刻让出给棠善流进入的身位,“抱歉抱歉,请进。” 棠善流一走进院子,就对上了灵恩那张姝雅秾丽的面容:“灵恩小姐,这番打扰了。” “打扰谈不上,只是疑惑棠小姐为什么这么晚来我们这里。” 棠善流眉眼轻轻压下,被韩中笑引到一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水,神色这才平静了一些:“我这方前来是有原因的,这段时间父亲身体越来越不好,父亲越发着急让我和城中氏族联姻来稳固地位……但如今城中大族子弟德行并不如人意,若是让他们掌控了边云城,恐怕……”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韩中笑当夫婿。”灵恩微微抬起眼睑,那棠善流却好整以暇地直视灵恩,“不过是假夫妻罢了,我现在无心情爱。” “而且据我所知,韩公子你其实并不是男人吧。”棠善流轻抿了一口茶水,突然说出了这句话,让桌子边的两人都同时顿住了动作。 韩中笑差点一口茶水呛死自己,趴在一边疯狂咳嗽,还不忘抽空询问道:“棠,棠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灵恩颇有些嫌弃的远离了一直咳嗽的韩中笑,似乎生怕沾染上一点她的口水。韩中笑也无暇顾及这些了,脑海里疯狂寻找自己到底什么时候露馅了。 “这件事,便是我自己的秘密了。”棠善流对两人微微一笑,“这次招婿只是想联合家族势力,只需要韩公子为我挡住这次联姻,等一年后时机稳定,韩公子是留是走,善流绝不阻止。” 11. 比试 在巨大惊吓下,韩中笑也不咳嗽了,连忙阻止道:“棠姑娘,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城中这四大家族中很有可能和魔族勾结,恐怕不出一月边云城的封印很可能又被魔族破坏。” 棠善流胜券在握的脸上空白了一瞬:“这怎么可能,修真者怎么可能和魔族勾结在一起?更何况魔族都已经消失千年了,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种边陲小地。” “你身为城主的女儿,想必你能接触到边云城最近发生的事情。”灵恩突然出声打断了棠善流和韩中笑之间的聊天,棠善流立刻沉默了下去。 韩中笑将自己手中的茶都喝完了两杯,棠善流才重新出声道:“我相信你们的判断……这段时间边云城一直遭受着有关魔气的骚扰,如果其中有家族和魔族联合,那么联姻这件事就更应该重新计算。” “韩公子。”棠善流转过身看向韩中笑,吓得韩中笑背后冷汗直冒,对上棠善流那双略带忧伤的眼神,只听她道,“韩公子,如今只有你能够揭穿和魔族勾结的家族到底是谁了。” “这……这我要和灵恩商量一下。”韩中笑目光游离地投向一直喝茶的灵恩,灵恩却轻嗤了一声,“这件事和我们无关,我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灵恩小姐,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那么城主府秘境里面的东西,任君挑选,哪怕是再珍贵的灵药,我们也能双手奉上。” 但是没想到棠善流说完这句话后,一道寒光乍现,就连韩中笑也没有看清楚踪迹,灵恩的长剑就已经出鞘抵在了棠善流的脖间,灵恩满脸戾气地盯着棠善流:“你知道聪明的人大多是活不久的吗。” 棠善流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恐惧脖子上足以取下她项上人头的凶器:“活不久的人,常常是不够聪明。灵恩小姐,我并不关心你是什么身份,你隐藏了什么,我只在乎边云城能不能安全存活下去,仅此而已。” 这句话又不知道怎么触发到了圣母系统机制,见韩中笑迟迟没有回话,又开始自动宣告偏差值。韩中笑咳嗽一声,在两人中间拉架:“灵恩,棠小姐只是为了防止魔族入侵而已,没必要这么凶吧?” 灵恩定定的转过头看了她一会,直把韩中笑看的心里发毛,将剑“噌”地一声收回入鞘,转身向房间里走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她不会生气了吧?韩中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苍凉无比,棠善流的声音喊她的名字在后面响起,韩中笑这才慌里慌张转过身看向棠善流。 “怎么了,哦对了,你说只有我才能做这件事情,是什么啊?” 棠善流请韩中笑坐下,重新为她盏了杯茶,那股熟悉的清香扑鼻的味道再次钻入她的鼻腔,韩中笑原本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等棠善流让她品鉴,韩中笑才迫不及待地端了起来。 “刚才我略一思索,这才惊觉魔族恐怕早已入侵了世族,现在魔族的目的肯定也是想要入侵城主府,那和魔族勾结的人也会出现在招婿上,他势必想要不择手段成为城主府的主人。若是你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那些坠入魔道的人拿下,那他们的诡计便不攻自破了。” 棠善流的话娓娓道来,不显得一分急躁,韩中笑听完摸了摸鼻子,尴尬问道:“那……那我岂不是要打到最后?我可是女人啊,成为你的夫婿真的没有问题吗,而且说实话,我现在半条命都在灵恩身上,她要走我肯定也要跟上。” 棠善流道:“若是能将那魔族及时揪出,我也能借此请父亲延后招婿之事。你帮了我,我们边云城始终承下这份情谊。” 韩中笑见此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答应了下来。两人又商讨了一会进程,见夜空中弯月高悬,棠善流也只好离开。 虽是答应了下来,但一周后的对手可不是之前那些歪瓜裂枣,韩中笑唉声叹气地外面待了一会喝光了剩下的茶水,这才走进屋子。 “你和那女人聊了些什么?”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身影,冷不丁一开口,差点把韩中笑吓得魂飞魄散,勉强稳住心神,才看见是一早进了房间的灵恩。 “也没有什么,只是让我一周后的比试里最好当场将那些魔族揪出来。”韩中笑顺了顺自己的气,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之前和棠善流讲过的话说出来。 但谁料灵恩忽然冷笑:“那女人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就算最后魔族没有混杂在世族中,她也能够抓住一个任由她差遣的夫婿。” 灵恩忽然抬起眼,对韩中笑语气不善道:“你想跟着她走?” 韩中笑立刻从语气中察觉到一丝杀意,立马摇头如拨浪鼓:“嗨,我不是一直跟着你吗,自然是你去哪,我跟着去哪。” 灵恩脸色才稍微舒缓了一点,韩中笑趁机询问道:“灵恩,但是一周后让我去打了那些人,万一打不过我该怎么办?我觉得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的。” 韩中笑现在忧心的正是这个,生怕被那些人使诈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灵恩嘴角不屑的勾起:“不过是一些偷奸耍滑之辈而已,若是真的有问题,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你暂且放心。” 有了灵恩的承诺,韩中笑这才将心放进了肚子里,此后一周依旧是按照之前的进程修炼,练得昏天黑地。 第三轮比试是按照抽签来决定比试顺序,五个人分别都要相互比试四场,一天只安排四场,赛程分为三天,最终优胜最多的就是这次比武招亲的胜利方,接收到棠善流的眼神,估计这场比试机制就是她暗箱操作的,韩中笑深吸一口气,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据棠善流分析,和魔族厮混过后的人基本身上都被魔气侵染,血液基本上都含有蓬勃的魔气,一旦修士情绪失控,出了血就更加难以抑制自己身上的魔气。 话虽然说的很简单,但韩中笑面对的可不是像棠诸晋那种轻视于人的蠢人,而是实打实接受过训练的世家子弟。韩中笑愁的头发都快掉完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韩中笑第一场对上的依旧是林家的子弟,能走到这个阶段的再怎么说也是边云城青年一代数一数二的修士,韩中笑不敢懈怠,林姓修士倒是急躁,提这把剑就向韩中笑冲了过来,剑势凶猛粗粝,身法迅捷。 这动作怎么这么快,完全看不清攻击途径! 韩中笑对于林氏的印象还停留在林家 二少爷怪异狡诈的性格上,对上着直来直去的攻击方式反应慢了半拍,等人快戳自己心窝子了才闪开,先前那处地面瞬间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连带着韩中笑半截衣袖都断了,飘在半空中,把韩中笑吓得腿都软了。 韩中笑哪和这种人打过,一时倒是没了头绪,一边跑一边试探性甩出一道剑气消耗。 “陈长老,依您看这场擂台赛,谁会赢?” 观众席上除了一些来看热闹的修士,便是四大家族的人,那被问话的陈家长老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后手指轻点正在场上闪躲的韩中笑。 “优胜者,必是那小子。” “这,”问话的修士神情一愣,私有千言万语却犹犹豫豫不敢说,陈长老瞥了他一眼,语气陡然严肃道,“畏畏缩缩成什么劲,想问什么便大胆说。” “是。”那修士这才拱了拱手,满腹疑惑问道,“长老,虽说那姓韩的小子身法诡异,却力气不足,攻击落在林家修士上软绵绵的,一直躲闪,为何长老这么确信是这小子会赢?” “哼,让你们这些小辈多去看看其他修士的打法你们尽会偷懒,否则怎么会连这么浅显的赛局都看不出来,看来得让你们多加训了!”陈长老直训得那修士面红耳赤,一句话也不敢回怼,陈长老才终于停住训斥的话头。 他眼神微微眯起:“你们之所以觉得那城外来的能和林家小子打得有来有回,是因为韩中笑那小子完全没有用全力,反而是猫抓耗子般戏耍着林家小子,你看他现在连汗都没有流一滴,反而林家小子虽然看起来剑势凶猛,但比最开始威力已经衰减太多。” 修士吃了一惊:“这林家修士我曾和他交手过,不是个愚笨之人,怎么会中这么浅显的招数?” “韩中笑那小子每一次躲开林家那小子攻击都是擦肩而过,给他下一次更快便能够中的错觉,等到他终于识破了这诡计,已经停不下来了,韩中笑那小子没有留给他补充灵力的时间,每一次攻击都是恰到好处地打断灵气的回复。甚至他在场上明明有数次机会攻击对手下台结束比赛,他都有意避开了,存心想要继续折磨他的心智。” 说到这,陈长老不由得感叹道:“这小子恐怕对林家二小子在秘境中偷袭他的事情心存不满,蓄意报复。” 那修士额角已经沁出汗珠,他视线紧紧落在场上游刃有余的韩中笑身上,忍不住喃喃出声道:“也就是说,他连一开始被击中恐怕都是他算好的......怎么会有这种心思狡诈又记仇心极强的修士!” 陈长老和修士的话并没有遮掩,很快被场上的众人听了去,大家存心去看,果然发现对于对手的漏洞韩中笑一概不管,反而一门心思逼着修士走入绝境。 韩中笑对于场上的事情并不知情,专心在修士身上弄血窟窿,也幸好韩中笑提前向圣母系统的反馈界面打了报告,系统认定韩中笑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为了边云城,这才没有动她的偏差值。 正当韩中笑为了活命满擂台跑的时候,那林家修士忽然双眼赤红,青筋暴起骂道:“你这贱人何必如此折辱我!”话罢,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 12. 骚乱 “优胜者,韩中笑。” 裁判确认那林姓修士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这才判定韩中笑胜利,并且让林家的人将人抬下去,韩中笑也不好一直站在台上给人围观,灰溜溜下去一路小跑到灵恩身边。 就这一短短的路程韩中笑都感受到不少人对她投来复杂的目光,看的韩中笑脊背发凉,求助般小声向灵恩问道:“到底怎么了,那人怎么晕倒了?对了,为什么那些人看着我眼神都怪怪的。” “......那人自己太弱了急火攻心罢了。”灵恩伸手顺了顺自己的斗笠,徐徐开口道,“韩中笑,之后要是遇到这样的对象直接给他一个痛快,他伤不到你,不用太胆怯。” 韩中笑没想到竟被一眼看穿,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耳垂:“没遇到过这种类型的,我看他力气比我强太多,速度好像也和我差不多,下一次我尽量不会拖这么慢。” “......”灵恩别过头不再言语,“回去吧,今天已经没有比试了。” 韩中笑也不乐意待在这里,自然是兴高采烈要跟着灵恩回到院子,但刚走出去,韩中笑忽然慢下脚步讪讪看向灵恩:“回去又要训练吗?” 自从灵恩开始教韩中笑训练后,韩中笑每天都要重复训练,这可比高中辛苦多了,有个老师每天高强度一对一教学,连偷懒都不行。 “嗯,你的基础太差了。”灵恩丝毫不顾及韩中笑期盼的眼神,冷冷丢下这句,韩中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苦哈哈回到院子里就准备训练,韩中笑拿出自己的佩剑,摆好起手式,灵恩开口道,“今天不学这个。” 韩中笑侧头看过去,灵恩摘下她的斗笠,露出清冷秾丽的面容,白衣飘渺衬得她越发有种夺目的魅力。韩中笑拿着剑无所适从,站在原地问道:“今天要教新东西吗。” 灵恩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解释道:“你要学如何通过对方灵气的流动,从而快速判断反应攻击。这种东西在其他修士眼里不用学,只需要长期的训练便可以心领神会,而你不一样,你的实战经验太过浅薄,接下来,我挥剑时会用使用少量的灵气,你尝试不用眼睛去体会这种感觉。” 韩中笑依言将自己眼镜取了下来小心翼翼放在一旁,又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一条缎带给自己眼睛蒙上,用神识来反应来自灵恩的攻击。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耳边浅浅的呼吸声和若有似无的感知,韩中笑握紧了剑柄,心跳不受控制急速跳动起来,一阵破风声传来,韩中笑下意识甩剑对上去,却是腰腹处传来一阵闷痛,韩中笑呼吸都猛地一窒。 “把神识放出来。”灵恩的声音传出,韩中笑点点头,一言不发将神识放出来,神识始终聚集在这个小院子里,面前只有灵恩身上有着模糊的灵气感应。 灵气开始运动,韩中笑下意识反击过去,剑鞘和剑鞘之间发出闷响声,灵恩退回两步道:“接下来我会逐渐增加速度,直到这个速度比上普通的攻击速度。” 韩中笑应了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便紧张地等待灵恩下一剑会落到什么位置,刚开始的两三道攻击韩中笑还接得住,后来越来越快,韩中笑逐渐接不上节奏,连神识都看不清灵气运行的动作。 腰腹、手臂、大腿接连不断遭受攻击,速度越快人体所感知到的痛苦越大,大腿再次被剑鞘击打后,韩中笑双腿支撑不住力道一般直接脱力倒在地上,连剑都掉在了身侧。 韩中笑怕再被打,直接原地蹲下双手抱头:“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站起来。”灵恩的声音在上方毫无感情地响起,韩中笑头一回违抗了灵恩的命令,闷不做声地蹲在地上,眼前依旧是令人恐惧的漆黑一片。 灵恩直接攥住她的手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扯下绑住她眼睛的缎带,韩中笑睁开眼睛周遭基本上都是模糊的,只有灵恩的脸如此清晰。 “没有那东西,你眼睛看不清吗。”灵恩注意到韩中笑略带迷茫的双眼,问道。 韩中笑犹豫着点点头,灵恩松开攥着她的手,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韩中笑道:“擦擦你的眼睛,把那东西带上吧。” 韩中笑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眼角湿润一片,她有些尴尬地接过灵恩的手帕慌里慌张擦干净自己的眼睛,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自己的眼镜重新带上。 世界清明的一瞬间,韩中笑几乎深深吐出一口气。灵恩收起自己的剑鞘,面无表情道:“训练先暂停,这里的修者都是一群废物,不用看在眼里。” 话罢灵恩就转身准备进去房间,韩中笑手里还拿着灵恩递给自己的手帕,顿时手足无措:“你的手帕等我洗干净就还给你。” “随便你。”话罢,灵恩的身影就消失在房间里,韩中笑看着手帕上湿润的地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但一想到灵恩刚才的举动,就忍不住嘴角翘起。 她吸了吸鼻子,将手帕塞进储物袋就一溜烟跑到厨房烧热水,她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洗过一次澡了,虽然有清洁术,但到底没有洗澡来得痛快。 韩中笑在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中都如灵恩所说那般轻松无比,不过因为和棠善流的约定,韩中笑也不着急将人淘汰出场,对手要么灵气用尽运动要么就是自暴自弃直接投降,直到最后一场比赛,灵恩在边云城居民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比曾经棠诸晋还恶劣的修仙者。 传闻韩中笑以看到别人的绝望为乐,最喜欢看到对手崩溃的模样;传闻韩中笑多智近妖,极为记仇,只要是招惹过她的人别想完完整整离开边云城。 坊间传闻韩中笑一概不知,灵恩的善心只维持了一天,韩中笑的日常又变成了连绵不断的训练。 到最后一场比赛韩中笑几乎都要松一口气了,前面三个人韩中笑都没有找到异常的魔气,而最后这个人肯定是和魔族有牵连,韩中笑想起自己在张家村遇到的那个魔族,心中不由得提起了警惕心。 韩中笑始终没有将人赶下场,一直暗暗警惕他突然爆发,但直到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忍无可忍突然爆发,韩中笑正思索他会使出什么招数着,却见那对手讥讽看着她道:“何必如何装模作样,我自行认输!” 话罢,对手直接离场时,韩中笑都有些懵圈,在场上一直看完整场比赛的城主咳嗽两声:“既然韩小友四场全胜,那么最后优胜者就不必再说了。中笑,来,过来。” 棠城主唤了一声韩中笑,韩中笑看了看在场外带着斗笠看不见神色的灵恩,又看了看站在城主面前勉强微笑的棠善流,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城主让周围的侍从端上一个盒子,咳嗽道:“韩小友,你既然夺得了魁首,这是我作为城主的一片心意,你先收下吧。” 韩中笑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不敢收也不敢看其他人的目光,低下头, 将自己的剑半抽出来准备任城主处置自己,辞谢:“多谢城主垂爱,但是现在边云城魔气肆虐,我有一件事情必须——” 变故突生,一股异常的暴戾的魔气从面前的侍从身上散发出来,韩中笑立刻拔剑一剑向侍从刺去,那侍从反应迅速但还是被韩中笑斩断一臂。 魔修面色阴沉道:“不愧是韩中笑,想必藏身在城主府的事情你早就清楚了吧,就等着今日给你那好丈人一个喜讯!” 韩中笑一脸懵逼,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 “难怪韩中笑那小子刚才一直盯着那侍从,恐怕早就警惕起那侍从了!” “何止!韩中笑恐怕一开始就想藏拙,如果不是被陈长老看出来,谁又知道他韩中笑有意拖延时间,就是不想让这些魔族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 那些人议论声越大,韩中笑便见对面的侍从脸色越阴沉,韩中笑生怕他对城主父女动手,自己又护不上人,立刻道:“棠善流,带着你父亲快离开那里。” 那侍从眼里划过一抹震惊,嘴角渐渐挂上一抹冷笑:“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猜到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隐藏的!” 此话一出,原本站在城主那边的仆人开始一个个接连发生变化,开始无差别向周围人攻击。韩中笑心中一跳,也不再收敛,一剑斩断面前魔修的双腿,又冲向棠善流那边开始清除她身边的魔修。 一脚踹开疯狂的魔修,韩中笑忽然发现周围空了一片,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大部分魔修都莫名向灵恩那边袭击,韩中笑没有任何犹豫向着灵恩飞身前去,挡在灵恩身前护着她越战越退。 但是其中一个魔修摇摇晃晃开始向咳嗽体弱的城主攻击而去,韩中笑此时和城主父女两人距离太远,周围根本没有修士,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棠善流抽出原本侍卫身上的佩剑一剑,径直在魔修胸膛上留下一道血痕。 棠善流挡在城主面前,灵气在经脉中流动,棠善流双手握住剑柄,面对那魔修一剑向着魔修脖颈砍去,厉声道:“休伤我父亲!” 血飞溅了出来,魔修身子一僵,径直倒了下去。城主见此连忙拉住棠善流:“咳咳,善,善流!没事吧。” 棠善流匆匆抹去自己脸上的血污,摇了摇头:“父亲,不必担心我。” 此时其他家族的人才缓过来立刻让家族里的其他修士帮忙处理魔修,也幸好今日大多数修士都来看决赛,很快就将那些魔修斩杀殆尽,大战结束后,城主府一片狼藉,韩中笑满脸疲惫地坐在一旁,她刚才一个魔修都没弄死,只是斩断四肢,靠其他修士帮忙斩杀,反而获得了二十点圣母值。 城主借着棠善流的力道勉强站了起来,他面色疲态,头发花白,一副走到人生暮年的模样,他咳嗽两声:“今日多谢诸位帮忙,只是魔族搅乱是非,招婿之事延后,还请各位见谅。” 转头城主看向韩中笑:“小友,这件事就先委屈你了,我们日后定有赔偿。” 韩中笑正用手帕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刚才灵恩那地方吸引太多魔族,韩中笑早已精疲力竭,此时也只是摇了摇头神色体贴:“不用,和魔族这么大的事情比起来,我这点事延后是这样的。” 延后延后,最好延后到直接把这件事忘了,韩中笑在心里这样想,但是面上却一点不敢表现出来,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自己转头就走了,但是棠善流还在这里。 13. 离城 夜幕刚刚降临,书房处灯火摇曳,棠善流坐在一旁静静帮父亲批改政务,忽听到一阵咳嗽声,棠善流连忙站起身撩开帘子走进休息的小榻:“父亲,您醒了。” 床榻处挂着小灯,淡淡的香味围绕在床榻处,这是棠善流在城主过寿时特意献上的鲛人油炼制的安神香,城主伸出自己布满皱纹的手抓住棠善流的手腕,棠善流顺从地坐在床边。 “善流,那姓韩的男人并不是你的好归宿,他身边带着女人,还来参加招婿,想来并不是什么专情的人。再者这人心思缜密,我只怕你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非良人之选。” 棠善流回握住城主的手,用另一只手帮忙掖被子:“父亲,我早就知道韩中笑不是良人之选,只是城中四个家族子弟都各有心思,无德无情只顾自己家族,如何能掌控好一城?父亲,我知道韩中笑对我无情,可她行为作风却比那些人强上不知多少倍。” “善流,我的女儿......”城主那苍老的脸上流露出不舍和愧疚,倘若他早年轻个几十岁,又何必沦落到让如今这些修士来招惹自己的女儿,只是英雄迟暮,他早已时日无多。 “父亲,你不必担心我的婚事。”棠善流微微抬起眼睑,握紧城主的手,“跟在父亲您身边多年,我对城中事务早已了解透彻,就算将韩中笑招来府上也不过是个摆设,不用堤防此人。” 城主身子一颤,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向棠善流,只见她眉眼间俱是坚定,宛如白日里她毫不退缩对上那魔修的身影,城主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眼眶竟不知为何有些发热,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善流,我的好女儿,我怎么就被迷了眼没看到你也是能成为城主的人呢?你是个有大格局的人,对城中事务了解甚深,既然如此,你从今日起就是边云城的少城主!不必招婿,寻个由头将那姓韩的小子打发走,若我离去,便由你接手边云城。” 棠善流一愣,随后点点头,眼圈发红:“定不负父亲您的期望!” 招婿最后一天过去了五日之后,灵恩便带着韩中笑就准备离开边云城,韩中笑收拾好自己乱七八槽的东西就准备关上房门老实跑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吓得她身子抖了抖,过后才颤颤巍巍转过头对上棠善流的双眼。 “哎呀,早上好,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韩中笑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多余的架着她去成亲的侍从,勉强松下一口气,“你今天找我是干什么。” 棠善流微微一笑,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韩中笑一眼就认出那是在招婿环节中城主要给自己的盒子,连连摆手:“嗨,我又没帮上什么忙,送我这个干什么啊。” “韩姑娘不用担心,这并不是招婿给的赘礼,只是报答你替边云城揪出了那些魔族,还请收下。” 韩中笑犹豫道:“那你的婚事怎么办,我走了会不会对你名声有碍?” 棠善流只道:“先前招婿只是为了继承这城主府,找到能接替城主位置的人,如今我已经在着手处理城中事务,自然不需要丈夫了。至于名声问题,韩姑娘不必忧心。” 见棠善流说到这地步了,韩中笑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好接过那个盒子,打开一看,盒子中竟是一枚周身围绕淡淡白光的珠子,只是一靠近都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灵气。棠善流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培元珠,戴上它修炼后修炼速度便会变得更快,韩姑娘戴上它修炼自然是事半功倍。” 韩中笑如今最需要这种加快修炼速度的东西,当时这段时间也知道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凡品,顿时感激涕零不知道说什么该好:“我收下这东西真的可以吗,要是给你的话,你修为更高面对其他修者更从容不好吗。” “你就当这是作为朋友的一番心意吧。”棠善流脸上逐渐挂着真诚的微笑,她仰起头看着韩中笑的模样,“若是你真过意不去,那下一次回到边云城时就以你原本的面貌来见我吧,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不过这只是感谢你帮助边云城的谢礼,还有我私人的信物,若是以后遇到难处,拿着这信物来边云城即可。”棠善流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佩一并塞给了韩中笑。 韩中笑推辞不了,只能收下了这两样东西,更加语无伦次,只能重复道:“谢谢你...善流。”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旁等待的灵恩不耐烦打断道:“聊够了吗,该走了。” “马上马上。”韩中笑歉意地对棠善流笑了笑,再三感谢后这才挥手告别离开。灵恩并不常使用灵气,两人也只好去买了两匹马作为代行工具。 韩中笑自己不擅长骑马,只能慢悠悠跟在灵恩身后,将培元珠小心翼翼放进储物袋后,韩中笑跟在后面观察着灵恩带着自己走的方位,不熟练地让马小跑和灵恩并肩。 “灵恩,我们向南走干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吗?” “这种事,你没必要知道。”灵恩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冷丢下这句话后骑着马快步离开,韩中笑也不敢继续鞭策马变得更快,看着灵恩的背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韩中笑自从和灵恩相识,灵恩并不爱说话,经常陷入沉思,对她的态度也时好时坏,韩中笑试图揣摩一下灵恩的心理,很快决定放过自己。 没有继续服用灵恩那能够转变性别特征的丹药后,韩中笑的身形很快恢复女子的纤细高挑,她的马匹也比灵恩的高出不少,性格也比较温顺,但灵恩那匹矮个子马匹就好像继承了主人的粗暴性格,两匹马放在一起的时候,灵恩那匹马甚至会咬她那只马匹的屁股,吵的人睡不了觉,害得韩中笑不得不半夜起来将两匹马放开。 两人赶了半月的路,韩中笑还是没看到目的地,顿觉得遥遥无期,和灵恩坐在一起吃着在边云城带来的干粮。 “诶,灵恩,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人的惨叫声?”韩中笑正嚼着干巴巴的粮食,忽然抬起头左右巡视,随后向灵恩求证。 “西边林子里。”灵恩微垂着眼眸不是很感兴趣地回答道,韩中笑犹豫了一瞬,但看到系统面板上正在加成的圣母偏差值认命般站起了身,两三口吃光了干粮,含糊不清道,“灵恩 ,我先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灵恩也不阻止,仿若未闻。韩中笑早已习惯她在赶路上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性格,嘿嘿一笑提着剑快速赶去那边。 只见西方林子里一只虎妖正冲向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人,眼见那人快死在虎妖口中,韩中笑没有犹豫,立马上前给了虎妖一剑,将男人护在身下。 “居然是修士!”那虎妖看到韩中笑时,金瞳微微一动,紧接着又呲牙威胁,“臭修士,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插手,快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韩中笑也是头一回行侠仗义,摩拳擦掌准备说出一些耍威风的话,又见那虎妖动作急如闪电向韩中笑太阳穴处来,韩中笑立马一个闪身,这才好歹没把自己命交在这里。 “你居然还耍诈!一点给人思考的时间都没有。”韩中笑颇有些气急败坏,那虎妖倒是嗤之以鼻,“你一个狡猾的人族和我说这些,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爱信任别人!” 说罢,那虎妖就向人扑过来,韩中笑拔剑对上虎妖,却发现自己连虎妖的皮毛都戳不破,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 韩中笑心是凉了半截,但走到了这份上跑也跑不掉了,韩中笑只好硬着头皮打了下去。 虎妖动作迅捷,一掌扑过来力气大的吓人,韩中笑硬用剑抗上那虎爪,余光中看见有星星点点的火花,一口脏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韩中笑干脆顺着它的力道自己往侧一退,那虎妖似乎动作不稳,韩中笑顿时抢占这个机会用剑掏那虎妖的下三路,虎妖痛嚎一声,狼狈地转身,尾巴夹在自己后腿间,很恨道:“你这修士从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果然是阴险狡诈的人修,你为什么要来妨碍我!” 韩中笑无语地撇了撇嘴:“不是你先想要杀人么。” 那虎妖却不屑一笑,尾巴暴怒般拍打着地面,露出尖利的牙齿:“你们人族眼睛还是那么瞎,这人之前来山里我见他鬼鬼祟祟,发现他将一个人活埋进了山里,他都杀了你同类我替你杀了他有什么不好?” 韩中笑呲牙一笑:“人族自然会对这个人有着专门的律法。” “若你们的律法真那么公正,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喊冤的,也是一群比我们妖兽还要虚伪的人!”虎妖说罢便一口咬了上来,韩中笑被那冲击力直接一下子撞到树上,头昏眼花也一个翻身躲过虎妖的爪子,那攻击足足将树干震碎。 “所以那些人总会被自己的恶果反噬,总有正义的人出现改革措施,消除不公救济百姓,这就是律法的作用。”虎妖根本没有听懂韩中笑的话,不管不顾直接冲上来就想要将韩中笑弄死,韩中笑也不再收敛直接反手一剑刺向虎妖的眼睛,那虎妖痛叫一声畏惧地不敢继续上前。 韩中笑也不敢继续上前,她现在手腕还在轻轻发颤,要是再对上虎妖真没把握能将其杀死。一人一虎对持半晌,那虎妖低吼一声,不甘心地摩擦着爪子,最后夹着尾巴快速逃走。 “哈。”韩中笑松了一口气,将剑收回鞘中,看了一眼跑了不远的男人,啧了一声。 14. 遇修 “哎呀,真的不好意思,为了抓那个男人扭送着官府真的浪费了很多时间嘛。”韩中笑整个人几乎被血契弄得喘不过气,只好手舞足蹈向灵恩表示歉意,韩中笑的脸色隐隐发青的时候,灵恩终于松开了血契。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你做了这些什么用都没有。”韩中笑在一旁如获新生地疯狂咳嗽,只能抽空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生怕灵恩再给自己来一发血契。 这后半程韩中笑终于老实许多,两人又赶了半个多月的路程才堪堪赶到灵恩的目的地西雨城,韩中笑拿出棠善流之前给她的通行证,两人这才顺利进入到西雨城当中。 西雨城相比于边云城更加繁华,韩中笑刚一进城就已经看到好几个练气期的修士从她身边走过,期间还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这下韩中笑好不容易突破到练气六段的修为瞬间不够看的,只能目瞪口呆一脸乡下人进城的没见识的模样。 “不要露出那么没出息的样子,真是丢脸,依你的资质不出十几年这座城里的修士基本上在你眼里都不够你看的,收起你那模样,真恶心。” 韩中笑却被她的话逗乐,露出八颗牙齿嘿嘿一笑,大步跟上灵恩。 西雨城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修士众多,两人找了好几家旅店都爆满了,终于韩中笑在最后一家旅店那老板抬起头对两人道:“还有最后一间房间,你们两个姑娘也正好住在一起,不过价钱有些贵,你们要不要。” 这时候韩中笑也不管那住宿费到底有多高,她可不想在外面当流浪汉,清了清嗓子立马道:“要要要,老板直接给我们吧。” 老板也爽快,韩中笑拿了钱就将钥匙给了韩中笑,让一旁的学徒带着人上去。韩中笑大脑还没转过来,心脏怦怦跳沉浸在终于找到房间的兴奋中,转过脸却看到灵恩神情有些不自然。 韩中笑瞬间明白,灵恩基本上不擅长和人接触,之前在野外露宿的时候灵恩也不会靠近她,韩中笑背后背着东西,身子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向前献殷勤道:“嗨没事,我睡地上就行,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灵恩看了她一眼什么话没说,径直走进学徒带进的房间里,韩中笑也习惯了这样的态度,屁颠屁颠两步做三步跟了进去。 “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等下出去给你置办一些法器法衣。”灵恩言简意赅,倒是让韩中笑有几分不好意思,“唉,一直让你给我买东西。” "韩中笑。"韩中笑一脸懵懂抬起头,就见韩中笑睥睨着她,嘴唇微启,“认清你只是奴隶的身份,别用那副口吻和我说话。” 韩中笑被这样直白的话语弄得一愣,但是随后她还是扬起笑,大手一挥洒脱道:“我知道!你救了我的命,但是要是真要那样畏畏缩缩那多不舒服。” “......算了,随便你。”灵恩不耐烦地皱了下眉,转过脸冷然道,“等下收拾好就出去,不要浪费时间。” 韩中笑爽快应了一声,连忙将自己身上的行李准备好,又顺便去马厩里检查了一下学徒有没有按照她说的将两匹马分开,还没走进就听到自己那匹马在嚎叫,韩中笑赶忙捂着耳朵冲过去将两匹马拉开。 那学徒显然是慌了神连忙对韩中笑道:“对不起客人,是我做事不小心!” 韩中笑挥了挥手,自己倒是看得开,将自己那匹马用灵气安抚,拉到远离灵恩那匹马的地方。灵恩那匹马见两匹马被分开反而更加暴躁,看得学徒心惊胆战,忙问道:“客人,这马是怎么了?” 韩中笑看了一眼,不感兴趣收回视线:“嗨,只是那匹马没了欺负对象闲得慌,别理他就行。好了,这下别让她们两个靠在一起,哎呀真不省心啊。” 检查完马匹,灵恩这才带着韩中笑去到外面专门的法器店,那便和边云城简直天差地别,韩中笑只能跟着灵恩一路走,任由灵恩说买什么就买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法器为啥那么贵,韩中笑一脸蒙圈逛了一个时辰,才陪灵恩终于逛完。 这路程一下来天也是快黑了,韩中笑两人直接拐进了酒店,韩中笑一进来才发觉这里面的修士居然出奇地多。 两人到了柜台,韩中笑本以为灵恩会选择包厢,但灵恩却径直要了大堂的座位。 周围人声嘈杂,韩中笑坐下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大多数都是聊什么继承什么遗产,韩中笑只听得满头雾水,但菜又还没到,她也只能到处乱看。 门口忽然走进一群穿着制服的修士,看上去同出一家门派,只是韩中笑怎么看都记得杀死张大嫂的修士当时就是穿着那件相似门派服饰的修士。 韩中笑视线不自觉落在那群人身上,那群修士中练气大圆满的有三人,其他四个人都是筑基期,其中一个男修士显然是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筑基期七段。 这群人四男三女,其中一个女修走在最中间,显然是众星捧月的角色,而走到最后面的是另一个女修,看上去是被排挤的,不过脸上神色始终淡淡的。 几个人准备穿过人群向楼上走去,靠的越近,张大嫂的死法越发历历在目,韩中笑几乎无法保持自己的神色彻底阴沉下去,胃部也一阵翻江倒海。 就当那几个人从韩中笑身边走过时,其中一个男人忽然拔剑,剑气一凌,若不是韩中笑反应快速用灵气附体说不定还会被剑气划破面颊。 那男人斜睨了她一眼,轻声威胁道:“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男人身上的气息没有掩盖,正是筑基七段的修为,让韩中笑原本愤愤不平的神色吓得僵硬,只能讪讪点头。那男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离开时他的视线顿时被什么吸引到一般,死死盯着某处根本没有移开脚步,就连他前面的修士也察觉到不对,疑惑道:“宋师兄,怎么了?” 韩中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灵恩面纱不知何时已经拿下,露出她原本清丽脱俗的面容,灵恩啄饮着茶,眉眼低垂,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男修士的视线。 “这位,这位姑娘,可否 请问你的名讳?”那男修士魔怔般伫立在原地,定定看着灵恩,倒是队伍里原本众星捧月的女修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宋师兄你到底怎么了,这个女人的名字有什么好知道的。” 男修士仍是眼神直勾勾盯着灵恩,不得到一个回应便不离开。此时半个大堂的修士都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她们这桌身上,韩中笑一面觉得尴尬一面又觉得奇怪,灵恩美是美,但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还是第一次见到,就仿佛灵恩身上有种魔性之美,蜘蛛编织着蛛网准备吃掉猎物。 长久的安静后,灵恩这才半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修士,声音空灵:“在询问别人名字前,还是要告知自己的名字才对,不是吗?” 男修士的表情一瞬间就被灵恩的笑容迷得迷迷瞪瞪,脸上浮现醉酒般的红晕,他立刻报上自己的名号:“我是四神宗掌门弟子宋子悔,姑娘你是哪个师门的?” 四神宗,那不就是男主被囚禁的宗门?韩中笑琢磨着这个宗门,想起文中四神宗与魔修狼狈为奸,污蔑贪污腐化的宗门上下,鸡皮疙瘩长了一身。 “四神宗……”灵恩慢慢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忽然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笑,抬起眼和宋子悔对上目光:“我是名字是灵恩,你可要记好我的名字了。” “灵恩,灵恩……”宋子悔愣愣念着这个名字,惹得后面的女修不满,拉了拉宋子悔的袖子,语气娇纵上调:“师兄!你到底要在这个大堂待多久啊,烦死了!” 宋子悔仍是没有理会身后的女修,和颜悦色对灵恩问道:“灵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上楼坐包间?” 灵恩还没有说话,女修便扯着嗓子不满道:“为什么啊师兄,为什么要邀请这个女人去和我们一起吃饭!” “既然你师妹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宋道友,你们该离开了。”灵恩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宋子悔立刻道,“那有什么,我下来便是了。”随即,他又冷冷对自己身后的女修道,“重云师妹,你想上去就自己上去吧。” “哎呀师兄!”重云气得直跺脚,随后赌气般坐在男修士身边,四人桌立刻被挤着满满,其他修士面面相觑,也只好找到就近坐下。 灵恩表情冷淡,但对男修士的问题倒是知无不言,只剩下韩中笑和那个叫重云的姑娘面对面坐着,重云只是一味看着宋子悔,时不时要插上一句话。 韩中笑也识趣地自顾自动起筷子夹菜,于是一个四人桌里形成了这样一幕奇妙的画面,只有韩中笑一个人在卖力吃着东西,其他三个人则形成了一个明显的三角关系。 “灵恩姑娘,你这次来西雨城也是为了白落山上的大能遗迹么?” 灵恩顺了顺自己被风刮乱的头发,微微点头:“听闻大能遗迹灵宝众多,便想来碰碰运气罢了。” 她们这个组合第一眼看过去倒真像是来凑数的,两个人估计连个筑基期也打不过,宋子悔心念一动,邀请道:“正好我们也要上山进遗迹,不如灵恩姑娘和我们一起?” 15. 眼镜 “师兄!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顺便进队啊!”重云在一旁终于压抑不了情绪,指着灵恩道,“她身上灵气这么浅,一看就是刚入道,还有她旁边这个。” 重云将矛头对准韩中笑,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怒火:“这个土包子,都是修士了还在吃五谷杂粮,一看就是个没有师门传承的散修,师兄我们带着她们完全就是带上两个累赘嘛!” “重云你给我闭嘴。”宋子悔不耐烦地低声怒斥道,“掌门让你出来的时候给你说了什么,你自己重复一遍。” 重云被宋子悔的声音吓到,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被宋子悔瞪了一眼后才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道:“要听师兄的话,但是——” 见宋子悔不理自己,重云也只好赌气般不看他,宋子悔耳边安静了许多,对灵恩歉意一笑:“不好意思灵恩姑娘让你见笑了,重云是我师傅的女儿,性格骄纵了些,但没有什么坏心思。若是我们一同上山,我一定能从遗迹中保护你周全。” 灵恩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随后才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那模样,一点都没看出来之前的冷若冰霜,韩中笑腹诽了两句,也没有勇气插嘴,在一旁默默将肚子填饱后,便悠然地端起一杯茶在旁边静静听他们聊天。 基本上都是宋子悔在说,灵恩只是偶尔看着他随后露出隐约的笑意,但是却引得宋子悔越发滔滔不绝,两人之间的气氛几乎都可以拉丝了。 韩中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默默将视线移开,品鉴了茶水的味道,只觉得还没有棠善流之前给她喝的茶水好喝。雾气缓缓上升,韩中笑眼前一片模糊,她摘下自己的眼镜呼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的眼镜。 “喂,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重云觉得无聊,看到韩中笑手里拿着的东西倒是有几分陌生,微抬起下巴神色傲慢问道。 韩中笑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将重云的身影变得更加清晰后老实回答道:“只是能够看得更清楚的东西而已。” “看清楚?”重云歪了歪头,瞬间对这不起眼的东西起了几分兴趣,理直气壮道,“给我看看。” 给她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韩中笑就没多的眼镜换了,她挠了挠脸颊有些犹豫,但重云见韩中笑迟迟不给她,原本就因为宋子悔态度而压着的火气被她忤逆的动作冒了几分出来。 “我看看罢了,难不成我还真稀罕你这乡巴佬的东西!”重云眉头一皱,竟直接上手来抢。 “啊!” 手腕被人紧紧抓住不能移动分毫,重云吓了一跳,只见刚才还和宋子悔交谈甚欢的灵恩移过脸定定看着她,半晌后才微微笑道,“不好意思,这东西对她很重要,不能够随意给别人。” “重云你不要如此霸道,真当还和宗门里一样吗?”宋子悔板起脸一脸不耐烦呵斥道,“如是再这样,你干脆回去罢了!” “我就想看看而已!至于这么小题大做么?”重云挣脱开灵恩钳制她的手,眼中含泪,站起身狠狠瞪了灵恩一眼后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原本在另一张桌子上的几人瞬间急了,站起来喊了一声宋子悔,目光中也隐隐透露几分指责,但是却无一人指出来,只带头那个修士委婉道:“这地方鱼龙混杂,小师妹一个人恐怕会遇到什么危险。” 宋子悔皱着眉看着重云离去的背影,对几人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去跟着,不要真要她出事了。”见宋子悔还是着迷般不愿离开韩中笑,几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先行离开。 “不跟上真的可以吗。”灵恩皱了皱眉,“她不是你的师妹吗,你还是去追一下吧,否则也难给宗门交代。” “灵恩姑娘说得对,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的确很容易遇到危险。”面对灵恩,宋子悔又是换了一副嘴脸,询问灵恩住哪里后,依依不舍和灵恩道别后,大堂里只剩下韩中笑和灵恩两人。 原本脸上似有似无的微笑彻底消失,灵恩喝了一口茶水:“走吧,该回去了。” 韩中笑猛灌了一口茶水跟着站起身疑惑道:“灵恩,你不吃一点吗?” 灵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道:“也只有你吃得下了。” 韩中笑只当灵恩是夸她的,颇为得意地挺挺胸膛:“我可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得下。”但随即便看到灵恩走远了,韩中笑连忙收拾好行李连忙跟上。 韩中笑刚从旅馆门口走进来,之前那个没有将她马放好的学徒眼睛一亮,连忙走了上来:“这位客人,我们店免费提供热水,你们需要吗?” 韩中笑眼睛随即一亮,满口应下:“肯定要的,多谢多谢。” 那学徒连连应下后便离开了,韩中笑免费得了这个好处,心情美得不行,走路都多了几分松快。 她刚一打开门,就忍不住嚷嚷道:“那店家人真好,还免费送热水,我等下肯定要好好洗洗。” 灵恩半坐在床边,手上似乎还写着什么符纸,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韩中笑哼着歌走进房间,找到那店家放被褥的地方开始打地铺,韩中笑还顺便将灵恩今天给他买的法衣拿出来欣赏,那法衣呈粉白色,听店家说是如今最时髦的款式,还能够防御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不一会那学徒就将热水提了上来,韩中笑连连谢过后抱着衣服就准备走进去沐浴。 “你把你的眼镜给我。”原先坐在床边的灵恩忽然抬起头对韩中笑伸出手,意思再明确不过,韩中笑没有怀疑,直接将眼镜递给了灵恩。 灵恩看着就这么轻而易举拿到手的眼镜,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弧度,韩中笑此时正眯着眼看不清灵恩的神情,懵懵懂懂道:“灵恩,你要这个干什么?” “你先去洗澡,等出来便知道了。”灵恩随意敷衍了两句,韩中笑 哦了一声,便又眯着眼睛向浴室方向走去,进入房内的时候韩中笑忽然感受到脚底一磕,差点一下子摔下去,幸好手急眼快扶住了门,这才没有摔到自己。 韩中笑磕磕绊绊进了浴室,闭着眼冲洗了一会,将身上的疲劳尽速冲散后,韩中笑才又开始摸索着穿上衣服。 这西雨城服饰不和韩中笑之前见过的衣服有什么相似的,再加上她失去了眼镜,和半瞎差不多,韩中笑瞅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才穿上了中衣,便直接走出了门。 视野中灵恩的身影就这么静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东西似乎就是她的眼镜,韩中笑摸索地走了过去,凑在她旁边问道:“怎么了,我的眼镜有什么问题吗?” 灵恩不耐烦抬眼,刚想说些什么,随即眼神下移看到了韩中笑身上穿的中衣,脸色一变,骂道:“怎么只穿中衣就出来了,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韩中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中衣将身上裹着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她的双手双脚,韩中笑颇有些委屈道:“我不穿的好好的,你看我什么都没露出来,我们都是女孩子,这有什么的。” “把外衣穿好再出来。”灵恩瞪了她一眼,韩中笑只好顺从,去到屏风后面眯着眼一点点整理外衣,过了好一段时间,韩中笑才从后面摸索过来。 灵恩一眼就看出韩中笑身上的外衣还是没穿对,微微闭了闭眼,侧过头干脆将眼镜交给韩中笑。韩中笑接过眼镜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的眼镜有什么变化,看了半天只看到自己镜框后有着一连串复杂的符文。 “灵恩,这是什么啊。”韩中笑将眼镜带上,原本有些模糊的世界瞬间清晰,连带着灵恩身边灵石的残渣也一清二楚。 灵恩收拾刚才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的工具一一收回去,面无表情道:“只是给你的眼镜加了防御和清洁阵法,这样就算被金丹期全力一击也不会轻易坏掉。” 韩中笑微微一愣,灵恩身上微弱的灵力还在身上颤巍巍流动,韩中笑眼圈发热,她唇角颤了颤,还是按捺不住内心激荡的情绪,一把抱住灵恩大喊道:“灵恩我最喜欢你了!” 灵恩一把推开韩中笑,眉头紧皱,声音粗暴:“走开,别黏上来。” 韩中笑顺从灵恩的力道离开,随后坐在铺好的被褥上,双眼弯弯看着灵恩:“你怎么这么好啊。” 灵恩垂着眼看着面前一无所知还在傻笑的韩中笑,从喉咙里慢慢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她怎么能这么傻,随便给点好处就将之前的恶劣一笔勾销,真是天底下第一蠢人。 韩中笑不知道灵恩在心里如此评价她,她掀开被子自己躺了进去。灵恩掐灭蜡烛,窗外月光轻轻照了进来,照亮床榻一脚。 等到平稳的呼吸传来,灵恩在黑暗中睁开眼,视线落在早已熟睡的韩中笑身上。直到月影移开,灵恩这才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韩中笑。 16. 遗迹 第二天一早,韩中笑两人刚洗漱完下楼,宋子悔一行人早已来到了楼下等着两人,重云仍是一脸不满双臂抱胸站在一旁,看到两人下来忍不住白了她们一眼,嘴唇紧闭倒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讽刺嘲笑的话。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上山吧。”宋子悔走在队伍最前面,偶尔和在身边的灵恩说两句话,神情严峻地观察周围的情景。 白落山坐落在西雨城的最西边,因为大能的逝去常年被雾气弥漫成瘴气,若是凡人不小心误入白落山,常常会因为身体吸入过多瘴气而大病一场。 好在修仙者身体强悍不会被瘴气影响,不过多多少少会对视野造成妨碍,宋子悔走到最前面放慢脚步道:“小心一点,里面妖兽横行,都互相看着对方位置,不要被妖兽偷袭。” 韩中笑和其他人都不相熟,自然而然落在了最后面,便和之前就在队伍最末尾的女修走在一起。韩中笑用余光观察着这位女修的神情,只见她眉目略带戒备却无一丝沮丧失落的神色,被其他人排斥对她来说不过是浮云浅浅。 “姑娘,我叫韩中笑,你的名字是什么。” 韩中笑主动搭话,倒是让这位女修眼里闪过一抹讶异,片刻后她才答道:“元京。”语气不咸不淡,寻常人要是听到这样的回答早就尴尬一笑了,韩中笑却觉得这可比之前的灵恩好相处多了,兴致勃勃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和你们这种门派弟子一起出来,平常都是你们七个出来历练的吗?” 元京摇摇头:“门派任务不同自然要分配不同的弟子,并不常是我们七个,也鲜少和散修一起。”宋子悔也向来看不起散修,从不允许和散修同行。后半句话元京已经咽回肚子里。 “诶,我之前碰见一个清年宗的修士,你知道清年宗吗,那是个什么样的宗门?” 元京板着脸一板一眼道:“清年宗门规严格,不允许外人探查,若是想清楚其宗门事务,你可以参加三年后的宗门招收弟子仪式。” 闻此,韩中笑只是讪讪一笑,挠着头道:“我只是问问,还是当散修比较好。” “保持警惕,别以为我们是来踏青的。”前面的修士忽然转过头瞪了一眼元京,元京适时低下头没有言语,韩中笑也只好闭上嘴和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在瘴气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原本白茫茫的一片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韩中笑眯着眼一眼,那亮光若隐若现,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亮光,宋子悔在原地站定,那”亮光逐渐勾勒出一只有着灯笼大的眼睛,浑身粘腻,四肢全无地在地上蠕动的妖兽。 宋子悔脸色一变:“不好,这是只金丹期的无羽兽,快走!”话音刚落,那只原本还在地上缓慢蠕动的妖兽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随即又黏糊糊出现在一旁的树干上,伸出丝线向众人袭来。 几个修仙者立刻闪开身位,那细线落入地面瞬间砸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都划破了周遭人的皮肉,渗出了浅浅的血,众人都为之一惊。 “不好,这东西已经在周围布下细线,你们放出神识小心躲避,不要触碰到那些丝线。”宋子悔神色一凛,一剑向那无羽兽杀去,但筑基期和金丹期之间的差距如同天际,剑落在无羽兽身上毫无作用,反被攻向了腹部,宋子悔脸色一白,呼吸紊乱。 韩中笑放出神识这才愕然发现周围的树干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线,纵横交错,如同蜘蛛的丝网,而那些细线微微颤动都散发出无比强烈的风刃。 元京尝试用剑划破一道突破口,但那线任凭再怎么攻击也没有留下一道缺口。 身边的修士忽然被无羽兽的细线击中,惨叫一声,浑身力气抽干般软绵绵倒了下去,神识可以看见他身体里的灵气正在源源不断被吸取,而那只无羽兽身上的气势越发强势。 “用雷击术法攻击那些细线,快。”灵恩闪身躲过无羽兽的攻击,退到韩中笑身边,语气急切,韩中笑不疑有他,立刻掐手势念动法咒,一道惊雷瞬间从韩中笑正前方劈下。 “轰隆”一声,噼里啪啦的雷电贯穿而下,树干上一部分的丝线都被烧毁,而那原本悠然自得的无羽兽仿佛也被雷电贯穿了一般,惨叫一声,身体哧得一下展开了无数丝线,四处乱飞。 “雷击有效!”众人见此,眼睛一亮,都纷纷开始施法念动雷击术法,无羽兽哀嚎声更甚,攻击越发昏头转向,无差别袭向几人。 宋子悔看准无羽兽正在因为他们的攻击而焦头烂额之时,猛然出剑袭向无羽兽的要害处,无羽兽原本就软趴趴的身子忽然一僵,妖核顺着宋子悔的剑滑走,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随即无羽兽的身子如同水一般摊开再也无了生气。 原本一场大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宋子悔喘息的轻轻调整自己的呼吸,半晌后拿起那枚妖核回到了队伍当中:“先原地休息,调整状态。” 那个被无羽兽攻击到的修士吃下一枚丹药后盘腿恢复伤口,韩中笑虽然没有收到大的伤害,但刚才的雷击术也消耗了她不少灵气,和元京一起打坐恢复灵气。 宋子悔走到灵恩身边,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灵恩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用雷击术攻击那些细线就能够重伤无羽兽的?” “我在古籍中有看到这类妖兽的信息,只是误打误撞才伤到了无羽兽。”灵恩也微微喘着气,她靠在一旁谦虚道,“我虽然修为不够,但略读了一些古籍,对这里的情况有所了解,能帮上你们一些忙。” “灵恩姑娘学识渊博,这一次若不是有你的帮助,我们恐怕今天就得结束这场历练。”宋子悔神色多了几分敬佩,接下来的历练中也大多询问灵恩的意见。 不一会,众人竟然真的离开了瘴气,来到了一处峡谷,灵恩抚摸着一旁树干下留下来的痕迹,转过头对众人说道:“进谷吧。” 一路沉默的重云忽然出声道:“我父亲说过,不能直接进谷,谷内只有妖魔没有传承。” < p>她双眼犀利,向前走了一步直逼灵恩道:“你这么了解白落山,为什么要我们进谷?说,你接近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重云的指责,灵恩只是淡淡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另寻一条路。” 说罢,灵恩自顾自走上去,韩中笑见此立马跟上,见宋子悔也要跟着灵恩的身影,重云立刻冲上前拦住了他。 “师兄不能进谷!那女人来路不明,说不定想怎么坑害我们,就让她们两个人死在那里就好。” 宋子悔不耐烦地推开重云,怒斥道:“刚才要不是灵恩姑娘,我们这条命都说不定没了,你还耍什么小性子?!你不想进谷便待在这里,等我们出来。” 重云被宋子悔的模样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压抑已久的怒火已无法抑制,她低声吼道:“宋子悔!你明明是父亲派来保护我的,凭什么要丢下我?” “你要走就走,不要再用你父亲压我。”宋子悔冷淡地回了一句,随即快步跟上了两人。 “……那重云,我们也要跟上吗?”身后的修士小心翼翼问了她一句,重云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才不和她们一起,让她们去死!” 说罢便怒气匆匆向其他地方走去,其他人踌躇的看了宋子悔一眼,见他没有想回来的意思,也只好跟上重云。 宋子悔跟上两人后,直接和灵恩站在一旁,尤为亲昵,韩中笑只能跟在两人后面,看着两人有说有笑。 “我用了三年时间便从外门弟子跻身内门亲传弟子,其他师兄弟纷纷羡慕不已,但奈何天资没有我好。等到了数月后的宗门大比,我一定能够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没了其他师弟师妹在身边,宋子悔如同开了屏的孔雀,再加上灵恩时不时点头,眼神专注,宋子悔越发飘飘然起来。 三人很快到了路途的尽头,是一处洞穴,光是站在外面就能感受到充沛的灵气,宋子悔见此立刻断定道:“这恐怕就是大能的遗迹,灵恩姑娘若没有你恐怕我再找三月都找不到。” 灵恩对于他的夸赞笑而不语,只道:“我们快进去吧,只怕里面还有其他修士抢先一步。” 但临门一脚,宋子悔却有一些犹豫,视线落在了韩中笑身上身上,于是理直气壮道:“里面情况不明,干脆你先进去试探一下。不用担心,我会救你的。” 韩中笑原本在后排老老实实当电灯泡,如今突然被喊到,两眼一蒙圈愣愣抬头,迟疑片刻还没说话,便被宋子悔催促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进去?你放心,有我在是不会被妖兽伤害的。” “她实力低下,并没有历练的经验,贸然进去恐怕会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东西。”灵恩站在一旁,适时开口道,“不如宋道友先为我们开路,以免我们坏了好事。” “这……灵恩姑娘说的对。”宋子悔没有多犹豫,片刻后便答应了灵恩的策划,率先走进了洞穴之中。 17. 传承 洞穴蜿蜒向下,光线昏暗,真是一眼看不到头,只能感受到磅礴的灵力,让宋子悔更加确认这就是大能的遗迹。只是越往下越能感受到阴冷潮湿黏腻的气息,三人顺着洞穴一路往下走,时不时能遇到一些奇异毒虫,好在宋子悔筑基期也有些见识,这才三人安然无恙地走了一路。 “灵恩姑娘,还没有问过你是哪里走上修仙路的,怎么还是散修?”许是洞穴太安静,又或者空间无限缩小,宋子悔开始询问灵恩的来历。 “我修仙比较坎坷,家里人原本就是修仙之人,但是被仇人所害,自己也经脉受损,只希望某天能恢复我的经脉。”灵恩语气平淡无波,想来也是六分假,韩中笑却竖起耳朵听。 “灵恩姑娘竟有如此坎坷的身世,”黑暗中看不清人的神色,只听宋子悔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怜悯,向灵恩许诺道,“若是灵恩姑娘需要,我宋子悔必保姑娘周全。” “况且我师傅为人正直,想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少女被追杀。”宋子悔话锋一转开始夸耀起他的师傅,力图在灵恩面前争一口气,灵恩嘴角半翘起,笑而不语。 聊天的间隙,原本陡峭的洞穴渐渐变得平稳,歪七扭八的道路中赫然出现了一处地下河,河水中间隐隐泛着暖白色的光晕,宋子悔眼睛一亮,灵恩在一旁轻声道:“这恐怕就是古籍里记载的生长于地下的紫水珠。” 听到灵恩这样解释,宋子悔随即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避水珠就急不可耐的准备下水,灵恩拉住他的手,见宋子悔神情有些困惑,灵恩抿嘴一笑道:“这里竟然有宝物,说不定就会有妖兽在这里埋伏,你就这样去,太危险了。” 说罢,灵恩拿出一件法器递给宋子悔:“这是一件防身法器,能够抵抗一次金丹期的全力一击,你收下罢。” 只见那法器周身气质做不了假,一看便是高级法器,宋子悔心中一跳,看灵恩的目光更是温柔似水。他抬起手欲抚摸灵恩的脸,可灵恩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动作,担忧道:“你去吧,且要小心。” “灵恩姑娘,我一定会小心的。”宋子悔豪情万丈,将碧水珠塞在嘴里,随即便立刻下潜至水中,微微荡漾的水花很快只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灵恩站在岸上,柔情似水的眼神变得冷然,直到视野中宋子悔的身影完全消失,灵恩忽然抬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自己手臂上深深割了一刀。 “诶!” 韩中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懵住,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灵恩半蹲下身,让自己手臂上的血液顺着流进了水中。 血液刚接触到水,那水面便瞬间沸腾了起来,连带着水里面像海草一般游荡的东西杂乱起来,就连站在岸上的韩中笑也看得清清楚楚。 见自己效果达到,灵恩站起身退至韩中笑身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了一枚丹药塞进自己嘴里:“直接穿过河流到对面去。” 韩中笑下意识听从灵恩的命令,带着人飞越河面,而那些海草样的东西纷纷摇摆飞出了河面,韩中笑这才看清楚竟是些藤蔓,河底下时不时传来灵气波动的动静,看来是藤蔓开始攻击男修了。 韩中笑咬了咬牙,没管不断上升的偏差值,一剑将藤蔓斩断,带着灵恩迅速来到了河对面。 灵恩放出自己的神识,在墙面寻找了起来,韩中笑见那些藤蔓还咄咄逼人,只能拿着剑对上藤蔓,但是那些藤蔓已经迅速积攒了地下河的空间,如同鞭子一样胡乱鞭打。 不知道灵恩要干什么,韩中笑只能苦苦支撑了许久,被一藤蔓差点抽到太阳穴,冷汗浸湿了后背,韩中笑忍不住向后面大喊道:“灵恩好了吗?我这边要支撑不住了。” “再等等。”灵恩继续放开神识,忽然摸到一处石块,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用灵力在墙上画出像阵法一样的东西,霎时间,一道石墙悄然打开。 藤蔓毫不客气地将地面甩出一道凹槽,韩中笑见那藤蔓以摧枯拉朽之势袭过来,立刻抱头鼠窜带着灵恩直接挤进石壁。 石门被重重关上,只听得见藤蔓最后关头的破空声,和石块滑落的闷响。韩中笑脱力般倒在地上,整个人气喘如牛,灵恩略过她开始观察其里面的情况。 这是一处再简单不过的石室,只有角落躺着一具白骨,灵恩站在白骨身前几寸便停滞不前,默默观察起来。 韩中笑反复深呼吸几次后,喉咙干涩,呼吸平稳后便翻身爬起来,步伐缓慢走到灵恩身边:“这里为什么有一处白骨,这是谁的。” “这就是千百年前让白落山终年瘴气大能最后的葬身之所。”灵恩缓缓开口解释,韩中笑倒是大为吃惊,“这人这么厉害,怎么死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这里。” 灵恩抬起手,手指虚空轻点白骨是脑骨,那里正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的裂缝,她原本沉稳的脸上渐渐浮出一点嘲讽:“要怪便怪她错信了旁人,她身负上古毒蛊传承,收藏了不少珍奇异宝,平白惹了别人艳羡,却没有防备被身边人偷袭,最后只能葬身在这样的地方。” “太可怜了。”韩中笑唏嘘不已,灵恩视线慢慢从那处白骨上移到了韩中笑身上,声音冷然,“不过是愚笨之人,有什么好可怜的。” 听说她语气中的不满,韩中笑闭紧了嘴,没有继续说话免得惹她生气,原先遇到这种分歧韩中笑不说话灵恩便会失去和她说话的欲望,但是今天灵恩却不依不饶起来。 “可怜她什么?” 见她语气严肃,韩中笑想了想诚恳答道:“我并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曾经是否做过什么坏事,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的信任被辜负,很可怜。” 说完这句话韩中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修仙界就没什么好人,说不定这大能还是个杀人如麻的,莫不是自己被系统影响了。 “……”灵恩扭过脸,像是失去了和韩中笑继续争辩的兴趣,韩中笑也乐得自在,见那处白骨没什么好打量的,视线又移到了洞府其他地方。 将这处狭小的地方完完全全走过一遍,韩中笑才有些疑惑问道:“灵恩,这里除了躺在这里的骨头以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灵恩早已调整好刚才那副失控的模样,神情又变得沉稳似水:“自然是来继承传承的,想来传承便在那尸骨身上,你去试试吧。” 韩中笑有些犹豫的走上前继续观察白骨几眼,越靠近越能感受到白骨身上的阴森气息,脚下忽然一滑,韩中笑一个趔趄直接和白骨来了 个亲密接触,整个人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便来到了一处漆黑洞穴。 在原著里并没有提到洞穴遗传的事情,想来并不是一个值得重要记录的东西,里面的妖兽也没有多少。 韩中笑爬起来条件反射般摸了摸自己的眼镜,确认还在后便亮起了光为自己照明,这里奇大无比,韩中笑只能根据风声烈烈来判断向前走的方向。 也不知往前走了多久,转了数十个洞口,忽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光亮,韩中笑一路摸索,脚下忽然一空,幸好韩中笑反应快往后速退几步,这才没有直接摔下去。 韩中笑趴在边缘看,周围开始快速亮起几簇火焰,韩中笑这才看清楚这里居然是一处巨大的坑洞,而坑洞的中央一位女童静静站在下面,双臂全是鲜血,眼神空洞无比,周围都是同类的尸体。 韩中笑四处瞧了瞧,见实在没有其他东西了,只好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离得近了,才发现在女童眼睛口鼻耳朵一刻不停源源冒出蜘蛛,蜈蚣等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光是看着便让人脊背发凉。 那女童这才注意到韩中笑的身影,微微歪着头,声音带着不似孩子的嘶哑:“你也是被丢进来抛弃的吗?” 韩中笑摇摇头道:“我是听说这里有传承的,你知道传承在哪里吗?” 女童举起自己身上的蜈蚣给韩中笑看:“我就是传承啊。” “师傅说,任何知道她葬身之所的人肯定也知道她的传承是亲身熬过五毒的撕咬,和上百名同伴竞争,用他们的鲜血来练就传承。我是最后一个接受毒刑活着的人,不过我的资质太差了,只能留在这里当祭品。所以你想要接受传承,你只需要割开我的肉,用我的鲜血涂满全身,再接受这里的虫子的撕咬,只要挺过去便能接受传承的。”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淡,韩中笑的神识还能察觉到这里有虫子一刻不停的爬过去,韩中笑虽然不怎么害怕虫,但看到蝎子面目忍不住狰狞起来,将剑拔出自己的剑鞘,盯着她懵懂的脸看了半天,叹息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息道:“这么残忍,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啊。” 她不是什么畜生也不是什么天骄神女,韩中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连魔族都没杀过,更何况还有圣母系统虎视眈眈,可如今要她割一个女孩的肉放血这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女孩像是第一次遇到韩中笑这样的人,有些困惑道:“你如果不选择接受传承,那你是出不去的。” 韩中笑挠了挠头,问道:“现如今有多少人接受了这个传承,又有几个人活着出去了?” “共有二十七个人接受了传承,但是至今没有人活着出去,他们都死在了接受传承的过程中。”女孩倒是老实,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韩中笑站起身靠近她摸着下巴,打着算盘:“其实呢,我身上也有个传承,她让我要当一个好人,如果我选择割肉放血,我就不是个好人,会被直接反噬而死的。”她瞅着那女孩的表情问道,“你知道有人没有接受传承直接出去的吗?” 女孩迷茫地看着她,随后摇了摇头道:“从来没有。”她重复般说道,“只能割开我的肉放血接受五毒撕咬,接受完传承才能出去。” 18. 迟江 韩中笑看着她脸颊上还有蜈蚣在撕咬她的皮肉又很快痊愈,忍不住伸手丢掉她脸上的蜈蚣,脑海中响起系统播报的一积分奖励。 韩中笑挠了挠头,干脆继续丢她身上的小虫子,一直丢到五十积分才发现她身上已经没有了。 见女童还是神色懵懂,韩中笑开始翻系统商城,从今日特惠商品那里找到一次性传送性法器,确认能够离开这个所谓的传承空间,要走的时候却鬼使神差询问道:“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我已经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女童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继续重复道:“你只能接受了传承才能离开这里。” 韩中笑想了想,轻轻抚摸少女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问道:“你想不想出去看看?我觉得你也不想一直待在这里。” 女童愣了愣,傻傻问道:“我真的可以出去吗?” 韩中笑看了看四周,忽然一笑道:“我觉得可以,反正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看着我们,我恰好也可以多带一个。那么,你跟我一起走吧。” 那女童看着她的眼睛,犹豫地点了点头。韩中笑捏紧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在系统商城购买的法器,注入灵气后,两人面前白光一闪,韩中笑眼前又回到了熟悉的场景。 灵恩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到韩中笑手里牵着个女童,脸色微愣,紧接着眉头一皱:“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韩中笑连忙将之前的事情一并告知,不过隐去了自己身上还有系统无法伤害女孩的事情,听完后,灵恩头一次有了动怒的神色,冷笑连连:“真是愚蠢至极。” 韩中笑则下意识挡在少女面前讪讪一笑,强词夺理道:“虽然我没有得到传承,但是把这个女孩带上,也算是拥有了传承。” 尽管这样说,韩中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她自认为自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跟在灵恩屁股后面她说什么就做什么,这是头一回自作主张,但是自己把她带出来的,得负责才对。 “带上一个累赘对我有什么好处?”灵恩不屑一顾。 害怕灵恩真把女孩丢回传承中,韩中笑弱弱开口道:“我们干脆就带上她吧,她那么小,也不会碍事的啊,好不好?” “……你这是什么语气。”灵恩眉头一皱,第一次听到韩中笑如此说话,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见她语气缓和了些,韩中笑立马乘胜追击:“你就带上她吧,我保证不会让她给你添麻烦的,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有传承也能帮到我们,我们就带上她么。” 灵恩闭了闭眼,勉强道,“你随便吧,但是下一次不准自作主张。” 韩中笑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答应下来:“嗯嗯嗯,下一次我肯定全听你的。”她捏了捏女孩的手,笑眯眯看了她一眼。 这次不仅没有得到传承,反而还带了一个累赘,灵恩脸色有些不太好,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一步一步往前看了。她打开石室,之前那些藤蔓已经挤破了洞穴,整座山都塌陷了一半。 “宋子悔不见了,是逃出去了吗?” “大概吧。” 韩中笑不禁怀疑宋子悔是否真的逃出去了,毕竟灵恩之前拿出来的那件法器,韩中笑之前看到过,但那是灵恩说的并不是所谓的防御法器,而是说那件法器很危险,不稳定,使用时很有可能造成反噬。 韩中笑几步走近靠近灵恩,刚想询问灵恩,却见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但是那抹笑转瞬即逝,韩中笑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我们走吧,这里过不了多久便会塌陷了。”灵恩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地震山摇传来,三人趁乱离开,韩中笑返回西雨城取回了马匹后,灵恩似乎早有目的,带着两人一路往东边走。 韩中笑早已习惯了这样不知目的地的行走,三人赶了一天的路,来到一座小城,三人并寻了一处旅店住了下来。这个捡来的女孩此时已经满脸疲惫,那老板往下一看,敲打的算盘噼里啪啦道:“哎哟,这小姑娘头发怎么那么乱,你们要用热水不?” 韩中笑这时候才往下一瞧,才发现这女孩头发脏乱,甚至衣服都有些发白,就算用了清洁术也还是略显狼狈。 “那给我们准备一些热水,另外再给我们准备一身符合这个年龄段的衣服。”灵恩不耐烦地付了银两,老板掂量明显多出来的银两,顿时喜笑颜开:“好勒!等一下就给三位客人送上去。” 韩中笑轻轻梳着那女孩的头发,她们今天只买了两间房,韩中笑不太放心这个小女孩单独居住,正巧给她洗澡。 韩中笑带着那小女孩上楼,女孩见到灵恩走过来不由得身子缩了缩,灵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径直走上楼去,也不和韩中笑说话。 韩中笑知道灵恩还在气恼她自作主张,也不敢擅自搭话,带着小女孩进了房间。那学徒倒是很快送上来的热水,还送来了适配的衣服,韩中笑动作生疏地给女孩头发上倒水,一边笑嘻嘻地对女孩道:“你不用怕灵恩的,她实际上是个温柔的人,时间久了,一定就能知道她不难相处。” 那女孩像是没有听懂韩中笑的话,安安静静待在浴桶里,任由韩中笑在她头上揉捏,乖得像个洋娃娃。 韩中笑自从来到这里相处最久的便是灵恩,也不觉得别人话少,自己自顾自哼起歌来,唱起乱七八糟的调子,给小女孩洗完澡后,就擦干净身上的水渍给她一件一件套上衣服。 这女孩洗完澡干干净净的出来,倒是看得出她五官精致,脸颊上没什么肉,韩中笑有些怜惜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叫什么呀?你还记得你以前是在哪里生活的吗。” 她抬起眼颇有些懵懵懂懂地看着韩中笑,好像没有听懂韩中笑的话 韩中笑也不纠结,这修真界谁还没有一点秘密,谁还没有一点过往,如今尘世已结,取个新名字又是新的一天。 “如果你记不到了,那我给你取一个新的,好不好?”韩中笑挠了挠头,转而低下头询问女孩的意见,这回小女孩倒是听懂了,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韩中笑传来之前是个实打实的理科 生,应试技巧倒是学了个全,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穷思苦想后韩中笑问道:“迟江如何?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这句诗词还是韩中笑灵光一闪想出来的,没多少深意,却没想到迟江点了点头,认下了这个名字。 虽然可能是迟江自己也无所谓叫什么,不过还是给韩中笑带去了几分自信:“我在我的家乡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再怎么说也是在前十徘徊,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对吧?” 迟江缓慢地点了点头。 “诶我就知道我自己还没有忘完,如果我回去重新复读,想来也不是很困难。”韩中笑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自顾自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样了,她倒是可以接受二胎,只要不满世界找她就好。 就在韩中笑陷入淡淡的悲伤当中的时候,腿上忽然一重,韩中笑低头一看,便看见迟江已经睡过去了。 果然再怎么说迟江还是个小孩子,韩中笑摸了摸她的头,小心翼翼的将她抬进被窝里,盖好被子,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韩中笑见迟江还在睡觉,自己轻手轻脚地穿戴整齐,敲响了隔壁房间灵恩的房门。 “有什么事情。”灵恩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些许凌乱,韩中笑神采奕奕,“我想给迟江买一辆马车,老是跟我们坐在马上她身子骨支撑不起。” 灵恩蹙眉:“你就为这点事烦我?”话罢,径直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到一袋钱袋甩给韩中笑,最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这么容易?韩中笑站在门口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钱袋,她之前根本就没有钱,灵恩从来不给她钱,现在有了这么多钱,买马车绰绰有余,说不定她还有余钱给自己买一些小甜嘴。 就在韩中笑浮想联翩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打开,灵恩此时已经穿戴整齐,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暴躁:“我跟你一起去。” 韩中笑脸瞬间僵住,磕磕绊绊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跟我一起去?那么点小事,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灵恩瞥了她一眼,理所应当反问道:“我去不得?” 韩中笑一张脸憋的通红,她要是敢说这句话,少说还得惹灵恩生气几天,恹恹跟在灵恩身后,不知道心里叹了多少个气,自然也没看到灵恩在前面微微翘起的嘴角。 韩中笑的马品行温和,个头又高大,拖车厢也绰绰有余,韩中笑原本想招呼灵恩也跟着一起坐马车,但转头一看,灵恩早早跨上自己马匹跟在一旁,韩中笑只好招呼迟江坐上马匹。 灵恩这一次没有走太快,韩中笑很快就和她并肩:“灵恩,这次我们要去哪里?” 韩中笑也对这次的回答不抱希望,但灵恩瞳孔微微转动,随后答道:“抚水城。” 韩中笑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文中对抚水城的描述,那不就是个倒卖仙兽血脉的老巢么,原文中男主成为魔尊之后,还将这座城屠了,城主都片成了人生。 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灵恩去的? 19. 抚水城 帘子被撩开半边,车厢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韩中笑没有回头直接用手摸了摸身后迟江的脑袋:“觉得无聊了吗?” 迟江不愿意回到车厢里面,紧紧挨着韩中笑身边,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嗯声。 韩中笑是独生女,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见周围安安静静,没什么好防备的,韩中笑清了清嗓子问道:“要我和你讲几个故事吗?” 迟江依偎在韩中笑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腰间,鼻尖多了几分韩中笑身上的气味,迟江嗯哼了两声,韩中笑倒是多了几分兴致。 韩中笑以前最爱看的便是小马故事,如今来到了异世界更是如此想念纯善诚实的世界,干脆混着几个升级打怪的故事一起讲给了迟江听。 韩中笑讲故事的时候慢悠悠的,时不时还会加上一点内容的补充,说完几个故事,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迟江也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两人将马车停在一旁,韩中笑轻手轻脚抱着迟江下车,将人放在一边后,熟练打起光来照亮身边。 柴火推起,很快便燃起了火,灵恩翻出储物袋里处理干净的妖兽肉,将其放在火上炙烤。韩中笑偏过头看着她,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灵恩微微垂眼,也不看韩中笑,冷然道:“不用,你就在那里待着就好。” “哦。”韩中笑之前也尝试过在旅途中做饭,但是灵恩吃了几次后就不允许她做,自己动手,不过烤出来的东西确实比韩中笑做的要好吃的多。 “那个孩子是从遗迹里带出来的,身上也有天地灵气流转的痕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修行就是五毒功法。” 韩中笑双眼微微睁大,随后尴尬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不过迟江的确是遗迹祭品,听说她的血液能来帮助之后的人接受传承的。” 灵恩“嗯”了一声,将烤熟的食物放在容器上抬起眼瞥了韩中笑一眼:“五毒修行者的血对于修行者来说是剧毒,除非提前吃下解毒剂,你倒是误打误撞活下来了。” 韩中笑刚要拿起食物的动作一顿,表情变得复杂,瞬间想到恐怕来27个修士不是死在接受虫子撕咬当中,而是之前的毒发作了。 “……不过见她那模样恐怕也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是什么功法。”灵恩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手上的油渍,“行了,把人叫醒吧。” 韩中笑将熟睡中的迟江摇醒,三个人借着火光在荒郊野外吃东西,韩中笑嘴里还嚼的肉,眼睛盯着火光忽然笑了一下:“我们这样和踏青一样。” “踏青。”迟江重复着韩中笑的话,韩中笑耐心解释,“就是从房间里出来,来到外面欣赏外面风光的意思,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哼……”灵恩嘴里发出不明缘由的哼笑,注意到两人的的视线,灵恩简单地收敛起眉眼,“吃完了就快点修炼,你也多日荒废,难不成要我日夜盯着你?” “哦。”韩中笑这些日子为了赶路确实很少修炼,简单吃完后便开始打坐,灵气在她身上围绕,紧接着被收进了体内一圈一圈的运行。 迟江还是不肯回车厢,她小心翼翼靠在韩中笑腿边,见没有打扰到她,便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了韩中笑身上。 马匹经过路上,风尘仆仆。眼前熟悉的大门浮现在三人的眼前,韩中笑眼里终于浮现出惊喜,她期待地看向灵恩:“这是不是就是抚水城了?” 三人已经赶了数月了,韩中笑也已经日月兼程一刻不停修炼,虽然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但是已数月没有睡好觉了,如今只盼着灵恩能够点头承认。 “嗯。”灵恩果然如她所料点头,韩中笑眼睛一亮,“太好了!终于到了。” 韩中笑没有控制音量,待在车厢里的迟江似乎也感知到了韩中笑的兴奋,从车帘里伸出头出来看,似乎在询问她在高兴什么。 “江江,我们到抚水城了!” 抚水城果然和她们想的大不一样,虽然不及西雨城的繁花,但也有各自的特色,韩中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几个行人走过时露出的妖兽特征,这才想起抚水城以开放包容闻名,这些半人半妖的妖兽也可以自由行走在街上。 但是谁又知道这背后有着多少龌龊事呢?韩中笑唏嘘不已,但她也不过是区区一个筑基期,别说解救那些受苦的妖兽了,韩中笑自己不被扯到黑市被卖都算好的了。 这次灵恩找了个院子住下,找的是专门的牙人,价钱公道,韩中笑便老老实实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易。 钱货两讫,那牙人见灵恩出手倒也大方,心中一松满脸笑意道:“各位也是第一次来到抚云城吧,这里倒是好玩的多,适合女子游玩。” 她抬手指了指外面那条街道:“若是刚来抚水城,去街上玩一转,也能基本欣赏到这个城市的风光,不过里面的骗子也多,几位姑娘倒也要谨慎。” “嗯嗯,谢谢姐姐。”韩中笑比闷葫芦的灵恩要会来事儿,她不知道灵恩来这里的目的,只当旅游散心,便凑过去问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或者有什么好吃的?” 那态度自然无比,牙人想了想,随口报出了几个陌生的名字,韩中笑一一记下这才满脸笑意地谢道:“谢谢姐姐,我们一定好好玩。” 牙人被人送到院口,神色有些纠结,对韩中笑招了招手,韩中笑还有一些不明所以,只是按照指示凑过去,那牙人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过这里也不太平,常有人被掳走,我见你院子里那位姐姐长得漂亮,平日你可要多加小心。” 韩中笑闻言微微愣神,刚想追问些什么,那牙人便已经急匆匆的离开了院子,生怕被韩中笑缠上,韩中笑喊了几声,那牙人反而走的更快了。 她在院子口站了一会,这才走进去对灵恩讲了刚才牙人对她耳语的那几句话,猜测道:“难不成是有妖兽乱城吗?” 灵恩神色微动,听到韩中笑的话视线微移,她还在苦思冥想,试图想要从原文中找到相关细节。可惜韩中笑看向来是囫囵吞枣,能记着男主的名字所发生的大事件就已是不易,这种细枝末节只觉得脑袋空空。 “你不用想这些事情,刚来抚水城就先去集市上逛逛。”灵恩忽地冒出这句话,韩中笑却满目惊疑不定,“灵恩,是本人在说这句话吗?” 灵恩之前恨不得她将一天的时间掰开两天用,对于韩中笑的修炼真是严苛不已,今日突然从口中冒出这句话,韩中笑顿感意外。 “……你要是不想去就待在这里吧。”灵恩冷冰冰看了她一眼,抬脚就向外面走去。韩中笑怎么会错过这放松的时间,再加上如果是三个人一起出去玩,就可以花灵恩的钱,立刻拉着迟江跟在灵恩屁股后面。 “嗨,我刚才开玩笑呢。我肯定要出去玩呀,我还从来没来过这里!” 想来跟在灵恩屁股后面那些日子,虽然去了两个大城市,但基本上都没怎么逛过,全忙着修炼和逃命,这回倒也是第一次出来玩。 抚水城的集市种类丰富多样,因为靠近海岸,所以也盛产海鲜,那些个大肥美海鲜以低廉的价格摆在摊子上,韩中 笑忍不住吃了几个尝尝味道。 人一吃饱起来就显得和善很多,韩中笑都有了逛街看那些杂技的兴致。 “诶,那边那三个小姑娘,对对对,就是你们三个。”韩中笑忽然听到有人招呼她们三个,顿时生出好奇,左手抓着迟江右手拉着灵恩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算命的,台子上还装模作样放着几枚铜钱。 “小姑娘,我觉得我们有缘啊。”这个算命是热情招呼韩中笑,看着她便喜笑颜开,“我一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个有福气,有大机缘的人,要不我给你算算啊?也不贵,看你们三个人就打个折,五十灵石给你算一次。” 韩中笑脸上瞬间失去笑容,头也不回,拉着两个人准备离开,那算命师顿时慌了神,在后面朗声道:“四十四十灵石怎么样,这是我的最低价了!” “三十五就三十五,真的是成本价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血本无归了。” “二十五得了吧,二十五!” 韩中笑也不管身后声嘶力竭的算命师,她对这些玄学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更何况是在这种小摊子里面的,但身边的灵恩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对算命师反问道:“你什么都能算?” 算命师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打着包票道:“自然是什么都能算的,我可不想那些蹩脚的算命师一样。” 三人也只好回头再次从摊子上坐下,那算命师倒是对韩中笑满脸笑意:“这位姑娘,你想算姻缘还是算财运?我们这边也可以算劫数,无偿帮解哦。” 这么大的优惠度数,韩中笑却是一言难尽,不过想来也是玩玩罢了,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神情逐渐变得严肃,道:“我有个必须要找到的人,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见他?” 那算命师装模作样捣鼓了一下自己的铜钱,铜钱落了几次后算命师脸上神情越发古怪,抓耳挠腮半天都说不出来,韩中笑等着都有些厌烦了,在一旁左看右看打量着四周。 “你算出来了吗?” 那算命师擦了擦汗,看向坐在一旁翘起二郎腿的韩中笑,道,“别着急别着急,我看到这个人,恐怕是改变你一整个人生一个节点,因果循环,不过这卦象上倒是显示你和他没什么缘分。” 听到算命师的话韩中笑有几分惊讶,见算命师面上还有几分心虚不安的表情后很快就平静下来,转而低头询问迟江:“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迟江紧紧抓住韩中笑的手腕,随后她歪着头想了半天,小声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醉仙楼的招牌鸡?”那是三人进城补充干粮时曾吃过一次的菜肴,没想到迟江竟这样念念不忘。 韩中笑忍不住大笑道:“这个有什么要问的?我们今天就带你去吃。” “今天你自己掏钱。”灵恩站在一旁冷不丁泼冷水,韩中笑双眼瞪大,惨叫一声,殷勤地给灵恩捏肩膀:“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要靠你解决,不然我就只能带着迟江去刷盘子了。” 迟江也小心翼翼捏着灵恩的衣摆抬眼看着她,韩中笑在一旁说尽好话,灵恩才有些不耐烦道:“别烦我了,等一下带你们去吃。” 韩中笑又是一脸惊喜,乐滋滋抱住灵恩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灵恩嘛。”她在身后对迟江悄悄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迟江这才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韩中笑收回目光,又见灵恩一脸索然无味的样子,顿时心生疑惑:“灵恩,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毕竟若不是灵恩主动留下,三人应该早走了。灵恩却微微抬眼道:“算了,不必了。” 20. 妖物 “我也觉得不用算。”韩中笑在一旁跟着点点头,“不都说人定胜天么,算命就是算来玩玩的。”她恢复了活力盯上了之前的那家铺子兴致勃勃拉着迟江就准备走,但那算命师倒是一手臂拦在几人身前。 “什么玩玩的,我可是真材实料!”那算命师将袖子都撩起来,脸通红如苹果,他对着灵恩嚷嚷道,“这样我给你免费算一次,要是算准了不用给钱就给我们卦师道个歉!” “不必了,我对这种没兴趣。”灵恩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抬脚欲走,那算命师身子都伸出去摊子半米远哀嚎挽留道,“免费的啊!来算算又何妨。” 韩中笑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靠在瘦小的迟江身上擦着眼泪,算命师颓然坐在椅子上,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都冒出一小缕的呆毛。 韩中笑笑够了,看到算命师这呆样差点又笑晕过去,但那算命师被嘲笑得烦了,干脆狠狠剜了她一眼,韩中笑只好将笑全部闷进肚子里痴痴地笑,狼狈地两步并作三步,上前拉住灵恩:“反正都是免费的,试一试也无所谓。” 话罢便将人拉回摊子面前:“我们不算之后的事情,先对一下之前的事情,来吧。” 卦师眼睛一亮,挺起胸脯道:“这我算的挺准,来来来,这位姑娘我先看看你的手相。” 灵恩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手掌亮出,卦师低下头仔细钻研起来,似是为了向韩中笑证明自己的实力,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你这条线长,说明你天生长寿并且逢凶化吉,姻缘线也不错,能够遇到不少……” 韩中笑和迟江两人站在一旁盯着卦师,那卦师声音越来越小,盯着半晌没说话,又抬起头尴尬一笑,转移话题:“我们现在来看看面相吧。” 盯着灵恩那张姝丽的面容半晌,卦师额角渗出密密的汗珠,他抬起袖子卷了卷擦上面的汗:“这种面相的东西我之前还没学好,算八字肯定行!姑娘,还请你把出生年月日告诉我。” 灵恩面无表情地报出一连串数字,卦师开始在纸张上写写画画起来,韩中笑又在一旁抱胸等了一会,周围的摊子都散的差不多了,低头一看迟江脚边已经堆满了一大堆杂草,卦师摊子周围的草都被迟江拔了。 韩中笑觉得卦师应该给迟江一点灵石作为清理杂草的费用。 灵恩放了五十灵石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向前面走去,韩中笑也觉得无聊,牵着迟江的手和灵恩一起离开。 知道周围黑透,有只摊位前那一串摇曳的烛火还微亮着,卦师脸色发白地坐在摊前:“这个卦象……明明为乱世之相……但为什么我算出来又是……”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哀嚎起来:“师傅啊,我错了,早知道我该多学一点再下山的。”随后他一卷自己的摊位,将其绑在自己的背上,连夜爬回了自己师门向自己师门哭诉自己学艺不精被人笑话了。 韩中笑也没有多想,带着迟江便在醉仙楼大吃一场,等到吃饱喝足已是午夜,迟江年纪小,早就在吃到一半的时候睡着了,韩中笑将人抱回来将人放回床位。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门槛边立着那道身影,韩中笑吓了一跳,见到是灵恩这才松了一口气。 韩中笑将门轻轻带上,两人一起走到外面,院子正是十五满月,余晖围绕在月亮周边,满天星辰点缀着微光,韩中笑微微眯着眼睛抬起头欣赏着眼前这一幕:“今天月色真漂亮呀,要是以后也能看到就好了。” “灵恩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韩中笑欣赏够了月色,才想起来正事,一时有些窘然。 “……”灵恩神色微顿,忽然叹息一声,韩中笑不明所以地盯着她看,难不成今天又做了什么让她烦心的事情? 思绪纷飞,灵恩却道:“这座城池很乱,这段时间都尽量待在院子里,不要乱出去。” 灵恩居然没有交代她做什么事情?如果不是白天惹恼了灵恩,韩中笑真想尝试摸她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看看里面的人是不是被人替代了。 要不要直接上手尝试,要是被打了就四处乱窜,灵恩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敢在街坊邻居面前打她。 韩中笑盯着灵恩的脸越发蠢蠢欲动,谁料灵恩目光一凝,忽然加重了语气强调道:“这里的人修为都远在你之上,你要做的就是专心修炼,不要给我招惹其他事情。这段时间我会出去一趟,我会给你留下这段时间的灵石让你生活。” 灵恩态度十分严肃,看上去不是开玩笑的。韩中笑歇了自己的心思,举起手发誓保证:“我肯定不会擅自出去乱跑,江江我也会好好看管的。” 要真说起来,江江的确是个老实孩子,不过韩中笑反倒是老老实实会闯一堆祸的类型,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灵恩将自己的碎发撩到耳后。 “韩中笑,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要擅自相信任何人,也最好不要在外面的酒楼吃饭,里面的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多都是妖兽肉做的。” 话说完灵恩离开了院子,韩中笑站在原地半晌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我哪里有想象中那么蠢。” 第二天一起床,果然没有看到灵恩的身影,韩中笑第一次自己在外面买回来早餐给迟江吃。 迟江刚起床没什么精力,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吃的饼。韩中笑养成了自己的习惯,每天五点钟爬起来就开始练剑,此时也将灵恩昨天说的话复述一遍,迟江吃着食材点点头。 刚结束早餐,韩中笑就督促迟江在一旁修炼打坐,迟江积年累月待在遗迹当中身子虚空,还需要药浴强身健体。 见灵恩逐渐进入了修行状态,韩中笑这才悄悄退出房外。拿起灵恩之前留给她的储物袋,粗略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灵石,顿时便移不开目光。 “这,恐怕有几万上品灵石了吧。”韩中笑将神识探了进去,又检查过一遍才确信灵恩真的留了这么多灵石给她们。 韩中笑紧紧抓住储物袋半晌将其挂在了自己腰带间,难掩心中激昂,在院子里狠狠蹦了两下,随后脚步轻快推出门。 昨天来抚水城也是大致观望了一会,韩中笑对于这里也是一知半解,走走停停好半晌还从路边看到一家药草店。 现这家店生意还不错,进进出出的行人基本没有空着手的,韩中笑没有多犹豫便走进去。 店里偶尔游荡着几个修仙者,韩中笑驻足四处观望了一会,店里的学徒都是机灵地迎上前来:“客人,您是想买什么灵药,还请到这边药柜看看。” 韩中笑跟着人迈的步子走了进去,这家药店居然有专门摆放灵药的玻璃柜,每株灵草都能够直观看到形态品质,一走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气。 “客人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开柜拿出来。”学徒见韩中笑停在玻璃柜前,简要介绍了一些,韩中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一 看那些药材的价格又抬起头,对学徒微笑道,“不用了,我就把我要的买了就行。” “好的客人,请问你需要哪些呢?” 韩中笑将灵恩给她的药单上的药材一一念出来,那学徒旋即点头请韩中笑等一会,他先进去拿药。 解决好这些事情后,韩中笑不敢再靠近那玻璃柜,自己站在边边角落等那学徒出来。 “你听没听说,城东那户屠夫儿子也被吸干了精气,今天尸体还被挂在了门上,那屠夫一个大男人看到都直接昏了过去!” 韩中笑闻声看过去,只见两个仆从打扮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如果不是韩中笑耳力好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咦——早就传遍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以我看就是那些妖物做的,真不知道城主为什么将他们容纳进来。”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起了吧,听说那些人死的都是青壮年,现在晚上那些人的都不敢出来了,不过听说已经派了专人去搜查。” “你说城主派的那个人能做什么事情,不过是来添乱的……” 韩中笑正听的入了迷,那房里就走出来两个学徒将药材递给了说话的两人,那两人到了谢就匆匆离开,只剩下韩中笑意犹未尽地站在房间里。 灵恩走之前的确告诉了她这段时间城里不安全,很有可能说的便是那只虽然杀青壮年的妖怪,不过想来她也没什么危险的,也不用多担心。 “客人,你要的灵草已经准备在这里面了,还请您看看。”学徒从拐角中走出来,递给韩中笑一袋保存良好的灵药。 她用神识探进去,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便将其收入储物袋,痛快地付了钱。 “诶,你知不知道最近老是有人被妖怪害死。”韩中笑临要走的时候,忽然转头询问了那学徒,这种妖怪害人的故事她先前还只是在书里看到过呢。 学徒脸色变得僵硬了许多,语气有些吞吐:“这个……就是听朋友提起过,不过也没有仔细了解过,只是听说那妖怪害人的时候只将人的精气吸干随后便挂在高处。剩下的我也不甚了解。” 听出学徒语气中委婉的结束意思,韩中笑也识趣的选择了结束话题:“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我就先走一步。” 学徒瞬间如释重负,让人迎出门去。 韩中笑被外面的阳光晃的刺眼,微微眯起眼睛将手挡在眼睛处遮到阳光,她出来也不过是半个小时,恐怕这个时候江江还没有醒。 听到周围有人要去城东看热闹,韩中笑也乐得自在,跟在别人后面一路走到了城东。 屠夫家门口早就围了个水泄不通,幸好韩中笑力气够大,一路挤到了前面,才发现那尸体已经被抬进了院子里,周围还围着几个修仙者在检查尸体。 就算韩中笑隔得有些许远,也能一眼看到那屠夫儿子白布下身着未缕,脸色苍白,两颊凹陷下去,黑眼圈足足和眼睛一样大。 身后有人不断在讨论究竟是谁杀的人,吵吵闹闹地要是让韩中笑听到了不少坊间传闻。 正听得自在的时候,院子里忽然走出一位身穿红衣劲装的少年,瞧这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上法器饰品众多,一张脸面若好女,眉眼蛮横,一看也是娇纵着长大的,张扬着恍若天王老子来了也给他跪下。他一脚踹在门槛上恶狠狠道:“都在这里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远点。” 21. 争执 少年一脚将门槛踢坏,飞出来的木渣四处乱飞,围观的人立马做鸟兽般散开,韩中笑也跟随人群离开,对面前这个容貌姣好但脾气蛮横的少年忍不住犯嘀咕,这和之前遇到的重云怎么这么相似。 等到走出一段距离,原本鸦雀无声的行人才渐渐有了声响,韩中笑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有个城主兄长就是好,还有好几个修士给他打下手。” “他不抓到其他人顶罪就好了。”那些百姓愤愤不平,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也不知道我们城主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浪荡弟弟。” 韩中笑听着边挑起了眉毛,自己难不成是有什么气场不成,老是进城没两天就遇到和城主相关的人。 “喂!你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干什么。” 那两个刚刚还在抱怨的男人这才注意到了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韩中笑,瞬间拉着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眼神警惕又带着些许恐惧。 “我……我家就在这旁边。”韩中笑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谁知那两个男人眼神更加惊恐了,直接一溜烟跑了。 韩中笑这时候才后悔自己撒了这样一个容易戳穿的谎言,毕竟他们说不定就住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韩中笑是不是这里的住户。 韩中笑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到院子的时候,迟江已经醒来了,在院子里摆弄着花草。 一见到韩中笑便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眸色深深。韩中笑将自己买回来的菜放在石桌上,解释道:“我今天早上是去买药草了,等过几天就给你泡药浴,灵恩之前交给我方法了。” 她说着又眼神期待地看向她:“灵恩走之前让我们不要去酒楼打包饭菜,你会做饭吗?” 见迟江表情呆呆地看着她,韩中笑仰头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就由我来做吧,其实说不定我还是个大厨,只是还没挖掘出来。” 时间已经一晃快到了中午,迟江也跟在韩中笑身后进了厨房,倒腾了快一个时辰,两人才狼狈地走出厨房。 一盘倒多了盐咸度过量的肉,一盘怕炒不熟,加多了水的白菜,一盘基本上没什么味道的清汤,只有一盘番茄炒蛋色泽光艳摆在正中央。韩中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尴尬笑了笑,眼神期待地看向迟江:“其实说不定味道还不错呢。” 十分钟后迟江将储物袋里的干粮翻了出来进房间里啃干粮修炼去了,韩中笑默默将那一盘番茄炒蛋吃完后,将那几碟菜全倒在后院菜园子里的地上。 韩中笑蹲在那里看着那几碟饭菜青青黑黑的汁料融成一坨,忍不住发愁:“这做出来耗子也不会吃,灵恩啊,我能不能就买酒楼的素菜吃啊……” 这一个下午韩中笑都在自己院子里练剑招,晚上的时候韩中笑依旧和迟江吃了储物袋之前准备的干粮,迟江去房里修炼五毒功法,韩中笑就站在院子里练习身法。 练到一半,韩中笑肚子就空空如也,她停下脚步深刻反思了自己脆弱的意志,随后坚定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人不吃点好的,怎么能撑过接下来的训练? 抚水城夜市明亮,不同于白昼,韩中笑走两步都能看到具有妖兽特征的人在夜市闲逛,韩中笑在一旁找了一家馄饨小摊简单叫了一两馄饨。 老板应了一声,旋即一碗馄饨端出来,韩中笑坐在位置上闻着那股香味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身后却忽然被撞了一下,头一晃荡直接磕上桌子发出一声闷响,自己坐着的椅子也被踢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中笑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的额头站过身低头一看那摔倒在地上的居然是一个脸颊上有巴掌印,穿着破旧的小女孩。 “谁让你这小兔崽子偷着我钱的,看我不打死你!”韩中笑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壮汉气势汹汹地拿着一根木棍就直直冲了过来。 “喂喂喂,你看清楚没有,我还在这里!”韩中笑一手捂着额头,一脚直接踹飞那壮汉的木棍。 “你这小娘们专门找我茬是不是?”那壮汉被韩中笑的力道退后了好几步,怒目圆睁,似乎下一秒就要动起手来,韩中笑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你打人你撞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那小妞见两个人争执,立马翻身跑进了人群,那壮汉想追却被韩中笑不依不饶地拦住:“怎么撞的人你就想跑,没门,我告诉你,你不赔我钱就别想走。” “你还想找我赔钱,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抓不到那个小妮子!”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在吵什么吵?” 那壮汉瞬间噤了声,韩中笑也倍感意外,寻着那声音看过去。那正是今天早上看到的少年,其实他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劲装,只是同样张扬,拧着眉一脸不耐地看着两人。 “问你们在吵什么吵!”他脾气更加暴躁,周身的灵器也跟着灵气暴涨起来。那壮汉颤抖了一瞬,居然倒打一耙道:“有个小妮子偷了我钱,这女的还挡着我,这不就是欠揍吗?” 韩中笑差点被气笑,据理力争:“什么叫我挡着你,你把我撞到桌子上,你看看你给我的馄饨撒到那里了!” 韩中笑手指直直指向那桌子下面,那一碗喷香的馄饨已经全部打倒在了地上,一眼就看出来不能吃了。 “就因为这点鸡毛小事,在里面吵吵闹闹。”那少年不耐烦甩出银钱让那男人滚,那壮汉也不敢纠缠拿了钱就灰溜溜跑了,那少年又昂起下巴对馄饨摊老板道,“给她重新上一碗馄饨,钱我出。” 韩中笑见事情结束了,摸了摸鼻子重新选了一个位置坐下,眼前忽然投射出一道阴影,那少年跟着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外乡人?” “嗯,从边云城来的。” 少年眉毛挑了一下,手搭在腰间,脊背挺直:“最近抚水城不安生,少出来溜达。还有也别招惹这里的人,你要是被揍了,可没人给你出头。” 说罢,那少年留下远超一碗馄饨的钱便扬长而去,韩中笑动了动鼻子,只感觉一道莫名的异香。还没等她想清 楚,原本挤在外围看热闹的百姓突然一窝蜂坐在了馄饨摊的椅子上。 这馄饨摊原来这么热闹?韩中笑两眼一懵逼,身后旁边都坐的满满的,而她面前也紧紧坐着三个男人。 “你运气真好,能和柳询少爷聊上两句话。”面前的男人一脸羡慕,鼻翼却在不停地煽动,双眼渐渐变得迷醉。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韩中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脸都皱成了一团。可那男人像是彻底醉了般直接一头栽到了桌子上,将韩中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旁边人倒是习以为常的将人推开,另一人则恰如其分地挤了进来。其中一个人解释道:“柳少爷情绪激动时也会散发异香,经过处三日异香不散,闻到这香气就仿佛置身迷醉,听觉视角都消失了,不过有些人极为厌恶这异香,柳少爷也不常待在一个地方。” 韩中笑抬起眼这才发现,周围还有一些人皱起眉头离着馄饨摊三尺。对他这描述,韩中笑忍不住皱了皱眉,韩中笑问道:“这异香是不是还有人上瘾的成分?” “你怎么知道?”那男人有些惊讶,韩中笑讪笑两声摆了摆手,最后站起身对店老板要求打包带走。 她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原本坐着的板凳立马被抢占,抢占她位置的人同样一脸迷醉,韩中笑离开前忍不住劝说道:“还是尝试戒一戒吧,总不能影响生活。” 但显然已经没有人听得进去了,都纷纷闭着眼睛享受异香。韩中笑也只好悻悻而归,带着打包好的两碗馄饨回到了院子里。 此时外面的已经是星光点点,韩中笑悄悄推开门,却看到一盏微弱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迟江院子的椅子上闭目打坐。似乎察觉到了韩中笑的到来,迟江停下修炼缓缓睁开眼睛。 韩中笑举起自己手里打包好的馄饨嘿嘿一笑:“今天下午是不是没吃饱,等我打包回来什么。” 这几日的月光都很漂亮,韩中笑将自己的食盒慢慢打开,回来的路上韩中笑一直用灵力保温,馄饨还保留着做好的热气香味,韩中笑递给她筷子:“来,看你喜不喜欢吃这个。” 迟江接过筷子不甚熟练地小口小口吃着馄饨,韩中笑摸了摸她的头也给将自己那碗馄饨端出来,院子的草丛里虫鸣声依旧,韩中笑看迟江一刻不停扒着馄饨,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 迟江还是十二三岁的身体,吃完就被韩中笑赶进去睡觉了,韩中笑记着自己每日的训练目标,只能趁着半夜默默练习。 离开前灵恩就交给她一套剑法,名为惊声,意为要在声音发出之前剑已经先到眼前,这套剑法偏重的是在灵力的加持下达到最快,但韩中笑练到半夜汗流浃背,手中的剑依旧还没有突破那道声音。 韩中笑丧气地坐在院子凳子上,闭目养神舒缓自己的呼吸,一边又在脑海中仔细琢磨如何才能够改进。 “铮” 韩中笑被那声音惊醒,飞到屋檐上才发现一群修士正向着城外追去,韩中笑咬牙纠结半晌,最终飞身跟了上去。 22. 回忆 韩中笑跟在那群修士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远处看清他们追的是一只花妖,花妖生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貌,但行事狠辣,韩中笑仅仅在远处看着,就看见她将好几个修士捅了个对穿,血淋淋一地。 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花妖便被逼到了绝境,逃无可逃之际,那花妖周身的灵力开始不正常的运转,显然是要自爆了。 韩中笑心中一惊,若是花妖自爆,恐怕联合着周围的那几个修士都要没了命。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修士显然明悟了这个道理,只见他迅速上前开始抑制住那花妖暴动的灵气。 一阵不稳定的激荡之后,那修士居然真的压制住了花妖自爆。那修士也仿佛是脱力了一般,径直倒在了地上。 韩中笑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她背后早就被冷汗浸透,她抹了一把脸,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异香。 她转身看去,这才发现那些修士如同魔怔了一般拥挤在那原本脱力倒下的修士位置上,她摸了一把鼻尖的汗珠,两步做三步飞身来到了那些修士附近的地方。 离的近了,柳询有气无力的呵斥声中夹杂着恐惧的嗓音带着模糊传来:“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哥哥可是城主,你们要是对我不利,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那些修士根本听不进去柳询的话,依旧拥挤着簇拥着,身上外衣都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洁白的里衣,如同花瓣簇拥在一起。 “不准碰,不准靠过来!”柳询声音尖利,失去了他一贯的蛮横和从容,韩中笑皱起眉头,从系统商城里用圣母值购买了几张清净符,随后提起自己的剑猛然冲了过去。 修士们的注意都在柳询身上,韩中笑直接一脚飞踢过去踹走了两个人,那两个修士目光呆滞仰躺在地上,呆傻傻地重新站起来想要继续靠过去,韩中笑直接甩上去两张清净符。 那两个修士被贴上符纸后边径直昏了过去,韩中笑依法炮制将剩下的几个修士也一并处理好,这才看到了处在修士中央的柳询。 他身上衣服松松垮垮,领口大开,露出里面洁白的胸口,如果不是韩中笑来的及时,恐怕早就连裤子都扒下来了。柳询脸上浮现出呆滞绝望的神色,韩中笑刚走近两步,他下意识瑟缩,但身上又没有力气,整个人如同虾一样蜷缩。 韩中笑挠了挠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置备的男装外衣盖在柳询身上,随后她又将那几个修士整整齐齐摆在一排,顺便一一将外衣给他们披上。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韩中笑都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鼻尖的异香浓度已经高到可怕的程度,这里附近还是有几户人家,意识到柳询身上的异香还在源源不断,韩中笑走近两步蹲在瑟缩在一旁的柳询试图商量道:“嗯,我们换个地方吧,你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好了好了,不要动哦。” 话罢,韩中笑将人打横抱起,尽可能向城外跑去。 韩中笑跑到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意识到自己跑的足够远了,韩中笑才降低了速度,将人轻轻放在小溪旁边。 韩中笑捧起水往自己的脸上浇去,特别注意清理了自己鼻子,刚才抱着柳询一路上鼻子都遭老罪了,任何味道浓到一定程度都显得呛人,如果不是怕自己打喷嚏不太礼貌,韩中笑早就连打十几个喷嚏。 韩中笑清理完坐在小溪边,柳询还蜷缩在一旁不敢动弹,就像韩中笑记忆中自己那只遭受惊吓的小猫死活不敢探出头。 不过猫也没那么大只,也不会身上一直散发着香味。韩中笑耐心在旁边等了一会,就在她思考要不要自己出去留给柳询自己待的时间,柳询身上的异香终于停止了。 半晌后柳询动了动,裹紧身上的外衣,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韩中笑,眼睛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后震惊般瞪大了眼睛:“你,你是那个外乡人。” “嗯嗯,是我。你前不久才给我付了馄饨钱呢。”韩中笑点点头,随后站起身道,“既然你好了,我就离开了,再见。” “等,等等!” 衣角忽然有了一股拉扯感,韩中笑转头看去,柳询抓住她,眼神急切:“你叫什么名字?” 韩中笑挠了挠头,觉得有些麻烦,和城主相关的人打交道总是有些麻烦的,更何况这座城行事也不干净,她道:“我的名字不好听,不用记吧。你下次出来的时候顺便带一个不受你影响的人吧,也安全一点。” 话罢,韩中笑便轻轻挣脱开他,自己飞身走远了,只剩下柳询一个人愣愣坐在原地。身边溪水缓缓流淌,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柳询盯着韩中笑的背影半晌后,才重新喘出一口气。 韩中笑隔天就听到花妖被柳询处置的消息,周遭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小妹,你这菜还要不要?”卖菜的贩子不耐烦催促道,韩中笑回过神蹲在一旁面色认真询问道,“有没有一些水煮都好吃的菜?” “小妹,你不会做菜?”见韩中笑点头,那贩子些许惊讶,但旋即又按照她的要求推荐了一些水煮都好吃的菜,韩中笑一一买了回去,好在她会煮饭,虽然口味清淡,但好歹也吃的下去。 时间很快便到了给迟江药浴的时候,灵恩走之前将药浴的手法交给了韩中笑,尽管她之前已经做过许多次这样的试验,但韩中笑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江江,我给你准备药浴哦,可能有点痛。”韩中笑伸出手试了一下水温,温度刚刚好,她想着灵恩教导她的模样,将药材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将灵气探进去。 这一操作同样要求操作者动作精细,韩中笑之前练习的时候,毁了不少药材,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多买了点。好在这次没出什么乱子,韩中笑将药材中的灵药精髓用灵气小心翼翼地包裹出来,和其他种药材混合在一起。 热水呈现出熟悉的绿色,韩中笑这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这下就好了,江江你等一下就慢慢坐进去,不过会有点痛,熬过去就好了。” “嗯。”迟江连眼睑都没有抬一下,得到指令后,径直爬进去桶里,韩中笑将手放在一旁虚虚抬着,“诶,你别这么莽啊,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 迟江不动如山,水中的绿色渐渐染上了红色 ,但迟江半垂着眼身子都没有动,韩中笑在旁边不由睁大了眼睛,要知道她第一次药浴的时候差点就没有撑过去。 韩中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又被她憋住,在一旁拉来一个凳子看着迟江。 桶里原本绿色的汁水渐渐变得浑浊变红,迟江身上的洁白里衣也染了色。迟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死死咬住了上嘴唇,身体轻微的发抖。 韩中笑直到她到了极限,走到她旁边伸出手,将灵气探入她的经脉,这才发现她的经脉竟有些薄弱,其中一处灵气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攻击那处经脉。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韩中笑来不及震惊,只能先用自己的灵气舒缓迟江的灵气,但到了丹田处那些灵气又不愿意再次乖乖容纳进去。 韩中笑知道问题都出在这里,睁开眼理了理早已被汗打湿额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神识探进迟江的丹田中,但是迟江已经在那里做起了厚厚的屏障,若是强行进入恐怕会伤害到她。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一定会帮你解决掉这件事情,乖乖的江江。”韩中笑口中呢喃,那原本封锁的屏障似乎有所松动,韩中笑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将神识探了进去。 一阵令人作呕的呕吐感过后,韩中笑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望无际的山脉包裹着这片山谷,就当韩中笑四处打量的时候,手臂忽然传来一阵拉扯感,让她双脚离地,手臂承受着快要裂开的痛感。 “这个孩子还活着,但是蛊王已经诞生了,我们该怎么处理?”头顶传来一道男声,语气厌烦,“她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旁边的女人出声道:“也许是装死,但是我们没有权利去解决这个孩子,先将她关起来。” 那男人似乎很不服气,但在女人的再三警告下只好将人甩进了一处地牢。韩中笑也很快发现她完全不能操控这具身体,她似乎是附身在迟江身上,经历着她经历的一切。 迟江瑟缩着退到了牢房角落,韩中笑眼尖发现仅仅这几秒钟的时间,就看到了不少蚂蚁和蝎子,鼻尖处还有动物腐烂的腥臭味。迟江将头埋进了膝盖里,眼前再度黑了下去,只有温热的液体还代表着主人在使用这具躯体。 地牢里的生活没有阳光,没有时间,韩中笑已经无聊到数这间牢房有多少只小动物作陪。 韩中笑自顾自和第三号鼠哥说再见后,牢房外终于传来了动静,迟江像是惊弓之鸟彻底蜷缩在一处阴暗的角落,抱着双膝,只留下一双惊恐的眼睛。 牢房外走进来一个女人,看上去岁数只有三四十岁,皮肤黝黑,五官平庸,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身旁跟着两个侍从,女人微微用下巴点了点,那两个侍从心领神会地打开牢房,男人将迟江动作粗暴地拽了出来,对女人毕恭毕敬。 韩中笑感受到那女人的视线落在迟江身上,那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走过去摸了摸迟江的脊背,在这个过程中韩中笑甚至能感受到迟江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半晌后,女人才松开手语气中略有些失望。 “残次品。” 23. 护城阵法 “那要将她处理了吗?” 韩中笑听懂了这些人恐怕在炼人蛊,只是没有想到除了蛊王,居然还有另一个人误打误撞活了下来。 女人的目光仍是落在了迟江身上,如同蟒蛇缠绕般的冰冷黏腻,足足好半晌,那女人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好歹也是接受过毒刑的人,就这样死了也可惜,先和那些药人一起养着吧。” 药人?韩中笑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能感受到迟江身子越发颤抖起来,居然颤抖着双膝爬到女人跟前:“主人,我不想当药人,求求您放我回家吧……” 那女人还没有说话,身旁的仆从早就一脚踹到迟江肋骨上踹飞一米怒斥道:“主人做的决定,你这种奴隶怎么敢违抗的?” 迟江喉咙渐渐涌起了鲜血,她蜷缩在一旁小声地咳嗽,女人微微抬起眼睑语气平淡无波:“既然不想当药人,正好传承之地还需要个毒侍,将她带过去吧。” 那两个侍从立马听从,男人将虚弱的迟江拽起,走出那阴冷的地牢,语气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贱奴居然还敢违抗主人的命令,现在去传承之地当毒侍也算是你应得的报应。毒侍只能独自忍受毒虫的撕咬,不过就按照你的修为过不了几天就会死掉,你就好好待在那里享受吧。” 感受到手中人越发颤抖的动作,男仆从越发兴奋,滔滔不绝咒骂着迟江,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原本明亮的视线逐渐黑暗,等韩中笑稍微适应了一段时间,才注意到这里居然是一个祭坛,四周画着血阵,甚至干涸发黑。 男人将迟江摔在地上,迟江挣扎着想要跑出去,但被男人一手按倒狠狠踹了两脚,直到迟江奄奄一息,男人才将人放在阵法中央。 迟江的鲜血缓缓流淌着,直到整个阵法就因为她的鲜血而发红,她的胸膛不断上下起伏着,呼吸越发急促,伤口挤压着迟江的视野,黑压压的山洞不断变化着,一会一片血色,一会又是光怪陆离,直到视野最中央一只蝎子出现了。 随即一连串的蝎子蜘蛛都从视野里爬出来,韩中笑这才迟钝发现,不是上方有蝎子,而是迟江的瞳孔里爬出了这些东西。 【新来的传承者?】 【她的资质太差,恐怕只是送来的毒侍。】 那群蝎子旁若无人地交谈着,迟江的身子再次恐惧的颤抖蜷缩起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少虫子都来到她的身体,开始撕咬吸食她的血液,直到某天第一个说话的蝎子来到她的了无生气的眼睛面前。 【你再这样被它们吸血下去,很快就会死的。你想不想活下去。】 迟江张了张嘴,气息在喉咙里翻涌,她的声带在之前已经被虫子啃食过发不出声音来了,但她还是拼尽全力发出破碎的声音。 “w,我,xian,想。” 蝎子动了动,随后道:“我可以帮你。” 迟江在蝎子的帮助下缓慢念诵五毒功法,第一次运转灵气的时候,迟江差点因为脆弱的经脉而无法成功修炼,好在有蝎子的帮助这才成功运行下去。 修行第一年,迟江整个身体都被密密麻麻的虫子覆盖。 修行第十年,迟江学会了如何借助虫子的毒素修炼。 修行第十五年,迟江震碎了一直趴在她身上撕咬血肉的虫子。 修行第二十年,迟江收服了她周围的毒虫。 此时她身上的伤痕早已结疤,之前教她修炼的蝎子已经走到了生命最后。迟江盘腿坐在蝎子身前,她此刻已经不需要用嘴巴说话,用眼睛看,她已经如同这里的毒虫一般生活。 【之前你帮了我,我可以将修为一半给你让你活的更久。】 蝎子说:【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就当我太无聊了吧。】 蝎子已经走到奄奄一息的地步,它断断续续说道:【自从来到这个传承之地,除了来这里的传承者,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你也一样和我们不能离开,我们都是为了传承而牺牲的祭品。】 迟江摸索着自己早已长到脚边的头发:【我能够出去的,我一定能够出去的。】 但那只蝎子早就死透了。迟江没有理会蝎子的话,她向第一个进来传承的人寻求帮助,并且告诉他只有她的血液才能够让他得到传承。 那个人先是假意同意,随后见杀不死她,只能挑断她的脚筋用她的血液涂在自己身上。 不出三秒,这个人便暴毙而亡。迟江平静地抢走他的储物袋,检查里面并没有能够离开这里的东西后,便和他的尸体丢给了旁边的毒虫。 每来一个人,迟江的谎言就越发精进,身边堆积的白骨也越来越多,她也早就失去了期待离开的想法。迟江如同坐在白骨之上的恶魔,等待下一个人,直到韩中笑到来。 当看到自己的面容一瞬,眼前一片白茫茫,视野突然清明,出现了熟悉的天花板。韩中笑大口大口呼吸着呼吸着空气,整个人心有余悸。 丹田中仍残留着运行五毒功法的灵气,韩中笑闭了闭眼,神识仿佛能看到几处隐隐绰绰的影子,韩中笑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向迟江。 迟江此时面色苍白,动作僵硬地一呼一吸,韩中笑走过去才发现桶中的药水已经被吸收尽,她将人从水中捞起,带出来的水打湿了一大片地面。 韩中笑用毛巾简单擦干了迟江的脸,随后才用灵气烘干她的衣服。迟江困倦地蜷缩着韩中笑膝盖上,向她温暖的掌心蹭了蹭。 韩中笑将人轻抱去了床上,迟江的脊背刚刚靠拢柔软的床榻时,迟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进而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韩中笑。 “今天是你故意做的吗?”韩中笑拉来椅子靠近迟江的床,右手抚上迟江苍白的小脸。她点了点头,抿紧唇将脸贴近了韩中笑的手,眉眼微微一松。 韩中笑一时有些心情复杂,借助迟江的记忆韩中笑已经将五毒功法牢记于心,并且就算她现在还没有洗炼躯体使其和蛊虫融合,便能够借助神识看清修士经脉中流动的灵气,这样就算遇到打不过的修士,也能提前预判他的招数。 “我……太谢谢你了江江。”韩中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对,毕竟这真的很珍贵……” 迟江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开口:“如果非要选一个传承者,只有你才配得上。” “…不,算了…”如果不是圣母系统,韩中笑大概也和进入传承空间里的人一样死在那里了,她五味杂陈,揉了揉迟江后便收回自己的手,“时间也不早了,将剩下的药效吸收,然后快点睡觉好吗。” < p>“嗯。” 韩中笑直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抬眼迟江已经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被窝里酝酿睡意,韩中笑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随后将门轻轻关上。 韩中笑在床上深吸一口气运行起五毒功法,在漆黑的夜里,那些微微闪烁的亮光显得无比亮眼。附近大部分都是黯淡的色彩,只有隔壁和几个存在略微亮点。韩中笑猜测这里面可能是按照魂魄厚度或者说实力决定的,她还能看到隔壁睡着的迟江身体里灵气的流动顺序。 也不知道练到最高层会发生什么变化,不过拥有了五毒功法她的自保能力又强了。想到扶水城里那些走私贩卖的事情,韩中笑顿时又升起一阵急迫感。 还有灵恩。 韩中笑一想起灵恩,混乱的呼吸变得规律,灵恩身上的谜团太多了。她体内灵气很少,只比刚炼气入体的初修者多一点,但是她对各种事物都了如指掌,随时都能拿出一大笔钱,还对一些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次进入抚水城后很快就消失了踪影,韩中笑坐立难安,连专心修炼都显得很困难。不,现在想这个有什么用。 韩中笑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头,摆正好打坐姿势,她现在才筑基三段,面对张家村的修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她只能努力练习。 韩中笑收回自己的心思,开始吐纳天地精华,很快就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一阵嘈杂声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抬头张望,韩中笑抱着买好的包子油条按捺不住好奇心往人群里挤,只见人群中央围着出现了一道奇异无比花样繁多的阵法,此时正有两个修士站在阵法中央念念有词。 “诶,他们在做什么呢。”韩中笑往自己的衣摆随意擦了擦手,拉过正在旁边的姑娘。那姑娘抬头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指了指前面那些微微泛着亮光灵气链接,“他们正在检查保护阵法,听说这次检查完就加强阵法的防御能力,至少能够抵抗化羽期大能的全力一击。” “这个阵法这么厉害!”韩中笑嘴巴不自觉张大,化羽期啊,那可是韩中笑这个刚筑基期的修士想都不敢想的境界,韩中笑不禁眼神有些憧憬,“要是这个阵法能够随身携带就好了。” 那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见韩中笑傻乎乎看过来,她才忍住笑意道:“你这个呆子,早就有了,那可是专门为世家子弟准备的,价钱贵着呢,足够买下半座城了!” 韩中笑两颊忍不住飞上两团红晕,她挠了挠头,小声道:“我还不知道这些呢。” 姑娘笑够了,抹去自己眼下的泪珠:“喂,呆子,你叫什么名字。” 韩中笑悄咪咪抬眼看过去,那姑娘梳着一条辫子垂在自己胸前,五官并不惊艳,眉毛倒是生得浓密,一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亮晶晶的,带着点少年意气看着她,下巴微微昂起。 “我吗,我叫韩中笑。” “韩中笑?你这名字可真怪。” 身后似乎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叫成柚的女子很快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她戳了戳韩中笑的手臂道:“我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成柚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那短短几分钟的相处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着模糊消失了。直到韩中笑胳膊被撞到,她才如梦初醒,一边道歉一边退出人群。 24. 妖魔入城 “他们在吵什么。”迟江吃完早餐,洗漱完毕坐在自己床上倾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半晌后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窗户。 灵气小心试探进迟江的经脉,韩中笑按压在迟江脊背上的手一顿,“呃,他们似乎准备重新加强抚水城的防御阵法,听起来很厉害而且很贵。” 迟江不再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话,闭上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韩中笑也收回注意力,带着迟江的灵气在经脉中小心温养着破损的地方。 “西城有魔气出现了,好像是有一只妖魔溜进来了。”迟江忽然身子往前倾,眼睛睁大,韩中笑在她身后手一抖凝聚好的灵气瞬间消散,神识反噬,韩中笑闷哼一声,眼前瞬间一黑 “抱歉,我弄伤你了吗。”迟江扶住韩中笑摇摇欲坠的身子,好奇的眼睛瞬间变得不安, “不,没事。”韩中笑捂着自己的额头缓了好一阵才撑过来,她抓住迟江的肩膀确认道,“一个妖魔,你确定吗?!” “嗯,我看到它了。不过我不确定其他人有没有看到它,它似乎会隐藏自己的身形,我看不清。” 韩中笑听到这个描述眼前又是一黑,她很想让迟江将刚才的话塞回去,但现在她只能看着光屏上摇摆着的偏差值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我必须得出去看看。”韩中笑站起身随意给自己披散的头发扎起,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的佩剑,迟江赤裸着脚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着走来走去,“将我带上吧,五毒功法可以看到它身上的魔气。” “不不不,你还在修养,而且你体内的灵气用一次就没有了——”韩中笑声音停住,她走上前半跪在迟江身前,轻轻抚摸着她因为痛苦而皱起的脸,“抱歉,我不是有意不带上你的,但是江江,我希望你是以一个健康的状态去面对那些困难。” “而且,你还是个小孩子呢。”韩中笑笑眯眯拍了拍她的头,迟江这才仰起头有些不满地瞪着她,“我比你还大。” “嗯哼。”韩中笑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起身离开,“等你长到和我一样高再说这句话吧。” 韩中笑一路向抚水城西城跑去,果然看到不少修士正在检查防御阵法,五毒功法在她的经脉中不断运行,眼前不断经过的行人都在一瞬间变成丹田处循环运行的灵气气团,从韩中笑眼前不断略过又变化,太阳穴不停抽搐,胃部翻江倒海。 韩中笑站在原地用力摁住自己的太阳穴,忍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冲突,她想要停下功法的运转,但是五毒功法就像是彻底失去了控制,即使是闭上眼睛那些移动的灵气团依旧出现在她的眼前。 “喂,你怎么了。”一双手搭了上来,熟悉的香味彷佛要悄然溜进衣服里,一股温暖的灵气安抚着韩中笑。失控的功法不知什么时候缓慢停下,但韩中笑的头反而更痛了。 她睁开眼,对上柳询有些担忧的神色,讪讪一笑:“谢谢,我好多了。”她左右张望着,周围自动给她们让开一个小圈子,那些人带着炙热依恋的目光,但是却被柳询一个瞪视便胆怯地低下头快步离开。 韩中笑后退几步准备趁柳询不注意跑路,但柳询很快转过脸固执抓住韩中笑的手,视线牢牢锁住韩中笑:“你为什么在这里。” “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韩中笑被身后的视线盯着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干脆拉住柳询的手快速找了个僻静的小巷钻了进去。 周围的行人逐渐减少,直到墙角都显得破烂不堪爬起青色苔藓,郁郁葱葱的杂草长到了小腿,韩中笑这才放下柳询的手。柳询从容自若站在她面前,俊秀的面庞微微抬起下巴:“当时你为什么跑了,你把我一个人放在那里。” 韩中笑挠了挠自己的头,努力争辩道:“我是确定你恢复好了才走的,况且那地方也没有其他人,很安全。” “听起来只是某人的临时托词。”柳询对韩中笑的话嗤之以鼻,随后眼神犀利,“还有,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在跟踪我吗。” “什么!”韩中笑忍不住揪住自己的头发,不可思议道,“我只是听到了动静出去看一下,我可是救了你诶,对我就这么不客气吗?” 柳询轻哼了一声,表情看不出来是相信了还是没信,韩中笑靠在墙上,摩挲着后面的墙皮,手指都碰上墙上青色柔软的苔藓,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上的苔藓,犹豫开口道:“嗯,今天的事情我很感谢你帮我,要是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你的地址,还有你的名字,还有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柳询挑了挑眉,“难不成你就想这样离开吗?事先声明,你在我心里还是可疑人员。” “呃……”韩中笑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下巴,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柳询那张脸上。柳询眉眼俊秀,一双眼睛盯着人看久了谁都显得含情脉脉,但他一直冷若冰霜,眉眼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似的,倒多了几分不近人情。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柳询有些不满,韩中笑这才回神连忙尴尬解释道,“嗯我在思考一件事情,得告诉你才行。” “嗯?” 韩中笑手指不自觉攥起,她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嗯,我发现就是西城好像有妖魔混了进来,想尽快抓到他所以才赶到这里来。” “这是不可能的。”柳询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否认道,“就算抚水最近在检查防御法阵,但是也不可能让一只妖魔溜进来。” “好吧。”韩中笑没有任何意外地接受了这一结果,毕竟她和柳询也不过就认识了几天,说这个肯定不会相信,韩中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试的。 “那我就没事儿了,我就先走了。”韩中笑开始磨蹭着边缘试图从缝隙中穿过去,柳询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面色有些阴沉不满。 韩中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柳询的脸,柳询烦闷地皱了皱眉,厌烦道:“好歹尝试说服一下我吧。” “……反正防御阵法在维修,我们谨慎一点也无所谓?” 柳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瞥了韩中笑一眼:“真是一个绝好的借口。”不过听他尾调微微上扬的语气,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夸奖。 柳询转身向外面走去:“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必须得好好检查能偷偷溜进抚水城的妖魔了。” 他这意思难不成是让他们一起吗?韩中笑对这个男人 的性格并不了解,第一印象便是他毫不客气去赶那些看热闹的人,看上去蛮横又小肚鸡肠,还是城主的弟弟,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省油的灯。 但是韩中笑的确想要多一个人和她一起面对这些事情,于是她主动追上去追在柳询身边。 “你之前是怎么看到他的?”两人走到了街道分道口,柳询看上去不像是随便敷衍两下的,到真的有模有样询问起韩中笑刚才怎么看到的他,以及他消失的最终地点是哪里? “嗯……用了一点小技巧。”韩中笑将自己五毒功法的时候隐藏了起来,好在柳询并不在意,韩中笑带着柳询开始向之前失控时看到的异常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要来抚水城。”韩中笑正提起神识小心查看四周环境,听到柳询的问话,摸了摸鼻子,“随便走就来到这里,恰好修行有了新感悟就暂且留在这里了。” 柳询只是例行询问,得到韩中笑的回答后便没有言语,韩中笑忍不住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视野中忽然出现一瞬间的淡红色,韩中笑立刻抓住柳询想要往前走的举动,低声急切道:“等等!它在那里。” 拉扯感消失,韩中笑紧紧盯着视野中的红色停止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不远处站着一个背着背篼,满面刀刻皱纹的中年人。 “你确定是那个人?他身上没有一点灵气。”柳询皱了皱眉头,韩中笑揉了揉眉心,遏制住功法结束带来的呕吐感,“不,不是很确定,但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古怪,和其他人也不一样。” “真是一个靠谱的答案。”柳询将原本拔出的剑收回剑鞘,不咸不淡道,“我希望我今天不会因为你名声尽毁。” 韩中笑这个时候终于恢复过来,她一脸懵逼抬头看向柳询,柳询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件法器,径直甩过去如同有着魔力一般直接捆住了那个老翁。 老翁惊叫一声,满脸慌张看向两人,身子都在颤抖,膝盖弯下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柳...柳公子,可是老头子做错了什么....” 韩中笑瞬间感受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投在她身上,柳询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听着那老头的哀求,韩中笑只能冲过去一把扛起老头向人群外面逃去。 韩中笑周身灵气缠绕,一路绕过那些居民往僻静的方向跑过去,等到彻底没人,韩中笑才将瑟瑟发抖的老头放在墙角。 柳询动作优雅地出现在韩中笑身后,勾唇浅笑:“提前恭喜你出名了。” 不用他说她都知道,一个年轻的修士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扛着一个老头到处跑,韩中笑已经可悲意识到自己会在抚水城的各个茶馆里存在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下一个热点出现才有可能彻底刷新下去。 韩中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弄出这么大动静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柳询耸了耸肩:“起码我没有背着一个老头在大街上四处乱跑。” “哼。”韩中笑懒得和他争辩,转过身去看那个身上绑着绳索的老头。那老头皱巴巴一张脸,皮肤被日光晒得黝黑,脸上是一览无余的恐惧,意识到两人的目光都到了他身上,更是畏惧着往后缩,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25. 魔潮 “放轻松,老先生,我们对你没恶意。”韩中笑脸上挂着假笑,五毒功法开始运转,这个老头身上的淡红色气团在凝视下变得更加浅淡。 韩中笑聚精会神,柳询却在她身边蹲下察看,从那老头的身上摸出一个带着珍珠的项链。莹白色泽,上面几条黑色裂缝,那东西拿出来后老头身上的气息逐渐恢复成了寻常颜色。 “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柳询仔细端详一番,举起项链表情略微严肃。那老头抖了抖唇,咽了口唾沫才哭丧着脸道,“这首饰,是我进城半路上捡到的,我没有偷啊,我也没有胆子偷!” 韩中笑停止功法的运行,蹲下身半托着下巴和柳询一起观察起这东西:“他身上的异常都来源于这东西,估计是那东西不小心掉下被这人捡走了。” 他嗯了一声,将东西收回自己掌心,站起身将法器收起,那老头突然被放开还有些诚惶诚恐。 “以后路边的东西不要随便捡,如果今天不是遇到我们,你很有可能早就死了。”韩中笑跟着柳询走出巷口,韩中笑挑了挑眉,“现在你该相信我没有说谎开玩笑了吧。” “信了半分罢了。” 韩中笑见柳询没有按之前的方向走,而是径直往回走,眉头皱了皱:“你准备干什么,不去找那只妖魔了吗,说不定他们还在谋划什么。” “行了乡巴佬。”柳询不礼貌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那可是一只能够掩盖自己气息的妖魔,就这样去找还没找到你就会因为功法反噬死在那里,城主府有专门的追踪法器。” “厉害。”韩中笑倒是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号,两人速度够快,没一会视野中就出现一道气派的大门,韩中笑好奇打量了一会,她指了指大门外的位置,“我在那里等你出来?” “城主府不缺守卫。”柳询径直带着韩中笑走进城主府,期间不时有人低声向柳询问好,连带着韩中笑也接受了一些注目礼。这在边云城几乎是没有的事,棠善流在仆从心中有威慑也有亲和,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让韩中笑浑身不自在。 柳询带着人走进后院一处仓库,那里的守卫看到韩中笑后立刻对柳询道:“少爷,城主说不允许有外人进入私库。” 柳询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韩中笑倒也识趣,要是被那城主知道自己进了他的私库说不定有什么锅都要她背了,于是她闪身到侍卫旁边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他低声嘀咕了什么,眉间皱纹更多,瞥了韩中笑一眼后便大步踏入私库,只留下韩中笑和旁边的几位侍卫。韩中笑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也只能抬起头看向天空发呆,试图避开他们。 “你怎么认识柳少爷的,难道他没有叫你滚吗。”当然,有些事情并不能想要就能避开,韩中笑收回目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谨慎道,“嗯偶遇,然后有妖魔溜进抚水城,我们现在就在找那东西。” “妖魔?肯定是趁着检查阵法时溜进来的。”侍卫倒是信任韩中笑的话,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他们信任的是柳询,不过能不用额外解释让韩中笑松了一口气。 侍卫还想和韩中笑多聊几句的时候,柳询已经从私库里出来了,韩中笑甚至只感觉过去了几分钟。侍卫一见到柳询就将头低下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真想在城主府当守卫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柳询走到韩中笑面前微微垂着眼睑,神情倦怠,“不过不是现在。” “我可对当守卫这件事没什么兴趣。”韩中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柳询又在暗戳戳催她离开,她跟上柳询暗暗吐槽,这人这么喜欢阴阳怪气倒是是和谁一起学的。 韩中笑跟在柳询身边见他从容使唤自己的侍从,简单解释两句事情原委后便让他们跟在不远处等待发号施令,紧接着他拿出刚从私库里拿出来的法器,那是件有着数个凹槽的法器,只见柳询将项链丢进最中间的凹槽,又将极品灵石放置在一旁,灵石开始逐渐变成粉末,紧接着空气中开始出现一道飘渺的红线。 红线从空气中开始生出,摇摇晃晃向着西城探去。这可比韩中笑的五毒功法厉害多了,韩中笑立刻向那红线的目的地追去。 一路追到一家酒楼,韩中笑亲眼亲眼见到那红线就这么轻盈落到酒楼前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身上。韩中笑青筋暴起,今天怎么一直在老年人身上打转,一天之内她对两个老年人动手,就城里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要将她淹死了。 “抱歉,原谅一下我吧。”韩中笑抽出自己的佩剑,语气中带着一点亏欠,“我个人实际上是很尊老爱幼的。” 话罢,韩中笑径直出现在老太太身前,直冲她的要害。原本神色恐惧的老太瞬间变成一只面目狰狞的妖魔,一脚就将韩中笑踹飞,随后开始向后逃去,但是很快几个修士就出现她逃命必经之路上,形成围追堵截的姿态。 “来挨打不用跑这么快,否则我会怀疑你有什么特别癖好。”韩中笑刚站起身,柳询就出现在她身边,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只是额角浮现出密密的汗珠。 韩中笑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有些不满道:“只是为了防止那只妖魔原形毕露伤害到其他人而已,你们来得太慢了。” 那只妖魔开始四处乱窜,最后竟直直向着韩中笑狰狞冲过来,韩中笑反射抽出剑对上妖魔的尖牙,带出一连串的火花。 韩中笑瞅准妖魔攻击的间隙开始向妖魔腹部刺去,但那硬度差点将韩中笑手中的剑都飞出去,韩中笑退后几步,其他修士轮番上场也没有刺穿妖魔的防御,反而城中不少建筑受到攻击,尖叫吵闹声不绝于耳。 “不能再让它一直留在城里了,放开个口子让它去外面。”柳询当机立断开始指挥那些修士放开一个缺口,那妖魔果然一股脑向修士们留好的缺口逃去。 期间一些修士适当攻击让 那妖魔不会偏离柳询预定的轨道,将那只妖魔驱赶到了城外一处空旷地带,几个修士迅速摆好堵杀的架势,让那妖魔如同一只无头苍蝇。 那些修士配合默契,韩中笑都没有可以插手的地步,没过多久便气喘吁吁退到柳询身边。 柳询瞥了一眼狼狈之极的韩中笑,轻声哼道:“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告诉我抚水城有妖魔,不然这座城市就会多出来一个傻子的尸体。” 韩中笑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柳询身边,视线还牢牢锁住战局。 “虽然我对你不感兴趣,但是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在我面前遮掩——” “有点不妙。”韩中笑站起身神色紧张打断了柳询的自言自语,“那只妖魔好像在呼喊同伴,我看到好多红色的魔气团向我们这边靠过来。” “什么。”柳询眉头紧皱,立刻开始指挥那些修士回到城里,但其中一个修士不满地退到两人身边,“什么鬼,我们马上就要弄死这只妖魔了。” “很多只妖魔汇聚过来了,我们得提前跑。”韩中笑额头开始冒出汗珠,“快点走,快点!它们快到了!” “听她的!”柳询当机立断道,几个修士也只好放弃眼看就奄奄一息的妖魔转身向抚水城逃去,五毒功法在身体中不停流转,喉咙里开始呕吐感蠢蠢欲动,韩中笑一只手抵在自己太阳穴尽可能地大口喘息。 眼前的场景开始晕头转向,韩中笑一个脚步踩空径直向下摔去。 柳询一把拉住她,抱住她的腰呼吸急促地往外逃去,身后那些妖魔气息就算不用韩中笑提醒,那些修士都感知得到,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魔潮。 但是功法依旧开始不受控制地流转,韩中笑双腿差点失去了力气,柳询不得不承担起大部分的重量。 “...哈,下,下面。”神识中那些红色魔气团在下方不断涌动,韩中笑强撑起精神开始指挥起众人的方向,“我们得上去,左上方!” 柳询将人半抱起,用灵气飞上那些枝桠,不过片刻,他们原本的地上就出现了几只完全退化眼睛的妖魔张大嘴四处吱呀乱叫。 柳询低声骂了句脏话,继续带着韩中笑往抚水城逃去,古怪的是,就在几人视野中出现抚水城后,那些原本狂追不舍的妖魔突然都停止了,仿佛一个边界无形阻挡着它们。 几人仍是没有放松警惕,快速回到城中这才暂且放下心来。 “柳少爷,今天的事情必须得汇报给城主!这件事太诡异了。”其他修士都心有余悸,抚水城几十年来还从来见过这么大的魔潮,如果不是那个神秘少女,说不定他们所有人的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那些修士的目光随即飘向在柳询怀中昏迷不醒的韩中笑身上,柳询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皱眉,将昏迷的韩中笑的脸靠在他的肩上:“今天的事我会如实告诉我兄长,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会处理。” 26. 宴会 韩中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有些陌生的装饰。如绸缎般的面料层层叠叠从上方垂下,韩中笑翻身坐起,熟悉的香味从动作中溅起,韩中笑被这样的气息包裹住,连忙捂住自己有些发痒的鼻子,眼睛来回查看自己是在那里。 只见这间屋子摆放着精美绝伦的屏风,桌边一只玉瓶泛着莹白色的光晕,几只娇艳欲滴的花束正插在中央。韩中笑粗略看了一眼,顿觉这间居室极近豪奢,房间里还弥漫着惑人的香气。 韩中笑吸入一口差点没呛死,连滚带爬从床上爬起来到窗边呼吸新鲜空气,韩中笑最终的记忆还停留在柳询扶起自己,再加上这股香气,韩中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柳询的房间。 “你醒了怎么不说一声,趴在窗户边上干什么。”吱呀一声,还未见到柳询的人,倒是听见他尾音上扬的声音。韩中笑趴在窗口,偏过头扯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太香了熏得我脑袋痛。” 柳询换了一套衣服,玉白色的面料倒是衬得他原本就高不可攀的面容更加拒人千里之外,闻言眉毛轻挑:“这香味其他人要么趋之若鹜,要么避之不及,你倒只觉得熏得你头痛,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新时代接班人。韩中笑暗暗嘀咕两声,将身子更加探出窗外享受着凉风吹到面上的感觉,随口问柳询:“外面的魔潮怎么办,太多了也不好处理。” “不用担心,我已经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我哥,抚水城新的护城阵法可以抵抗魔潮。”柳询走到窗户旁和韩中笑一起享受着外面吹来的晚风,韩中笑从他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你身上的香气是你天生的吗?”心中升起几分好奇,韩中笑随意问出口,柳询瞥了她一眼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引得韩中笑不明所以转过头盯着他。 “这件事抚水城上上下下只敢私下讨论,你倒是坦诚,直接问到我面上来了。” “真的吗?你看上去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韩中笑哼笑两声,“虽然你说话不太好听,还老是摆出一副臭脸,但是你对抚水城挺负责的,说不定那些人本来就想和你好好相处,只是没找到机会罢了。” 柳询挑眉,一脸玩味地看着韩中笑。 “好吧好吧,刚才的话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韩中笑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说话老是不会进脑子。” 柳询耸了耸肩,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人在窗户待了好一会,韩中笑这才感受到自己脑袋好了一些,刚仰起身子,鼻尖又出现了那道熟悉的香味,并且和之前相比更加凌厉惑人。 “我娘有着古兽血脉,自从我出生,这道香气便一直围绕着我。”柳询缓缓开口,韩中笑抬眼看过去,他的眼睑微微下垂,神情讥讽,“你之前也看到过,异香甚至还能使人失控,就连和我兄长见面时都会事先封闭五感,防止失控。身边曾有好友,也不过是对我有所企图。” “......抱歉,我不应该问这个。”韩中笑意识到这个话题对柳询来说太过沉重,讪讪一笑,窗外天气已经暗了下来,只有零星一点余晖。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对吧?换个角度想,你哥就算封闭五感也要和你见面,你身上的异香还能帮你筛选出好友,以后你说不定还能靠身上的血脉练出新的修仙道路,当然,我也可以成为你的朋友!”韩中笑手舞足蹈表述自己的观点,说到最后都有点磕巴。 柳询转头盯着她,韩中笑都被盯着有些不安。周围空气显得有些安静,想起还在院子里的迟江,韩中笑挠了挠自己的头,清清嗓子:“嗯,天色有点晚了,我就先走了。” 她将身子从窗户边抽身回来,往房门的方向试探性走去,柳询哼笑两声,闭眼享受着晚风:“嗯。过几天城主府会举办宴会,到时候你也来。” “我也来吗,算了吧。我家里还有个小孩要照顾,再加上我也不认识城主去了多尴尬。”韩中笑脚底抹油打开门就想溜走,柳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那个小孩一起来,当然四天后如果你不来,我就专程来接你。” 韩中笑身子微微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身子微微转过对着柳询,无奈道:“你别告诉我你派人调查了我住在哪里。” “了解一个可疑人员在哪是我应该做的,”柳询眯起眼睛,露出带着几分狡诈的笑,“毕竟我对这座城市很负责。” 见柳询如此执着,韩中笑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回到院子里看见正盘腿坐在凳子上的迟江,面上多多少少带着点讨好的笑。 韩中笑夹着嗓子喊道:“江江,我回来了。”她将自己手里打包好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殷勤地打开饭盒,“看我今天带回来多少好吃的。” 但是迟江仍是闭目养神,似乎完全没听到韩中笑的话,韩中笑咳嗽两声,坐在迟江身旁,小声解释道:“我今天找了城主弟弟帮忙,那个妖魔已经被驱赶出城了,不过外面聚集了一小片魔潮,可能一时半会都不能出去。” 韩中笑哄了迟江好一会,才重新让迟江理会她,在迟江吃饭的恰当,韩中笑也将柳询要她们去城主府吃饭的消息告诉了迟江。 迟江放下筷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对上韩中笑期盼的表情,声音古板无波:“灵恩不是让你待在院子里吗,你不是很听她的话吗。”她将碗筷收纳进食盒中,“当然,我都听你的。” “爱你!”韩中笑一把抱住迟江,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女孩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迟江推了推她,晚风吹过让她脸上的红晕浅了点。 “碗筷给我,我去收拾。四天后柳询就会来接我们,到时候肯定有可以吃的大鱼大肉。”韩中笑两眼放光,说实话被灵恩恐吓过后,韩中笑已经素了很久,在不吃肉说不定都可以当和尚去了。 至于灵恩的话,柳询虽然有些毒舌,但人还很好,韩中笑觉得就躲在后面偷偷吃席面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在韩中笑再三强调之下,柳询果然给韩中笑和迟江两人安排一个靠后的角落,丝竹声伴奏,姿态清丽的侍女一一端上佳肴送到面前,甚至有处理好的白嫩蟹肉,旁边还摆放着解腻用的灵果,上面还有淡淡的灵气浮现。 将食物送入口的瞬间便感受到极致的嫩滑,韩中笑吃了一口便低下头开始不管不顾地狂吃起来,身旁的迟江虽然没有像她一样像是饿了三天的野兽,但速度也不遑多让。 “你这几天都没吃饭吧。”柳询懒散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从上方响起,随即一阵香味从旁边散来,玉白色的衣摆擦过她的腿,往旁边一看,眼底带着轻微青黑的柳询眯着眼看她,“你要是实在想吃,给城主府厨房当帮工说不定日日都能吃到这样的东西。” 韩中笑瞪着眼看他,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凑近他小声道:“你坐这里干什么?你不该坐上面去吗。” “我想坐哪就坐哪,而且今天上面还有个我讨厌的人,坐这里看你吃饭我胃口也好点。” 韩中笑嘴角抽了抽,她还以为这里的人都多讲规矩呢。韩中笑见劝不走他,便开始享用那一口馋了很久的蟹肉,用筷子夹 起那白嫩的蟹肉,仅仅是食物原本的清香就足以让韩中笑露出微笑。 入口处传来喧闹声,周围的宾客低声议论是抚水城的城主来了,韩中笑嚼着自己嘴里的食物好奇地抬头一看,对上一张满脸阴郁的脸。 许久不见的灵恩就站在那群进来的人中央,定定看着她。韩中笑嘴里的食物都没再嚼直接低下头不敢再看灵恩,那城主的声音响起:“灵恩,请坐在我身边吧。” 这回完了,韩中笑不断回想起灵恩刚才看她的那一眼,那意思很明确,就是等回去就收拾她!嘴里的食物顿时有些索然无味,韩中笑在脑海中疯狂想解释,生怕自己回到院子就面对灵恩的严刑逼供。 迟江如入定老僧坐在她旁边,还在不紧不慢吃着东西,韩中笑这时倒是羡慕她的好心态了。 “你看到什么了怎么害怕。”柳询的声音在一旁冷不丁响起,吓了韩中笑一跳,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柳询瞥了一眼下面,冷哼一声:“你抖腿都都抖到我这里了,过去点。” “哦哦。”韩中笑尴尬地收回自己的腿,将手里的筷子放下,伸头往柳询耳边凑,“对了,那个坐在城主身边的女人是谁?看上去和你哥关系匪浅。” 说完这句悄悄话,韩中笑紧张地看着柳询,生怕柳询看出来她和灵恩认识。柳询瞥了一眼坐在高位一副冷若冰霜的灵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在韩中笑耳边解答。 “那女人自称是云游过来的大能,修为深不可见,但是博学广闻,精通丹道、阵法、剑法,其他的她说略有涉猎。前些天莫名其妙出现在城里,还帮忙解决了原本出现问题的防御阵法,这次宴席就是专门为她和抚水城百年寿辰庆祝的。” “这么厉害?”韩中笑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她和灵恩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些事情,一时之间还有些失落。 柳询却道:“不过这人心思深沉,说不定对抚水城有所企图,性子也阴狠狡诈。” “她不是那样的人。”韩中笑第一时间便出言反驳,看到柳询投来怀疑的目光,韩中笑才慌忙找补道,“有些人就是会因为冷冰冰的外表被别人看作冷酷的人,但是说不定她们内心很柔软坚定,人不可貌相。” 柳询盯着她的眼睛良久没有开口,半晌后才移开视线声音恢复到平淡:“可能吧。就像你鼻子上带着奇形怪状的东西,但是人意外地不是疯子一样,这样一说的话,我倒是懂了。” “灵恩,你在看什么。”抚水城城主正想顺着灵恩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灵恩下一秒就已经收回视线,“没什么。如果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宴会,那就恕我不能久留了。” “精彩的自然在后面,灵恩,后面一定有你喜欢的。”抚水城城主连忙安抚,随即给周围侍从使了个眼神,很快其他修士都开始纷纷献上贺礼。 宴会过了一半灵恩都神色恹恹提不起什么兴趣,城主暗暗着急,准备对侍从下命令的时候,忽然一个陌生的修士站起身,对城主道:“城主大人,我这里有一件大礼献给抚水城,也献给您!” 紧接着他挥了挥手,一个大箱子被侍从搬了上来,随后修士拉开帘子,里面竟然有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披头散发地缩在角落,周围宾客都皱起眉头,但是修士彷佛没有注意到般,转而大声介绍其自己的贺礼。 “这是一个拥有仙兽血脉的男人,他的血能够增长修为,他的骨肉能够长生,如今为城主献上这份礼物,只希望抚水城能够长久存在!” 27. 血海深仇 灵恩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身子前倾眼神专注看向笼子里的少年,城主的眉头舒展开来,端起酒杯朗声感谢那个修士的礼物,这个礼物他特别喜欢,话说完,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城主,这仙兽血脉已经几十年不曾出现过了,如今却被一个无名修士拿出,我看...恐怕有异啊。”宴会中一个修士忽然站起,对着笼子里的少年道,“都说那仙兽血脉拥有着惑人的魅力,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出挑,如今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城主皱了一下眉,面色不悦,他略微思索对那修士问道:“这倒也是,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少年的,又怎么证明。” 那修士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城主的第一个问题而是面向众人道:“恰好如今众人在场,听闻仙兽血脉割的肉散有异香,何不割开他的血肉分给在场众人?” 在座宾客早就听闻这仙兽血脉的神奇之处,听修士的话后更是急不可耐,甚至刚开始提出异议的修士此时也坐在座位上没有对这个意见提出反对。 城主表情微微凝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察觉到在场众人投来的视线,城主缓缓道:“自然,不过这里不太适合,把人带到后院去吧。” 此话一出,宴会上的几位宾客竟提出也想亲眼见证,城主顺其自然邀请众人去后院参观,宴会上不少人因为仙兽血脉而议论纷纷,城主眸光闪闪,转而低声询问灵恩:“灵恩,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灵恩微微摇头,仍是那副冷冷的模样,城主遗憾道:“这样,我稍后便会回来,若是无聊,便出去走走。” 灵恩点头应答,城主这才带着一群人离开,走到柳询身边时,见到他坐在韩中笑身边,眉头微皱,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 那些人一走,宴会厅顿时空旷下来,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场仍是有一会没一会聊着天。韩中笑目光盯着灵恩,正思索着如何和灵恩搭上话,灵恩忽然站起身径直离开了。 见状,韩中笑也赶忙跟了上去,直至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灵恩才停下脚步。韩中笑立刻两步做三步走了上去,搓着手在旁边解释:“我今天就是来吃个饭的,我之前帮了柳询一个小忙,他就邀请我来这里吃饭。当然我事先拒绝过的!不过他太执着了,而且你知道的我做饭真的很难吃,你看我和迟江今天出现都瘦了好多,你看!” 见灵恩施恩般看过来,韩中笑连忙将自己腰上的衣袍往后面一收,将自己饿瘦的腰展现出现,没想到她冷笑一声:“我倒是没看出来。” 韩中笑呆了两秒,挠了挠自己的头,正思索着如何编出新的解释,却听见灵恩声音淡淡道:“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韩中笑还没来得及高兴,灵恩的话便紧跟而来:“等下端上来的仙兽血脉的血和肉你都不要吃,和那个柳询也少接触一些,城主府上下都不太干净。” 说这话时,灵恩眼里闪过一抹嫌恶,韩中笑赶紧点了点头,表忠心道:“我本来也不打算吃!吃别人的血肉什么的太奇怪了,我还是喜欢老老实实修炼。” 没想到灵恩瞥了她一眼,薄唇轻启:“蠢。” 韩中笑顿时愣在原地,灵恩转身便往宴会方向走,韩中笑只能无奈跟在不远处,和灵恩前后脚回到了宴会厅。此时宴会厅上渐渐有人回来了,不过大多数人似乎都沉浸在之前的景象里,对韩中笑和灵恩回来时都没有太多关注。 韩中笑溜回自己位置后,迟江还在嚼端上来的菜肴,旁边的侍女手里捧着一叠盘子飘然离开,韩中笑立刻低头查看迟江不仅把她们桌子上的食物吃完了,甚至还叫了侍女重新上了几道菜。 “真厉害。”韩中笑啧啧称奇,随后立刻扒住迟江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灵恩说等下端上来的血肉都不要吃,知道吗?” 迟江挑了一块肉吃下后乖巧点头,韩中笑摸了摸她的头,这次宴会说不定又生出什么幺蛾子,她不过是个筑基期,一旦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能够护住灵恩和迟江。 韩中笑抬起眼向灵恩那边看过去,女子仍是冷清清坐在位置上,微微侧头倾听旁边人的耳语,韩中笑一下子才定下心来,拿起筷子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筷子海鲜。 不出一会,便有不少修士红光满面地出现在门口,对着城主奉承道:“今日多亏了城主,我们这些人才能见识到今天这副场景,那仙兽血脉的肉果然有一股清香。” “那肉上果真有灵气环绕,不敢相信该是怎么样的美味。” 一群人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画面,柳询从身后走出来,面色竟然也好了不好,坐在韩中笑身边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同于他自身的香味而是另一种陌生的味道。 身后的仆从鱼贯而上,为众人端上那些新鲜的血肉,韩中笑被分到一小碗血,上面果然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韩中笑皱了皱眉,视若无物,闷头夹着小菜不吭声。 “灵恩,这是那仙兽血脉身上的一块嫩肉,口感最好。”侍女将那盘嫩肉摆上灵恩桌前,城主倒是略有期待地看向灵恩,而灵恩只是摇了摇头,“这东西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 城主了然地点点头,心领神会,并没有接着邀请,而是端起自己桌前的血站起来对在座众人道:“今日抚水城两百年寿辰,我柳家也执政百年,今日得此仙兽血脉,只愿抚水城长长远远!” 说罢,便将自己碗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纷纷端起刚才侍从端上来的血液一饮而尽,宴会上的气氛彻底被炒热,乐曲歌舞连番上阵,一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之象。 韩中笑皱了皱鼻子,正寻思着要不直接出去透透气,余光中一个人忽然站起身走到了大厅中央。那人正是之前献上仙兽血脉的陌生修士,他此时面色红润,脸上裂开一个笑,对城主敷衍行礼后便迫不及待道:“城主大人,小人有件不情之请,还请城主大人能够答应。” 此时城主两颊有着晕红,眼睛微微眯起,他撑着头倒是不计较修士的直白:“你今天都献上了仙兽血脉这样珍贵的贺礼,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能够答应你!” “城主果然大气!”那修士脸上笑容越发明显,散发出阴冷压迫的气息,修士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一面透露深深鬼气的旗帜,立刻有人便认出了这件法器,惊呼出声,“这不是就是万幡鬼旗吗?!这人,这人是魔修!” 修士微扬眉眼,对着众人道:“不错,倒是有识货的。我的请求便是希望各位客人都来我的旗帜里坐坐!”话罢,他周身气质不再掩饰,元婴期的修为顿时压得韩中笑呼吸都有些困难,韩中笑用灵气悄然护住迟江,尽可能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是区区元婴期初段,甚至境界还没有稳固,到底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抚水城的。”城主眼神一凌,抬手拔出自己的剑催动灵力就准备向魔修杀去,魔修坦然站在原地,但只见那原本杀气腾腾的城主忽然表情痛苦,嘴角溢出鲜血地倒在桌子上。 与其同时宴会上其他人也发现了问题,几乎喝下那些血肉的人基本上都用不出自己的灵力。宾客们全都陷入一片混乱,就连之前在宴会厅里的侍从都开始瑟瑟发抖挤在角落不敢出声,就连柳询都是一脸痛苦地伏在桌子上低头大口呼吸。 城主勉强站直身子,哪怕处在这样的处境,城主的眼神依旧锐利无比: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只仙兽血脉身上明明毫无毒药的痕迹!” 魔修顿时爆发出大笑,等到他笑够了,魔修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表情戏谑道:“柳城主啊城主,果然啊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一生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为什么到头来居然敢相信一个来路不明只相处过短短几天的女人!” 这句话指向性太过明显,城主立刻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旁边泰然自若的灵恩,双眼泛红,五官几近扭曲,声音嘶哑发出质问:“灵恩!居然是你,你为什么要毒害抚水城,难道是我给你的东西你不觉得满足吗?!你这个蛇蝎心肠贪得无厌的女人!” 城主双眼随即变得赤红,表情狰狞,剑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铮的一声,刺向灵恩的剑被另一把剑挡住。 此时城主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韩中笑轻而易举便将城主的剑挑翻在地,见到是韩中笑城主双眼睁大:“是,是你!”城主大口喘着粗气,此时脸色发白一脸死气地跌回自己座位上。 韩中笑此时不敢抬头去看柳询的表情,她只能站在灵恩面前,尽可能护住灵恩和迟江。 “柳城主,你不是问她为什么要帮我吗。”魔修如同猫抓老鼠般露出愉悦的表情,他轻轻点了点灵恩,又点了点桌子上的血碟,笑意更加扩大了几分,“柳城主,你不会忘了你之前做过什么吧。” 柳城主紧闭着双眼,丝毫不理会魔修的话,魔修略微不满地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不想提,那就帮你说出来吧。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一百年前,你抚水城还是一个贫弱的常常遭受妖魔袭击的城市,你对此束手无策,但是某天你忽然发现因为抚水城的居民习惯半妖,一些仙兽血脉的人聚集在你的城镇。” “你开始心生歹念,大肆抓捕那些仙兽族人并且将其倒卖给那些大宗门,这期间,你宴会上这些宾客也大多参与其间吧。” 柳城主眼睑开始不断颤抖,整个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开始呼吸都变得急促,魔修的话语越发急昂起来:“但是前段时间,一个仙兽族人忽然找上我,并且告诉我有一种方法能够不废吹灰之力便能够将抚水城打下来,没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灵恩小姐!” 听到最后一句话,柳城主终于睁开眼,咬牙切齿看着灵恩:“你这个小人,为了复仇连出卖同伴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灵恩嗤笑一声眼神晦暗不明,她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迅速抽出自己的剑一剑便刺穿了城主的胸口,城主连惨叫都还没有叫出声,便瞬间死在椅子上。 她颇为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剑上的血迹,魔修在一旁还说着风凉话,看着城主的尸体叹了一口求:“你把人杀了做什么,还好死得不久还能把他的魂魄放到旗里,不然也太可惜了。” 魔修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侧身躲过,剑穿过衣袖,韩中笑才发现柳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他的双眼如同濒临喷发的火山,玉石俱焚般复拔剑而上。 “你现在的眼神都和你哥有几分相似。”魔修眼神瞧着有几分兴趣,不紧不慢地点评,抬手一掌便将人拍飞,桌子椅子碎了一地,柳询直接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还证明他还活着。 魔修表情变得嫌恶,甩了甩自己的手,不屑道:“但你和你哥的差别太大,你的根骨连他的一半都赶不上,都没有进我旗子的资格。” 他眼神转而直勾勾盯着灵恩,有些渴望的舔了舔嘴唇,直言不讳道:“我嘛,最想要的还是你的血肉,你身上的仙兽血脉纯度是我见过最高的。不过你的脸蛋我不会把它弄伤的,一定会好好保养起来。” 28. 逃亡 韩中笑收回视线,听到魔修的话更是一阵恶寒,握着剑刃的手越发紧绷,青筋暴起。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尽管试试。”灵恩眼神冰冷,随即将自己手中的佩剑用力往下一插,地板碎裂,从剑刃流淌而下的血液就这样滴落在地板上,沾染鲜血的地板随即开始寸寸浮现出阵法的轮廓,眨眼之间就将整个宴会厅都包裹在内。 阵法上开始自动蔓延出繁琐的符文,如锁链般蜿蜒攀上,魔修身上冒出魔气,符文畏缩了一会,随后瞬间便直接穿过魔修的琵琶骨。 他惨叫一声,鲜血飞溅出来,滴落在地上。魔修呼吸变得粗重,表情逐渐扭曲,他抬手打飞一条符文锁链:“居然是七煞镇灵阵,启动这个阵法也需要献祭一个金丹期修士,也难怪你刚开始就将他杀了。灵恩,我最喜欢你的一点便是你这样理直气壮使用魔道的东西,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一点都不一样。” 魔修感叹着,但随即他顶着自己身体里的锁链忽然闪身,韩中笑心里一紧,退后一步将灵恩护得更紧了,但是魔修再次出现却是在宾客的位置上,他开始残忍地掏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修士的丹田。 “这是...这是在干什么。”鼻尖的血腥味更加浓厚,刚才还和谐的宾客席上如今到处是飞溅的鲜血,韩中笑喉咙里泛起酸水,她只能麻木地咽了下去。 魔修身上的魔气开始疯狂吸收起来,身上的境界更是缓慢攀升,韩中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灵恩忽然抓住韩中笑的手,厉声道:“我们快点走,这里撑不了多久了!” 韩中笑看了一眼奄奄一息躺着地上不知生死的柳询,而那魔修就在他正对面狼吞虎咽,灵恩的催促声还在耳边回响,韩中笑看了一眼还在身边的迟江不敢再犹豫,咬牙一手提着迟江的领子,一手抱着灵恩从窗户直接窜了出去。 三人刚到城门口,城主府那边忽然传出惊天响动,甚至连防御屏障都摇了摇,韩中笑额角冒出细细的汗珠,忽然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灵恩脸色发白抓住她,看着韩中笑的视线模糊了一阵才彻底稳下来:“元婴期的魔修能够缩地成寸,你现在的修为完全不够看,等到他发现我们的踪迹很快便会被抓到。” 她推了一把韩中笑的身子,将毫无防备的韩中笑推出去几步,灵恩冷冷看着韩中笑:“今天是我没想到那个魔修还藏着一手底牌才会如此狼狈,我带上你们两个人拖油瓶很快便会被抓到,就此分道扬镳。” 话罢,灵恩随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药塞给韩中笑:“这是解开血契的东西,你带着那个女孩直接离开这里吧。” 韩中笑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接过来灵恩递来的丹药塞进自己的胸口,灵恩没有再看两人而是往外面走去。迟江手指用力拽住了韩中笑的衣袖,韩中笑看了一眼几乎是缩进她袍子里的迟江,咬牙将迟江抱起向城里跑去。 明确感知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灵恩看了一眼城主府更加激烈的爆炸,随后她手指微动,周身立刻出现数道符纸自行浮在身侧,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城门。 韩中笑用了最快的速度一路风驰电闪,迟江缩在她怀抱里,将脸藏在她胸口上,只有加快的呼吸才能证明她不安的情绪。熟悉的院子出现在眼前,韩中笑放缓了速度将迟江轻轻放在院子里。 迟江不安地抬眼看向韩中笑,她也因为极致的速度喘着粗气,韩中笑半跪着和迟江平视,迟江像是明白了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只能拼命摇着头。 韩中笑将自己的储物袋放在迟江身边,用手指擦去迟江的眼泪,她低声道:“江江,没事的,你很强的。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就用毒虫保护你自己,但做事要谨慎,如果有不会的,多去观察其他人是怎么做的。” 她将剩下多余的叮嘱咽回咽喉里,看着迟江痛苦抽泣的模样,韩中笑忍泪道:“对不起,我要把你一个人留下了。你拿着这钱还有这信物去边云城找一个叫棠善流的人,说韩中笑托她照顾你。”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城主府爆发出最为激烈的爆炸,韩中笑收住声音,最后用力拥抱了一次迟江,拿起自己的佩剑站起身,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流泪的迟江,提起灵气迅速向城外赶过去。 韩中笑抹去自己眼角的眼泪,一边快速寻找灵恩的踪迹,一边在系统商城寻找自己想要的道具,用仅剩的圣母值购买了两个拥有三个小时屏蔽气息的饰品,和一个一次性移动法器,这三件东西买完韩中笑彻底宣告破产。 体内的五毒功法开始快速运转,很快韩中笑就察觉到了在不远处有着两人的存在,她停止五毒功法的运转,将屏蔽气息的饰品带在身上。 魔修的动静很大,韩中笑很快便躲在树林的一侧悄然察看现在的情况。 灵恩在魔修的攻势下十分狼狈地站在一旁,身上的衣裙都被鲜血染红,腰腹甚至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韩中笑的心猛地一收紧,灵恩现在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是已经完全是靠毅力强撑的状态了。 但是魔修则是悠然自得站在对面,左肩上白骨已经秃了出来,他饶有兴趣看着灵恩,赞叹道:“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在经脉被封了八成的情况下还能差点杀了我的人,让你成为血奴实在是太可惜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来成为我真正的道侣,我们一起称霸整个修真界,如何?” 魔修的语气更加热血沸腾,显然是陷入了彻底的自我狂热中。数张符纸在灵恩身边炸开,无数道剑影随即从天际垂直而下射向魔修,而她本人则消失在了原地。 尖锐的剑气还没彻底到达树林,便已经将大半山林摧毁。魔修烦闷地呻吟一声,抱怨道:“拜托,这个时候你应该认真听一下我的话,好吗。” 魔修一边闪躲,一边用眼神搜索灵恩的踪影,一直躲藏的韩中笑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神识笼罩了整个山林。尽管在锋利的 剑影当中,魔修嘴角还是勾起了一抹笑。 只见他只是微微闪身,再次出现起径直一掌拍向毫无波动的空气,一道血迹直接飞溅出去,灵恩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她整张脸几乎无法保持之前的淡定模样,扭曲在了一起,整个人因为刚才的力道直接飞了出去,而那些源源不断的剑影也随即消失。 魔修站在原地有些惋惜道:“灵恩,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但是如果你在不识好歹抵抗,那就别怪我砍断你的四肢带回去做血奴。我会给你一定的时间给你思考一下的,灵恩,给我一个让两个人都满意的答案好吗。” 说罢,他大方地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灵恩的回话,他又想起什么,继续向灵恩承诺道:“我知道你对你刚才身边的女人有点在意,虽然那女人长得一般,但是为了你我还是愿意放她在我的地盘上好好活着。先前这种丑的人我都会直接杀掉的,灵恩,我可都是为了你做的。” 山林那边还是毫无动静,魔修终于不耐烦了,庞大的神识迅速扫了过去,随即魔修脸色一边,一道磅礴的魔气扫了过去,周围原本就破烂的树木被齐齐斩断,而那个原本该存在的人早就消失了踪影。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体内注入了那些温暖的灵气,灵恩颤抖地睁开眼睛,视野中出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此时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我不是让你——” 韩中笑捂住了她的嘴,她瞪了灵恩一眼,神色紧张看了一眼远处:“现在还说什么客套话,要不是我来你早就死了。我们身上的法器只能隐藏一个半时辰的气息,我现在只能尽可能带你跑远。” 话音刚落,韩中笑便察觉到几乎整片山林都被一种无形的术法限制,韩中笑停下脚步,额头冒出汗珠,瞬移道具就在刚才救灵恩出来的时候已经用了,她没有点数再买一件。 韩中笑只能抱着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将人靠在树干上半跪在一旁急切问道:“怎么办,我们现在出不去了,灵恩,你快想想办法,被他抓到我们两个都会被切成人彘的。” 一想到那副场景,韩中笑差点被吓死,她只能更加努力地将自己的灵气输入到灵恩体内。灵恩面容憔悴苍白,她喘息着随后指挥韩中笑找一个能够隐藏两人身形的地方。 韩中笑放出自己的神识旋即找到一个山洞缝隙,从狭小洞口进去,深处有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缝隙,韩中笑先将灵恩塞了进去,自己又爬了进去,两人再阴暗狭小的缝隙里走了好一会,才到了那个可以容纳两人的狭小空间,里面暗无天日,韩中笑翻个身都困难。 “照亮,光小一点。”韩中笑依言照做,光亮起来的瞬间,也照亮了灵恩那张苍白到病态的面容。外面又传来一阵阵轰鸣声,韩中笑小心翼翼运转五毒功法,红色的气团静静伫立在韩中笑正对面的不远处。 韩中笑汗毛倒竖。 那个魔修现在就正对着这座山。 29. 山洞隐匿 韩中笑放轻了呼吸,就连用来照明的灵气都灭了下来,洞穴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轰。”几乎半座山都被削了去,好在韩中笑找的这个洞穴位置较深,韩中笑被这动静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湿软的泥土腥气直往鼻腔里窜。 轰炸声渐渐远去,韩中笑看到那团红色的气团逐渐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利用灵力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灵恩半靠在墙面上,抽出韩中笑腰间的佩剑,灵恩眯着眼端详片刻,用佩剑缓慢割开自己的手掌,血肉几乎都翻了出来,韩中笑下意识别开视线,灵恩则撑起身体开始伏在石壁上用自己的鲜血涂涂画画。 韩中笑在一旁一边输送灵气一边尽力照亮灵恩正在涂抹的石壁,那些阵法纹路和符文歪歪曲曲涂在石壁上,血一旦干了灵恩不得不重新割开一道口子用自己的鲜血继续画着符文。 直到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被符文占满,灵恩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浑身虚脱地摔了下去,韩中笑顿时有些无措地抱着灵恩,隐藏气息的道具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韩中笑抱着灵恩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显得极为小心。 灵恩此时已经昏了过去,原本就黯淡的光团闪了闪,彻底暗了下去。韩中笑手下一阵润湿,她摸索着,灵恩手上的伤已经止住了血,但她整个人几乎都被血浸湿了,此时灵恩整张脸也是汗淋淋的。 韩中笑用自己的袖子在黑暗中擦拭着灵恩的脸,灵恩身上还有几个窟窿,韩中笑像是挤牙膏一样恢复了一点灵力就将其输入进灵恩的身体里。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中,韩中笑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一天了,灵恩迟迟没有醒过来,韩中笑摸着她的额头,一阵滚烫。 她发烧了,韩中笑将自己的衣袍解下来给灵恩套上,然后用力抱着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好过一点。 韩中笑时不时伸出手放在灵恩鼻子下,确认她还有呼吸后才放开,但是过了一会又试探着灵恩是不是还活着。 韩中笑抱着灵恩静静蜷缩着角落,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灵恩活下去,她不是药师也没有搜索软件,她只能仔细观察着灵恩的呼吸,一旦她没有感受到灵恩的鼻息,韩中笑便会慌忙学着自己记忆中心肺复苏的法子按压着灵恩的胸腔,直到灵恩发出难受的呻吟,韩中笑才会停下动作。 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弹,韩中笑停下输送灵气的动作,将人扶起半靠在石壁上,轻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灵恩微微喘息着摇了摇头,察觉四周一阵漆黑后出声道:“好多了。”她将韩中笑的手缓缓推开,韩中笑收回手坐在旁边,两人在黑暗中看不见彼此,“你画的这个阵法是什么?” “这个是八百年前一位大能传下来的阵法,只要待在这个阵法里,除了化羽期及以上的大能,其他人都找不到。”灵恩说一句话都要拆分成三段,等到最后一个音调落下,空间中只剩下灵恩的喘息声。 外面的魔修还在附近寻找着两人,韩中笑只能靠在石壁上沉默恢复自己的灵气。 “我不是让你走,你回来干什么,那个小孩你放在哪了。”灵恩声音在短暂恢复过后又恢复到之前的冷静,韩中笑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轻声道,“我把储物袋留给江江,让她一个人去边云城找棠善流帮忙。” 空间实在狭小,就算韩中笑尽可能收起自己的腿,但稍一动作就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灵恩身体微微一动,韩中笑肩膀一沉,灵恩疲倦的声音轻飘飘落在狭小的空间中:“......让我靠靠...” 韩中笑嗯了一声,沉默地将自己的肩膀借给了灵恩,她能感受到灵恩胸膛的那颗心脏还在跳动,呼吸有些紊乱,鼻息有些粗重。 “韩中笑。” 韩中笑已经很久没有睡觉,正是半梦半醒当中被灵恩的动静惊醒,以为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抬头用神识观察附近的情况,她搜索一圈后毫无收获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但是灵恩却没有回答,长久安静过后,灵恩紧接着又叫了一声韩中笑的名字。 韩中笑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问道:“怎么了?” 灵恩的手动了动,一路摸索着抓住韩中笑的手臂,韩中笑这才发现她叫她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好黑,我看不见你。” 韩中笑只好用灵力照亮她们一小处地方,灵恩那张脸也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原本清冷的面庞上此时全是汗水,眼神迟钝麻木,死死抓住韩中笑的手臂,那力道几乎想把她的肉全部抓下来。 韩中笑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水,将自己身体里的灵气输送给她,韩中笑将灵恩的身子轻柔地放在自己腿上:“这样睡安稳一点,没事的,我就在你身边。” 灵恩恐惧地躺在韩中笑的腿上,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韩中笑,随后她忽然伸出手摘下了韩中笑的眼镜。失去了眼镜,韩中笑又是一阵模糊,只能眯着眼看着灵恩手里攥着眼镜。 一连七天魔修还在外面寻找两人,韩中笑这段时间几乎只能和灵恩分食储物袋里的干粮,不过韩中笑每次只吃一点点,便将干粮放了回去。 “你不饿吗。”灵恩那天清醒过后便到了对面安静坐着,她将储物袋里的干粮拿出来丢在韩中笑身上。 韩中笑认真捡起自己身上的干粮,放回储物袋里,双臂抱腿乐观道:“不是说修士都是要辟谷的吗,我都筑基期了吃那些五谷杂粮确实影响吸收灵气。灵恩,你身上还有伤,多吃一点才对。” 灵恩坐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直到她站起身告诉韩中笑该稳固阵法,韩中笑才将光重新亮起,将自己的佩剑递给灵恩。 她动作熟练地划开自己的手,鲜血涌了出来,她垂眸像是感受不到痛觉继续往之前的符文上重新涂抹上自己的鲜血。韩中笑在身上专心给她输送灵力,当最后一笔画下,韩中笑心还没彻底放下,灵恩又举起刀狠狠往自己手心割开一道口子,这回血流如注。 灵恩将自己的手掌递到韩中笑的唇边,鲜红的血染红了韩中笑的唇,韩中笑后知后觉抿紧了唇,但唇齿间还是感受到铁锈味和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灵恩脸白如雪,长发垂下几乎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庞,只有她那双 疲惫的,哀怨的眼神静静看着韩中笑。 韩中笑不合时宜想到,灵恩这副模样就犹如被辜负的女子化成的厉鬼,韩中笑不喝她的血就是枉费了她的一番真心。 灵恩将自己的手掌贴近韩中笑的唇,半个身子都伏在了她身上,韩中笑甚至能感受到她被割开的软肉正软趴趴地粘着她的唇,灵恩催促道:“快吃掉,不要浪费了。” 她抓住灵恩的手,自己后仰用力闪避开灵恩递来的手臂,又惊又怒,将人一把按住,低声道:“灵恩,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吗?!”韩中笑用力撕下自己的衣袖,用灵力简单止血后便一圈一圈缠了上去。 这段时间,灵恩乖巧地任她动作,直到手上的伤口彻底看不见了。 “韩中笑,你也听那个魔修知道我是仙兽血脉了,血脉浓度是寻常仙兽血脉的两倍,你吃了我,说不定还能够逃出去。”灵恩像只出生的小兽,缩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却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 “我若是想逃便不会来这里了。”韩中笑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袖,宽慰灵恩道,“你再熬一熬,说不定便能等那个魔修走了。” 灵恩垂眸淡淡道:“这个阵法最多还能修补两次,三周后便会彻底失效,到时候我们被抓到,我具有仙兽血脉不一定会死,但是你一定会生不如死,做成花瓶供人欣赏。” 韩中笑咽了咽口水,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她最怕就是这种生不如死的场面,灵恩抬起唇在韩中笑身边耳语:“你知道吗,旁人从来不认为我们仙兽血脉也是人,我们只是长得像人的兽族。” 她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蛊惑,以及不着痕迹的自嘲。 “我不觉得,灵恩,是你救下了我的性命,我不会这样对你的。”韩中笑心揪了起来,她伸出手用力抱住了灵恩,感受着对方身子微僵,韩中笑将头靠在灵恩的肩膀上,恳求道:“既然还有三周时间,那就再等等吧,万一他会离开呢。” 灵恩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仿佛只有韩中笑的温暖让她感受到她还存在于世间了,她整个人几乎都蜷缩起来,她将头埋在了韩中笑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近乎于喃喃自语:“好吧,如果最后一天他还没有走,那你一定要把我吃掉。” 韩中笑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灵恩没有回话静静缩在韩中笑的怀里,韩中笑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显然已经是睡着了。灵恩睁开眼,伸出手在韩中笑的怀里探索,很快一颗丹药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灵恩走之前交给韩中笑说能够解开血契的丹药,灵恩摩挲着,一用力,丹药碎成了渣,灵恩轻轻一吹,丹渣便吹到了地上,和尘埃混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做完这一切,灵恩又将头挨到了韩中笑的胸口,听着里面强劲的心跳声,灵恩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笑。 韩中笑永远不会知道,吃下它只需七天便会中毒身亡,药石无医,但是她居然真的那么傻,上赶着来救她。 韩中笑...韩中笑...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读着,身上的体温仍传递着温暖,将灵恩的空虚的心脏不断塞满。 30. 故人 两人在山洞里足足又待了十六天,韩中笑在看到魔修的踪影彻底消失后,仍是不放心和灵恩在山洞里藏了几天,等到阵法快要失效后,韩中笑才带着灵恩一路飞奔冲回抚水城。 守城门的侍卫无精打采站在城门两侧,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两人的通行证便挥了挥手让两人进去。 打开院门,迟江最爱待的石桌上已经落下一层薄薄的灰尘,韩中笑心知迟江已经离开许久,看来已经听了她的话往边云城去了。她心下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见灵恩全身笼在斗笠里看不清面容,心又提了起来。 不知道当时知道灵恩身份的还有几个人活着,抚水城并不安全,当下只能快点离开。韩中笑打定主意,随后便对灵恩示意道:“我去取马,你在院子里待一会,我很快回来。” 灵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韩中笑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随后快步向院牙人的地方走去,简单说明后牙人去牵马,韩中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静静等着。 此时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两三个行人匆匆走过,想起刚来时的繁华景象,韩中笑心情些许复杂沉重。 好在韩中笑进城的时候确认城里的防御阵法还在正常运转,想来魔修也不会混进城中,城主和那些世家子弟出了事,抚水城还是要乱上一阵子。 还有柳询。无论韩中笑如何回避他的话题,此时还是不合时宜想起了那个初见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韩中笑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太阳穴,让心中的压抑恶心暂且压下。 “姑娘,这是您的两匹马,此时都好好地养着呢。”牙人从后面走出来,满脸堆笑地牵着两匹马来到韩中笑身边,韩中笑敷衍地点点头,拿出灵恩给她的银钱递了过去,“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哎哟,谢谢姑娘,这些都是我们的本分事。”牙人笑得眼睛眯起,这群牙人都是消息最灵通的,韩中笑心念一动,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没能张开嘴,韩中笑也对他礼貌地笑了一下,牵着马匆匆回到了院子里。 直到两人离开抚水城一段距离后,韩中笑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小心使唤着马来到灵恩身边:“江江去了边云城,我有些担心她,能不能将她接回来。” 灵恩将碎发勾到耳后,眼睛微微眯了眯,声音淡淡:“正好另一条路上路过边云城,那时候你们两个就能见面了。” 韩中笑呲出八颗大牙,笑得灿烂,忍不住哼着首几乎不成调子的歌悠然自得骑着自己的马走在旁边,身子跟着调子左扭右扭,身下马匹一个快步差点就将背上的人摔个倒插葱。 韩中笑手疾眼快地倒回马匹身上,安抚着摸了摸它的鬃毛连连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马倒是通人性,鼻孔里一出气,马尾一甩一甩地,倒是和韩中笑那个梳得粗糙的马尾对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韩中笑的错觉,总感觉灵恩那朦朦胧胧的斗笠下,嘴角正挂着一抹笑。 两人一路走了两天,见灵恩唇色发白,脸上还有些细汗,韩中笑便主动靠近灵恩:“我看到前面有个破庙,我们就在这附近先休息一晚,等到明天天亮再出发吧。” 灵恩抬眼看了韩中笑指着的方向,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略微一点头,两人便向破庙的方向前行,等看到那扇门出现在视野中,两人才翻身下马,将马匹栓在一处绿意盎然的地方让它们吃草休息。 这些天的相处过后矮一点的马匹没有直接上去撕咬韩中笑的马,它绕着高马绕了一会,居然主动伸出头蹭了蹭高马的颈部。 黄昏没一会渐渐落下,残月挂在天边,破庙历经数年风吹雨淋,墙皮褪色,只有一间正厅勉强还能遮风挡雨。韩中笑用清洁术简单清理了正厅里的灰尘,篝火生起后,正厅一处便照亮两人的脸庞,韩中笑感受到暖意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灵恩翻出储物袋里的干粮放在火上简单炙烤,将大的那一半分给韩中笑后,自己静静坐在一旁小口啃着干粮。 韩中笑道了声谢,鼻尖嗅到食物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顾不得什么形象,没一会就将那干粮吃进肚子里。余光瞥见灵恩似乎对她的动作并不感兴趣,韩中笑这才放下心来。 一阵寂静,只有篝火燃烧时响起的劈里啪啦的声响。韩中笑靠得有些近,烧得眼镜都有些发烫,韩中笑往后一缩,又将眼镜摘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灵恩的声音响起,韩中笑转过头去看,灵恩却是百无聊奈盯着火堆。韩中笑收回视线,这还是灵恩第一次询问有关她的事情,以往都是韩中笑追着问她,她以前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喜欢过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父母。 那些问题灵恩从来没有回答过她。 跳动的火焰没了眼镜后就只是模糊一片,韩中笑略微歪了歪头,眼神左移,认真回想起自己为什么戴上眼镜的往事,嘴角也在不知不觉扬起了一抹笑。 “嗯...我小时候很早就是一个人睡的,不过我的房间和我...我爹娘离得比较近,但是我少觉,我就会窝在被子里点着蜡烛看书。不过都不是什么正经书,都是些奇闻怪谈,恐怖惊悚的,人妖之恋,乱七八槽的。” 韩中笑摩挲着镜框,嘿嘿笑道:“后来不知不觉看东西就模糊了,就必须戴上这个,不然看东西就看不清,说起来还挺倒霉的,对吧。” 灵恩坐在旁边,乌黑的长发铺到地上,火光反而衬得灵恩越发白皙:“有多恐怖?” 见灵恩追问,韩中笑也来了兴趣,她戴上眼镜,立刻讲了一个从恐怖杂志上看到的小故事,那是个关于人血雪糕的故事,讲到骇人处,韩中笑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略一转折后,韩中笑立刻提高了音调,想要吓灵恩一跳。 灵恩眼神专注地看着韩中笑讲故事,在韩中笑提高音调的时候只是嘴角翘了翘,韩中笑坐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她害怕了,讲故事的信心消失了一大半,讲完第一个故事便住了嘴,转而靠近灵恩问道:“你不 怕?难不成你见过其它更恐怖的故事。” 灵恩挑眉:“你想听?” 奇异诡异的故事韩中笑听了不少,但她难得听灵恩想要讲故事,于是开口催促韩中笑快点将她的故事讲出来。 灵恩顿了顿,清冷的声音随即响起:“以前我当过血奴,当时的修士残暴冷酷,人与畜生无异。那修士最爱将人弄至残废,手臂、小腿砍去,将大腿缝合起来,让他们像蛇一样在地上爬动,或是...” “好了好了,不要讲了。”韩中笑顾不上听灵恩讲故事,连忙出声打断。灵恩反倒有些疑惑地歪头看向韩中笑,“这比起你的故事十分之一的恐怖都比不上,你在害怕吗?” 韩中笑虚弱道:“那是因为我知道我说得都是假的嘛。” 她双腿合拢,将下巴靠在膝盖上,侧头看着灵恩露出一个笑,韩中笑悄然牵起灵恩的手,紧紧握着:“灵恩,如果那些过去不快乐,就要忘记它们,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灵恩看着韩中笑扣起她的手掌,眼神晦暗不明,抬起头紧紧盯着她:“你真的会一辈子保护我吗?” 韩中笑灵活地用小拇指勾起灵恩的小拇指,火光照亮了两个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手指,韩中笑对她道:“在我的家乡,这个手指表示这承诺。我韩中笑在此承诺,我会一辈子保护灵恩,若我毁约,便天打雷劈也不足惜。” 灵恩慢慢收紧,反而道:“我不需要你天打雷劈,要是你毁约了就和我签订永生永世的血契。” 韩中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随后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想让我一直做奴隶啊?难道就没有其它身份给我了吗。” 灵恩一时陷入沉思,空间陷入可疑的寂静,韩中笑咳嗽两声,灵恩看上去说不定也没多少人相处过,说不定只是觉得奴隶很忠诚,于是她勉强屈服道:“行吧,当奴隶就当奴隶。” 大拇指轻微一接触,随后转瞬即逝。 “好了,成功了。”韩中笑松开了她的手,靠在墙边没一会昏昏欲睡。灵恩却睁着眼睛一直没睡,天边破晓后才闭上了眼睛。 两人在破庙里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便启程向下一个城镇前行。而韩中笑在这一路上才发现两只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两人一休息,那两只马就相互亲昵地触碰对方,韩中笑只觉得没眼看,别开眼懒得搭理这两货。 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到了背靠大宗门的一个城镇,刚到城镇时不时就看到几个穿宗门服饰的修士在那里买卖灵器丹药,集市上交换的也大多是灵石,修士也是遍地走,真是叹为观止。 灵恩对这里异常熟悉,径直带韩中笑来到一家偏僻的旅馆,将马牵给店小二,韩中笑跟上灵恩问道:“不用租院子吗?” 灵恩抬起头看向山峰上建立在云雾缭绕的宗门,宗门建筑威严庄重,第一次见到它的修士无不感慨其庄严气势,她眼里闪过一抹讥讽,随后摇了摇头平静道:“不必,这次我们是来找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