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湿海》 1. 错婚 山顶湿海 文/栗厘 晋江文学城 航班落地,首都机场的飞机晚点了两个多小时。 程慷下飞机之后,拉着行李箱,往机场门口走。机场内的空调温度相对较低,她拉了拉衣领,遮住自己的脖颈,避免风吹进胸口。 程泱已经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看到程慷的身影,她急忙往她身边走,没有什么过渡,直奔主题,“国外的医生怎么说?” 程慷摇了摇头,眉头轻蹙:“我的体质特殊,不能堕胎。” 程慷走路一向快,程泱追赶上她的脚步,和她并肩,语气却比她还急:“如果被爸妈知道你未婚先孕,甚至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肯定得气出心脏病!” 如果能堕胎的话,这件事还可以瞒过去,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程慷的体质特殊,这孩子只能生下来。 “还有公司那帮老传统,一直说咱们家没儿子,劝爸爸把一把手的位置让出来,要是这件事被传出去……” 程泱想着这些,嘴角垂着,心里慌极了。 虽然怀孕的不是她本人,但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程慷不以为然:“这件事我会找个机会和爸妈坦白,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应该能想出合理的解决办法……” 程泱:“应该?” 程慷扯了下嘴角,其实她也不确定…… 她侧眸对程泱笑了声:“没事,即便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也养得起,也能养得好。” 两个月前,程慷赴约参加一场酒会,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中药了。 当时的程慷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开始不受控制,主动离开了会场。 之后…… 她好像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昏暗。 再之后,她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场面火热,血气方刚的男人和身体不受自控的湿滑的女人抱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一切。 等第二天天亮,她睡醒的时候,昨天晚上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程慷来不及想太多,也不想想太多。 这两个月的时间,她除了上班,就是调查那天晚上可能出问题的环节。 而两个月后,程慷发现自己怀孕了。 看到验孕棒上有两条杠的时候,她还没有现在的坦然,她的第一反应和程泱一样,打掉。 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一个在被下药来临的孩子,一个在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就卡住她人生的孩子,无疑是一个雷。 她是否有能力兜底自己和孩子的人生? 她是否能完全应对孩子没有父亲的生存心理状态? 以及,她是否能保证这种在药物催发身体做出反应后拥有的孩子是否完全健康。 …… 等等问题,她都仔细考虑了一遍。 只是,她跑遍了国内各大医院,得出的结论都是不能打掉,否则她天生脆弱的子宫壁会像一层一撕就碎的纸。 不死心的她,特意跑了一趟国外,约诊了专家,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 “surprise!” 国外的医生甚至鼓励她:“以你的体质,应该是很难受孕的,这个孩子真是一个惊喜,竟然在你的子宫里面着床了,而且,还生长的很好。” 她就诊的这段时间,前前后后也折腾了一个多月。 程慷最终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程泱刚刚大学毕业,而程慷也不过二十五岁,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但程慷遇到这种事,她也不想站在程慷的对立面,责怪姐姐的不细心和大意。 “我怕爸妈知道,特意没让庄叔过来接。” “打车吧。” 程泱这么说着,与此同时,程慷握在手心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着陌生号码,想要挂断。 程泱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万一是线索上的重要人物。” 程慷想着这事不会这么巧,但还是听了程泱的建议,滑动手机屏幕,接听了电话。 “程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程慷觉得耳熟,但第一时间也没分辨出来是谁。 “是我。” “宋怀郁。” 宋怀郁? 程慷这下听出来了。 程慷下意识朝着四周望了眼,蹙了蹙眉,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你怎么好端端的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她琢磨了一下,想着两家最近没有什么商业竞争。 “听了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了一件你的私事。” 程慷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程泱,眉心跟着跳了一下,她向电话那头的宋怀郁问:“什么私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我最近在海城,过两天回京市,有空谈谈吧。” 程慷简单应了一声:“嗯。” 电话言简意赅,没两句就挂了。 程泱站在一边,听完了全程。 她直觉宋怀郁的电话和程慷怀孕这件事有关。 “姐,这件事可能和怀郁哥有关系么?” 程慷说:“没有。” “如果那天晚上的人是他,我一定认得出来。” “而且我也不会和他发生……” 记忆中,男人的身材不错,故而她便没分寸了一些。 宋怀郁身材是不错,但传说中,他是个gay。 还是受那种…… 绝对不可能是他。 “也对,如果是怀郁哥的话,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他一定一早就和姐你说了……” 程泱叹了口气。 程家和宋家算是世交,从她们爷爷那辈便很熟络了,程父和宋父关系尤甚,唯独程慷和宋怀郁两个人像一对仇敌。 程泱问过程慷:“姐,怀郁哥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程慷说,“没什么,就单纯的看他不爽。” 程泱也间接问过宋怀郁:“怀郁哥,你和我姐没仇吧?” 宋怀郁给她的答案是:“没有。” 但就是每次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程慷听着程泱叹气,扭头说:“怎么看你有点期待的样子。我跟你说啊,别把我和宋怀郁这种人放在一起。” “姐……” 程泱一听,就知道程慷的脾气又被点着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孩子的爸爸也不知道是谁,我乱想的……” 如果孩子的爸爸是宋怀郁,好歹还有个交代。 - 快入秋了,京市的温度一天天往下降,但秋老虎还是很厉害,闷的人的背后阵阵潮湿 。 程慷特意请了一天假。 她开车到松狮集团楼下的一家甜品店,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果汁。 手机微信上那个人迟迟没有回微信。 程慷喝了一口果汁,眉头微微一皱,手指朝着桌上的屏幕,点了两下,那个黑色头像还是没什么反应。 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的打出一行字。 正在输入中…… 还没发出去,头顶就传来一声:“程大小姐这是生气了?” 程慷抬起头。 只见是黑色头像的主人来了。 和印象中一样,宋怀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这张脸长得攻击性极强。 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利落切割出冷硬的轮廓,颧骨微微凸起,面部立体。 高挺笔直的鼻梁从深邃山根一路往下,鼻头利落尖锐,没有半分圆润钝感。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沉暗。 他的嘴角习惯性平直,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背阔。只是,此时此刻这张脸上又多了几分揶揄的神色。 “没有。” “犯不着……” 宋怀郁薄薄的嘴唇勾了一下,盯着程慷看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笑。 程慷这个名字是慷慨的慷,但她为人不慷慨,甚至小气,何况,她有一个习惯,不喜欢等人。 “抱歉啊,程大小姐,刚开了个会,让你久等了。” 程慷抬眸看向宋怀郁:“哦。” “找我谈什么?” 宋怀郁没急着说话,抬手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拿铁。 程慷看着他不紧不慢道模样,眉头蹙的更紧了。 宋怀郁一直观察着程慷的神色,他问她:“听说你一直在查那天酒会的监控。” “你怎么知道?” 宋怀郁不可置否的笑了一声:“不难。” 程慷看着宋怀郁,觉得他臭屁的毛病又犯了。 他从小就这个样子…… 但那日的酒会是在松狮酒店举办的,她去查监控,宋怀郁知道,也不意外。 紧接着,宋怀郁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 “这是什么?” 宋怀郁仰头往后靠了一下,身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劲更张扬了:“当然是你想要的监控。” 程慷看着桌面上的u盘,没有伸手拿,反而抬头盯着宋怀郁问:“那晚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宋怀郁挑了下眉,一遍打量着程慷一边笑:“那你还记得多少?” 与此同时,他的拿铁好了,服务员放上桌。 宋怀郁紧接着拿起杯子,手指不自觉的捏紧,喝了一口,视线没有离开程慷。 程慷说:“我和你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这个程度。” 她不想把自己遭遇的事情随口说给宋怀郁。 这是她的隐私。 宋怀郁嘴角勾了一下:“你好像,有点断片?” 程慷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手摸向水杯。 宋怀郁的视线看向程慷的手,又将视线移开看向程慷的脸。 “程慷,我想知道你想要查监控的目的是什么?” 宋怀郁提供了两个选项:“是想帮自己恢复记忆,想起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 “还是想要找,什么人?” 2. 错婚 程慷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她说:“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宋怀郁勾着嘴角笑了一下,“程慷,你还是回去看一下这个u盘,再和我说关不关我的事吧。” 说完,宋怀郁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又将视线递给程慷,“我还有个会要开。” “回见。” 宋怀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那张冷峻的脸上出现一抹似笑非笑,他看了程慷一眼,又转身离开。 等宋怀郁转身,程慷才伸手把桌上的u盘拿到手上。 她捏着u盘,手不由得用力抓紧。 所以,宋怀郁联系她是因为发现她在查监控后,好心给她送了过来? 她之前找过松狮酒店的人很多次,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那晚监控坏了。 宋怀郁却轻而易举的拿到了。 还得是集团老板出面才行啊…… 宋怀郁走的时候说,让她看了u盘的再说和他有没有关系。 他说这话等时候,程慷觉得…… 他很装。 她倒要看看,这u盘里面有什么。 - 程慷离开甜品店,她甚至没有先回家,而是就近找了一家网吧。 u盘插到电脑主机。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小窗。 程慷点了下提示,将u盘里的视频文件打开。 视频一帧一帧播放…… 那天晚上她穿了一条红色的礼服,她喝的有点多,再加上药物在体内作祟,走路一晃一晃的。中间有熟人问她怎么了?但程慷不敢相信任何人,一句话没说,往顶楼走。 到了顶楼,她打开一间屋子,毫无障碍的走了进去。 这时候,视频陷入长久的沉默。 像是时间停滞。 程慷握着鼠标,小心翼翼地拖动了一下进度条。 只见,门被打开了。 有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程慷的手忽然用力抓紧鼠标,她的手指滑了一下鼠标上的滚动键,画面被逐渐放大。 男人的脸清晰的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程慷看清他的脸,一如既往的难搞,面无表情。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心脏也砰砰跳动起来。 是,宋怀郁! 怎么可能是宋怀郁? 难怪他早上会说那句话…… 程慷用了十分钟勉强接受,她拔下主机上的u盘,走出网吧。 太阳晃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腿有些站不稳。 她想给宋怀郁打电话,但她还是冷静了一下,给程泱打了过去:“我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了。” “你有空吗,过来接我?” 程泱是顶着限速开过来的,也不知道是程慷等的太久,还是被事实给惊到了,此时此刻,她的脸色既苍白又难看。 “姐,怎么了?” 程慷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了车。 她没有说任何话。 其实她是又在努力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 “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啊?” 程泱忍不住问程慷。 程慷叹了口气,“宋怀郁。” 程泱开着车,她的手误触了喇叭,按了一下。 程慷觉得十分刺耳。 “真的是怀郁哥啊?” 程泱嘴角压不住笑,下意识的笑出声,可是副驾驶那边,程慷还拧着眉,她冷静下来,嘴角绷直,“怀郁哥这人也是……怎么不一早就告诉你那晚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他啊,让你找了什么久。” “这不是典型的提起裤子不认人么?” “真得找他好好理论一下……” 程慷冷淡的说了一声:“可能睡过的人太多了,他也想不起来那天晚上睡的人是谁了。” “知道我在查监控,才一不小心发现了。” 程泱:“……” 宋怀郁是什么样的人,程泱不敢保证自己所认识的一定正确,但他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还有那个什么gay的传言,更是无稽之谈。 而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她看来,宋怀郁对程慷不一般。 “姐,那倒不至于。” 程慷没有接电话,汽车里放着音乐,是许茹芸的泪海。 【你怎么舍得让我的泪流向海, 付出的感情永远找不回来。】 “那你给怀郁哥打电话了吗?” 程慷说:“还没有。”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宋怀郁说。 毕竟她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和程泱说,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宋怀郁。 但现实啪啪打脸…… “姐,你还是尽早告诉怀郁哥吧,毕竟这月份大了,肚子就藏不住了。他是孩子的爸爸,也应该尽早做打算。” “嗯。” “不过,幸好是怀郁哥,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子。” 程慷不确定自己是哪一步遭了暗算,更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她当时凭借着本能,走到了顶层。 松狮集团的酒店定位高端,她的手机上自带之前打赌赌赢的NFC卡,她可以随便出入。 而据她所知,松狮集团的顶层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来这里的人大多和松狮集团有深度绑定,有权限进入的人不超过二十人。 所以…… 她自认为这里足够安全…… 就推门进了一间房。 进去之后,发现还好年轻,身材很好…… 力气……也很好。 食色性也。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也没什么贞操,就只想着总得活着,等到第二天。 而且,那天晚上,“宋怀郁”也喝多了。 有些不太清醒。 估计当时也没认出来是她。 “事儿过去了,我不想再回忆了。” “头疼。” 程泱听程慷这么说,忍不住笑,可能是在头疼接下来怎么和宋怀郁相处吧。 不由得,她想起来一桩往事。 小时候,两家的父母给程慷和宋怀郁订娃娃亲。 程慷每天跟在宋怀郁屁股后面喊“老公”。 她说,“妈妈就是这么叫爸爸的。” 叫的宋怀郁不厌其烦。 把两家父母都逗乐了。 直到程慷逐渐长大懂事,她和宋怀郁的关系完完全全换了一个模样,她说她以前跟在宋怀郁屁股后面叫“老公”是不懂事,而且越长大她越讨厌宋怀郁,甚至发了毒誓——她这辈子死都不会嫁给宋怀郁的。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提过娃娃亲的事。 - 那天回家之后,程慷琢磨了人好几天都没想明白要怎 么开口和宋怀郁说。 中秋那天,程景淮约了宋宗书一家人来家中做客。 程慷睡到中午,只听楼下吵吵嚷嚷的寒暄。 “自从怀郁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程伯伯家里。你阿姨早就想你了。” “还有程慷和程泱俩姐妹……” 宋怀郁笑了声:“泱泱想我,我倒是信。” 站在一旁作陪的程泱跟着笑:“没有,我姐也挺想你的。” “程慷呢?” “还没起来?” “真不像话……” 程慷醒来就听见这么几句,她也没在床上多赖着,简单套上衣服,梳了下头发,显得不必太乱,便下了楼。 “叔叔阿姨,我爸我妈没提前跟我说你们来,不好意思,起晚了。” 宋宗书夫妇看着程慷直笑:“诶呦,没事。” “你跟叔叔阿姨不用这么讲规矩。” “年轻人,多睡一会是好事。” 说着,宁瑶问程慷:“你是不是也很久没有见过小郁了。” 程慷听到这,望向站在宋宗书和宁瑶身后的宋怀郁,无声笑了下。 宋怀郁双手插着兜,往前走了一步:“爸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怎么都什么能让你们知道?” 宁瑶回头瞥了一眼儿子:“就你没正形。” 程慷看着宁瑶的侧脸,不愧是当年红遍全国的女星,如今老了这颜值也是格外能打,而宋怀郁的模样有九分遗传了宁瑶,把宁瑶平时没有的张扬全都表现了出来。 在厨房清点菜的廖安禾洗手出来:“可以开饭了。” 家里的保姆阿姨一早便将餐桌收拾出来,凉菜也都摆齐了。 程景淮和宋宗书最先坐下,廖安禾和宁瑶紧挨着他们两个人,程泱坐在程家父母身边,程慷朝着宋怀郁看了眼,紧接着坐下。 宋怀郁一上桌,还跟小时候一样熟络,像是这几年没有离开一样。 程景淮说:“怀郁这几年性子一点都没变。” 宁瑶摇头笑:“我看他啊,是比以前更浑了。” “这几年,人家碰见我都问我小郁是不是gay,怎么身边一个女孩都没有。” “我听了都头疼。” “为了防止再有人见了我问,我都不出门了。” 程景淮说:“孩子年纪还小,还不到三十,不急。” 宁瑶:“我倒也不是不开明,就是……” 他叹了口气,没接着说下去。 程泱紧接着说:“阿姨,您也别太担心了,外面的话啊,都是谣言,怀郁哥这么优秀,他们总想着泼点脏水到身上,才显得他们的孩子拿得出手呀。所以,您也别多想了,说不定,怀郁哥过几天就会把人带回家呢。” 宁瑶抬头看向程泱:“泱泱,还是你会说话。” 程慷低头,不怎么说话。 宋怀郁朝着她看了眼。 默不作声的吃了口芹菜。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她妹妹能说会道,总是闷着,但她有一点比她这个妹妹强,那就是,脾气强。 就在这时,宋怀郁看到自己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他侧眸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程慷,勾唇笑了下。 终于给他发消息了。 “一会儿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3. 错婚 吃完饭,宋宗书和程景淮他们四个人凑了一桌麻将,程泱守在牌桌跟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程慷和宋怀郁没什么兴趣,自顾自地朝着外面走出去。 宁瑶发现了,抬头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 只是没一会儿她就收回自己的视线,然后整理自己的麻将牌,打出一张“红中”。 - “那个u盘我看了。” 程慷从屋里走出去,其实没有人跟出来,但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或许是心虚的缘故,她回过头的时候,视线不敢和宋怀郁对视。 宋怀郁嘴角勾了下,“发现什么了?” “发现你……” 程慷抬起头,眸光撞到宋怀郁眼睛里。 程慷咽了咽口水,口头的话就变成了:“你那天晚上怎么不回家。” “喝多了。” 宋怀郁的理由非常正当。 程慷想问当初打赌,他把进入松狮酒店顶层的权限给她的时候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天,可是这种问话太过自恋不要脸,程慷想了半天,她问了句:“那你是醉的不轻,不知道屋里进来一个人吗?” “而且!” 程慷越说越激动,原本计划的情绪稳定也不稳定了,“你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程慷看着宋怀郁,只见他脸色沉了沉,像个活阎王,只是没一会儿,他又像是个神经病一样乐了起来。 “那当然是为了保住你小命了。” 程慷以为是她中药的事情,她反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叫医生!” 宋怀郁冷笑了声:“要是第二天早上醒来你看见是我,非要嫁给我怎么办?你小时候可是发过誓,死都不会嫁给我的。” “再说了,你那天晚上非要缠着我……跟个八爪鱼一样,不让我走,我怎么去叫医生?” 宋怀郁越说脸越黑。 “要不是我恰好碰见,救了你……你现在……” 宋怀郁不仅脸越来越黑了,也越说越气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在抖。 紧接着,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早就死了。” 程慷不懂,宋怀郁这副模样,典型的受害者视角,活脱脱是她冤枉了他。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恰巧碰见……还好心救了我?” 程慷不相信宋怀郁有这么好心。 他什么时候这么善良过了? 要知道小的时候,宋怀郁总是冷脸看着她窘迫。 宋怀郁沉默着,程慷只听到头顶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显然,宋怀郁觉得没有多余解释的必要。 程慷也从质问的角度变得沉默。 当下的处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更不知道在这时候告诉宋怀郁她怀孕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宋怀郁作为孩子的爸爸,也必须知道。 虽然小的时候发过誓,但程慷此时此刻决定“死”一下。 “宋怀郁,我怀孕了。” 宋怀郁双手插着兜,他听到程慷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他低着头,看着程慷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程慷,你怎么不知道事后吃药?” “你傻*吧,你问我?” “你特么怎么不知道戴套?” 程慷被他这句话问的发了飙。 她心里开始了雷霆风暴,宋怀郁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她怀孕的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问她怎么不吃药。 “宋怀郁,你要是不想负责,我不用你负责。” “你也不用害怕我会缠着你……” “我自己可以把这个孩子养大。” 听完程慷说的话,宋怀郁直觉自己快要把手的骨头捏碎了。 他的指节绷得泛出青白,骨节咔咔地闷响了一声,怒火像一团烧得滚烫的炭堵在胸腔, 翻涌着往上撞。 他死死压住这股戾气,下颌线绷得锋利紧绷。 但他没有发作,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沉缓,只是牙关暗暗咬紧,腕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硬生生将到了唇边的冷斥全部咽回去。 他听说程慷最近总是往医院跑,他只以为是她身体不太舒服,但没想到是她怀孕了。 “你一个人怎么养?” 程慷冷冷地瞪了眼宋怀郁:“你小看我?” 宋怀郁冷静下来。一字一句跟程慷解释。 “程慷,我不是小看你。” “也没有想不负责……” “你既然决定好了把孩子生下来,那我就是这孩子的爸爸。” “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给这孩子当爸。” 程慷觉得宋怀郁后面这句话特别二,不管有没有他的允许,这孩子的爸也只有一个。 毕竟,谁会上赶着给人当后爹? “宋怀郁……” “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泱泱知道。” “我还没有告诉我爸妈。” 程慷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宋怀郁,“回头,你只要认领孩子他爸这个角色就好,让这孩子的出生名正言顺,有个正经的身份。至于以后,你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生孩子,我们母子两个,一定不会阻碍你的未来。” 宋怀郁笑了一声,说程慷真是能耐了,“你不打算结婚?” “就打算这么把孩子生了?” “也可以结婚。” 程慷抿了下唇说:“回头再离就行。” 宋怀郁:“……” “你怎么这么多回头,那这些事,回头再说。” 宋怀郁觉得不爽,但还是下意识地盯了一下程慷的小腹:“再过一个月,你这肚子大概也藏不住了。” “你总不能躲着一直不见你爸妈,而且……我这人洁身自好,也不想落一个负心汉,养私生子的名头。” 4. 错婚 “你和我结婚。” 宋怀郁开口,语调听上去平平淡淡,仿佛是一件不轻不重的事。 话落,他垂了垂眼,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漫不经心补了一句:“真是不想,英年早婚。” 他的指尖闲散地垂在身侧,看起来既松弛又洒脱。 程慷:“……” “你只要帮我过我爸妈那关就行。” 宋怀郁“哦”了一声。 说完,程慷便沉默了。 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她因为这件事忧虑了很久。无论多么洒脱,说不忧虑那都是假的。想要成为一个不被世人所诟病的女人很难,她也正在努力做一个不在乎任何人眼光的人。 先过一天再说下一天的事。 孩子的爸爸是宋怀郁,有一点好处是,两家人知根知底,程景淮夫妇不至于气背过去。 但宁瑶夫妇,就不知道是什么反应了。 程慷提醒宋怀郁:“先拖几天再说。” “嗯。” 宋怀郁点了点头,程慷侧眸看向宋怀郁,她忽然想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宋怀郁,宁瑶用力抓紧他的手,不让他乱跑,和他说:“小郁,这是卿卿,就比你小两个月,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卿卿,长大了,把卿卿娶回家。” 廖安禾在一边笑宁瑶,一边摸着程慷的头顶,揉了揉,“卿卿,要是宋怀郁惹你不高兴了,这辈子都别嫁给他了,我们做女人的,可不能吊在一棵树上。” 宁瑶像打皮球一样,在宋怀郁脑袋上敲了一下:“听见没?” 小小的少年深棕色的瞳孔暗了一下,及其厌恶地瞪了眼小姑娘,冷笑一声:“就她……” 宁瑶恨不得捂住宋怀郁的嘴。 廖安禾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没当回事,那时候的程慷也不知道什么叫厌恶,只是想,这个人有点酷。 但长大了,她就知道了。 - “阿姨,我想喝蔬菜汁了,您帮我榨一杯。” 程慷和宋怀郁一起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程景淮他们四个同时朝着他俩看过来,宁瑶问,“他们俩关系缓和了吗?” 宋宗书提醒她:“别看了,好好打你的麻将。” “人家都听牌了,你还给喂。” “谢谢瑶瑶啊,我胡了。” “……” 程泱说:“爸妈,叔叔阿姨,你们先打着,我去找我姐。” 耳边响起轰隆轰隆的麻将机的声音。 程泱上楼的时候,扭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刷手机的宋怀郁,怎么看着,有点生气的样子。 他脖颈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看起来格外的绿…… “姐。” 程泱顺势把阿姨给程慷榨好的蔬菜汁拿上来了,“你和怀郁哥吵架了吗?” 程慷摇了摇头。 “没有。” “怎么了?” 程泱想,可能她看错了,就说:“没什么。” “你们怎么说的?” 程慷示意程泱把门带上:“先拖几天再和爸妈说。” “要是和爸妈说了孩子的爸爸是宋怀郁,肯定会让我们俩结婚的。” “但是你也知道,我和宋怀郁没什么感情……” “我想,跟他签一个协议。” “就当是契约婚姻。” 程泱同意,“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先把孩子顺理成章的生下来。” “嗯。” 程泱想说,以宋宗书和宁瑶的为人,如果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宋怀郁这辈子都没有离婚的可能了。 不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孩子。 倒不是迂腐,而是责任。 - 程慷前段时间一直跑医院的事情,廖安禾也察觉到了,程慷照常去上班的时候,廖安禾劝她:“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休息几天。” “别去公司了。” “没事。” 程慷避开廖安禾的追问,快速换了鞋子出门了。 程泱刚刚睡醒,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廖安禾问程泱:“你姐最近怎么了?你知道吗?” 程泱若无其事道:“没怎么吧,我也不知道。” 她自己去厨房给自己冲了一杯拿铁,刚出来就听见廖安禾说:“你姐和我是越来越没有交流了,我前几天给她发的微信,她都不回。” “前段时间还和我说,她要住到公司宿舍去。” 程泱听见替程慷解释:“可能太忙了,没有看见。” “有这么忙吗?” 廖安禾纳闷,但是程泱也不搭理她了,廖安禾又说:“那你爸……”

“妈!” 程泱像是意识到廖安禾马上要说什么似的,她说:“我也要去上班了。” “要来不及了……” 程慷是家里的长女,大学刚毕业就跟着程景淮去了公司,做副总经理的职位,也算是给程景淮当下手。而程泱不同,程泱没有程慷的学习天赋,从小就喜欢艺术,大学的时候读的是舞蹈学院,毕业之后也没有打算跟程慷一样,她要过自己的生活,便喝朋友一起弄了个剧团。 “你们姐妹俩现在是怎么回事,都不和妈妈说话。” 程泱建议廖安禾去上个什么艺术班,“妈,这样,我送你一张票,来我们剧院看我跳舞怎么样?” 廖安禾:“……” 一边说着,程泱就从家里溜出去。 她打开汽车发动机的时候,一边给程慷发了微信:“姐,你下回跑的时候跟我也说一声。” 程慷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我觉得我再待下去,妈妈就该跟我说爸爸又多了一个私生子了。” 程慷:“我猜她今天会来公司。” “抓奸。” 程泱:“我劝不了她了。” 程泱毕业那年,家里变得格外精彩,一向温和的父母大吵了一架,廖安禾哭坐在地上:“你说来说去就是嫌我没有给你生出一个儿子,让程氏没有继承人了。” “那你也不能在外面找女人生啊……” “那个女人才和我们泱泱一样大,你还是人吗?” “程景淮!” 廖安禾现在所说的那个女人,是程景淮的助理,大学刚毕业,程景淮亲自招进公司的。 自从她来了之后,廖安禾便三番五次的和程景淮吵,说那个女人和程景淮有一腿,程景淮打算和她生儿子。 程慷和程泱被这句“生儿子”扰的不厌其烦。 程慷开始的时候,自然站在廖安禾这边,她就在公司,也最方便观察,没多久,那个女孩就被逼着离开了公司,回到了老家。只是这样,也没能改善家里的环境,廖安禾的目标,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公司的一个年轻财务。 程慷回复程泱:“你先去剧院吧,公司的事情有我。妈这边,我来劝她。” 程泱的消息很快弹出来:“好,姐,你也注意身体。” 5. 错婚 比廖安禾人到的早的是她的电话。 “卿卿,你今天下班早点回家。” 电话里,廖安禾的心情很好,比早上心烦意乱的时候明显好很多,“你宁阿姨和小郁来了,你记得早点回来啊。” “嗯,知道了。” 什么事让廖安禾这么高兴? 宁瑶阿姨和宋怀郁怎么又来了? 这距离中秋也没过几天…… 完成一整天的工作,程慷开车回家。 她到家的时候,程泱和程景淮还没回来。 宁瑶瞧见她回来了,最先站起来:“卿卿!” “宁阿姨。“ 程慷礼貌的和她打了声招呼,只见宁瑶催促宋怀郁:“你还不赶紧去帮卿卿拿包,换鞋?” 程慷经不起宋怀郁这么照顾,她忙摆手:“阿姨……不用。” 一边的廖安禾笑着问:“卿卿,这就是你不对了,小郁是我看着看着长大的,你有什么不放心告诉我和你爸的?还瞒着我,偷偷谈地下恋……” 程慷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朝着宋怀郁看,宋怀郁替她接了一句:“这不……因为小时候的事,给我们闹误会了,程慷她脸皮最薄了,怕丢人,不想说,就一直没有说。” 程慷听完,还是一头雾水,她咬着牙,低声问宋怀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怀郁笑了声:“我妈带我来你们家提亲了……” 程慷:? “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还有我……” 宋怀郁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说:“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只说我在和你谈恋爱,希望我妈帮我快点敲定婚事。” “嗯。” 程慷没有再多说什么。 宋家人,除了宋怀郁和宁瑶,还有一个生脸,程慷不认识。 宁瑶说:“你叔叔忙,没时间过来,但是他让我把公司的法务带来了。” “聘礼单,你看看。” 说着,一沓文件就递了过来,程慷打开一看,竟是松狮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阿姨这……” “这我不能要。” 程慷下意识拒绝,她和宋怀郁没有感情,这婚早晚是要离的,她受不起。 廖安禾听程慷拒绝,当即笑了一声:“卿卿,这是你宁阿姨的一片心意。” 宁瑶紧接着说:“是啊,你别拒绝。” “其余的现金,黄金,阿姨也一样不会少你的。” “天市那个庄园,也归你了。” 程慷看向宋怀郁,宋怀郁不吱声。 只是朝着法务说了一声:“先去办吧。” “好的。” 廖安禾客气的说:“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宁瑶和宋怀郁说:“不了,我们先回去了。” 一来二去的客气,宁瑶带着宋怀郁离开了。 - 廖安禾想着宁瑶带来的那些股份和房产,乐得合不拢嘴,“卿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 程慷不想解释太多,“就宋怀郁回国的时候吧……” “这么好的事,我得跟你爸说一声。” 程慷觉得不急:“等爸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不行,他知道了这件事,才会急着想要回家。” 廖安禾一边打通电话一边说,“你别看我们和宋家的关系不错,可宋家这几年投了好几家互联网,我们家的房地产反倒是一年不如一年。” “小郁那孩子,随了你宁阿姨,长得好,你……” 说话间,廖安禾扫了一眼程慷,她不是浓颜系长相,很白开水,和普通人比好些,要和宋怀郁比,差的很远。 “卿卿,你得多关注一下小郁周边的女人。” “这男人啊,年轻的时候还死心塌地,老了就爱上周边年轻的小姑娘了。” 说着,程景淮不免被举了例子。 程慷面无表情,丝毫不受影响。 程慷非常了解她的母亲,廖安禾女士。她好像天生就会雌竞,尤其是在容貌这上面。连带程慷和程泱也经常被她数落,在这种世界观里,女孩子的容貌成为了天大的事。 在她小的时候,还没长出强大的内心,不免会生出这种顾虑,同龄人中有比她长得更美的,就会让她生出自卑。 低到尘埃里。 帅哥自然成为了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存在。 人们把这说成少女的心事。 但随着年纪的成长,程慷降低了自己对容貌的在乎程度,干干净净,拥有健康的体态和足够的自信不会让自己很丑,而无限的自卑和比较会。 她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有足够强的能力和钱。 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没有足够多的钱,才是她少女时期真正的心事。 而宁瑶和宋怀郁给的那些股份,不足以让她得意忘形。她更加不会担心,宋怀郁会因为她不够美艳,而移情别恋。 廖安禾的三观受一定时代的局限,何况这么多年,她作为程氏集团的夫人,居于幕后,当全职太太,也享受了很多。 譬如,不上班,就有源源不断的钱。 在程慷的信条里,人不必勉强别人认同自己,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人。 她没有和廖安禾争论,只是说,“知道了。” 同时,手机屏幕顶部弹出来一条消息:“股份和房产的过户合同,过几天会送到你公司。” 黑色头像的主人送来了一条消息。 程慷回复:“等孩子出生,我会把相应的股权和房产过户到她的名下。” “嗯。” 除此之外,宋怀郁没有再说什么。 程景淮回到老宅,相比较廖安禾的激动,他的脸上反而凝云密布,“宋怀郁那小子,随他爹,睚眦必报,凡是得罪过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卿卿,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没少和那小子结梁子。” “他们家这回是打的什么算盘?” 廖安禾上前,“你女儿有什么算盘好打的?” 程景淮瞪了她一眼:“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卿卿,你来我书房。” 程慷跟着程景淮上了楼,廖安禾看着父女的背影,坐在沙发上。 程景淮一直把程慷当男孩养,就连她的名字,也是中性化的。 “我明白你妈妈的意思,宋家现在,的确比我们家的产业更有发展,而随着时过境迁,或许会更好。但你嫁过去,不是对程氏的抛弃。” “这个年代已经不是,女儿如同泼水的时代了。” “爸爸培养你,从来不想你是什么娇软的附庸。”说着,程景淮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当然了,你是女孩,不必完全按着男人的路子,爸爸也不希望你失去自己的特色,软弱的时候,别失去野性就行了。” “嗯。” 程慷说:“我从来没想过嫁人就放弃程氏了。” 而且,她和宋怀郁本身就是契约婚姻,压根谈不上什么真正的婚姻,什么爱情的真谛,本质上她也毫不期待。 “你妈,那边……” 程景淮张了张嘴,不好再说什么,程慷说:“爸爸,我 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你和妈妈的矛盾,包括感情上的,都不会影响到我和泱泱。” “不过,爸爸,我不会因为妈妈的话而针对您,是因为您是我爸爸,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下证明您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之外,我会选择相信您。但这不代表,您可以背叛妈妈,却取得我和泱泱的原谅。”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替妈妈拟好法律文书,我和泱泱的,也不会分给任何人。” 程景淮解释:“爸爸没有那么做……” 程慷点点头:“那我先相信爸爸。” 她从程景淮的书房出去,站在二楼,还可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廖安禾。 人前,他们是程氏集团恩爱的夫妇,携手同行走到今天,人后,猜忌,怀疑,背叛,争吵,努力维护着这个家的体面。 程慷驻足,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不是第一天这么平静的,也不是第一天这么漠视父母的关系的。只是幼年时期的脆弱不安长成了今天的平静。她不能让脆弱一直包裹着自己。 - 程慷没想过松狮集团的法务效率会这么高,第二天,相关的合同便到她桌上了。 助理说:“这是加急的文件。” 程慷打开仔细看过,最后在上面签了字。 黑色头像的主人最近平均每天一则消息。 “那天酒会的视频我都找人还原了。” “你要找的人,或许找到了。” 程慷说:“下午两点我还有会,开完会,我去找你碰面。” 宋怀郁:“好。” - 松狮集团总部。 助理发现,最近他们老板总是心不在焉的,看电脑也是一帧一帧的看视频,好似没有处理什么别的重要事件。 “小宋总,下午天蓝资本的人想要约您,问您这边有时间吗?” 宋怀郁看了眼手表,“没有。” “我约了其他重要客户。” 助理说:“好的。” 说完,宋怀郁便拎着电脑和u盘,离开集团,前往程氏楼下,去找程慷。 他发现程慷这个人特别奇怪,他不主动找她的话,程慷更加不会主动来找他。 宋怀郁到楼下的时候,程慷还有半个小时开完会。 他直接拎着包去了隔壁会议室等。 “哇塞,这个帅哥是我们小程总最新的追求者吗?” “好帅啊!” “他长得好像个明星……” 程慷开会的会议室,今天意外没有拉窗帘,她正在讲话,“回去辛苦大家再改一下方案,发给我。” 说着,她便发现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的朝着外面看。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男人步履从容地穿过外间等候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肩线冷硬挺拔。眉目生得极盛,骨相锋利,长睫垂落时掩住眼底情绪,鼻梁高挺,薄唇平直抿着,没有半分笑意。 那张脸生得太过耀眼,却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漠然,周身气场沉冷,仿佛周遭喧嚣都与他无关。 会议室里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不自觉慢慢静了下来。有人话说到一半顿在嘴边,笔尖停在纸面,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走过。 他并未向任何人侧目,视线淡淡落向前方,神色疏离淡漠,对所有投来的打量的目光全然视若无睹。 “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 “散会。” 说完,程慷推门从会议室走出去,随着宋怀郁的脚步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而这一次,她记得拉上了窗帘。 6. 错婚 “你怎么上来了?” 宋怀郁前脚进门,程慷后脚进了会议室,扭头把窗帘拉上,宋怀郁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提醒她:“你越是这样,你手底下的员工越是会想入非非了。” 程慷瞥了他眼,毫不在乎:“我坐在副总经理的位置上,就是为了不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 宋怀郁笑了一声,“你倒是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程慷没有追问,她知道不一样。 “你说,你找到了我想找到的人?” “嗯。” 宋怀郁来的时候,特意截图了。 “你看,就是这个人动了你的酒杯。” 当天的监控都被损坏了,那个人似乎也提早知道了,直接当着监控的面下药。 “这人你认识吗?” 宋怀郁把截图放大,程慷仔细盯着,想起来,这正是她妈妈之前误会的那个女孩。 可是,以她的能力,怎么能做到损毁酒店的监控,幕后恐怕还有别的人。 程慷自问平日里,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脾气一向很好的。” 宋怀郁听到程慷这句话,忍不住笑:“你确定?” 程慷抬眼瞥他:“当然,我从来不和人红脸。” 宋怀郁点头,“你确实从来不和人红脸,但你能把别人气的够呛。” 程慷蹙了下眉头,“比如?气到过你么?” 宋怀郁挑了下眉,“你说呢?” 程慷不在意:“那也不是我的问题。” “怀璧其罪罢了。” 宋怀郁倒是佩服程慷的心态,“不过,这个人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回老家了。” 宋怀郁听完便说:“这样,我派人去,你也不必跟她见面,要是你去了,恐怕她会得意,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毕竟,程慷当天跑到了松狮顶层,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声张过这件事,幕后人并不知道事情最后的演变,或许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程慷自己解决了。 “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太适合四处奔波劳碌,或是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嗯。” 程慷抬头看了眼宋怀郁,没想过宋怀郁有这么好心,小的时候,宋怀郁都是极其冷漠的。 他仿佛瞧不上任何人。 包括她在内。 程慷十四岁那年,亲手缝制了一个小狐狸送给宋怀郁做生日礼物,她觉得宋怀郁这样的人不缺钱,但缺心意。所以自作聪明缝了一个小狐狸。 宋怀郁用小狐狸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可惜了,宋怀郁根本不在意。 他将她花了三个月缝制的小狐狸扔进了垃圾桶。 从此,程慷再也没正眼看过宋怀郁。 十年过后,程慷再次正视宋怀郁。 “谢谢你帮我查监控视频。” 宋怀郁听到这句谢谢,嘴角抽了一下:“不用谢。” “反正,坑你也是坑我。” 程慷蹙了下眉,但她还没自恋到那个程度,觉得宋怀郁这句话是在说她与他是一体的,而是,这件事确确实实坑害到了宋怀郁。 毕竟,她不一小心,怀了宋怀郁的孩子。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程慷听到宋怀郁说:“程慷,我们住在一起吧。” 程慷:? 宋怀郁身体往后一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别误会,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在这孩子出生之前,你得平平安安。” 程慷听到他这句话,不知怎的,她心里也无端冒出一股无名火来,嘴上说的话也格外的冷漠。 “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她扫了他一眼:“辣椒。” 宋怀郁听到程慷这句话,一张脸却黑,他是不是辣椒,她还没试过…… 他低低笑了一声,舌尖顶住腮边压住翻涌情,“行啊,程慷,长本事了。” “我没有把你当生孩子的工具。” 宋怀郁敛了情绪道:“你孕期情绪不稳,容易敏感,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在少数,还是我照顾你,比较好。” 程慷看着宋怀郁这张脸,她想,能凭借长得好看给予别人情绪价值本身也是一种价值。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头再说。” 宋怀郁说:“明天我收拾好行李去你家。” 程慷拦住他,“别去。” “我在城郊有一套别墅,你去那。” 程慷担心宋怀郁把事情捅到廖安禾那里。 她和廖安禾说自己住公司宿舍,但实则,她会自己回京郊。 宋怀郁提醒她:“不过,这件事,我劝你尽早告诉叔叔阿姨。” “嗯。” 程慷说:“我知道。” 现在是她怀孕的第四个月零八天,她不可能到分娩的最后一刻都不回去见廖安禾和程景淮。 - “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 宋怀郁离开之后,江橙橙第一时间来找程慷。江橙橙是程慷一手招进公司的,程慷这人没什么领导架子,跟她和朋友似的。 “我小时候的死对头。” 未来的老公…… “好帅哦……” 江澄澄一双眼睛露星光,想到宋怀郁的模样,忍不住花痴:“就冲着他这张脸,慷姐你也不能把他当死对头啊。”< /p>程慷笑了声:“你不知道,他特冷漠一人。” “无情……” 江澄澄反倒无所谓,“这样不是更好么?脸上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说明圈子更干净,和那些烂黄瓜可不一样。” “毕竟,相由心生嘛。” 程慷笑了两声,她转头问江澄澄另外一件事,“你还记得我爸之前招的那个助理吗?” “记得啊。” “不是被你妈怀疑和程总有一腿……被叫去私下谈话,离职了吗?” 江澄澄问她:“怎么了?” “她私下除了和我爸有关系,还和公司哪个高层走得近么?” 江澄澄摇了摇头,“这可没听说。” “嗯。” “那我再问问吧。” 江澄澄说:“不过,那个小姑娘刚大学毕业,心气很高,有点小聪明,她看你爸帮她,就想用自己年轻的姿色,把你爸勾到手,有一次……还被你爸从办公室赶出来了。” “啧啧,现在的小孩怎么总是不想着走正经路。” 程慷倒是听程景淮说过,他说那个小刘不错,985名校毕业,就是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是人努力上进,是可塑之才,他想给她个机会,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之后好给程慷做副手。 那个姑娘,全名叫刘佳鑫。 程慷想,程景淮是真的想要帮她的。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或许有人正是抓住了她想要抄近路这种心理,才利用她给她下药。 “这事,我也听说了。” 聊了几句,程慷心里把公司那些人的名字全都想了一遍。 但也没想出来,有什么人有什么理由会攻击她。 - 转眼就是周末,程慷和程泱都回了老宅,程慷私下把程泱叫过去,她说:“我想跟爸妈坦白怀孕的事。” “什么?” 程泱说:“那你打算怎么坦白?” “实话实说。” 她思前想后,程慷觉得不能把宋怀郁牵扯进来成为过错方,那样,程家和宋家会有隔阂,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女儿和“男朋友”未婚先孕。 不如实话实说。 而且她现在有视频可以证明。 程泱说,“那我先下楼,帮你看看爸妈的心情怎么样吧。” 程慷抿了下唇说:“好。” 其实,不论他们的心情好与坏,程慷都知道,她必须说出事实。 “爸,妈,有件事我要和你们坦白。” “这是监控视频。” “还有这个……” 程慷把监控视频和孕检报告同时交给了廖安禾和程景淮。 7. 错婚 廖安禾看完孕检报告就往桌上一摔,指着程景淮的鼻子骂了起来:“我就说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你当初还力保她,如今怎么着,不是把我们卿卿给害了?” “下药……” “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情么?” “还好卿卿碰到的是小郁,如果不是小郁呢,那该怎么办?” 廖安禾不敢想,如果程慷所遇非人,后半辈子就全都毁了。 当然,程慷想要劝解廖安禾,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惨到那个程度,不至于下半辈子都毁了,无非是当一个单亲妈妈或者说,不当妈了。 她是个很会劝解自己的人。 程景淮脱下眼睛,揉了揉眼睛,他问程慷:“你宋叔叔和宁阿姨知道多少?” 程慷想到宋怀郁说的话,在这件事上,他办的让她很满意,因为宋怀郁只说了结果。 “他们应该只知道宋怀郁想要和我结婚,其余的事……还不知道。” 程景淮抓住这个重点:“事情演变到今天,再去纠结是谁的错,没什么意义了,尽早安排结婚吧。” “我明天就约你宋叔叔见面,把这事聊明白。” “嗯。” 廖安禾似乎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坐在一旁,嘴里喃喃着什么,“怎么会发生这些事……” “往下查,把公司翻个底儿掉也得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程泱全程没有插话,默默的拉着程慷上了楼。 程慷第二天还是正常上班,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家里公司照常运转。 程慷下了班,开车回城郊那边,到了家门口,她被门口堆的行李吓到了。 一箱,两箱,三箱…… 整整二十个箱子。 “宋怀郁,你把你家都搬过来了?” “没有,这只是三分之一……” 程慷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挠头,也不知道宋怀郁急什么,这件事不急的。 而且,她一个人住惯了,实在不习惯有人住进来。 即便是孕妇,那孕妇也是有隐私的。 “宋怀郁,你要不还是搬回去吧?” 程慷说:“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再不济家里还有阿姨,也能照顾好我。” 宋怀郁说:“那能一样吗?” “花钱雇的是花钱雇的,我不一样。” 宋怀郁一边指挥人往里搬箱子,一边说:“不过,你也别觉得我上赶着来伺候你,今早你爸去找我爸了,命令我赶紧把证和你领了,要不然,我就别回家了。” “程慷,你看,都长这么大了,我爸我妈还是向着你。” 听到宋怀郁这话,程慷笑了一声,宋宗书和宁瑶是客气还是真向着她,她分的清楚。 “所以,你前几年想了个辙,出国,离家出走。” 宋怀郁抬头笑,“你说对了,他们总偏心你,所以我就离家出走了。” 两个小时前,宋怀郁被电话里一通责怪,“宋怀郁,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干什么混蛋事了?你尽早给卿卿一个交代,要不然,我和你爸就当没生过你。” “……” 宋怀郁扭头问程慷:“你们家有衣帽间吗?” “有。” 程慷问他做什么,他说这二十个箱子有十箱是他的衣服。 程慷无奈一笑,“我们家没有那么大的衣帽间。” 宋怀郁此人某些方面确有些奇葩,他每天出门就跟走秀似的,衣服不带重样,或许是宁瑶的影响,他打小就觉得有一堆聚光灯在拍他,他穿的丑了会给身为大明星的妈妈丢脸。 但无论用什么样的形容词,程慷觉得最简单直接的有一个字,装。 人生来是做减法的,不是做加法的。 当然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信条,程慷对宋怀郁的信条表示尊重,毕竟,赏心悦目也是一个优点。 “不过,我平时住二楼,一楼的房间都是空的。” 程慷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她说,“一楼所有的空间都归你。” 宋怀郁听明白了,程慷这是在和他划分楚河汉界。 宋怀郁扯了下嘴角,他说:“行。” 程慷家的建筑是两层主楼加顶层阁楼。 一层挑高客厅,一侧是餐厅,开放式水吧台与茶室,另一侧是客房,衣帽间,卫生间。 二层有一间主卧套间,有独立衣帽间,卫浴和观景阳台。 阁楼程慷一般用作藏书室与私密静休空间。 “地下一层还有影音室和酒窖。” 程慷简单和宋怀郁介绍了一下家 里的格局,方便他日后使用。 “你的意思是,我住客房?” 程慷迟疑了一下,看向宋怀郁,“你要住主卧?” 宋怀郁垂了垂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松了松袖口,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住。” 空气静了一瞬,他抬眼看向她,语调平得近乎薄凉,刻意划开二人之间的界限。 “不过一夜情而已,还没到那一步。” 程慷盯了宋怀郁好一会,也无所谓一般,垂下眼睫:“嗯。” “我的意思也是这样。” 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程慷说:“那你先收拾。” “今天阿姨休息,没来上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明天和她说就好了。” “嗯。” 程慷看宋怀郁的上臂流畅紧实的肌肉轮廓随着衬衣隐隐透出来,想来他有健身的习惯,她说:“对了,当初装修的时候我没有装健身房,这里离市区有点远,如果你有健身的需求,可以自己再装一个。” 宋怀郁点头。 “嗯。” 程慷说:“那你先收拾着,我上楼洗澡。” “好。” “你不用管我了。” 程慷冲她摆了摆手。 程慷上楼之后,先走进浴室把热水打开,逐渐的,水汽漫溢在偌大的浴室里,暖白的灯光被氤氲的雾气揉得柔和朦胧。 她褪去衣服,走到淋浴下面。 热水顺着脊背淌落,顺着肩线,腰脊蜿蜒滑下,落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 她抬手将散落的湿发尽数拢至脑后,脖颈线条纤长干净,肌肤被热水蒸得泛出一层浅浅的薄红。 紧绷的神经在温热水流冲刷下稍稍松弛。 雾气笼罩整个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客厅与宋怀郁。 她微微仰头,想起宋怀郁刚才说的那句,“不过一夜情而已……” 她低头,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好像没有弧度,好像已经有了一些,程慷分不清楚。 楼下那个人,程慷早就不在意了,她甚至以为彼此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却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在此刻转动,重新交集在一起。 幸福还是不幸福,她仍然说不清。 8. 错婚 缘由在于,程慷把那件事当过真。 那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念想大概持续到她读高中,她逐渐认清,宁瑶和廖安禾的约定不是她和宋怀郁的约定,宋怀郁从始至终都不喜欢她。 如今,他们阴差阳错的住在了一起,但程慷明白,这一切也都是暂时的。 宋怀郁那样自由野性的人,不会甘心困在一段奉子成婚,毫无爱情的婚姻里。 当然了,她也不甘心。 虽然以她当下的视角来看,爱情就是一吹就破的东西,说来说去还不如自己情绪稳定来的靠谱。 但不能是现在这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将就。 - 程慷洗完澡之后,去楼下冰箱里拿酸奶喝,可能是怀孕的原因,她最近特别喜欢喝酸奶。 冰箱里整整放了两层。 她洗澡的功夫,宋怀郁已经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她瞥向宋怀郁,心道,倒是挺麻溜的。 她刚想收回视线,宋怀郁朝着她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探寻的痕迹,像是在追问她,“爷俊吗?” 程慷抱着酸奶站在原地,没说话。 脑子里又想入非非了…… “你明天有空吗?” 程慷反问他:“干嘛?” 宋怀郁直说:“顺道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程慷盯着宋怀郁看,他怎么说的这么轻松? 领证这种事,被他说的像是去菜市场买菜一样轻易。 “我没空。” 程慷回头瞥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她趿着一双软底拖鞋,鞋底蹭过台阶,发出细碎拖沓的声响,在空旷安静的楼里格外清晰。 那点不大的动静,一下一下撞进宋怀郁耳朵里。 他还站在一楼客厅原地,嘴角勾起一道无声的笑:“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程慷这么拖着了。 “再说吧。” “明天还有会要开。” “我要睡了。” 走到主卧门口之前,程慷“蹭”一下转过头,她撑在栏杆边缘,然后低下头对宋怀郁说:“我睡觉浅,你晚上千万不要发出什么过大的动静,以及再不舒服晚上也别带其他人进来。” “否则……” 程慷语带威胁。 宋怀郁抬头,看向程慷:“我和你解释一点,我睡觉一样浅,没有什么大动静。” “其次,你也别晚上带其他人进来。” “我洁癖……” 程慷点了点头,约法三章成立。 只是听到宋怀郁说他洁癖,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洁癖? 她说这个话是因为宋怀郁有前车之鉴,高三那年暑假,宋怀郁带着班上一个女生进了家门,当时程慷正好被宁瑶邀请在家里住,结果就撞见了这一幕,她尴尬的把客房让了出来。 “那个……我还是回我家吧。” 几年前的程慷还没有现在这么厚脸皮,她自己知道自己占了别人的客房,也没问为什么便从宋家离开,走的时候,她不知不觉的就红了鼻子。现在想起来,程慷觉得,那时候的她特别没出息。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关门,带上。 但是,她还是觉得,让宋怀郁住进来,有些太容易了。 - 第二天一早,程慷不是被自己的闹钟叫醒的,而是被廖安禾的电话吵醒的,她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只是顺着惯性接听了电话。 “卿卿啊,你起了没,我听你宁阿姨说,你和小郁今天去领证?他昨天已经搬到你这了是吧?妈妈把户口本给你送过去。” “妈……” 领证这件事,她根本就不急。 找到宋怀郁,也不过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出生的理由而已。 “我知道你不着急,但你抓点紧啊,真肚子大了,闲言碎语的可多。” 程慷在睡眼惺忪中翻了个白眼,她也不知道这年头了,哪有人那么闲,天天把别人的生活当谈资,“而且,妈,现在领证不用户口本了,有身份证就行。” “哦。” 廖安禾说:“那你抓紧去办啊。” “知道了。” 宋怀郁早上五点钟起床跑步,然后回来洗澡,程慷睡醒的时候,宋怀 郁刚洗完澡。 或许是没预料到程慷会起的这么早。 他站在客厅里,腰际间只松松围了一条浴巾,边角随意垂落。 黑发滴着水珠,顺着轮廓锋利的下颌滑过脖颈,淌进浴巾边缘。 他的肩背宽阔,肩线流畅。浑身的肌肉线条毫无遮掩,皮肤被热水蒸出一层薄红。 他垂手正拿毛巾擦拭湿发,裸露的小臂青筋若隐若现,整个人还带着沐浴过后未褪尽的温热水汽。 程慷刚从楼上下来,脚步顿在客厅玄关处。 猝不及防低看见这一幕。 宋怀郁听见动静,抬眼朝着程慷看过去,擦头发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敛,没有慌乱遮掩,湿漉漉的睫毛沾着细碎水汽,褪去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疏离矜贵,多了几分慵懒。 “早。” 只是一眼,便恢复了如常。 反倒是程慷,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 “早。” 她径直走向冰箱,在里面找牛奶,假装忙活着,用来平静自己的情绪。 “阿姨早上给我来电话了。” “你的会,不能调时间吗?” 程慷背着身回答,“不能。” “嗯。” “程慷,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过你。” 忽然,宋怀郁问了程慷一个问题,“程慷,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宋怀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程慷觉得很好笑,她回过头,正式看向宋怀郁,只听他说,她小时候过家家的时候就喜欢叫他老公,如果有别的小朋友过来和宋怀郁玩,程慷就一把将宋怀郁拽到身边,霸气的说,“这是我的!” 程慷笑了声:“再怎么说,那也是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眼界太狭窄了……那么小的世界里,只认识你,自然看不见别人。” “当然了……” 程慷一边说,一边笑着打量着宋怀郁:“以我现在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得选而已。” 宋怀郁连连点头,看不见的角落里他顶了下腮,笑道:“最好如此。” 9. 错婚 “程慷,你没有做好事后措施,现在还一副傲气的模样给谁看?” “你不结婚,是要整个程氏跟着你一起丢脸吗?” 早上,程慷刚刚开完会,助理便跑过来和程慷说,她妈妈廖女士来了。 程慷蹙起眉,有些无奈:“妈……” “你知道,这孩子来的急,我也没有完全想好,既然孩子爸爸已经找到了……” 程慷话还没说完,廖女士的话就紧接着接道:“孩子爸爸找到了,你什么意思?孩子爸爸找到了,就不急了?” “程慷,你看看你这个样子……” “和圈子里那帮女孩比,你长的不算好看,还未婚先孕了,你现在不急着结婚,回头宋家反悔了,你怎么办?” 程慷听到这些话,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心中苦笑,也不算丑吧? “你别说你宋叔叔和宁阿姨不会的。” 廖安禾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程慷:“指望别人会守着道德原则可怜你,为你负责吗?” 程慷说:“我从来不想求着嫁进宋家。妈,你明明都知道外人指望不上的……” 廖安禾气的往沙发上一坐,也没有再看程慷:“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要给她选一个好爸爸,好爷爷奶奶,让她一出生就生活在充满爱和钱的环境里,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觉得,你自己能做到一切。” “可是我和宋怀郁没有感情,哪里来的爱?” 廖安禾冷笑了声:“父爱,亲情,不算吗?” “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第二个男人比孩子的亲生父亲还爱她的吗?卿卿……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傻?” “尽早把证给领了,让妈踏实踏实。” 程慷拿廖安禾没招,她摇了摇头,说:“我还有工作没完成。” 廖安禾从沙发上站起来,拽住程慷的胳膊:“什么工作没完成?” “再晚一点,民政局就下班了!” 一边说着,廖安禾一边打开手机,找到宋怀郁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小郁啊……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阿姨,我有空。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怀郁的声音。 “卿卿今天下午也有空,你们去把证领了……” 像是怕宋怀郁不上钩一般,廖安禾特意说:“卿卿面子薄,她不好意思和你说,我替她说。” 程慷站在一边听着,恨不得把廖安禾的手机抢过来。 她小声嘟囔着:“妈,你胡说什么呢?” 这边,廖安禾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郁,你知道的,我们卿卿啊,从小就喜欢你……这次虽然是个乌龙,但是结果是好的呀,有情人终成眷属。” “妈!” 程慷彻底忍不了了,她一把夺过手机,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民政局见。” 然后挂断了电话。 “妈,我什么时候喜欢宋怀郁了,你别胡说八道啊!” 廖安禾不答反问:“你抢我手机做什么?” “我是你妈,你心里想什么,我当然知道。” 程慷反驳道:“要喜欢也是以前喜欢过,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他那么恶毒…… 那么自大…… 廖安禾懒得多和她掰扯这些,她的目的是让程慷和宋怀郁领证,别的她管不着,“你是以前喜欢他还是现在喜欢他,都不重要。” 廖安禾几乎是押着程慷到民政局的,宋怀郁见到廖安禾和程慷,笑着迎上去,“阿姨,卿卿。” “来这么早啊?” 宋怀郁说:“那也不能让阿姨比我到的更早。” 他夸张道:“超速了也得先开过来。” 廖安禾看了一眼民政局的大门,然后朝着宋怀郁和程慷说:“我下午约了人一起去做脸,你们俩先排队等着,我就不陪你们了。” 宋怀郁点头:“阿姨,您先去忙。” 等廖安禾离开,程慷才觉得周围嘈杂的世界消停下来,她侧眸看向一旁的宋怀郁,想起刚才廖安禾对宋怀郁说的那些话,她眼神又移开,有点尴尬。 但这时候再解释什么,显得欲盖弥彰。 程慷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社恐。 反而是宋怀郁先开口:“你 打小就被你妈按着做事。” 程慷家里的事,宋怀郁知道一二。 程慷笑了声。 或许是廖安禾对程景淮掌控不足,就开始变得对她和程泱姐妹俩掌控欲十足吧。 “不过我之前说的话一样奏效,你不用怕我缠着你。” 宋怀郁听到程慷说这句话,先是一顿,然后又说:“程慷,没必要。” “没必要一直为自己解释。” 他垂眸瞥了眼她攥得微微用力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喜欢我,也不丢人。” 程慷顿时哑口无言。 阳光不算炽烈,透过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枝叶筛下来,碎碎落在长长的队伍里。 今天的人不算少,队伍沿着围栏慢慢往前挪,空气中混杂着旁人小声说笑,还有几对情侣压不住的雀跃。 程慷抱着臂和宋怀郁站在一起,脚腕有些不舒服的转了一圈。 隔壁排队的小女生,忽然鼓起勇气朝程慷和宋怀郁问:“姐姐,你和你老公是博主吗?” 程慷抬起头,朝着一旁的宋怀郁瞥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 那个小女生看着宋怀郁,眼睛亮闪闪的,一副花痴脸:“哦,我看你老公长的很帅,还以为你们是博主呢。” “你怎么追到他的?” “有什么绝招吗?” 程慷疑惑了一下,为什么会觉得是她追的宋怀郁啊?她思索的时间,没有回答。 宋怀郁说了一句:“是我追的她。” 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个女生好像有些失望,想要再追问的时候,宋怀郁已经把耳机递给了程慷,他问她,“要不要听歌?” 程慷顺手接了过来。 “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程慷听到这八个字,口水都差点卡在喉咙里,她尴尬的笑了下:“谢谢啊。” 宋怀郁说,“下回产检什么时候?我陪你去吧。” 耳机里的音乐刚好想响起。 【欲言又止的我,有些话还没说。】 【而你又在笑什么,是不是懂了。】 10. 错婚 “这个月二十五号。” “嗯。” 程慷抬眸看了眼宋怀郁,记忆中的他剑拔弩张,鲜少有温柔的时刻,要么也是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来了。” 宋怀郁笑了一声,倒是很松弛,“有空。” 程慷点了点头:“哦。” - 钢戳盖下去,印在两人的红底合照上的时候,程慷内心没有什么波动,她平静的接过两本结婚证,转头递给宋怀郁另外一本。 宋怀郁接过结婚证,打开,看了眼上面的红底合照。 他人生第一次结婚,而这上面的合照是两个人的证件照ps合在一起的。 他心底忽然泛出一点荒谬,竟觉得有些好笑。 再抬眼望向程慷,撞进她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反倒叫他气笑出来。 随即,宋怀郁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又冷的弧度。 程慷没多注意宋怀郁的情绪,她只是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上班了。” “我送你。” 车钥匙在宋怀郁手中转了个圈,程慷点头说:“行。” 松狮和程氏并不顺路,宋怀郁下午不去公司。 程慷不知道宋怀郁有什么癖好,青天白日,他在车上听恐怖故事。 比起其他人车上的背景音乐,格外瘆人。 “后视镜里——那个人还在。他没有抬头,姿势都没变,像是一直静静坐在你身后,跟着你一路沉默。 你忽然反应过来一件更恐怖的事。 你回头看的是真实的后座。 后视镜里,看的是你的背后。 也就是说:刚刚你转头的那一秒,他就贴在你背后,跟着你一起转了头。” “啊!” 程慷听着听着忍不住叫了一声,跟小时候一样,程慷忍不住骂宋怀郁:“不是,宋怀郁,你有病吧?在车上听鬼故事……” “关掉。” 宋怀郁说:“瞧,我当你变了性,没几天又原形毕露。自己胆子小就算了,还骂别人有病。” 宋怀郁说,一边把背景音关掉。 程慷:“……” 她还是感觉背后像贴了个人。 宋怀郁这都是什么鬼癖好。 “话说,程慷,你大学时候谈的男朋友分了没?” 程慷转过头看向驾驶座的宋怀郁:“问这个干什么?” 宋怀郁扯了声笑,他说:“担心你回头被人骂渣女……” 毕竟她意外怀孕,如果男朋友还没分手,是很难办。 “脚踩两条船。” 程慷撇了一下嘴角,“那你就甭担心了。” “早分了……” 说完,程慷的视线瞥向窗外,当年她谈男朋友的时候,宋怀郁还没有出国,彼时远在隔壁大学的宋怀郁听说她谈恋爱的消息,特意找她吃了一顿饭。 程慷当时说没必要,宋怀郁非要出现,还把人羞辱一通。 “程慷,你到底哪只眼睛瞎了,左眼,右眼,还是两只眼睛都瞎了?” 程慷气的脸鼓鼓的。 “他哪不好,至少比你对我好,还比你脾气好!” 宋怀郁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程慷,甚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他比我帅吗?比我有钱吗?” “他就是看你长的蠢,还比他家境好……” “程叔叔一个月的绩效比他们家几十年攒的工资都高……” 宋怀郁说:“程慷,你要是为了报复我,也不应该找一这么次的。” “懂?” 被宋怀郁这么一说,程慷气的直咬牙关,“宋怀郁,你仗着你有钱你就瞧不起人是吗?还有,你别太自恋,我从小就不喜欢你!又谈什么报复你?” 程慷说:“宋怀郁,你滚。” “我程慷的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我的男朋友被你瞧不上,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宋怀郁反问程慷:“你让我滚?” “程慷,你真是长本事了。” 宋怀郁上下打量了程慷一眼,他顶了下脸腮,几乎气急了,脸跟着红到耳根,“行。” “谁管你谁他丫的是狗!” 后来,宋怀郁没多久,就报名了国外的集训,出国深造。 程慷和宋怀郁也再没联系过。 只是这一次,在车上,宋怀郁提到了当年的事,但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复盘,仿佛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像小时候,抢一个玩具一样。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宋怀郁问她:“一会你下班 怎么回去?” “我车在地库停着,一会开车回去。” “嗯。” - 程慷走进公司,就见平时上班的同事每个人脸上都有不一样的表情,跟彩虹一样精彩,她走进办公室,把江澄澄喊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江澄澄说:“姐,你没看工作群吗?” “没看……” “你打开看看。” “哦。” 程慷看着群里八卦她的事情,不禁蹙了蹙眉,也不知道宋怀郁的嘴怎么这么乌鸦,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程总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男朋友,但她男朋友是个凤凰男,脚踩两条船,老家谈了一个,学校谈了一个。后来毕业之后被小程总发现,小程总提了分手。但那个凤凰男偷拍了小程总的果照,威胁小程总不能分手。” “……” 这个八卦直接挂在公司的工作群里。 没有人敢回应这条消息,但程慷知道,这个八卦传疯了,可能连程景淮也已经知道了。 她看见隔了半个小时后,江澄澄在后面回复了一条:“你是谁?散发这种谣言对你有什么好处。” 但那个人退出了群聊。 程慷知道,这人是故意冲着她来的…… 几个月前的下药,包括暴光她的隐私…… 都是有意为之。 江澄澄有些紧张,她担心的看着程慷:“肯定是杜撰的。” 程慷在群里回了一条消息:“是假的,散了吧。” “再传就以造谣生事报警了。” 江澄澄的手机响了两声,她看见消息,放心下来。 “不过,姐,你最近瘦了不少。” 程慷摸了摸脸,反问道:“没有吧?” 她怀孕了,她反倒很担心自己会胖得太明显,但江澄澄反而说她瘦了。 “或许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行。” 江澄澄说:“那没事,我先出去了。” “嗯。” 江澄澄离开后,程慷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没一会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程慷,我想了想,把车开回来了,好人做到底,接你下班。”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11. 错婚 宋怀郁有这么大的闲心吗? 程慷忍不住想,但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去想他到底有多闲。 时间定格在下午五点半,程慷收了收包,准备下班。 正值下班高峰期,写字楼的电梯里,挤满了人,程慷注意到,电梯里那帮人的视线不停的打量着她,即便那些人已经有些收敛,若有似无的游离着的目光还是让她发现了。 江澄澄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姐,今天你开车没?” 程慷摇摇头:“有人接。” 江澄澄“哦”了声,语气里有些失落,但这没什么要紧的:“我还说再搭一趟你的顺风车呢。” “对了,过两天有个威士忌节,你要不要去玩?” 程慷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她怀孕了,喝不了酒。 “你去吧。” “我就不去了。” “行。” 程慷和江澄澄坐着同一趟电梯下去,到了楼下,程慷打开手机给宋怀郁发消息,想要告诉他,她下班了。 她消息刚发出去,就听一边的江澄澄朝着她兴奋说:“姐,这不是那天来找你的帅哥吗?” 程慷抬起头,看见宋怀郁斜倚在轿车车门边等她。 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胳膊,小臂肌肉轮廓分明,他的双腿修长,站姿松弛,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单手插在外套口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捏着手机。 下颌线条冷硬,目光落在出口的方向。 程慷看着他“骚包”的样子,忍不住蹙了下眉。 “嗯。” “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他竟然来接你下班了!” 江澄澄啧了两声,想到今天在群里闹的乌龙,她说:“有眼前这么个高富帅在,程慷姐,你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凤凰男呢?” “那帮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造谣之前也不事先调查一下。” 程慷没有接话,只是和江澄澄说再见,然后走到了宋怀郁身边。 宋怀郁看着她走近,朝着她伸手,程慷没懂是什么意思,直到宋怀郁的视线落在她的包上,程慷才意识到,他这是在要包。 程慷把自己肩上的包摘下来,递给宋怀郁。 “你们公司群里闹什么热闹?” 程慷一上车,便听宋怀郁问。 程慷觉得好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啊。” 宋怀郁调侃了声:“这种事传到我耳朵里不稀奇。” “你在我们公司安插间谍了?” “嗯。” 宋怀郁说,“特意查岗的。” 程慷听他大言不惭的胡说八道,忍不住勾了下唇。 “八卦还真是不愁人宣传。” “程氏集团的大小姐么……” 程慷看了眼后视镜,“多的是人编排。” 要是过去,程慷听到宋怀郁这声大小姐,必然会觉得他是在冷嘲热讽,但当下,她早已没了过去那种敏感的情绪。 “我觉得这件事和中药那件事有关。” “有资料的话,一手调查吧。” 宋怀郁笑了声:“这时候知道我有用了?” 程慷:“……” 她闭了闭眼睛,说自己累了,“我想安静一会。” 宋怀郁侧眸扫过一脸疲惫的程慷,张了张嘴,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攥住方向盘的手用力,青筋顺着骨节突兀浮起。 程慷闭上眼睛,大学的往事在她脑海里翻飞。 她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波动过了。 那是个她以为自己早已熬过去的坎。 “宝宝,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宝宝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宝宝,你和我在一起,受委屈了。” “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 “宝宝。” “宝宝我错了,我给你跪下!” “你原谅我!我是真的很爱你啊!” 男人的声音反复鼓起她的耳膜,那一声声宝宝听的程慷直觉反胃,她睁开眼睛看向宋怀郁,“我想去逛超市。” 宋怀郁看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睛开始泛红。 宋怀郁找了个路边停下车,正巧旁边有个便利店:“我去买瓶水。” 宋怀郁下车的空档,程慷揉了下眼睛。 宋怀郁买回水之后,照常开往超市,找到车位,停下,他推了一辆购物车,往里走。 程慷全程就跟在他身边。 看见什么,就拿什么, 走到母婴用品的地方,程慷也忍不住买了一些。 程慷说:“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隔段时间,我会和爸爸请长假。” 到时候肚子大了,就瞒不住了…… 宋怀郁说:“哦。” 程慷:“我听说孕妇的情绪不太稳定,所以,除了产检的时候,你陪陪我,其余的时候,你也可以不用回家。” 宋怀郁听完,紧接着说:“程慷,你这是打算把我当工具使?” “有用了就回家,没用就扔一边儿。” 程慷摇头否认:“没有,我就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你而已。” 宋怀郁给程慷竖起大拇指:“程慷,你可真善良。” 程慷:“……” 本来就是一次意外怀孕,她也不想因此对宋怀郁进行道德绑架,感情又不是强扭的东西。 宋怀郁往前走,程慷就跟在她的身后,她看着他宽大的背影,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就这样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有什么吃的宋怀郁会给,有什么事宋怀郁会解决,总之,小时候的宋怀郁简直无所不能。 只不过,他有点烦她。 “程慷,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着我了。” “……” 小时候得不到的,长大了,也不想要了。 尤其是,全身心投入过一段感情之后,程慷更加觉得,感情这种事情,没意思的很。 宋怀郁扭头,看见程慷正盯着他看,对着她勾起唇角,“邪魅”一笑:“很帅是吧?” 程慷:“……” 她没忍住,一巴掌摔到了宋怀郁脸上。 这个男人,有的时候是真的很贱啊! 宋怀郁愣了愣,抬手摸了下脸,他没记得程慷有暴力倾向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视线下移,盯着程慷的肚子看。 难道说,这就是她所说的孕妇的情绪不稳定? 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不稳定。 程慷是下意识打了,但是她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嗯,有点不受控制。” “我不是故意的。” 她咬了下唇,有点尴尬,理智上来的时候,她就问自己,你干啥呢,怎么能动手打宋怀郁? 但打的时候,真没多想。 纯想打。 12. [锁] [此章节已锁] 宋怀郁完全没有生气,反倒像是在赞扬程慷一样,他说:“嗯,是比以前有脾气多了。” 程慷笑了声没说话,从超市出来,上了车,这一路上,程慷还在想,小的时候没少受宋怀郁情绪的气,这么一巴掌打下去。 还挺爽的。 - 宋怀郁将购物车上的东西都搬到车上,带回家,程慷原本想要帮他搬,但宋怀郁制止了,他说:“程大小姐就别搬了。” “哦。” 程慷一点都没客气,毕竟宋怀郁现在住在她家里,她都没收他房租,让他当个男苦力怎么了? 她走进去,直接在购物袋里翻找酸奶。 最近,她的食欲增加了不少。 但是她也不能无限制的吃下去,否则,她的体重便会持续增加。 不过,她控制自己的食欲倒不是为了服美役,只是想要自己不丧失对自己身材控制的能力。 她晚上想要去影音室看电影,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她有些不习惯。 要不要邀请宋怀郁呢? 她咬着酸奶勺子,盯着宋怀郁看,眼睛一下都没眨。 “怎么了?” 宋怀郁刚刚搬完东西,他小臂的肌肉更加鼓包,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喘。 因为气血充足的缘故,他的脸色红润,嘴唇也红红的,甚至有些粉嫩。 “那个……我打算晚上看个电影,你要不要一起?” 宋怀郁挑了下眉,他反问程慷:“邀请我?” 程慷说:“要是不去就算了。” “不勉强的。” 反正她也是随口一问。 宋怀郁将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都收纳进冰箱,回过头:“也不是不能舍命陪君子。” 程慷:“……” 宋怀郁说话总是喜欢用夸张的语气。 倏然,程慷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宋怀郁和程慷的对话。 程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号。 是陌生号码,她没有任何印象。 她下意识的朝着宋怀郁看了一眼,宋怀郁勾了下嘴角,然后从她面前离开。 “喂,您好。” 程慷划动手机接听了电话,只是电话的另外一端却陷入了沉默。 很久之后,程慷才听见电话那边响起一句:“程慷,你最近过的好吗?” 程慷听到这个声音,捏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和你无关。” 她想要挂断电话,但当她想到今天在公司群里流传的八卦。 当年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彼此知道,是如何流传到公司的? 除了当事人,不会有别人。 “陆渊,是你!” 程慷说话的声音不禁变大,甚至忘记了这房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当年大学毕业,她和陆渊分手,程慷回归了自己原本的生活,将陆渊这个人忘到九霄云外。 可是,陆渊阴魂不散,隔三差五便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来“关心”程慷。 “程慷,我父亲去世了,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听到这句话,程慷咬紧后槽牙,一声冷笑从喉间漫出来,笑意中掺着几分嘲讽,“陆渊,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另外,我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也不要再利用当年,你做的肮脏的事情来恶心我。” “程慷!”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急了,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当初没有恶意,我更不想伤害你。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我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才偷拍你的照片,晚上回去偷偷看的。” “闭嘴!” 程慷压抑住自己想要发疯的情绪,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理智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她放下手机,不想再消耗任何精力与他纠缠,电话挂断之前,她听见那边隐隐有哭腔。 陆渊说:“你始终不爱我。” 程慷直接将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逛完超市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忽然又开始翻涌,她很想问一句,她只想站在阳光底下生活,为什么就没完没了? 陆渊简直就是精神不正常。 她不敢想,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拍了她的照片。 如果连枕边人都可以背叛她,那算什么爱? 而最可笑的是,她想要获得尊重,对方却给她下了一个定义。 她不爱他…… 这二者又有什么关联吗? 难道,因为爱就可以容忍伤害? 她程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 陆渊这样的人,就应该把牢底坐穿! 程慷不记得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了,隔了很久,好像有一道声音将她召回尘世,“程大小姐,电影还看吗?” 程慷听到声音,抬起头,只见宋怀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过澡,换好了衣服。 宋怀郁的黑发湿漉漉的,几缕濡湿的发丝垂落在额角,顺着下颌线往下,发梢还缀着细碎水珠,偶尔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的身上松松垮垮套了一件深炭色真丝睡衣,面料带着温润柔和的哑光光泽,料子贴合肩背流畅的轮廓,领口随意敞开两道,露出一截清瘦骨感的锁骨。 睡衣袖口宽大,松松垂到腕骨,衬得他手掌骨节分明。 他没有拿酒杯,修长的手指直接扣住红酒瓶的瓶身,玻璃瓶抵在掌心。酒液在瓶中微微晃荡,暗红的色泽透过玻璃隐约漾开。 灯光落下来,打在潮湿的黑发与丝料睡衣上,一边是湿冷水汽,一边是丝绸柔润的光泽,整个人带着刚沐浴过后慵懒和疏离。 “看。” 她不会因为一个垃圾影响自己平静的生活。 “你怎么拿了酒?” 宋怀郁难道忘了,她可是孕妇。 宋怀郁扬了扬酒瓶,他说,“我自己喝的。” “我给你拿牛奶。” “哦。” 程慷抬脚朝影音室走,一边问宋怀郁想看什么,“最近的电影我都看完了。” “你有什么电影推荐吗?” “没有。” 程慷说,“那我自己选了。” “嗯。” 程慷推开影音室的门,室内没有开顶灯,只留了几盏氛围灯。 宽大的沙发可以调节角度,靠背一放,可以直接躺平。 程慷走过去,按下侧边的调节按钮,沙发靠背向后落下,变成一张卧榻,她顺势躺下去,整个人埋进蓬松的绒垫中,正对巨大的投影幕布。 光影打在她身上,格外慵懒。 宋怀郁站在沙发边,握住红酒瓶,慢条斯理地旋开瓶塞。清脆的拔塞声响在安静的影音室里格外清晰,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瓶内轻轻晃荡。 他没有急着倒酒,只是垂着眼,指尖摩挲过瓶身,目光淡淡地落在程慷身上。 影音室只余下投影幕布投射出的光影,电影缓缓开篇。 昏暗的光漫过房间,零碎的光斑落在宋怀郁与程慷身上。 宋怀郁站在沙发边上,握着红酒瓶,缓缓倾斜瓶身,暗红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 他抬手将酒杯送到唇边,仰头轻啜一口。 酒液浸染过唇瓣,原本偏浅的唇色被衬得格外红润,唇瓣沾着浅浅酒泽,在晃动的电影光影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程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屏幕,回过头时,看见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夜晚。 模模糊糊。 她进去房间,好似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全然蛊惑她,将她身上的药劲勾到极致。 紧接着,程慷骤然撞进男人的怀里。 他喘气的声音很重,似乎也很意外,她的出现。 她闻着那股好闻的香,忍不住靠近。 仰头吻上去。 想到这,程慷眼神暗了一下,盯着眼前的宋怀郁说,“宋怀郁。” “你来沙发上。” 宋 怀郁有些意外程慷的反应,他将高脚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走近沙发,脱掉鞋子,然后爬了上去。 爬到了程慷身边。 程慷下意识地朝着宋怀郁身上闻了闻,“怎么再也没有闻到那个味道。” “你是狗吗一直闻。”宋怀郁撇了下嘴角,“能什么味道?” 程慷说:“那天晚上的味道。” 她又努力闻了闻,但始终没有熟悉的味道。 宋怀郁哼笑了声:“或许是你抱着我乱亲的味道。” 听到这,程慷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宋怀郁简直是趁她那天晚上断片,胡乱编排。 紧接着,宋怀郁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来,亲亲这儿,感受一下是什么味道?” 此时此刻,电影成了背景。 程慷的视线全都汇聚在宋怀郁的唇部。 她莫名的又想起那个电话,想起宋怀郁当年那句,“程慷,你要是为了报复我,也不应该找一这么次的。” 气血一股脑涌上来,程慷张嘴咬上宋怀郁的嘴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有一瞬间,她后悔了,觉得自己冲动,宋怀郁这样臭屁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由她亲上,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着一个发誓说死都不嫁给他的人主动吻上去,然后冷眼旁观。 程慷心里乱糟糟的,就当她迟钝想要撤离的时候,宋怀郁一把拦住她的后腰。 程慷一怔,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半寸。 她的肩背轻轻贴上沙发软垫。 宋怀郁垂眸看着程慷,眼底被投影的暗光浸得幽深。 电影的声响还在耳边流转。 下一瞬,他低头吻上她,唇瓣上带着红酒的温凉,和他的人一样,这吻不温柔,十分霸道,舌尖横冲直撞的往里入,扫荡她的口腔。 程慷所在沙发的位置又往下深陷了几寸。 程慷快要呼吸不上来,连忙锤了宋怀郁几拳。 宋怀郁松开程慷,他双手撑在她耳边,俯身盯着她,他说:“程慷,亲了我,就不能再亲别人了。” “懂?” 程慷抿了下唇,依然觉得没有那个味道。 但是让她觉得很糟糕的是,她…… 难道,这就是孕妇分泌的激素的力量? 宋怀郁不耐烦地掐了掐程慷的下巴,“说话。” 程慷感受到湿润,她别开脸,“是你说,让尝尝味道的。” - 彼时,电梯金属门缓缓滑开,温诩言踏入CBD写字楼的顶层,整层挑高开阔,大面积落地玻璃将整座城市尽数铺展在眼前。 窗外万家灯火连绵铺开,楼宇的霓虹刺破夜色,楼下长安街的车流化作一条条流动的金色光带,喧嚣被百米高空隔绝在外。 室内,静得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嗡鸣。 巨大的落地窗把城市夜色映在玻璃上,窗外的繁华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层冰冷的距离。 远远望去,整座都市的欲望与喧嚣都匍匐在脚下,人站在这里,仿佛漂浮在烟火之上,热闹是属于底下的,此处只剩无边的空旷与寂寥。 “温总,我们去松狮酒店查监控,那天晚上的监控全都坏了。” “全坏了?” 温诩言蹙起眉。 助理打量着温诩言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松狮酒店的人说深感抱歉,可以免费为您提供一年的住宿。” 温诩言不免冷笑:“这种弥补我需要吗?” 他要的是,找到那晚的人。 而松狮的顶层本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为了保护顾客的隐私,他们拒绝对外公开名单。 可偏偏,这中间的监控又都坏了。 他那晚急促到,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的时间,看一眼她的脸。 “还有温总,医院那边刚来了电话,医生说,您母亲那边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温诩言揉了揉眉心,他说:“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 13. 试婚 “那这味道,好不好闻?” 影音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开了空调,但程慷还是觉得身上有些热,很燥。 程慷抬眼对上宋怀郁的视线,心脏骤然“砰砰砰”跳动起来,此时此刻,她已经被莫名的湿潮折磨的意犹未尽。 竟然还想再吻上去。 但总不能让宋怀郁看出来吧? 要不然这家伙又不知道该怎么得瑟了…… 她小时候喜欢他,长大了还喜欢他。 哪有人的喜欢会这么轻易地被人得到手? 程慷想到这,她舔了下唇,轻轻吐出两个字:“一般。” 紧接着她下意识说了一句:“而且和我记忆中的味道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她扭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往沙发后面靠,视线重新回到电影画面,看起来一本正经。 宋怀郁看见程慷这个举动,觉得自己胸腔硬生生憋了一口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他转过头,拿起桌上的红酒杯,闷了一口冷酒。 这是他的初吻。 竟然还被程慷嫌弃了。 也是,他所知道的,程慷已经吻过两个男人,他不知道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程慷,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程慷听到宋怀郁这一句话,愣了愣,他这是怎么了,在质问她? 他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是你嫌我烦了。” “再说,人一辈子这么长,一定要只喜欢一个人吗?” 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让她一直吊在宋怀郁这棵树上,她是做不到的。 程慷双手抱在胸前,她抬起头,看着宋怀郁。 荧幕流转的光影漫过来,一层一层铺在宋怀郁的脸上。半明半暗之间,高挺的鼻梁投下浅浅的阴影,利落分明的下颌线被微光勾出一道锋利柔和的轮廓。 他的眉骨生得很优越,眉峰微敛,眼窝浅浅陷下去,长睫垂落,在眼睑落下一小片淡影。 电影忽明忽暗的色泽掠过他的颧骨与唇角,褪去了平日里那几分疏离冷淡,只余下骨相本身自带的俊朗,整张脸沉静又极具冲击力,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叫人移不开目光。 不得不说,宋怀郁这张脸没得挑。 即便小时候对宋怀郁的那种单纯的喜欢没有了,但她也不难生出对宋怀郁这张脸不单纯的喜欢。 毕竟,她是个颜控。 宋怀郁将他母亲的颜值遗传了百分之二百。 但她不会让宋怀郁知道她的想法。 宋怀郁被她这番话气笑了,他胸腔里闷着一股火气,浅浅勾了下唇角,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他是为什么才烦她的? 没一会,程慷从沙发上起来,她说:“我困了,想上楼睡觉了。” 宋怀郁没追着解释。 程慷上楼前,转头看向宋怀郁,“我知道那晚给我下药的人可能是谁了。” “你帮我查一下徐佳鑫和陆渊的关系。” “嗯。” 程慷说:“谢谢。” 然后她抿了下唇,又犹豫地说了一句:“晚安。” 她很快跑上了楼,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她关上门的瞬间,便立马跑去卫生间拿卫生纸帮自己擦了 一下。 一滩烂泥,太难收拾了。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的缘故,和宋怀郁亲了之后,她的分泌物很多。 弄的她很不舒服。 所以她没耐心把那个电影看完,更没有耐心和宋怀郁争执。 不过,她觉得宋怀郁今晚的战斗力有点弱。 他平时也不是这个实力。 今天晚上看起来,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 但他和她结婚的时候还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说自己是英年早婚,结婚的主要原因也是不想在外面养私生子而已。 她一定是想岔了。 把自己擦干净之后,程慷又冲了一下。 她吹干头发,简单护肤,才躺到床上。 只是今天晚上,她没那么快入睡。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始终没有困意。 而擦干净的地方又不干净了。 程慷心中不静,她索性坐起来,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鲸鱼”。 她按下开关。 “鲸鱼”完全亮起来。 照亮整个屋子。 好在程慷买的时候买了静音款,不会被人听见。 其实,她一个人住的时候还好,只是,现在宋怀郁搬过来了。她就会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但,这又有什么呢? 这是人之常情。 何况,她怀孕了,激素不稳定,有时候,那种感觉很强烈。 她心理安慰了自己,告诉自己这都正常。 没有什么偷摸不偷摸的。 “鲸鱼”靠近她的身体,慢慢发热,连带她的体温也帮着升高。 14. 试婚 隔天周末,宋怀郁雷打不动五点钟起床跑步,程慷起来的时候,宋怀郁已经做好了早餐。 程慷下楼,看见宋怀郁积极热血的模样,忍不住腹诽道:“你这样下去,我们家阿姨要没活干了。” 宋怀郁忙着摆盘,头都没回,他说:“我家里不用阿姨。” 他喜欢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这样更加有掌控感,他不需要生活中有多余的服务。 程慷扬了下下巴,提醒宋怀郁道:“可这是我家。” 她也喜欢家里井然有序。 但和宋怀郁不一样的是,她不想分散自己多余的注意力,所以很多事情也需要阿姨的帮助。 如今看来,宋怀郁可以非常好的代替这个角色。 程慷看了一眼他准备好的早餐,放了两颗牛油果,两把蓝莓,两个鸡蛋,还有一对吐司。 宋怀郁转头推了一盘给程慷:“麻烦程大小姐帮我把失败的作品吃掉吧。” 程慷看了一眼摆盘不算精致的早餐,勾了下唇,也不知道是年纪稍长的缘故,还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程慷丝毫不客气。 她坐到宋怀郁的对面,拿起叉子扎在一颗蓝莓上,然后又慢悠悠地送到自己嘴里。 “宋怀郁,你这张嘴真的没有被人抽过吗?” 宋怀郁听到程慷的调侃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倒是被人啃过。”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程慷的嘴巴。 程慷的视线对上他,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 曾几何时,她被宋怀郁这张嘴气的不轻,现如今,她只觉得,这么多年没删过他嘴巴,真是可惜。 她低头吃掉宋怀郁所谓的“失败的作品”。 “对了,林佑回国宴请大家一起吃饭。” “邀请你了吗?” 林佑是他们的发小。 十八岁那年便出国了,而在她出国之前,程慷和她的关系最好,只是这么多年不见面,联系略少,倒也没彻底断了。 “嗯。” 宋怀郁问程慷:“你去不去?” 程慷拧了下眉,很纠结。她本意是不想去的,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方便。可以她和林佑的关系,如果不去,林佑肯定会不高兴。 刚才下楼的时候,她瞥了眼手机,看到林佑给她发的长串语音。 “好龟龟,我回国了!我回国的接风宴,你一定要来啊!我好想你啊,好久没见你了,特别想你!” 宋怀郁看出她的纠结,他说:“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替你看着。” 程慷抬眼看向宋怀郁,点了点头。 吃过早餐,程慷上楼简单化了一个淡妆,然后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下楼。 宋怀郁跟预判她一样,竟然也穿了一身运动服。 而且还都是同色系的紫色。 “这么巧?” 宋怀郁低眸看了眼身侧的程慷,不难猜。 她怀孕了,肯定不会穿的特别紧身,而运动服也是她放假常穿的。 紫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也不算巧。” “毕竟,你从小就喜欢穿的跟个茄子一样。” 程慷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你不也一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门,宋怀郁说开他的车,程慷径直走向了副驾驶。 等上了车,宋怀郁低头看向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空空如也。 他从汽车收纳盒里找出一张黑卡递给程慷。 程慷看着这卡就这么被放在车上,忍不住说宋怀郁,“你这心也太大了。” 宋怀郁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给你。” 程慷看了一眼宋怀郁手里的卡,“你给我干什么?” “我又不需要你养。” < p>他们程家虽然不如宋怀郁家,但她养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是这个意思。” 宋怀郁说,“你没看我的手指很空吗?” 程慷:“?” 宋怀郁看程慷一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他说:“哪有结了婚的人,不戴结婚戒指的?” “噢。” 在宋怀郁的提醒下,程慷反应过来了。 她接下宋怀郁的卡,“我回头带程泱一起去挑一对。” 宋怀郁舔了下嘴角,然后笑了声:“只带程泱吗?” 程慷“嗯”了一声。 戒指买回来了,是个象征就好,难道宋怀郁不嫌麻烦愿意亲自跑一趟吗? 宋怀郁:“……” “如果我不喜欢呢?” 程慷说,“那你就自己去换一个自己喜欢的。” 宋怀郁打了方向盘,看着眼前的马路,忽然觉得自己被气的眼睛有点花了,看不清路。 按理来说,没谈过恋爱的人是他。 谈过恋爱的人是程慷。 但程慷明显的白痴,油盐不进,还不如他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有情商。 气了好一会,宋怀郁突然松了口气,他明白过来了,程慷不是没情商,程慷是完全不在乎他。 没有把这段婚姻当回事。 她依然觉得,他们只是奉子成婚而已,没有任何感情。 - 汽车驶到林佑定好的会馆。 程慷和宋怀郁一起下车,走到会馆里面。 林佑一行人早就到了。 程慷和宋怀郁姗姗来迟。 大家看到程慷和宋怀郁一起过来,而且同样穿了紫色的运动服,有些不明所以。 “啊,我没看错吧?” “程慷和宋怀郁不是水花不容吗?” “他们俩怎么是一起来的?” 15. 试婚 林佑走到程慷身边,冲着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半点许久不见的疏离冷漠,热情的像是昨日才见过。 “这么巧,你们俩路上碰到了?” 程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看了眼宋怀郁,见他也看她,似乎是在等她的意见。但程慷还想琢磨一下怎么说,她只是简单的“嗯”了一下。 大家进了会馆。 宋怀郁的好哥们在他身后笑声问:“这是有情况啊?” 宋怀郁只是浅浅地勾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程慷往前走,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宋怀郁,他这时候倒是十分安静,没有半点要说话的意思。 程慷想,她的孩子是要生的,她也没打算把孩子藏起来,见不得人。 即便以后她和宋怀郁的婚姻状态有任何的变故,孩子的爸爸都是宋怀郁。 进了包间,坐到座位上之后,程慷给宋怀郁发了一条微信。 “我想公开了。” shy:“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得炫耀。” 程慷:“……” “有什么好炫耀的?” shy:“炫耀你睡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暗恋对象。” 程慷:“还没睡到。” shy:“想有实质性的进步,看你表现。” 程慷:“……” 他还欠一巴掌扇嘴巴。 林佑说,程慷和宋怀郁压轴出场,现在人都到齐了。 “首先啊,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接风宴,我今儿呀,没叫外人,叫的都是当年大家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谁也不许跟谁在这儿装孙子!” “不是,林佑,我瞧着最装孙子的就是你。” 电脑听完林佑的客套话,急着直皱眉头,电脑本名叫季屹沉,但因为他的脸小时候格外方,又特别爱玩电脑,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电脑。 林佑说:“不是,这不好久没回来了么,先开个场,热络热络!” 季屹沉啧了一声,然后问宋怀郁,“我记得,你也刚回国没多久吧?” “是没多久。” “你丫怎么这么不仗义,不叫我们吃个接风宴?” 宋怀郁没说话,季屹沉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程慷,他说:“我知道了。” “你是因为程慷单身才回国的!” 程慷听完抬眼看向季屹沉,“有这事么?” 季屹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程慷,你还不知道呢吧,宋怀郁当年是被你气走的。” “他受不了你谈恋爱。” “受刺激了。” 程慷挑了挑眉,看着一言不发的宋怀郁,“是吗?” 宋怀郁笑了声,也不承认,“你记性不好。” 程慷想,季屹沉这人从小就打浑,调侃宋怀郁两句是常有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听了他的话就认真。 笑一笑便敷衍过去了。 但程慷说:“不过,我俩结婚了。” 在场的所有人:“?” “啊?” 然后现场爆发了一连串的惊叹和质疑声。 宋怀郁紧接着说:“嗯。” “反正她小的时候就追着说要嫁给我。” 林佑:“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你们俩怎么悄默声的就结了?” 其余在场的人也是跟着问:“就是啊。” 程慷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俩之前有点恩怨,现在又在一起了。” “前不久刚结的婚,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说着,她抬眼看了一眼宋怀郁,“毕竟你们也知道,宋怀郁这人吧,他要面子,太装了,我给他兜着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 大家轰然一笑,哄闹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宋怀郁神色平静,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程慷侧头望着他,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一副畅快解气的模样。宋怀郁勾唇看着她,既没有戳破,也没有开口反驳。 又有人顺势打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 程慷说:“不急,两家还在筹备。” 现在这种情况,急不得。 “倒也是,以你们两家的情况,结婚肯定得好好张罗,少不了要费心筹备许久。” “嗯。” 简单说了几句,程慷提醒大家,“今天是林佑的接风宴,大家快别聊我们俩了。” 林佑说:“嗐,我又不介意,我巴不得多听一点八卦。” “回头你跟我细说,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嗯。” 程慷点了点头,大家又扯回正题。 林佑吐槽自己在国外吃不饱,瘦了好多,然后每天都被香水呛到怀疑鼻子不是自己的。 “那你还在外面呆了那么多年?” “当然是为了减肥啦。” 林佑吐了吐舌头说:“不减肥成功我是不会回国的。” 吃完饭,林佑提议要转去第二现场,酒吧。 程慷说,“不了。” “太晚了,我得先回去了。” 程慷家里有门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打小的时候,程慷的爸妈就不许她出去太晚。 林佑打趣了声:“结婚了还有门禁啊?” “而且……宋怀郁就在你身边呢。” “真的不去了吗?” 宋怀郁替程慷拒绝了,“不去了。” “你们先玩。” “或者,改天单聚吧。” 林佑看他们俩态度坚定,没有继续劝下去,“行。” - 程慷和宋怀郁回到家,程慷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和宋怀郁说,“我明天得陪爸爸去参加一个项目会,你送我一趟吧。” “或者,你没有空的话,我叫司机来。”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是宋怀郁接回来的。 车还停在公司。 “有空。” 程慷说:“你不用当二十四孝好老公,也可以拒绝我啊。” 宋怀郁总不能每天都这么闲吧? 几乎随叫随到。 她看程景淮每天都很忙,忙的几乎不沾家。 而宋怀郁却经常在家。 甚至不回宋家老宅。 程慷忍不住想,男人这种生物,确实很在乎自己的孩子,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所以变得这么上心,事事都是亲力亲为。 “好什么?” 好老公啊…… 程慷反应过来那两个字,滚在嘴巴里,她觉得十分烫嘴。 程慷不说话了。 转头上楼去洗澡。 宋怀郁勾了下嘴角,然 后拿到刚才送来的档案袋,眼底的笑意尽数泯灭。 程慷那天让他查陆渊和徐佳鑫的关系。 他查到了。 这份档案袋里,装的都是这两个人的信息。 他绕开档案袋上的线,将档案拆开。 上面写了,两个人是邻居。 类似程慷和宋怀郁小时候的关系。 只不过,不同的是,陆渊和徐佳鑫的父母分别认他们当了干儿子和干女儿。 徐佳鑫被程景淮赏识,进了公司,原本十分努力想要留在程景淮身边。但程慷的妈妈不依不饶,污蔑她是破坏他们家关系的小三,逼得徐佳鑫不得不辞职。 结合程慷是陆渊前女友的事情,他们两个人商量,就发生了之后的事情。 助理给他打了电话:“宋总,档案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 宋怀郁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这个陆渊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对程小姐纠缠不清,但程小姐一直冷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陆渊眼看没有希望,跟程小姐说自己手里有她的照片……” 程小姐并不在乎。 “再之后,他就设计给程小姐下药……” 听到这句话,宋怀郁的嘴角沉沉往下坠,原本松弛的线条彻底绷平,眉眼间骤然覆上一层沉沉的阴翳,脸色一瞬间暗了下来,周身的气压跟着低了大半。 “派人找证据,能实锤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证据。” “好的,宋总。” 挂断电话,宋怀郁的视线望向楼上,程慷的房间。 在他的印象之中,程慷是个格外骄傲的人,因为家庭结构的缘故,重男轻女,家里又仅仅有两个女儿,所以这么多年,程慷一直是被当成男孩养的。 以她的性格,她瞧不上陆渊这种人。 可她偏生看上了。 还谈了不短的时间。 程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宋怀郁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小花园,在黑夜里,看不太清,当年,年轻气盛,走的太急,很多事情都没有想明白。 但要让他相信,程慷真的喜欢陆渊那样的人,宋怀郁不信。 - 狭小的出租屋内,地上散落堆积着密密麻麻的烟头,吃过的泡面碗随意撂在一旁,还没有收拾。 浓重的烟味混着泡面油腻的气息,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四处弥漫,闷得人透不过气。 陆渊点着了打火机,还要继续抽,身边的女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冷声提醒她:“陆渊,死心吧。” “你配不上她。” 陆渊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通红,“姐,她在床上叫的很骚的,她被我睡过,她是我的人,我怎么就配不上她?” “那又怎么样呢?” 徐佳鑫看着陆渊:“即便跟别人炫耀你把程慷睡了,那又怎么样?你能一辈子拥有她吗?” 徐佳鑫想到这次陆渊支的招,她忽然眯了下眼睛,“不过,我也很好奇……” “程慷当初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你该不会,以前就给她下过药了?” 陆渊抬起头,眼底露出一个笑。 他没有告诉徐佳鑫。 徐佳鑫不敢想,陆渊有这么多的心眼。 但她知道,为了攀上程慷,他没少下功夫。 16. 试婚 “公司群里的事,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 “卿卿,爸爸觉得你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处理好。” 第二天一早,程慷跟着程景淮来开项目会,到了酒店会场,程景淮特意问了程慷这件事,程慷抿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毕竟作为女儿,自己的私事,还是不想让父亲知道的。 尤其是丑陋的事情。 见程慷没有说话,程景淮主动问:“需要帮忙吗?” 程慷摇头:“没事,我自己解决。” “如果解决不好,再请爸爸帮忙。” 程景淮点了点头说:“好。”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厅。 会务都已经安排好了,看到程景淮和程慷进来,他上来询问,“程总,您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 程慷确认了一下名牌的位置。 “资料给大家都发下去了吧?” “嗯。” “还有谁没到?” “市委的人没来……” 程景淮跟程慷说:“带人再调试一下,一会儿项目让小周汇报。” 程慷犹豫了下,然后说:“爸,我来汇报吧。” “你站的了那么久吗?” “可以。” 程慷走到会议厅外面,熟悉ppt。 程景淮和领导还有各个同行领域的人寒暄,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程慷,出声询问道:“那是程总的女儿?” “嗯。” “我女儿叫程慷。” 主持会议的领导发言讲话,随后各个参会公司进行汇报,一整个流程下来,程慷的腿有些发酸。 项目内部人员讨论的间隙,她忍不住跑到会议厅外面,揉自己的腿。 但程慷没想到,宋怀郁还在外面等她。 “你怎么没走?” 宋怀郁说要接她回家,程慷说:“我一会跟我爸回老宅。” “那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程慷说:“行。” “不过,这个项目会,保密,不许偷听!” 宋怀郁看程慷这样子,就跟小时候和他抢玩具一样,他笑着摇了下头,“回头,我家的项目会,给你随便听。” 程慷疑惑了声:“你怎么变这么大方了?” 宋怀郁:“某人心眼小,看到的只能是别人心眼小了。” 程慷:“……” “我先进去了。” 宋怀郁的视线落在她腿上,“你的腿……” “我给你揉揉吧。” 程慷和宋怀郁去了休息间,她怕人突然闯进来,便上了锁,“没有多少时间,我该回去了。” 宋怀郁说:“当程大小姐当习惯了,还怕被人看见?” 程慷辩驳道:“毕竟是公共场合。” “好了好了。” “谢谢你啊,孩子他爸!” 程慷立马站起来,准备进会议厅。 可能是因为有小时候的基础,程慷和宋怀郁太熟了,彼此进入婚姻,两个人都变成熟后,竟然融合的十分迅速。 开会的时候,程慷想到这里,脑海里还忍不住出了个小差,所以说,是要找爱的死去活来的人结婚还是要找一个不那么爱却足够信任对方为人的人结婚更好? 会议开完,程景淮见到宋怀郁,嘴角上扬:“小郁,你也在。” “嗯。” “叔,一会儿我陪你和卿卿一起回去。” 程景淮点头:“行。”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宋怀郁,露出欣慰的眼神。 会议厅厚重的大门咔嗒一声合上,宋怀郁眼底那层浅浅的笑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负手立在原地。 窗外是城市成片的楼宇,天光灰蒙蒙压在楼顶,远处车流如细小的蚁群,沿着宽阔的马路缓缓蠕动。 彼时玻璃蒙着一层淡淡的冷光,将喧嚣尽数隔在外面,大厅内安安静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剪影,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程慷刚才进会议厅时说的那句,孩子他爸。 他不喜欢。 随即,宋怀郁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以他原本的性格,程慷此时此刻应该已经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成了现在这个局面,都是他自找的。 - “宋怀郁,你手里这个是什么呀,看起来很好玩,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程慷小时候很厚脸皮,加上她从小就觉得宋怀郁长得帅,看着他的脸,她就高兴。 所以,程慷总是喜欢贴在宋怀郁身边。< /p>而宋怀郁从小习惯了一个人,他觉得身边多个人就像是多了一个累赘。 宁瑶当时很开心的和他说:“小郁,你要有一个妹妹了。” 宋怀郁说:“我才不稀罕。” 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那些大人口中所说的孤独,他也不懂那是什么东西。 更加没有体会过。 “程慷,你真的很烦人。” 程慷欢欢喜喜的脸瞬间皱巴起来,她看着宋怀郁,眼睛红红的,“可是,我很喜欢和你玩啊。” “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宋怀郁冷着脸说:“你就是太寂寞了,才想一直跟我玩,去找别人玩去。” “哦。” 程慷软趴趴的应下声,然后落寞的走开。 那时候,宋怀郁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他只觉得,她终于走开了。 直到有一天,程慷忽然开了窍,真的再也不烦他了。 一天,两天过去。 一个月,两个月过去。 甚至一年两年过去。 程慷谈了新的男朋友。 彻底不再烦他了。 大学的时候,同学们都一起聊八卦,说宋怀郁长得很帅,像宁瑶的翻版,程慷只是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他也没谈过恋爱啊……” 程慷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八卦:“反正,他不谈恋爱,也和我没关系。” 她好像还出了一个至理名言,男人长得帅,是看着赏心悦目,但给你气受的话,这帅气就大打折扣了。真正帅气的人也会给足别人礼貌和尊重。 宋怀郁听完,知道她拐着弯骂他的。 但好在,她没骂他丑。 这脸还有竞争力。 - 程慷开完会,宋怀郁和程慷还有程景淮一起回老宅,程景淮和宋怀郁在前座聊事情,程慷坐在后座,没一会,她便眯着了。 “你爸爸妈妈有提什么时候办喜宴吗?” “一年后。” 宋怀郁说:“他们已经在筹备了。” 程景淮看了眼后座的程慷,瞧见她睡着了,欲言又止一番,然后问宋怀郁。 “你和卿卿是不是奉子成婚?” 17. [锁] [此章节已锁] “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卿卿是我的女儿,她当初对你什么心思,现在对你什么心思,我都看的一清二楚。至于你,当年是什么心思,现在是什么心思,我也全都明白。” 宋怀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但又刻意压了一些声音,防止会被程慷给听到:“若是程叔叔看得出来我喜欢程慷,非她不娶,那您就给小辈支支招。” “非她不娶?” 程景淮反问他:“你才多大?” “人这一辈子长得很,不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所有的话都是大言不惭。” 他年轻的时候,与程慷的妈妈也算感情深厚,但随着年岁过去,猜忌,怀疑早已经将他们折磨的忘记了最初的开始。 “程叔叔,出国这几年,我想了很多。” “我出国是因为她,如今回国,也是为了她。” “那夜是个意外。” “程慷怀孕了。” “我愿意替她解决这个难题。” 至于,更多的,宋怀郁觉得,没有必要全部说出来。 而这些话也足矣表明他的态度。 “嗯。” 程景淮不再谈论感情的事情:“有了孩子,确实是要负责。” “我说这些,不是想考验你。” “倒是确实想给你支支招……” 程景淮看程慷还没有醒,继续说道:“她和她妈妈很像,是个硬骨头,脾气也不大好,吃软不吃硬。” “她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好面子。” “你不用在经济上让着她,情绪上多让让就好。” 宋怀郁想说,钱上面,他也不会让程慷吃亏。而下一秒,程景淮道:“毕竟她是我女儿,我也不相信你一辈子能待她如初。” “哪怕程家出现亏损状态,我也会给卿卿备好足够一生无忧的嫁妆。” “你们松狮也不用想着在两家经济的差距上拿捏她。” 宋怀郁笑着摇头:“叔叔您多想了。” “何况,程慷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嗯。” 程景淮说:“她的确不是。” - 程慷睡了一路,等到了家门口才睡醒,廖安禾看她困的几乎睁不开眼睛,跟她说,“要不别去公司上班了?” “你现在有了孩子,身体发沉,嗜睡,都是正常的。” “我还不想休息。” 程慷说:“我想过一段时间再休息。” “等藏不住了再说……” 她打算等之后再回家里待产。 “行吧。” 廖安禾看宋怀郁也过来了,脸上乐起来,一边吃饭又一边叮嘱他:“卿卿晚上容易睡不好,起夜也会变多,你记得多盯着点,别让她晚上起来太急,摔了。” “知道。” 宋怀郁想说,他还没这个机会。 毕竟,程慷还没允许他进她的房间。 “妈,你别唠叨了。” 程慷说晚上不住家里了,吃完饭要赶紧回去。 廖安禾便又催促她,赶紧吃,太晚了回去不好。 “哦。” 她和廖安禾之间的母女关系,和大多数的母女一样,有着母爱,但却是很絮叨的那种母爱,让她想要靠近又想要远离,这样就可以清净一点。 宋怀郁和程慷从老宅出来,回去城郊。 “路上你和我爸聊什么了?” “聊了一下公司的事情。” “哦。” 程慷没有当回事,很快便回家了。 她有些饿,宋怀郁问她想吃什么。 “我想吃车厘子。” 宋怀郁打开冰箱看了眼:“没有了。” “我出去买。” 程慷听到这四个字,有些震惊。 孩子这么好用吗? 宋怀郁今天又是给她揉腿又是给她买车厘子。 真会装啊。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小腹,然后坏坏的勾了勾嘴角。 都说男人会装到生了孩子。 那…… 她倒要看看宋怀郁会装到什么时候。 他出去买车厘子的功夫,程慷先上楼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宋怀郁不仅将车厘子买回来了,连果子也都洗好了。 程慷看着宋怀郁湿答答的手,劝他:“我们还是把阿姨请回来吧。” 宋怀郁说:“程大小姐挑剔,嫌我伺候的不好了?” 程慷抬眸看他:“不是。” “你总有不在家,我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她不想迁就宋怀郁,前头还是商量的语气,后面就已经敲定了。 “我让阿姨每天上半天班,把我想吃的都买回来,下午和晚上她就可以下班休息了。” “嗯。” 宋怀郁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里是程慷的家。 程慷将宋怀郁洗好的车厘子塞了一颗放在嘴里,她不免出口评价:“宋怀郁,你的脾气好像变好了。” 宋怀郁倏然扭头,素来冷硬的眉眼松了几分,薄唇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程慷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你还是多笑笑吧。” “让人看着心情好。” 听到这话,宋怀郁抬眼望向程慷,漆黑的眼眸里漾着几分戏谑,唇角的笑意浅浅挂着,“程慷,我这张脸,好像就没有不帅的时候。” 程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装作被吓到的样子:“你可真丑。” 程慷转身要上楼,不想和这个自恋狂共处一室。 宋怀郁比她先走到前面。 一张俊脸猝不及防地凑到眼前,程慷蓦地一怔,呼吸微微滞住。 她抬眼望过去,宋怀郁的五官尽数在咫尺间放大,轮廓分明,骨相精致得近乎凌厉,每一处线条都清晰地撞进她的视线里。 “丑吗?” “程慷。” 他好似故意的,一字一句提醒她:“忘了小时候,是谁说,宋怀郁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 程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目光慌乱地往旁处躲闪。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居然全都记得,你就当我小时候不懂事行不行?” 宋怀郁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轻淡却没有半分退让:“不行。” 他抬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要不要再尝尝,这儿是什么味道?” 程慷听他绕来绕去,最后落点竟是这样一句,心头猛地一跳,耳尖瞬间烧得发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还要再吻上去,冲动的那种感觉。 程慷看着宋怀郁的眼神开始摇摆不定。 只是下一瞬,她便清醒过来,“没什么好尝的。” “我先上楼了。” 她是绝对不会让宋怀郁这个臭屁得逞的。 承认他帅可以。 承认她还迷恋他,不行! 程慷有自己的底线。 回头草吃就吃了,但亏可不能再吃。 她以前从宋怀郁那里受得委屈,她再也不要体会。 宋怀郁看着程慷的背影,嘴角勾了下笑。 程慷回到房间,宋怀郁也没有再客厅多留。 他回去自己的卧室,季屹沉给他打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季屹沉调侃了一声:“终于肯接电话了。” “忙,没看手机。” 季屹沉问他在忙什么,宋怀郁又说,没忙什么。 季屹沉:“……” “不过,那天晚上太匆忙了,没来得及问你。” “你为什么突然和程慷结婚了?” 别人不清楚这其中的内幕,但季屹沉知道,在饭局上的时候,他也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想结了,就结了。” 宋怀郁的答案不痛不痒,就像结婚是多么随便的事。 季屹沉笑了声:“你连恋爱都不愿意随便谈,结婚就愿意随便结了?” “我老婆是程慷,不随便。” 电话那头听到宋怀郁这句话,大笑起来:“我草……你丫……终于承认了。” 宋怀郁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随后,他质疑了一句:“很不明显吗?” 季屹沉问他:“什么明显不明显?” 宋怀郁想说,他对程慷的喜欢不明显吗? 但话到了嘴边,他觉得说这种话,特别矫情,没有说出口。 “没事。” 电话那头季屹沉没什么好聊的,便朝着宋怀郁问,你微信名什么意思,羞涩的? 宋怀郁:“挂了。” - 说起来,那种酸涩的感觉很不好受。 程慷回到房间,她翻开手机的私密相册,看到了自己初中时候的照片。 高马尾,齐刘海。 站在天之骄子的宋怀郁身边,她显得格外普通。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初中的时候胸部发育的巨大,体型也往圆球形发展。 身高进入了停滞期。 脸上也长满了青春痘。 彼时只有一米六的她,站在宋怀郁身边,真的平平无奇。 “很难想象,程慷和宋怀郁两家有娃娃亲。” 有同学在背后讨论:“程慷家里很有钱吗?” “那为什么她长得那么矮,还那么胖。” “诶呀,谁和你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漂亮的,而且,比起宋怀郁家,她们家也不算很有钱吧。” “宋怀郁妈妈可是大明星哦!” “……” 程慷站在人群里,穿着已经垫了增高鞋的鞋,脸颊上的痘又被自己忍不住掐碎了几颗。 而晚上回家之后,也坚决不肯再吃一口晚饭。 她想要变瘦,变漂亮,变成站在宋怀郁身边,不再普通的人。 程慷关掉那个相册,然后熄灭了手机屏幕,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忽然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曲线。 好大…… 身材真好。 也不知道,小的时候自卑什么? 她想到自己现在站在宋怀郁身边的样子,明媚,自信。 一点也不普通。 一定是那些人太嫉妒她了。 恶意,不懂的尊重,随便评价别人。 对,就是这样。 18. 试婚 宋怀郁从浴室里走出来,上楼,他想着,陆渊和徐佳鑫的关系,他没有办法一直瞒下去。不如告诉程慷,让程慷自己做决定。 只是,太晚了。 不如第二天早上再告诉程慷。 程慷自从怀孕后,便在家里的地上都铺上了地毯,避免她摔倒。 宋怀郁走上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听见程慷的屋子里传出来一道声音。 “嗯……” 好像是喘,息。 痛苦又愉悦般的声音。 宋怀郁从来没有听到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屋子里有其他的人吗? 她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明明答应过他,不会带其他人进来。 宋怀郁下颌紧紧绷住,腮线绷出冷硬的弧度。 他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掉了回去。 眼底翻涌着阴翳,怒意沉在瞳孔深处。 周身的气压骤然冷了下来。 紧接着,他敲响了程慷卧室的门。 “程慷。” 程慷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或许是激素控制的缘故吧,她总是觉得痒,也觉得什么地方有点空,身体也很燥热。 然后她就又悄悄拿出了抽屉里的东西。 为了助兴,她特意选了一个动漫。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令程慷全身紧张起来。 这该死的惊吓,竟然增加了一番别样的趣味。 程慷连忙咬住牙,双手抱住自己。 她没有回应,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不能让宋怀郁知道她在做什么……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他好似离开了。 程慷彻底放松下来,她把抽屉关上,扭头翻了个身,困意袭来。 而程慷不知道,这一夜,宋怀郁睡了一晚上沙发。 他看着她卧室的门,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透着一股压抑又危险的戾气。 - 第二天一早,程慷发现宋怀郁睡在沙发上,有些惊讶:“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有回房间吗?” 宋怀郁始终没有睡着,他想知道,程慷带了什么人进来,让她昨晚发出那么“刺耳”的声音。 他没有看程慷,而是抬眼看向程慷卧室的门口。 期待,又害怕,下一秒,里面会出来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了?” 程慷不知道宋怀郁在看什么,她在宋怀郁眼前晃,“怎么了?” “是不是还没睡醒?” 宋怀郁盯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知道了什么,眼神重新落到程慷的身上,他盯着她看,嘴角的笑容越发肆意。 看到宋怀郁这个反应,程慷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 她没有把人带回家。 而是自己在家里藏了东西。 宋怀郁笑得开怀,问她:“你早上想吃什么?” “我去做。” 程慷问他:“蛋花汤会做吗?” 宋怀郁冷峻的脸上仿佛写了三个字:小看我? “有什么难的吗?” 程慷提了要求:“蛋要多,但是不能太多,你能明白那个度吧?” 宋怀郁扭头看她:“你们家阿姨薪资不低吧?” 程慷:“……” 确实比市场价高。 宋怀郁走进厨房,窗外的阳光落进屋里,斜斜落在宋怀郁的背上。 程慷朝着他的背影看去。 他的宽肩挺拔利落,紧致的腰背线条顺着腰线收窄,睡衣被肩背撑出利落流畅的轮廓,衣料隐约绷出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这样的大少爷,在家也经常这么做饭吗? “宋怀郁,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国外,没饭吃的时候,就学会了。” “好吧。” 蛋花汤做的很快,宋怀郁另外做了两个三明治,切了一些水果。 “对了,你让我查的人,我查了。” 程慷拿着勺子喝了一口蛋花汤,不咸不淡,口味刚好,里面放了虾米,没有一点腥味。 “他们俩的父母是朋友。” “算是相识。” 听到这层关系,程慷几乎可以确定,她当日中药的事情,和陆渊脱不了干系。 “你别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我来处理。” “哦。” 不得不说,程慷虽然隐隐猜到了,但真的知道这件事和陆渊有关系,她还是被吓到了。 “陆渊……他好歹也是高考大军正儿八经筛选出来的人,怎么能干这种蠢事?” “我以为我们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宋怀郁听她说这话,嘴又控制不住地冷讽了句:“你以为?” “我说过,他没有我有钱,没有我帅……” “你到底怎么看上他的?” 程慷:“……” 程慷低下头喝蛋花汤,心里有些绞,说不清,道不明。按理说,这件事不应该怪到宋怀郁头上,但她觉得和宋怀郁也脱不了干系。 人的性格是由过往生存环境而塑造的。 小的时候,受宋怀郁的白眼和冷讽很多。 她又骄傲,觉得自尊心被宋怀郁踩下去了。 于是,她被陆渊这样的人疯狂追求的时候,感受到了被关爱,被看重,被捧上珍宝的感觉。 在选择和喜欢的人谈恋爱还是和喜欢自己的人谈恋爱上,她选择了和喜欢自己的人谈恋爱。 想到这,程慷抬起头,嘴巴里咬着咸咸的虾米。 觉得嘴巴里越来越咸。 她盯着宋怀郁看,“比你温柔,比你嘴甜。” 宋怀郁的指节泛着发白的冷意。 他勾了下嘴角,牙根控制不住地发紧,一股郁愤堵在胸口,闷得他胸口发沉。怒火明明已经涌到了喉头,视线落在面前的程慷身上,他想要发作的戾气又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 他心里五味杂陈,只剩下一片隐忍晦暗的沉色。 他不想再提起那个人。 过去不想,现在不想,未来更加不想。 程慷吃完早饭,宋怀郁开车送她去公司。 江澄澄刚好撞见宋怀郁开车送程慷,她拉住程慷的胳膊,追上去问,“姐,你们俩同居了?” 都结婚了,也不算是同居。 但程慷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已经结婚了。 看程慷一直不说话,江澄澄以为程慷是不好意思,主动说道:“哎呀姐,你不用跟我不好意思。我又不是那种传统的人。” “现在这年头,男女朋友住在一起也不稀奇。” “而且刚刚那个帅哥都25往上了吧?” “人都说男人年纪大了就不中用了,就要趁年轻的时候多享受。” 程 慷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没一会电梯到了,程慷走出去,到自己的办公室翻看合同和项目书。 前几天群里发生的事,让大家看向程慷的眼神总是比较怪异。 程慷想,不论如何,她都要让陆渊为此次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下一瞬,程慷的手机里,弹出一个视频。 与此同时,宋怀郁的手机也弹出一个视频。 他正在去往公司的路上。 视频打开,外放的声音溢出来的时候,宋怀郁猛地踩了刹车,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音频里面,陆渊的声音交杂着程慷的声音。 路上的车都摇下车窗想要怒骂,但看到劳斯莱斯的标志,都绕开前行。 宋怀郁眯了眯眼,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宋怀郁,我要报警。” “连带松狮之前所有的监控视频,你都打包发给我。” 程慷看到视频的时候,一向冷静的她浑身都在发抖,声音也在颤。 宋怀郁脑海里浮现出视频里的画面。 他问程慷:“你是不是收到一个视频?” 程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你怎么知道?” 宋怀郁深吸了一口气,掐着方向盘保证车子能够直行。 换做以前,他会骂程慷眼睛瞎了,但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慷。 他只说了两句话。 “程慷,你先冷静一点。” “下午我陪你去做产检。” 程慷木木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来:“我没有约产检。” “我给你约了。” 这视频他也收到了,也就是说,陆渊得到了消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趁机恶心他一把。 然后再借此威胁程慷。 “那个视频,你是不是收到了?” 程慷反应过来,宋怀郁知道她收到了视频,一定是因为他也收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宋怀郁故作轻松,笑了起来:“不是,程慷,你也太自恋了吧?” “我会在乎这个?” “你小时候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死着呢。” “程慷,你等我。” “我过去接你。” 程慷握紧手机:“他既然把视频发给你了,我不知道,他还发给了谁?” “我爸,我妈……” “或者是发到了网上!” 宋怀郁说:“程慷,别慌。” “你开心点,我们有证据了。” 视频发出来,追溯发送网址,再加上陆渊给程慷下药的事,足够给他定罪了。 “程慷……” 宋怀郁站到楼下,他看见电梯门打开,早上还生龙活虎的程慷此时已经是一脸死相,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也木木的。 他快步走进公司大楼,拉住程慷的手。 她的手冷的像个冰块。 宋怀郁忽然想起出国后第一次遇程慷的时候,程慷是个十分正常的人,而现在,宋怀郁怀疑程慷完全不正常,程慷早就是支离破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程慷。 他想要再说什么,但觉得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在国外的时候,程慷已经发生了这一切。 以她的性格,大概率没有告诉任何人。 宋怀郁搂住程慷的肩膀,轻轻拍。 19. 试婚 去警局的路上,程慷一路都没有说话。 宋怀郁坐在驾驶座上开车,他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 到了警局,警察局的人带程慷去做笔录。 警察开口问宋怀郁:“你是这位女士的什么人?” 程慷看了看宋怀郁,欲言又止,然后她听见宋怀郁说:“我是她的老公。” 警察局默默看了一眼报案记录,一对夫妻报警要抓女方的前男友,原因是前男友录了他们的作艾视频,发布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手上。 小警察觉得眼前一黑。 “那你们跟我来吧。” “女士,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你还记得吗?” 程慷端正的坐在警察面前,她说:“不记得了。” “我和他谈恋爱是三年前的事情。” “大学一毕业我们就分手了。” “没有再联系。” 警察一边用笔记录,一边抬头看程慷,继续问:“那这个视频您知情吗?” 程慷脸色很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不知情。” 程慷对陆渊的印象是青春。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他们二十岁,还是大二学生。 陆渊身高182,骨架舒展,肩背薄而利落,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少年骨架,带着一点清瘦感。 皮肤是晒出来的浅小麦色,额角,脖颈都带着淡淡的晒痕。 他的眉眼生得亮,眼尾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看着温顺无害,笑起来眼尾弯下去,露出一点浅浅的卧蚕,睫毛不算长,但浓密。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下颌线柔和,没有锋利冷硬的棱角。 他日常穿搭大多宽松的纯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旧款运动鞋,外套常搭一件oversize的灰色连帽卫衣。 头发是清爽的短发,额前碎发软软垂下来。 他的外表阳光开朗,在人群里很吃得开,社团总能看见他,爱闹爱笑,会主动帮同学搭把手,看着大大咧咧。但内里藏着敏感腼腆,面对在意的人就容易慌,容易耳尖发红,习惯把心事闷着。 有一点莽撞的热忱,喜欢的时候直白热烈,带着年轻人不管不顾的莽撞,可又自卑敏感,会反复揣测对方的态度,容易患得患失。 总归不是现在……像个变态一样的印象。 警察的眼神瞥向宋怀郁,然后试图委婉地问程慷:“也就是说,你们分手后没有发生过性.生活,这些视频都是在恋爱期间,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 程慷:“是的。” “好。” 警察继续问道:“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 程慷说:“这个我可以不回答吗?” 警察摇了摇头,表示不可以:“这也会影响我们定罪的。” 程慷咬了咬后牙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也是因为偷拍。”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程慷嘴角垂下:“因为……” “当时我睡着了,他对着我偷拍的时候,刚好被我醒过来发现,我以为我当场删除了照片,就……” “没有报警。” 陆渊跪在她的脚底,“宝宝,我发誓我拍下来不是给任何人看的,我只想自己回去偷偷看。” “我们分手吧。” 程慷把陆渊手机里所有的相册,网盘,全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自己的照片,直接格式化。 无论陆渊如何哀求。 “陆渊,别再跟着我了。” “我没有报警,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那时候,程慷觉得她还可以控制事态的发展,照片没有传出去,及时删除了。 但她没想到,陆渊除了那次被她发现的照片以外,还有那种视频。 “女士,您应该……” 警察觉得,她应该立刻报警。但是话又说回来,谁会在第一时间就作出最对的决定,如果报警,事情就瞒不住了。 他看着她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还有脖子上戴的火彩宝石。 心中也了然。 原本程慷不想把事情闹大。 “女士,我们了解了,您可以离开了。” “我们会去找对方核实的。” “嗯。” 从警局出来,宋怀郁带程慷去医院。 程慷靠在座椅背上,她说,“我累了,回家吧。” “孕妇不能情绪太激动,会伤身体。”宋怀郁不同意,他说:“我还是带你先去医院做检查。” 程慷点点头:“嗯。” 她知道,他更多的是在关心他的孩子,而不是关心她。 “程慷……” “我不在乎。” 程慷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看着宋怀郁,她看了好一会,她唇角弯了下,“我确实很生气,我看错人了。” 而且,陆渊执迷不悟,甚至在她的酒里下药。 让事情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不甘心放过她,想让她怀孕,怀上他的孩子,这辈子,他们之间的羁绊就永远都不会断开了。 “当年的事,怪来怪去,我只怪我自己。” “期盼别人会对我负责……” “期盼别人会不遗余力,毫无算计的爱我……” 说到这儿,程慷坦荡道:“说实话,宋怀郁,刚才在去警局的路上,我比较紧张,难受,是怕波及到我的父母。但如果要问你怎么想,我也不在乎。” 她也不像小时候一样,害怕宋怀郁再看到她身上的缺点。 她做错过事,那就坦坦荡荡的认错,至于别人要因为这个错误而生出什么偏见,那也是别人的自由,她不会纠正,也觉得没必要纠正。 人生来就不完美,她要靠近的是接受她不完美的人,而不是靠近一个需要一直解释自己完美的人。 听到程慷说的话,宋怀郁原本握着方向盘,抓紧的手渐渐放松。 “程慷,我记得你小时候总是哭唧唧的。” 程慷看向窗外,“宋怀郁,你以前脾气也没这么好。” “……” 到了医院,医生说,宝宝很健康,程慷的各种指标也都正常。 让宋怀郁不要担心。 听医生说到这话,程慷转头看向宋怀郁,倒是真的看见他有一丝放松的神情。 程慷默不作声地勾了下唇角。 两个人回家。 程慷说:“去超市吧。” “好。” 自从上次程慷逛完超市, 买完东西,心情愉悦后,宋怀郁也摸清了她的一些爱好。 她有很强的空间秩序感。 很多东西都需要归类。 如果宋怀郁不小心弄乱了,程慷就会把它们都放回原本的位置。 为了赏心悦目。 这一早上的劳碌,倒让宋怀郁忘了一件事。 她昨天晚上…… 程慷挑了一盒燕窝放在购物车里,她转头往前走,才发现宋怀郁一直盯着她看。 程慷说:“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 宋怀郁说,“你嘴角有个渣。” “什么?” 程慷有些疑惑,她正要打开相机前置看,宋怀郁眼疾手快,抹过她的嘴角,然后说:“没了。” “哦。” 程慷下意识说了一句:“谢谢。” 宋怀郁推着购物车往前走,顺便把程慷护在身后,超市里人多,他怕有人推着购物车,不小心撞到她。 这一路,他一直盯着程慷神游。 他想知道,如果程慷和他正常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程慷,不是使用玩具,而是使用他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程慷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别人的,而是他的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 宋怀郁越往下想,心底的纷乱便越是铺天盖地地涌来。 纷乱的思绪缠得他心口发堵,胸腔微微起伏,呼吸不自觉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滞重。 满腹酸涩与戾气死死憋在喉咙里,无处宣泄,只能化作一声声深重绵长的呼吸。 她以前在乎的,他不在乎。 而今,像是一切都掉了个个,她不在乎的,他全在乎! - 购物车被装满,程慷和宋怀郁回了别墅。 早上阿姨已经来过了,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冰箱里也已经放满了她喜欢吃的水果。 但是冰箱里已经被塞满了。 新买回来的东西没有地方放。 程慷想了想,她说,“放楼上吧。” “你帮我搬上去。” 宋怀郁踩着柔软的地毯缓步上楼,每往上一步,昨夜在程慷房门外听见的动静,便愈发清晰地在脑海里翻涌。 走到走廊中段,途经程慷的房门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下一秒,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宋怀郁。” 程慷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连忙走进自己的房间,她看见自己的床上竟然还扔着一个假具,她不是都放到抽屉里了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用完放在抽屉里的。 宋怀郁刚才停在她房间门口,难道是因为,看见了? 程慷站在门口,堵在宋怀郁面前,“那个,我累了,要洗个澡。” “你先帮我把刚才买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等我洗完澡,再帮你。” 宋怀郁看着她,刻意往后撤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程慷看他下去,才赶紧把门关上,把东西藏回柜子里。 宋怀郁无暇顾及收拾任何东西,他近乎狼狈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浴室。 细碎的水声浅浅漫开,密闭的狭小空间里。 潺潺水流,从他身体浇灌下去。 20. 试婚 她的性.聿为什么会这么强? 宋怀郁回到房间,在网上搜索关于孕妇的必要知识,其中有一条就是性.聿增强。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程慷放在床上的假.具。 家里放着一个大男人不用,非要玩假的。 她当他是死的吗? 还有,那个视频里,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享受,宋怀郁忍不住怀疑,当初,程慷不在乎陆渊穷的原因是他可以带给她不一样的体验。 因为“醉生梦死”,让很多男人都栽在了女人身上。 现在来看,程慷简直就是性转版。 一个年轻帅气,愿意说好听的话,跪在女人脚底下,伏低做小的男大学生…… 这也是很多男人选择年轻貌美小白花的原因。 所以,她在和陆渊做的时候,她是真的接受的。 想到这一点,宋怀郁的拳头捏紧,狠狠砸向床,所有的气愤都被棉花给吞掉。 如果陆渊没有偷拍,程慷恐怕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和陆渊玩下去。 宋怀郁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慷,竟然是个“坏女人”。 从小一起长大,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多数是窝囊,小时候受了他的窝囊气,只会躲开,然后哭鼻子。但他没想到,长大后,程慷变了。 她不会再因为他的讽刺而哭鼻子。 完全逃离了他的掌控。 刚出国的时候,他还以为,程慷会意识到他生气了,然后来找他,或是能意识到陆渊配不上她,马上分手。 谁知道,她不仅没来找他,更没有分手。 还和陆渊滚到了一张.床上! 被人拍下视频。 宋怀郁觉得自己的呼吸加重,胸闷气短,像是要马上窒息,他拿乔拿多了,以为程慷会一直喜欢他。 谁知道,她不止和别人上.床,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而他也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眼巴巴,上赶着,和程慷结婚。 当这个,胚胎的后爸。 还得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宋怀郁一晚上都没睡好,他不知道,程慷晚上,有没有再玩。 她有没有像他一样,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 不……不会的。 他要不要去帮帮她? - 白日里的事情,到了晚上又席卷到思绪漩涡之中,程慷想,自己当初太不小心了,竟然在陆渊那儿留下那种视频。 她在爸爸妈妈的心中,一直是个乖巧的女儿。 因为妹妹程泱更讨父母的喜欢,所以程慷从小到大都比程泱更会察言观色,也更加会扮演乖巧。 如果……被她的父母看到她在视频里的表现。 不知道是否会震惊掉下巴。 程慷挠了挠头皮,觉得好痒,好痒。 她是个“坏女孩”,父母不会再喜欢她了,可能还会骂她不要脸。 而且,她现在还未婚先孕了。 爸妈可能会觉得,她就是那方面的聿网太强了,才会惹出这些接二连三的事情。 可是,那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想要,就要了。 程慷一边想,一边安慰自己,没事的,陆渊不一定把视频传到了父母手里,而且,计算传过去了,又怎么样?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靠扮乖巧获得父母的喜欢了。 正在她自我说服的时候,手机弹出来陌生消息。 “警察来找我谈话了。” 发的是短信,没有语气,没有表情,程慷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什么心态以及是什么心境。 “不过……程慷,你别怕,我不是来威胁你的。” “我也不是来责怪你的。” 看到消息,程慷心中冷笑,他一贯喜欢示弱,他不是责怪,但确实是责怪。 “我给你发那条视频,是想起来我们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是那么享受,是我误会你了,你真的爱我,对不起。” “是我做错了事情……把你弄丢了。” 程慷:“……” 她没有再看下去,也没有再给陆渊说话的机会,程慷直接把这个电话拉黑了。 享受? 私下怕不是在骂她很.骚? 如果说宋怀郁是只狐狸,那陆渊就是狼。 他表面温和,对她言听计从,可是他一直在找机会翻身。他不会一直言听计从下去,他也有自己的野心。 程慷当初没有报警,反而让陆渊有了侥幸心理,他觉得她这次同样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甚至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宋怀郁和他的关系。 竟然把视频也发给了宋怀郁。 他是想让宋怀郁和她因为这件事闹离婚? 陆渊简直太天真了…… 她和宋怀郁本身就是奉子成婚,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离婚? - 陆渊看着自己的手机号码被程慷拉黑了,眸中忍不住露出怨毒的神情。 他那么爱她,不想失去她。 她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她拉黑了,还和别人结婚。 他给她下的药,反而成全了她和宋怀郁? 陆渊想到这里,转而把消息发给了宋怀郁。 “程慷的民.敢.点是……” “程慷特别喜欢帮她吃……” “程慷可以高.很多次……” 他发完信息,眸中的怨毒更深,而宋怀郁和程慷一样,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把他拉黑了。 - “程慷,你还好吗?” 程慷正准备要睡觉,然后听见门外响起宋怀郁的声音。 她没有假装睡觉,而是回应了。 “我很好。” “没有偷偷哭。” 程慷强调了这一点。 门外的宋怀郁又说:“你妈说了,晚上起夜多,需要人陪着 。” 程慷捂了下脸,她没起身,也没去开门:“宋怀郁,我困了,我先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不用太听丈母娘的话。” 宋怀郁:“……” “我是你的老公,你开门让我进去。” 程慷躺在床上,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话,她今天在警局也听见过一次。 “奉子成婚的老公而已……” “你别闹了。” 程慷刚被陆渊烦完,实在没有心情再应付宋怀郁。 宋怀郁听见那句奉子成婚。 他想要打开面前这扇门的心情更强烈了。 最近发生的每一件是都在刺.激他。 程慷永远不明白,永远都不会明白。 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程慷,我今天,看见你床上的东西了。” “你忘记藏了是吗?” 程慷听到门外的宋怀郁毫不掩饰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没有说话。 门外,门内都陷入了沉默。 程慷纠结着要怎么回应,她咬了咬牙,忽略自己被发现的心虚,她说:“我早就不是,我有这些需求,也很正常。” “这是我家里,我……” 她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被你看见了也没什么。” 门外响起宋怀郁笑声:“真没什么?” “那你白天藏什么?” 程慷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宋怀郁还是这样,同总是这样,他不明白一个道理吗,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什么非要追着问? “宋怀郁……” “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慷沉默了会,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门外的宋怀郁也没有立马回应。 他只说了一句:“你先开门。” 程慷觉得即使宋怀郁是她孩子的爸爸,是她从小的青梅竹马,但也不能在大晚上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他不告诉她理由,她是不会开门的。 宋怀郁捏紧拳,他知道这样很下作,十分的趁人之危,但是这不是他第一次趁人之危了,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也不好再装什么好人,不如坏人做到底。 “程慷,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得已要和你结婚。” 他特意加重了不得已这三个字。 “你既然是我孩子的妈妈,不论如何,我都应该爱屋及乌,为你服务。” “我查过了,你怀孕了,激素上升,导致你现在身体特别民.敢,虚弱,你需要有人好好照顾你。” 他又刻意加重了照顾这两个字。 程慷听见了,宋怀郁说的那三个字,不得已,心中莫名的有些情绪,让曾经那个看不上自己的暗恋对象为自己服务……好像,也挺爽的。 甚至,有种报复感。 程慷起身,找到拖鞋,然后往门口走去。 21. 试婚 程慷的手握在门把手,但是还没有打开。 她想要打开门的念想忽然一顿,嘴上说出的话变得多了几分冰冷。 “宋怀郁,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门外的宋怀郁听到程慷这句话,眼睫低垂,喉结滚了滚,黯然神伤起来,不过,他很快便自我安慰一般笑了声,程慷的报复欲极强,若是不让她过这个瘾,恐怕不会轻易打开这扇门。 “而且,你都说了,不得已和我结婚……” “既然如此,你扮演好孩子的爸爸就足够了。” “至于……” 程慷说话时,顿了一声,成年人的话术格外暧.昧,她听得出来那是什么意思,“照顾,不必了。” 谈过恋爱,程慷觉得纳入式很一般。 她享受要有三分,男人就享受了十分。 她才不会白白给宋怀郁便宜占。 “我要睡了。” 程慷的手松开门把手,绕回床上,刻意弄出翻身的动静,然后把被子结结实实的扯自己身上。 门外,想要“趁虚而入”的宋怀郁整理了一下衣衫,他想,衣冠禽兽也不过如此。 - 程慷晚上睡的十分香甜,没有做任何杂乱的梦,而且昨日一粘枕头便睡着了。 她起身下楼,屋子里没有宋怀郁的身影。 阿姨正在往冰箱里添置。 “小慷,你醒了?” “宋怀郁呢?” “怀郁说有点事处理,先出去了,让你先吃饭,不用等他。” “噢。” 程慷坐到餐桌前,慢悠悠地把饭吃完,出门去门外的公园跑道上散步,中间,宋怀郁打来电话。 “程慷,你今天在家,先别出门。” “为什么?” 程慷正疑惑,就看见拐角处走来一个人影,她的脚步一顿,电话里,宋怀郁声音还没有断,“我怕陆渊会去找你。” 程慷声音有些发紧,她对着电话那头的宋怀郁说道:“他已经出现了。” “你等我回去。” 宋怀郁好似在强压冷静。 程慷捏紧了手机,抬眼看向眼前的陆渊。记忆中,他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而现在……一身泛黄的T恤,还有牛仔裤。还没靠近,程慷便闻到他身上的烟臭味。 她嫌弃般,抬手挡了一下鼻子。 陆渊看着程慷,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服装,脚踩运动鞋,油亮健康的头发松松地扎了一个丸子,脸色白润透红,和大学时期的形象,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略显丰腴之外。 而她大学的时候,尚且不会嫌弃他,现在,只见第一眼,便嫌弃地挡了自己的鼻子。 “程慷,好久不见。” 陆渊得不到程慷,在那阴暗的房间里,他想过一万遍要让程慷和他同生共死的恶毒,但见到程慷的这一刻,陆渊觉得,她像是太阳一样,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阴霾。 她短暂的,将自己交付给他,是他做错了事情。 为何,还要把这样的珍珠完全毁灭? 陆渊的眼角不禁红了起来。 程慷看见陆渊的眼角通红,心中的警惕加重,她双臂抬起,抱住胸口,然后冷冰冰地看着陆渊,一言不发。 陆渊想起来大学的时候,只要他有一个行为令程慷觉得不满,程慷便是现在这幅模样,冷冰冰地看着他。 他立马卑躬屈膝地向程慷道歉,程慷不会对他有半分的怜惜,只会反问他:“陆渊,你没有尊严吗?” 陆渊想哭也想笑,在太阳面前,他这种卑微的小草为了渴求一丁点的阳光,当然没有尊严。 他只希望,能用这点可怜挽留住程慷。 但程慷“玩弄”他一时,便是最大的善意。 终归,她会回到像宋怀郁那样的天子骄子身边,他们才会有真正的婚姻。 而他只配做她大学时期,不懂事时犯的一个错误,或者,当个玩物。 只是,他以为占有过程慷,会有那么一点胜算,可宋怀郁比他高明许多,不会因为这种占有而放弃程慷。 他知道,这场算计,他彻彻底底的输了。 “程慷,你别怕。”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程慷听到这句话,她扭过头,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 “我去自首。” “传视频威胁的是我,给你下药的人也是我……” 程慷闭着眼冷笑,她看着陆渊,不觉得他有半分可怜,只是觉得好笑,一个恶人在伤害你之后,通过道歉来抵消他心中的罪恶。 这是道歉吗? 这是他在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自相圆说。 她要是原谅了他,他也就能原谅自己。 可是,落在她身上的伤害呢? 便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从前她问过一个朋友,为什么□□犯不判死刑,朋友说,因为,这是为了给被□□的女孩一条生路,只有不判□□犯死刑,被□□的女孩才会不被判死刑。 可在程慷的世界里,法则不依赖于外界,在在于自身。 她说过,永远不会原谅陆渊。 那陆渊, 无论如何,也要去坐牢。 程慷心中有了主意,她说:“既然你知道错了,要去自首,那应该去找警察。”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程慷……” 陆渊记得,程慷上大学的时候,一点都不傲慢,也完全不嫌弃他是个穷小子,她觉得人人都是平等的,遇到有瞧不起他的,她都会替他出头。 而程慷现在的态度,反倒像是在说,你活该。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陆渊的责问,程慷挑眉笑了笑,善意给错了人,就是一把刀,但这个最终令她反思得到的道理,程慷也不愿意与陆渊再提了。 如今去较真,去论当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只想看到,恶有恶报的下场。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脾气不好,善意有限。 宋怀郁几乎是冲向程慷的,程慷和陆渊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宋怀郁,她被宋怀郁一把拉到身后,她讶异地看向他。 “陆渊,警察来了。” 宋怀郁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后怕,他担心陆渊会走极端,伤到程慷。 程慷看清楚他眼里的担忧,她摇了摇头。 陆渊看着宋怀郁,眼神里有些怨毒,都怪宋怀郁抢了他的结果,要不然,程慷怀了孩子,一定会和他结婚。 程慷似乎猜到陆渊心中是如何想的,她拉住宋怀郁的手,没有继续躲在宋怀郁的后背,而是走了出来,“陆渊,如果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的,我不会生的。” 哪怕会伤到她身体的根本,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身体里留着劣质基因的血。 “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宋怀郁的,所以才可以出生。” 宋怀郁听到这句话,低头看着程慷,原本充满担忧的眼神中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 陆渊看着程慷,只觉得她格外陌生。 高高在上…… 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不愧是夫妻。 黄粱一梦,终是一场空,他摇着头,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与此同时,警察走进来,将陆渊带走。 陆渊眼里的光熄灭,连带恨意和不甘。 也全都没有了。 阳光晒在他身上,陆渊却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常年走在阴沟里,好不容易扒了一艘明亮的大船,却将船翻了。 那船修的漂亮,很快又可以远航。 而他,因为将船弄翻了,也只能看着船拒绝靠近他,然后继续远航。 永远,都无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