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为什么总在倒贴[快穿]》 1.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1 晨曦贯穿薄云,在云檀二中东侧的旧巷口,光影将内外分割成醒目的黑白两面。 阳光照到的地方,正值二中放学,学生穿着统一蓝白校服,三两成群,互相交换手中零食,你来我往,好不友爱。 偶有两个打闹过度的学生,不信邪钻进旧巷口这块“禁区”。 两人看到里面的场景,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去,忙不迭的跪下,磕头认错,好似被野狼扼住咽喉的幼崽,生怕跪晚了被一口吞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我们就是误闯进来的,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英雄救美的打算…… 你放了我们吧,我不想死……我想妈妈…… 只是两个误入的胆小鬼,愚蠢至极。 滚。 言简意赅,轻蔑傲慢。 藏眠被说话声吵醒,头靠在墙角,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余光只看见两个慌乱离去的细碎背影,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绝望。 救她的人,还没来吗?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她本是作为大一新生去学校报道,正在斑马线上好好走着,就被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撞飞出去,全身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享年——十九岁。 幸而绑定了系统,只要按照剧本,作为男主的暗恋者走完be剧情,完成足够多的任务,她就能换取重生回去的机会。 这是她的第一个世界,原文中女主是重组家庭,性格胆小慎微,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某次被霸凌的时候被校霸男主偶然所救,此后心生爱慕,幸运的是,她转学后意外和他成为同桌,自认配不上他,一直将喜欢藏在心底。 后,父亲去世,继母让女主辍学读大专,她在大专遭遇恐吓突发心脏病,遗憾去世。 女主一生暗淡,做的唯一离经叛道的事,就是在离开之前,往男主桌洞里塞了一封匿名情书。 故事的最后,当男主知道那封匿名情书的送信人时,女主已经去世十年之久,校园里不服就干的混球校霸俨然成为了科技新贵,求亲的媒婆把门槛都踏破了,都被他一一回绝。 听到女主名字时,他甚至皱眉思索了许久,终于想起什么,冷声回应:哦,是她啊…… 像天空中飞机滑出的白痕,风一吹,在他心上便了无踪影。 语气淡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一个暗恋无果,一个孤独终老,极致的be。 而藏眠的任务,就是按照既有的轨迹走完女主木恬的一生。 不过—— 她感觉自己创业未半,就要中道崩殂了。 男主若是再不来,她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这群半大小子下手也太重了,再加上这身体常年生病,弱的要死,几拳下来就要了她半条命,只能凄惨惨躺在破败角落里,巷子里臭鱼烂虾的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熏的她想吐。 “哥,她一直不动,不会死了吧?” 有人比较胆小,看她不动了,小心问道。 被叫那人站在人群中央,站姿挑衅,俨然是这群人的大哥。 寸头,黑衫,左眼横亘着一道醒目的伤疤。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夹在两指中间,等身旁小弟谄媚点火后,这才满脸沉醉的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间,轻蔑开口,“急什么,死不了。” 她确实还活着,可离死亡也只有半步之遥。 不过藏眠不打算主动证明自己还活着这件事,这种时候,她认为最好还是装死为好。 她动动手指想暗中调一下姿势,不小心牵扯到胸口的伤,疼的她低头死咬嘴唇,气鼓鼓的在心里骂狗系统。 压下闷哼后,藏眠没了力气,素白的小脸贴在黑漆漆的墙面上,张着嘴小口小口喘气。 狗系统,说完任务后就失联了,把她孤零零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打了一顿。 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就只有男主了。 想到这。 藏眠带着希冀往巷口偷瞄。 快来个人吧,救救她…… 当巷口的阳光从暖色变为灿金色时,终于,有人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打个架叫那么多人,来吧,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声音是这个年纪特有的少年感,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尾音转了个弯,嗓音坏中带甜,“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都是输。” “哎,一直赢,偶尔也会觉得没意思。” 摊开手,妥妥的挑衅。 寸头吐了口痰,冷笑时带起眼角的疤痕,显得面容愈发可怖,冷哼道:“陆野,做人不能太狂妄,我这群弟兄们可不是吃素的,只要你跪下磕头认我做老大,承认以后这片都归我管,我就饶了你。” “否则……” 陆野笑笑,“否则什么?打死我?” 少年无畏风雨,不服就干。 “大哥,还废什么话,干他!” 不知是谁喊的,整个巷子里乱作一团,尘土飞扬,棍棒声、皮肉剧烈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听的藏眠心惊肉跳。 她目估。 寸头男带了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人,男主除了高点以外,体能武器上并不占任何优势,她忍不住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这样想着,就见人群中有一尾流畅的白色身影,怡然自得的穿梭在其中,出手狠辣,干净利落,一拳一个。 短短几分钟,把那群混迹许久的混混打的连连败退,屁滚娘流的跑了。 陆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还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不忘在身后招手,“老子就说你们会输吧,这次打的不过瘾,欢迎下次再来。” 他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用手拍拍泥土,刚准备走,就被细小的咳嗽声断住脚步,似幼猫呜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嫌弃啧了一声。 转头,直直撞进藏眠红肿带泪的眼神里,急促的咳嗽让藏眠脸庞涨红,黑眸如墨,明明整个身上脏兮兮的,却让人想要搂进怀里呵护一番。 陆野登时打了个冷颤。 讶异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莫不是吃菌子中毒了? 吓得大退两步,连连摇头,好让脑子里的古怪想法统统消失。 “我只会打架,可不会哄女生,你别指望我会帮你,更何况,你受伤和我根本没关系,更不是我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没说完的话是:现在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倒像我欺负你了一般。 这情形,活脱脱像猫见了猫薄荷一样。 他说完这话。 藏眠已经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甲深嵌进墙缝来做支撑,五指的疼痛让她心颤,左腿更是没力气的拖在地上。 她点点头,硬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不麻烦你。” 原来的故事线,男主作为云檀二中一霸,除了打架没什么爱好,救女主也是阴差阳错,二人几乎没什么人交集。 她与他就萍水相逢,点头之交,无亲无故的,没资格要求他帮忙。 不过,在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还是出于礼貌,倒了声谢。 距离近了,她仰头看他,想记住他的样貌。 陆野右手插兜,嘴里叼着根草莓棒棒糖,右眼眼尾半寸处的泪痣美丽勾人,身姿挺拔如松,简单的白T衬的他清爽无比,让她想到夏日的冰镇柠檬茶。 难怪女主会爱他如此,就算是她,明知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却还是想要靠近、触碰,这纯粹热烈的少年。 藏眠扶着墙的手有些发抖,忽觉面前的彩色世界变成黑白的了,大感不妙。 “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头一次和女生这么亲密,陆野尴尬的直搓头发,猛地往脸上 擦了两把,气急败坏想训斥她两句。 女孩子家家,一直盯着男生看,太不矜持了! 被他说不矜持点的女孩,双眼一闭,嘴唇泛白,他条件反射双手一伸,就把倒下的她整个抱进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少年的脸红成了番茄。 不过这些藏眠都不知道,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两句狠话。 “别以为我不敢打女生,我再不起来我就揍你了!” 呲牙咧嘴,毫无杀伤力。 藏眠不觉害怕,只觉得俏皮又可爱。 以至于,藏眠躺在床上闭眼的时候,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美的睁开眼,见两护士拖着腮笑着看她,嘴角乐的都没掉下来。 鼻尖充斥刺鼻的消毒水味,胳膊和腿上的擦伤已被精心包扎好,就连胸腔的刺痛都好了许多。 她被陆野送进医院了。 藏眠摸着胸口,第一时间不是开心,而是担忧,眼神无措,小声道:“这些要花多少钱,我现在没钱,能先赊账吗?” 木恬的父亲常年外出,继母总克扣她的零花钱,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不到二十元,这个月还有十天,还不知道如何熬下去。 更别说支付那高到离谱的医药费。 闻言,两个护士被逗的捂嘴偷笑。 其中一个说:“你男朋友已经把医药费付好了,多出来的钱我们一会退给你。” 另一个也止住笑,“不仅如此,他还拜托我们两个贴身守在你身边,等你醒了和他说一声。” “好甜好纯粹的爱情啊——” “除了不会公主抱以外,你是没看到那场景,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抱的不是女朋友,是个大麻袋。” 大麻袋,她有那么沉吗? 男朋友?她们大概是误会了,只是不知道陆妄是没解释还是解释不清懒得解释。 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藏眠揉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心头蔓延出一股暖流,忽觉手上捏的布料触感冷硬,不像是棉被,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校服外套。 她身上穿了一件,这件肯定是陆妄的,外套比她肥大的多,罩在她身上可以直接盖到小腿,下次见面,可以洗干净还给他。 想完这些,藏眠见四周无人,偷偷把头埋进衣服里吸了一口,没有男生身上常有的汗臭味,只有肥皂清香以及在阳光下晒的滚烫后发出的暖香,莫名好闻。 藏眠不自觉红了脸。 她身上的伤没有大碍,医生叮嘱了几句后就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陆野提前交了六千,医院给她退了三千二百一十六元,藏眠收好票据,临走前还不忘和护士要来了陆野的联系方式。 陆野的头像是极简的黑白风,昵称只有一个字母——L。 像他这个人一样,神秘、冷漠,距离感十足,像一片未经开发的深海,危险迷人。 藏眠把昵称也改成了字母M,随后点击申请,发送。 再申请,发送…… 申请,发送…… 恐是对面的人不堪其扰,在她第十一次申请添加好友时,申请通过了。 对面的人先发制人。 L:不缺钱,不缺人,没恋爱纠葛,你谁啊?再骚扰我信不信我线下揍你?真当我吃素的。 藏眠咬着指甲,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M:我是下午被你救的女生,谢谢你,这是医院退回来的钱,剩下的钱我慢慢还可以吗? 随后是转账。 对面保持了一段长久的沉默,只有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不断在屏幕中闪现。 L:你打发要饭的?老子不缺钱,删了。 好凶。 藏眠还想问他关于校服的事,发出的消息旁边赫然出现一个醒目的红色叹号。 ——她被删掉了。 与之相对应的,她的暗恋生活,拉开了帷幕。 2.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2 云檀二中在本市小有名气,以师资力量雄厚,学校规章严明,学生升学率高这三大优点长久屹立不倒,深受家长喜爱,周围的学区房价格更是涨到飞起。 藏眠小口咬着手上的一块钱包子,凭借可爱的样貌被门口检查仪容的老师轻松放行,边走边捏着手指数自己接下来一日三餐的开销。 早餐吃一块钱的包子,中午吃六块钱的小馄炖,晚上不吃,二十块钱,她大概能花…… 花…… 她叹了口气。 哪怕算成爱因斯坦,二十块也不能花十天,这让藏眠有些苦恼。 包子很小,两三口下肚,她没饱。 高三学业强,任务重,整片高三区压抑着成片的乌云和阴霾,藏眠转学过来,班主任只要求她简单作个自我介绍,就将她安排到最后一排。 也就是陆野旁边。 不过现在,早读已经开始,那个位置还是空荡荡的。 “陆野,你校服呢?没穿校服,出去罚站,早读后再进来。”班主任见姗姗来迟的陆妄,一个头两个大,气的法令纹都深了几度。 陆野这个学生,仗着家里的关系,逃课、打架、缺考、交白卷,干的事罄竹难书,是云檀二中有名的刺头。 藏眠回头看去。 陆野白T黑裤,翻了个白眼,也不辩解,一副吊儿郎当随性模样。 罚站,对他来说是早就是家常便饭,把书包往门外一丢,迈着长腿就往外走。 陆野的校服昨天已经被她手洗干净,破掉的地方也小心的用针线缝好,经过烘干机一整晚的烘烤,现下,正整洁安静的躺在她的书包里。 不管他是真不想穿还是假不想穿,都是因为她,导致他被罚站。 藏眠对此感觉很不好意思,揪着班主任的袖子替他解释,“老师,他不是故意没带校服,他的校服其实在我这。” 听到她越描越黑的解释,陆野狭长冷峻的眉眼沉了下来,冷冷瞪着她。 班主任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摁住她要拉开书包的手,了然了,摆摆手,有种白菜被人拱了的痛心,“进去吧。” 随后一副过来人姿态提醒藏眠,“你少和他接触,高三了,学习才是王道,以后到了大学,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藏眠眨眨眼,算是回应。 陆野捡起书包,冷哼一声,经过她时说了句,“多管闲事。” 藏眠自知理亏,乖乖跟在他后面,等陆野坐到窗边准备将书包放到身旁空位到凳子上,她顺势坐了上去,获得了今天的第二次冷眼。 “艹,阴魂不散。” 陆野大力的把课本甩到桌上,气的头皮发晕。 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藏眠眼眸酸涩难忍,咬着唇从书包里掏出校服,像小偷交接一样,小心谨慎把外套轻放到他腿上。 她小心翼翼道:“谢谢你的外套,我洗了好几遍,现在还给你。” 陆野不想与她说话,随手把外套塞进桌洞,干净整洁的布料瞬间充满褶皱,滑腻带着香气的触感让他有些恶心。 他讨厌别人的接触,旁人碰过的东西更是不屑再穿,被人一而再再而三越界触碰,又碍于她是女生,只能拿出书包里的早餐泄愤咬了一口。 陆野随意掏出一本书放到桌上展开挡住,拿出包里的手机开始聊天。 L:我好像被人赖上了。 手撕班主任:野哥,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迷妹众多,云檀二中的女生哪个不想赖上你?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凡尔赛了。 是个帅哥:野哥,一会逃课去打球? L:我说真的,而且不仅赖上我,现在好像还想吃我的早饭。 火腿的焦香、芝士的咸香以及鸡蛋的清香,搭配吐司面包,那种勾的人流口水的香味直往藏眠的鼻孔里钻。 肚子饿的忍不住“咕噜”叫唤。 那三口的小包子早已消化殆尽,陆野身量高、胃口大,巴掌大的三明治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吃的嘴角沾酱,冷硬的眉眼都软了下来。 藏眠一边被美色诱惑,一边被美食勾引,用书挡在脸前只露出眼睛,偷看他和三明治,馋的舔嘴直流口水。 看的久了,这种“变态”行径就被陆野发现了端倪。 是个帅哥:不能吧,连饭都没得吃,你被乞丐缠上了?要不要替你报警。 手撕班主任:这种情况不应该报警,更应该打扶贫办电话吧,这年头还有人吃不饱饭? 若是藏眠能看到这条消息,一定会咬着手绢泣不成声:是的,她没吃饱,都脱贫好几年了,她竟然还吃不饱,她饿…… 不过这些藏眠都不知道。 原身木恬幼时发过一次高烧,致使智商下降,学习吃力,木父对她本就少得可怜的父爱在日复一日的嫌弃中消磨殆尽。 她穿越到这具身体,自然会继承这具身体的一切有优缺点,看着犹如外星文一样的英语单词,欲哭无泪,放弃继续学习的想法。 反正过段时间她就要辍学去大专,学习什么的,对于完成任务没有任何帮助。 正这样想着。 陆野警惕放下手机,猫着腰,像一条滑腻的泥鳅穿到教室后门,过了几秒后又滑溜的跑了回来。 藏眠以为他准备逃课,落了什么东西回来拿,没想到怀里骤然被丢了一块吐司三明治。 陆野语气生硬,“没毒,爱吃不吃。” 藏眠瞳孔瞪大。 她本以为陆野是去逃课,根本没想到是去给她拿饭,原本只是淡淡的喜欢在此刻加深了不少。 撕开包装,里面是和陆野同款的吐司三明治,配料比他还要丰厚,一口咬下去,从嘴香到胃里。 “好好吃,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这吐司好松软,培根煎的恰到好处,肉松也好吃……” “有毒也没关系,毒死前能吃这么饱,我也乐意。” 少女皮肤白皙细腻,眼眸黑如耀石,睫毛浓密,笑的时候脸庞会有两个小酒窝,捧着比两只手还大的三明治,两腮一鼓一鼓,像小花鼠。 身材比同龄人瘦弱的多,营养不良到校服松垮的挂在身上。 见鬼了。 看到她这个模样。 陆野眸子翻涌起莫名的情绪,心脏古怪的抽痛起来,莫不是生病了? 嘴巴依旧不饶人,“慢点吃,噎死了我还得赔钱。” 藏眠感动落泪,“谢谢,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的?抱歉,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陆野冷哼,“怕你饿的把我吃了,不差钱,不用报答我,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好,我尽量。” 真讽刺,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竟然是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不怪原主痴迷,谁能忍住不爱。 等到她把情书送到,不用他说,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到了尽头。 “最好这样。” * 早读过后是一整天的学习时间,陆野早读结束就消失了,直到晚自习结束,九点整,藏眠也没见到陆野的身影。 藏眠顺着零零散散的高三生走出校门,夜空如幕,秋风一吹,她冷的瑟缩两下,拢了拢衣袖,低着头往家走去。 一路上,她都有些惴惴不安。 继母的女儿一直视她为眼中钉,她买通了附近的混混,时不时要求他们对她进行围追堵截、霸凌索钱,木恬每遇见一次,都要脱一层皮才能从他们手底下脱身。 暗淡的路灯昏黄不堪,乌黑的四周像一个巨盆大口,将人吞噬进去,零星凄惨的猫叫更是让她胆战心惊。 藏眠捏着书包带,怕的想哭。 远处的巷子里突然钻出个人来,藏眠打眼一瞧,竟是陆野。 看到熟人。 不知怎么,她悬浮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快走几步,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野武力极高,行为狠戾,又没有软肋和弱点,方圆百里的人见了他都会避其锋芒。 毕竟谁会闲来无事去招惹一条疯狗。 前方拐角处,藏眠转过拐角想找寻陆野的踪迹,忽觉背后一凉,她就被一双大手摁住肩膀死死压在墙上。 “跟踪我,胆子挺大。” 糟糕,被发现了。 藏眠心底发怵,咬着嘴唇强忍肩膀的疼痛。 若是她猜的没错,被捏住的那块地方应该已经青了。 见迟迟没有回答,陆野又靠得近些,语气冷的冻人,“说话,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藏眠被吓得一哆嗦,她害怕,就全招了,“天太黑了,我害怕,正好看见你,我们又刚好顺路,就想着跟在你后面,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藏眠说完,趁着月色偷偷瞧了陆野一眼,明灭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危险的眯起。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跟你道歉……对不起……” 藏眠语气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和小声嘟囔差不多。 “怎么道歉?” 少年步步紧逼。 两人身体贴的更近了,陆野刚打完架,浑身的血腥气和少年的滚烫热意扑在藏眠身上。 少年身量极高,骨架宽大,肌肉匀称,刚打完架肌肉膨胀,单手便能将藏眠整个桎梏在身下,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头顶,压迫感十足。 她就像是被捕捉到蛛网的蝴蝶,拼尽全力无法挣脱。 若是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今晚大概不会放过她。 她低头不知怎么办,忽见一抹红色。 “你受伤了?” 打架难免受伤,陆野皮糙肉厚,捏着她肩膀的手腕处有一寸长的伤口,已经结痂。 这种小伤,陆野身上多了去,更不会在意。 谁料。 藏眠轻捏他手腕,垂首朝伤口吹了吹。 吹不能止疼,但可以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 陆野的反应倒是极大,猛的缩回右手,像是被蜂蜇了。 他瞳孔圆瞪,斥责道:“你做什么?” “吹一吹,就不疼了。” 藏眠眨眨眼,拉开书包,解释道:“我包里有创可贴,贴一个吧,伤口有些深,你回家最好冲洗一下,小伤也不能掉以轻心。” 被吹的伤口蓦然有些痒。 陆野气急败坏,“我不需要。” 这次藏眠没有退缩,强硬把创可贴塞到他手里,“就当是谢礼,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哼。” 陆野捏着那带着少女香气的猫咪创可贴,心头不悦,却又鬼使神差攥进手心。 窄巷幽长,位置颠倒,藏眠走在前头,陆也不紧不慢跟在后头,待亲眼见藏眠进了那宽宅大院,盯着看了会,方像想起什么,把创可贴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走了。 “这么晚才回来,你不会在外面鬼混了吧?” 刚进家门。 江容,也就是藏眠的继母,坐在客厅,染了红指甲的手捏着水杯,一脸嫌弃。 藏眠乖巧点头,主动伏低做小,打算搪塞过去回去睡觉,“走得慢了一些,我下次会快点。” 江容想起什么,起身挤出笑脸,伸手摸她的头,“怕什么,我可是你妈妈,怎么会害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学习不行,早点替自己找个夫家才是正事。” “我闺蜜的儿子,有钱有颜,待人温和,是个良配,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种好人家不会落在你头上。” 原来的剧情,江容替木恬找的夫家是个上职高的混混富二代,为了提前联络感情,故意让她退学上大专,间接导致木恬心脏病发作去世。 哪怕早有预料,藏眠也没想到剧情走的这么快。 她不愿嫁给不喜欢的人,却又无力打破框架与囚笼,想到这,心中悲凉无比,无奈点头。 “我知道了,母亲。” 3.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3 十月的天还带着暑热的尾巴,光怪陆离的梦境让陆野早早从昏暗的房中醒来,浑身黏腻透着餍足。 他捏着鼻翼,神色带着刚醒来的惺忪呆滞,趿拉着拖鞋将床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凉水下肚,稍微驱散一点腹腔的燥热。 陆野重又坐回床沿,他好似又回到梦里,手部的绵软触感迟迟未散。 他粗鲁放浪的动作更是不断在脑中回放,那样单方欲求不满的行为让陆野紧皱眉头,最糟糕的是,梦里的另一个主角,竟然是—— 木恬。 那个小跟踪狂! 嘴里嫌弃,陆野却拉开书包拿出里面的校服,校服上面还带着少女身上的香气,和梦里一样的甜味。 明明嫌弃无比,他还是莫名其妙带回家,没找个垃圾桶丢掉,陆野真觉得自己要疯了,就是不知道是逼疯的还是憋疯的。 他将衣服盖在腿上,手中动作因欲望变的急躁,安宁寂静的空房间内只剩下时不时泄出的压抑喘息。 待晨光照彻天际,他才呼出一口气,释然躺在床上,伸出左手盖住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衣服,脏了…… * 云檀二中校规森严,有严格到校时间,若是未按规定到校,轻则罚站抄写,重则写检讨叫家长。 为了不迟到,藏眠每次都很早出门,她推开门到达教室,看见同桌陆野坐在窗边怀疑人生,沉郁的气息连她都能感受到。 她怔了两秒,以为是昨晚熬夜写作业出现幻觉了。 直到靠近后看见他眼角挂着的两个黑眼圈,有种纵欲过度的肾虚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来这么早,何着根本没睡。 “给,云记家的新品水饺,韭菜三鲜馅的,我特地排队买的,分你一半吃。” 正好可以给他补补。 年轻人,最好还是要保重身体。 可能是为了装母女情深,昨晚江容大方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吃好喝好,还得感谢她,她今天才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水饺,献宝般把饭盒向他推了推。 陆野轻嗤一声。 书包里有家里佣人备好的早餐不吃,他偏要和藏眠共用一双筷子分食一盒水饺,顺便调笑道:“昨天吃我的早餐,偷看我,跟踪我,现在还主动分给我一半早点,你不会喜欢我吧?” 酥麻沉厚的嗓音,带着爽朗少年气。 陆野拖着下颚,那双黑亮明眸直勾勾盯着她看。 如此温馨的场景落在藏眠心底却冷的吓人。 她犯了一个大错,特别大的错误,她一直默认陆野不会喜欢她,却忘了暗恋是需要遮掩的,若是被他察觉出她喜欢他这件事,她的任务不就算失败了? 她不想第一次做任务就失败。 藏眠斩钉截铁摇头,“不喜欢。” 她怕他不信,又对着他重复一遍,“我不喜欢你,咱俩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因为我是暗恋你,不是明恋。 是在对他说,更是在对自己说。 矜贵骄傲的少年郎头一次在少女面前吃瘪。 陆野脸黑成锅底,咬牙切齿,“不喜欢我?那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他咄咄逼人,暗指两人共用一双筷子的事,这样的举动对于两个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来说,确实过于亲密了。 藏眠抿唇,思索一番,咬了口饺子,继续给自己找补,“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我一直把你当普通朋友。” “你不要误会。” 她打死都不会承认喜欢他这件事,理由再离谱,那也是理由不是吗? 互帮互助? 普通朋友? 把他的心搅的兵荒马乱,甚至做了那样的春梦,竟然只是普通朋友?!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兄弟女友如云,都很少有共吃一碗饭的时候,欺负他一个处男什么都不懂,这根本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见陆野还是执拗不信,葬眠叹了口气,准备放大招,咽下食物,慢悠悠道:“若是后面来的同学也饿着,我也乐意把我的饭分给他们吃,我是真的不喜欢你。” 她说着,好似真的打算把这盘水饺再分一半出去。 此等行径,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陆野噌的站起来,急了,“你敢!” 他陆野看上的东西,旁人瞧一眼都得被挖眼,更遑论触碰接触,他发誓,他一定会弄死那个人! 陆野犹如护食的鬣狗,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筷子将里面的饺子全塞进嘴里。 含糊撂下一句狠话,“吃没了,他要想吃你去给他买份新的吧,擦亮眼睛,不三不四的人少交,真以为班里的都是好人。” 随后,犹如被抛弃的怨妇,头也不回,气冲冲走了。 * “操,中单不会打就把号卖了,门口扫大街的打的都比你好,眼瞎只知道往前冲,你看看你都死多少回了!” 陆野皱眉把键盘一摔,向后靠在电竞椅上,气的胸膛一起一伏,仰头半阖眼皮,手部青筋颤动,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股发泄不出的烦闷。 这家网吧是他们常来打游戏的地方,之前也出现过队友游品差劲不听劝的时候,当时陆野虽然烦躁,骂骂咧咧说两句也就算了,今天这样,有种想穿进屏幕揍人的冲动。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陆羽作为表弟率先察觉出气氛不对,主动打圆场,“野哥,别那么大火气,打中单的还是个小姐姐呢,声音特别甜,她是女生,第一次玩,说会好好学,你就原谅她吧?” 陆野舔着上颚,不服气,“凭什么原谅她?” 陆野脑子里全是上午被藏眠拒绝的事。 “啊?” 陆羽不明白为什么要和陌生人置气? 他被问的一脸懵,瑟缩着脖子,“平常不是您教导我们,打架只准打男的,不准打女的,而且她也道歉了……” 最后一语落下,整间屋子的气温骤然降低零度以下,陆野的脸阴郁的吓人,足以媲美炎夏正午晴转雷阵雨的天气状况。 “野哥,你不会失恋了吧?我上次失恋就和你一样,易爆易怒,看谁都不爽。” 陆野抬眼倪他,“滚,皮痒了是吧。” “也是,野哥看着就不像找女朋友的人,娇滴滴,难哄的很。” 好兄弟还在不怕死的拱火。 电脑显示屏闪烁的光点溺于他的双眸,陆野神色晦暗不清,沉默着,困宥于一处四面封闭的空间,迟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焦躁、混乱,头挤的快要炸掉。 他急切的想要发泄一番,电竞椅在地面上拖出一片刺耳的划痕,昭示着主人的躁郁。 陆野捞起椅背的外套。 他也不管底下的人游戏打好了没,锐利的眼神往四周一扫,开始发号施令。 “跟我走,一天不打就浑身刺挠。” * 学校对于陆野这种二世祖的逃课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家里有矿,到时候送去国外镀金,回来照样能找到好工作,没必要和穷人家孩子PK。 藏眠支着头,在书上写写划划,黑板上的抛物线她根本听不明白,以她的基础,除非有个大佬愿意从初中教起,否则,呵呵,她连民办本科都考不上。 她叹了口气,感到一阵腰酸背疼。 周五没有晚自习,学校五点半就可以放学,住宿生可以在这一天真正回家,爽玩一周末手机。 学校门口的商贩在今天格外热闹,火鸡面、炸串、鸡蛋灌饼、麻辣烫的香味此起彼伏。 藏眠捏着书包肩带,顺着涌动人群往外走,顺路给自己买了根烤肠,烤肠外酥里嫩,撒上孜然,吃的她满嘴流油。 破旧的巷子两侧,人越来越少。 “哟,烤肠好吃吗?把钱都交出来,我可以勉强饶了你。” 一群猥琐的街头混混站在藏眠两米处的前方,头目嘴里叼着烟,左胳膊纹着花臂,一脸凶相。 藏眠认识他,他是木倾的小迷弟,木倾是木恬 名义上的妹妹,与木父并无血缘关系,江容特意花了大价钱让她改姓木,为的就是以假乱真,好在她死了后侵吞家产。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经由木倾授意,为的就是弄死她,还不会脏了她的手。 藏眠后退两步,伸进口袋,触碰到里面硬挺的纸币,松了口气。 交上去她不会挨打,但之后就要饿肚子,不交……她好似又打不过他们。 正当她犹豫时。 陆野不知从哪窜出来,一拳把人干翻,顺手收拾了后面的小弟,眉眼压的很低,回身,滚烫的大手握住她手腕,沉默不语把人拽到巷口死角,滚烫的呼吸扑打在她的鼻尖上。 陆野俯身:“和我在一起,以后我保护你。” 藏眠还沉浸在保住钱财的开心中,闻言愣了一下。 他以为藏眠没听明白,右手放在她脸上,大拇指情不自禁摩擦她唇畔,沉下身又说了一遍,带着诱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会保护你,刚才的事以后绝不会发生,只要你点头。” 只要点头就好…… 这笔买卖,她稳赚不赔。 他不认为藏眠会拒绝这个要求。 说完这些。 陆野黑漆漆的双眸死死盯着藏眠,脑海中只剩下她水润干净的双唇,让人忍不住想要品鉴一番,是否如梦里那般甜美。 勾的他头昏脑胀,一头栽进名为木恬的杀猪盘,爬也爬不出来。 “不……” 得到回音,陆野听都没听,仿佛早有答案,就迫不及待咬了上去。 软糯带着甘甜,触感很滑,像在吃一块草莓果冻,陆野忍不住加重力道,呼吸渐重,生平第一次心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直到藏眠受不住胡乱推搡他,陆野才恋恋不舍退了一点,两人鼻尖触碰,呼吸交织,如同热恋许久的爱人。 陆野被暧昧的氛围惹的欲念滚烫,喉结滚动,看她缓了一会,低头还想继续。 藏眠眼尖捂住他嘴,脸庞因缺氧涨得通红,喘了几口气,磕磕巴巴回应,“不…不行……” 得到满足的陆野特别好说话,立马点头,“可以,我这次会尽量轻点,让我再亲一下,你吃的什么,好甜啊,我有些没亲够。”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掌心传来水润黏腻的触感,原来是陆野忍不住伸舌头去舔她的手心。 藏眠头一次见这么没脸没皮的男人,羞的满脸通红,急急忙忙把手抽回来,手心在外套上不断蹭着。 她侧过头,刻意回避视线,“你不能亲我,我没答应和你在一起。” 拒绝的残忍又无情。 此刻,陆野才懂了那个“不”的含义,锐利明亮眼神危险的眯起,少年面容锋利,眉眼压低时,似寒冬山崖所生的料峭寒风,令人望而生畏。 陆野还保持着将人罩在身下的姿势,两臂的肌肉线条因发力更加明显,充满了爆发力和满满安全感。 无声胜有声,他在用行动问:为什么? 那双烂如星辰的双眸明明那么耀眼,却连半丝目光都不愿恩赐予他,那双樱唇明明那么可口,触感灼热,说出的话语却寒若冰谭。 气的他想用漫长的亲吻,让此刻变为永恒。 这种时候,若是真的木恬,定然是早就答应下来,可她不是木恬,而是来做任务的藏眠,他们之间只能是注定be的关系。 继续僵持下去没有意义,藏眠个子矮,趁着陆野愣神的功夫,从他腋下灵巧钻了出去,“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我先走了。” 藏眠跑了。 陆野没去追。 他腿长,先追的话能追的上。 藏眠平常喜欢扎马尾,陆野就这么斜靠着墙,看那被日光描摹成金色的发尾一甩一甩,人影越来越小,最后一头扎进另一侧的巷子里,消失了。 日头西斜,他就这么站在阴影下,一动不动,似被抽干所有的气力。 无人关注都暗沉处,一抹晶莹的亮色划过…… 4.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4 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他? 天知道他这一天因为她做了多少昏头事,看到她被伤害的时候又是多么害怕,害怕她受伤,害怕她哭泣,想拼命保护她,他身量高,力气大,打人狠,保护她绰绰有余。 她为什么不同意? 他到底是有多差劲,才会在同一天被拒两次。 天上应景的下起蒙蒙细雨,雨滴拍打在脸上,陆野毫不在意,一步一脚印,步伐缓慢,踩着泥水,浑身湿透的踏进家门。 陆父板着脸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代表家法的戒尺,长期身居高位的优渥感渗透出来,只是冷着脸站着,周身的气质便不容置疑。 “臭小子,又去哪鬼混,现在才回来,你看看你现在,已经无法无天到何种地步了?” 陆母笑着打圆场,对此她早已轻车熟路,“小孩子玩心重很正常,到时候送出国留学,回来进自家公司,你急什么。” 陆父瞥见他浑身湿透的模样,气早已消了大半,嘴里依旧不饶人,“云檀二中校长是我发小,我们俩穿一条裤子长大,他天天旷课打架,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爱往哪搁往哪搁,发小重要儿子重要!” “哎呦,这是怎么搞的?都湿透了,发烧了怎么办,宋妈,赶紧煮一碗姜汤,给阿野去去湿气。” 陆母心疼的皱眉,拿起毛巾细心给陆野擦发丝上的雨水。 平常这种时候,陆野早就和陆父犟嘴吵起来,父子俩向来不和,能揪着一个问题吵上三天三夜,谁也不低头,这次陆野却安静的过分,对陆母的触碰更是毫无回应,像被丝线控制的提线木偶。 陆母察觉到不对,摸着他额头测温,“阿野,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发烧了?” 陆野绷紧唇角,咬紧牙关,有些羞于启齿,许久,才出声,“妈,爸之前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 别看陆父在外面雷厉风行,其实陆父是个妻管严,年轻的时候就在陆母这棵树上吊的死死的,陆母眼高于顶,看不上陆父这种闷骚,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抱得美人归。 这件事,经常被陆野拿来羞辱陆父。 嫌弃他到底人品魅力有多差,连个女孩都吸引不了,又是多么没脸没皮,死皮赖脸也要上赶子倒贴。 现在攻守异转。 他拉不下脸求陆父,就想着向母亲取取经,偷偷学习父亲的技巧。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在爱情面前,也只有匍匐跪地的能力。 * “化学方程式的配平一直是难点中的难点,但难不代表要放弃,你不放弃,上考场就比别人多一分优势。” 化学老师顶着锃亮的光头,讲的充满激情,不时邦邦用教杆敲击黑板,震碎大部分人的瞌睡神。 藏眠咬着笔帽,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口泛起苦涩。 昨天她说的话如此绝情,陆野肯定生她的气,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理她了。 不过也好,他生来就属于光,拥有光辉璀璨的未来,不该花费心思在她这个病秧子身上,她不值得他这么做。 “木恬,你上来配平。” 化学老师敏锐发现她的走神,精准把她叫上讲台做题。 糟糕,被叫到了—— 藏眠全然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伸手在课本上胡乱翻了两下,心里完全没底,揪着衣角认命般上了讲台。 她看着黑板上的字母。 化合价是什么来着?铁的化合价有两种,嘶……好像,大概,这样应该可以配平吧…… 藏眠看着黑板上怪异的方程式,粉嫩干净的手指捏着粉笔,脸上不小心蹭了点粉笔灰,眉头紧锁,挠着头一脸愁绪。 “报告——我迟到了。” 陆野背着包站在门外,抬右手打报告,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顿时被迷的挪不开视线。 “进来。” 化学老师抬起眼镜,有些诧异,今天莫名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二中刺头突然间改邪归正,竟然来上课了。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藏眠实在写不出来,向老师挤出一抹谄媚的笑,“老师,我写完了。” 老师看着错的离谱的方程,无奈摇头,失望、无助、悲伤,觉得自己白费口舌,想完又开解自己,虽然错了,至少态度良好。 算了,下去吧。 藏眠如获大赦,下去的时候刚好和陆野相撞,她怕触他霉头,贴心往后退了两步,心中窃喜自己的善解人意。 在陆野看来,却是藏眠已经嫌弃他到连靠近都不愿的程度,被袖子遮掩的手指攥得死紧。 指尖刺穿皮肉,相比于心痛,这点痛微乎其微。 “真蠢,连这么简单的方程式都能写错。” “之前我听人说,她小时候发高烧,治疗不及时烧傻了,这儿,有点问题。” “说那么好听,不就是傻子嘛,以后我可得躲远点,傻气可是会传染的。” 藏眠走下讲台,下面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说她坏话。 她听的一清二楚。 这种没来由的憎恶她早已见怪不怪,木恬长这么大,每时每刻不在遭受这种言语暴力,她没能力反抗,也没人愿意给她撑腰,被霸凌的苦涩只能被咀嚼透彻小心咽到肚子里,慢慢消化。 “许离,你骂的什么?你TM再给老子说一遍,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让你再也吐不出任何脏话。” 陆野不知突然发什么疯,揪起一个同学的领子把他从座位提溜到教室后墙,随后两人开始扭打起来。 “陆野你干什么?!救……” 陆野打架狠,在对局中稳稳占据上风。 直到老师叫来教导主任和一众老师把两人分开时,许离已经被完全打晕过去,陆野脸上也不好过,挂着青青紫紫的伤痕,左脸被指甲划了一道很长的伤,不断往外冒血珠。 他不以为意用袖子擦了一把,刚想再痛骂几句。 回身,就见藏眠咬唇,一脸惊恐的盯着他,似乎是被吓坏了。 看到藏眠的反应。 陆野原本绷直的脊骨瞬间塌下去,浓密发丝掩盖住眼神的惶恐与不安,他伸腿想向她解释,解释自己是有苦衷的,解释自己可以不打人,可以学习、听课、考大学…… 只是。 可不可以,不要怕他? 他昨晚向陆母学了很多,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学习好,温柔善良,有爱心的男生,他正在努力往那个方向靠拢,昨晚学习到了深夜,今天才迟到的。 这些话在他嘴边绕了一圈又一圈,他最终将脚放回原地,余光扫过她裤腿,老老实实被老师压走了。 他就是个胆小鬼。 他不敢。 * 藏眠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前,听着里面的叫骂声和斥责声,言辞犀利,将陆野贬低的一无事处,有人甚至强烈要求,要让他从云檀二中退学,要毁了他的一辈子。 她越听越胆寒。 “陆野,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愿意说出打人的原因吗?” 校长浓眉紧锁,一副威严模样。 校长两侧分别站着许离和陆野两家家长,陆野站在中间,被三人紧紧环绕。 陆野动了动唇,继续保持一言不发的姿态,无论他们问什么,给他什么样的惩罚,他都只是垂着头沉默,似乎接受任何结果。 根本不给校长偏袒的机会。 校长表面严肃,心里只能干着急,再怎么讲,他总归是自己发小的独子,人前怎么调皮捣蛋,也是他一手看到大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学籍注销,最后只有个初中学历。 许离还在医院躺着,一想起这个结果,许母便心如刀绞,泪流满面,恨不得掐死面前打伤他儿子的罪魁祸首。 她强压怒火,指着陆野狰狞喊叫道:“开除,必须开除,无凭无据打人,这种潜在犯罪分子必须严惩,不关起来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陆野冷哼,“他活该!” “看看,大家伙都来看看,这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我儿子从小到大温和善良,从不惹 事,怎么命就这么不好?遇上个恶魔。” 陆母急的弯腰鞠躬,不断道歉,“孩子之间的打闹罢了,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家孩子我知道,虽然脾气不好,但他人品不差,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你们一群强盗,欺负我们母子,不开除我今天就不起来,垃圾,败类,社会的污点,我诅咒你这辈子都……” 许母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全然不讲道理,势必要让陆野被撤销学籍,开除处罚。 “够了!” 藏眠推开门,吼了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愿意和一群人硬刚,她只是听到陆野要被开除,着急心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推门进来。 校长眼眸一亮,似乎对她有点印象。 木家不受宠的千金大小姐,成绩中庸,刚转来学校几天,他记得她性格很懦弱,不该这么……活泼。 有点意思。 藏眠吓得两腿直发抖,颤颤巍巍走到陆野身旁,眼眸却透着一股坚毅,语气不卑不亢,“陆野是因为我打架的,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打人的,请你们不要开除他,要是真的要开除,就开除我吧。” 校长顺势借驴下坡,“你倒说说,他怎么保护你的?” 藏眠抬头,看着陆野滚动的喉结,她知道,他在听她讲话,心底多了丝安心,“许离骂我有娘生没娘养,说我有病,应该住精神病院,让我滚出二中……” 她揪紧衣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为了陆野,还是坚持哽咽的说完了全部。 她在门口想过,陆野为什么会打人,她思来想去,产生了一个荒谬的结论,陆野他是为了给他出气? 当时她站在过道,离许离位置很近,他骂她的话听的一清二楚,陆野离她只有半步远,自然也能全听见,而且,他是在许离说完话后动的手。 “你血口喷人,我儿子绝不会这么做,我撕烂你的嘴!” 许母已经疯魔,鲤鱼打滚从地上站起往藏眠身上扑。 陆野动了,眸色冷寒,整个身体牢牢站在藏眠身前,如同护佑公主的骑士,忠实恪守自己的职责。 胳膊被许母尖长的指甲狠狠划了一道口子。 陆母被保安无情压制。 事情被她这么一搅,有理也成无理。 校长敲打桌子,语气肃穆,“好了,既然双方都有错,这件事就这么过去,陆野和许离都记大过,留校观察。” 整件事就这么被校长轻描淡写掀过去。 没事了,藏眠跟在陆野后面往外走。 从她的视角下,少年身量极高,背脊有力,肩宽虽没有成人厚实,也有了大人的雏形,安稳可靠。 出了门,陆野停下脚步。 他低着头,语气听不出喜怒,闷声问,“为什么帮我?” 藏眠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你是为了保护我才遭此磨难,还有昨天的事,你是个好人。” 陆野在心底冷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发“好人卡”。 但这回答并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只当她口中的“好人”,刚想转身离开,侧脸伤口处传来刺痛,随后是温和柔软的触感,带着无限柔怜惜。 藏眠指尖轻蹭那道红痕。 “疼吗?” 陆野猛然抬头,被这两个字激的眼角泛红,摇摇头,随后又想起什么,用力点头,喉咙里滚出一股哽咽的委屈,像小狗一样哼唧道,“疼……” 他弯腰,睁着一双雪亮乌眸,可怜祈求,“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藏眠被这要求搞得脸色涨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久久未动。 陆野见等不到,敛下失落,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不着急,他应该知足了。 明亮炙热阳光穿过悠长过道,投射在少女后背,蓝色校服少女踮起脚尖,粉嫩微凉唇角触碰少年侧脸,纯洁干净的少年瞪大双眸,耳尖薄红恒久不散。 此后经年,陆野都认为这天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幸福到,脑海里炸开万千烟花,陈年不灭。 5.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5 “设未知数为(x,y),使用过圆上一点的切线,可以求出切线的距离……” 偏黑灰风的精简卧室里,靠窗一侧的木桌上,少女扎着高马尾,明眸皓齿,神色柔和,给一旁同样清雅俊秀的少年讲题。 两人美的如同一幅色彩鲜艳的油画。 藏眠拿着中性笔,一边手指数字,一边在草稿纸上进行验算,每一步都讲的细致缓慢。 陆野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两个椅子扶手靠在一起,他懒散趴在撑在桌沿的左胳膊上,不听题,偏抬头数少女眼帘浓密的睫毛。 因为在陆野家里的缘故,他穿着很随意,白嫩毛绒套头衫衬的眼尾柔软,头发蓬松散乱,少了野性,有种不拘一格的傻气。 他耳畔烫的吓人,听着少女甜美细腻嗓音,不自觉想入非非,连她什么时候停了声音都不知道。 被灼热的视线直勾勾盯着,饶是藏眠再迟钝,也能发现的了。 藏眠停下讲解,有点恼羞成怒,把课本摔到他身上,转过脸,“不许看我,你把我刚才的讲解复述一遍。” 知道犯错了,陆野立马端正姿态,接过带有少女体温的笔,白皙修长指节在纸上勾勾画画,不出三分钟就写完了题目解法,恭恭敬敬呈给藏眠看。 藏眠看了一眼,冷着脸摇头。 “不对。” “哪里不对?” 陆野翻开后面习题册答案和自己比对,确定是正确答案没错,眨眨眼,有些疑惑。 藏眠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干净利落收拾东西,“这根本不是我讲解的解法,你既然都会,又何必在这里捉弄我?” 昨天他破天荒对她说想要学习,请她周末来家里当他的家教,作为交换,他不仅会给她钱,还答应每天晚上护送她回家。 她见他诚恳,再加上以她的水平,也能教给他一些知识,这才答应下来,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被捉弄了一番,气的眼眶胀红。 陆野直男一个,第一次见女孩哭,吓得如同见了外星生物,张着大大的胳膊,抱也不是,亲也不是,哄也不知如何哄。 再怎么说,他好不容易把人拐到家,又怎么能眼睁睁放走她,双手合十卑微求人,“我错了,我反省,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是真的有很多题目不会,求求你了。” 软萌如同小狗般委屈的语气,不断在藏眠耳边回荡,陆野主动把头靠在她肩颈上,俯身不断撒娇磨蹭,毛绒硬实的碎发扎的她痒痒的。 藏眠强压下唇角,心头的火气早就消了,但她不打算立马原谅他,故意板着脸,“那好吧,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话虽这么说,手上早已停下动作,他的装乖举动极为有效,或者,没人能抵挡住如画少年主动的撒娇耍赖。 得到赦免,陆野眼神登时就亮了。 他把书包往远一扔,又抱了她一会,语气暗哑,“讲这么久渴了吧?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喝。” * 陆野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口,他从房内直接出来,刚巧撞见鬼鬼祟祟藏在楼梯口的陆父陆母,两人时间紧,没来得及掩藏自己。 陆野沉下眼,“爸妈,你们做什么呢?” 陆野心里有气,他好不容易连蒙带骗把人带回家,藏眠胆子又小,风吹草动都会缩回壳里,若是一不小心被他们吓到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知道被发现了,狡辩就没了意义。 陆母呵呵一笑,有点尴尬,指指门后,“我就是想看看我未来儿媳妇长什么样,我特地让宋妈买来了新鲜水果,学这么久也累了,要吃点东西吗?” 陆野人皮鬼精,从小到大连个活物都没带回家过,整天和那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 陆母管不了他的一举一动,好不容易来了个能治这混世魔王的紧箍,不仅把陆野治的服服帖帖,还被他护的和眼珠子一样。 没想到这小子谈个恋爱小气吧啦的,看都不让看一眼。 陆母好奇的要死,甚至还想向藏眠讨要一些经验。 陆野:“我太笨了,她讲课确实累。” 陆母:“你在这等着,我切好给你送上来。” “不用,你切不好,我亲自去。” 陆野婉拒陆母的提议,这种事他不想假手于人。 十八年来第一次踏入厨房,陆野拿刀动作笨拙无比,刀尖在案板上不断发出“邦邦”的重击声,不像在切水果,倒像是在剁肉馅。 手机放在墙角播放着制作水果沙拉的步骤。 陆野系着花围裙,小心翼翼严格按照步骤将水果切成小块,按比例加入牛奶和蜂蜜,动作轻柔的搅拌均匀,冷不丁还要停下傻乐一会。 脑海里浮现藏眠吃下后笑容晏晏的场景。 做好后,他根本没管一旁的陆父陆母,又或者早就有了媳妇忘了娘,端着水果沙拉和倒好的牛奶,屁颠屁颠地去找藏眠邀功。 看的陆母在后面一脸姨母笑,不断肘击身后的陆父,追妻的傻样和当年的陆父相比,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恬恬,这是我做的水果沙拉,你尝尝好不好吃?” 陆野面容硬朗,脸上挂着汗珠,咧嘴一笑,露出半颗虎牙,又野又涩,往那一站侵略感十足,若是有尾巴,他此刻早已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 藏眠吃了一块,笑的眉眼弯弯,“嗯,很好吃,谢谢你。” 陆野被猝然夸奖,害羞摸脸,道:“好吃就多吃点,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常给你做。” 少女的笑容如一抹烈阳,陆野胸腔里窜出一股滚烫的热流,流往四肢百骸,这种酸胀酥麻他此前从未有过,比打架打赢了还要高兴千倍百倍。 风翻书,书页煽动,掀起一页页纸,上面撰写着藏眠的批注和详解,生怕他有一丝的困惑,陆野竟从中品出一点岁月静好的美好。 她对他如此用心,他又岂能让她对期待落空。 陆野坐回椅子上,认真学习。 在心里默默发誓。 他要快快成长,保护她。 陆野脑子灵光,智商颇高,认真学起来事半功倍,藏眠对完答案,发现整页习题他连个错题都没有。 藏眠:“好厉害,若是一直这样保持到高考,考上A大完全不在话下。” 陆野挑了挑眉,不以为然,他对于A大B大这种众人趋之若鹜的学校毫不在意,对他来说,没有藏眠在,世间万物都没了意义。 或者说,藏眠去哪,他就去哪。 说得再狠点,若是藏眠考了大专,他哪怕有去A大的水平,也会去大专,完全不把自己的未来当未来。 不过,这些话他不敢说给藏眠听,他怕藏眠生气,只敢在心里默默立誓。 陆野望着藏眠,眼眸中闪烁着希冀,“你也会去A大吗?” 对上那双真诚热烈的眸子,藏眠哑了言,胸口不自觉地钝痛起来,先不说她能不能活到高考到来,就算能,以她的智商和能力,她连A大的边都触摸不到。 陆野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绅士地没再提起,嘴角一勾,胳膊搭在她腰上微微用力。 藏眠整个人被抱着放置在书桌上,小腿悬空,不自觉在空中摇晃。 随后,巨大的阴影覆盖上来。 陆野双手撑在她衣角两侧,咬她的耳朵,用气声撒娇,“既然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全做对了,你有没有奖励给我?” 藏眠脸色涨红,“……” 没有回应,陆野也不脑,自顾自说自己想要的嘉奖。 “亲我,我想让你主动亲我。” 他惯会顺杆往上爬。 少年身量极高,遮挡住屋内全部的光线,灯光笼罩在他身后,仿佛镀了一层银纱,藏眠耳尖传来清浅的痒意,她捏着膝盖上得布料,打算装死躲过去。 陆野怎会如她所愿,清浅的啄吻变成刺痛的轻咬,似是惩罚,少女瑟缩一瞬。 粗糙的大手捏起她的下巴,藏眠想挣扎推搡,两只手腕被紧握住扣在背后,随后,陆野凉薄的唇精准落了下来。 起先动作青涩,带着急躁的粗鲁,后得了趣,温柔缠绵的深入其中,勾的人失了神,忘了情。 一吻毕,两人都面色潮红。 “陆野,快到晌午了,你让木恬留下来吃饭吧,她有什么忌口吗?我让宋妈避开。” 陆母在门后轻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藏眠清楚听到。 虽然室内场景并未有人瞧见,藏眠却像是被发现了一般,惊的瞳孔瞪大,挣扎着想跳下去,被陆野掐腰拽回去,卡在她双腿之间。 陆野声音是餍足的暗哑,低声道:“我妈问你话呢,你有什么忌口吗?怎么不回答她?嗓子哑了?” 他明知藏眠因为他无法发声,却还是恶劣的摆在明面上,想让她主动求他帮忙。 藏眠眉眼潋滟,气息还很不稳,直接回话必然会让陆母听出端倪,不回应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气的狠瞪他。 在陆野看来,似小猫抓挠,不仅没气势,更是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贪欲勾上来,忍不住让人再狠狠欺负一番。 陆母:“怎么没人说话,陆野你在里面做什么?是不是欺负木恬了?” 说完,就要去找钥匙开门。 藏眠好似已经听到开锁的声音,害怕地揪紧陆野腰腹的布料,败下阵来,哀求他,“陆野……” 陆野摸她眼尾,“叫我阿野,叫一声,我就回答她。” 藏眠虽觉羞耻,但也没办法,只好小声唤他,“阿…阿野……” 得到想要的,陆野没再继续逼她。 “妈,她没什么忌口,让宋妈多做点肉菜,长这么瘦,可得好好补补。” 那一声“阿野”听的他骨头缝都酥了一大半,回完陆母后忍不住低头,手指插在她乌黑秀丽长发中,控制她的逃离,边亲边诱哄。 “喊我的名字。” “阿野……” “…真乖,继续喊……” “阿…野…” 喊一声,亲一口。 干净整洁的练习册被凌乱地丢在地上,日头高照,屋内的少年沉默诉说着青春最纯粹的爱意。 时光流逝,亘古不变。 6.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6 “你真生气了?确实是我的错,你打我两下出出气,也好过不理我要好,别不理我,我会受不了。” 陆野像布谷鸟一样围着藏眠转圈,一会低头看她,一会伸出胳膊主动要她打,甚至为了她手疼,还特地拿了专门的工具。 昨天吃完午饭回房,陆野就像打通任督二脉,学习的速度指数增长,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学一会就要求得到奖励,摁着藏眠不断品味,技术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藏眠舔了口唇角,被咬的地方一阵刺痛。 他属狗的吧。 哪怕陆野早早立在木家宅下等候,手上提着他为了哄人买的各类早点,笑得一脸谄媚,做小伏低,藏眠也不准备这么快就原谅他。 否则她这嘴角,大概永远都好不了。 藏眠小口咬着烧卖,半阖眼帘,冷着脸,偏头不准备理他。 陆野自知没理,不敢继续讨嫌,但又不愿什么都不做,伸手在袖子下触碰她左手掌心,见没被甩开,心中一喜,手指缓慢插入她指根,直至完全包裹她手。 看着交帖缠绕毫无缝隙的两手,不自觉傻乐起来。 好似只要这样,两人便能永远都在一起。 云檀二中教职工每日准时在学校门口检查衣着发型,若是幸运,偶尔还能揪出一两对早恋的情侣。 距离校门还有大概两百米多距离。 藏眠看着远处的教导主任,挣扎想把手抽出来,握了那么久,手心出了许多汗,粘粘的触感让她有点难受。 “为什么松开?”陆野不乐意,甚至故意握的更紧了。 藏眠急的眼眸闪动,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低头斥他,“我们会被发现的。” 他本就留校察看,若是再被抓到错处,少不了又是一次批斗,万一真的被开除怎么办? 陆野可没有这种担忧,要不是怕藏眠生气,他恨不得现在昭告全世界,不仅要告诉周围路过的同学,还要大摇大摆的经过教导主任,最好在他面前炫耀两人交握的双手。 只有他们那种古板到刻意的老男人,无法体味爱情的美妙,才会致力于每天拆散天下有情人,来满足自己的嫉妒心理。 嫉妒他拥有的美好爱情。 陆野冷哼,“发现了就发现,大不了一顿检讨的事。” 虽说之前他对检讨还是厌恶的想法,现在却恨不得立马念检讨,坦明他喜欢木恬这件事,让全校师生来做见证人。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也只有他能想的出来。 距离越来越近,陆野丝毫不惧,更没有松开的想法。 藏眠咬着唇,昨晚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高摁着强吻已经让她足够羞耻,今日更是糟糕,她为了不被发现,只能忍着羞恼晃他胳膊,“阿野……” 没有男人能受的了心爱之人的撒娇。 “恬恬……” 陆野嗓音滞涩沙哑,撞进那双映着他身影的乌眸,低头,捂着灼烫的脸,败下阵来。 他根本受不了藏眠这么对他说话,喃喃,“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先不让他们知道好了。” 反正她定然会是他的,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被别人知道罢了。 紧握的双手被轻松放开,又被连忙半握住。 藏眠瞪大眼睛,“嗯?” 他不会反悔了吧? “今天有一场篮球比赛,在下午三点,你能来看吗?” 他头一次约女生,声音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原来是要约她看比赛,云檀高中经常会举行一些体育比赛,陆野作为学校风云人物,迷妹众多,一出场就能吸引全部的目光。 作为他的暗恋者,她本就会去看他比赛。 不过之前是偷偷去,这次是被正主主动邀请。 藏眠点头,弯着眼笑,“三点吗?嗯,我会去看的。” 陆野心头发颤,“好,我到时候给你留最好的座。” 有一个所爱之人,是一件又欢喜又酸涩的事情,因她笑而喜,以她悲为泣,一举一动如同木偶戏里的丝线,扯动他那颗跳动的心脏,又痛又爽。 只有在命针落定时,生与死的结果才清晰明了,带来□□截然相反的波动,陆野终于在此刻,体会到因一人牵扯全身的感觉。 不过,他甘之如饴。 * 两点五十分,藏眠从学校超市出来,抱着两瓶冰镇矿泉水和一包原味薯片,直直往学校的篮球场走去。 路面很宽,四周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嬉笑打闹,藏眠小心避开人,胳膊陡然被猛撞了一下,撞的她踉跄两步。 若不是她及时稳住,额头就要磕到一旁宽大树根上,轻则脑震荡,重则撞死也是有可能,藏眠有些生气,冷脸回身望去。 “瞪什么眼,不好好看路还怪上人了,怎么没撞死你?” 路那么宽,特意走过来撞她的人,还出言不逊的人,也就只剩木倾——她的便宜妹妹能做得出来。 木倾画着浓艳的妆,手上和耳上都带着名贵的配饰,对比木恬身上洗得发白的破旧校服,木倾更像是豪门堆砌地千金小姐,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小弟。 藏眠见来人不善,料想当面对峙不会落得好处,更有甚者会被打一顿,只好忍下这份屈辱,笑了笑,没说什么。 木倾轻蔑一笑,“量你也不敢说什么,妈妈说了,木家的钱以后都是我的,你一分都得不到,瞧你这一副软蛋的样,生来就是给我做奴仆的命,我们走。” 在这个毫无亲情的家中,原身木恬活得谨小慎微,继母欺凌,继妹羞辱,父亲无视,无依无靠,又体弱多病,英年早逝对她来说,其实也是种幸福吧。 想到这里,藏眠哀叹一声。 另一侧,陆野早早来到场地。 篮球场早已坐满了人,独独在前面空出来一个C位,怕她嫌凉,陆野特意买了个粉色屁垫,坐在这个位置,保证她能精准观看到他帅气投篮的全部过程。 想到这,陆野莫名傻乐起来。 笑声震地周围的小弟一脸惊悚,纷纷围堵过来。 “野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少女心?还是粉色的。” “野哥平常皮糙肉厚,打架骨折了都不哼一下的人,啥时候这么矫情,还带垫子,不会是恋爱了吧?” “嘶,恋爱的男生手腕上都会有女生送的皮筋,野哥手上没有,应该不是。” 众人众说纷纭,勾肩搭背地开着陆野的玩笑。 “去去……” 陆野像驱赶苍蝇一样挥动双手,不说是也没说不是,一群恋爱都没谈过几个的人懂什么,指指点点烦的要死。 不过—— 说得话也不无道理。 陆野摸着左手手腕,突感空落落的,明明才分开不到几个小时,他竟然会如此想念她,想念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真真要了他的命了。 “一会的比赛都给我好好打,拿出看家本事,若是打得不好,亦或是打输了。”让他在藏眠那里丢了面。 他半是威胁半是警告,“我饶不了你们!” 身后传来一个甜软的声音。 “阿野,我来了,我应该没迟到吧?” 藏眠小跑过来,一眼就注视到人群中耀眼的少年,情不自禁走过去喊他名字,语气不自觉显露出亲近与喜爱。 被喜爱的人亲切呼唤名字,对任何人都是一件抵挡不住的甜蜜,陆野热血贲张,瞬间就起了反应,还好篮球服版型宽大,能遮掩住他的尴尬。 少女小跑过来,鼻翼不时煽动,白皙透亮的肌肤在日头照射下发光,身体不 好总是喝药让她眉宇带点病气,两腮瘦削,更衬的整个人清纯可怜。 陆野小心将她额前粘连的几绺头发摘下,眼眸中全是珍视与欣喜,“恬恬,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累坏了吧,快坐下休息一会,现在来刚刚好。” 藏眠被妥帖安置在垫子上,电风扇、清凉贴,医用酒精,冰可乐等东西应有尽有放置在她身边。 别看陆野平时大大咧咧,但在藏眠的事上他小心细致的过分,还会特意记笔记。 比赛准备的哨声响起。 藏眠握住他手,紧张催促他,“我一个人可以,阿野,你快去,别耽误了时间。” 陆野好不容易多与她亲近两分,怎么舍得这么快就走,催促的哨声愈来愈烈,他撇撇嘴,忍不住低头,唇瓣在她额头一触即分。 压下几分燥意。 这才恋恋不舍离开,看的身后的兄弟活像见鬼了般。 “那我走了。” “嗯。” 这样露骨僭越的举动瞬间招致周围人艳羡又嫉妒的目光,藏眠居于视线中央,脸上烫的过分,笑着把冰可乐往脸上贴,降温一下。 少年身着白色篮球服,两臂肌肉流畅,在周围男生中鹤立鸡群,行动诡谲迅速,转瞬间便能轻松夺得篮球,手臂微抬,小腿起跳有力,轻松扣篮拿分。 帅气的姿势勾的底下频频呐喊尖叫。 几场下来,云檀二中比分遥遥领先。 云檀二中的对手是隔壁的庆阳职业学校,平仗着自家学校体育生多耀武扬威,根本不把二中看在眼里。。 现下被人摁在地上打没了面子,脸早已漆黑如墨,知道靠实力赢不了,双双对视几眼,心头升腾出几分算计。 比赛休赛间隙,双方喝水休息。 陆野心情颇好,趁着空隙对着藏眠比wink,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荷尔蒙,如同动物园拼命求偶的孔雀,搞得藏眠哭笑不得,忍不住也向他偷偷比心。 两人相视一笑,陆野已经在想打完后带着她去吃什么。 谁料,对面不讲武德,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三人对他围堵包夹,趁其不备,竟然往他小腿骨头上猛踹去,力道下了死手,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啊——” 这样违反规则的举动被台下的人看的一清二楚,惊呼出声,纷纷从台上下来,关心他的伤势。 藏眠反应慢了一拍,想起来看看的时候已经站到人群最外面,踮着脚,妄图瞧上几分,四周被堵的水泄不通,她硬挤不进去。 非但进不去,还被突如其来的胳膊拐倒在地,屁股与地面亲密接触,痛的她泪眼婆娑。 “让让,让让,眼睛长脸上是让你看人的,不是当装饰的,恬恬,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医生。” 早在刚才陆野就一直关注木恬这边的动静,听到她的声音,顾不得腿上的疼,一瘸一拐的冲出人群就来扶人。 “我没事,你腿怎么样?骨折不能乱动,会二次伤害,万一落下后遗症,不行,得立马去医院。” 藏眠一被扶起来就捏着他手絮絮叨叨。 看着她嘴角绷紧的严紧张表情,陆野整个人心花怒放,早就顾不得疼,胳膊搭在藏眠肩膀上,耳鬓厮磨道:“我躲得及时没踹到要害,青几天就好了,若是你给我抹药的话,我好的更快。” 他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些不要脸的骚话,羞地藏眠拧他腰上的肉,他还乐呵呵的不恼,若不是碍于有人,他早就狠狠亲上去了。 “你,不害臊。” “亲都亲了,这有什么?” “……” “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你哪不能看。” 免费倒贴白送183黑皮男大,八块腹肌,身体健康,体型俊美,嘴甜心软,专一深情,包邮到家。 7.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7 “她真是这么做的?”江容冷笑。 木倾愤愤不平,点头道:“千真万确,那小贱蹄子不知给陆野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对她情根深种,这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陆野长相雅人深致,颇得她心,她本想着等夺得家产就与他联姻,没想到被木恬抢先一步,想到这,她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江容靠在梳妆台的椅子上,相比木倾的跳脚,她悠闲地多。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敷上面膜,那张脸哪怕再怎么保养也无法阻止岁月的侵蚀,透露出一丝老态。 她抚摸眼角细纹,眸中闪过寒光,对身旁站着的木倾道:“怕什么?有妈在,木家的财产只会属于你。” 一听这话,木倾眼眸亮起,谄媚给江容捏起肩膀,“妈,那说好了,到时候公司股权是我的,陆野你也得给我夺来,她木恬,一分都别想得到。” 江容就喜欢自家女儿这份泼辣劲,有她当年上位的风范,点着她鼻头,“好好好,都是你的,你靠过来,我细细教你怎么做。” 梳妆台旁窗户上立着一只鸟,转动眼珠歪脑袋,无声听着这一桩见不得人的算计与黑暗。 这些年,她为了女儿谨小慎微,处处顺着木父,作一朵完美的解语花,可也抵不过人老珠黄,今时今日,若有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按她当年的计谋爬床。 她和木倾一定会被扫地出门。 不,她绝不会回到哪四处漏风的破家里去。 * “一个质量为m的物体,以某一速度从A点冲上倾角为45度的固定斜面,其运动加速度为g,下面题目选项正确的是,木恬,你来回答一下,选什么?” “啊?”藏眠正托着脑袋昏昏欲睡,陡然被喊醒,站起来看着一团乱麻的物理题,愣住了,妄图盯出个洞来。 “怎么?不会。”老师瞪她,挥手想叫下一个回答。 藏眠赶紧道:“老师等等,我还没算完,再给我一分钟。” 她可不想罚站整堂课,只好低头偷偷求助陆野。 该说不愧是男主,明明上个月还是全班倒数第一,这个月月考就已经是全班前十,让所有任课老师大为震惊,查了三遍监控才终于确定他没作弊。 这种题,藏眠头疼不已,陆野三秒一个。 藏眠讨好勾起陆野右手小拇指,怕不够诚意,又在桌下轻轻晃两下。 意图非常明显,她想让他偷偷说答案。 陆野得了便宜,眉眼满是被讨好的满足,支起课本,脸埋进去,用老师听不到却能让藏眠听到都音量道:“选C~” “什么?”藏眠没听清,压低声音回应。 她有种做贼心虚感,像武打戏里的特工交接。 “选~C~” “我听不清,你大点声。” 再大声老师都要听到了。 陆野叹了口气,选择换种方式,拿起她左手,伸出食指,干燥修长的手指温柔的在手心画了个半圆,像在调情。 藏眠冷不丁抖了两下,心灵福至,抬头道:“老师,选C。” 答案是正确的。 老师作为千年的狐狸,眼光犀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可什么也没说,点点头,放她一马,“坐下吧。” 直到下课,藏眠还有些心有余悸,暗暗发誓要打起精神,好好学习。 陆野看她用功,下课了也不理他,主动凑上前,自荐道:“恬恬,你不会的可以问我,我最近一直努力用功,保证包教包会。” 这段时间他几乎与藏眠形影不离,上课、吃饭、不打架斗殴、不逃课耍浑,肉眼可见的,藏眠对他的态度愈来愈好,乍然被冷落,他有点受不了。 陆野性格爽朗,大方热烈,初尝情爱,全力捧出一颗真心去爱藏眠,满心满眼都是她。 藏眠却有些苦恼,自卑自己配不上陆野,看着满是红叉叉的习题,眼角带泪,头一次对自己的智商有了深入了解。 “阿野,我是不是真的很笨?你一学就会的知识点我学三遍也还一知半解,无论我如何努力,可能都无法与你考同一所大学。 经过这么久相处,她也早就喜欢上了陆野,为了她这个不知何时会死的病秧子耗费时间精力,她替他不值。 陆野瞳孔心疼瞪大,他不知道藏眠竟会如此想,干燥温热的大手在藏眠后脑勺轻轻抚摸。 原身从小缺吃少喝,导致身材瘦小,面容憔悴,周身是挥不去的苍白与萧索,眉梢含泪,让人忍住心碎,恨不得立马抱着安抚一番。 什么值不值,什么考同一所大学,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她这个人。 她到底懂不懂? 陆野混账惯了,不在乎成绩,不在乎第一还是倒数第一,不在乎老师夸奖,不在乎学校奖项,更不在意这些世俗枷锁,他只在乎她。 因为她,他才愿长久坐着听名校家教长篇大论;因为她,他才不觉四十五分钟的课堂枯燥无味;因为她,他才愿收起自己锋利爪牙,化作春风。 不过,这些阴沉偏执的情感,他怕吓着自家小姑娘,并未告知她。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认真珍重道:“恬恬,你去哪所大学,我就去哪所大学?” 指尖抹去她泪痕,“别哭了,我去给你接杯水压压惊,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这小脸太瘦,得好好补补。” 不知是体质原因还是吃的少,陆野辛苦投喂半月也未见她两腮长肉,还是瘦瘦小小一只,抱起来他都怕不小心摔碎了,看来他还得更加努力才是。 陆野刚走半分钟,藏眠就被人叫住。 “木恬,门口有人找你。” 叫她的人是班长,平常关系还可,现下眼神中却透着股鄙夷,嫌弃道:“平常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你竟然是那种人,罢了,算我眼瞎。” 说完,也不看她,白眼都快翻上天,光明正大坐回去和同桌蛐蛐她。 猝不及防被贴脸辱骂,藏眠脸色一僵。 班长虽不喜她,但也没厌恶到这种地步,突然变脸,肯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她快走两步,到达正门门口,就见木倾站在那,一脸大仇得报的狰狞样,她身后站一矮个子黄毛,一身杀马特造型,神色不善,从木倾身后缓缓走出来。 他一脸猥琐笑着,轻佻放肆扫过她的身体,“你就是木恬,长的倒不错,不过这小身板太脆,我妈说了必须要抱孙子,不然死不瞑目,生不出来就一直生,你能行吗?” 藏眠脸色变冷,反问道:“你是谁?” 她小心往后退了两步,陆野不在,若有不测她也好扭头就跑。 木倾摁住她肩膀,邪笑着替他回答,“他当然是你的未婚夫啊,妈妈替你订下的,你忘了?” 这可是她特意挑了许久,才挑出的大礼。 人嘛,是附近暴发户的独子,家中封建迷信,成绩极差,上的大专,母亲更是有悍妇的称号,她嫁过去铁定要受挫磨,若是生孩子不小心死掉,那更是好事一桩。 想到这,木倾忍不住奸笑起来,给身后男人一个眼神,“见了自己的未婚妻,你不好好亲近一下?” 男人可没她这么委婉,语气充斥着无礼,“什么未婚妻,说得好听,不就是被卖进我们家,为了她,我妈可是给了你们一大笔钱。” 藏眠脸色铁青,袖子下的指尖扎进肉里。 “既然来了,那我可要好好享受一下。” 说罢,男人伸出花臂的右手就往藏眠脸上摸,离得近了,她甚至能看到长期吸烟后指尖熏透地黄印,苦涩刺鼻。 藏眠感到恶心,扭头就跑。 “敢跑?” 她被揪住身后的马尾猛拽到地上,动手的人下了死手,后背撞击在水泥地上,震得她胸口刺痛无比,迟迟喘不过气。 “你谁啊?给老子滚开,不许动她,别跑,我记住你了,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等我追上你不扒了你的皮!” 陆野刚接完水,就见藏眠被欺负的场景。 那火气蹭蹭往上涨,他不过刚从良两天,身子骨还没开始退化,就有人当面挑事,整个人飞跃过来就要揍人。 两人见藏眠状态不对,也是见好就收,拔腿就跑。 陆野人高马大,若是深追铁定能追上,但地上的藏眠半晌站不起来,他心头有虑,只好回身查看,在心中默默记下这笔账。 他不在意的双腿跪地,小心翼翼伸手穿过藏眠的肩胛骨,让她整个人斜靠在他胸膛,见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心尖自责不已。 若是他再多上点心,藏眠便无需遭这份罪。 明明想好要保护她一辈子,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成了这般模样。 他轻拍藏眠侧脸,语气急躁,“恬恬,听得到我说话吗?醒醒,别睡,恬恬,你可不能有事,你死了我怎么办?” 感知到怀中人跳动鲜活的心脏,他才略缓了过来,胸膛还在不断刺痛。 经过他的急促呼唤,藏眠咳嗽两声,似乎清醒一些,双目却还是闭着,口中不断喃喃,“药……药……” 药?什么药? “口袋……” 陆野脸庞涨红,摸索着从她腰间的口袋掏出一瓶药,从里面到处一颗,捏起塞入她嘴中。 做完这些,他心有余悸,见她脸色好了些,不敢过多停留,穿过腿弯稳稳抱起藏眠,眉眼严肃,大跨步往学校的医务室冲去。 8.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8 校医务室位于学校西北角,离教学楼的距离颇远,穿过适合幽会的狭长小道,陆野收紧臂膀,低头疼惜怜悯吻她额头。 陆野徒手抱着藏眠这个重物,也走得沉稳轻巧,到达医务室门口,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喘一下。 他语气平稳干脆,带着股焦躁,命令道:“有人吗?快来人,来个人救救她。” “来了来了,催命呢!” 医务室的医生名叫姜英,三十出头,在这干了五六年,也算经验老道,只听声音便知那位“老大难”又来了。 她对陆野这个大少爷的到来早已见怪不怪,脾气暴躁,狠辣无情,回回将人打进医务室。 近些天没来,医务室清净不少,她以为这小子改邪归正了,没想到—— 原来是入了美人乡,金盆洗手了。 姜英利落带上听诊器,在藏眠胸腔听了几下,又观察了一下她的眼球和咽喉,以及陆野手里的药瓶——那一串叫法别致的药品名。 快速得出结论,“先天性心脏病,撞击导致压迫胸腔,缺氧引发的突发性心脏病,吃了药,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她摸了摸藏眠的头顶,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孩子。 “心脏病?她怎么会有心脏病呢?有心脏病的话会怎样?不能彻底根治吗?” 陆野心头有上万个问题,噼里啪啦如大运般撞向姜英。 会怎样?小的时候喂养困难、呼吸急促、生长迟缓,大了极易感冒、肺炎,胸闷心慌,若是突发心脏病更是有英年早逝的风险。 姜英止住嘴角,没把心里话告诉他,看他一脸慌张仿佛要世界末日的模样,告诉他未免过于残忍。 “这并不是什么大病,具体的,我想这位小姑娘可以告诉你答案。” 姜英说的是醒过来的藏眠,她此刻躺在床上,睁着迷茫惺忪的双眸,正无助的看向陆野。 头好痛,她只记得自己摔倒在地上,胸口好痛,心脏很疼,像被万千根针同时扎进去,然后双眼一黑,之后发生的事,她就记不清了。 “这里是哪?” 藏眠被陆野贴心扶起靠在床角,环顾四周。 “这里是学校医务室,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 被裹进陆野温热滚烫的胸膛,四周都是属于他的气息,青春期少年的荷尔蒙,温暖的让人心安,她哪里还会疼,只想一直靠在他怀里,睡到地老天荒。 她摇摇头,欣赏够他精致锋利的侧脸,抬手抹掉他脸庞的污痕,“这里,脏了。” 既然不疼,那他自然要开始算账。 陆野伸手,强硬地将她带手裹起来,语气生硬,呼吸闷闷的,“有心脏病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天知道他到底经历了多么黑暗混沌的十五分钟,他当时想,如果藏眠没救回来,他就去殉情,两人合棺同寝,下辈子再续前缘。 藏眠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与无力,顿时自责不已。 “对不起……” 她知这事她做的不对,食指讨好蹭他掌心,示好地亲了他一口,见他不为所动,依旧维持一幅冷淡模样,这才小声解释,“我从出生起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当时说我活不过十八岁。” “……” 一句话,让陆野心跳停滞了一秒。 “后来母亲去世,继母嫁入家门,除了日常买药与体检,无人再管我,久而久之,我就觉得自己这病其实挺小,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活到十八岁了。” 明明她作为病人才是最需要安抚的,却还笑着哄他开心,陆野抱着她,一时五味杂陈。 木家的家事他不清楚,但想来有了继母便有了继父,她过的并不好,夹生饭吵架了整整十几年。 想到这,陆野恨不得把她那拉过来废物爹练拳,解解气。 陆野搂紧她,继续审问,“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瞒着我的事吗?” 藏眠连连点头,“没有了,就这一个。” 这一个就快把他气哭了,再来一个他大概要原地升天。 藏眠看着他气呼呼的脸,忍不住想,若是她某天任务完成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候他怎么办?会不会偷偷躲在某个角落哭鼻子?她还没见过他哭鼻子。 询问结束,陆野终于缓和神色,嘴角微微上扬,傲娇冷哼一声,“我勉强原谅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是要给你惩罚的。” “唔——” 被狠狠咬住上唇的时候,藏眠忍不住感慨:这到底是惩罚,还是他在给自己谋福利? 藏眠疼的双目瞪大,盯着陆野狭长睫毛上的晶莹露珠,暗骂这小子天资卓绝,短短几天就已进修毕业,勾的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正要闭上眼睛回应,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爆鸣声:【宿主,你怎么和男主亲上了,你是暗恋be文女主,不是甜宠文女主,快把嘴给我分开,分开,分开,分开啊——】 藏眠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推陆野肩膀,想先分开休息一下,顺便喘口气。 憋死她了。 陆野气恼她的走神,鬣狗咬到肉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威胁地轻咬了一口,“乖,别乱动,惩罚还没结束。” 惩罚结束的时候,藏眠脑中的系统已经喊的快没电了,甚至已经开始自我安慰:【没事哒,没事哒,只要任务没判定失败就好,统统一点都不伤心。】 藏眠觉得系统疯了。 她脑子现在还在不自觉回荡杂音,嗡嗡作响。 她急切地想知道有关系统和任务的信息,情急之下甚至没管自己被咬肿的嘴角,在陆野被始乱终弃的幽怨眼神下跑了。 “我完全按照暗恋人设去走的,是男主自己一直在倒贴,我无能为力。” 藏眠经过分析,完美把自己摘出去。 系统消失是因为它去总部升级了,给自己增加了情感模式,对比以前冷冰冰的回应与电击惩罚,现在的它多了许多人情味,能理解人性的复杂。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和男主亲在一起。】 它还是执着于下午的场景。 藏眠脸色一红,“那是他主动亲的,你不在,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更何况我本来就喜欢他,亲一下又何妨。” 【算了算了,任务能完成就行,我可警告你啊,不要动真情,到规定时间天道自会把你的性命取走,你们是无法长厢厮守的。】 * 木家老宅内部。 江容正悠然吹拂杯边的茶沫, 轻抿一口,身上穿着裁剪得当的旗袍,身姿婀娜,窈窕淑人。 “小李,去,把我新做的狐裘披肩拿来,我下午要在家开茶会,可不能被她们给压下去。” 小刘抖了一下,唯唯诺诺道:“是,太太。” 江容脾气暴躁古怪,稍有不顺心便对佣人打骂罚钱,再加上她小三上位,身份有瑕,性格敏感多疑,宅里佣人因为这换了好几批了。 小刘才刚来几天,性子懦弱,被安排贴身伺候江容,小心翼翼生怕犯错。 “江容,我娶你是看中你贤良淑德,没想到,你竟是这种毒妇!” 木既明一身威严装扮,似乎刚从会议上下来,鬓角泛白,眼尾下是狭长的细纹,跨步走入内庭,吓得江容立马从座位跳起。 江容挤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女人样,软水似得靠在木父肩膀,“老爷,您刚下班累不累?要不要我给您捏捏肩膀,工作上有什么问题,我也能帮您解解愁。” 木既明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甩在地上,他原先喜爱江容的千依百顺、柔若无骨。 知道她的真面目后,再看她的扭捏作态却只剩厌恶,连她脸上的脂粉都觉得恶心至极。 江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越是危险越要镇定,她躺在地上掩面低泣,“老爷,这么多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一切,对您更是忠心耿耿,您为何要如此对我?” “做了什么?!你还有脸问,木恬的亲事是你牵线搭桥,目的是让她嫁给本市一个小小暴发户,你好狠的心!” 木既明是典型凤凰男,唯利是图,借由高门小姐的纯善嫁入豪门。 婚后他也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待榨干木母全部价值,在其孕期光明正大的出轨,事情暴露后将木母活活气死。 但无论他如何混账小人,木恬都拥有他的血脉,哪怕他再不在喜欢,别人也不许越俎代庖欺负她。 “老爷。” 小刘喊了一声,怕的发抖,拿着狐裘披肩,低头根本不敢看一下,不知该不该走。 江容低声啜泣,踉跄从地上站起,弱不经风的细腰,博得木既明的心软了几分。 江容立马服软,“老爷,是我猪油蒙了心,被人诓骗,这才酿下大错,我一直将木恬视作自己的亲女儿,又怎会害她!” 江容平日装得好,演的一手体贴温和知明理的继母形象,活生生骗了木既明十几年,哪怕证据确凿,因着这一形象,木既明也在恍惚。 他是否真的错怪她了? “罢了。” 她总归陪了他十几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 “你去把婚约退掉,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以后我也会好好对你们母女,放心,该是你们的少不了。” 木既明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自认为处理的赏罚分明,恩怨明了。 他是虎豹豺狼,奸诈狡猾,就傲慢认为旁人都是病羊弱兔,不足为患,殊不知,野兽周边吸引最多的都是那种唯利是图的鬣狗。 强壮时跟在身后吃些残羹剩饭,等候其放松警惕或年老衰弱,便会一拥而上,蚕食他的骨头与血肉,分食殆尽。 江容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多谢老爷,小刘,将我新买的白毫银针拿来,我要亲自泡茶,给老爷压压惊。” 9.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9 “啊——” 一声尖锐喊叫声划破整座宅子。 藏眠心中一沉,从床上一跃而下,穿着粉白睡裙推门而出。 她站在二楼正中央的位置,刚好可以将一楼客厅场景完整收入眼帘。 只见,木既明姿态扭曲躺在地上,江容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一米外是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的小刘,桌上还有冒着热气的半杯茶。 脚步声、斥责声、尖叫声充斥在整间宅子内部。 她被推搡着到达医院,抢救灯亮起又灭掉,医生对患者的逝去表达沉痛哀悼,江容哽咽抹泪,木既明被盖上白布安置在一处病房中。 直到冰凉地板刺激的她打了个激灵,她才猛的清醒过来。 这个世界上和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她今天是第一次见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句话,他就已经盖上白布,死了。 她没有亲人了。 “恬恬,你没事吧?我一听到这件事就赶紧来到医院找你,你节哀。” 陆野紧搂住她,见到真人,跳动的心脏才逐渐平息,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给她,眼底是溢出的心疼。 垂眸自责,却瞧见她光裸的双脚,脚趾沾满灰尘,冻的有些青紫。 藏眠还沉浸在悲伤中,被人突然抱起,惊呼一声。 陆野把她放在一旁椅子上,脱掉脚上的鞋子,蹲在地上细致替她穿上,严肃道:“怎么连鞋都不穿,地上凉,冻病了怎么办?” 少年仰头看她,目光关切,呼吸夹着喘息,似乎刚经历过剧烈运动,衣服贴在身上,茁壮可靠的身材让人忍不住贴近。 藏眠心底一软,歪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哽咽的声音传入他耳中,“阿野,我没有家人了。” 也许是原身的身体在作怪,她心底弥漫着一层忧伤,幼时的孤苦无助,让她如同秋日飘荡的浮萍,急切找寻一处可以栖息之所,护她周全。 陆野想都没想,立马回应,“我可以当你的家人,永远保护你,好不好?” 藏眠点点头,闷声道:“好。” 经过着事,她想明白了,生死太过于稀松平常,她要珍惜当下,任务只说完成特定的事,并未要求两人必须分开,她想和陆野分开,她想与他长厢厮守,白首同归。 “呦,木恬,爸刚死,你就在医院里搂搂抱抱,真是不知廉耻。”木倾掐着腰缓缓走来。 江容已经掌握家中全部财政大权,此时的木倾已经完全无需在人前演戏,从此之后,她才是木家真正的千金小姐。 陆野冷着脸站起,把木恬护在身后,眼底如同午夜般阴寒,“是你?你来做什么?” 他一直对伤了木恬那事耿耿于怀,苦于找不到凶手,没想到今日,兜兜转转还是让他给撞上了。 木倾脸上挂着冷笑,“木恬,不介绍一下我吗?” 藏眠看出木倾来者不善,她不愿让家族祸事牵扯到陆野,握住他手安抚道:“阿野,我和我妹妹说点私密话,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谢谢你。” 陆野怎可让她这个黑心女人与藏眠共处一室,但又拗不过藏眠软磨硬泡,终于松了口。 藏眠定然有她的打算,之前的仇以后再报也不迟。 陆野握住她手心捏了捏,忧心叮嘱,“那我们明天见,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给我发消息,别怕麻烦我。” “好。” 送别陆野,走廊四下无人,寂静空间只剩下姐妹二人,木倾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温柔,狰狞地露出獠牙。 她走近两步,指甲插入藏眠胳膊的肉里,冷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对你另眼相看,细致入微,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狐媚药,你个小贱蹄子!” 她五岁进入木家,当时她天真以为自己嫁入豪门,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成为电视剧里才存在的千金小姐,仆人簇拥,光鲜亮丽。 木既明看在江容的情分上,用木家千金的身份招待,刚开始她特别高兴,琳琅满目的珠宝,手工定制的公主裙,家中佣人对她也是恭敬非常。 后来,她开始不满足,因为她看到了木恬的待遇,家中只要有好东西,定然是让木恬先挑,而她就只能挑木恬剩的东西,佣人对待木恬也会比待她更仔细认真。 都是木家的女儿,他们凭什么区别对待,她不服,哭着跑去找江容,告诉她这件事。 江容抹掉她的眼泪告诉她,只要有木恬这个正牌小姐在,她就永远只能屈居人下做个次品,所以,她们必须协同一致,将木恬打压下去。 这几年,她好不容易将木恬踩成地上泥,陆野的出现再一次让她感受到那种低人一等的残缺,她目眦尽裂瞪着藏眠,恨不得活活掐死她。 “凭什么你永远光鲜亮丽的到一切,我却只能捡你剩下掉边角料,就连男人,也只有你先挑的份,陆野凭什么对你情根深种?!” 她恨啊,看着陆野二人如胶似漆的黏糊样,他哪还有之前高高在上的倨傲。 这么优秀又倨傲的男人凭什么会向她俯首称臣? 木倾心里泛起难言的嫉妒,不,她要夺要抢,如同过去一样,木恬所拥有的一切她都要抢到自己手里,变成她的。 藏眠挣脱开桎梏,冷声道:“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做慈善了,但陆野是我的,只要有我在, 你休想对他做什么。” 陆野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哪怕拼上她这条命,她也会护他周全。 藏眠的眼眸中迸发出坚毅的光,面不改色直视木倾。 “呵呵……”木倾低低笑了两声,嘲讽她的愚蠢,她还天真以为她会把主意打到陆野身上,不过藏眠的话确实给了她一些灵感。 “你还不知道吧?爸早早立下遗嘱,将木式集团的全部股份,包括名下的房产股票全都留给了我和我妈,你一分都没有。” “怎么可能?” 木既明再怎么昏庸失责,也绝不会做出一分钱都不留给亲女儿的事来。 此事定然有蹊跷,可她人微言轻,在木家也说不上话,若是正面硬刚绝对是以卵击石。 木倾看着她面色慌张,眼神闪烁不定,被寥寥几句话吓得心神不定,一种大仇得报的满足感溢出全身,威胁道: “我要你离开陆野,我要看着你众叛亲离,否则,我就拉着木式集团与陆式集团鱼死网破,到时候,陆野的公司不破产也离倒闭不远了,你说呢?” 【宿主,她现在就是见不得你好,人已经疯了,我认为你最好答应她。】 系统说的没错,她身边危机重重,离开陆野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可她也有私心,这段时间陆野对她是全心全意,日常生活关怀备至,她作为暗恋be文女主,不仅没有感受到半分暗恋的酸涩渴慕,反而被养的愈发圆润起来,浑身透出一股热恋的甜蜜味。 她一想到要甩了这么好的人,将他的一颗真心狠狠摔到地上,变得稀巴烂,她就感觉心痛的要死。 她不想,但又不得不做。 藏眠调整好心情,眼眶通红,似乎是在强忍着泪水,道:“只要我离开陆野,你就不会再伤害他?” 她需要一个正式的承诺,承诺不伤害陆野。 “那是自然。” 木倾得到想要的东西,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就连话语都少了几分刻薄,好说话了许多。 藏眠眼神低垂,揪紧衣角,有些丧气,“好,我会如你所愿,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 要问陆野这辈子最后悔的事,那天离开藏眠绝对可以名列榜首,而且是断层的程度。 一想到这,陆野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回溯到那天,逐字逐句分析观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他一夜之间被弃养了? 他扪心自问,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找她搭话,藏眠只会回答“嗯啊”,只有吝啬的几个字;放学约她一起走,可怜蹲在门 口被放鸽子;日常接触也是能躲就躲;就连坐在一起更是恨不得在两人中间画条银河。 陆野没办法,聚集一众兄弟替他出谋划策。 “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认识了比你更帅更高更体贴的人,不要你了?” 陆羽顶着陆野撕咬人的狠戾目光,绞尽脑汁,想出了一条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法子。 不过也不怪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藏眠的种种行为铁定就是不爱了,只有不喜欢才会漠视与疏离,只是陆野不愿承认,更无法接受。 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陆野气的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拳,“还有别的提议吗?提的好半年的网费我全包了。” 陆野的兄弟中有一个叫裴宴的,花花公子一个,阅人无数,他给陆野提了一个馊主意,可以考验藏眠现在是否还喜欢他。 “你找个人陪你演场戏,若是她吃醋,那就是还有机会,如果无动于衷,那大概就是掰喽,你也趁早死心吧。” 裴宴就是用这种办法勾的女生对他死心塌地,百试不厌,绝对的追妻秘方。 毕竟,谁会允许自己的所爱被他人染指? 裴宴的后半句陆野坚决不赞同,不过前半句,倒是可以试试。 陆野眯着眼,半信半疑。 * 下课铃声响起,整间教室顿时热闹起来。 藏眠感觉胸膛闷闷的,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楼道尾部的卫生间门口,想着洗把脸清醒一下。 她这段时间一直浑浑噩噩,没胃口,饭没吃多少,现在饿的有些头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黑影。 黑影在她就要进入右侧女厕时,攥她手腕将她迅速拽入左侧的房间,随后锁上了门。 藏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困死在角落。 浓厚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前,带着滚烫的怒火,烫的藏眠抖了一下。 “木恬,你什么意思?” 陆野的耐性早已耗尽,现在的他已经快被蚀骨地醋意逼成了疯子。 藏眠仰头看他,对上那怒火灼烧的眸子,带着悲痛决绝,立马别开视线。 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抱他。 陆野最近也是疯的离谱,彻夜失眠,那双黑润润的眼神毫无生机,轮廓分明的脸上布满颓败,如同大雪倾覆的青松,淡然无波,无声矗立在那。 藏眠抿唇,以为他是在说躲他的事,低笑两声,“没什么意思,男女授受不亲,我们现在以学习为重,还是要保持距离。” 垂下的手被握住强硬按在他脸上,掌心被脸上胡碴扎的有些疼,想抽出却被更强硬地压下。 “没意思?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放开我,这是男厕,会被人看见的。” “那就看见,最好让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的。” 陆野被她的无情刺的眼尾猩红,他花钱雇自己的表妹陪他演戏,还被她狠宰了一笔。 可她呢?女生来问他题目,让他讲题也不阻止,手都碰到了眉眼连抬都没抬,他难道不是属于她的吗? 她就这么看管自己的东西? 他演牙切齿,这才想了个法子,把她困在厕所夹角里,想当面质问她,讨个说法。 掌心的肌肤细腻温热,清甜香气扑鼻而来,他忍不住贴近轻嗅,眸光渐深,好香,好甜,好想亲—— 蝶羽颤动,陆野垂下不自觉贴近。 藏眠又喜又泣,腕骨挣脱不开,瞳地漾着粼粼水光,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声不响落泪,只一眼,就让陆野溃不成军。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下午有场球赛,你要是还喜欢我就来,不喜欢……” 陆野呼吸闷痛,后面的话没继续说,打开门,胡乱擦了两把她的眼泪,语气冷飕飕的,撂下这句话就急匆匆走了。 【宿主,我认为,明天下午是送情书的好时机,他恰好不在,更不会知道你是谁。】 10.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10^^…… 她刻意冷落疏离他,若是被他知晓她暗恋他这件事,还不知他会作出多么疯狂的报复来。 手腕的红痕没消,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青。 昨天,她能感到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已经克制过,校服遮蔽下精瘦发达的肌肉,之前她就有所体会,仅仅单手便能将她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若是他真的要做什么,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信她昨晚就已写好,信封是粉色,上面有凸起的玫瑰花瓣,写好后被她用粉色丝带小心绑好,还喷了点香水,没有署名,此时,正在她书包里静静躺着。 信封内容甜蜜黏腻,字字真情,一往情深,能感受到写这封信主人对陆野的缱绻缠绵,相思成疾,恨不能用生共死,痴缠世世。 不过,陆野是绝不会发现信是她写的。 一上午,陆野都没再作妖,只有偶尔,在她与旁人搭话时会忽觉后背发凉,黏腻阴寒的视线牢牢投射在身上,如同被阴冷毒蛇死死咬住后颈,呼吸不得。 但她转头回去,又什么都没有。 兴许是她多想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班长罕见的来找她一起。 孟希带着新买的高价发。带,随手跟她炫耀,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八卦道:“喂,你真的甩了陆野?他虽说脾气臭的像粪坑里的石头,但也不至于比不上职高的那人吧?” 两人还没熟到能聊这种八卦的程度,藏眠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她竟然把黄毛与陆野放在一起比,这让藏眠有些不满,冷声回应,“他没资格和陆野比,我习惯一个人吃饭,你找别人吧。” 对于陆野的任何事,她都不愿多说。 被下了逐客令,孟希也不脑,相反心情极好,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托着下巴,故意靠近她小声道:“你知道吗?陆野要订婚了。” 藏眠怔住了,葱白瘦削的指节放下筷子,不似刚才那般镇定,状似不经意,问:“这才高三,急什么?” 实则,桌下的手已经绞的发白。 “陆野性子急躁,没个定性,陆母就想让他先成家再立业,有了责任感,身边有人管着,才能走得长远,而且陆野好像没明确拒绝,也不知他怎么想的。” 孟希叹了口气,不经意间向她吐槽,让人觉得她真的只是在感慨。 怎么会?藏眠胸中翻江倒海。 系统说过的,它说过陆野在她死后多年都一直单身,不近女色,更无任何桃色新闻,沉迷事业,冷心冷情如同出家的和尚。 他怎么会这么早订婚? 一想到他会和另一个陌生女性举止亲密,做尽天下夫妻做的事,她就心痛如绞,站起身的时候甚至踉跄的差点摔倒。 藏眠大脑嗡鸣作响,根本没听到孟希后续说的话,饭堂热气熏天,她却觉通体冰凉,拖着餐盘如游魂般飘走了。 【宿主,任务最重要,你难道不想回家了吗?订婚的事可能是误会,你不能着急下定论,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陆野绝对是喜欢你的,甚至可以说是爱。】 藏眠机械的将情书塞进陆野的桌洞,距离陆野打完比赛还有许久,她坐在陆野的凳子上,好似能闻到他衣襟上清爽的皂香味。 若是他现在能出现在她面前就好了。 “这是什么?偷偷摸摸给我的?” 陆野神不知鬼不觉从后门进入,精准从桌洞掏出那封情书,拆开信封津津有味看起来。 藏眠瞪大眼睛,旋即反应迅速,伸手想抢,被陆野侧身躲过,顺势低头琢了一口。 她确实想见他,现下真见到,慌张比欣喜多了几分。 趁她愣神的功夫,陆野一目三行全给看完了,晃晃手里的信纸,尾音轻佻愉悦,“给我写的情书?用词相当……细腻精准,当事人若能亲自读出来,那就更好了。” 他怎么提前回来,还看到了她写的情书?为了与她日常用语区别开,她写的极为大胆露骨,甚至可以说是病态。 藏眠脸色涨红,挣扎辩解都显的无力:“这不是我写的,我不知道是谁放的。” 陆野人精一个,怎会相信。 “你的字迹,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陆野根本不听她狡辩,黑眸深沉,步步紧逼,单手撑墙把她笼在怀里,笑得一脸匪气,“暗恋我,偷看我,给我塞情书,就是不敢主动表白,胆小鬼。” 喜欢他却又抛弃他,看他疯魔,小骗子,小怂包,小坏蛋,这段时间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口,陆野势必要从她身上慢慢讨回来。 藏眠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抬头,我教你,怎么追我。” ? “追我的第一步,吻我。” 为了方便她亲上来,陆野托起她腰腹放在窗台上。 窗台宽度狭窄,藏眠后背靠着冰凉的玻璃,悬空的状态令她不安,藏眠只好紧紧抱住陆野精瘦的细腰,这举动让他又一次满足的低笑起来。 陆野挑起她下巴,引诱她抬头。 藏眠身子骨弱,平常亲一会就要喘许久才缓过来,陆野只好委屈自己,按照她的规则来。 但今天不是,似乎要将前些天缺失的吻都补回来,陆野亲的又急又狠,他恶劣的要让藏眠感受他,全然接纳他。 他的阴暗、占有、贪婪、饥渴,他的一切与世俗道德截然相反的混账心思,对她始终如一的无限渴求与索取,永远无法餍足。 直到藏眠快要断气,陆野这才松口。 宽厚欣长的手指按在她侧腰,半是威胁,清算道:“这段时间为何冷落我?别说不喜欢我这种谎话,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若是说的令我不满意,我可不知会作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腰胯的手使坏缓慢用力,带起皮肉颤栗,难耐的触碰激起阵阵电流,让藏眠无处可躲。 耳畔被猝然咬了一口。 “到那时,你可要宽恕我的亵渎啊。” 似喟叹,却又带着隐隐期待。 藏眠害怕捏紧他衣领,泣声道:“他们威胁我,靠近我,会给你带来大麻烦,你的生活会被破坏,所以最好离我远些。” 陆野扣住她手腕,眼眸危险眯起,“就因为这件小事?” “她还说要和陆式集团鱼死网破。” “我爸虽说年纪大了,但也不是废物一个。” “我现在身无分文,我们身份不匹配。” “我不在乎,我可以养你。” 她说一句,他回一句。 一字一句,皆为真心。 陆野额前绑着朱红金纹发带,两侧落下乌黑碎发为其增添几分冷感,眉目不动时寒凉似冰,一眨不眨睨着她。 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话。 他真是要被这小东西气死了,低头在她脖颈下方狠咬了口,下了死力,整齐的牙印上呼呼冒着红血丝。 疼的藏眠缩了缩脖子,在心底暗骂他混蛋。 陆野指尖摸上凸起的凹痕,笑着露出尖尖虎牙,冷声威胁,“再敢因为这种小事就丢下我,我就咬死你!” 再来一次,他怕的真会忍不住咬死她,再殉情。 藏眠吓得瞪大眼睛,她心理年龄好歹比陆野大一点,就这么被一个男高玩弄于股掌之中,说出去丢脸丢大了,她要不要面子的。 “你也有错好嘛,你都要订婚了还和我拉拉扯扯,她知道的话不好。” 藏眠反咬一口,侧过身,一 脚把他踹的后退两步,气呼呼的开始生闷气。 她可不要与有妇之夫在一起。 “她是谁?” 见藏眠是真的生气,不似造假,陆野更晕了,他订婚为何本人不知道。 此时,前门悄咪咪探出一个头来。 孟希蹦蹦跳跳从前门走到藏眠面前,往她怀里塞了颗糖,嬉皮笑脸道:“是我说的,我说陆野过两天要订婚,是想帮你们解开误会,其实根本没有。” 陆野从小就不是善茬,别的哥哥都会看她小主动让着她,只有陆野直男癌,从地里捉住蛤蟆蜘蛛等丑陋吓人的动物,装到盒子里送给她玩,吓得她满屋吱哇乱叫。 吓到人也不道歉,反而嫌她胆小,气的她诅咒他这辈子都没女朋友,还被陆野嘲笑,说他不需要女朋友,更不会找一个和她一样天天哭鼻子的女朋友。 她从刚才就一直在外面听墙角。 屋内两人的对话与偶尔的动静听的她面红耳赤,陆野多么高傲的人,脾气臭的要死,何曾见他低三下气哄人。 孟希大仇得报,别提多得瑟。 她找好自己的靠山,搂着藏眠,眼眸眨动,说的话更是大胆狂放,暗戳戳道:“表嫂放心,陆野现在还是个守身如玉的小处|男,绝对干净。” “孟希,你皮痒了是吧?我们干一架。” 陆野脸皮再厚,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眼尾羞的赤红瑰丽,两只白净的耳朵更是红欲滴血,提着孟希的领子就要把她丢出去。 “表嫂,救我,救我啊。” 孟希张着胳膊大喊。 “阿野,放下她,她就是开个玩笑。”藏眠挥手阻止。 陆野顿时哑了火,不情不愿放下她,撅着嘴一脸委屈,竟然为了个外人凶他。 藏眠叹了口气,她没想到男子谈了恋爱也这么小气别扭,只好学着里渣男的花言巧语,仰头哄人。 孟希就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面前如同古希腊殿堂油画般配的两人,一边磕的醉生梦死,一边捂着嘴偷笑。 * 藏眠洗好澡,坐在床头用毛巾擦头发,忽听阳台有声音。 她走过去,就见陆野顶着一头泡泡,神色尴尬又害羞。 “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藏眠赶紧打开阳台门,拉他进来。 她不能再回木家,幸而被陆家收留,陆野甚至将自己的屋子让给她,自己去睡客卧。 藏眠以为他是忘拿什么东西,低头想帮他一起找。 陆野握着她香软的小手,耳根红透,“客卧突然停水,我头发没洗完,想来借一下你的浴室。” 陆野觉得自己真是混蛋,大晚上闯去女孩子卧室,仗着藏眠善良满足自己的龌龊心思。 “快去洗,夜晚风凉,感冒就不好了。” 藏眠不懂他的弯绕,推他进浴室。 浴室雾气弥漫,狭小的空间里满是藏眠身上的沐浴香气。 陆野好奇打量,忽见栏杆上挂着的衣服,待明白是什么后,脸红的烫人,僵硬的转过头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完毕,打开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驱散脑中的热意。 “阳台太危险,我看阿姨已经睡下了,你从这走吧。”藏眠打开门。 若是陆母知道,指不定要骂他。 藏眠见他半天没动,有些疑惑。 陆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耷拉在额前,眉眼在暖色灯火描摹下愈发更加动人。 他心底的小人正在打架,既不想离开,又觉这样不对。 只一瞬,藏眠就懂了,唇角微微翘起,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主动抱着他胳膊撒娇,“我怕黑,阿野今晚能陪我一起睡吗?” 11.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11^^…… “开饭啦——” 今日因为有藏眠在,陆母特意起早,亲自下厨做饭。 一通忙活下来,累的她满头大汗,一旁陆父心疼的不断给她擦汗,责怪道:“这件事让佣人忙活就好,你何必亲自上马。” “你懂什么?”陆母瞪了他一眼。 昨晚一听说藏眠幼时丧母,现在父亲也死了,陆母心疼的不断落泪,母爱如滔滔江水泛滥,这么漂亮乖巧的小姑娘,她便是再怎么疼爱都不为过。 “陆阿姨,我来帮您吧。” 寄人篱下总归要有点眼力见,不能给人添麻烦。 藏眠跟在陆母身后,主动提出要帮忙。 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一脸明艳娇媚,双眸潋滟生波,肌肤冷白如雪,跟在身后,浅浅一笑把陆母的心都萌化了。 “哎呦,乖乖,这脏活累活咱可不干,让陆野那臭小子干就好,你就乖乖洗手等着吃饭就好。” 陆母怀陆野的时候,辣椒整日当零食吃。 古话说酸儿辣女,她一直期盼生个香香软软的女儿,乐呵呵的买了一堆粉嘟嘟的玩具和衣服。 谁成想,生下陆野这个犟种,一点都不可爱。 陆母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踹了身后的陆野一脚。 陆野昨晚打地铺睡的觉,喜欢的人就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明亮皎洁的月光照在她面庞上,他能清晰看到藏眠轻颤的蝉羽与恬静的神色。 他睡不着,就这么痴汉的静静看了一晚上。 现下困得要死,打着哈欠,眼底青黑一片,眼帘半阖,认命的跟在陆母后面,听她摆布。 措不及防被踹了一脚,他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昨晚睡在藏眠房中被知道了。 “恬恬,你看这小脸,太瘦了,多吃点,在这就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缺的同阿姨讲。” 吃饭时,陆母不断给藏眠夹菜,当自家女儿一样。 “若是陆野欺负你了,你也告诉我,阿姨帮你出头。” 陆母年龄四十出头,时间好似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面庞温婉柔和,气度娴静,平淡如水的眸子自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藏眠看着碗上堆的满当当的食物,只觉周身被暖意覆盖,“谢谢阿姨,阿野他对我很好,没有欺负过我。” “奥~” 陆母头一次在旁人嘴里听到有关儿子的正面反馈。 她突然有些好奇,他儿子到底怎么拐到这么乖的人儿,“乖乖,你和陆野是怎么认识的?” “我被学校旁边的混混欺负,陆野顺路经过,把他们打跑救了我,他还好心送我去医院。” 虽说添油加醋了点,但也是真话。 陆母眉心微挑,心中有了计量,她的儿子她最清楚,帮人是假,打架才是真吧。 不过送去医院?这小子可不是助人为乐的好种,莫不是一见钟情?啧,真是稀奇。 见陆母不信,藏眠咽下嘴里的饭,赶紧摆手解释,“阿姨您别不信,木家每月只给我一点生活费,我经常吃不饱,阿野还会给我饭吃。” 上次陆野给她吃的三明治超好吃,她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吃不饱?!” 陆母没说话。 陆野先不满了,那次他只以为藏眠为了赖上他,刻意向他讨饭吃,完全没想过是木家克扣她的食粮,饿的要命才向他求助。 这个木家,真是该死! 陆野眉头紧锁,黑眸在阴影下滚动着巨浪,握紧拳头,有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感。 * 晚饭后。 陆野脸色有些不对,没和藏眠一块走,反倒跟着陆父去了书房。 陆家书房内,室内装潢简约肃穆,不失奢华大气,配备红褐色的黄花梨桌椅,足以展现陆家家世优渥,根基深厚。 陆父面色沉沉,靠坐在椅子上,等待陆野发言。 “爸,我想进你的公司,木家的事,我希望您能让我亲自处理。”陆野抬头主动请缨。 昨日,木恬来到陆家,拜托陆父陆母帮忙调查木既明的死因,以及那封疑点重重的遗嘱。 陆野本不想掺合大人的事,谁料木家竟做的如此过分,想到在还未相遇无尽漫长的黑夜里,幼小的藏眠就是这么慢慢捱过来的。 刺骨的心疼,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陆父了解自己儿子,表面的温良不过是演给爱人的遮羞布。 实则,骨头硬的像钢筋混凝土,打不断,折不了,血液里流淌着遏制不住的残忍与狠戾。 陆父嘴角扬起,他拍着儿子早已宽厚的肩膀,赞许道:“好,不愧是我儿子,不过我要提醒你,小心别闹出人命。” “爸,这件事,您别让恬恬知道,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也别让你妈知道,不然,我就要去睡书房了。” 父子俩十几年来首次达成一致。 * 陆野收敛起脸上的阴沉,回到卧室。 藏眠站在书桌旁边,正对着书桌下方柜子里胡乱塞着的一团布料沉思。 蓝白相间的颜色,看起来倒很像她给陆野缝补过的那件校服,整洁顺滑的布料此刻布满褶皱,被主人随手团成一坨塞进缝里。 那可是她亲自手洗的衣服,就这么被随意对待?! 藏眠蹙眉气愤不已,刚巧见陆野回来,想揪起衣服给他来个人赃俱获。 “等等——” 陆野瞳孔瞪大,不自觉喊出声。 被凶了,藏眠心头火焰更盛,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怕他的藏眠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踩在他头上拉屎,作威作福当个小皇帝。 她抱着胳膊,嘟着嘴冷哼道:“我送的衣服你就这么对待?解释不清你今晚就别来我房里。” 陆野眼眸幽深,脖子以上缓慢烧起来,不自然挠挠头,“我不是故意的,这衣服我很喜欢。” 喜欢还这么不珍惜,穿都不穿,塞到夹缝里,这叫喜欢?鬼才信! 藏眠偏过头,“你骗人。” “我没有。” 眼见就要哄不住人,陆野咬咬牙,只得解释,“学习压力大的时候,会用它来缓解焦虑,就是有点脏了,还没来得及洗。” 说完,他伸手一把捞过这烫手山芋,扔进浴室里脏衣娄里。 藏眠不是未经人事的孩童,一点就通,不过陆野的话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她张着嘴僵在原地。 这这这……高中生的欲望这么强吗? 她拍着烫的好似要发烧的脸,默默给自己的腰掬了一把辛酸泪。 * 临近高考,为了缓解学生压力,教育部勒令学校强制双休,陆野有了更多与藏眠相处的温馨时光。 陆野已经是云檀二中的活招牌,各科老师眼中的香饽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把第二名遥遥甩在身后。 给藏眠补习功课的任务自然落在他身上,他并没有不乐意,相反,倒给了他更多谋私利的机会。 这可苦了藏眠,苦哈哈地体验重回高三。 窗外树影摇曳,伴随着眼花缭乱的紫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天幕应景下起瓢泼大雨。 藏眠抻直胳膊舒展身姿,挺直酸痛的腰板,大脑因用力过度有些晕胀,下雨天本就不宜学习,她靠在陆野还在不断书写的胳膊上,提议要看他小时候的珍藏。 其实是为了偷懒。 陆野看出她的真正目的,揉了揉她的头,不忍拒绝,撸起袖子,翻箱倒柜把阁楼上的幼时珍藏全都捧出来。 东西许多,很多都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藏眠席地坐在中间,陆野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个个介绍。 藏眠先入为主,以为陆野前半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看着面前让人眼花缭乱的奖杯与奖牌,又惊又喜。 “这些奖项,一部分是奥数竞赛得来的,一部分是武术类,剩下的就是些音乐游泳等小奖。” 陆野侧躺着,让藏眠靠在他胸膛笼在怀里,指尖好奇把玩她发尾。 “怎么这个表情?不相信?” 不是不信,是和她所想相差甚远。 藏眠眸中挂着狡黠的笑,一双 水润乌眸灵动又欢快,语气卷了丝调笑,“就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陆野有些无奈,“你想的啥样?” “就是电视剧里那种,不学无术,逃课打架,某日看上了路过漂亮女孩子,女孩不喜欢自己,就强抢豪夺,最后被她的学霸男友打败的大反派。” 藏眠说的头头是道,好似真的发生过一样。 听的陆野凝眉不语。 她说完,突觉后背有些发凉,本能的要从地上爬起来跑路,被人握住脚踝一把拉回去,被坚硬的臂膀锁的死死的。 藏眠一脸讨好,捏着他小臂按摩,“我错了,我就是说着玩的,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陆野眼尾缓和,力道松了点,“哼”了一声。 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吸引到藏眠的视线,盒子年岁很老,上面有细小的划痕,不过没有灰尘,想来是经常翻看。 她瞥了一眼,见陆野没反应,这才打开。 里面是杂七杂八的小玩意,绝版玩具、珍藏卡片、破旧的弹弓与弹珠,以及几张老旧的照片。 “这里面是你小时候的私藏吗?好丰富啊,你竟然还会打弹弓,偷偷告诉我,有没有把邻居的玻璃打碎过?” 陆野眉眼舒展,似乎陷入童年回忆中,嗓音带笑,“都是些小玩意,现在早就不喜欢了,想学弹弓?我教你如何打碎邻居的玻璃还不被发现。” 藏眠生怕说晚就没了,语音雀跃,“要要要,我要学。” 陆野被这欢欣气氛渲染,冷硬的眉骨化为春水,尾指勾住她的,眸色深深,偷偷思量着该讨要什么报酬当学费。 纯情的绵羊早已被大灰狼用智谋叼回窝里,还傻傻夸他善良。 “咦,这是什么?” 陆野循声望去。 藏眠手中捏着一个猫猫创可贴,挑眉看他,质问道:“这和我送你的好像,脏兮兮的,为何也放在盒子里?” 陆野看清东西,瞳孔骤然紧缩,又故作无事的把创可贴拿回来,指尖一伸,塞进盒子最底下。 “你看错了,里面都是小时候的东西,这种类型的创可贴多的是,大概是小时候放进去的,没想到我们审美出奇一致。” 少年脸皮薄。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藏眠,他把创可贴丢进垃圾桶,第二天一大早,在收垃圾大爷嫌弃的眼神中,毫不在意钻进垃圾箱,弄的得满身脏污,只为了捡它的傻子事。 不过藏眠也没在意,她的视线已经被一张照片诱惑住。 相片老旧暗沉,难言陆野的意气风发,红色绳带与金色奖牌如同胜利的旗帜,被他捏在手中高高扬起,耀眼夺目向众人炫耀。 唯一美中不足得是,他旁边站着一位秀丽可爱的女生。 “她是谁?” 藏眠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和一个五岁孩子滞气,一边又忍不住泛酸吃醋。 她半撒娇半生气吐槽道:“我都没和你拍过照,这不会是你的小青梅吧?她什么时候回国,需要我给她让位吗?” “几日不见,脾气见长。” 陆野好笑的捏她鼻尖,藏眠褪去苍白干瘪的身躯,被精心滋养的面色红润,脑后是陆野手生扎歪的麻花辫,被惯出了一身脾气。 他不仅不气,反倒有种古怪的满足感。 陆野漂亮精致的面庞挂着浅笑,仰躺在地上,回味道:“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我小时有个怪癖,凡事被我打败的人都要与我合照,作为纪念。” 这女生他早已记不清,不过能引得藏眠吃醋,表达对他的占有欲,陆野完全乐在其中,多来几个更是幸福。 藏眠咬唇,有些纠结,“那我们还是不要拍照了,我才不要被你打败。” 那怎么行! 以后结婚不能连婚纱照都不拍啊! 陆野绝对属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年少的子弹正中眉心,恨不得掐死刚才说话的自己。 陆野揉她手心,心甘情愿败下阵来,“输给你,是我心之所向,就当打败我的纪念。” 人可以输,但婚纱照必须得拍。 12.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12^^…… 陆野速度极快,短短几日,木既明死亡事件便调查的一清二楚。 江容愚蠢的认为所做之事天衣无缝,甚至连掩盖都做的敷衍塞责。 云檀市临近夏日,出门走两步便大汗淋漓,藏眠体弱多病,陆野怕出门惹她生病,到时候头疼脑热,他心疼,便把小刘和木既明的秘书李肆约到家中。 陆野咳嗽两声,小心翼翼走到她身后,“恬恬,叔叔对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你有什么想法。” “查清了?” “嗯,人已经叫到楼下,你要是不想……” 他怕那些事刺激到她,得不偿失。 “怎么不想?必须去!” 这种爽文虐渣戏码她怎么能错过,藏眠开心的把书一抛,拉着他袖子往楼下跑。 小刘和李肆此刻正拘谨地坐在楼下,低着头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木家虽说也是大族,但对比陆家这种世家来说,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小姐竟然能傍上这么厉害的大款,陆野还是独子,他们心里既高兴又害怕。 只听,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配上男生低沉宠溺的话语,楼梯口出现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李肆与小刘立马起身相迎。 藏眠眼眸带笑,拉着陆野坐到对面沙发,挥手道:“快坐快坐,我听陆野说你们知道我爸死亡的真相?真实原因应该不是病历单上的猝死吧?” 小刘对上陆野冰冷直接的目光,紧张的吞口水,不敢撒谎,“是的小姐,木总是被下毒害死的,江容将毒药掺在茶叶里喂给木总,伪装成工作过劳猝死身亡。” 李肆见到藏眠的受宠程度,急于表忠心,抢答道:“木总的遗嘱也有古怪,那根本不是原件,是江容伪造的,之前我人微言轻不敢反抗,今天为了小姐,我愿意作证。” 小刘赶紧举手,“小姐,我也可以作证。” 藏眠皱眉沉思,她确实怀疑过江容,只是没想到她真狠得下心来,再怎么样也是相伴十几年的夫妻。 爱的时候情意绵绵,不爱时刀剑相向。 这就是至亲至疏夫妻吗?真令人唏嘘。 想到这,她意有所指看向陆野。 无辜中枪的陆野还傻呵呵的,藏眠长得又白又嫩,软糯的娃娃脸,冷脸的时候又酷又甜,俏皮又可爱,毫无威慑力。 陆野白皙指尖摘了一颗葡萄,喂进她嘴里,轻哄道:“甜不甜?午餐想吃什么,今天爸妈不在家,我亲自下厨。” 陆大少爷亲自下厨! 小刘和李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震惊,他们先前自认为木小姐绣花针头一个,不堪大用,现在看来,连陆野都能驯服,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有陆野的助力,事情办的稳妥又迅速。 不消几天,江容和木倾作威作福了几天,事情败露后,江容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公诉,木家的全部财产归属藏眠,木倾在学校被人避之不及。 江容入狱那天,藏眠准备去看看她,拉着陆野。 短短几天,江容面容老了十岁,发丝白了一半,眼底细纹如蛛丝,满目疲态与绝望,有种被彻底打垮的枯败感。 她许久未见木倾,本以为来人是自家女儿,想好好看看她,见来人是藏眠,眼底恨意增生,喊叫道:“小贱蹄子,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一下我亲爱的继母。” 有了陆野在一旁陪着,藏眠觉得心安又可靠,胆子都大了许多,坐在江容对面与她对峙。 江容冷笑一声,两手交叉,“愿赌服输,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过是棋差一招,没成功罢了,为了功名利禄和美好未来去杀人,她不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 知道她是硬骨头,藏眠也不废话,“我妈的死与你有关系吗?” 她既然敢杀掉木父,原著中有关木母的死亡只是草草略过,哪怕她并不是真的女儿,既然要查,总归都查清要好,若是她真的有关,她会替原身报仇。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江容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已经坐牢,不过是多几年少几年的事,她没什么好怕的。 “你可别忘了,木倾还在学校,您要是不想让她出事,最好还是乖乖回答。”陆野手放在她左肩,点漆眸子挂着彻骨的寒意。 江容收起那副淡然,神色紧绷起来,只好乖乖回答,“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在怀木倾的时候去找过她,告诉她事实,谁知她身体那么差,生下你之后郁结于心,忧思而亡。” 藏眠被她漠然的语气气的浑身颤抖,一条生命的逝去被她说的轻而易举,好似死的只是路边的一条狗。 双方被金属坚硬的铁柱子拦住,藏眠连报复都做不到,指尖用力泛白。 “你连半丝愧疚都没有吗?” 江容牵起因缺水干裂的嘴角,笑得狰狞,“是她命不好,你和你妈一样体弱多病,你小心点,别步了你妈的后尘,把自己气死。” 敢当面诅咒藏眠,陆野恨不得钻进去揪住她狠揍一顿。 他咽不下这口恶气。 陆野手放在藏眠后背轻抚,环抱着把她扶起,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在他面前都敢出言不逊,他没看见的地方,这小姑娘又受了多少委屈? 藏眠温和善良,不齿于恶,这种世俗的腌臢事便由他来做。 * 高考临近尾声。 这段时间,藏眠一直神色恹恹,系统去总部述职,迟迟未归,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慌的厉害,心底总觉得会发生什么,连头发都懒得打理。 她选择留下,更改陆野原本的轨迹,是对还是错? 陆野误认为她因母亲的事烦忧,为讨她开心,主动替她梳头。 他收拢起下方散开的头发,露出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薄而长的睫毛在光下被裁剪成抖动的蝴蝶,衬的整个人圣洁又柔和。 藏眠握住他动作的小臂。 陆野停下动作,左手手腕挂着粉色发绳,蹲下身摸她侧脸,轻声问:“怎么了?” “你说……” 藏眠眼神满是忧伤,定定看着他,“如果我们并不认识,你现在会做什么?” 那才是属于他的真正人生。 这问题令陆野狠皱了下眉头,似乎骨子里就抗拒它的存在,但还是认真回答:“大概是逃课、打架、叫家长……” 还有回家挨揍。 陆家的戒尺因为他被打断了十几根,粗硬刚直的木头杆子如同凌然的侍卫,挥动下带动着空气呼呼做响,打到肉里皮开肉绽,疼的人呲牙咧嘴。 平时就放在储物间角落里,不过陆野很久没见过了,大概早就挂满蜘蛛网,被虫子啃噬坏了。 “放心,我答应过你不打人,就绝对不会再做。” 他罩住她双手,低头亲了亲。 藏眠不是在忧思陆野打架,年少情深走到貌合神离,这世间比比皆是,她希望陆野只是一时兴起,等到时间流逝,爱意也会变得浅淡。 随着金 属铃声响彻学校各地,高考最后一场考试如约考完,所以学生哭喊着嚎叫着冲向门边,奔向属于他们的光辉前程。 陆羽激动的双眼通红,没扔书,而是把书包投进了离他最近的垃圾桶,拍着胸膛扬言说,“这辈子再也不会碰任何一本书。” 孟希大骂他神经,大学期末考肯定要通宵达旦,不看书不怕哪天成弱智。 她站在门口,秀气眉毛温和弯起,一副过来人的大姐姐姿态,充满温情,掏出书包里没做完的习题免费分发给低年级学弟学妹。 “不用谢,学弟学妹努力学习,千万别辜负学姐的良苦用心。” 完全是把别人的伞撕烂的恶毒老妖婆模样,搞得周围人统统绕着她走,生怕不小心塞怀里一套卷子。 高考完总要放肆一番,众人提议要去酒吧喝酒,不醉不归,给青涩青春画上完美句号。 陆野和藏眠也被拉去。 因为几人都已成年,老板也没多说,就让他们进去,体会到当大人的感觉,陆羽欣喜若狂,不自觉吹起了口哨。 酒吧的霓虹灯随着舞池闪动,灯影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烟的气息。 吧台的调酒师手指灵活地在空中跳跃,冰块与酒液碰撞出清脆声响,在喧闹的人声中格外悦耳。 人很多,胳膊碰撞在所难免,藏眠小心地在夹缝中穿梭还是被撞倒,幸而陆野演技手快将她扶起。 撞人的是武大三粗的壮汉,他见撞的是位漂亮可人的女孩子,瞬间变脸,咧嘴呼出一口恶气,“呦,是个小姑娘,撞到人不知道道歉?爷爷我今天心情好,你陪我喝一杯我就饶了你。” 藏眠避开“咸猪手”,眼神厌恶,本能往后缩,后背紧贴陆野滚烫的胸膛。 陆野眼眸晦暗深邃,出手狠毒,只听“咔嚓”一声,男人右手瞬间耷拉下来。 “滚!” 壮汉见女子背后的男人眼神肃然冷冽,不掺杂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什么污浊的杂碎,猛的被吓出一身冷汗,再不敢置喙半句,灰溜溜逃了。 “光喝酒多没意思,必须得来点游戏助助兴,就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陆羽没了爸妈桎梏,找了个宽阔的卡座,招呼众人落座,把酒单上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酒全点了个遍,看这架势,有种今晚就要喝死自己的想法。 游戏没开始前,藏眠准备去趟洗手间,陆野自觉站起身,也打算跟着去,被她强硬制止。 她去上女厕所,你一个男的跟来做什么?难不成帮她提裤子? 洗手间位置偏僻,藏眠洗完手有些丢了方向,她刚想找个人问路,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人上手想摸我,我用酒瓶砸他是正当防卫。” “你都来酒吧了,装什么清纯大小姐,摸你两把怎么了,把酒卖出去才是王道,我警告你,这个月销量还不够你就给我滚!” 经理说完这些话,踩着恨天高,重新回到包厢点头哈腰替她收拾烂摊子。 另一个被骂的女生孤独站在原地,滚烫泪珠大颗大颗落下,泪眼婆娑,无助站在那里。 她哪还有之前的大小姐风范,发丝散乱,栖在梧桐木的凤凰一招落败,如同滚落泥地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用这个擦擦吧,哭的难看死了。” “谢……木恬,你来做什么?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怀!” 她不收,藏眠也不强求,强硬把她拉到一旁的角落,沉声质问:“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工作?” 13.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13^^…… 夏日惊雷来的快,紫红色的闪电在头顶交错炸开,青白的亮光照在木倾惨白的脸上,让她愈发恼火。 “当然是拜陆野所赐,怎么,难不成你不知?” 见藏眠神色呆滞,完全茫然,木倾面色突变,“你真的不知?” 呵呵,她本以为现今遭遇不过是之前作孽的报应,这苦既然不是木恬给的,那她可不会接受。 在藏眠温和无害的问询下,木倾终于吐露真言。 江容入狱后,为她留下一大笔钱财,足够木倾后半生幸福无虞,谁料陆野知晓后召集一群律师,以遗嘱的方式起诉她索要追回,还成功了。 钱财全没了,他还没放过木倾,他又召集江容的仇家,日日去她家堵门讨债,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吵得木倾担惊受怕,高考也没考好。 去找工作,好的工作心照不宣的都不要她,只能来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听完这些,藏眠不悦的皱起眉头,从包里掏出一支票递给她,“拿着这笔钱出国,别回来了。” 接下带着冷意的纸质支票,木倾还觉得恍若梦中,心底翻涌起了一丝愧疚,觉得之前的比拼真幼稚,拉着她点手。 这句话是真心的。 “木恬,陆野不仅报复了我,之前与你有过节的所有人,他全都报复了个遍,他这人——很恐怖。” 她看人很准,陆野眼神中戾气太重,他现在喜欢木恬,木恬也喜欢他,确实皆大欢喜,但若是某天木恬不再喜欢他,抑或是他不再喜欢木恬。 对于木恬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最好在事情未发生之前,早些避开,木倾眼眸中透露出担忧,焦急握住她手:“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生活。” 藏眠理解她的担忧,轻笑着拍她手,安抚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我考虑考虑,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没看见的角落,黑色风衣一闪而过。 * 就聊了几句,回去的时候,众人已经喝的东倒西歪,完全辨不清来人,孟希面色坨红,将她认成清秀的郎君,趴在锁骨上磨蹭调戏。 “好漂亮的帅哥,要不要跟姐姐回家?” 藏眠截住她继续吃豆腐的右手,笑得一脸危险,“孟希,你到底喝了多少?” 她回去绝对要告诉孟父孟母,喝醉酒就耍酒疯,她大学四年休想再碰一滴酒。 真是一群醉鬼! 陆羽看热闹不嫌事大,拉着裴宴给陆野灌酒,真心话大冒险的瓶子在酒桌上不断旋转,如同夜空中闪耀的星星,最后瓶口在陆野面前精准停下。 陆羽勾唇一笑,左手搭在裴宴肩膀上,右脚大马金刀踩在桌子上,往面前酒杯倒酒,整整倒了十杯,说话都有些瓢,“野哥,到你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嫂子?” 酒吧炽白灯光被陆野的鼻梁切割成长条的阴影,眼神映着彩色灯光,晦暗不清,他嘴角绷紧,没回答。 十杯酒,杯杯入肚,很快喝了个精光。 “你对嫂子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不回应。 还是喝酒。 “野哥,你初吻还在不在?” 在他第三次要喝酒的书后,藏眠冷着脸制止了,“别喝了。”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顾惜身体一直喝酒的态度让她很生气,沉声道:“你跟我走。” 轻轻一提,没使力,陆野就乖乖趴在她肩膀上,随后打车叫司机,他这样回家肯定会挨骂,藏眠就用手机订了最近的酒店,又给陆母发了消息报平安。 一路上,陆野都是昏昏沉沉闭眼的模样。 大概是真的醉了。 把人丢到床上后,藏眠准备去洗漱一下,细腰突然被人握住,重心往后坠落,脊背撞上柔软的床铺,倏地对上一汪幽深黑暗的眸子。 房内没开灯,月色被乌云遮蔽。 两双眸子在黑暗中静静对视,藏眠疑惑眨眨眼,被他压在身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发酒疯? “你喜欢我吗?”陆野揉着她眼尾。 酒吧的酒甜香醉人,呼出的酒气熏的藏眠脸色通红,这是什么问题,她不喜欢早把他丢大街上,至于苦哈哈搬上酒店。 藏眠点头,“喜欢,很喜欢。” 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看了她一会,睫毛遮住一半的眼睛,像是在验证这句话的真假,随后,唇线上扬。 “那我去洗澡。” 陆野听到想听的答案,翻身下床,打开房灯,丝毫看不出刚才喝了酒,不消片刻,浴室内响起哗哗水声。 水声滴在藏眠心间,漾起粼粼波纹,她揪紧白色床单,生平第一次踟蹰不定。 酒店的房门就在距离她半米的距离,只要她握住门把手开门出去,陆野明白她的意思,必然不会追上来。 可她,并没有任何逃跑的理由,只是知晓事情到来前的紧张罢了。 陆野洗完后,推开门,见藏眠坐在原地不动,眼底肉眼可见溢出笑意,头发湿哒哒往下滴水,白色的睡袍松垮,露出洁白如玉的锁骨,水珠自上而下划入隐匿地带。 “我洗完了,要我陪你一起洗吗?” 藏眠瞳孔猛的瞪大,即使有了思想建设,她也被陆野的狂野惊到。 第一次,这么激烈她大概会受不住的。 藏眠握紧衬衫扣子,生怕他突然兽性大发,连她洗澡的时间都等不及。 陆野被逗的开怀大笑,眼神清亮如雪,这么胆小,刚才为何不跑,他已经给过机会,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把门锁上,钥匙扔进床底。 藏眠踩着拖鞋出门时,陆野已经等在门口,用毛巾替她擦干头发,她冷不丁出声,“陆野,你没喝醉吧?” 原书男主千杯不醉,当时许多合同都是被他酒量喝成的,怎会因几杯小儿科娃娃酒灌醉。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陆野眼神一凛,捏住她肩膀亲了上去。 窗外雨声淋漓,雨滴剧烈撞击在窗棂上,激起水花四溢,山茶花树影投射在明黄的墙面上,枝桠狂风摇曳。 被雨水击打的火红鲜花不堪一击,蔫蔫从树梢滑落,浸润在泥地里,被棕色的泥土玷污,好不可怜。 最后,骤雨缓慢停歇,云雾弥散,赤金色的阳光从上而下射到窗台上,尖锐灵动的鸟鸣此起彼伏。 藏眠睡的轻 浅,极易被吵醒,眼皮颤动两下,想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手机,带动起全身的酸痛与无力。 “醒了?” 陆野推门进来,刚巧听到她“嘶”的声音。 藏眠听到他声音,脑海不自觉浮想起混乱又缠绵的场景,羞燥的浑身通红。 她伸手往下把被子狠狠一拽,身体往下一缩,整个人完全陷入白色的海洋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全身浸泡在黑暗里,藏眠眼睛睁的大大的,耳朵不自觉关注起外面。 陆野拿起煮熟后凉透的烧水壶,往玻璃杯子倒了杯水,轻声放到她旁边,玻璃清脆碰撞声激的藏眠抖了抖。 随后,她感觉身旁的床铺下陷,是陆野,他声线沙哑餍足,贴近她道:“喝点水吧,昨晚嗓子出了力,现在不疼吗?” 吃饱喝足后,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都是人,他神清气爽还有闲情雅致开玩笑,反观她,和一条报废的死鱼没什么区别。 越想越气,藏眠从被子里钻出来,不疾不徐踹了他一脚。 张嘴刚想骂两句,干哑刺痛的扁桃体让她急性体验了一把哑巴的感觉。 气呼呼的鼓动两腮,毫无威慑力睨他,像水里一只滚胖圆润的河豚。 为了表达歉意,整个清晨,陆野都小家碧玉委屈的服侍她,问什么答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让藏眠面色缓和了些许。 藏眠嗓子好点了,坐在椅子上开始算账,“昨晚,什么原因?” 实践真理,喝醉的人无法产生任何生理反应,他昨晚疯成饿鬼般模样,牙印今早都没消下去,疼的她呲牙咧嘴,一点不似醉酒的人能做到的。 “别告诉我是喝醉了,我要听真话。” 陆野眼神躲闪,见无法装傻躲过去,老实交代,“木倾她心怀鬼胎,绝对是挑拨离间,说的话一点不能当真,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他不知如何挽留她,就想出了这一个法子。 把自己送给她,让她负责。 听到回答,藏眠惊了两秒,没想到他竟然听到木倾的对话,颇觉得他有些幼稚,连这种话也信。 “真是笨蛋,我要是想走,你能拦得住我?” 陆野下颌安置在她大腿上,闻着小腹上馥郁浅淡的花香,仰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如同黑沉汪洋的海底,让人沉溺其中。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要是死了我给你殉情。” 陈述句,果断的如同本能。 粘稠热烈的情感,如同夏日干燥的柴火,只要一滴火星便能连绵成片,烧灼无止。 藏眠抽了抽嘴角,中指曲起猛的敲到他额头,斥责道:“我死了你也得好好活着,不许殉情。” 无机质的黑眸依旧冷嗖嗖的,薄唇绷直,男人似乎想起她的病例,认为她是暗示什么,亦或是质疑二人的感情。 刚睡完就说这种丧偶的话,颇有种提上裤子不负责的嫌疑,藏眠想解释又无从下手。 想揉他头发安抚一下,陆野头一侧,避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躲避她的触碰,藏眠右手尴尬悬空,皱着眉头,有些苦恼。 竟是生气了。 14.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14^^…… 昨夜刚下过雨,远旷碧空如洗,花园的杜鹃花开的靓丽,勾勒出错落有致的夏日美景。 藏眠特意起了大早,出门的时候家里没了人,寂静无声的空旷房间,站久了会产生一种被吸入的恐惧感。 陆父陆母去忙公司的事,陆野不知为何,最近总是神出鬼没,早上见不到人,夜晚回家也很晚。 问他原因,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只说是不能为人道的秘密,听的藏眠罕见的蹙起眉头。 若不是藏眠相信他的人品,活似出轨了,每日朝九晚五准时幽会他的小情人。 她今日挑了一件淡黄色A字型连衣裙,披发半扎,露出秀美纤细的脖颈,孟希被迷的啧啧称赞。 “我那表哥命可真好,拐了个这么可人的美娇娘。” 孟希挎着藏眠的胳膊,嘴里的酸水如何也掩盖不住。 时间还早,藏眠和孟溪先来到预约的首饰店,她前几天定制了一款男戒,昨晚店员发消息告诉她已经完成,她约了孟希来拿。 店员见到藏眠,笑着迎过来,穿着裁剪的当的统一西装马甲,素白的手套,小心谨慎拿起戒指向藏眠展示。 她伸手接过来,素白戒指落在手心沉甸甸的,戒圈由荆棘藤蔓缠绕组成,精致昂贵当雕刻,栩栩如生,如同陆野般充满刺人的野性。 藏眠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孟希啧啧称奇,赞叹她的眼光好。 她当即付下尾款。 天气已然炎热,走了几步路孟希就呼喊口渴,眼看前面有家奶茶店,她让藏眠坐一会,她去买杯奶茶,顺便帮她带一杯。 她点完奶茶,又看到一旁卖糖葫芦的摊子,嘴馋的紧,为了不亏待自己又买了根糖葫芦,这才姗姗来迟。 可是,原先藏眠坐着对花坛空空如也,她没多想,以为她是去买东西,吃着糖葫芦坐着等了会,迟迟等不到她就给藏眠发消息,消息也不回的时候孟希就有些急了。 等到话筒里发出手机已关机的嘟嘟声,孟希彻底慌了,骂了句脏话。 完了完了,她把陆野的老婆搞丢了。 这黑心汤圆知道了不得把她砍成臊子! 孟希脸上挂着视死如归的表情,颤抖着拨通了陆野的电话。 “喂,有事说事,忙着呢。” 话筒里的声音孤冷,露出疲态的哑感。 孟希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挂着谄媚的笑脸,哽咽着,“表哥,我好像把你老婆弄丢了,怎么办?” “大冒险?” 这是陆野的第一反应,孟希从小就爱开各种玩笑,他肩膀和头夹着手机,动作不停,讥笑道:“几岁了?你骗不到我的。” “还有,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 “不是不是,不是大冒险,是真的丢了。”孟希挥舞着胳膊,欲哭无泪,绘声绘色讲述事情经过,“我就去买了杯奶茶,回来的时候,你那么大一个老婆就没了,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办啊?表哥。” “我负荆请罪的话,能给我留全尸吗?” 听着话筒对面清晰明了的哭声,陆野拿过手机,冷下神色,手机屏幕适时亮起,一条陌生信息抓住他的视线。 信息:你女朋友在我手上,想见她就一个人莱这个地方,报警就撕票。 地址是云檀市偏远的一处工厂,离他二十多公里路程。 敢抓他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眉眼压低,有股山雨欲来之感,掀起外套迈腿就走。 “小子,今天这么早就走?” 陆野抬眼,语气深沉似海,“嗯,女朋友有事找我。” 他不愿多说,只想赶紧确认藏眠的安全。 老爷子坐在木凳上,系着一条破烂围裙,头发全斗白了,脖子上挂着老花镜,笑起来慈眉善目,揶揄一笑,“这小年轻感情就是好。” 一周前,陆野托了四五个人才打听到这家手工戒指店,听说制作工艺精良,老爷子更是远近闻名的师傅,上过地方电视台。 起先,老爷子并不想答应陆野的要求,名牌衣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学手艺顶多是心血来潮,过不了几天就索然无味。 他的戒指是由非遗花丝制作,工艺繁长冗杂,需要足够的耐心与韧性,坐得住,手得稳,没想到,嘿,这小子竟然做到了。 再听说,他是想替自己的女朋友做戒指。 这世间,可少有这至纯至情之人,当即拍大腿,要帮他制作最漂亮的戒指。 经过这几天的起早贪黑,他的戒指已经逐臻完善,只差最后的抛光清洗。 “快走吧,最后的步骤马虎不得,我来最好,过几天制作完成,别忘了领她来给我瞧瞧。”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人士,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 另一侧,藏眠被猛的掼到地上,猛然撞击疼的她屁股抽疼,眼睛被黑布蒙上,她看不清周围,只好软下声音。 “大哥,我们无冤无仇,你要是想要钱,你说个数,我叫人给你,你放心,我保证不报警。” 手腕被麻绳死死捆上,她努力挣扎两下,绑的太紧,她手腕被磨出血泡,刺痛生疼。 她感觉自己真的好倒霉,她不过是去扔个垃圾,那垃圾桶离她比较远,在一个小角落,再加上臭气熏天,人都绕过去,所以比较偏僻。 大庭广众之下,掳人,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黑布被挪开,刺目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下巴掰着朝上,矿泉水瓶直接放在她口中往里灌水。 喝不进的水液从下巴灌进下方的裙子里,胸口浸湿了一大片,藏眠鼻腔里满是液体,受不住猛的呛咳起来。 “好了,别灌了,死不了就行。” 等藏眠终于缓过来,整间工厂里空无一人,只有斑驳生锈的废弃机器矗立在那,无声注视她的狼狈。 她倒在一堆沙袋上,双腿弯曲抵在地上,半仰躺着,这样的姿势本就不宜呼吸,再加上??水液堵塞,她觉得呼吸越来越缓,大脑缓慢放空,变白…… 她变成一团透明色的物体,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主,你已经死掉了,现在的你,是无法被任何 人看到的灵魂状态,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可以跟我走了。】 不,不行,她怎么能死的这么措不及防。 她包里还有刚买的戒指,还没有送给他,成绩还没发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恭喜他金榜题名,没看到他进入校园。 她陡然觉得,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 这样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她迫不及待想回到身体里去。 系统,你把我送回去,我想过段时间再死。 【死了就死了,没有复活的机会,天道不会让你活着,这是既定的轨迹,你不该过度挥洒感情,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疤,再过段时间,他一定会忘了你。】 那我能在这多呆几天吗? 【可以。】 * “陆野,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了。” 林让吐掉嘴里的烟头,抄起角落的球棒棍,扛在肩头,他已经迫不及待准备战斗了。 他作为藏眠的前未婚夫,家里半个月前破产倒闭,赔的裤衩子都不剩,父亲一病不起,母亲天天以泪洗面,没人管他,他穷的去和流浪猫抢食。 本以为是命不好,结果被人告知是被陆野做局,他心眼小,睚眦必报,来的时候就已经立誓,他今天必须弄死陆野。 彪哥比他老成的多,张开手臂老好人模样,“陆野,好久不见啊,我们你应该都认识吧。” 陆野眼底覆着冰霜,言简意赅,“木恬呢?这是我们的恩怨,与她无关,你放了她。” “放了?话说的好听,见不到心爱之人心脏不好受吧。” “想见她,就赤手空拳打赢我们。” “我们三十多人,还有武器,饶是陆野,想赢我们,不死也得半残。” 一声令下,所有人一齐冲向陆野。 火热的阳光融不化他眼底的寒凉,棍棒碰撞发出沉重声响,□□的疼痛无法阻止他迅捷的动作,他犹如一台精密无感的机器,不断让来人倒下。 破旧苍凉的厂房外地,微风吹过,尘土飞扬,棕色颗粒闪烁舞动,吸入肺部,带起喉尖上涌的腥味,让陆野咳嗽了两声。 地上齐刷刷呈放射状躺了一圈人。 有的已经被打晕,头脑清醒的或断腿或断手,小部分是被打怕了躺地上装死。 这些杂碎,陆野无心情再整治,他现在只想见到藏眠。 工厂很大,他走了一圈终于找到藏眠,眼眶罕见发烫发热,好似漂浮的蒲公英终于找到停靠的土壤,他迫不及待扑上去摇晃她到身体。 “恬恬,醒醒,我来救你了,醒醒?” 藏眠无法给他任何回应,悲伤的注视着他。 陆野嗓音干涩,胸口像被挖开一个大洞,他瞧着藏眠紧闭的双眸,颤抖伸出食指探她鼻息。 他喃喃,“还活着,还活着,真好。” 系统,我为什么还活着? 【为了让你死掉的剧情更合理,你现在是植物人状态,放心,再过几天就会咽气。】 陆野咬牙抱起她,等亲自把她送到医院里,才在众人惊呼中心满意足的晕过去。 15.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15^^…… 机械电流声在脑海中震颤,陆野头疼欲裂,睁开双眼,晕开的白炽光下站着四五个人。 “你看,醒了,小伙子身体好,没啥大碍,受了点皮外伤,住几天就能出院了。” 一个专业腔调的老年声响起。 “那就好,真是谢谢医生了。” 陆母激动的握紧医生的手,热泪盈眶,从昨天就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地,释然坐回椅子上。 陆野看了会窗外的风景,终于想起来起因经过,视线挪回陆母身上,轻声问道:“妈,木恬如何了?” 陆母揪紧衣袖,眼神躲闪,趁空隙偷偷给陆父使眼色。 藏眠状态不好,陆野这小子精神又有问题,好不容易人变好了,药突然停了,反弹肯定比之前来的迅猛,能瞒一会是一会。 陆父接收到信号,开团秒跟,“在隔壁房间躺着,医生说挺好的。” “那我去看看他。” 陆野胳膊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纱布,掀开被角,伸腿踩上拖鞋就要往外走。 他心脏慌的紧,现在必须要见到真人才舒心。 陆父挡在门前,陆母拉紧他的胳膊。 陆野目光一凛,这姿势,绝对心里有鬼,可两个奔四的的中年人怎么玩的过十八岁的少年,他拿出灌篮的专属动作,虚晃一枪,摁住门把手脱颖而出。 出门后。 他拉住刚巧从藏眠病房出来的护士,冷声问:“里面的人如何了?” 护士抱着病历单,审慎打量他一下,见他没有恶意,叹了口气,“情况很不好,若是没有合适的心脏配型,大概率熬不过几天。” 心脏配型天时地利人和,等待的时间更是漫长的让人煎熬,这种事态紧急的,大部分都等不到,几乎可以说是判了死刑。 “我的心脏能和她的匹配吗?”他果断伸出手,一秒都没思考。 “啊?” 护士抬起眼镜,被吓了一跳,其他器官例如肾脏可以由健康人捐献,但心脏只有一颗,无法通过活人得到,只能一命换一命。 看这小伙子面色红润,容貌周正,眼眸乌黑透亮,完全没有病入膏肓的苍白感,莫不是疯了? 护士果断摇头,她刚来上班两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行,活人不能捐献心脏,这是违规的。” 陆野拽住她胳膊,拉向右侧敞开的窗户,“这里是几楼?” 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半死不活快药断气,是不是就能去配型,若是运气好配型成功,就能将她救活。 他越想越觉得方法靠谱,脚步不自觉往窗户走。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你别想不开。” 护士被吓的双腿发软,在这医院里,每天求神拜佛妄图多活几天的比比皆是,第一次见求死的,她不想被辞退,毕竟成功的概率不如中彩票高。 配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不匹配。 陆野面容灰白,他想去看看藏眠也被拒绝,隧不愿继续待在医院,漫步目的在柏油路上走着。 “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可为你拆解一二。” 医院附近终年蹲守各种无良二货骗子,称只要花费高价便可逢凶化吉,替人化解灾厄,还说自己是世外高人,一天只接一单。 他们掐准来医院人的心理,病急乱投医就容易被几句江湖瞎话骗的团团转。 现在,陆野也成了被骗的一员。 “真的?” “当然。”骗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故作高深捋着胡须,看他手上戴着高级货,心中算计可以狠宰一笔。 藏眠一直跟着陆野,见此景气的跺脚,“这人一看就是江湖骗子,喂,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这些话,陆野悲哀的听不到。 他眼中闪烁着泪花,哪怕只有微茫的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放弃,捏着骗子枯燥粗糙的大手,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骗子弄虚作假的胡乱念了几句咒语,又扔了几枚古钱,拿起来分析许久,最后淡然一笑,拿出了某宝二维码。 “少年,只要扫码付款,现在只要8888元,我就可帮你化去这份苦念,助你们二人结为伴侣,永远在一起。” 陆野大为开心,简直是世界上最蠢笨的冤大头,藏眠气的也想让他也给自己发8888了,简直是人傻钱多的大蠢货! “已经付过去了,到底是什么方法?” 骗子仙风道骨指了个方位,“西北方有家寺庙,名为净业寺,庙极其灵验,香火鼎盛,庙前有一千八十八级台阶,三步一叩首。” “达成后,神佛便可听到你的夙愿,去吧,去吧。” 灼热赤红光线笼罩在黑漆漆的道袍上,仿佛被赐上一层圣洁的金光,这让陆野心底的希冀又多了几分。 他眼眸坚定如磐石,穿着蓝白格子病号服,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脸上肉少了些许,瘦削中多了丝骨相美,美的不可方物。 那骗子屏息凝神,静等片刻,等陆野真走的没了踪影,这才哈哈大笑起来,收拾起摊子上从网上买的盗版货。 刚骗了个大货,这几天得换个地,可不能在这摆摊了。 一千零八十八级台阶,这种少爷娇生惯养,能有什么真情,最多跪八十八级台阶。 他这骗局,简直天衣无缝。 起风了,乌云蔽日,厚重乌黑的云层从远处缓慢挪过来,看起来,今晚大概会下雨。 藏眠担忧的跟在沉默的陆野身后。 她想让他回家,让他放弃这种无用功,她不过是过客,流行一般划过星空就够了,不值得他如此深情相托。 陆野听不到,哪怕听到,他大概也会拒绝。 净业寺修建在山顶,高耸入云,台阶蜿蜒曲折,一眼看不到尽头,石板修葺的台阶在阳光下透出一股古墓般的青色。 温热的膝盖跪到石阶上,冷寒入体。 三、六、九、十二…… 他眸色乌黑,似漫长无垠地夜,透不出一丝光亮,只是机械地跪下,站起,跪下,站起。 骨头与石头碰撞出沉闷萧瑟声。 白的透明手指穿过他的肩膀,藏眠想把他拉起来,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红着眼睛,安静站在他身旁陪着他。 时 间过的缓慢又迅速,藏眠看着太阳从山沿不停向下滑落,火红、赤红、暗红、粉黄,最后归入混沌黑暗。 这片天空都被黑暗笼罩,她终于看到了台阶尽头。 她擦了擦眼泪,喜极而泣。 最后几级台阶也跪完,陆野双腿痛的打颤,酸软无力,起来的时候踉跄着就要摔倒,扶着一旁的树干才没倒下。 迷蒙间,他隐约觉得被人扶了一把。 盯着手心的脏污和划痕,他冷笑两声,大概是错觉。 寺庙的窗棂从内往外透露出暖黄色的灯光,早已有和尚在门口等候多时,他双手合十,眉目下垂,“人世百年,施主如此诚心,能跪够一千零八十八阶,不知所求何事?” 陆野皱眉,“你怎么知道?” 每日烧香拜佛来往香客众多,下山之路只有这一条,更何况陆野穿着病号服,人群中更是突兀,一来二五,他想不知道都难。 他宽恕了陆野的无礼,淡淡一笑,“贪嗔痴妄,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都是让人烦扰一生的课题,何不放下。” “放不下,我想让她活着,永远都活着!” “哎。” 和尚叹了口气,款款走了。 “轰隆——”紫白色惊雷在南方乍现。 狂风大作,雨水倾盆而下,几息陆野完全被淋湿,他也不躲雨,只呆呆站着,后来缓慢靠做下去,再后来,整个瘫倒在泥地里。 他掏出手机,被雨水打湿,手机竟然还在兢兢业业运转着。 L:要是我死了的话,记得把我和木恬葬在一起。 奶椰西米露是孟希的昵称。 奶椰西米露:你有病吧?陆野你死哪去了,我告诉你,要是你死了,我就把你和木恬一个葬最东边,一个葬最西边! 奶椰西米露:我还会给木恬烧一百零八个帅哥下去,你就等着被踹掉吧。 陆野半眯着眼睛,没回她,雨水打在眼上疼的要命,他索性闭上眼睛,感觉到整个人被浸泡在水里,如同一页孤舟不停起伏。 算了,就这样吧。 不活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老婆都没了,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吗? 小的时候,陆父陆母忙于工作,对他采取放养式教育,无论他多么努力,拿到几个奖项,都只得到几句公式化地夸奖。 甚至,会因他的打扰而气恼。 后来,他就不想努力了,开始逃课打架,通过违反各种规则来得到他们的关注,哪怕他们后悔自己的教育,也于事无补。 直到藏眠的出现,他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她好可爱,就那么一瞬间,他大概就陷进去了。 他精心制作的戒指也没有去拿的必要了。 陆野觉得沉重疼痛的身躯越来越轻,视线一片空白。 系统这时突然出现。 【男主怎么要死了?!男主可是维持整个世界运转的锚点,他钥匙死了,小世界会崩塌掉的,不行,我要赶紧把这项消息告诉总部,男主不能死啊啊啊啊——】 16. 呆萌病弱转校生x不服就干混球校霸(完)^…… “施主?施主?您没事吧?” 和尚穿着棕色袈裟,跪在地上推他,眼中满是担忧。 昨夜下的雨百年难得一遇,他今日早起,出门清扫门前落叶,就见他横躺在门前。 周身被青绿色的嫩叶盖了全身,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毫无血丝,嘴唇冻得发紫,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摸上去,冰的他“嘶”了一声。 莫不是在这躺了一夜,真是个痴人。 被晃醒后,陆野扶额皱眉,浑身痛的要命,他似有所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不管身后的哭喊,直奔医院而去。 推开那间病房门。 藏眠已经醒了,正斜靠在病房里,左手拿着叉子,小口吃着苹果块,抬头看到他倒时候,甜甜一笑。 昨天系统走后很快就回来了,它说完事情后,总部紧急召开了一个群体会议,投票后得到的结论是,允许藏眠继续待在这个世界维持稳定。 她自从醒来就一直在等候陆野。 此刻看到他灰头土脸,满身伤痕,心里微涩,眼眶泛红,对着他张开双臂。 他又哭又笑扑进藏眠怀里,鼻翼蹭着微凉的锁骨,“真好,真好,你没死,你没死。” 陆野又哭又笑,鼻涕眼泪糊了藏眠满身,被她揉着脑袋哄。 “呸呸呸呸,木恬不一直好好的,你咒什么呢,你昨天一夜未归,又去拿哪鬼混了?连女朋友都不关心?” 系统更改了藏眠的身体状况,同时更改了所有人的记忆,除了陆野,其他人都会简单认为藏眠受了点小伤。 藏眠抹着眼角的泪水,两人心有灵犀看着对方傻笑。 * 时光如梭,高考成绩很快就下来,陆野全市第一的成绩让云檀二中光耀门楣,藏眠就比较差,大概只能上较差的一本。 两人彻夜未眠,花了三四天的时间进行规划和设计,致力于一定要与对方待在同一座城市,最后双双成了S市的学生。 唯一的意外,大概是陆野竟然报了临床医学,听系统说,他前世可是学的金融,在商界如鱼得水、呼风唤雨,好不威风。 藏眠本想劝劝他,谁料,这个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竟然罕见的犟起来,死活都不改志愿,说什么这是他从小到大大梦想。 最后无奈随他了。 藏眠最后报名的艺术类,经过几年的努力,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工作自由,薪金丰厚,强度也不大,刚巧适合她。 藏眠看着挂在头顶的太阳,抻起胳膊放松筋骨,陆野工作强度大,经常不按时吃饭,被她知道后,现在中午强制给他送饭盯梢。 看看时间,又到了送饭的时候。 她穿了一身栗棕色针织衫,内搭白色衬衫,下穿浅黄色荷叶裙,再配上黑皮小高跟,散开的头发衬的整个人明艳大方。 她拿好饭盒,驱车前往市医院。 她来的次数多,医院很多让都认识她,见她莱,前台的护士热情向她打招呼,“木小姐,你又来给陆医生送饭?真羡慕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想有人日日给我送饭。” 另一个人立马拆台,“别想了,我们这种NPC就是牛马命。” “快吃吧,吃完还要查房。” 藏眠莞尔一笑,往陆野办公的地方去,金属色的门把手上挂着她送的小熊,憨态可掬的样貌总是那么可爱。 一年多的时间,小熊的毛还是那么柔软蓬松,可见主人对它的重视。 他刚想推门,就听里面有声音,顿了顿,莫名没进去。 “陆医生,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吧,隔壁科室比你小,人家都生二胎了,你啥时候要一个?” 这声音藏眠听过,是隔壁骨科的刘医生。 她咬着唇,眉头不自觉皱起,她能在这个世界活着已经是万幸,系统绝对不会让她怀孕并生下孩子。 也就是说,如果陆野想要孩子,她根本给不了。 刘医生见陆野没说话,他也不客气,竟然还接着说,“那老大前几天我抱过,可爱又乖巧,软软的叫我叔叔,看得我都想让我媳妇生二胎,真是越看越喜欢。” 室内。 陆野摸着藏眠送他的多肉,多肉旁是两人的婚纱照,波光粼粼的海岸上,陆野公主抱着身穿婚纱的藏眠,游鱼在身后跳动,美好灵动的如画中仙。 他肚子空空,满脑子都是一会能见到藏秘的欣喜,甚至觉得老刘有些聒噪,碍于情面,语气讪讪道:“有一些印象,确实挺可爱的。” 老刘看不出陆野赶客的烦躁,觍着脸,将椅子又往前搬了搬,觉得有希望,“你既然喜欢孩子,为什么不生,陆太太不会是生不出来吧?” 藏眠送午餐的时候他见过,高高瘦瘦,皮肤白的发光,裙子越过膝盖,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小腿,他听说身体不好,大概是不能生的。 “不能生可是个大问题,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怎么能没有后代,那多遗憾?” 陆野已经咂摸出不对,他不想扰了自己的好心情,冷着脸想让他知难而退,“你什么意思?” 老刘被寒凉如剑的视线盯的不自在,其实也没多大事,他一个表妹前段时间离婚,有两个儿子,现在一直在家待业。 这可把表婶急坏了,知道他有出息,拿了三千块钱和好几箱礼品,让他从医院给表妹找个对象,最好能立马结婚的。 他左想右想,竟然把主意打到陆野头上,陆野年轻有为,来医院三年就已经升到副主任,后台坚硬,和院长也有交情,这样的人若是能成他妹夫,不愁吃香喝辣。 陆太太不能生,可他那表妹能生,足足生了两个儿子,他要是想要,结婚后也能给他添两个儿子,这是多大的福气。 “我有个表妹,年纪轻轻离婚了,带着两个儿子,但是她可能生了,你要是想要孩子,可以和木小姐离婚,娶了我妹妹,想生几个生几个。” 他说完,还不忘揽功,“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记得我的恩,以后别忘了我这大舅哥,在升职上提拔我一番就行。” 陆野手不耐烦扣紧桌角,若不是记得藏眠的嘱托,现在拳头早就到这猪头脑子上,声音带着警告,“我不会离婚。” “不离婚也行。” 这么大的便宜,他绝对不会被几句话劝退,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难缠。 现在这世道,私生子见怪不怪,他那表妹委屈一下也可,到时候生了孩子,再吹吹枕边风将钱全骗到手。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呲着大牙,露出镶嵌的金牙,尴尬的搓手,“陆医生重情重义,我让我那表妹委屈些,你呢,就好吃好喝把她养在外边,到时候生几个孩子你定,陆太太又不知道,皆大欢喜。” 藏眠立在门口,站的腿有些酸,听完这话,气的跺脚,饭也不想送了, 黑着脸走了。 里面的陆野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恨不得当场把这个说胡话的男人杀掉,暴尸荒野。 “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感情问题,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老刘你年事已高,若是不想干了,我替你去向院长申请,让你提前退休。” 提前退休,那不就是辞退吗? 老刘被吓到了,他还有家要养,可不想丢了八杆子打不着的好工作,谄媚笑笑,“我就是开个玩笑,陆医生,我祝你和你夫人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说完,就落荒而逃。 陆野坐在办公室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妻子送的爱心便当,心情不美丽,出门一问,才知道妻子已经走了?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大事不妙,下午也不做诊了,请假回家直奔卧室。 藏眠正在卧室的书桌上写着什么,抬头看到回家的丈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把纸拽到背后藏了起来。 她回家后越想越气,心底发誓,要是陆野敢提孩子,她就离婚,想着想着,开始提前写起离婚协议来了。 她没听到陆野的答案,不知他心底如何想的,不过这离婚协议,她觉得,最好还是先不要让他看到。 她丈夫,小气得很,上次她就是和一个同事多说了几句话,回家就躺了三天,吃饭睡觉都是在床上,连洗澡也是他抱去的。 不行,他绝对不能看到。 “你后面藏了什么?” 陆野眼神眯起,这大概就是不给他送饭的原因。 藏眠心底发虚,说的话毫无底气,“没有什么,我画的图纸。” “图纸?”陆野步步紧逼,双手抵在卓上,提钱防止她逃跑,“给我看看?” 陆野当医生这几年,肌肉愈发紧实,藏眠在他手底下毫无还手之力。 拿到纸后,陆野瞥了一眼标题,一字一句念出来,“离婚协议书。” 一字一句念得很认真,像在读晦涩难懂的诗文,声音听不出情绪,藏眠却觉得死期将至。 “阿野,你听我解释。” 陆野字句葱牙缝里挤出来,足见他的气愤,“你要和我离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做完服务让你不满意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 她赶紧摇头,低头对手指,“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我以为你会想要孩子,就有些生气,你如果真想要的话我们可以离婚。” 那就真相大白了。 陆野扶起她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家老婆真的好可爱,不自居咬了她一口,“笨蛋,我三年前就已经结扎了,你不知道吗?” 他可不要生孩子来抢夺他老婆的注意力。 藏眠眼眸瞪大,有些呆呆的。 陆野委屈道:“我现在很饿,老婆,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对不起,我去把饭热热,很快就好。” 陆野单手拖起她的腰,笑的胸膛震动,摇摇头,“不吃饭,我昨晚新学了知识,不如我们今天中午实验一下?” 白日宣淫。 昏迷之前,藏眠摸着腰看着窗外的月亮哀嚎,报复,绝对是因为离婚协议书的报复。 明天一定要让他睡书房! 陆野袒露胸膛,V领开到下腹,嘴角餍足扬起,揽着怀里香软的妻子, 默默向上天许愿。 许愿与爱妻岁岁年年、合棺共寝。 17. 被冷落的联姻妻子x性冷淡丈夫1…… 【宿主,为了后续任务,我们可为您封存情感,以便情感过载导致精神错乱,是否选择封存。】 【我选择封存情感。】 昏暗寒冷的客厅内,银白色的室外大雪纷飞,颗粒大的雪击打在窗户上,发出吓人的啪啪声。 藏眠坐在沙发上,全身上下裹满了毯子,双腿屈起,整个人完全缩在毯子里,试图不让微弱的热气逃逸出去。 三年前原主冒名顶替别人嫁给了温景谦,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 结果他非但没来婚礼现场,让她沦为全城笑柄,更是借以出国开拓市场为由,离家三年未归。 唯一庆幸的是,留下了一栋房子交由她居住,不过原主既无学历又无人脉,穷光蛋一个,这房子不仅暖气费交不起,连电费也因欠缴太多给停了。 桌子上放着原主买的便宜蜡烛,小小的红色蜡烛在暗夜中发出暖黄的光线。 藏眠欲哭无泪,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从抽纸盒里拿出一张纸擤鼻涕。 她发誓,她明天一定要去找个工作,哪怕是去捡破烂。 突然,客厅的大门发出金属碰撞锁扣的声音,这个时间段,莫不是家里进贼了? 房门毫不费力被打开,跟拿了钥匙一样,藏眠屏息凝神,就见门外走进两个又高又瘦的男人。 身后的男人打着手电,惨白的灯光直直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用手指挡住光线,从指缝看人。 “你们是来我家偷东西的吗?我家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你看,我穷的交不起电费,开始学古人点烛照明了。” 藏眠双手抱头,泪珠似玉滚落,悲伤的情绪不似假的,“我老公抛妻弃子三年没回家了,他这个负心汉,你要是真想偷,就偷他留给我的家具吧。” “我都舍不得卖,本想着留下做个念想……” “你说什么胡话,这本就是温总的房产,何来小偷一说?”周望气愤不已,主动为自家总裁打抱不平。 啊?这是他的房产? 周围一片漆黑,藏眠直起身子,眯着眼歪头打量来人,站在她面前的好像真是她老公。 沙发上少女眼尾微翘,眸子水光潋滟,像沾了露的花瓣,高挺秀气的鼻梁,冻得苍白如纸的面庞,一举一动透露出优雅精致,望着温景谦红唇微启。 “老公?” 她这句是疑问句,不过因嗓音清甜如水,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温景谦趋前走了几步,淡薄红唇有趣勾起,漫不经心道:“恩,我就是你口中抛妻弃子道负心汉,怎么,连老公都不认识了?” 藏眠被这句话激的脸颊绯红。 她点也太背了,说坏话被当事人直接挑破,顿时羞燥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用高级水泥牢牢封住。 “周望,你去交电费,钱我后续报销。” “是。” 温景谦转身吩咐完后,忽觉袖口抽动,桃花眼好奇下垂,声音清凉如水,“还有何事?” 只交电费可不够,深冬腊月天寒地冻,没有暖气她甚至熬不过这个夜晚,她听说这便宜老公超有钱,藏眠想着让他送佛送到西。 她支支吾吾,直接要钱挺不好意思的,小声道:“能连取暖费也一并缴纳了吗?” 她赶紧接上,“你放心,我挣了钱立马还你。” 藏眠眼眸纯粹干净,莫名让人想起初生的麋鹿,她是真的做好了还钱的打算。 温景钱嗤笑:“不用,温家可没有冻死老婆的传统,到时候传出去,要被笑话死了。” 这么小的数额,掉地上他都不屑捡。 不过她这一说,温景谦才察觉到房间的阴湿寒冷,已是深冬,这小姑娘就睡冷如冰窖的客厅,太不像话,细细想来,她骂得不无道理。 温景谦伸手吩咐,“周望,记得把暖气费也交上。” “是。” 周望不自觉擤鼻涕,冷的发抖,缩在客厅的椅子上,手冻得肿胀,打着颤在屏幕上僵硬滑动。 温景谦坐在藏眠相邻的另一个沙发上,右手习惯性转戒指,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往她身上扫。 藏眠被他不带情愫的视线盯的不自在。 他在看什么? 她刚吐槽,就见温景谦穿着高定黑色大衣,捏着鼻翼,被她念叨地打了个喷嚏。 藏眠面上一急,光脚踩在地上,掀开毯子盖在他身上,振振有词道:“你们有钱人穿的就是薄,不爱惜身体,感冒发烧很痛苦的,快盖好。” 温景谦皱了皱眉,掀起眼皮望去。 少女身上穿着粉色兔子连体睡衣,光脚踩在地上,露出的脚踝被冷气冻的发青泛白,有些地方已呈现青紫色。 藏眠呵呵一笑,摆摆手道:“没事,我体质好,这伤就是看着厉害,暖和几天就好了。” 她顺势坐到他旁边,热络问道:“你一会还走吗?我看这雪一时半会不会停,出门不安全,不如就留下来。” 温景谦不明所以,冷声道:“我们虽是夫妻,但并不相熟。” 言外之意,他们只有一面之缘,睡一起的话她不会尴尬吗? 被拆穿了。 藏眠挠挠头,鼻头被冻得通红,视线根本不敢看他,“这么大的宅子,我一个女孩子住着不安全,你要是有事的话……要不床让给你,我可以睡沙发。” 这乌漆嘛黑,说话都有回音的大宅子,她是真的害怕,水润潋滟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就差再说句“求求你”了。 正巧这时,客厅吊灯亮了起来。 周望跺跺脚驱寒气,“弄好了,温总,我们要走吗?” 温总喜静,来这也只是误以为宅中没人,现下知晓有人,温总定然不会继续待下去,他暗暗为自己的体贴窃喜。 温景谦若有若无扫了他一眼,用平淡如水的声音宣告,“我今日在这住下,你自己走吧。” 周望刚暖和两秒,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乖乖被自家总裁赶出房门,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感慨单身狗命运对悲惨。 线上交钱就是快,不过半小时,整栋别墅就被暖气烘烤的 暖和无比,藏眠换下厚重睡衣,穿秋款睡裙,洗完澡躺在床上接受信息。 至于为什么她睡床,温景谦作为一个男的,再恶劣也不至于真让她睡沙发。 系统开始给她讲述大致剧情。 她名为薛梵,有父母弟弟,高中毕业后辍学打工,逃婚出来恰好路边捡到一块玉佩,当时温家正好公布寻找相同玉佩的人,她鬼迷心窍就去了。 这玉佩是温老爷和他战友约定的娃娃亲,他素来守约,强硬要求温景谦与薛梵结婚,温景谦离家三年,回来后对薛梵不冷不热。 薛梵在相处中喜欢上他,温景谦对她只有厌恶,后调查发现真相,温景谦本就厌恶家族联姻,对她毫无感情,一秒都没思考就把她赶了出去。 被喜欢的人赶出去,薛梵悲痛欲绝,气急攻心,大雪纷飞中被冻死了。 藏眠接收完信息,百无聊赖,又躺床上打了会游戏,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她去上了个厕所,顺路下楼看看温景谦。 月光很亮她就没开手电。 沙发只有一米七,温景谦睡的很不舒服,脑袋枕着半只胳膊,黑色头发垂下遮住眼睛,修长的双腿委屈的蜷缩着。 客卧无人打扫,只能委屈他睡沙发。 藏眠叹了口气,从杂物间里又翻出一套毯子,轻轻盖到他从毯子里出来的腿上。 她打游戏打兴奋了,坐在茶几上,抱着胳膊打量起他来,男人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眉骨很高,妥妥的美人胚子。 【你眼光不错,男主他妈是外国人,他爸是中国人,他准确来说其实是混血,混血种,长得能不美吗?】 经系统讲解,藏眠得知。 温母从外国来中国旅游,恰好温父与她在同一旅行团,温母一眼钟情温父,穷追猛打追求后,二人闪婚。 温父性格保守,执着于一生一世一双人,刚开始感情淡漠,到后来越酿越纯。 温母则相反,始见爱得热烈,感情慢慢消散。 但温父那时已经无法自拔,他不愿与她分手,强硬把她捆绑在身边,两人日日争吵,当时温景谦五岁。 温景谦七岁时,温母光明正大带着情人回家,恰好被温父撞见,温父勃然大怒,两人开车逃跑,温父开车猛追,当时正下着暴雨,遇到泥石流,三人死无全尸。 这些,幼小的温景谦全都看见听到,自此,心如死灰,封心锁爱。 好可怜啊。 七岁就失去父母,被爷爷含辛茹苦养大,还要被妻子哄骗,难怪他知道真相后会如此生气。 藏眠听完故事,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哽咽的擦着泛红的眼眶,她怕再哭下去吵醒温景谦,站起身急匆匆跑了。 木门关门发出轻微声响。 黑夜中,温景谦的眼睛慢慢睁开,清醒如常,他伸出苍白指尖,摸起脸上溅落的水滴,眼底晦暗不清。 有意思,是在为他哭泣吗? 三年前他就有所怀疑,看来,明日得让周望好好调查一番,他不知从哪凭空而出的——妻子? 18. 被冷落的联姻妻子x性冷淡丈夫2…… 藏眠晨起时,雪已经停了,拉开窗帘,外面银装素裹,瓦檐垂着细冰凌,像缀满了精巧地银饰。 沙发叠着上下四四方方两块毯子,盖毯子的人不动声色的离开,连声招呼都没打。 她皱皱眉,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薛小姐,这柜子您觉得放哪合适?” 藏眠转身望去,一个四十出头儒雅老先生,带着单边眼镜,身后跟着四五个工人,工人手里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卓柜。 她后退两步,不明所以,“我并没有约人来送东西,你们是?” 方幸扶了扶眼镜,毕恭毕敬弯腰道:“我叫方幸,是温家的管家,现在负责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您叫我方叔就好。” 他视线挪回藏眠一直瞧着的桌柜,主动解释,“这栋宅子年久失修,许多家具都已被白蚁蛀坏,我就想着索性全换掉,这些都是少爷嘱托。” 方幸是温家老宅的专属管家。 他跟了温老爷大半辈子,手脚干净利落,今早温景谦给老宅递来电话,要人去揽月轩当管家。 温景谦日理万机,爷孙半年才通一次电话,这次只过了半月,温老爷颇为惊奇,大手一挥,派方幸这个最强辅助管家。 藏眠捋直睡醒后炸毛的头发,笑笑,随手指个空地,“就放那吧,真是麻烦了。” 揽月轩夏屋渠渠,工人们工程巨大,藏眠不好意思一直坐着,干净利落绑起头发,不矜不伐,帮忙打扫起卫生来。 待午中休息,她又主动订好盒饭,分发给工人吃。 这些都被方幸看在眼中,暗中汇报给温老爷子。 工作完成后,方幸戴好手套,有条不紊对揽月轩进行了全面消毒,保证一砖一瓦纤尘不染,就连藏眠不知因何冒出的红痕,都消下去许多。 这几天,温景谦杳无踪迹,藏眠被照顾的服服帖帖,日前她收到一张黑金请帖,邀请她参加酒会。 系统告诉她,这是一项任务节点,她需要前往并被爱慕男主的恶毒女配羞辱,男主也在酒会,但他不会护着她。 趁着白天,藏眠穿戴整齐,决定去拜访温老爷子,感谢他送了个得力助手。 * 温家老宅地势偏僻,兀立于一片枝繁叶茂榆树林内。 藏眠踩着圆头小高跟,呼出一口热气,推开生锈的铁门,院落粉妆玉砌,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一个人下着象棋。 听见声音,他头都没抬,“来了,快过来坐,我正缺个下象棋的伴,会下象棋吗?算了,不会也来,我教你。” “会。”藏眠放下背包,松散围巾。 她从小就爱这类竞技智力游戏,五岁跟着爷爷到楼底下棋,十岁崭露头角,十五岁,整个公园的大爷大妈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这类游戏,不讲究尊老爱幼,更没有温良恭谦让,实力为上,胜者为王。 坐到椅子上的时候,藏秘撸起袖子,眼眸闪烁着势在必得,她根本就没想过输。 “温爷爷,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为了防止后续赖账,藏眠提前把话说开。 公园的大爷大妈就经常仗着年老眼花,弄虚作假出老千。 口气不小。 温老爷古稀之年,闻言终于抬眼,惊诧一瞬,捋起胡须大言不惭接下挑战,“薛小姐,我在这一片可是战无不胜,未尝一败,若你能赢了我,我就送你件礼物。” 温家能送出手的礼物,非富即贵啊。 藏眠一听,眼神瞬间就亮了,“好。” 虽然温老爷子经验老道,经过一场酣畅淋漓、如火如荼的比拼,最终还是藏眠略胜一筹,拿下比赛的胜利。 温老爷啧啧称奇,不屈不挠,越挫越勇,“不行,这局是我疏忽了,再来一局,下次我一定能赢过你。” “不行,再来。” …… “继续。” …… “我换件衣服,我就不信了。” …… 因为温老爷提前说明不让藏眠诈败佯输,所以他就这么连跪了一下午,他精神抖擞,完全输得起,拉着藏眠打算吃完晚饭接着比。 但藏眠没忘记正事。 她望着只余一半的落日,委婉拒绝,“温爷爷,我今晚有事不能奉陪,但我答应你,过几天我一定再来找你下棋。” 此时,温老爷已经彻底将她视作自己的孙媳妇,先前见她都是一幅局促不安的姿态,毫无过往战友的风采,今日对弈,不卑不亢,谈吐幽默风趣,这才是他温家的孙媳妇。 “有事?天这么黑,不安全,我打电话让温景谦来接你。” 他真的会来吗? 藏眠欲言又止,“温爷爷,我一个人可以,就不用麻烦他了。” “你们是夫妻,不麻烦他麻烦谁?”温老爷人精一个,怎会看不懂,吹胡子瞪眼,顿时怒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这臭小子犟脾气一个,你放心,我给你撑腰。” 说罢,电话号码已经拨通,藏眠连阻止都没来得及,真是个雷厉风行的老爷爷。 温景谦正巧在附近办事,他虽然桀骜不驯,对温老爷的话还是听在心底。 刚进家门,温老爷就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 “温景谦,你出国三年我就不骂了,现在回国了,你就好好待她,薛小姐是好姑娘,你继续这样冷落她,等她哪天把你甩了,有你哭的。” 藏眠眼神从温老爷挪到温景谦身上,瞳孔瞪大,有些呆呆的,浑身隐藏在阴影中,冷汗直冒,咬着嘴压根不敢说话。 温景谦狭长眼尾眯起,淡淡扫过她,随后敛起眸子,低低“嗯”了声,揽下全部的脏水和黑锅。 骂完人,温老爷拉着温景谦到角落,两人说了几句悄悄话。 这是旁人家事,藏眠虽然好奇,但也没去偷听。 藏眠无聊扣着手指,被突然回来的温老爷袭击,手腕上顿时冰凉一片。 垂眸瞧去。 是一只玉镯,雪翠色的纹样,让人莫名联想起清泉冲刷后的竹叶,一看就是高级货。 温老爷偷偷告诉她,“这是温奶奶的嫁妆,是祖传的宝贝,她说要留给未来 的孙媳妇,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这……这太贵重……” 她就是个冒牌货,受不起这么大的恩情。 两人僵持不下。 温景谦大概嫌弃她浪费时间,眉眼压低,大手握住她手腕,大步往外走。 * 因为是一起来的,温景谦让人准备了配套的礼服,虽然脸色有些阴沉,总归没丢下她,二人挎着手进入酒会中心。 进入会场后,温景谦自然而然被一群人围困在中央,他们说着藏眠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熟络攀谈起来。 藏眠苦逼到被抛之脑后,她没什么好伤心的,找了个角落自顾自吃起甜食来。 因为跟随温景谦来的缘故,恶毒女配怵于温家的权势,不敢前来挑事,藏眠喝了口酒给自己壮胆,准备自己撞上枪口。 恶毒女配名未夏书遥,是夏式集团的千金,爱慕温景谦多年,此刻,她穿着红色抹胸礼服,正往一个人身上泼酒。 藏眠夺过玻璃杯摔到地上,“三个人欺负一个,要不要脸?” 夏书遥从进门起,就注意到了藏眠,嘴角傲慢的扬起,“从哪来的乡下丫头,我教训一个乞丐与你何干。” 她早就看藏眠不爽,这次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谁让她赖着温哥哥不放。 经她一说,藏眠才回身,眼前的女生不似乞丐胜似乞丐,头发红酒糊成一团,脸上饿得脱相,衣服破烂不堪,布满各种彩色的莫名物质。 女生有些尴尬,讷讷道:“我刚做完实验,有点饿,就见你们开酒会,想着来吃几口,谢谢你啊,我现在饱了,再见。” 夏书遥不愿放过这个机会,长长的指甲抓主女生的头发,就要拖她回来。 藏眠心里一紧,再加上穿的裙子比较长,趁人不备脚尖在她小腿一勾,随后,顺势踩在她拖地的裙摆上。 “扑通——” 夏书遥脸朝下,双手直起,重重摔了个狗啃泥,痛的她在大厅大喊大叫,引来了周围无数人的视线。 夏父率先过来,在商场身经百战的男人,神色不怒自威,两句话就让人软了腿,“你们是谁?胆敢在A市欺负我女儿,知道我是谁吗?” 夏书遥何曾受过委屈,鼻子被撞歪了,跪在地上,哭喊着抱住她爸的大腿,“爸,你一定给女儿做主啊,弄死她们,给我弄死她们!” 夏父只有一个女儿,自小娇生惯养长大,再加上周围全是合作伙伴,他既丢面子又丢里子,顿时怒不可遏,抬手指挥门口的保安。 “给我抓住她们。” 藏眠看着五大三粗的保安,害怕不已,后知后觉玩脱了,虽然知道希望渺茫,眼神还是不自觉往温景谦的方向扫过。 温静谦停下交谈,正巧与她视线撞上,头顶的吊灯投下橘黄光线。 在他视角下,藏眠眼尾通红,泪水欲坠不坠,纤细苍白的脖颈,似引颈受戮点天鹅,凄没而令人怜惜。 他敛去眸子的阴沉,暗暗嗤笑。 和她母亲一样拙劣的手段,但他不是自己的父亲,不会怜香惜玉。 19.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 藏眠退了半步,后背突然撞上不知名的柔软,随后一块黑影兜头落下,她顺手拉下,是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带着雪松的冷香。 深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夏总抓我的人,问过我没有?” 温景谦唇线紧绷,面色不悦,淡淡往四周一扫,看戏的人吓得纷纷低下头颅,缄口不言。 出席宴会的人谁不了解温景钱的盛名,笑里藏刀、睚眦必报,犯在他手里人谁能不脱层皮再走,能避则避。 他们轻慢藏眠,不过是看在温景谦厌恶她,附骥攀鳞罢了,经此一事,望向藏眠视线中多了权衡与嫉妒。 夏总立马转换脸色,伏低做小讪讪道:“温总,都是误会,小儿家的打闹,您犯不着为此动怒,书遥,快向薛小姐道歉。” 藏眠心中一喜,她完全没料到男主会来救他,躲在温景谦背后狐假虎威,偷偷朝夏书遥吐舌头。 略略略,你有靠山,我也有。 我老公可比你爸厉害多了,就喜欢你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夏书遥气的差点把牙咬碎,她从地上爬起来,指尖狠狠嵌进肉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温景谦似是感受到藏眠的动作,回头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指挥道:“谦也道了,拿好衣服跟我走。” 藏眠乖乖跟在他身后。 坐在宽敞明亮的迈巴赫后座,车厢内像是垂的冷风,气氛凉的让藏眠不自觉腿软,她知道犯错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默默装死。 温景谦眼尾下压,目光深沉盯着显示屏,半息后放下电脑,终于察觉车内有人,冷笑道:“薛小姐真是聪明伶俐,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这是在点她去温家家宅,给温老爷子吹耳边风的事。 再加上今晚宴会的慧心巧思,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他一向不喜身边人故作聪明,藏眠已经在他的底线上不断蹦迪了。 藏眠呵呵一笑,她以为是在夸她有勇有谋,智斗夏书遥的事,挠挠头,“助人为乐是中华美德,我这不过是小聪明,没有你也成不了事。” 温景谦目光一凛。 车上的寒气更重了,气氛陷入了僵局,他黑曜石般的瞳孔端视她半晌,一时不知她是真不知,亦或是装傻充愣,淡淡一笑,“薛小姐客气了。”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到了揽月轩楼下,藏眠深深松了口气,推开车门正要笑着告别这位“空调制冷机”。 温景谦在另一侧开门下车,迎上她震惊的目光,带着挑衅,唇角缓缓扬起,“周望,天色不早,我今天在这睡下,你走吧。” “你……” “怎么,不欢迎老公?” 这是你家,她怎么敢不欢迎。 藏眠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伸出右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说完之后,她就风驰电掣地跑进宅子,像只被猎犬穷追猛打的兔子。 她在酒会上不止吃吃喝喝,也偷听到许多小道消息,就属温景谦的消息最多。 例如哪家小姐为了偶遇把酒泼在他身上,被他的保镖无情丢出宴会,或者哪家老总当面骂了他两句,就抢了他好几单生意,导致公司濒临破产。 这样黑心肝的资本家,要是让他知道她是假冒的,不得直接被大卸八块。 避免与他过多接触,过早暴露自己,藏眠在书房磨蹭到九点,眼看时间差不多,打开门偷偷溜回卧室。 推开门。 温景谦竟然在里面?! 他大概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搭在前额,黑色的浴袍衬的身材流畅,领口大开,露出白皙深邃的锁骨,双腿交叉,显得自然又慵懒。 方幸恰好进来,对这一场景进行解释,“薛小姐,其他客房还未来得及打扫,温少爷今晚只好与您同住。” 他说完,意味深长看了藏眠一眼,退回去,关上门。 咔咔两声,房门被锁上了。 藏眠后知后觉,这根本不是客房没打扫,而是从一开始,方幸就没想过让两人分开睡。 受谁所托,不言而喻。 温景谦放下手上的财务报表,看懂她的僵硬,温声道:“你如果介意,我今晚可以打地铺。” 地板又硬又冷,睡久了容易头疼,而且他明早还有工作,藏眠的良心受到巨大的谴责,良心最后压倒了羞燥。 她摆摆手,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没事,我相信你的人品,我们一起睡床,中间放一个玩具隔开就行。” 她能这么快接受,一是良心不安,二也是系统说过,温景谦是性冷淡,他从生到死都碰过任何女人。 简而言之,就是不行。 一个绝育的公猫,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藏眠的目光抑制不住的往他的裆部扫过,怜悯又好奇。 这样热烈的视线瞬间引起温景谦的警觉。 温景谦眉峰冷蹙,说出的话意味深长,“你很喜欢孩子?” 未尽之言是,她也想生一个孩子? 在老宅时,温老爷曾把他拉到墙角,明里暗里暗示他赶紧生个孩子,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了,生了孩子也好专心事业。 他爷爷他了解,闲云野鹤,不爱管闲事,更不会操心他孩子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言而喻,催他生孩子是藏眠指示的。 一口硕大无比、重若丘山的黑锅悄无声息地盖到藏眠头顶,当事人还被蒙在鼓里。 藏眠眉心拧起,感觉有些难办,他又不行,说喜欢的话不是往他心窝子里戳嘛,她觉得,还是保护一下男人脆弱的自尊心。 摇摇头,“不喜欢。” 小骗子。 温景谦已经先入为主认为她别有用心,其他的话在他看来,不过是欲盖弥彰。 转过身,不再说话。 藏眠洗完澡,穿着睡袍出来擦头发,屋里铺满了地毯,她喜欢光脚踩在毯子上,脚心被柔软蓬松的长毛扫过,又酥又爽。 但,今日卧室换了新的地毯,毛比往常长了许多,藏眠脚下不稳,左脚绊右脚,直直往地上撞去。 她咬紧牙关,试图缓解与地面撞击的痛感,手在空中挥舞,妄图抓住些什么。 温景谦还有些绅士,冷淡站起身,只伸一只胳膊,不情不愿把她护入怀里。< /p>他最近真的很无趣,好不容易遇着这么有趣的人,他还没玩够,摔残了多可惜。 况且,他也很好奇,她如何从头身上讨要孩子。 他日常繁忙,没有自我满足的习惯,她想要孩子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他莫名有些好笑,她是多么自大才会认为,能凭借一幅曼妙的皮囊获得他的青睐。 温景谦感到身下一凉。 藏眠也感觉到不对劲,手上抓握着什么,眨眨眼,乌发松散垂落,低头看去,霎时老脸一红。 她羞的无地自容,刚才摔倒慌乱之下竟然拽开他浴袍的带子,把温景谦从上到下看了个精光。 “薛梵,你就这么不知廉耻,上赶着投怀送抱?” 温景谦脸色铁青,黑沉眼底划过一抹狠戾,有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间,是真的想掐死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藏眠也觉得尴尬无比,手上还抓着他的浴袍带子,闭着眼往他怀里一塞,伸手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 她也很无辜,平地摔这种事竟然也会发生在她身上,但现在再怎么解释也单薄无力,看了就是看了,总不能把她的眼挖去。 温景谦认真给浴袍系了个死扣,指尖抵住鼻翼,气的发懵,“睡觉吧。” “哦。” 藏眠小心翼翼从另一侧钻进被窝,身体侧着,动也不敢动,眼皮不断耷拉,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床上两人的边界,说是隔开,不过是一条狭长的粉色猪,伸手一扔,猪在空中划过一条粉色的弧线,可怜的躺在地上。 温景谦正酝酿睡意。 藏眠公然越过两国边界,胳膊搭在他肩膀,脸靠着他锁骨蹭蹭,闭着眼睡的正甜。 “薛梵,醒醒,你越界了。” 温景谦理智快要被逼疯,拽着她胳膊把她推回本该呆的地方,盯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大鸡腿,好香——” 藏眠几分钟后又滚回来,抱他抱的更紧了,一条腿甚至搭在他的腿上,锁的温景谦呼吸不畅。 “薛梵,你清醒一下,看看自己抱的是谁?” 薛梵不是藏眠的本名,她也才熟悉两天,又如何能被他叫醒?藏眠只当有只声音好听的小鸟在她耳边唱歌,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鸟,你乖一点,姐姐要睡觉。” 她竟然叫他小鸟,还摸他头? 温景谦和曾受过这种屈辱。 若不是法治社会,藏眠早已横死当场。 最后,他实在捱不过入骨的困意,推不走这黏人精,只好搂着藏眠,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明,他这一觉睡的很香,险些错过时间迟到,出门的时候精神很好。 方幸站在厨房,端出来一碗山药枸杞汤,“少爷,我特意早起熬的,补气血。” “不必。” 温景谦谢绝他的好意,出门的时候回头叮嘱,“太太在家的日常活动,记得每日汇报给我。” 他倒要看看,薛梵还有什么勾引他的招式。 20.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4…… 晨光透过青白色的纱帘,像未经稀释地蜜糖,粘稠的洒在藏眠的身上。 床上的少女皮肤白皙,蛾眉皓齿,被刺的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梦惺忪的走向卫生间,洗漱下楼。 楼下,方幸穿着燕尾服,已经备好午饭,笑容可掬,“太太,饭已经备好,您看现在用餐?” 怎么突然叫她太太? 藏眠心有疑虑,瞥了他一眼。 方幸立在旁边陪笑。 薛小姐真是人中龙凤,只一晚,就让温少爷对她另眼相看,少爷喊她太太,说明承认了她的身份,他自然顺从少爷的意思,也喊她太太。 不出几年,温家大概就有新的喜事发生。 藏眠头还有些晕,她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看到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蓦然想起来,她还有任务未做。 系统告诉她,她需要带着做好的午餐,去温景谦所在的科技公司,被前台工作人员因没预约进行阻拦,随后落寞离去。 这项任务很简单,她想着早些做完。 藏眠仰头吩咐,“方叔,能帮我打包起来吗?温景谦工作辛苦,我想去给他送饭。” 方幸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子,还是太太您想的周到,我现在就去准备,可不能误了时间。” 方幸笑着送走藏眠,掏出手机,把藏眠要去送饭的事,一一告诉了温景谦。 他甚至添油加醋修饰了一通,告诉他太太有多喜欢他,离不开他,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满心满眼都是他。 * 温景谦正在开会,手机屏幕一亮。 他滑动屏幕,方叔的话映入眼帘,黝黑的眸子弯了一瞬,冷淡的唇角划过一丝弧度,就连整间会议室的气氛,都没那么沉重了。 台上的策划部部长今日运气颇差,犯了许多低级错误,站在台上如同上学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学生,等待被批的狗血淋头。 看着温总冷笑,误以为是被他气疯了。 心里害怕,准备收拾包裹滚蛋。 温景谦放下手机,面部线条缓和,眼尾挂着兴味,“下来吧,方案按我刚才说的改正,今晚下班前交给我,下不为例。” “好的,温总,我保证完成任务。” 策划部部长如灵活的宽粉,点头哈腰滑回自己的位置,把祖宗十八代、各路神仙佛祖全都感谢了遍,感谢不知名好人,救他狗命。 就连周望,都在心底惊叹他狗屎一般的运气。 “周望。” 莫名被care,周望诚惶诚恐,“温总,有什么吩咐?” 他最近挺乖的,没犯什么错。 温景谦指骨纤细,缓慢敲打桌角,吩咐道:“你现在下楼。” 黑发遮住晦暗的眼眸,周望看不清他真正的神色,搞不清楚状况,一时不知温景谦的真实意思。 他更懵了,“下楼做什么?” 让他干活,总要有个具体的指令。 温景谦给了他一个眼刀,渐渐没了耐心,“让你下楼就下楼,我没让你上楼前,不许上来,再问问题扣工资。” 一听扣工资,周望瞬间闭嘴,做了个给小嘴拉上拉链的动作,坐着电梯马不停蹄下楼。 一楼处。 他就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在一楼的各个部门闲逛游荡,询问他们有关温总的指示,以此圆满完成任务,来重新获得温总的“恩宠”。 他问了一圈,答案都是没有。 他坐在椅子上,累的气喘吁吁,打眼一看,那和前台对话的不正是温总的妻子——薛小姐吗? 藏眠拿着精心备好的饭盒,穿着精致华丽,语气温和从容,对着前台清浅一笑,一举一动风华绰约。 “我来找温总。” 前台按规章办事,“有预约吗?” 温景谦丰神俊朗,经常有女生蹲点来骚扰他,妄图攀上温家这根高枝,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 藏眠摇摇头,“没有,但我是温总的妻子,我来给他送饭。” 前台冷笑两声。 温总的妻子?来的人哪个不说自己是温总的妻子,都是一群爱慕虚荣的骗子,送她上去,她的工作明天就不保。 前台斜睨了她一眼,“没有预约,不能上楼,这是规定。” 被拒绝了。 藏眠耸耸肩,没有被驱赶的羞怒,全是完成任务的欣喜。 太好了,没出幺蛾子,她可以回家美美睡回笼觉去了。 转身不多赘述就要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周望从座椅上弹起来,又惊又喜,“薛小姐,您怎么在这?是要去找温总吗?” 回头瞪了眼前台,“她是新来的,不认识您,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带您去找温总。” 难怪温总让他下楼,莫不是,故意让他等薛小姐的?只是不好意思明说。 “啊?” 藏眠嘴角一抽,乌黑眸子透露出一丝幽怨,但又正当没有理由拒绝,只得笑笑,“那真是麻烦你了,周秘书。” 前台看两人一来一回对话,瞬间明白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确确实实是温总的妻子。 难怪女人看着兰芝熏心,气度不凡,随后摸着胸口,又生出一股子后怕,她刚才竟然差点把老板娘给赶走。 她不要命了! 她给了周望一个感激的眼神,明天请他吃烧烤,立马换上一幅新的脸色,对着藏眠,“我带您乘温总的专属电梯上楼,您不熟悉公司,我给您带路。” 藏眠撅嘴,心情不美丽,她明明是要被赶出来的,事情到底从哪开始不对的,周望不是温景钱的秘书嘛,不跟着温景谦,在楼底瞎逛做什么? 是不是日常工作太少,太闲了? 一会就让温景谦多给他派些工作。 搭乘电梯的路程中,藏眠愤愤想着。 走出电梯,藏眠跟着周望的指示进入温景谦的办公室。 她先是敲了敲门,随后从门缝里探出一颗好奇的脑袋,缓慢从门缝里挤进去。 温景谦的公司名叫威诺科技公司,是一家软件设计开发公司,由他白手起家一手设立,设立地原本在国外,现在因为他在国内,重心逐渐转向国内。 从设立到成熟,短短两年,就已经在国际上小有名气。 这些成功,离不开温景谦的聪慧睿智,以及近乎冷血的铁血手腕。 房间内,温景谦坐在椅子上,其他人犹如鹌鹑蛋般排排站立,接受他近乎严苛的训斥。 藏眠的进来,打破了房内近乎凝涩的气氛。 温景谦放下手中把玩的钢笔,早就注意到她,薄唇轻启,声线微凉,“散会。” 他从接收到消息那一刻,心底隐隐便开始期待,期待她到底还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这种感受让他既烦躁又渴望,压不下去,不知来处,莫名其妙,就像是出门倒垃圾,意外看到了划破天际的流星。 藏眠小心躲在一角,让他们先出门,不知谁认识她,又或是周望告诉的,有人喊了声,“夫人好。” 其他人齐刷刷回头,“夫人好!” 救命,藏眠尴尬不已,想从落地窗上跳下去,僵硬挥动着没拿饭盒的手,回应道:“你们好。” 送完人。 温景谦明知故问,“你来做什么?” “方叔今日做的饭超级好吃,我想你在公司忙于工作,肯定吃不好,就自作主张来给你送饭。” 藏眠弯着腰,把盒子里的菜规整的打开,摆在桌上,柔软蓬松的长发垂下,在阳光照射下,发出灿金色的荣光。 她面容柔和,带着一条白色毛绒围巾,厚重肥大的羽绒服,让她像只蠢笨的小企鹅。 温景谦心神微动,心脏莫名跳的快起来。 办公室的沙发不大,温景谦身量又宽,两人坐起来就显得狭窄,藏眠的胳膊时不时就要碰到他的,这让她脸色通红。 不过方叔做的饭是真好吃。 吃美了,藏眠乐于分享动性格发动,夹起一块小排就放到温景谦碗里,眼神忽闪忽烁,“这个超级超级好吃,你快尝尝,再不吃我就吃没了。” 她递完才想起来,温景谦好像有洁癖。 更何况,他一个总裁,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用得着她来安利。 “你不喜欢吃,我可以夹回来。” 温景谦赶紧夹起来吃了口,摇摇头,“不用,我没什么忌口。” 漆黑的眼睛怔怔看着那块小排,发丝垂落,长睫颤动,心口某些地方感觉暖暖的。 小时候,他就一直期望有圆满的家庭关系,父亲温和从容,母亲娴熟善良。 他每日从学校回家都可以吃上热菜,父母会贴心为他夹菜,问他在学校的日常。 这样幻想的日子,没想到在她这里,以另一种方式补给了他。 藏眠见他迟迟不吃,有些害怕,“你实在不喜欢,不用忍着,谁都有不喜欢吃的菜,我不会笑话你。” 温景谦再次摇头,过了许久才把头抬起来,乌黑的眸子里有她看不懂的神色,随后被再次压下去。 “没什么,饭挺好吃的,吃完了我让周望送你回去。” 吃完饭,藏眠下楼,坐上周望的车回家。 温景钱插着口袋,站在楼顶的落地窗前,看着地上的小点一样的车子,烟雾迷漫,遮挡住他晦暗的眉眼。 她确实无可挑剔,但他,绝不会重走他爸的老路。 21.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5…… 自那天送饭后,方幸得了温景谦的指示,每日午时备好藏眠爱吃的饭菜,让她带去。 藏眠想过停止这项无聊的运动,但撞上方叔喜笑颜开的眼神,又默默咽下话语。 她寄希望于温景谦某天觉得无聊或者厌烦了,警告性宣告她不许再来,这份希冀也失败了。 祸不单行,温景谦不仅没深恶痛绝,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主动给她夹菜,责令她多吃些,这几天每晚准时下班回家,对于和她睡一张床的事,也是从善如流。 有的时候,藏眠恍惚间,会认为她不是任务者,二人真是一对伉俪情深的伴侣,日子温馨和睦。 公司里,莫名开始谣传,说温总对夫人情深意重,结婚三年金屋藏娇,落实名分后,才敢小心让老婆示人。 藏眠觉得,事情好着好着开始变坏了。 直到某天,她出门送饭时,在马路上遇到了原主的吸血鬼爸妈和伥鬼弟弟。 另一边。 周望站在温总身后,冷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偷偷瞥了一眼手表指针。 已经一点了,薛小姐怎么还没来送饭? 再不来,温总就要化身全自动制冷剂,活活把全公司的人给冻成冰柜,身在室内却能体验到室外零下十几度的寒冷,真是幸福啊。 温景谦脸色铁青,手上的文件半天都没翻页,气的头发都翘起来了,但他始终缄口不言。 周望:“温总,薛小姐可能有事,时候不早,我订好饭让人送来,您想吃什么?” 周望的手指点在某团上,已经准备点餐。 温景谦声线暗哑,放下文件,连头也没抬,爱答不理赌气道:“不吃。” 周望“嘶”了声,认为问题可以升级到极困难模式。 “那我给薛小姐打个电话,让她无论如何放下手里的工作,来给您送饭?” 薛小姐,您到底哪去了? 快来救救我们啊。 温景谦凉飕飕地冷哼一声,语气听不出真假,“她爱来不来,她不来,难不成能饿死我不成。” 您到底在说什么? 她不来送饭,您就不吃了,不就是打算饿死自己吗? 温景谦也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他现在既不想吃饭,也不乐意知道薛梵为什么没来。 他对她的一切关怀、照顾与期待,不过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炮弹,目的仅仅是,为了揪出她真正的狐狸尾巴 至于她没来的原因,是否是觉得腻了,没趣了,或者是找到新的权贵攀附,他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闲。 他不吃饭,只是因为今天的文件太差劲,对,特别差劲,差的让人难以下咽,和薛梵漠不相关。 嗯,就是文件的原因,“周望,把财务部长给我叫来,这周的财报做的和狗屎有一拼,实在不行,从楼下捉只野猫来,也比她做得好。” 周望叹了口气,冷眼旁观温总自顾自地发神经。 算了,他还是先去给薛小姐打个电话吧。 打完电话,了解清楚原因后,周望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蹦跳着走进办公室,“温总,我知道薛小姐为什么没来了。” 幸亏原因不是要把温总甩了。 温景谦故作严肃,眼尾平直,一幅毫不在意的姿态,耳尖悄悄竖起,嘴硬梆梆的,“与我何干?财务部长呢?你最近手伸的太长了,周望。” “薛小姐发烧了,在家打针吃药呢,听方叔说,好像烧到三十九度高温了。” 周望在被威胁扣钱前赶紧说完。 温景谦握住钢笔的手一颤,心尖一紧。 他眉头皱起,抿了抿唇。 原来不是变心了。 该说女人真是娇贵,最近不过降了几度,来回受了点冷风,就感冒发烧要死要活。 他之前高烧三十八度,都还生龙活虎,喝完药继续工作,发烧甚至让他的精神高度兴奋,处理工作的效率比之前还快。 得到正确答案,温景谦面色缓和了许多,点点头,“知道了。” “那要不要回家一趟?看看薛小姐如何了。” “看什么?”温景谦大发慈悲掀开眼皮,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他,“我又不是医生,方叔做事稳妥,有他在我很放心,我回去做什么?” 这种时候,难道丈夫不应该在病床前喂药、哄睡、讲睡前故事吗? 这可是增进夫妻关系,恩爱有加的好时机,不行,温总不开窍,他作为秘书,必须得帮他着急。 “温总,我前段时间借阅一本书,书上说妻子生病,心底会很渴望丈夫的陪伴,如果喝不进药,丈夫还可嘴对嘴进行辅助……” 周望主动向他传授知识。 * 藏眠头痛欲裂,感觉骨髓的热气全被妖怪吸走,冷的不断发抖,皮肉处痒的出奇,迷蒙间,甚至听到了温景谦的声音。 “怎地病的这么重?你们怎么看的人!” 温景谦衣摆在空中划过黑色的弧度,大跨步迈到楼上,推开门就开始训人,罕见的生了怒气。 他早上走的时候人好好的,下午就病的气息奄奄。 方幸低低应了声,语气也很急切,头顶满是虚汗,“太太今日去给您送饭,不到半小时就回家了,全身还被水淋透了,晕倒后,我把她扶上床,温度直接飙升到三十九度快四十。” 温景谦微凉指尖蹭过她红烫额头,攥紧拳头,气的声线不稳,“谁干的?抓到了吗?” 他的人,在他的地盘,受到伤害,真是好大的胆子! 方幸拿出方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知道,但我会尽快去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问完人后,温景谦视线复又挪回藏眠脸上。 惨白的脸上挂着坨红,嘴角干裂发紫,昨晚还不知死活把腿搭在他身上的人,今日病怏怏,眉宇间满是病气,惹人怜爱。 他气恼捏她颊腮,眼眸中挂着不易察觉的柔情,似嗔似怨,“真是个讨债鬼。” “她现在体温多少?” 看了会,温景谦才终于关注到自己的好友,坐在一旁打游戏的家庭医生。 两人认识十几年,一个开公司,一个去当了医生,别看他吊儿郎当,他大学以每门课满分的成绩,得到校级一等奖等众多荣誉,可以说是天生的医学鬼才。 “三十九度多吧。” “为什么现在还 没降下来?” “大哥,你脑子有病吧?我是医生,不是魔法师,你总得给药一个发挥作用的时间。” 温景谦紧锁的眉头还是没有松散,心脏一直处于悬空的状态,有点难受,“就没有什么更好缓解的方法?她烫的已经能煎鸡蛋了。” 听到他带着祈求的语气,顾叙终于放下游戏机,抵住镜托,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他这朋友,多智近妖,颖悟绝伦,上大学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不开窍,去谗远色,清心寡欲,如同寺庙的得道高僧。 逻辑精妙绝伦,完全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头一次见他这么有活气,他不得好好助助攻? “想快速退烧,可以啊。” 顾叙从医药箱拿出一包颗粒状物品,借来了热水倒入碗中,递给温景谦,嚼着口香糖解释,“我们喂不进去,只好给她打吊瓶,你作为她的丈夫,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他可是读过上百本霸总的男人。 关上门前,他可爱的歪歪头,笑的蔫坏,“祝你好运。” 室内只剩藏眠与温景谦。 藏眠烧到处于半昏迷状态,空着的手条件反射抓住他的,往脸上、身上、锁骨上贴。 哼哼唧唧,“好凉……好舒服……” 温景谦没抽回手,视线落回冒着热气到瓷碗上,苦涩黝黑的药汤隐隐发出一股怪味。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探入她口中,被坚硬的牙齿阻挡,藏眠条件反射不愿喝药,死死咬紧牙关,拒绝任何液体进入。 常规的办法不可行,看来,只能试试周望说的了。 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为了治病救人,烧成傻子,他还要养她下半辈子,这太亏了。 他端起碗,喝入一大口,伸手钳制住她下巴,垂首,薄唇紧贴,一点一点,把温热的药汤哺喂进她口中。 喂完一口,温景谦如法炮制,继续低头,唇齿纠缠,勾连起令人面红耳赤的银丝。 最后一口汤药也哺喂进藏眠口中。 有一部分汤药从口中逃逸,顺着藏眠白皙纤细的脖颈,缓慢流入更隐秘的位置。 温景谦拿出胸口口袋长期放置的方巾,一点一滴,细致小心,替她擦拭干净。 藏眠喝完药,感觉清醒了些,没有睁眼,竟然主动伸出胳膊,按压他肩膀,仰头,妄图追吻那令人沉迷,又薄又甜的唇。 看清她的动作后。 温景谦的眸色瞬间幽深无比,乌眸蕴藏着恐怖的情欲,喉结滚动,挣扎半晌,低头遵循本心。 在这狭小幽闭的空间内,悄无声息做着世间情侣都会做的事。 舌尖舔抵她的每一颗牙齿,了解并控制她的每一丝吐息,心脏被陌生情绪充斥,满的快要溢出。 他们本就是夫妻,这并没什么不对,不是吗? 他这样想着。 亲完后,藏眠哼了一声,沉沉睡了过去。 温景谦坐在床头,解开锁骨的扣子,露出下面精心雕刻的锁骨,摸着她唇角沾染的水渍,神思着。 明早醒来,你会惊喜于我终于落入你的陷阱,还是会故作纯情的作娇作痴? 22.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6…… 翌日天气晴朗,初阳显露的蟹壳青被赤色覆盖,暖色的朝阳温和普照大地。 室内,温景谦早早醒来,坐在床边托着电脑,处理昨日积压的文件。 他昨日靠在床头小憩了一会。 顾叙这个甩手掌柜,把医生的职责全扔到他身上,他睡的不稳,时不时还要起夜,测量藏眠的体温,保证她不会悄无声息把自己烧死。 他可不希望宅子莫名变成凶宅,影响售卖。 此时,温景谦眼下挂着鲜明的青黑,双眼疲惫,强撑着看电脑上的字符。 “唔——” 藏眠躺在他身侧,从梦中醒来,头虽然还有些晕,但没那么难受了。 她转过头,胳膊条件反射搭到他肩膀上,带着鼻音,“你怎么在这?你今天没去上班?” 温景谦低头,没回答,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她的,气息交融,用最原始的方法测量体温。 嗯,不烫了。 他用空着的手揉了一下她脑袋,用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道:“不错,今日再喝一次药,若是晚间不发烧了,大概就好的差不多。” 藏眠眨眨眼睛,水光潋滟的眸子呆愣愣的,鼻梁挂着残存的薄红,舔了舔干裂的红唇。 对于他僭越的动作,慢半拍地蹙起眉。 头发凌乱摊在脑后,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温景谦放下电脑,重新坐回床头,嘴角挂着淡笑,发丝自然垂落。 他以为她要和自己说什么,耐心很足,静静鼓励的看着她。 “你长胡子了?”藏眠抬头摸向他凸起的胡渣。 她头一次摸男生的胡子,欣喜又好奇,迟迟不愿松手。 温景谦捏住她手背,指尖擦向那些调皮的胡渣,他今早没来得及剃须,摸起来刺棱棱的扎手。 但他对这一回答不满意,第六感暗道不好,沉声探听,边问变盯着她看,欲言又止,“你昨晚,不记得了?” 藏眠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大脑早已宕机,完全没有运转的动力,也就无法回答温景谦的问题。 “记得什么?我昨晚睡了一整晚,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有种提上裤子不负责的嫌疑。 不过也不怪她,发烧了能记得才怪。 什么都不记得,也就是说,从昨晚到今早,他在床边苦思冥想一宿没睡,是自讨苦吃。 另一位当事人,却连事情都想不来。 “对了,昨晚是你照顾的我吗?谢谢。” 温景谦心里有气,连带着对藏眠也是爱答不理,硬邦邦回应:“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藏眠从床上坐起来,乌发散落,挠了挠头,丈二摸不着头脑,刚才还云淡风轻不着急,过了几秒就火烧屁股了? 她能感觉到,温景谦好像是在生气,而且,生气的原因和她有关,但她并不知道原因。 男人心,海底针。 * 藏眠觉得,温景谦看着嘴毒,其实人并不坏,因此他生气的这段时间,她还是每日按时送餐。 偶尔带杯奶茶,亦或者糖葫芦、小蛋糕等时尚单品。 哄自家老公,不丢人。 这天,她坐着专属电梯上了顶楼,刚出电梯,就被一陌生男子堵在门口。 男人穿着正式,手捧红色玫瑰,脸上挂着绯红,害羞又勇敢,直挺挺矗立在那,紧张的像块雕塑。 藏眠见到这种表白场景,不自觉鼓励他,“加油,现在这社会,能主动表白就已经很优秀了,万一她同意了呢?” 被她这一个鼓励,男人脸红的更厉害,支支吾吾点头,索性眼一闭,把捧花往她怀里一塞,提前写好的台词就如崩豆子般蹦出来。 “我叫李离,是威诺科技公司总经理,我年薪百万,在本市有三套别墅,两辆汽车,父母健在,有退休金,独子,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李离说完这些,双目有神,期盼的盯着她看,像是根本没察觉到有哪不对。 藏眠一时目瞪口呆。 她能猜出开头,但没猜中结尾,更没想到表白是对她表的,一时间五味杂陈。 “你在做什么?!” 温景谦耳聪目明,推开门,恰好听到刚才李离自荐枕席的全过程,此时眼睛又黑又沉,像一口巨大的深渊。 藏眠提着饭盒,转头看到温景谦,瞳孔再一次瞪大,不知为何,她有种出轨被抓的羞耻感。 “其实我结婚了,我是你们温总的妻子。” 藏眠呵呵一笑。 为了防止温景谦气的做出什么违反法律的坏事,她赶紧摆手解释,证明自己的已经名花有主。 温景谦适时站在她身前,高大健硕的身躯,将她牢牢挡住,不许他再窥探一分。 这样粘稠热烈注视他老婆的视线,让他异常的不爽。 “李离,你什么时间两眼昏花,连已婚未婚都分不清了,有时间送你去精神科看看?” 这句话,蕴藏着说不出的怒意,风雨欲来,压迫感十足。 李离梗着脖子,把花往地上一扔,“我知道她结婚了,但那又如何?”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 接着,他说出了令藏眠三观彻底炸裂的话语。 “结婚了可以离婚,不离婚可以丧偶,不丧偶可以出轨,可以貌合神离,可以分居两边,也可以同床异梦。”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了温景谦的最后一丝理智,“在对方未死亡之间,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妻子最后会属于谁,甚至与谁合葬,你已经二十八了,我年轻,我等得起,我可以把你熬死。” 李离越说越起劲,他比温景谦年轻两岁,比他幽默风趣,这么年轻漂亮的妻子配温景谦,严重属于鲜花插在牛粪上。 藏眠握紧温景谦的手,弱弱问了嘴,“可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吧?” “那又如何,我认识你,并对你一见钟情了。” 藏眠或许不记得,但李离记得,他当时忙于工作走的急,不小心撞到她,随后就对上了她那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神。 笑意盈盈,裹满了世间的一切包容,温声问他有没有事? 自那天后,他就一直心心念念,魂牵梦绕,想再次偶遇她,更想将那一双眼睛独占私藏。 他要竞争,哪怕对面是温景谦这个对手。 欧吼,事情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藏眠听完厚颜无耻的诉说,彻底摆烂,躲在背后,不再说话。 温景谦回扣藏眠的手,平稳冷淡的神色彻底崩不住,冷声斥责,“周望,撤掉他总经理的职位,丢出去,从今日起,将他在A市整个封杀。” 藏眠是她的妻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碰瓷的。 哪怕他并不爱她,她这辈子,也只能和他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百年之后,葬在一起。 他李离算什么东西,年薪不过百万,就妄图染指 他的东西?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从爷爷辈那一代起,就已经定下的婚约,牢不可破,或者说的更精确些,她从诞生在这个世界那一刻,就注定是他的妻子。 李离被保安架住胳膊,双腿耷拉在地上,被拖拽着往外走。 他拼命挣扎,不怕死的继续叫喊,“凭什么?她不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把她让给我?” 温景谦往前迈了两步,回头警告性的审视藏眠,皮笑肉不笑,“你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我很喜欢你,实话说,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藏眠的求生欲望极强,她感觉,要是她敢说一个“不”字,今晚回家,大概要吃不了兜着走。 况且,比起李离,她更喜欢温景谦。 得到令人满意的回答,温景谦笑的像偷了腥的猫,眉眼都挂着愉悦,高高在上的望着李离,“她喜欢我,你听到了吗?” “我不信,那她为什么不带婚戒,不救是对这段婚姻失望了吗?” “不是她不带,而是我们根本没有婚戒。” 温景谦顿了顿,捏住他的领口提到半空,小腿弯曲用力,一脚把人踹飞出去,随后慵懒回应,“不过你倒是提醒我,该给我的妻子订购一对婚戒了。” 三年前,他对这段婚姻深恶痛绝,厌恶爷爷包办婚姻,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承诺,就将孙子的终身幸福拱手相让。 他连婚礼都没参加,更别说订购一对婚戒。 不过,现在嘛。 有一对婚戒也好,能规避许多围绕在妻子身边的蝇营狗苟,何乐而不为。 * 藏眠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鹅黄色的毛巾搭在头上,整个人柔软轻松,舒缓的哼着小曲。 为防止再出现上次尴尬的名场面,她是穿着拖鞋出来的。 温景谦似乎是等候多时,从床上站起,两步走近藏眠,宽大厚实的手掌包裹住她的侧腰,随后自然解开浴袍带子。 浴袍朝两侧松散,露出肌理分明的腰腹,藏眠匆忙扫了一眼,默默咽了下口水。 “你你你……这带子不是我解开的,我什么都没动啊!” 藏眠懵的颊腮绯红一片,眼睛已经不知该往哪看,仰头看着苍白整洁的天花板,手指动都不敢动,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你快把浴袍系好,这多不好意思。” 温景谦用气音笑道:“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 脸颊红扑扑的,像圆润的番茄。 “低头,你可以看。” “不行。” 看来是要负责的,她不能当不负责的渣女。 温景谦眯眼坏笑,继续自言自语道:“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可以送给你一个。” 送一个是什么意思?怎么送?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或者一把推开跑出去?她打得过他吗?他不是性冷淡吗?治好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一声? 藏眠脑子百转千回,最后选择装死。 温景谦指腹揉捏她腰间的软肉,两眼注视着□□的位置,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这段时间我会注意饮食健康,按时睡觉,也会让方叔制作专门的营养餐。”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要出现孩子,并与他有血缘关系,他更希望孩子的母亲是藏眠。 他微微勾唇,说出了那句话,“天色不早了,要睡觉吗?” 23. [锁] [此章节已锁] 那晚的感受,藏眠说不上来。 大腿的软肉被抓握着,房间内压抑的喘息,旖旎缱绻氛围坐落于每一寸空气。 灼热滚烫的肌肤紧密相贴,温景谦谆谆善诱,一次次孜孜不倦向她证明,男女之间无法逾越的力量差异。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银白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照在卧室的落地镜上,藏眠缓了口气,姗姗睡了过去。 温景谦二十八岁,年轻力壮,人生第一次吃饱喝足,自然免不了食髓知味,宽限藏眠休息几天,便明里暗里开始催促她。 到时间了,她需要履行夫妻义务了。 浓黑深沉的眸色翻涌着欲求不满的欲壑,站在那里跃跃欲试盯着藏眠。 只轻轻一眼,就看的她心颤发怵。 这样酣畅淋漓的运动爽归爽,但不宜多做,一个月来个四五次就够够的。 她现在,完全可以和四五十岁有心无力的中年男人感同身受。 伴侣如狼似虎,自身有心无力。 为了不被继续操练,藏眠这几天都睡的特别早,温景谦下班之后,她早早酣睡,哪怕他有觊觎的想法,也无从下手,只得忍着。 这天,藏眠洗好澡,带上眼罩,正准备睡觉,窗外响起一阵叫喊声。 她指尖压在窗台,探头往外瞧。 就见一个女子正嘶哑叫喊着追一个男子。 “小偷——你给我站住,把手里东西还我,包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 藏眠眯了眯眼,夜黑风高,雪地路滑,女生穷追不舍,前面跑的男人手上确拿着一个包。 她穿着拖鞋,拿起床头的台灯就往楼下冲。 路见不平,她必须拔刀相助。 藏眠和她站一前一后,围追堵截,皎洁的夜色照在这条小路上,颇有种萧条恐惧之感。 小偷带着黑色头套,露出一双锐利狠毒的眼睛,手伸进包内查看,想看看东西是否值得他拼命,见里面是满页的纸张,呸了一声,顿觉晦气。 为这几张纸拼命,不值得。 他报复性把纸往天空一撒,趁着捡纸的功夫翻进别家院墙,仓惶逃离。 “我的资料,一页都不能少,这些都很重要,不能少,不能少……” 女人呢喃着,趴在地上,小心捡起被雪浸透的纸张,好似对待自己最宝贝的孩子。 “啧,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小偷。” 藏眠把捡起的纸塞进她怀里,冬日冷风刺骨垂在身上,客套道:“要来我家喝杯茶吗?” “谢谢。”女人抬起脸,双方都大为吃惊。 “是你?!” 上次在酒会遇见的女生,当时她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这次……藏眠上下扫视她两眼,裤子摔破了一个洞,上衣满是泥巴,鞋子还跑掉了一只,和上次比也没好哪去。 进入室内。 藏眠为她找了一身自己没穿的新衣服,让她换上,又沏了一壶茶,暖暖身子。 女人毫无见到高门大院的拘束感,反而先听雅步,如进自家门槛,她喝了口茶,“我叫宋汐。” “薛梵。” “你结婚了,丈夫叫温景谦对吗?” 蓦然提起温景谦,藏眠显得有些惶恐,犹疑点头,“对,我们是三年前结婚的,有什么不对吗?” 宋汐安抚笑笑。 她对藏眠观感很好,并不想吓到她,她只是刚巧撞见,想来了解一些东西,或者,帮她掩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指尖搭在茶杯把手,不经意问:“我记得你们的婚约是因为一块玉佩,能给我看看吗?我真的很好奇长什么样。” 看看,是不是,与她三年前丢失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藏眠深信不疑,拿出电视机橱柜下的一个盒子递给她,“就是这枚玉佩,对了,那些纸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这么宝贝。” “是我五年实验记录的数据,非常珍贵,甚至比我的命都重要,要不是你帮忙,我恐怕不一定能抢回来,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说起这个,宋汐就连连后怕。 她拿出玉佩。 外圆内方,中间镂空处刻着两条戏水的锦鲤,红金斑驳陆离,刻工玲珑剔透,锦鲤栩栩如生,半个手掌大小,边缘被她五岁的时候磕掉了一小角。 没错了,就是她三年前丢失的玉佩。 宋汐掩盖住眼底的晦暗,将玉佩复又轻轻放回原处,感激地笑笑,“这玉佩真好看,这么晚了,温总怎么不在家?这么漂亮的美娇娘,他竟舍得让你独守空房。” 宋汐心生愤愤,替藏眠打抱不平,她这娃娃亲对象,看起来人品不怎么好。 实在不行,不若早点镜破钗分,跟她走,别看她穿的不修边幅。 父母离世留下了一大笔钱,她沉迷实验,不在意穿着打扮,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半月,这才蓬头垢面,看起来像个乞丐。 藏眠刚想回话。 宅门被从外打开,周望拖着半梦半醒的温景谦进来。 藏眠一看,眼中透露着明眼的心疼与焦急,走过去摸他额头,“这是怎么了?头好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看这场景,宋汐无需再问,吐了吐舌头,悄咪咪跑了。 周望支支吾吾,脸被温景谦身上的热气传的通红,沉默半刻道:“是药,温总今晚去找夏执夏总谈合同,没想到被人阴了一手,被下了三倍剂量的药。” 三倍剂量? “那你送去医院啊,为什么送回家?” 周望眼神飘忽,答案不言而喻,腰侧被温景谦狠狠扭了一下,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在车上,周望在前方开车,视线不自觉瞥向后座跷二郎腿的温景谦。 车上的温景谦,除了面色比以往红润,视线清明,口齿清晰,与电话另一端的客户交谈合作的细节,哪里有半丝喝了药的模样。 不知道的,会误以为那是假药。 不过好歹是一家公司的老总,还不至于老眼昏花,花钱买了瓶假药。 下了车,温景谦脚步开始虚浮,胳膊搭在周望肩膀上,才可勉强行走,这精妙绝伦的演技,周望啧啧称赞,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周望被扭后,立马明白,他这是被嫌弃了,若是再不走,明天大概会因进门先迈左脚被开除。 周望实在不会撒谎,把温景谦直 接一丢,视线转向脚下的木地板,“薛小姐,我女朋友今天生日,我急着回去给她过生日,温总就交给你照顾了。” 女朋友生日都不能请假?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藏眠默默感慨,用肩膀托着闭眼的温景谦,她竟然没觉得费力,可能是最近锻炼起效了。 温景谦呼吸灼热,滚烫的唇角情不自禁往她锁骨上贴,垂下的手也不矜持,探进她衣襟。 藏眠一只胳膊扶着他防止下滑,另一只胳膊必须握紧楼梯扶手,固定身体,阻止不了他不停乱动的手,只能压住喉咙的气喘。 幸而方叔睡得早,见不到这香艳的一幕。 【宿主,任务发送中,你需要解开身中春药的温景谦的衣服,表达对他的喜欢与痴迷,以及馋他身子。】 听清楚任务后,藏眠欲哭无泪。早不发晚不发,这种时候发什么狗屁任务?! 她都快被饿狼一样的温景谦生吃活剥了。 三倍的剂量啊,成人三倍,足以让不举的人举起来,这种时候,就不需要旁的外物进行助兴了。 她会坏掉的。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温景谦温顺的仰躺在床上,外套在进门时就已经被扔掉,白色衬衫被蹂躏的不成样子,满是褶皱。 藏眠小心解开他衬衫的纽扣,趁着他睡着,清咳两声,开始不怕死的招风惹火。 她摸着他浓厚纤长的睫毛,高挺屹立的鼻梁,红润可口的嘴角,小声道:“好漂亮的睫毛,想让他只看着我,俊秀英气的鼻梁,想用它蹭过我每一寸肌肤,薄红的唇瓣,好想咬上两口。” 说完这些系统要求的语句,任务完成。 藏眠猛的站起来,两手扇风,驱散脸上的热意。 他没听见吧?她说完这些话,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不过他双眼紧闭,应当是没听见。 刚开心两秒。 “唔——” 温景谦听完她说的痴汉语录,常年冰冷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被她这股浓厚的爱恋震颤,恨不得当场满足她。 托起她大腿摔进柔软的床铺,堵住她未尽的言语。 猩红的眼尾证实他此刻心情的巨大波折,窗外树影摇曳,掩盖住房内的声响,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天一早,藏眠在午时醒来。 她伸手一摸,另一侧是空的,而且摸起来已经凉透了,大概一早就走了。 藏眠刚想骂人,嗓子完全哑掉说不出话,她没法口头骂,就在心里骂,骂他不厚道,提上裤子不负责,昨晚深耕到半夜。 她今天中午不给他带饭了,饿死他。 刚骂完,手上突然有硬硬的触感,她摸过来才发现是一张纸条,应该是特意留给她的。 见到纸条,藏眠的气消下去许多。 纸条只有巴掌大,她用手拿起来,放在光下看清,温景谦的字遒劲灵动,上面写着: 吾妻在上: 公司突遇急事,我虽不愿,只得离开,独自一人赶往公司,饭菜已让方叔做好,醒来便可吃到,下班回家我会准备好礼物,作为昨晚的赔罪,亦或是款待的谢礼。 夫温景谦 24.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8…… 藏眠咯吱吃着怀里的薯片,脸颊一鼓一鼓,她正全神贯注看最近追的肥皂剧,门口突然传来门铃“叮咚”声。 这个钟头,大概是温景谦回来了。 他说回来会给她带礼物,能让他送出手的礼物,必定是和璧隋珠之类的珍品,她已经期待了许久。 她阻止方叔开门的动作,随手拍了拍手心碎屑,笑着打开门,伸手讨要,“你说要送我礼物,礼物在哪里?” 温景谦没料到是藏眠来开门,怔了两秒。 橘黄色的灯光从门内透出,映在他古井无波眸子内,衬的他整个人温暖了不少。 他往左走了两步,把身后的人展示在她眼前。 是个女生!女生!!! 那个女生还很漂亮,送她女生作为礼物,这是在挑衅她嘛! 关键那女生言笑晏晏看着她,更显得她内心阴暗,藏眠皮笑肉不笑,指尖紧捏着门把手,突然很想用门拍死温景谦。 “你就是温景谦的老婆?” “臭小子,你命真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行啊,瞒了我们这么久,要不是温酌发现,你打算继续瞒着我们?” 一个又一个头从女生身后探出来,用好奇又无邪的眼神观察着藏眠,发出一声比一声激烈的欢呼呐喊声。 藏眠收起愤怒,抬眼向温景谦求助,眼神示意他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温景谦耸耸肩,看着她一脸无措,心底莫名有些幸灾乐祸,终于不止他一个人受伤,“他们是我大学时的朋友,听说我结婚了,一定要来看看你,推不掉。” 四个人,加上温景谦,齐刷刷塞进客厅的时候,客厅硕大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就连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经过温景钱的介绍,藏眠大概了解每个人。 炫彩联名板鞋,多巴胺配色衣裤,头发白中带紫色挑染,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名叫何随,是位歌手兼贝斯手。 计算机经典格子衫,沉闷的黑框眼镜,脖子习惯性下垂,有些畏缩的,名叫卢海,是位顶级黑客,电脑专家。 蓝白配色大褂,下穿黑色灯笼裤,耳侧还挂着红色耳坠,骚包的要命,手上还拿着铜钱把玩,叫枕星,是个算命的神棍。 最后,也就是藏眠最先看到的女生,穿着简约中透着精致,非富即贵的气质,干练的披肩短发,叫温酌,珠宝设计师。 温酌还有个身份,是温景谦的表姐。 温酌讨好拉着藏眠坐下,从包里掏出她之前画的戒指样,“这些都是我之前设计的戒指,我喜欢什么样的,我也给你设计。” 图样上的戒指造型独特,风格迥异,藏眠拿起来,看了一眼就爱不释手。 她虽然很喜欢,但有些担忧,“这钻石这么大,会不会很贵?” 她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钱不是大风刮的,能省则省,这种对衣食住行没作用的珠宝,是生活中最早被丢弃的东西。 温酌大手一挥,直接给她敲定最大克数的钻石,“给这小子省什么钱,我告诉你,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你使劲花就是。” 温景谦还未成年就已经能自己挣钱,这些年攒下的老婆本都够建立一个小型国家。 花点钱买戒指,不过是洒洒水。 “单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老婆,他可不得好好珍惜。”温酌白了他一眼,吐槽道。 温酌是全球知名珠宝设计师,慕名而来找她设计婚戒的应有尽有,档期已经排到后年去了。 要不是看在她和温景谦这单薄的血缘关系,这才给他插了个队。 温景谦脱掉厚重掉大衣,露出里面的棕白色高领毛衣,眼尾微挑,挑出钱包里的黑卡递给温酌,“随便刷,用最好的材料,我不缺钱。” 温酌接过黑卡,视线从温景谦挪回藏眠,一脸恨铁不成钢。 “黑卡怎么在他身上?家里的财政大权不在你手里?!” 温酌好似见到了新大陆,站起来喊了一声。 藏眠眨眨眼,不以为然,“这些钱是他辛苦挣的,而且他平时也给了我很多钱。” 何随抱着从酒窖里拿出的好久,姗姗来迟,听完也很生气,“就是,这太不像话了,男人不能惯着,照我说,一个月给五百零花钱就够了。” 为什么是五百,因为何随女朋友一个月就给他五百块零花钱,他看不得兄弟活的这么滋润。 自己伞没了,他就要把兄弟的伞也给撕掉。 枕星测量完宅子的风水,与卢海坐到沙发另一侧,四个人性格本就活泼,爱好捣乱,低着头,凑在一起,开始商量如何坑害温景谦。 四人的鬼点子商量完成。 温酌率先开场,拍着桌子表达立场,“每月五百零花钱,家里的钱财归藏眠管,六点准时回家,不得在外过夜,这些都是丈夫应该做的。” 她早就看透,藏眠性格偏软,善良温柔,温景谦这大尾巴狼,指不定在家怎么欺负她。 温景谦翘着二郎腿,眼眸淡淡,点头道:“可以。” 枕星第二个说话,“爱妻者风声水起,七夕节情人节儿童节圣诞节,这些节日礼物不能少,平常还要准备一些小惊喜。” 这些要求无伤大雅,就是麻烦。 温景谦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头,“可以。” 卢海女朋友和藏眠一样好,所以提的要求就比较古板,弱弱道:“出门要和对方报备。” 温景谦冷笑两声,“你们就这些要求?” 他还以为会有多严苛,听完后,这也不怎么样嘛,都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何随不服气,他最后一个发言,担任团队最后的关键位,势必要让温景谦认输。 “微信秒回,吵架无论对错先道歉,学会P图化妆,不洗澡不能上床,老婆衣服要亲自手洗,朋友圈挂着老婆,手机随便查……” 温景谦放下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打两下,对于这种稀奇古怪的要求有些接受不能,但碍于男人的面子,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四个人脸上有些颓废。 他们根本没想过会失败,他们提的这些要求,就连正常男人都捉襟见肘,无法全部满足,温景谦竟然全点头了。 藏眠挠了挠头,一脸好奇。 为什么五人表 情如此古怪,这句话不就是随便说说,私底下谁知道他做不做。 可诡异就在这,温景谦是个商人,对于商人来说,合约与诚信是公司开下去的基石。 所以,他轻易不会立下承诺。 而一旦立下,他无论如何必定会履行。 藏眠很快就遭到了“报应”,她站在浴室,面红耳赤的,正与温景谦争抢一个粉红色水盆。 水盆里不是别的,正是藏眠刚换下来的小衣服,她正准备在浴室手洗。 没成想,温景谦推开木门,说要帮她洗。 “不行,我自己洗就可以,不麻烦你。” 我求求你了,你快走吧。 藏眠十岁就自己洗小衣服了,这么多年都是亲自手洗,让别人洗这件事让她羞燥的要命。 她力气比不过温景谦,为了防止被温景谦抢走,就用两个胳膊死死抱着盆子的边缘,像只张开翅膀的老母鸡。 温景谦单手就比她双手力气大,眼神沉沉,下巴上挂着盆子里溅出的水,正一滴滴往下落,色情又古怪。 藏眠气的咬他手背,“你松手。” 温景谦不理解,就是个衣服,他洗衣服的手艺不差。 “不松,我承诺了帮你洗。” 藏眠见咬他也不松口,泫然而泣,“你就当你没做过承诺,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告诉任何人,行吗?” “不行。” 温景谦伸出另一只手,戳她腰侧的某个敏感点,衬藏眠软了力气,一把夺过盆子,顺便推她出门。 藏眠握住门把手想打开,发现门被反锁,气的跺脚。 “温景谦,你开门,你不会洗,我教你怎么洗。” 温景谦一边用手机搜索,一边用专门的肥皂小心涂抹在衣服上,声线清凉似水,“不开。” 光听声音,无法让人想到,他现在正在室内给老婆洗衣服。 高大健壮的男人委屈的蹲在地上,用手搓洗着盆内还没巴掌大的布料。 粉色的布料挂在男人白皙骨感的手背,用力时青筋绷起,在昏黄的光线下,居家感十足。 时间漫长的好似过了半个世纪。 温景谦打开浴室门,在藏眠面前,把衣服晾晒到了阳台上,随后转过身,温和笑笑。 藏眠气的腮颊绯红一片,她刚才跳起来都没夺到,掐着腰,“我有手,我可以自己洗。” 温景谦:“我错了。” 他竟然给自己道歉了?明天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吧。 藏眠有点懵,脾气瞬间蔫了,她也就是说说,没打算让他道歉,而且他也没错,只要你明白就好。 温景谦嘴角弯弯,“我明天会继续帮你洗,也会努力学习P图和化妆。” 藏眠叹了口气,“算了,睡觉吧。” “我还没洗澡呢,不能上床,我先去洗澡。” “温景谦,你能不能忘掉今晚的约定?” “不能。” 藏眠瘫在床上,眼神中是绝望,弱弱道:“我生气了。” 温景谦从浴室门口探出头来,“对不起,是这样说吗?” 何随,我*** 25.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 “一会见到你姐夫,嘴甜一点,我们也好多要点钱,知道吗?” “知道了,从上车就开始说,你烦不烦!”薛蛋摆摆黑手,挖着鼻屎,眼冒精光往四周扫视,口中喃喃,“这家公司都是我那姐夫的?太富了!” 威诺公司大厅走进来三位灰头土脸的人。 他们分别是薛梵的父母,和薛梵初中辍学的弟弟薛蛋。 前段时间,藏眠落水就是这三人搞的鬼。 当时正拿着饭盒,三人一看见她,一人拽住她一个胳膊,薛蛋抱住她双腿,控制住不让她逃跑。 薛母早就物色好邻村一家光棍,那光棍前几年老婆死了,正缺老婆,平时在城里干活,攒下一笔钱,彩礼钱三万,除了年龄大点,没什么坏处。 只要把藏眠卖过去,薛蛋娶媳妇的钱就够了。 藏眠身强力壮,吃的也好,怎么会受他们摆布。 刚巧旁边有条湖,冰层薄薄一层,一碰就碎,藏眠拉着三人往湖倒去,趁三人在水里蹦跶时,手脚麻利爬上岸跑了。 落水回家后,三人发了很久的高烧,再加上农村医疗条件差,这烧发发停停不间断。 好不容易好利索,家里的钱也花的七七八八,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刚巧知道藏眠嫁了个大款,他们来这就是要钱的。 薛父算盘打的比薛母大,“你姐夫的钱就是你姐的钱,到时候让你姐把这公司送给薛蛋。” 三人踩着一块块泥脚印,各有算盘。 前台挂着专业微笑,轻声问:“请问,您找谁?” 薛母垂眼鄙夷的看着她,“我找温景谦。” 这前台长得还不错,模样勉强能配得上她儿子,不过现在他们有这么大的公司,这前台给他儿子题鞋都不配。 前台柔声提醒:“您有预约吗?” 薛母鼻孔朝天,脾气一下就炸了,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指着鼻子骂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温景谦丈母娘,你拦我,信不信我投诉你。” 周望从电梯口下来,立马往那赶,生怕把事情闹大,好生好气的把三人哄上电梯。 临走前薛母气的脸红脖子粗,逼迫周望答应一定会处理前台,这才给了笑脸。 周望把人引进办公室后,连头都不敢抬,悄无声息离开。 温景谦坐在办公桌后面,眉梢挂着凛冬未散的寒气,语气平静如常,“你们就是学饭都父母,和弟弟?” 遇见这么大的老板,心底还是发怵,薛父老实点头。 哪怕得到肯定的回答,温景谦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接受自己妻子竟然是假冒的。 他从桌洞掏出一张照片,放到桌沿让他们瞧,语气含着警告,“认真看,是不是薛梵,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薛蛋随意拿起照片,嬉皮笑脸,“这就是我姐,穿的人模狗样,化成灰我们也认得,当初让她嫁给邻村那老光棍不嫁,没成想是抱了姐夫你这大款。” 说完,他扔掉照片,伸出粘着泥巴的黑手,毫不客气要钱,“姐夫,我最近要结婚,还差挺多钱,你不意思意思?我也不要太多,你给个一百万就行。” 温景谦盯着落到地上的照片,上面的藏眠言笑晏晏,是在家陪她试衣服的时候拍的,眉头不耐蹙起。 “你们要一百万?” 薛母一把拉过薛蛋,见他回的那么轻松,贪婪称性的本色无法遮掩,连连耍赖,“不行不行,一百万太少。” 薛母手指在口袋算了算,狮子小开口,“我女儿从小到大吃饭、喝水、穿衣、上学哪样不花钱,这样一口价,你给个一千万,我就答应把女儿嫁给你,之后她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无关。” 温景谦双手交叉,漆黑眼眸如午夜暮色,支着双手轻声问:“既然你们说她是你女儿,那她腰上有几颗痣,后背的胎记在哪里,你应该都知道了。” 这她哪知道? 薛梵出生后她就没管过,很小的时候就丢给她爷爷奶奶,在地里散养长大。 薛母紧张的揪手指,额头上层层叠叠开始冒汗,吞咽了口吐沫,哑口无言。 她压根没给她洗过澡,怎么会知道胎记和痣的位置。 薛父和薛蛋在一旁急的团团转,不停催促她回答。 薛母被催的恼了,梗着脖子硬气回答:“不知道,但我就是她妈!” “呵——周望,丢出去。” 一群骗子,还想污蔑他老婆。 * 听到喇叭声时,温景谦刚从公司大门出来,思考应该买什么礼物给藏眠赔罪。 他这丈夫做的太不合格了,竟然因他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自己的妻子。 他必须要受到严厉的谴责,今晚惩罚饿自己一顿,不吃饭了。 不行,饿三顿,不然太轻,记不住! 他提着公文包,正想得入迷,抬眼就看到自家妻子胳膊搭在车窗上,带着墨镜,淡红的薄唇无声咧开,笑逐颜开。 “你怎么来了?风大,快关窗。” 温景谦揉她粘雪的头发,灰色围巾随风舞动,和光同尘,美的像画中仙子。 “温总,您妻子来接您,真幸福啊。” “温总和妻子伉俪情深,好让人羡慕,我也想有人来接。” 下班的员工七嘴八舌围上来,纷纷夸二人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温景谦浅笑着打招呼。 他平时在公司紧绷着脸,这些笑容几乎花光了他在公司一整年的额度,“对,我妻子亲自来接我,你们没有妻子吗?那真遗憾。” “什么?你结婚了老婆也不来接,是啊,我老婆太爱我了,大雪天也愿意来接我,可能我命好吧。” 这油腔滑调听得藏眠耳尖通红,忍不住用拳头锤他胸口,“行了,快上车,我请你吃附近的美食,再不走就收摊了。” 午时,周望给她发消息,说是温景谦心情不好,整个公司都像是一桶巨大的煤气罐,指不定哪会就炸了。 这小要求,soeasy! 温景谦坐上副驾驶,脑子里幻想的是烛光晚餐,等跟着藏眠左拐右拐,道路逐渐变得狭窄和肮脏,这才品咂出不对。 他握紧安全带,“我们这是要去哪?” 藏眠开的是温景谦车库里的大G,在城中村狭窄的过路上艰难蠕动,转过一条昏暗的小道,停在一边,这才解释,“城中村,小吃街。” 温景谦推门,皮鞋踩在泥泞雪地上,眯了眯眼,循声望去。 热闹昏暗的灯光为道路平添一抹亮色,拥挤的人群,热络的叫喊声,肆意奔跑的小孩,还有熟络的聊天,构成了这珍贵又渺小的小吃街。 一直吃山珍海味,也会吃腻。 这条小吃街,也是藏眠偶然间找到的。 不过,听说最近快拆迁了,这条街上搬了些住户,有些因为感情选择继续留下。 总而言之,吃一顿少一顿了。 藏眠主动拉他手,拽他奔入那烟火气,“你们这种大少爷肯定没吃过,我告诉你,越是这种小摊,味道越正宗。” “今天我请客,随便吃随便选。” “那就麻烦老婆了。”温景谦弯眉含笑。 小吃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藏眠先是带温景谦尝了最正宗的臭豆腐。 热乎乎臭烘烘的黑豆腐,咬一口嘴里流香。 “怎么样,好吃吗?” 温景谦尝了一口,表情一言难尽,绅士风度无法让他直接把食物丢掉,眼神呆呆的,“嗯……口味独特。” 藏眠叹了口气,主动吃完他剩下的,果然,他还是无法体味臭豆腐的美味。 很快,她又兴致勃勃,分别体验了锅包肉、卤肉卷、拌鸡架、烤冷面、南瓜饼…… 温景谦看着身材偏纤细,吃的东西很多,藏眠吃不掉的都会丢给他,温景谦也不嫌弃,直接塞进嘴里。 除了臭豆腐,他几乎接受良好。 藏眠歪歪脑袋,主动塞进他怀里探头,“你吃好了吗?” 她明眸皓齿,闪烁的眸子在光下如夜空星星,亮的有些晃眼,一看就是还想吃。 温景谦吃完她剩下的,摇摇头,“没有。” 藏眠嘴角咧的更大了,“那走吧,我知道还有一家超级好吃。” 她拽着温景谦胳膊,坐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回首招呼老板,“陈叔,一碗螺蛳粉,五根烤面筋,三根烤肠,十串烤面筋。” 陈叔早和藏眠相熟,她经常来他家摊子光顾,手脚麻利的很快就做好,托着盘子里食物,送到桌上。 “这是你老公?小伙子长得真漂亮啊,陈叔多送你两根烤面筋。” 陈叔五十多岁,头发半百,穿着白色裹油的围裙,笑得满脸褶子。 藏眠拿起一根咬了口,“谢谢陈叔。” 又塞给温景谦一根,催促道:“快尝尝,这串凉了就不好吃了,必须要趁热吃,衬书的手艺是我这些年吃过最好的,吃了保证不后悔。” 他拿出口袋的手帕,捏住她下巴,替她擦去嘴角油渍,“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 温景谦重新把视线投向身后的一群人,脑子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转身捏着她脸颊,低声说:“你很喜欢吃这里的食物,不想让他们消失?” 26.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1…… 藏眠咽下嘴里的烤串,一脸不可置信,“真的?” 温景谦眨眨眼,“嗯。” 她刚才也就随口一说,没想让他提出解决办法。 毕竟,这不是捐钱就能办的事,城中村少说有几千户人家,人员安置、后期发展、收支利润,这些都需要考虑。 温景谦是商人,锱铢必较是他的本能,无利不起早,没想到为了她竟然牺牲那么大。 藏眠心头一暖,“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算了吧。” 温景谦桃花眼潋滟夺目,眉梢清浅弯起,淡淡一笑,“前两天有家公司购买了这块地皮,想与我商谈合作,我可以让他们将这块地翻新重盖,按原来的规格。” 他起早贪黑,日夜不停,建立起商业帝国,如果连自己老婆的要求都无法满足,未免过于无能。 藏眠往他手里塞了一串面筋,还是有些不放心,语气犹疑,“真的能挣钱吗?万一赔了,让你破产怎么办?” 这下,温景谦彻底憋不住笑了,自家可爱的小妻子竟然怕他破产。 他嘴角大张,笑的肩膀不住抖动,双腿弯曲,坐在窄小的马札上,笑出一阵阵老钱声。 引得周围人频频向他们观望。 笑够了,温景谦支着下巴,兴致勃勃问:“你不知道我多有钱吗?” 这问题可把藏眠难住了。 她知道温景谦有钱,但究竟多有钱,具体的数额,她确实不清楚。 “多有钱?” “嗯……也就够你从秦国开始花,花到现在都花不完的程度,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果然,大方的男人就是魅力十足。 藏眠擦了擦手,抱着他情不自禁啃了一大口,“温景谦,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我要爱死你啦。” 亲的时候没注意力度,分开时发出“波”的一声。 藏眠松开挂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脸色“腾”的一下涨红,皎洁明亮的眸子呆愣眨了眨。 垂下头,若无其事吃饭。 温景谦是个蔫坏的男人,怎会让她如愿,低歪着头去看她,不讲理的提了个无理的要求,“能再喊一遍吗?我刚才没听清。” 藏眠一听就知他在打趣她。 偏过头,不理人。 温景谦收回视线,赌气的一口吃完她剩下的食物。 不叫就不叫,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喊。 这几天,他一直计划想再听到那句话,刚巧温酌加急把戒指做了出来。 方叔的媳妇最近生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温景谦知道后,就直接给他放了个假,让他回家体验天伦之乐。 最近几天,日日都在下雪,落在头顶又潮又湿,烦人的很。 温景谦回家时绕路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些新鲜蔬菜,推开门,解开围巾挂在衣帽架上,用干毛巾擦净衣服上的雪粒。 终于发觉,藏眠好像没出门欢迎他。 他不满的蹙起眉头,眼神都变得暗淡起来,转过身,走出门,进来很大力的把门关上,重新喊了声,“我回来了。” 保证他的声音能被房间都每一寸知晓。 空荡寂静的客厅是他心底最清晰的写照。 另一边,藏眠躺在床上,带着耳机,正在追剧,她最近又找到一部很好看的肥皂剧,眼下正是沉迷的时候。 殊不知,危险悄然到来。 她观看的太过沉浸,就连温景谦推开门,坐到她身侧都没发觉。 直到耳畔突然传来,“你喜欢屏幕上的这款?” 藏眠揪着卫生纸,正为男女主痛彻心扉的爱情流泪,闻言身子抖了抖,转过头呆呆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跟鬼一样,连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吓了她一跳。 温景谦靠在床头,把她的平板拿走扔到床头柜上,语气幽幽,裹着哀怨,“我再不回来,老婆都要被外面的野男人拐走了。” 说完,挑眉,等她狡辩。 “哪有,他有自己的cp,我就是看剧情看上头了。” 藏眠捏着他肩膀,眼眸忽闪忽烁,小意讨好,“我发誓,我不喜欢他那款,嘴毒、直男、还穷,放相亲市场上都是排倒数的程度。” 这还差不多。 温景谦抱她起床,高挺利落的鼻梁将暖黄的灯光裁成薄薄的剪影,狭长眼底坠着入目柔情。 藏眠搂着他肩膀,被她放置在沙发上。 “方叔下午回家了,今晚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藏眠瞪大眼睛,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下来,“你竟然会做饭?” 说完,围着他转了一圈,又看又摸。 温景谦已经系好围裙,黑色简约款围裙,胸口上印着一只白色小猫。 他身材极好,肩背挺直,身姿挺拔,黑色的细线挂在他纤细的腰上,将他身材的优势最大化发挥出来,纤细中透着浑厚力量感。 温景谦闻言,伸出食指弹她额头,语气平静中透着无奈,“我是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 “之前父母在的时候,经常吵架,没时间管我,家里也没有保姆,我就自己学着做饭吃,久而久之,就会了。” 父母不负责,对于初到这个世界的孩子来说,是巨大的痛苦。 藏眠眼睫低垂,被他搞的心头酸酸的,“你那个时候多大?” 温景谦思索两秒,“大概六七岁吧,刚上小学的年纪,没事,都过去了。” 他主动安抚,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童年伤疤,怎么会这么好过去,疤痕只会被时间掩埋,但它永远不会好,会存在在那,等你蓦然想起的时候痛上一痛。 藏眠揉揉眼睛,“你会做什么菜,我来帮你。” 温景谦买了许多菜,她主动把那些需要清洗到菜拿出来,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洗了两根黄瓜,三个番茄,她腰就有些累了。 果然,最近在家被养的太好,养出了一身“富贵病”,干点活就这疼那疼。 “好累,不洗了。” 不干活,她就开始捣乱,这里摸摸,那里戳戳。 温景谦正在和面,准备包饺子,见她无聊,就揪了一块面递给她,大发慈悲道:“拿去玩吧。” “我不 是小孩子了。” 藏眠气呼呼瞪他一眼,口嫌体正直接过那块面,玩弄了一会,又交还给温景谦。 “怎么了,不好玩?” 藏眠摇摇头,“我捏了一个你,你看看像不像?” 温景谦放下手里的动作,这才认真看起来,面团被玩弄的有些黑,圆滚滚,姑且可以看出的眼睛和嘴巴。 他又揪了一块面,照葫芦画瓢做了另一个,“好了,现在他们是一对了。” 藏眠不服气,一巴掌把两块面团拍成扁扁的饼子,让这一对有情人双双殉情,“我长得才不胖,一点都不像。” 包完饺子后,藏眠自告奋勇说要炒菜,菜丢进锅沾了水,油迸出来的时候吓了她一跳,锅铲一扔,哭唧唧躲到温景谦背后。 温景谦胆子比她大多了,油炸出来也面不改色,继续规律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看到这样的场景。 藏眠突然开始联想,只有六七岁的温景谦是如何做饭的。 六七岁激素还未发挥作用,还没开始长个,他大概个头不高,灶台太高够不到,他每次做菜,都需要踩着小板凳,小大人一样抡着锅铲。 第一次做菜,一定手忙脚乱,没有人在旁边帮衬,更无人替他擦去眼角泪花。 油落在皮肤上化为一个个红点,他害怕也没用,害怕就要饿肚子,只能忍着恐惧,一点一点构造堆砌成现在无所不能的温景谦。 藏眠情不自禁抱住她的腰,用他都后背蹭了蹭眼底的水渍,“能把自己养大,你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其实我更喜欢那个最好的老公。” “你听到了!” “嗯,想让你再叫一遍。” 藏眠气急败坏,抓起剩余的一部分面粉,往他身上撒,温景谦自然不服输,也往她身上撒,整片空间瞬间被白花花的粉尘充盈。 等尘埃落定,能清晰看清人影的时候。 藏眠与温景谦得头上都蒙了一层面粉,黑白交错的颜色,很像人年老后花白的发丝。 藏眠捂嘴偷笑,“你现在真的好像老爷爷啊。” 温景谦拭去她眼下的面粉,掏出口袋里做好的对戒,乌黑眼眸映着藏眠,单膝跪地,“所以,你愿意与我这个老爷爷共度余生,一起变老吗?” !!! 藏眠人生第一次被表白,大脑瞬间宕机,捂着嘴不知所措。 【宿主,你不能答应,答应他,你怎么继续完成任务,你以后可是要离开他的,不如直接断掉这段孽缘。】 那如果我同意的话,会得到什么惩罚吗? 藏眠想着,如果惩罚不大,比如说扣积分,罚款啥的,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处罚,她就硬气一次。 【总部规定,系统不可攻击宿主,更无法施加任何惩罚,我们的作用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 也就是说,她接受,系统也无法给她任何惩罚? 那它逼逼赖赖什么,她以为最少会是电击刺激啥的,没想到竟然是口头惩罚。 是不是说明?她以后想谈就谈,不想谈就不谈,这算不算是找到了系统的bug。 27.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1…… 藏眠屏蔽掉系统继续的胡言乱语。 伸出无名指,带上那枚璀璨夺目的戒指,又替温景谦带上那枚同款戒指。 冰凉坚硬的戒指缓慢推入指根,视线相视一笑,胜似诉说千言万语的山盟海誓。 温景谦站起身,紧紧抱住她,声线沙哑,“对不起,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冷落了她那么久,若是早知道她这么好,他三年前就不会逃,更不会平白无故冷落她那么久,两人早就过上蜜里调油的美好日子。 幸而她不弃,没有同他离婚。 这才给了他时间了解她、爱上她。 “那你确实得好好补偿我,刚遇见你得时候我差点就冻死了,当时觉得你又冷又酷,想和你离婚。” 温景谦瞳孔骤缩,后怕的抱地紧她,语气振振有词,“你睡了我就必须负责,不能离婚!” 藏眠就是说着玩的,拼命从他钳子般地手臂中挤出头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其实这样挺好,如果他三年前不走,遇到的就不是她,而是这个世界的原身。 不行,她心眼比较小,会吃醋的。 她拍打他坚硬紧绷的小臂,眼神无奈地调笑,“好了,我原谅你了,再不松开我都要憋死了。” “真的要补偿我的话,今天你洗碗。” * 这几天没有任务,藏眠过的悠闲又愉悦。 温景谦不知从哪家进修归来,亦或者同公司合作的老总学来的,哄老婆的小手段。 每天回家都带小礼物,珠宝首饰、名牌包包,把藏眠哄的乐不思蜀。 系统最近出现次数少了,可能不知在哪蹲着种蘑菇去了。 藏眠脸上敷面膜,躺在新买的躺椅上,阳光正好,抱着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 门铃响了,方叔擦了擦手去开。 藏眠耳尖微动,听方叔说话的声音不对,平时他对来往的客人都热情熟络,这语气,冷淡的像对仇人。 她放下漫画,眼神中有了打量,主动走进客厅。 方叔正给客厅的两人倒茶,脸上虽挂着淡笑,但笑不见底,语气也没客气多少,茶倒的漫溢出来,完全就是妥妥在赶客。 藏眠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方叔,这是?” 方叔闻言,眼神中透露一丝自责,他真是老糊涂了,方才应该提醒太太,不让她出来的。 少爷这段时间刻意规避,就是不愿让太太知道,更重要的,是不想这两人叨扰太太的生活。 不行,他得赶紧给少爷报信。 “你就是我侄子的媳妇?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男孩棕色卷毛,眼睛又细又小,两腮还挂着婴儿肥,身材矮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微仰着头,用下颌看人。 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六岁出头。 藏眠看着面前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头一次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笑容收敛淡淡开口,“看年龄,我比你大吧。” 女人也矮胖的要命,正把茶几上的名贵物件往包里送,语气丝毫不客气,“我是温景谦的外婆,这是我儿子,你叫舅舅委屈你了?真是没教养!” 一听这语气,藏眠什么都懂了,对方来者不善。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主动坐到一旁,手指摁住她想偷走的盘子,嘴角扬起。 女人想用蛮力拽出来,拽了几次,盘子还是在桌子上纹丝不动,她眼珠咕噜噜一转,干脆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不要脸,打人了,欺负我一个五十快六十的老太太,哎哟哟,我这胳膊好疼啊,可能是断了,赶紧陪钱,先给个一千万,我可以不报警。” 方叔挡在藏眠面前,急的上火,“太太,您先回屋,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刚巧,温景谦回来了。 他收到消息,立马驱车回家,推开门,直奔藏眠而去,握住她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会,“你没事吧?” 藏眠眼尾轻佻,眸中漫开一点笑意,摇摇头,“没事,只是……” 温景谦寻着她视线挪到女人身上。 她见来人了,不仅没消停,哭喊声愈演愈烈,妄图将头顶的屋顶震开震塌。 “来人呐,没天理啦,一群人欺负我这个糟老婆子,一个外人竟然欺负到我头上,温景谦,你评评理,我可是你亲外婆,你到底管不管?” 男孩跪在地上,手中金属色的打火机冒出幽蓝色的火焰,说出的话让人震惊,“你们欺负我妈,信不信我点了这里烧死你们。” 眼神狠毒,咬紧牙关,透露出不顾他人死活的狠绝。 藏眠敢肯定,他是真的敢做出来。 国外法律对未成年的包容宽容精巧,因此诞生出许多无视法律道德的teenager群体。 外婆胡搅蛮缠,为老不尊,舅舅暴戾恣睢,狠愎自用,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群体?果然还是温爷爷和蔼可亲。 温景谦叹了口气,趋前走了几步,眼尾低垂,划过一丝失落,“你们今日来,想要什么?” 虽然知道他们的恶心嘴脸,但他还是觉得恶心,喉咙不断往外冒着酸水。 外婆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透出市侩的精光,搓搓手,狮子大开口,“我们想要温家公司的股份。” 见温景谦的脸色变黑,她接着说,“我儿子也大了,快要娶媳妇,那钱留着也是留着,不如送给我们,我们也不要太多,我八你二,总行了吧?”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温景谦占了便宜。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藏眠一听,火气蹭蹭往大脑里窜,一把拉开温景谦,替他打抱不平,“公司蒸蒸日上,都是温景谦一点一点谈客户,起早贪黑经营出来的,张嘴就要,我看你脸皮厚的能刷墙。” “我怎么了?他是我女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要点钱一点都不过分,不给你们就是不孝,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外婆披着时髦的狐裘披肩,手指戴着大金戒指,脖子的金链子粗的能拴狗,阔太太当惯了,受不了旁人的指责。 她之前去找温景谦的时候,他都会碍于两人的血缘关系。 她哭两声喊三声,那钱就跟树叶一样哗哗给。 今日吃了闭门羹,她面子上挂不住,粗手往藏眠 肩膀使劲用力,藏眠肩颈撞击在茶几边角,磕的她大脑嗡鸣作响。 “让你跟我作对,这就是你的下场!” 温景谦本站在藏眠身后,满面春风盯着自家妻子,看着她站在自己身前保驾护航,周身暖融,如沐春风。 见藏眠躺在地上,视线一凝,眼底掠过冷意,抬眼警告道:“现在,从我家出去!” 之前满足他们,不过是看在要求不痛不痒,顾念舐犊情深,给了便给了。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伤害藏眠。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共度余生的伴侣,余生柔情幸福的给予者。 外婆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被贪婪压住,克制住身体的恐惧,不可置信道:“我可是你外婆,我不走,你今日不给我就赖在这了。” 说完,她就要躺下继续打滚。 她能哭能喊,藏眠也能啊。 藏眠年轻力壮,喊得比她响亮,隐隐盖住她的哭喊,捂住小腹的位置,捏着温景谦的衣袖,渲染若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孩子,我们的孩子,刚才撞那一下好像流产了,我感觉肚子好疼。” 温景谦没和她对上脑电波,真以为她怀孕流产自己不知道。 痛恨自己没保护好她,心底又酸又涩,害怕的手指颤抖,试了好几次都没把她抱起来。 藏眠立图让演戏更加精湛真实,颤颤巍巍托起□□,白嫩指尖朝向那对母子。 语气淡淡似索命鬼魂,“我要让他们偿命,报警,按照杀人罪处置,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两人本就是外强中干,又没学过本国法律,随便吓吓,真以为要杀人偿命。 女人慌不择路,连偷盗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拿,直接跑了,口中讷讷,“这和我们没关系,没关系,是你自己撞上的,不许怪我们。” 温景谦终于把她抱起来。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现在就去,你坚持住。” 细细听来,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藏眠摸着他潮湿的侧脸,脸上哪还有苦大仇深的模样,眉眼弯如月牙,狡黠古怪,咧嘴偷笑,“你怎么哭了?” “你没事?” “没事,我这是骗他的,怎么样,我演技好吧?” 藏眠搂住他脖子,仰头亲他侧脸,安抚道:“经过这一吓,他们大概不会再来了。” 温景谦还没在状态,羽睫粘着晶莹泪珠,眼尾猩红一片,“你做这些是为了我吗?” 这问题过于傻气,有点不符合温总高光伟岸的形象。 藏眠揉他被发胶精心打理的黑发,“你是笨蛋吗?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温景谦感觉眼眶再次湿润一片,身体透露出不易察觉的柔软与脆弱,如同躺在地上翻滚肚皮的大猫,等待主人的安抚与亲吻。 他抱着藏眠不撒手,方叔早已离开,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她耳畔吹气,“今日下班早,不如我陪你一起追剧?” 藏眠挑眉,“你不是不喜欢看吗?” 温景谦眼眸深沉似海,搂紧了她。 不喜欢看剧,但喜欢看你,更愿意当被保护的笨蛋。 28.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1…… 威诺公司顶楼。 温景谦眼眸带笑,根本无心工作,手机屏幕上还挂着藏眠发来的消息,说是方叔做了许多好吃的菜。 她这个“小小快递员”一会就会准时送货上门,让他安心等候。 一想到这,他就如同快要冻死的旅人被温水浸泡,四肢百骸都被柔和暖融覆盖,如果这是美梦,最好一睡不醒。 门外。 周望像个瘟神般立在门边,他昨晚一夜没睡,眼底青黑一片,脸色活像只已经死了多年的僵尸。 手里的单子快被他捏碎,这是张亲子鉴定的单子。 自从薛家三人从公司离开,他见微知著,暗中收集薛母的头发,又向方叔讨要到藏眠的头发,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 作孽啊! 若是早知道结果,他一开始就不会自作主张去寻真相,现在骑虎难下,游离在办公室门口,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段时间,温总的改变他看在眼底,告诉他自己老婆其实是假冒的,不亚于剖心剜骨。 可—— 不行,温总这样纤悉不苟的人,是绝不容许瞒在鼓里,糊里糊涂过一辈子的。 周望咽了口吐沫,推开门,温景谦的轮廓在他眼中越发清晰,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抬的越高,他就越有罪恶感。 温景谦拨弄着藏眠送的多肉,看到他面色如土,吓了一跳,“周望,最近公司压力很大?你看起来气色不好,不如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回家休息一下。” 周望与他是同年生人,两人共事也五六年之久,他已经结婚三年之久,周望却连女朋友都没谈。 一人住总归捉襟见肘,不像他,有人嘘寒问暖,冷暖饥饱都有人疼。 温景谦望向周望的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同情与怜悯。 没有老婆,实在是太可怜了。 周望咬咬牙,温总对他这么好,他死也不能不能辜负他,“温总,我有事想告诉您。” “什么事?” “我不知道怎么说,哎呀,您自己看看吧。” 温景谦接过被揉皱的纸张,眼神快速扫了几眼,等看到最下角的“系母女关系”,瞳孔猛地骤缩,桌上的多肉被拐带落地。 瓷盆落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沙土散漫开来,他的心也像多肉,摔的稀巴烂。 过了半响,他才找回沙哑的声音,“这件事,除了你,没有人知道吧?” 周望赶紧摇头,“没有,我只告诉了您。” “那就好,你出去吧。” 温景钱叹了口气,一下子被抽干了全部的活力与幸福,嘴角耷拉下来,了无生机。 他七岁时父母双亡,被爷爷养大,幼时因与母亲过于相似的长相,爷爷不待见他,他就躲在自己屋内,整日浸泡在晦涩难懂的书籍里。 他就这么茕茕无依,跌跌撞撞摸索着长大。 他上的贵族学校会定期举办开放日,届时,所有的家长都可来参观学习,他的朋友无论成绩好坏,都会得到家长的夸耀赞许。 学校附近的庙很灵,他手掌擦伤,腿摔的青一块紫一块,才爬上去偷偷许愿。 保佑他以后也会有一个,永远爱他、陪伴他,不会离开他的人。 如今他的愿望实现,却告诉他,这是假的,盗版的,冒牌货,大言不惭让他丢掉。 温景谦抬起僵硬半麻的指尖,忍着心痛给藏眠发消息,说中午有合作伙伴临时有约,让她不用来了。 藏眠头像是粉色的情侣款,她回的很快,先是安抚他,让他不要伤心,好好工作,她在家里等他回来。 他收回视线,纸条被他一块块撕成粉碎,漆黑的眸子凝望垃圾桶里的碎屑,碎成星星点点的银屑。 * “太太,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去吗?”方叔乐呵呵从厨房走出来。 藏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晃荡着小腿,摇摇头,“不去了。” “为什么?” “说是合作伙伴临时找他。” 方叔从厨房端出准备好的菜。 人真的不能惯,之前几天不见也没什么,现在只是离开半天,她为什么就这么想念,连吃饭都没有胃口。 藏眠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食物,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跑去看雪了。 快开春了,这大概是冬天的最后一场落雪,原身就是在雪天,被吸血鬼父母夺走全部财产,孤苦无依冻死在雪天。 她推开宅门,棉拖踩在积雪上发出“咔咔”声,伸出手接过落雪,玉屑银末很快就融化在掌心,化为一滩小雪水。 院子很大,她躺在雪地上,感到冰凉晶莹的雪粒落在睫毛、鼻翼,脖颈,顺着皮肤划入更深处,又凉又爽。 她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冷,但又懒得不愿动弹。 白朦朦灰色的天空暗淡无光,蓦然,闯入温景谦言笑晏晏的笑脸。 藏眠高兴的惊呼出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有合作伙伴。” 温景谦单手稳稳抱起她,蹭蹭她冻红的鼻翼,尴尬咳嗽两声,“合作商有点事,又改日期了,正好下午无事,我给他们放了半天假。” 其实是他在办公室呆了会,实在受不住,推掉全部的工作,迫不及待回来见她。 “手怎么这么冰?” “躺雪地里冻的,我忘带手套了。” 藏眠吐吐舌头,欣然接受他揉搓自己泛红的手背,用呼吸替她取暖。 见她没心没肺,温景谦上午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故意逗她,“下午无事,想不想出门?” 藏眠有些吃惊,望着窗外大如鹅毛的雪,“现在吗?雪很大。” 温景谦挑挑眉,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就是现在,我知道一个地方,看雪景很美,要不要去?” “去去去,我去换衣服,你等等我。” 最近倒春寒,她受不住冷风,日日龟缩在家,都快长蘑菇了,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怎么会错过。 周望不在,温景谦开车,虽然路滑,但他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指尖微动,开的平稳安宁,完全不颠簸。 那地方离的很近,十分钟就到了。 藏眠率先跳下车,看到周围的场景后,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出 门前,温景谦会把她裹的像个大粽子,连挪动都不利索。 这是一片湖的周围,冬日的湖,褪去秋日喧嚣,湖水氤氲泛着雾气。 四周树木挂着冰凌,枝桠覆盖薄雪,淡薄阳光笼罩,是中式水墨独有的诗情画意,妥妥的约会圣地。 温景谦清扫干净亭子座椅的落雪,掀开毯子将两人抱在一起。 “好漂亮啊,你眼光真好。” 温景谦下颌靠在她头顶,笑意融融,“我也是第一次见,总听公司里的人说,这里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看来确实来对了。” 湖位于市区中央,附近人影绰绰,大部分都抄起口袋拢紧衣袖,步履匆匆往家赶。 偶尔有几个人,抬起头,见大雪纷飞,湖边竟然坐着两个大傻子,会和旁边的人吐槽。 “这大雪天,竟然坐在那看雪,不怕冻出病来?” “年轻人,只管风花雪月,不顾医疗药单,等年纪大有了老寒腿,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真是疯了。” 这些话都被通过风声传到藏眠的耳朵里。 她贴近温景谦胸口,感受他绵足的热意与鼓噪的心跳,悄咪咪说:“你看,旁边的人把我们当疯子了,我可得往里缩缩,不能让他们看到疯子的真面目,你也用毯子盖住脸。” 温景谦望着妻子噙着笑意亮旺旺的双眸,发丝蹭过他的锁骨,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感。 他往上拉起毛毯,被她勾的呼吸渐沉,黑沉瞳孔欲色难填,贴近她的唇。 “唔——” 藏眠被他主动贴紧勾的双眸闪烁潋滟水光,不敢有过大动作,怕引起路人注意,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动作与调情没有区别,给了他继续深入的机会,知道双方都有些情动,他才蓦然清醒过来。 一吻毕。 温景谦抬起头,迎上她嗔怒的眼神,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附近耳语,“放心,他们看不见。” 被这句话激的,藏眠狠捶了他一拳。 “看不见也不能这么闹腾,万一被人拍下来,我们就要上明天的头版头条了。” “嗯,不闹了。” 温景谦就这么安静抱着她,心中的郁结消散开来,上午恼人的事也终于找到了答案。 什么真的假的。 装一辈子难道就不能是真的了? 只要他不戳破这层窗户纸,那藏眠就是他永远的妻子,百年之后葬在一起,墓碑上她丈夫叫温景谦,而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名字。 管她骗他的原因是什么?只要她愿意骗,他乐意被她骗一辈子。 荣华富贵、金银权势,他应有尽有,尽管向他讨要,他予取予求。 看了这么久,藏眠有些困了,歪着脑袋用小腿蹭他,红唇呢喃,“我困了,不想走路,你抱我回家。” 温景谦站起身,用毛毯把她裹的紧些,抱着她一步一个脚印,温声回应:“好,我们回家。” 看吧,不仅他,她同样离不开他,如同孩童依附母体般依赖他。 走向属于他们的,燃烧着温暖炉火的家。 29.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1…… 【不对,很不对,事情的走向异常的诡异。】 怎么了? 【这个时间节点,温景谦一定会发现你是冒牌的妻子,但,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动作或异常?】 最近系统一直鬼鬼祟祟,念念叨叨,独自一人自言自语,藏眠吓得差点认为它坏掉了,想着申请回收报修。 系统在她面前熟练背诵了全篇“滕王阁序”,而且一字没错,这才打消了她的疑虑。 你肯定想多了,他可能还没发现。 藏眠不以为然。 没发现她就能多和温景谦相处一段时日,她求之不得。 系统闪烁了两下。 它通过大数据收集的信息不会有错,一百万个男人中,知道老婆欺骗自己后,暴怒的占比百分之四十六,觉得自尊被践踏的占比百分三十四,离婚的占比百分之二十。 没有反应的占比百分之零。 按理说,温景谦知晓后,无论是生气、愤怒、迷茫抑或是沮丧的情绪,他总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绝对不会糊里糊涂过着。 可它千算万算,也没算透爱情的维度。 温景谦宁愿糊涂一世,也承担不起戳破后失去老婆的可能。 * 威诺公司顶楼办公室。 温景钱穿着深色西装,棕栗色格子领带被藏眠系了个漂亮的温莎结,坐在宋汐对面慵懒品着咖啡,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一个。 傲慢道:“说吧,给多少钱你才愿意保守秘密?放心,该给的弥补一分不会少。” 温景谦一边在藏眠面前瞒的死死的,另一边托周望暗中调查真的女儿。 终于发现宋汐,才是他爷爷战友的亲孙女。 他继续咄咄逼人,“你知道的,我心有所属,你也无意于我,强行凑对,只会反目成仇,不如各退一步。” 宋汐泡在实验室半个月,数据就快有突破点,忙地焦头烂额,看在藏眠的面子上,这才大发慈悲来一趟。 父母死后为她留下了一大笔钱,虽比不上温家富贵,但也差强人意。 她从小泡在富贵窝,养成了淡泊名利的古怪个性,早已视金钱如粪土。 闻言,冷哼一声,“既然都知道了,直接戳破不好吗?为何要瞒着?” 她一语道破,“空中泡沫永远都是泡沫,小心一脚踏空,空欢喜一场。” 在她看来,夫妻和睦当坦诚相待,你瞒一笔我藏一尾,久处必会日日猜忌,时间一长,定会镜破钗分、分道扬镳。 宋汐眼神饱含嫌弃。 真是个差劲的男人,傲慢又自大,软弱又可恨,除了皮囊面如冠玉、貌比潘安,其他品行可谓一败涂地。 真不知藏眠眼睛长在何处,竟然喜欢这样的男子。 温景谦被她刻薄的言语刺的面色铁青,想起家中温香软玉的妻子,窃喜自家老婆是冒牌的,不是面前尖酸刻薄的正品。 他抿紧唇角,语气冷的似腊月朔风,“那你想如何?除了嫁给我这个选项,你随便提。” 对于老婆之外的人,他一向没什么耐性,更没有深入攀谈的欲望,只想速战速决。 宋汐转了转灵巧的眼珠,一个歹毒的计谋涌上心头,缓和嘴角,“一个亿,给我一个亿,我保证帮你瞒的死死的,怎么样?” 呵呵,本以为是个难缠的主,没想到一个亿就能打发走。 支票签好。 温景谦一直悬挂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斜靠在椅背上,挥挥手,“周望,送客。” 他希望,最好再也不见。 藏眠一根头发丝重若千金,一个亿换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这笔买卖,他赚翻了。 * 另一侧,宋汐出门后就给藏眠发了消息,说要见她。 藏眠与她相熟,知道她沉迷实验,少有闲淡时光,蹙起眉头,对她的邀约感到诧异,不过还是应下来。 两人约好在咖啡店碰面。 藏眠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罩衫裙,最近日日被温景谦投喂,身上养出了肉,更衬的整个人丰姿绰约,美艳绝伦。 宋汐作为好闺蜜,打眼一看,更觉自家朋友花容月貌,配温景谦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她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中午咖啡店的人也不多,从包里掏出温景谦刚签好的支票,坏笑着递给她。 藏眠看到支票上的名字,神色一怔。 宋汐勾唇一笑,立马解释,“这是温景谦给我的封口费,让我替他瞒你一件事。” 什么事宋汐能知道,她却不能知道,难道公司破产了? 藏眠脸色着急起来,握紧她的手,“什么事?” 宋汐挠挠头,有点尴尬,“那块玉佩其实是我掉的,我才是真正与温景谦有娃娃亲的人,他拜托我瞒住你,不让你知道他知道你是假的这件事。” 说完,她脸颊微红,低头紧张扣手指。 藏眠眨眨眼,头脑中的某些画面终于串联起来,为什么她会特意要看那块玉佩,说的话也让人匪夷所思,全部都通了。 她知道自己的冒牌的后,就想过寻找被她替代的女生,尽可能的弥补她。 没想到冥冥之中,让她误打误撞遇见。 藏眠眼眶通红,宋汐不仅没怪她,竟然愿意同她继续做朋友,感激地把支票塞回她手心,“这些钱你拿着,我手里还有一些钱,你也拿着,这是你应得的补偿。” 宋汐气急败坏,扭她脸,“你笨死了,我不要钱,温景谦骗你你不生气?我是让你拿着这笔钱跑路。” 用温景谦的钱帮助他自己的老婆逃跑。 他若是知道,能被活活气死。 藏眠抿了口咖啡,眨眨眼,宋汐的话给了她启示。 温景谦既然已经知道她是假的,按照剧情,那她确实应该“跑路”了。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钱我不要,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 温景谦提着城东新开的灌汤包新品,正准备拿回去让自家妻子尝尝鲜。 推开门,就见家里空了大半。 玄关妻子最爱的情侣挂件少了一只,阳台的吊兰没了,桌上本该亲吻的水杯缺了另一半,整个家处处透露着诡异和荒谬。 温景谦顿时大惊失色,高喊着。 “方叔,家里遭贼了,这贼还是个女生!” 这小偷真古怪,竟然只偷属于她老婆的东西,幸亏没把他偷走,毕竟他也是属于他老婆的。</ p>方叔过了一会才姗姗来迟,愁眉苦脸揪着衣摆,拍着大腿解释道:“是太太,她拿走自己的东西,说是要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为什么他不认识中国字了? 温景谦买的灌汤包被恫吓地丢在地上,他转过身推开宅门,关上门,站在门前,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这一定是假的,绝对是假的,是他误入了平行空间。 这个世界的温景谦是个蠢货,没有能力挽回自己的妻子,就走了歪门邪道,设计了虫洞,想要偷走属于他的幸福人生。 代替他本人享有他的妻子。 他怎会让他如愿,只要他抛弃杂念,一心只想着藏眠,深呼三口气,推开门,他美好善良的妻子就会如同小鸟扑进他的怀里。 运气好的话,还会得到她甜甜的吻。 对,只要他推开门,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温景谦睁开眼睛,点漆的眸子透露出一股坚毅,打开门。 藏眠拉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在门口,看见他回来,声线淡淡的对他道:“我要出门住几天,过几天就会回来。” 她问过系统,不需要温景谦驱逐,只要她出门住几天,也算完成任务。 她认床,为了睡的香些,就把家中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一收拾进去,拾掇了一下午,此刻气喘吁吁,说话虚的都没力气。 在温景谦看来,她就是冷淡了、不爱了,所以连刻意夹着的嗓音都没了。 “啪唧”一声,门在藏眠面前被重重的关上了。 温景谦在门口,转的和陀螺一样,不断用拳头拍击手掌,讷讷道:“不对,怎么会不对呢?这不是我所在的世界,一切都不是真的,我老婆不可能离开我!” 再试一次。 他念了一堆听过看过学过的咒语,推开门,笑容满面喊了声“我回来了。” 随后,脸垮的塌了下来。 藏眠还是站在门口,根本没变。 漆黑的瞳孔冷冷瞪着他,挂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温景谦往年趋行两步,眼尾委屈下垂,“你为什么要走?是家中哪里不满意吗?你告诉我,我可以让方叔改,或者你想换个环境,我也有许多庄园,你随便挑。” 他生怕藏眠离开,语速飞快,丝毫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说完,眼神也不眨,直勾勾盯着她的瞳仁,想要看透她脑中所想。 藏眠叹了口气,眼神清亮,踮起脚努力揉他的脑袋,“我就是去宋汐家住几天,又不会跑,她怕黑,我去陪陪她。” 她过几天就回来了。 “对啊,她就是来住两天,又不会跑。” 宋汐靠在门框上,她都做好准备了。 到时候给藏眠买张出国的飞机票,转四五趟机,任你神机妙算,也不知她到底在哪。 温景谦握住藏眠的手,汹涌澎湃的怒气快要把他覆盖,没想到竟然是宋汐搞的鬼。 收了他的钱,竟然不办事。 若不是碍于藏眠在面前,他一定狠狠报复回去。 温景谦眼神晦暗,皮笑肉不笑,“怕黑找人没用,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灯泡厂,我让他送箱灯泡来就行。” 若是照瞎就更好了。 30.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1…… 一时间,三人僵持不下,空荡寂静的客厅内,唯余落地钟不断走动的“啪嗒”声。 温景谦牵着藏眠左手,宋汐毫不客气握住藏眠右手,一个要走,一个要留。 宋汐天天搬运实验器材,看着个头不高,其实力度不小,袖口下是被遮住的麒麟臂,一时间,和温景谦难分高下。 温景谦一言不发,眼底肃杀一片。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冷静,看这场景,宋汐已经把事实告诉了藏眠。 他可以先处理掉宋汐,关上房门,再慢慢哄妻子。 妻子性情温软,他又容貌颇加,只要稍加勾引,定会让妻子回心转意。 想到这,温景谦松开手,主动邀请宋汐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想和宋小姐商量,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汐误以为他会拉她到角落暴揍一顿,双臂护在胸前,果断摇头,转念一想,这不是测试渣男的好时机?打她她就鬼哭狼嚎告诉藏眠,揭穿他的真面目。 温景谦见她摇完头后又点头,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带她出门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他既没打她,也没说话,从包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递给宋汐。 宋汐警惕的没接,万一纸上有迷药,迷晕她怎么办? 温景谦勾唇一笑,眼眸中闪过势在必得,似乎完全将她看透,“没有迷药,这是我在国外结识的朋友,一位酷爱实验的化学疯子,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他查看过宋汐的资料,不谈恋爱,没有社交,社会关系简单,连社交平台都没建几个,整日沉迷实验,资料单调的像白开水。 这种香饽饽,绝对能拿捏她。 宋汐跳起来,伸手想去抢,这份联系方式对她的吸引力绝对不亚于猫与猫薄荷。 这温景谦不知为何,不仅没避开,甚至大发慈悲直接交给她,笑得一脸古怪。 被她骗了一次,还没长记性? 可他接下里的话,让宋汐明白他的真实意图,“听说他最近要搬家,你现在买飞机票或许能赶上,如果错过了,就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他。” 温景谦捂住嘴,墨发半垂,尾音低落,似乎真的为失去这位挚友而惋惜。 实则,细细看去,半掩的桃花眼微微上扬,湛黑如珠的瞳孔蓄着明晃晃的笑意,完全是小人得志,妥妥黑心资本家。 宋汐捏紧纸条,被选项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牙都要咬碎了,“你,真是卑鄙无耻。” 温景谦坦然接过评判,“彼此彼此。” 他自我认知良好,本就不是君子,手段高明也好,卑劣也罢,只要结果令他满意就好。 见宋汐迟迟不作决定,他既惊叹她的重情重义,又嫉妒妻子竟然同她关系如此交好,浓浓醋意就快要把他淹没。 妻子只需要有他一位丈夫就好,其他人,最好都变成没有名字的NPC。 他指着半露在地平面的红日,声线冷淡如风,耐心就快要告罄,“就快下山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留给宋小姐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宋汐咬咬牙,气急败坏地跺脚,“我要去机场,你等我回来,我回来一定把你老婆带走。” 就等她这干脆回答,温景谦生怕她反悔,急忙催促,“我让方叔开车送你,这样速度快。” 温景谦等方叔开车离开别墅大门,事情终成定局,猩红的尾灯在黑夜下醒目得很,如同结婚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喜庆极了。 送走爱情的“搅屎棍”,他推开门,见老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缓缓松了口气。 还没离开,说明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藏眠站起身,皱眉歪头,见他背后空无一人,撅嘴有些不满,“宋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温景谦怨怒她的无视,强硬掰回她的视线,耸耸肩,神色是单纯小白花的无辜可怜,“不知道,说是有急事要出国。” 藏眠不疑有他,跺跺脚,“怎么这么急?不能晚两天。” 她都说好要去她家住几天,怎么能临时变卦,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呢? 温景谦趁机抱住她,胳膊搭在她肩膀与腰侧,让她全身心靠在他胸膛上,感受她温暖的身体,满足喟叹。 看吧,人心叵测,这世间多是背信弃义之人,一点蝇头小利就拼的你死我活,只有他值得信赖,所以,不要抛弃他,再多多依赖他一点吧。 他用轻若羽毛的气音道:“老婆,人我已经打发走了,独守空房三年辛苦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顿了顿,喉咙滑动出一抹哽咽与痛苦,“所以,你能不能不走?” 终于,迟钝的藏眠察觉出自家丈夫状态不对,仰起头,心疼道:“怎么哭了?” 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眼脸,欲坠不坠,高挺俊美的鼻梁氤氲涨红,红润的薄唇微微颤动,不言而喻的委屈与垂怜。 温景谦缄口不言。 他同合作商谈判时,也见过他们带见不得人的情人,有男有女,商业背后的腌臢早已心照不宣,举止动作无一不扭捏作态,一副勾栏做派。 温景谦面上不显,心底却耻于他们的行为。 现在,他却将这见识学到病厌恶的知识,应用到藏眠身上,饶是他也有些面红耳热。 美人落泪,谁不心痛。 藏眠伸手拭去他有些凉的泪珠,赶紧解释,“我真的就是住腻了,想出去住两天,我发誓,绝对没有要抛弃你的想法。” 这么漂亮的老公,她除非脑子被驴踢了,不然绝对不可能产生这种想法。 都怪系统和任务,她为了回家,只能先委屈自己老公两天了。 温景谦见拗不过她,转变了思路,“那把我带走,行吗?” 系统只说出去住几天,又没说不能带老公出去住几天,是她太执着于抠字眼了。 藏眠点点头,“可以。” 所以最后,她从出门去找朋友住,朋友跑路无家可归,变成了和老公浩浩荡荡搬家。 藏眠其实有些舍不得这栋宅子,毕竟住了许久,整个家的构造她也很满意,温景谦几乎把整个家都搬空了,有种再也不回来的决绝。 “我们就出去住几天,没必要拿这么多东西。”藏眠想 让他把东西放下。 温景谦不乐意再回来,宋汐说回来就偷走他老婆,他巴不得立马搬家,让她找不到藏眠。 振振有词道:“这栋房子年久失修,最近房梁松动,再住下去有倒塌的风险,就算是找人修好也有一定的危险,我们以后都不要再住。” * 最后,温景谦挑选了城区郊外的一栋宅子,曲径通幽,四周全是山林,从远处望去,甚至看不到宅子的房顶。 藏眠站在门口,看他大包小包往里拿东西,“这里离你公司好远,没有更近的宅子了吗?” 温景谦坚定摇摇头,“没有,这栋离的最近,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托人去买公司附近的大平层,就是有些贵。” 几日不见,他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精湛。 不过是一套宅子,就算买栋楼,对他银行卡余额的影响都微乎其微。 这里地形偏僻,不熟悉的人极易迷路。 他买下这栋宅子的时候,就想过,某天带她来这,过一段无人问津、闭门不出的隐居生活。 藏眠摆摆手,果然被他骗到了,“算了,太破费了,你挣钱不容易,花钱要节省一点,我觉得这里其实也挺好的。” 温景谦心疼吻她额头,语气是遮掩不住的羞愧,没继续说要买房的事,“真是辛苦你了,还要陪我在这山上凑活住着。” 搬家的工作很累人,温景谦不让她做,自己一个人做完了全部,藏眠坐在沙发上,心疼的揉他充血发红的小臂,青筋因用力不断抽动。 “疼不疼?不揉开的话明天可能会抽筋。” “不疼,我做了那么多活,有没有什么奖励?” 怎么突然讨要奖励了? 藏眠眨眨眼,有些呆呆的,粉白的指尖戳着他硬邦邦的手臂,“你想要什么奖励?” 殊不知,她说完这句话,就已经落入了温景谦的陷阱。 “你先去洗澡,洗完澡你就知道了。” 藏眠半信半疑,认为他没安好心,洗澡的时候特意把浴室的房门锁住,防止他突然袭击,她不是很能接受在这种狭窄的地方运动。 只要被控制住,她连挣扎站起的空间都无,只能任人摆布。 洗完澡包好头发。 她最爱的那款沐浴露最近用完了,所以她用了温景谦的沐浴露,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就像是被他整个人抱着舔了一遍。 她喊了一声,说她洗完了。 随后打开浴室门。 提前蹲守在门口的温景谦趁机钻进门缝,灵活挤进来,随后刻意锁上门。 “我在这里,你怎么洗?” 藏眠敏锐的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刚想打开房门,就被他眼疾手快拖起腰抵到墙上。 “我来拿我的奖励,你答应我了要给我奖励,不许反悔。” 语气是明晃晃的笑意。 藏眠叹了口气,她有反悔跑路的能力吗? 水花四溢,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久久未停,直到万籁俱静,骤雨停歇,藏眠累的脸色坨红,被他清理干净抱入卧室。 31.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1…… 已是初春,暖融融的阳光倾泻而下,烘烤着银白色的玻璃花房,藏眠正站在里面弯着腰,耐心给花浇水。 她最近迷上了种花,温景谦托人从国外空运了许多稀罕品种供她赏玩。 有一部分被她的精湛“手法”撅了根,现在奄奄一息耷拉着叶。 温景谦因为公司有事,一早就出门了。 藏眠为了防止像上次一样莫名嘎掉,刻意降低了出门的频率,想着这次应该能活到久一点。 她去了一趟厕所,疼得呲牙咧嘴,扶着墙出来了。 藏眠翻箱倒柜,找了一大圈,终于找到家中仅剩到一片卫生巾,垫上后换下衣服准备出门。 家里没有卫生巾,再加上这里地处偏僻,外卖不好送到,她必须得出门一趟。 只要她小心一点,应该没事。 附近有家小超市,离得不远,她穿戴好,准备徒步前往。 * 薛父薛母与薛蛋三人走在路上。 前段时间三人被赶出公司后,三人本就是色厉内茬的小人,合计了一下,不敢去撒泼报复,灰溜溜地跑回家。 薛蛋每天在马路上混日子,踩了狗屎运认识了个姑娘,那姑娘下降头一样很喜欢他,父母虽不满但拗不过自家女儿,双方准备定亲。 定亲的时候意外查出怀孕,知晓女方怀孕,薛父薛母原本还温和的脸色瞬间转换。 谈好的彩礼崩了,不仅不给钱,还信誓旦旦要求女生生下的孩子必须是男的才愿意领证,否则就要继续生。 愚昧无知的短浅眼界,自认为拿捏了女生,可以踩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女方家也是个硬骨头,毫不相让,打掉孩子后强硬拉着女儿出国,找都找不到。 “我那还没长大的孙子啊,那一家子真是没良心的,活活杀死了我孙子!” 最刺激的是,女方打掉的孩子是男胎,送到的时候,薛母整个晕了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还要愤愤骂两句。 薛父衣服穿的最好,被她絮絮叨叨吵的头疼,怒哼哼道:“行了!还是想想今晚住哪吧。” 上次欠债还没还,这次结婚又借了许多外债。 本想结婚后,女方会心甘情愿成为血包替他们还债,因此,他们钱花的大手大脚。 现在被要债的追讨,有家回不去。 找好的桥洞也被附近的乞丐抢走,三人拢起袖子,吸了吸鼻子,漫步目的在大街上走着。 薛蛋哪受的了苦日子,咬牙切齿道:“都怪薛梵那个贱女人,有那么富的老公不知道接我们去过好日子,白眼狼一个。” 薛母恨的牙痒痒,完全不记得自己做的坏事,“我好吃好喝的待她,她竟然不管母亲的死活,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弄死她!” “她的命是我给的,我要夺走也是天经地义。” 薛父坐在躺椅上,偷偷吃着藏在袖子里的馒头,闻言一愣,眼神微微眯起,“你看前面那个走路的,是不是咱们女儿?” “妈,就是薛梵,她化成灰我都认识。” 薛蛋气的又蹦又跳,看她穿金戴银,被养的珠圆玉润的模样,心底跟吃了苍蝇一样。 三人浩浩荡荡走到藏眠面前,要向她讨说法。 藏眠肚子疼的厉害,身体很虚弱,揪紧背包带,害怕地后退两步,眼神中带着警惕。 在这种地方遇见这便宜爹妈和混混弟弟,绝不是好信号。 薛蛋从小横行霸道惯了,一出问题,无论对错都会站在他一侧,嘴角咧开,一把薅过她的包,贪婪的摸了两把。 “这可是名牌包,卖了能抵父亲一年工资,姐,你这么富,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享福?” 薛父薛母一向把薛梵当出气筒,还误以为她是从前的打骂不还手,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定亲的失败,孙子的死亡,欠债的窘迫,以及这么冷的天挨冻的苦闷,这些事情无论是否与她有关,都被他们蛮不讲理安在她身上。 事情全怪在她头上,他们就能心安理得讨要补偿。 薛母三角眼刻薄样,指着她鼻子大骂,“都怪你不给钱,你弟弟定亲都黄了,我孙子也没了,你赔给我!” 这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 薛父上过一点学,手段比另外两人高明些,伪装成和事佬,精明小眼眯起,“这样好了,你把我们三个接走,找人贴心伺候,我们就不怪你,你还是我最乖巧听话的女儿。” 这大饼画的,真没有技术含量。 藏眠摇摇头,拒绝这些无理要求,转身拔腿就跑。 薛蛋人高马大,三两步追上,堵住她的退路,薛父薛母站在她身后,三人动作一致,扑到她身上,开始拉拽她带的金首饰。 周围刚好有一处浅湖,上面只结一层闪粼粼的薄冰。 动作间,三人精准滚落入湖水中。 藏眠呛咳了一下,随后立马屏住呼吸,两腿在水中不断滑动,头探出湖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肺泡与喉咙被水激得刺痛无比。 初春的湖水冰凉刺骨,十几秒的时间,藏眠就觉得腿快被冻僵,全身冷的发颤,挣扎往岸边游。 再继续待下去,她一定会死的。 入水的另外三人如同湖底索命的水鬼,找到她后,压在她身上,恶狠狠把她往湖水里送。 薛母拿着从她身上偷走的项链与耳环,笑得一脸狰狞,“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死在这里是你应得的。” “这些钱,够我们花好久了,我的好姐姐,为了我们得幸福,你赶紧去死吧。” 藏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她弄死后,他们也活不了,因为根本游不到岸边就淹死了。 等三人理解藏眠最后的眼神后。 他们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湿漉漉的衣服沉甸甸贴在身上,加重沉底的力度,双腿抽搐,无力游回岸边。 三人互相推诿,都想踩着对方活命,最后骂骂咧咧地陆续沉底,也算是罪有应得。 * 藏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是为任务者提供的一处独立空间,里面带东西应有尽有,并且可以随着任务者的要求不断变换。 系统是悬浮在空中的金 色光球,放着“好运来”围着藏眠转圈。 【宿主,恭喜你完成第二件任务,离回家又近了一步。】 藏眠弹了弹它的金属外壳,讨价还价,“我真的不能回去了吗?温景谦要是知道我死了,可能会承受不住,不能用积分换吗?” 她每完成一件任务,会获得相应的积分,刚开始的新手任务积分数目较少。 后续世界难度会逐步升高,得到的积分也会越来越多。 积分可以在商店兑换相应的奇珍物品,不过回到任务世界是违反规定的。 系统摇了摇脑袋,【宿主,我会替你封存情感,你休息几天,就可以开始下一项任务。】 * 温景谦正开着会议,接到电话让他去认领尸体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是诈骗电话,想要挂掉。 等确认不是恶作剧,瞳孔剧烈颤动,天地都化为沉闷的黑白色。 认完尸体,温景谦脚步虚浮,有种踏在棉花上的梦幻感。 怎么会死了呢?明明早上还活得好好的,他幸运得到了她的早安吻,约好下班去给她买城西的小蛋糕,她还没吃上,一起订购的情侣挂件明天才到。 桌上的拼图剩下一半没拼,订购的游戏机没有探索完成,追的电视剧只看了一半,明明还有这么多没完成的事情。 她怎么就舍得离开他呢? 白头偕老、相濡以沫,不猜应该是他们的最终结局吗? 温景谦打开客厅吊灯。 家里的每一处都透露着精心布置的温馨,布置它们的主人却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空旷的房子内。 从前他习惯简约,卧室到颜色也多是灰黑的冷色调,装饰的物品能少则少。 直到死寂枯败多心脏被火光点燃,热闹温暖的平凡驱散经久的阴霾。 热闹散去,回归过去的宁静,昔日的古板乏味却如何也无法忍受。 温酌带着枕星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吃不喝三天了,方叔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喊他们来救人。 “表弟,你这样弟媳知道了会伤心的,她不会希望你这么糟蹋自己。” 温景谦眼睛眨了眨,整个人胡子拉碴,侧过身,不愿理她。 温酌撞旁边的枕星,让他帮忙说两句。 枕星不愧是算命的神棍,两句话就让人起死回生,“缘分未尽,我能让你们见面。” 一说还能见到自己老婆,温景谦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哪怕是什么牛鬼蛇神,他也愿意信一信,“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宿主啊,不好啦,救救统统吧,你老公已经严重影响小世界的科技水平,发明出远超世界的虫洞与时光机,整个世界要因他崩塌了。】 藏眠啃着苹果,语气淡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我老公,只是任务世界NPC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被系统抽走记忆,没有情感,完全事不在己高高挂起。 “我还要完成下一个任务,你没事就走吧。” 系统欲哭无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32. 被冷落的联姻妻子x性冷淡丈夫1…… 任务总部的人也很奇怪,好似出现这种怪事是意料之中。 没有惩罚与扣分,只是催促它赶紧把人送回去。 系统叹了口气,解开藏眠被封存的记忆,又把她送回了小世界。 小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也就是说,温景谦一个人孤零零当了十年鳏夫。 系统调转时间,它生怕薛家三疯子又来搞幺蛾子,刻意没有复活他们。 其余人,只有温景谦保留了失去老婆的记忆。 “温总,合同您看还满意吗,有什么要加的我们尽量满足,温总?” 合作商大腹便便,坐在沙发上,不耐烦伸出他短胖的粗手,在温景钱的面前挥动,妄图引起他的注意。 这个合同对他们公司异常重要,若是没了投资,资金链断裂,他明天就会破家竭产,沦落街头。 温景谦年轻气傲,仗着自己是高门大屋,眼睛长在脑袋上,要求更是刁钻刻薄,他等着,等他以后发达了,一定要把这小子狠狠踩在脚底碾压。 不过现在,他还得委屈着陪笑脸,“早听闻温总年轻有为,若能与您合作,真是我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啊。” 这马屁拍的,没滋没味。 温景谦眼神清醒过来。 见面前的男人脸生横肉,笑起来露出嘴里的大金牙,一股口臭,他恶心的蹙起眉。 自从藏眠死后,他没兴致,不常管理公司事务,事务都交由周望打理,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他擦拭藏眠的遗照的时候,曾向上天许愿。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见到妻子,他愿意交换。 他摸着自己柔嫩年轻的脸庞,低头看,手臂粗壮有力,没有布满伤疤,更没有瘦骨嶙峋,充满朝气与蓬勃。 心中一喜,这是愿望实现了? 温景谦张了张嘴,嗓音滚动却发不出声,竟是因过度兴奋失语了,喘气缓了会。 磕绊结巴问:“太…太呢?是…是不…不是在…家?” 几句话,说地艰难又努力。 他喉结滚动,黑眸坠着失而复得的光泽。 周望大惊失色,看了眼合作商,又盯着温景谦,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温总,您未婚,哪里来的妻子?” 他跟了温景谦两三年,一直记得他是未婚啊,哪里来的太太?温总莫不是被夺舍了?! 温景谦多智近妖,哪怕心如刀割,还是立马抓住他话语的漏洞,忙问:“那我今年多大?” 周望乖乖回答:“您今年二十五岁,温总。” 完了,温总变成傻子了,连自己年龄都不知道,不行,他下班得找大师来给温总驱邪。 他的铁饭碗,不会不保了吧? “二十五?呵呵……也就是说我老婆还不认识我?我还能见到我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还要归功于系统,调时间的时候多往前拨了三年,等它发现不对的时候,藏眠早已经被送了过去,更改不掉,只好将错就错。 温景谦沉醉于故人重逢的喜悦中,把合作商凉在一旁,思索一会见到老婆应该穿什么。 合作商脑子比桃核都小,原本不说话或者简单恭喜两句,温景谦喜笑颜开,都可能大手一挥签下合同,额外送他们部分利润。 可他心急火燎,触了眉头,“这女人哪有权势财物重要,温总莫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那就有年轻漂亮的女生,只要签了这合同,我明天就给您送来。” 对于一个死了老婆十年的鳏夫来说,这话不亚于在煤气罐旁边点火,蠢笨地引火自焚。 温景谦眉梢紧锁,眼眸深处燃烧着熊熊火焰,把合同往桌上种种一掼,“林总一看就没老婆,我不和没老婆的人签合同。” “我有老婆,我有老婆,嘿嘿。” 林总尴尬一笑,脸上褶子更多了,密密麻麻像千层饼,给他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 “有老婆还不珍惜拈花惹草,这种人,以后都不会再合作。” “不是,这……温静谦你什么意思?!” 林总还想说什么,被门口干练的保镖捂住口鼻,无声无息地扔了出去。 温景谦笑逐颜开,修长指尖捏紧领带,穿上外套,孔雀开屏去找老婆了。 * “她走了?去哪了,哪个方向,我开车去找,她穿什么衣服,上衣裤子什么颜色,头发是披肩发还是扎起,愣着干嘛,快点说话啊。” 如同蹦豆子般汹涌澎湃的问题,问得温爷爷与方叔整个人呆愣住,年纪大了反应慢,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再晚点,她老婆就飞走了。 温景谦急的要命,开上车,果断开始围着A市找人。 还真让他瞎猫碰上个死老鼠了,遇见了去咖啡店找工作的藏眠。 她误以为温景谦没有记忆,还是那个傲睨自若,连面都没见,甩下老婆就走的负心汉。 她想在这个世界活三年,必须出来打工挣钱,她丈夫可不会施舍一分钱。 店长介绍完商铺的配置,告诉她,“一个月五千,不交五险一金,单休,早八晚八,干吗?” 这工资在寸金寸土的A市杯水车薪,不过她至少有套豪宅,不需要担心住宿问题,每月能攒下来一笔钱。 薛梵学历很差,这是藏眠能找到最好的工作,点点头,“好。” “那你今天就上班。” 另一边,停下车的温景谦打开车窗,在马路对面近乎痴迷地看自己的老婆。 他已经许久没触碰到妻子柔软的小手,抚摸她蓬松柔顺的长发,亲吻她灼热可口的红唇,呼吸她周身浅淡着迷的香气。 想到这,他就难掩兴奋。 胸膛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被他克制的压下去。 不行,现在她还不认识他,贸然接触,会吓到她。 既然重新开始,他就要给她一个浪漫完美的开始。 他就这么坐着,从正午坐到残阳落日。 随后,藏眠带着自己仅剩的家当——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膀,住进了一家破败的宾馆。 宾馆开在破旧的巷子里面,没有门牌,只有简陋的木板,上面用红字歪歪扭扭写上宾馆二字,随手挂在墙角。 这地方,能住人吗? 温景谦皱起 鼻子,穿着六位数的衣服,腕骨挂着七位数的手表,西装革履走进一家一晚六十的宾馆。 前台是老板的女儿,是个大学生,认识一些名牌奢侈品。 自家这鱼龙混杂的宾馆,走进一个肤色冷白如玉,鼻梁高挺利落,五官精致得不敢让人直视的大帅哥,帅哥还贼有钱,吓的眼镜都飞了。 “您要住店还是收购?” 温景谦睨了她一眼,古井无波,没什么温情,“住店,我要住刚才那女生隔壁的房间。” 前台查看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隔壁的房间已经满了,您要不换一间?” “十倍房钱。” “?” “不够?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只要卖给我,多少钱都行。” “够了够了够了,我现在就把他撵出去。” 六十万啊,那么大一笔钱都够收购这家宾馆了,结果就为了住那一间房,有钱人的想法,她不懂。 前台撵走住户后,温景谦住了进去,进门谦瞥了一眼藏眠的房门,紧紧锁着,眼神有些失落。 宾馆的环境糟糕到无法容忍,温景谦用外套垫到身下,囫囵躺着勉强睡了一夜。 宾馆墙壁隔音不好,温景谦耳聪目明,听着隔壁房间整整运动了一晚上,勾的他消不下火气,眼下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等和藏眠再续前缘结婚后,他一定要好好吃一顿,补偿自己。 * 藏眠挠着胳膊被虫子咬的红痕,从床上醒过来。 薛梵口袋里只有三百二十一块钱。 这酒店,是藏眠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勉强能住人。 洗漱台是公共的,在过道上走着的时候被一个燃了红毛的混混骚扰,藏眠报复的踩了他一脚。 本以为会被报复,她已经准备好报警。 再见到的时候,他已经肿成猪头,若不是那红毛太过扎眼,她根本认不出他是刚才瘦骨嶙峋的混混。 经过她的时候,甚至会刻意避开肢体接触,时不时看向某个方向,害怕的瑟缩两下。 不对,很不对。 藏眠主动靠近他,“你好,你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原因和我有关吗?帮我的人是谁?” 红毛瑟缩往一旁看了两眼,顿时吓得眼眶泪汪汪,留下两行清泪,“没有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离我远点,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说完,就喊叫着跑了。 藏眠眼神挪向他刚才看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奇了怪了,到底是谁在帮她? 咖啡店中午人很少,藏眠百无聊赖,用毛巾细心擦拭着杯子,门口“欢迎光临”的机械声音响起。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我们店最近推出了新品,口味不错,您想试试吗?”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回应。 藏眠疑惑抬头,潋滟美丽的眸子措不及防撞上,温景谦眼神好似含着千言万语,眼尾洇染薄红。 尾音柔软,嗓音刻意夹着,“那就来一杯新品,你亲自做的,麻烦了。”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33. 被冷落的冒牌妻子x性冷淡丈夫1…… 藏眠做完咖啡,小心递给他,低垂眉眼小心觑他。 她既疑惑他为何自己会来咖啡店,又怀疑他是不是同她一样,也是三年后过来的。 想到这,她抿起唇,有些举棋不定。 如果他没有记忆,她贸然说自己是从三年后穿过来的,保不齐直接给她送到精神病院,自家老公绝对能做出来这种缺德事,她可不想被电疗刺激。 太恐怖了,藏眠打了个寒颤,默默离他远了点。 她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温景谦不理解自家妻子为何突然疏远他,心口顿时悲凉萧瑟,于是主动出击,“我手受伤了,你们这有没有纱布,我想包扎一下。” 藏眠神色一怔,眼神意味深长,淡淡扫了他一眼。 温家破产了?已经穷到要去咖啡店借纱布的程度?这温景谦怎么如此古怪? “有的。”她从身后的橱柜底部拿出药箱递给他,但故意不主动提出帮忙,“纱布在第二层,碘伏在第一层,您可以到旁边自己包扎。” 温景谦瞳孔猛的瞪大,眼尾瞬间红了,可怜兮兮惹人心疼。 不应该是这样的回答。 她应该主动察看他的伤口,对他产生同情与怜悯,随后说一只手不方便,提出帮他包扎,温柔细心的抚摸他的伤口。 最后,因这包扎之恩,他提出补偿并请她吃饭,一来二去,两人相熟后,坠入爱河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回答,他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手背得伤红肿发烫,早上打人的时候还不疼,现在却突然疼的厉害起来。 最重要的是,老婆还不心疼他。 温景谦胸口发闷,像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黑色的背影寂寥萧瑟,步履踉跄坐到角落椅子上。 周望和保镖在附近围堵,不让客人靠近,因此咖啡店始终空无一人。 在纱布第三次不经意掉在地上,手背的伤口被包扎的惨不忍睹后,藏眠终于大发慈悲,提出帮他包扎。 温景谦眼神一喜,语气听不出情绪,故作矜持道:“我不是故意麻烦你,实在是一只手太笨拙了,放心,我会报答你的。” 说完,往里一坐,给她腾出位置。 藏眠头上戴着白色格子头巾,身上围着黑白色花边围裙,往那缓缓一坐,眼睑微垂,白皙温热的小手摸在他伤口上。 伤口大部分都在指根凸起骨头上,一些破皮发青,一些红肿发炎,似乎是不断撞击某种坚硬物体导致的。 凉飕飕的碘伏在伤口上洇开,皮肤痒痒的。 温柔贴心的触摸,莫名让他想起夜晚一些隐秘的触碰。 温景谦手臂青筋凸起,眼底蓄起沉重的欲色,眉梢间尽是克制不住地隐忍。 这到底是奖励他,还是在折磨他? 他呼吸微重,主动往她身侧靠了靠,呼吸到她身上甜腻的香气,如同解药般舒缓了些。 藏眠抬起眼,轻声嘱咐,“好了,近期不要碰水,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过几天大概就好了。” 温景谦还想说什么。 她已经翩然一笑,飘然离去。 “我还有工作,有什么事你再喊我。” 经过这一茬试探,藏眠大概已经清楚,温景谦也带着过去的记忆。 因为时间错误这事,系统被她骂了一顿,一个机器人竟然自闭了,现在也联系不上,大概是躲在某个小空间种蘑菇去了。 * 直到打烊,温景谦都没再过来刷好感。 下班的时候,藏眠特意看了一眼周围,看到挂着熟悉车牌号的车,车身隐藏在一处大树后面,见她出来,默不作声打火,悄摸跟在身后。 知道自家老公也爱她后,藏眠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过她没打算现在就戳破这层窗户纸,再享受两天其实也不错。 而且,也可以浅玩一下“出租屋文学”。 她走进宾馆,先是去找了一下前台,主动打听点事,“我隔壁是不是住着一位帅哥,叫温景谦,温柔的温,风景的景,谦逊的谦。” 前台喝了口泡面,眼神狐疑,一说这名她就知道是谁,花六十万住店的大冤种,她能记一辈子。 不过这属于客户隐私,她可不能透露,砸了宾馆的招牌,摇摇头,埋头苦吃,“不知道。” 藏眠扫视了一下周围,微微俯身,黑眸满是恶作剧的狡黠,小声说:“他其实是我老公。” 随后,详细描述了一下温景谦的身高、体重、三围,爱好、性格、能力,如话家常。 前台面也不吃了,眼神放光,擦擦嘴,八卦道:“他那么富,那你怎么住这?” 极品大帅哥,谈个恋爱竟然这么抠门。 “我们吵架了,我离家出走,他是来哄我回家的。”说完,藏眠靠着台子,伸手讨要房门钥匙,“不过我现在消气了,想给他个惊喜,我来要他的房门钥匙。” 前台不信有他,把钥匙双手奉上。 刚说完话,温景钱从门口进来,余光瞥见自家老婆,笑脸相迎,转过身就想和她打招呼,贴近一下关系。 没成想,藏眠冷着脸,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好似根本就不认识他。 实则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前台就是前台,安心吃瓜,一言不发。 徒留温景谦一个人坐在小屋的椅子上,看着半空皎洁的弯月,孤零零喝到了凌晨时分。 藏眠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搓了搓手,推开灰黑色的木门,准备大干一场。 谁成想,她刚好和一群醉酒归来的混子撞上了。 她眼疾手快,立马把门关上锁住。 但人已经被发现,那群混子故意趁着醉酒开始耍横,哐当拍打着藏眠的大门,语气满是污言秽语。 “妹妹,大晚上不睡觉,是不是在等哥哥们?” “出来玩啊,美女,一个人睡多冷清,我们替你暖床啊。” “就是,开门不就是欢迎我们,现在矜持什么,快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快活快活。” 木门还算结实,在无止尽的拍打和撞击中摇摇欲坠。 藏眠装死不敢回应,站在室内,心拔凉拔凉的,欲哭无泪。 她就不应该浪,还玩什么出租屋文学,这下好了,不是出租屋文学,已经转刑事频道了。 这种时候,报警都来不及了。 宾馆隔 音不好,这动静全宾馆的让都听见了,但无人敢出来,都不想惹祸上身。 温景谦正气的牙痒痒,愁着没地方发泄,再加上酒气熏人,一脚踹飞为首的大哥,如同秋日落叶流畅道在空中划过,重重摔在地上。 “你是谁啊?”地上的人捂着胸口。 “替天行道的正义人士。” 温景谦冷着脸,眼神完全是看蝼蚁一样。 他看着瘦弱,其实私下里学过拳击,二十五岁正是年轻力壮道时候,骨骼强健,肌肉紧实,完全不是一群酒囊饭桶能击败的。 寥寥几下,就打的他们落花流水,夹着尾巴由如丧家之犬。 藏眠听到门外的动静,知道温景钱来救她了,小心推开房门,就看到冷肃带着血腥气的温景谦。 他刚打完架,神色绷紧,看起来有些吓人。 中午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藏眠有些心疼死了,立马要来了前台的纱布棉签,拉他进屋,给他包扎。 包好后,温景谦道了谢。 天色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怕她害怕自己有所图谋,转身立马就走。 衣袖被藏眠拉住,眉眼弯弯,“老公,大晚上的,你走什么?不陪我一起睡吗?” 一声“老公”砸的温景谦恍了神,支支吾吾半天,“你也带着记忆?我们其实结婚了对吗?”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也有记忆?” “昨天中午。” 温景谦坐回床上,蹙起眉,眼神陡然一厉,“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藏眠如同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学生,挠挠头,“我今晚准备告诉你了,而且你那么富,我们都没机会玩出租屋文学。” 温景谦眉心挑起,兴味道:“出租屋文学是什么?” 对于藏眠提出的知识,他一向求知若渴。 藏眠替他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听完介绍后,他目光漆黑如墨,沉沉凝视着她,刚才的愤怒也转化为一种后怕,丝丝缕缕缠绕在他心脏上。 这太胡闹了! 幸亏他喝的少,如果他喝醉了呢?或者恰好熟睡没听见,她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的伤害吗? 不行,中午还冷落他,今晚新仇旧帐一起算,必须给她一定的惩罚,这样才能让她长记性。 想到这,温景谦单手托起她,抱着往门外走。 “你要抱着我去哪?” 温景谦捏着她腰侧的软肉,暗示性满满,“去我屋,睡觉。”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 藏眠搂着他脖子,立马滑跪,“这酒店被子不干净,我们回家再……” 他本以为要追求许久,已经让周望拿来新的床单被褥换上,还有许多新衣服,消毒工作也做的很到位。 “你不是要体验出租屋吗?放心,都是新的,体验多久都行。”语气又坏又涩,带着报复。 藏眠被放在床沿,揪紧被子,弱弱辩驳,“这酒店隔音不好,你也不想被人听到。” 温景谦亲了她一口,拿出衣服垫在床上,说地轻巧,“那就要辛苦夫人,忍一忍,尽量不要出声了。” “……” 34. 被冷落的联姻妻子x性冷淡丈夫(…… “不行,怎么这么急,结婚又不是儿戏,要好好准备。” 温爷爷桌子拍的哐哐响,吹胡子瞪眼,被孙子的自作主张气的胸膛起伏,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背过去。 生活中很多这种家长。 你不愿意结婚,上吊自杀强硬逼迫你去找人结婚,恨不得上午相亲下午就生孩子,相反,你上赶着找人结婚,他们又开始不乐意,说应该好好相看,不能着急。 真是比古代的皇帝还难伺候。 温景谦小臂慵懒搭在扶手上,被一群人未来一起,摇摇头,“我觉得挺好,这周订婚,下周结婚,我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婚纱、场地、迎宾。” 话音未落,满屋都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不近女色、整日泡在公司的工作狂,某天突然告诉你,他要结婚了,毫无征兆,女方还是几天前认识的。 这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不是被下了降头,就是入了杀猪盘。 作为朋友,怎么能看着他误入歧途。 温酌拿着一把新鲜刚摘的柚子叶,沾水往他身上甩,嘴里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无论是哪方妖怪上了她表弟的身,现在立马从他身上下来。 枕星来帮忙,拿了个罗盘开始满屋乱转,测试风水是不是出问题了;卢海拿着电脑用大数据分析,这种情况的发生概率,遇到之后的解决方法。 何随比较随性,已经当了“叛徒”,被温景谦高价聘请,为他们的婚礼演唱歌曲。 方叔唉声叹气,直呼老了,不理解小年轻的潮流。 顾叙不在,他现在还在德国留学,正抓着所剩无多的头发,为即将到来的毕业论文发愁。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温景谦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点开一看,是藏眠发的,问他处理完了嘛,她正在楼下,他们下午要去试结婚的衣服,提醒他注意时间。 他神色温柔,恨不得立马下楼。 回了个可爱的亲亲小狗表情包,站起身就要离开。 “不用吵了,我们已经领证,你们准备参加下周的婚礼就行。”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本晃了晃,又赶紧塞回去,生怕掉了。 转身离开。 客厅里的人声变得更大了,似乎是被刺激的不轻,温景谦微微勾唇,丝毫不在意,甚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刺激感。 他们不清楚两人经历的爱恨情仇,不清楚他到底付出多少才得到这段平和幸福的婚姻,又有什么资格评判这段感情。 * 婚礼如期进行。 对比上次的敷衍,这次温景谦亲自监工,婚纱的裙摆整整有三米长,裙摆手工缝制上千颗珍珠,头纱的碎钻在光下闪闪发光。 大到司仪宾客,小到茶杯种类,无一不经过他手。 室内的化妆师正给新娘化妆。 温景谦推门进来,就见哼哈二将在门旁堵着。 分别是宋汐与温酌。 宋汐是某天和藏眠吃饭的时候碰到的,藏眠认为她们有缘,主动邀请她来当伴娘,还把玉佩还了回去。 没成想,宋汐不仅没生气,还应下做她的伴娘。 此时两位伴娘抱着胳膊,兢兢业业做着本职工作,摇头道:“没到时辰,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对,不能见面。” 温景谦掏出口袋里厚重的大红包,递给两人,双手合十,“通融一下,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很快就好。” 他从昨晚开始,就失去了暖呼呼的老婆,还被勒令不许见面,好不容易过了两天老婆热炕头的生活,现在不忙,有想的厉害。 想着偷摸看一眼。 看在红包的面子上,温酌与宋汐对视两眼,这才松口,不过吝啬的只给他五分钟见面时间。 五分钟就五分钟。 妆造已经做得差不多,站在他面前的少女肤若凝脂,眼含秋水唇若樱桃,一瞥一笑勾的人惊心动魄。 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温景谦情不自禁摸上她头顶的发饰,如画的眼眸中饱含着万千柔情,“很美,很美。” 藏眠打趣他,“这可是你千挑万选的,能不漂亮吗?” “放宽心,你准备的很充足,没必要过度紧张。” 自从定好结婚日期后,温景谦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白天工作,晚上商讨婚姻流程,觉也不睡了,整宿整宿睁眼失眠,连带着她也睡不好。 藏眠劝他放宽心,出问题了也没事。 结果温景谦不乐意了,振振有词道,婚姻只有一次,他必须要打十二分的精神,半丝错误都不能有。 还倒打一耙,质疑她变心,她这么放松,是不是已经打算和别人结第二次婚? 藏眠一听,不得了了,立马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经验丰厚,看了他两眼,直接给他确诊婚前综合症。 婚前综合症,顾名思义,在结婚前因过度紧张焦虑而产生的心理疾病,治愈方法只有一种。 ——结婚了就好了。 眼看温景谦抱住她还想再黏糊一会,藏眠推了推他,安抚道:“好啦,要到时间了,你先出门,我一会就到。” 温景谦没办法,亲了她一口,眼尾垂落,可怜兮兮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被伴娘讹了一笔钱。 前面的流程走的很快,温景谦心跳的越来越厉害,神父带着十字架,身穿白袍站在两人面前,神色庄严肃重。 “请问新郎,你愿意接受对面的女士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祸福、疾病、贵贱,都不离不弃,永结同心?” 温景谦点点头,“我愿意。” 神父转过头面对着藏眠问出了同样的话语。 藏眠拿着捧花,笑意盈盈看着他,声音清亮温和,掷地有声,“我愿意。” 提前准备的白鸽应声放飞。 数千只白鸽齐刷刷冲入空中,鸽影翩跹,斑驳的阳光透过缝隙,落下一地碎金,好似上天也在为这位新人送上祝福。 * “你看清楚,她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结婚十一个月二十一天三小时零九分,货真价实的真夫妻。” 温景谦正与一位觊觎他美好妻子的人对峙。 他们已经结婚很久了,蜜月一直没想好去哪,就搁置下来,恰逢温景谦的外婆与舅舅说要来玩。 明为游玩,实则就是要钱的。 一收到消息,温景谦立马给老婆打去 了报告,现在藏眠是家里的老大,掌管家中财政大权,大事小事都要找她拼准。 就连零花钱,温景谦都只要每月三百。 原本是五百的,当公司里有位员工是出了名的“老婆奴”,一个月只有四百零花钱,温景谦胜负欲一上来,就给自己扣了两百块钱。 藏眠觉得,自家老公婚前综合症消失了,婚后综合征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为了一劳永逸,不让两位吸血鬼再来,藏眠想了个办法,假意离家,把宅子钥匙丢给他们,等他们为了钱卖掉宅子的东西,就让方叔报警抓贼。 趁着这由头,两人来了一处海岛渡起蜜月。 她穿着泳衣,独自一人去旁边小店买了个冰激凌,就被一旁金发碧眼的大帅哥搭讪,还说要加她的联系方式。 这才出现开头那幕。 不过是两秒没看见,自家老婆就没了,他能不生气? “我不知道她是你老婆。” 那外国人会一点中文,摆摆手,用蹩脚的汉语回应他,弄巧成拙,一直在夸她漂亮,“你老婆真漂亮,特别漂亮,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我好喜欢她。” 他本意是想夸她漂亮,没别的意思。 温景谦也懂,但醋意还是不受控蹭蹭往上涌,把身上的亚麻印花衬衫一脱,罩在她头上,扛着她就走。 到了酒店,温景谦也没别的动作,藏眠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喝下他喂的水后睡的更香了。 等醒来的时候,天塌了。 温景谦昨晚竟然叫了一架直升飞机,连夜带她来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岛, 藏眠目瞪口呆,捏着他晒黑但依旧帅气的脸质问,“你什么意思?” 他也知道这事不对,问什么答什么,态度良好,抱着她的胳膊紧得过分,生怕她被吓跑了,“之前购买的小岛,放心、很安全,这样就没人打扰我们度蜜月了。” 藏眠也知道那男的不对,若是温景谦被这样搭讪,她指不定也得气上十天半月,也就随他去了。 这小岛面积不大,只有一小片森林和森林旁建的宅子,每隔一段时间会有直升机来送食物。 她睡醒后,天幕已沉,见窗外灯火通明,有些奇怪,推开门,就见温景钱跪在地上,不知捣鼓些什么。 “老公,你在做什么?” “听说今晚有流星,我就做了帐篷,这样你能躺着看流星。” 帐篷是棕白色的,很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外面绑着彩色的小灯,里面铺着柔软的毯子,放置着可爱的抱枕与小灯。 外面的木桌上放着水果与烧烤。 制作这些,显然是耗费了大量的心神。 “做这么多,怎么不找我帮忙?” 温景谦平时巧舌如簧,此刻却莫名哑然,顾左右而言他,“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我们过几天就回去。” 藏眠拉过他的手,靠在他肩上,看着满天星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觉得这儿挺好的,再过几天就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我想在这多住几天。” 温景谦扣紧她的手,“好。” 一周年、十周年、二十周年、五十周年,我们都会陪伴在彼此身边。 一生一世,直到白头。 35. 被抛弃的和亲公主x弑父杀兄乖戾…… 皇宫内的长街望不到尽头,婚礼敲锣打鼓的乐师已疲惫不堪,结驷连骑的新婚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 这一路走过古怪的很,不仅无人夹道欢迎,连巡逻侍卫都少得可怜,她虽是战败后派来和亲的公主,也不至于冷清至此。 天空萦绕着风雨欲来的阴沉,一时间狂风大作。 正红色的轿辇晃得厉害。 藏眠头晕的想吐,揭开盖头,素手掀开轿帘刚想透口气,一旁随行的小梅吓得立马盖上。 她压低声音安抚道:“公主,提前揭盖头是大忌,就快到了,您再忍忍。” 公主年方十八,之前一直生活在冷宫,身边连个侍女都没,这次也是因为青岚大败南璃,滥竽充数的赶鸭子上架,被派来同南璃国皇帝和亲。 听闻南璃国皇帝垂暮之年,整日沉迷修仙炼丹,性格古怪暴戾,惯是喜爱幼女。 这公主,可怜啊,不知如何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苟且偷生。 轿辇落地,手下传唤,皇帝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送进来。” 小梅被这声音吓得差点跪下,小心翼翼搀扶着藏眠进门,面色惨白如纸,眼睛从始至终盯着脚尖。 藏眠盖着大红色的盖头,视线被遮挡,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静静立在原地。 她作为战败国公主,好听点说是和亲,实则就是送了个玩物讨皇帝开心,婚礼规格也异常简陋。 老皇帝用金镶玉的秤杆挑起盖头,衰老褶皱的双眸色欲眯起,柔声问:“你今年多大了?” 藏眠嫌恶皱起眉头。 她刚穿来,根本不知原身年龄,贸然回答大概会露馅,垂着头装哑巴。 小梅被她吓得大骇,身子抖如筛糠,匍匐跪地,不断磕头,“回陛下,公主正值二九年华,她前些日子坏了嗓子,不能说话,还望陛下赎罪。” 听完,老皇帝嫌弃撇嘴,他素来痴爱未及笄的幼女,这公主年龄颇大。 不过—— 身形纤细病弱,显露出病态的白,身量也比同龄人矮了一头,倒也可以勉强品鉴一番。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兴味摸向她侧脸,“来的时候有没有人教你,会伺候人吗?孤是皇帝,天下人无不想亲近跪伏的人,伺候得好,少不了你的奖赏。” 藏眠眼神暗沉,偏头躲过。 谁想伺候又老又丑,浑身都有老人味的皇帝,这福气奖赏给你要不要? 【宿主,你再坚持一下,男主很快就到,他只要赶到,这皇帝就会被他杀死。】 老皇帝哪被拒绝过,神色陡然一凛,掰回她的下巴俯身威胁,“你不过青岚国送给孤的玩物,哪怕孤玩死你,在这世上,也无人会替你撑腰,依附孤才是最好的归宿。” 说完,解开衣带就要扑上来。 藏眠后退两步,背后白嫩的手摸到桌案上的瓷壶,胳膊高高抬起,重重摔在他额头上。 “滚开!” 老皇帝被打的摔倒在地,摸着血如水柱的额头,大喊大叫得喊人,“护驾——护驾——” 小梅见到自家公主猛得敢打皇帝,顿感前途黑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门外的侍从刚想进门,被埋伏的暗卫一剑封喉。 门被大力踹开,黑沉的天幕下,燕樾身穿金色甲胄,右手提着银色长剑,迈步进来。 男人肩胛上的金色鳞片被血红浸染,剑刃不断往下滴血,面带黑金恶鬼面具,沾染着神挡杀神的冲天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看这样子,是个不好惹的主。 藏眠生怕被祸及,往后退了几步,拖着小梅的身体躲在一处角落,悄悄地看。 禁卫军指挥使带着几个小兵挡在老皇帝面前,喊道:“燕樾,你要谋反吗?弑父杀兄,罔顾人伦,此事天理不容,你会下地狱的。” 精良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大局已定。 燕樾冷哼一声,讥讽,“地狱?本王不在乎。” 他五岁送到青岚国当质子,受尽青岚国皇子公主的欺辱霸凌,从尸山血海的地狱中爬出来,又怎会怕。 今日,特来复仇。 老皇帝半躺在地,怕得要死,求饶道:“只要你放下武器,跪地称臣,孤愿封你为太子,待孤死后,这皇位就是你的。” 对于老皇帝的提议,燕樾只剩克制不住的厌恶。 燕樾摸着剑刃上的鲜血,嫌弃道:“父皇还是一如既往胆小如鼠,我能成长的如此快,说起来,还拜你所赐。” 他顿了顿,眼神猩红如罗刹,踏前几步,“青岚国把我培养的很好,这皇位,本王现在就想坐,没办法,只好杀死父皇。” 离经叛道、天理不容之事,男人歪头,语气清冷平淡,好似在商讨今日的天气。 但却让整间屋子的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藏眠怕得要死,捂住眼睛,从指缝里观察,就见男人两剑击杀禁卫军指挥使,剑尖指向老皇帝脆弱的咽喉。 老皇帝被恫吓的面如土色,身体不断发抖,毫无身为皇帝的严肃坦然,连连摆手,“别杀我,我现在就找人拟旨,传位给你。” 若是常人,这种时候大概会放过他。 毕竟无人想被冠上弑父之名,都想名正言顺的即位。 可他是燕樾,南璃国末代皇帝,史书上有名的暴君。 “杀了我,你不得好——” 燕樾手起剑落,老皇帝就没了声息。 直到此刻,藏眠才终于感受到皇权下埋藏的危险,视人命如草芥,不小心惊呼出声。 声音虽小,却引来了男人的目光。 男人墨黑色的眼神微微眯起,提剑往她走去,“想不到,这边还剩两只小老鼠没处理,顺手的事。” 藏眠大脑极速旋转,思考对策。 糟了糟了糟了,要死了! 燕樾,南璃国五皇子,五岁送往青岚为质,受尽折磨,十五岁归国,被兄弟下毒染上头疾,在南璃国韬光养晦,暗度陈仓,最后弑父杀兄,登上帝位。 在位时暴虐无道,每次上朝必见血,忠臣被屠杀干净,鱼肉百姓,热衷征伐,劳民伤财,整个国家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四十岁时头疾发作, 似疯似魔,在宣政殿自焚而亡。 一个充满悲凉与罪恶的人生。 前两个世界是新手世界,完成难度很低,让藏眠产生了容易完成的错觉,这次的任务才是正常难度。 任务还有附加条件:让燕樾成为千世传颂的明君。 看燕樾的性格,完成任务简直难如登天。 藏眠还没思量完,冰冷裹着寒意的剑锋已经搭在她脖颈上。 只要轻轻一动,她就会尸首分离。 藏眠身体抖了抖,余光掠过吹毛利刃,脖子往一旁侧了侧,快要吓哭了,“陛下,臣女是青岚国九公主林凝香,是被强掠过来和亲的,求陛下垂怜,放过我。” 【宿主,别担心,死就是一闭眼的事,你死了的话可以回档,重新开始任务,容错率很高。】 我谢谢你啊,这安慰毫无效果。 “你倒是聪明,这么快就叫上陛下。” 燕樾冷笑两声,摘下黑金面具,露出下面的绝世容颜。 眉目清秀,高挺鼻梁似画中描摹,唇淡如朱,凤眸扫过,流转间带着勾人的邪性,妥妥的美人胚子。 修长白皙的大手握紧剑柄,指尖青筋密布,沾染鲜血,如雪地红梅,涩气地引人遐想。 如果他不想杀她,就更好了。 他俯身,挑起她的下巴,细细观察,黑眸从上到下扫过,确认她是否真是林凝香本人,“你真是九公主林凝香?” 藏眠感觉他语气缓和许多,听这情况,难道原身认识他? 她忙不迭点头,“对,臣女就是,如假包换。” 看在原身与你的情分上,放过我吧。 听完她回答,剑锋不仅没离开,反而靠她更近,语气无奈又惋惜,“哪怕我今日不杀公主,公主也必死无疑。” 你在说什么?! 迎着藏眠懵懂恐惧的眼神中,燕樾被逗笑,眉眼弯起,淡淡解释。 “南璃国有殉葬的传统,你既已嫁给父皇,自是父皇的妃子,父皇已死,你定然要被殉葬,殉葬还是被我杀死,你选一个?” 藏眠心口砰砰直跳,向系统疯狂求助。 系统赶紧把全部任务内容传给她。 林凝香,青岚九公主,幼时与燕樾相识,林凝香对他暗生情愫,约定长大后会嫁给燕樾,老皇帝死后,燕樾救下她,将她丢入冷宫,自生自灭。 与青岚国交战时,林凝香被拿来威胁青岚国皇帝,后沦为弃子,在某次战争中落队,被流矢击杀。 她都没死,我为什么要死? 藏眠不理解。 【抱歉宿主,系统权限不够,无法查清具体内容。】 “想好了吗?公主。” 燕樾耐心告罄,骨子里的恶劣冒出来,剑刃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划出血痕。 “听说殉葬仪式极为残忍,公主细皮嫩肉,恐怕无法承受,不如被我杀死。” 藏眠揪紧大红色衣袖,跪在地上,伸手抱住燕樾的大腿,虽然羞燥,但为了活着,拼了。 “臣女不是先帝的妃子,臣女是陛下您的妃子。” 36. 被抛弃的和亲公主x弑父杀兄乖戾…… 燕樾忽觉清冷熏香扑面而来。 岁暮天寒,簌簌白雪呼呼飘进内室,少女只着单薄的刺绣嫁衣,赤红布料衬的她肤白如雪,脸上挂着薄红,抿唇望他。 幽昏烛火映照下,少女乌眸微颤,身躯瑟瑟发抖,明明怕得要死,眼神却亮的吓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坚毅。 像冬日坚石奋力长出的野草。 燕樾从未与女子如此靠近,极不自然偏过头,眼神幽深,呼吸渐重,顿觉喉尖发痒。 他收回佩剑,冷淡道:“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孤为何要娶你?” 自荐枕席,在任何时代都过于大胆奔放,最重要的,她是青岚国金尊玉贵的公主,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是婚嫁之前嬷嬷必须教授的知识。 更何况,他无意娶妻。 藏眠知道他暂时没了杀她的兴致,心中一喜,立马再接再厉,“青岚国只说要将我许配给南璃国皇帝,没说固定名讳,既然陛下是皇帝,臣女自然是要嫁给陛下。” 她起身踮脚,轻声问询,“陛下,要不要我?” 她一个弱女子,又是从别国远嫁而来的公主,身份本就尴尬,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活下去,必然要为自己寻得一处高枝栖息。 嫁给燕樾,既可以保命活得久些,也能拉近与任务对象的距离,方便在他犯病时,辅佐规劝他成为明君。 燕樾低头。 少女素白指尖搭在他肩头,笑意盈盈,声如林籁泉韵,软甜酥脆的声线,轻吞慢吐,如一颗颗石子,轻易就让他的湖心生出层层涟漪。 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感觉,后退两步,不耐地蹙起眉头。 他倒是小看她了,本以为是只胆小的兔子,没想到如此胆大妄为,不知羞地说出露骨□□之词。 “这解释,倒也不错,那就依你所言。” 燕樾将佩剑插入棕白色的剑鞘内,冰冷刺骨的剑锋隐匿到壳子里面,连带着他周身的锋芒都散了许多。 他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沉声问她。 “公主想好住在哪了吗?”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她头一次来南璃皇宫,对皇宫人生地不熟,宫殿名字更是一窍不通,呆愣摇摇头,“臣女不清楚,全凭陛下做主。” 只要别给她丢冷宫自生自灭,有口饭吃,有干净的水喝,哪里都行。 燕樾离她半米远,眼底情绪在天幕遮掩下看不清切,薄唇扬起寡淡一笑,“既然不清楚,那就同孤一起住在宣政殿好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语落地,身后的手下瞬间惊愕拒绝,齐刷刷跪地,连连求他收回成命。 宣政殿可是皇帝寝宫,老皇帝即位后沉迷炼丹修行,荒淫无度,整日醉情后宫,宣政殿因此被荒芜废弃。 但只要稍加修葺,便会恢复昔日荣光。 可无论如何,一个妃子都没资格越俎,直接住进皇帝的宫殿。 人群中,跪在最前面的是李将军,头衔最高,他抱拳,率先开口,“陛下,公主毕竟是青岚国人,为了陛下安危,还是小心为上。” 简单来说,就是怕她心怀不轨,有异心,会对燕樾产生危险,实话说,这担忧不无道理。 藏眠没什么意见。 燕樾却开始不爽起来,拔出刚插入的佩剑,抵在他脖颈处,轻声威胁,“李扶,你在质疑孤的决定?” 看这架势,绝对是动了杀心。 不愧是史书上赫赫有名的暴君,只要有一丝不顺意,哪怕是跟随多年的忠臣,若忤逆他,也逃不过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藏眠叹了口气,她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半分钟不到,又被惹的炸毛要杀人,瞬间感到心真的很累,抱住男人握剑的胳膊,撒娇道。 “陛下,臣女的脚好似崴了,疼的要命,我们快些走吧。” 少女眼尾通红,眼下挂着晶莹泪珠,泫然若泣,看起来不像假的。 被打扰了兴致,燕樾虽心头有恼,但强忍着没发作,“娇气,罢了,念在你昔日的功劳上,孤今日便放过你。” 藏眠松了口气,手臂不自觉松开他的,想着跟他走回去。 她绝对不敢奢求暴君抱她回去。 燕樾察觉到手臂上的绵软消失,脸色不自觉阴沉起来,极高身量微微弯腰,单手托起她的臀,大跨步往外走。 藏眠身形不稳,条件反射搂他脖颈,心头有些疑惑,这皇帝到底发什么疯? 冷硬冰冷的甲胄垫在下面,硌地她屁股疼,她不自觉动了动,想换个姿势舒服一些,屁股却陡然被燕樾拍了一下。 “别乱动。” 藏眠羞耻地瞪他一眼,乖乖不动了。 李将军跪在地上,摸着汗毛直立的脖子,深深看了一眼远方的陛下和公主,他本以为今日会葬身于此,没成想,帮他的竟是这位敌国公主。 明明是最不受宠的公主,被送来和亲,却能凭借聪明睿智化险为夷,那股果敢坚毅,非常人难及,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份人情,来日他定会报答。 * 藏眠最终被安置到宣政殿偏房。 自上次燕樾送她回来后,他就再没来过,藏眠摸不准他的心思,奴仆捱于皇帝的面子,明面不敢委屈她,三餐的饭食按时送到,有菜有肉。 除了不能走远外,其他都好。 不能走远是她偶然发现的,皇宫道路蜿蜒曲折,她不熟悉构造,一不小心就迷了路,她逛着逛着,慢慢就走远了。 没成想,正走着,天上突然落下两个戴面具的黑衣人,腰间挂着佩刀,看起来凶神恶煞,她被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 谁料,那黑衣人诚惶诚恐跪地谢罪,小心扶她起来,给她指了回宫的方向。 藏眠这才知道,燕樾背地里竟然派暗卫跟踪她,为了防止她逃跑。 “小梅,别转了,你转的本公主头晕,快吃饭吧。” 小梅穿着宫内统一的丫鬟服饰,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藏眠,“公主,这种时候,您怎么还想着吃?” “为何不吃?”藏眠不理解,从早上起小梅就开始急得团团转,转得她吃不下饭。 “陛下就要纳妃了,若是有新人进宫,公主您的恩宠定然会被稀释,到时候,那新人得宠,再生个皇子,她看您碍眼,一定会想法子除掉公主” 燕樾虽为暴君,但往宫里送女儿,妄图卖女求荣的官员比比皆是。 之前燕樾是皇子时杀了几个人,他们消停了些,但现在见藏眠入宫,还住进宣政殿,恩宠不断,误认为有机可乘,纷纷将家中适龄女子送入宫。 藏眠洞若观火,早已看透,“小梅啊,你还太嫩,陛下他不会纳妃的。” 不过,杀人倒是可能。 过了一会,小梅兴冲冲跑进来,喜笑颜开,像是遇见天大的喜事,“公主,您神机妙算,陛下今早就杀了提议纳妃的官员,咱们没有威胁了,真好。” 系统被这一句激活,触发任务。 【宿主,现在下达辅助明君第一项任务,解除翰林学士一家的灭族之灾。】 燕樾今早上朝,底下的官员纷纷提议,要送自家千金入宫,他不堪其扰,推脱不愿,官员没眼力,继续上谏,为首之人惹恼了燕樾,被一剑捅死。 翰林学士林砾刚正不阿,气不过,当庭怒骂他是暴君,草菅人命,暴虐成型,实属南璃国不幸。 燕樾冷笑,直接下令诛他林家九族。 左相赵老认为罚不当罪,古稀高龄的三朝元老,在御书房门前罚跪,为林翰林一家百口求情。 藏眠叹了口气,问系统,燕樾有什么爱吃的食物吗?她去求求情。 【宿主,燕樾爱吃桂花糖糕。】 * 燕樾未更换朝服,身着黑金色龙纹皇袍,头戴十二冕旒冠,面色冷淡压抑,踏步进入御书房,暗纹宽袖在空中划过冷硬的弧度。 似乎想起什么,抬眼问一旁的小桂子,“公主最近如何?” 小桂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弓着腰跪在地上,轻声回答:“回陛下,公主近来一切安好,跟随的暗卫说,公主最近连门都很少出,陛下可以放心。” 燕樾眯起眼睛,心底的烦躁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烧得更旺。 不是说要当他的妃子,这都几天了,也不来找他,真是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陛下,雪下得更大了,左相年岁已高,再跪下去,恐……”小桂子欲言又止。 燕樾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语气愈发阴鸷,沉声驳斥,“他既然想跪,那便跪,世人既都说孤是暴君,那孤就做万人唾弃的暴君好了。” 小桂子瑟瑟发抖,跪地不起,为自己的莽撞吓出冷汗,连连叩头求饶。 “陛下——” 厚重的帘帷被掀开,笑意盈盈的少女提起名黄色半身襦裙,迈进门槛,款款闯进燕樾面前。 燕樾余光瞥见她,故作无视,握住手中的毛笔,垂首在奏折上进行批阅校注。 藏眠也不恼,雕花提篮放在桌边,拿出从御膳房刚做好的桂花糖糕,纤手拿起一块递给他,“陛下,您尝一下,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糖糕。” 燕樾淡淡扫了一眼,放下奏折,没接,只是语气很平的问她,“你来做什么?” 藏眠眨眨眼,表情无辜,她不能直接说求她放了林家,只能旁敲侧击。 御膳房只有一张椅子,藏眠没地方坐,只好半跪在地上,胳膊放在燕樾的膝盖上,仰头,双眸闪烁带着崇拜。 “臣女听闻,今日竟然有人造谣陛下,说您是草菅人命的暴君,这完全污蔑。” 燕樾挑眉,眉梢上挑,“何出此言?” 藏眠柳梢眉愤愤皱起,握紧拳头,言之凿凿,“在臣女看来,陛下温润而泽,体恤臣民,经天纬地,完全是能万古传颂的明君。” 小桂子依旧跪在地上,闻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底连连称赞。 难怪这位公主能住进宣政殿独得龙宠,这说瞎话的本领他都望尘莫及,颇有祸乱朝纲的妖后之风。 燕樾放下手中毛笔,食指与拇指捏紧她下颌,大红色斗篷的毛领蹭过他手背,细小绒毛好似轻扫过他心脏,眼眸逐渐幽深。 “你真这么认为?认为孤是明君?” 燕樾顿觉好笑,吓唬她,“今日孤在殿上可是直接杀了一人,你知道,孤手上沾了多少人血吗?” 藏眠摇摇头,“不知道,但那又如何,他该杀。” 大殿上提议纳妃的官员本就是贪污受贿的佞臣,杀了他也算是清剿朝纲,为民除害,没必要同情。 燕樾收敛起眼底的戏谑,怔愣一下,心尖一跳,莫名有些看不透她。 少女是踏雪而来,脸上被寒风吹红,显得越发可人,头顶的鬓发沾染几片雪,被他伸手捻过,唇角终于扬起弧度,“确实,他该杀。” “九公主,孤真是越发喜欢你了。” 世界都言他是令天下大乱的暴君,唯恐避之不及,可她却直直贴上来,说他是明君。 哪怕是假话,也让他心上一暖。 “可——” 藏眠戳戳手指,扭捏道:“臣女不想让陛下诛杀林家一族。” 37. 被抛弃的和亲公主x弑父杀兄乖戾…… 燕樾指尖弯曲,细长的眸子敛收,审视目光沉沉落到她头顶,半晌,似恍然明悟,讥讽一笑。 “是他们叫你来规劝孤的?话说得好听,其实背地里不知如何唾弃孤,认为孤是残害忠良的昏君,对吗?” 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女已经被他厌恶的世家大族收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本以为少女递来的是蜜糖,心底喜不自胜,小心剥开上沾的糖霜,才蓦然发现蜜糖下层裹着的砒霜。 一种被背叛的凄楚直刺刺扎在他心上,痛地他皱起眉头。 燕樾气极了,拂袖起身,看着面前的提篮,心底怒火中烧,大手一挥,那雕花提篮便如空中落叶被大力掀飞,轻飘飘划过,随后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砰”声。 藏眠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望向地板。 室内服侍的仆从,连带着小桂子,听到声音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头紧磕在地上,忍不住瑟瑟发抖,心底哀求不断。 提篮躺在地上,桂花糖糕从里面咕噜噜滚出,随后停住,淡黄表皮上染了一层极淡的灰尘,不能吃了。 燕樾睥睨俯身,白皙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她侧脸,冷声讥讽,“真是委屈你了,对着孤这张脸,还要忍着恶心,说些言不由衷的谎话,” 藏眠咽了口吐沫,面目苍白,心跳如鼓,讷讷辩解,“臣女没有… 燕樾性情不定,所思所想根本无法猜透,他这样生气,定会如同朝堂上一样杀死她,她联系好系统,只要一死她就回档重来。 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方法。 结果,燕樾气急败坏直起身。 藏眠仰头愣住,她能感受到,他现在很生气,气的想杀人,平常这时候早就捅人,鲜血满地了。 明明佩剑就在半米远的架子上放着,他只要伸手就能拿到,却没有任何杀人的举动,只是淡淡饶过她,眼神放到别处,伸开胳膊吩咐。 “小桂子,伺候孤更衣。” 藏眠捏紧碎花宽袖。 这件事,就这么重重提起,轻轻揭过了?这暴君对她竟然这么仁慈! 她眨眨眼,觉得有戏,笑着提起裙子,推开弓身的小桂子,讨好般亲自上手,“陛下,他动作粗鲁,臣女亲自伺候您更衣。” 燕樾半阖眼睛,沉声默许她的僭越。 小桂子被她的胆大吓得快要心梗了,见燕樾没反应,默默退到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龙袍宽大沉重,做工精细,黑金腰封衬地他肩宽腰细,巍巍身姿如山崖锐利生长的冷松,让人不自觉仰视,只可远观而不敢亵渎。 燕樾呼吸渐重。 他能感受到,少女白嫩温热的小手拂过的他小臂、脖颈,擦过他起伏的胸膛,弯腰解下他的腰带,耐心细致,好似对待希世之珍。 随后,耐心在他耳畔解释,“放了林家一族,不是为了别人,其实是为了陛下,而且,臣女刚才所说,并非撒谎,而是希冀。” “希冀?” 燕樾眨眨眼,有些迷茫。 藏眠停下动作,靠他更近些,好似在说悄悄话,“林砾的祖父是大儒,门生无数,万流景仰,杀了他事小,让陛下失了民心事大。” 燕樾不耐推开她,不愿她再动作,自己穿好外袍,系上腰带,将冠冕摘下直接扔到桌上,似再赌气。 “失了便失了,孤不在意。” 百姓、官员、国家的生死与他何干。 世人既然都不爱他,又有什么资格向他讨要仁君爱民之心。 藏眠急了,揪紧他的外袍,严厉抗议他错误的想法,“不行!失去民心国家很快就会衰败,只有陛下爱民如子,成为护佑苍生的明君,我们才可以长久在一起,不会被战火拆散。” 似乎被某个词烫到,燕樾罕见的沉默了。 少女靠的极近,香气扑鼻,句句真心,毫无作假扭捏姿态。 燕樾喉咙滚动,极不自然偏过头,墨发遮掩的耳廓发红,语气依旧冷淡,“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多活几年,不杀了,官职从正五品降至正七品,罚俸一年。” 一诺千金的帝王竟也会退步。 “嗯……”藏眠挠头。 林学士一家活了,左相该怎么办? 燕樾皱眉,听她哼唧定是还有事,“扭扭捏捏做甚,一块说了。” 藏眠斟酌着语气,小声同他商讨,“陛下,左相年纪大了,他要是死了,就少了个给我们打工的人,不如再让他多活两年?” 其实,藏眠说完后,燕樾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生气了。 摆摆手,“跪在门前碍眼,让他赶紧滚。” 藏眠高兴拍手,本以为九死一生,真是柳暗花明,没想到任务轻松就解决了,燕樾其实也没那么恐怖嘛。 “陛下真是臣女见过最通情达理、玉树临风的男子,没什么事的话,臣女就先告退了。” 藏眠生怕左相跪久了冻死,急匆匆跑走了,临别不忘狠狠夸了他一顿。 小桂子对藏眠大胆开放的言论惊愕不已,她竟轻而易举就能让陛下收回成命,不自觉追随她的身影,目光崇拜敬佩。 这视线被燕樾瞧见,心情不悦,指挥他,“小桂子,把桂花糖糕捡起来。” 小桂子诚惶诚恐,“陛下,糖糕已经脏了,您若是想吃,奴才让御膳房做好送来。” 那不一样,燕樾蹙眉。 “让你捡就捡,磨磨唧唧做什么!” 小桂子不是藏眠,不敢在老虎屁股后面拔毛,低着头把糖糕一个个捡起,放入提篮中,恭顺程到燕樾面前。 随后,他就看到了此生最让人震惊的一幕。 南璃国最尊贵的男人,吹了吹糖糕表层的浮沉,毫不在意的塞入嘴中,品尝起来。 随后,眼眸陷入回忆,他在青岚国做质时,甚至吃过隔夜馊掉的饭食,掉在地上的食物,吃起来丝毫没觉得有问题。 不过这糖糕,和记忆中的味道差远了…… * 左相赵老,辅佐过三朝皇帝,鬓发稀白,穿着赤红朝服,跪在地上,周身被厚重的风雪覆盖,气若游丝,就快要冻晕过去。 仔细听,他口中还在轻声呢喃,“臣恳求…陛下…收回成命…臣恳求…” 他这样的忠臣,乃是当世珍品,他不像是辅佐单一固定的君王,更像是辅佐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臣民,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他的离世,也为南璃国未来的战乱埋下了伏笔。 藏眠连忙扶起他。 赵老一惊,抬眼见她面容陌生,轻声问:“姑娘是谁?” “本宫是青岚国九公主,陛下已经赦免了您的罪行,眼看着风雪更大了,您快回家去吧。” 赵老一愣。 燕樾的品行性格,他早已领教过,如同大雪寒山野生野长的孤狼,睚眦必报,但凡欺负过他的敌人,不从敌人身上血淋淋撕下一块血肉,是绝不能轻易放过的。 陛下既然轻易饶过他,那定然是面前这位姑娘的功劳了。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握紧藏眠的胳膊,再次确认,“陛下真的放过我?那林大学士一家如何了?” 林大学士忠君为国,万不能有事。 藏眠温柔一笑,眉眼弯弯耐心解释,“陛下饶了他们一家,只罚俸一年,降两级,你们都没事了。” “真好,真好。” 赵老 竟然跪在地上,叩谢她的救命大恩,“不知老臣该如何报答公主大恩。” 藏眠生怕他出事,吓得赶紧扶起,摇摇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只希望赵老能如过去一样,辅佐陛下,将南璃国治理的繁荣昌盛。” 他眼眸瞪大,啧啧赞叹,“公主竟然是这样想的?” 这位古稀之年,阅尽沧桑的老臣,竟然在藏眠面前毫不客气的哭泣起来,苍老眼睛流下两行热泪,好似终于见到属于自己的明君。 他这一生为国为民,年轻时连中三元,在位五十年,辅佐三任皇帝,世人看来风头无限,他辅佐的君王个个昏庸无道,他的才疏学识没有落点,无法施展抱负。 本以为草草此生,却在这位姑娘身上,见到了那抹微茫的曙光。 赵老往四周看去,小心问她,“公主宅心仁厚、秀外慧中,有皇后之资,若您想,臣愿助您登顶中宫。” 藏眠不知他心头弯绕,只觉他太过疯狂,她不过是做了件小事,不足以如此馈谢。 连连摆手,“本宫无意皇后之后,赵老不必报答。” 赵老维持着弓身作揖的姿态,仰头看她渐行渐远,一时间情绪上头,更加热泪盈眶,恨不得直接拥立她为王。 有这聪慧仁厚的女子做皇后,才是南璃国的幸事。 扪心自问,有她在,陛下或许,还有得救? * 藏眠救林学士的故事在众多官员的口中传开。 右相没料到公主竟有如此能耐,一个女人可以牵动朝纲,拨动陛下的心弦,他的心头蠢蠢欲动,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右相背手,在女儿面前踱步,吩咐她,“明日我会派人将你送入宫中,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夺得陛下宠爱。” 右相女儿名为桑榆,今年刚过十五,从小培养的贤良淑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久居深闺,样貌可人,惯会讨人喜欢。 前来求娶的世家公子多到踏破门槛。 桑榆眉眼低垂,她不常出门,又是觐见陛下,惶恐不安,“父亲,陛下会喜爱女儿吗?” 右相抚手展颜,“绝对会,你可是我精心培养的女儿,我会将你送到陛下床上,他看到你,定会把持不住,到时生下皇嗣,你的地位就稳固了。” 右相做起春秋大梦,等生下皇嗣,他在朝堂的地位水涨船高,哪怕是左相那糟老头子,见到他也要恭敬低头。 桑榆揪紧手帕,看着面前父亲走火入魔的模样,心底惴惴不安,“可我听说青岚国的公主颇受陛下宠爱,女儿能争过吗?” 右相冷哼,“小国公主,不成大雅,杀了就是,父亲为了你的事颇费心思,你一定要争气,尽快怀上龙嗣,父亲这边也要多多美言。” 他沉声威胁,“你母亲,我也会好好照顾。” 桑榆面色惨白,咬唇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夜深露重,趁着宫门未关,桑榆坐着一顶小轿,隐匿在暮色中,抬轿仆役带着她急速穿梭在皇宫中,最后堪堪停在宣政殿门前。 门口早有接应的宮人,趁着守卫换岗间隙,带着她进入正殿。 因为藏眠的赞扬希冀,燕樾最近很勤政,日日埋首于御书房处理奏折,颇有明君的风范。 现下,还未归来。 桑榆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拢紧身上的衣服,低垂着头,巍峨宫殿如同巨大的凶兽,死死盯着她,吓得根本不敢往四周看。 “到了,小姐在里面安心等候陛下就好。” “辛苦。” 桑榆推开门进入正殿,脱下外面的斗篷,露出里面特意穿的纱衣,钻入被褥,只露出一个头,睁着眼睛,静静等候燕樾到来。 38. 被抛弃的和亲公主x弑父杀兄乖戾…… 燕樾批完奏折,袖袍裹着凛冬的寒风,踏步进入正殿,余光往偏房侧了侧,见屋内还燃着烛火,亮堂堂的,转过身刚想往她房内去。 小桂子惊呼出声,“陛下——” 这一声唤回了燕樾的理智,他转过头,不动声色理了理衣领,调转脚步,进入殿内。 他心底腹语,孤可是南璃国的皇帝,这片土地最尊贵的男人,何故向一个女子低三下气,卑躬屈膝的刻意讨好。 她不主动找他,他也没必要强求。 他过往所遇,不早已验证无数次,有关感情的脆弱与虚伪了吗? 在青岚国皇宫深处,他亲眼见过,父母冷漠卖掉自己亲生孩子,任凭他大声哭喊也不回头,却只为几两银子;昨日亲如手足的朋友,明日就能因利益刀剑相向,甚至于角落残忍杀害对方。 算了。 室内的红烛发出“噼叭”声,烛火跳动,灰暗的光线下,燕樾捏紧腰带,余光往上一挑,倏地看到床上的鼓包。 他第一反应,是里面有人。 宣政殿戒卫森严,能避开守卫并钻进他床榻的,就只剩青岚国的九公主。 燕樾摆摆手,语气带了些没察觉到的雀跃,“你出去。” “是。”小桂子点头出门。 燕樾勾起唇,欣慰她的睿智。 主动靠近他,讨好他,把算盘打在他身上,得到他的关注与庇护,才能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活的长久,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若是她再聪明些,取得他指尖施舍的怜悯爱恋,他愿意让她做比肩的帝后,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再也无需谨小慎微地活着。 “出来,别藏了,孤已经看到你了。” 燕樾上前走了几步,贴心拉上帷幔,避免其他人看到。 桑榆唇瓣已经快咬出血,心跳如鼓,揪紧被褥的边角,将头缓缓从被内钻出,眼尾示弱下垂,声音如林间清泉,道:“陛下~” 桑榆来这之前已经做足准备,她声形纤细,垂眼欲泣时,我见犹怜,哪怕是燕樾,也不可能敌得过她精心布置的“美人计”。 只要陛下碰她,她就有把握,能一次就怀上龙嗣。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燕樾并非她平常所见的庸俗男子,他的偏爱与例外,都只会给藏眠,而非其他任何女子。 燕樾看清人后闭上眼,浓眉皱起。 “你是谁?为何躺在孤的床上,从孤的床上滚下来,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主意打在孤身上。” 见人不是藏眠,他的语气没有多少温情,满是看到垃圾的嫌弃与厌恶,哪怕共处一室,闻到那股庸俗的脂粉气,都会让他恶心想吐。 闻着那股脂粉气,燕樾刚消下去的头疼此刻又涌上来,如同万千只蚂蚁在脑内爬动,疼的他撞倒了木架,玉瓶摔在地上。 门外的仆从受惊,推门进来,吓了一跳。 桑榆缓缓从床上爬下,冰冷的剑锋搭在脖颈上,刺破她表皮的血管,她才终于怕起来,吓得咬紧牙关,动都不敢动,“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在事情还未查清前,燕樾不会杀死她。 他头痛欲裂,只想找东西发泄,瓷器不断被打翻在地,仆从吓得脸色苍白,跪了一地。 小桂子人机灵得很,立马跑去找了藏眠,上次的事他还历历在目,甚至已经默认她一定能安抚陛下。 系统在此刻也下达任务。 【安抚燕樾,并拯救宣政殿上下仆役的性命。】 * 藏眠踏进正殿地时候,里面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满地都是七零八落的碎片,仆从跪了一地,吓得不知所措,完全不敢制止。 看到藏眠,眼中个个闪烁出欣喜,仿佛看到了救星。 燕樾嘶吼着,握紧手中的剑不断地往四周劈砍,站在一片狼藉中,发泄着胸口的怒火,头痛的要命,疼得他要毁了面前所有的一切。 一切人,一切物,都要死! 藏眠提起裙摆,雪白的鞋底小心踩过那层碎瓷片,走到他面前,手指搭在他手背,轻声安抚,“陛下——” 声音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轻轻蹭过燕樾的耳廓,完全没有刚才的恶寒感。 “臣女知道陛下现在很生气,我们先离开这里,去臣女的屋子,好不好?” 燕樾呆萌眨眨眼,卷翘长睫微微颤动,想了半天才理解她的意思,松开手指,金属剑柄落在地上。 “当啷”一声。 “不去。” “为什么?是臣女哪里做得不好吗?” “除非……你求孤。” 藏眠揪住他衣袖晃晃,宠溺道:“好好好,臣女求求陛下,陛下最好啦。” 桑榆跪在地上,手指被瓷片扎的血肉模糊,听到声音后,仰头小心看他,瞳孔被面前的场景震惊的骤然猛缩。 她咬紧唇角,好似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面前的男子,哪怕是在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时候,也本能的保护少女,不愿让剑锋的利刃伤害她。 南璃国最尊贵的陛下,在她面前,竟然罕见显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别扭,乌黑的眼眸在烛红的光线下,好似含着无尽的柔情,直勾勾盯着少女瞧。 耳廓洇着薄红,气恼愤怒都被她简单的几句话化解,甚至乖乖的握紧她的手。 跟在她身后,被她亦步亦趋地领走。 她闭了闭眼,直起的腰终于垮了,她明白自己输的很彻底,完整的、彻底的败了,她这一辈子都得不到这种偏爱和殊荣。 桑家,也要完了…… * 小梅可是见过藏眠砸晕老皇帝的人,是见过大场面的丫鬟。 三更半夜见到衣衫松散的陛下,竟然能面不改色,举止镇定地多拿出几床被褥,铺到床上,随后还特意多点了几根红烛。 意味不明喵了藏眠一眼,蹦跳关门走了。 燕樾头疼的厉害,脸上挂不住表情,绷紧的神情显得整个人些凶。 藏眠指尖摁在他太阳穴上,脸上挂着心疼,扶他侧躺在她大腿上,小心地揉弄着。 头疾这事她问了系统,系统说燕樾喜欢别人给他唱歌。 她有些发愁,她小时候就五音不全,班级大合唱都能被老师精准揪出来的废物一个,被精准评价“不是唱歌,是在索命。” 给他唱索命歌会不会死的更快? 不过,幼时外婆在她耳边哼唱的童谣,她还记得许多,童谣曲调柔和,跑调概率比较小,这应该也算歌吧? 她清清嗓,对照着记忆中的模样,断断续续哼唱起听过的的民间小调。 燕樾嗅闻着她身上的冷香,两条胳膊抱紧她腰腹,闭上眼睛,奇迹般地缓缓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到时候,燕樾已经消失了,藏眠怕他睡得不好再生气,硬生生用屁股坐了一晚上,腰酸背疼,膝盖也酸的过分。 她牺牲这么大,连声谢谢都没有,真过分。 正这样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小梅领着小桂子喜笑颜开进门。 小桂子手里拿着明皇圣旨,脸上喜笑颜开,见藏眠要跪下接旨,吓得立马跪下,扶她起来,“陛下有令,公主无需跪拜。” 小桂子感慨自己的机灵,今日若是真的跪了,传到陛下耳朵里,他绝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青岚公主,冰清玉洁,秀外慧中,特封皇贵妃,赐南海珍珠冠一顶,翡翠玉镯一双…… 后面的赏赐比她命都长,宫人尽职尽责,一箱箱往里抬东西,藏眠听的都快睡着了 ,小桂子才堪堪念完。 她刚想让小梅送人,就见小桂子收起圣旨,鬼鬼祟祟靠近,小声恭喜她,“娘娘,陛下说,打今日起,您搬到奉天殿正殿去,与他同吃同睡,这可是八辈子都得不到的福气啊,奴才恭喜娘娘。” “为什么搬宫殿了?” 在这住的不挺好的。 小桂子眨眨眼,早已看透一切,“娘娘您不懂,陛下嫌弃床被桑家大小姐睡了,命我们将床烧了,结果还嫌不够,索性直接搬家,入住奉天殿。” “烧了床还不够?” “对,陛下说,整间屋子都有女人甜腻的脂粉气,闻起来恼人的很。” 藏眠闻了闻自己胳膊上的气味,眨眨眼,“可我也有啊,你确定他让我同他一起睡?” “那千真万确!” 小桂子表情急了,陛下对娘娘那是情根深种,他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她,这可是保命大腿。 藏眠挑眉,虽然依旧疑惑,但没说什么。 小梅消息广,和周边的丫鬟小厮都混熟了,吃饭的时候悄悄告诉她一则消息。 右相一家触怒龙颜,妄图攀龙附凤,不仅被革职,一家上百口人都要被发配流放,流放西北,终生不得回京。 宣政殿的宫人因为被人收买,除了小桂子全都要被发卖出去,她救人的事迹,整个皇宫的人仆从都知道,纷纷前来讨好,饭食都快赶上燕樾丰盛了。 入夜后。 古代没什么娱乐设备,藏眠就开始热衷于泡澡,撒上花瓣,整个人浸泡在滚烫的热水中,暖乎乎的。 不知不觉,她就把水全都用了个干净。 她泡完澡,穿上单衣,墨色长发随意包起,走出来。 燕樾进门就见少女刚出浴的模样,脸泡的通红,眉梢透着一股子水汽,亮盈盈地晃人。 “完了公主。” 小梅懊恼的拍打脑袋,“您怎么把烧给陛下沐浴的水也用了?!现在没了热水,再烧的话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藏眠也觉得大事不得了,愣在原地,她真以为那是烧给自己的。 相反,燕樾语气平和的很,竟然没恼,“不必,我用她的就好。” 藏眠怔愣看他。 小梅听完惊愕张大嘴巴,眼见着气氛不对,两秒就跑的没影了。 燕樾眨眨眼,真进去用她洗澡水洗澡。 藏眠把头发擦的半干的时候,他也洗完出来了。 白皙的单衣衬的他如对珠玉,系带松散地搭在腰上,墨发垂腰,美得宛如仙人。 藏眠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弄干头发,到了要睡觉的时候。 藏眠本以为他会做什么,没成想,他只是把她当作现实世界的“阿贝贝”,牢牢抱进怀里搂着,力道紧地能让她感受到胸膛鼓噪地心跳。 头顶喷洒着灼热的吐息。 正当她枕着又暖又热的胸膛,被烘烤的昏昏欲睡。 头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今日,知道你被封为皇贵妃后,朝中大臣纷纷给孤上奏,骂你是祸国妖妃,勾的孤迷离颠倒。” 他顿了顿,冷笑道:“还说,如果孤不杀你,来日定会给南璃过带来大患。” 这些闲的蛋疼的文官,好不容易过两天安生日子,不用再继续被杀,就莫名开始蹦跶搞事,像故事里扁平的反派NPC。 藏眠紧张的揪紧他衣领,埋进他怀里,“那陛下是怎么想的?” 燕樾贴近她耳畔,用气音回答,“孤告诉他们,如果再继续上奏,南璃国没事,他们家就要有大患了。” 听完他回答,藏眠的狐狸尾巴嚣张地翘起来。 哼!让他们再蹦跶,她也是有人撑腰的。 藏眠嘴角裹着笑意,迷迷糊糊应答道:“陛下英明…” 39. 被抛弃的和亲公主x弑父杀兄乖戾…… 燕樾是南璃国五皇子,老皇帝昏庸无度,年纪轻轻就亏空了身子,膝下子嗣稀薄,生下燕樾后,这皇宫就再也没生出皇子。 大皇子英年早夭,二皇子是个病秧子,前几年病死了,四皇子因夺嫡之争被三皇子下毒谋害。 在这南璃国,有正统继承权的,就只剩三皇子燕棋与现在的皇帝燕樾。 燕樾逼宫时,曾意外射中他一只眼睛,他趁着夜黑风高,无人注意,竟然趁乱逃跑了。 找了许久,也没寻到他的踪迹。 燕樾是质子,年纪又比他小,若是没有逼宫一事,这皇位合该他来做,因此,他恨死燕樾了,联络自己的余党残军,趁着守备松散,竟然攻入皇宫,妄图取走燕樾的项上人头。 报他那一箭之仇。 门外叫喊砍杀声吵醒藏眠时,她正在燕樾怀里睡的正香。 寒冬腊月有人暖被窝,睡前还能抱着一只热络络的火炉子睡觉,对于她这种天生体寒的人来说,简直是福音。 睡眠质量蹭蹭往上涨。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起床气,烦躁地哼唧道:“外头这是怎么了?好吵。” 听声音,逼宫的大军离这已经越来越近。 他们误以为燕樾继任后,定然会住在宣政殿,往宣政殿内放了数千支火箭,里面的宫人鬼哭狼嚎,一旦跑出来就会被叛军斩杀,没跑出来的便会被大火烧死。 简直是人间炼狱。 燕棋看着眼前的场景,哈哈大笑起来。 燕棋的性格品行,比之燕樾,更加阴残狠毒,再加上没了只眼睛,一旦上台,必定会压榨民膏民脂,搅得国将不国。 燕樾把藏眠摁回怀里,坐起身往窗外瞥了一眼,冷笑道:“大概是有人来杀孤了,孤若猜的不错,是孤的三哥燕棋。” 怀里的人竖起耳朵小心听着,眼梢是被熏透的薄红,害怕恐惧的模样很像他幼时见过的兔子,又白又软。 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藏眠瞌睡神都被吓跑了,急得眼皮直跳,拉着他的手,披上袍子,想着一起跑路,“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跑,去找援军,回来再找他们算账。” 燕樾止住她出门的动作,从书架上转换几本书的位置,只听“轰隆”一声,书架往左移动,露出一条一人通的窄黑暗道。 “前几天发现的,今日刚好用上。” 藏眠喜极而泣,欣慰他识时务,“陛下早说啊,吓死臣女了,那我们快走吧。” 她拽了拽他胳膊,没拉动,回头疑惑看他。 燕樾摇了摇头,他不准备逃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金牌,放在她手心,耐心解释,“皇城外面驻扎我的大军,领头的名为李扶,你拿着这块金牌,从这条小道就能出城。” 他不准备离开。 藏眠摇摇头,不愿意接金牌,眼眸带着无措,弱弱问:“陛下不走吗?皇宫内守卫人数有限,光靠他们不足以保护您,要走就一起走。” 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说出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 她明白时间不等人,这种时候应该快走,但看着面前站着的燕樾,她更没办法接受它的死亡,拽着他衣袍却怎么也拉不动。 小梅和小桂子刚好推门进来。 燕樾推了她一把,语气带着怒意,“小桂子,快把她拉走,还有,保护好她。” 眼睁睁看着藏眠就这么被人架着,挣扎不脱,拖入黑沉小道里,没了踪迹。 * 书架被严谨关上,过了几刻,燕棋就找上门来。 他傲慢地站在门外,右眼带上特质黑色眼罩,纤薄嘴角冷硬扬起,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大军,在遮天蔽日的黑暗下,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禁卫军残存的几人站在燕樾面前,明知前路必死,依旧坚守着自己的职责,口中高喊。 “誓死守护陛下!” 燕棋挑衅吹了声口哨,擦净剑上的血污,“燕樾,你这样的垃圾,竟然也有人愿意追随?你不过是父皇一夜风流,婢妾生的杂种,污染了皇室血脉,根本不配做皇帝。” 听着一声声诘责般的嘲讽,燕樾神色毫无反应,冰冷黝黑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这种谩骂指责他早已听过千万遍。 皇宫里哪有世俗奢求的温情,他从事至终都未曾得到过片刻真情,心脏千锤百炼,早已无法被刺痛。 “燕棋,这皇位,哪怕孤死了,你也坐不上。” 燕樾懒懒掀起半分,嗤笑一声,字字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扎,“南璃国可不会接受一位身有残缺的帝王,孤死了,那群老古董定会从宗室过继一位子弟,想当皇帝?做梦去吧。” “你——” 燕棋已经被愤怒刺激的丢失理智,他这残缺的身体,不正是拜面前男人所致,提起剑,指挥身后的众将士冲向前。 今日不把燕樾千刀万剐,难解他心头之恨,“将士们,击杀燕樾者,本皇子赐他封侯拜相!” “冲啊——” 燕樾提剑,眼眸似雪山终年不化的寒冰。 他如同一位不知疼痛的杀人机器,不断砍杀着面前的士兵,剑锋闪着银光,裹着深冬的冷意,一一划破面前人命门。 无论多少人冲上来,都会被他一一斩杀于剑下。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银白色的月华穿透薄云落在地上,红色的血迫交相呼应,更是衬的环境诡谲阴邪,让人不寒而栗。 燕樾得肩膀一时不察,杯砍了一刀,此时正往外不断流着雪,他不以为然,只是定定站着,睥睨注视燕棋。 “你输了。” “我没有,我没输,只要杀了你,我依旧是皇帝,皇位是我的!” 燕棋贪生怕死,刚才一直躲在士兵身后,现在已经无处躲藏,咬着牙往他胸口上刺,燕樾反应慢了,侧过身被他刺入腹中,随后手腕挽起剑花,送燕棋一剑归西。 燕樾环顾四周,忍不住吐了口鲜血,终于支撑不住,直直倒在地上,眼帘半阖,目光落在远处。 他感觉生命在流失,他撑不了多久,等藏眠来的时候,他大概已经咽气了吧。 在青岚国时,他就幻想过,要是自己某天死了,无人在意,顶多赏给他一卷草席,随手扔到附近的乱葬岗去。 回到南璃,当了皇帝,他还想,如果死了的话,下葬后坟墓会被盗贼偷窃,无人祭拜,过往来人甚至会呸他一口,大骂他暴君。 他眨眨眼,突然想到藏眠,有些好奇,她会是何种反应?会为他掉几滴泪,还是骂他死得太早,还要被逼无奈给他陪葬。 不过,她那么聪明,应该有办法逃拖殉葬吧? 一旁的地上突然有了动静,燕樾警惕,瞥眼看去。 一个士兵竟然没死,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眼眸猩红,欲走上前杀了他。 燕樾冷笑,他没有挣扎,坦然闭上双眼,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他睁眼仰视,怔愣住了。 少女握住地上的剑,眼神坚毅,直直捅进士兵身体里,鲜血浸染她洁白的手指,一滴滴落入石砖缝隙,晕染的痕迹很像盛夏次第开放的蔷薇。 她回来救他了?! “燕樾,你没事吧?”藏眠扑到他身上,连称谓都忘了换,“你流了好多血,你千万要撑住啊,援军很快就来。” 燕樾嘴唇开阖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你怎么回来了,孤不是让你走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走什么!” 她走到一半就后悔了,把金牌给了小梅,又匆忙跑回来,幸亏来得及时,这才救下他。 藏眠向系统用积分换了一颗“续命丹”,塞进他嘴里,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血,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你死了我怎么办?一定要撑住,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燕樾死了,任务就会失败,她离开世界也代表着死亡,这句话其实也没说错。 燕樾吃完药,被她的话语说的心头暖融如春,握紧她的手,突然觉得人生圆满了。 他的愿望很小,死后,有人愿意为他哭,就足够了。 太医院有资历的没资历的,年轻的年老的,睡着的没睡着的,但凡和医学沾点边的人,全被藏眠喊了起来,宫人端着一盆盆血水从门口进出。 藏眠心急如焚,那“续命丹”也不知道质量如何。 一位年老的太医神情恐惧,走过来作揖,“娘娘,陛下他失血过多,臣学艺不精,恐无力回天啊。” 说什么丧气话,好运气都被说没了! 藏眠气地掐腰,指着鼻子骂面前的一群饭桶。 “皇宫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一天天吃干饭,连这点小病都医不好,若是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让你们一一陪葬。” 她只在电视上看过霸总说这话,没想到,自己骂起来竟然这么爽。 太医一听,头顶的汗冒的更多了,更加拼命去救,为了自己的脑袋,拿出全部看家本领,什么偏僻的方法都用上了,终于保住了燕樾的性命。 藏眠生怕他有什么事,又在床头守了一夜。 燕樾睁开眼,就见藏眠脸庞半掩在胳膊内,手背挂着擦伤,金黄暖阳照在她头顶,脸上细小的绒毛可爱的舞动,睡的又沉又甜。 他轻笑着,支撑起身体,偷偷啄了一口。 * 燕樾年轻力壮,底子又好,静养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几乎已经痊愈。 藏眠还是觉得不行,勒令他继续静养半月,禁止他过度劳累,防止有后遗症。 自从有了救命之恩,二人的相处模式,就从君王与妃子,变成了普通农户的夫妻关系。 藏眠提的要求,他哪怕再不愿,也只会小发雷霆,最后无奈妥协,就连上朝,他都比之前温情许多。 恰逢深冬,积雪很厚。 藏眠来了兴致,拉着燕樾在门口雪地里堆起雪人,手冻冰了,就往他怀里一塞,娇嗔道:“陛下,好冷啊,你给臣女暖暖。” 她现在越来越胆大。 燕樾瞥她一眼,把她往怀里拉了拉,用斗篷来挡风雪,嘴依旧很硬,“这么凉,冻冰了孤可不会心疼。” “知道了,你看这个小雪人,像不像你?” 藏眠指着制作的矮胖雪人问他。 燕樾蹙眉,直接用手把它戳烂,“一点都不像孤,太丑了,有碍观瞻,不如孤做的睨你好看。” 他制作的雪人确实比她的好看许多,但还是被她无情搞坏,顶着燕樾要杀人的目光,振振有词辩驳,“陛下都死了,臣女当然得陪您一起殉情。” “陛下——娘娘——” 远方传来故人的呼唤,左相年纪虽大,腿脚很好,小桂子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地跟不上。 藏眠打扫了一下头顶的积雪,有些尴尬,“左相,有何事?” 她刚才和燕樾打闹了一番,现在两人都有些狼狈,左相置若无闻,回应道:“娘娘,天大寒,大批灾民留置京郊,出现瘟疫,臣特来禀报。” 【任务激活,安置灾民,并查清瘟疫真相。】 40. 被抛弃的和亲公主x弑父杀兄乖戾…… 左相虽然面朝燕樾,但话里话外却是对着藏眠,他故意在这个时间禀报,而非朝堂,就是想要依仗藏眠来达成目标。 娘娘心善,哪怕陛下不愿管灾民安危,只要她稍加劝导,陛下定会听从娘娘的话。 想到这,他神色坚毅,带着祈求望向藏眠。 燕樾摆摆手,眼神讪讪,“这件事交给户部去办,何至于禀报到孤这。” 被打扰了和藏眠相处的二人空间,燕樾心中有气,但鉴于他不想在她面前动怒,这会吓到她,勉强忍耐着戾气,语气敷衍,妄图把左相赶紧打发走。 左相用袖子擦额前的汗珠,面容凄凉,明知继续说下去可能会触怒龙颜,可还是一腔热血往上撞去。 赤子之心,当该如此。 “户部已经开仓放粮半月之久,灾民不仅没减,反而越来越多,臣斗胆,垦求陛下彻查此事。” 开仓放粮半月,都未缓解灾情,左相就差直接明着说户部有鬼了。 眼看着燕樾面色不悦,强忍火气,淡色薄唇紧紧抿起,藏眠赶紧握住他袖中的大手,安抚道:“这么冷的天,吃不饱饭太可怜了,陛下浑金白玉,会帮助他们的,对吗?” 黑金宽袍下的双手紧密相贴,在无人隐秘处偷偷交换彼此独立的体温,藏眠讨好地磨蹭他手背。 说是讨好,其实更像是调戏。 燕樾望着少女水润潋滟的眸子,带着点祈求的可怜,他心猛地一跳,眼神闪躲,纯情懵懂的帝王根本无力抵挡大胆奔放的攻势,耳尖忽又烧起来。 她都这么低三下气的求他了,他再拒绝,就过于铁石心肠了,不过是件小事,她在意,那就满足她好了。 左相就这么见证了历史性的的一幕。 陛下方才语气还是暴君的冷心冷情,心底毫不在意黎民死活,娘娘仅仅只了几句话,陛下就立马转换态度,变成了忠臣向往的明君。 娘娘在意臣民,陛下就学着她也在意臣民。 燕樾握紧她的手,语气被她感染变得柔和,吩咐左相,“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任何妨碍你的人,形同忤逆孤,格杀勿论。” 左相的眼眶又红起来,弓身拭去眼角的泪花,忍不住双手合十,仰头看着漫天白色,感慨上天仁慈,降下福泽。 他的眼光没有错,选择也是正确的,只要有娘娘在,南璃国一定会被治理的欣欣向荣。 他这种半截身子踏入枯土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能重见天日,受到重用,死而无憾了。 藏眠赶紧插嘴:“左相年事已高,恐无法胜任,不如让臣女去吧,臣女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任务说要安置灾民,查清瘟疫真相,藏眠觉得,她最好亲自出宫一趟,这样也能更好完成任务。 她误认为燕樾也会答应。 没想到他反应大的离谱,目光骤然暗沉下去,审视阴冷地落在她头顶,斥责道:“你要离开孤?” 细细听来,夹杂一丝责备与恐惧。 手腕猛的被他生钳住,疼的要命,好似他只要松手,面前的少女就会消失不见,永远离开他,再也找不到。 什么离开?为什么这么说,她不过是要出宫几天,过段时日就回来了。 莫名其妙。 藏眠赶紧解释,生怕他发疯,“没有离开陛下的意思,只是出宫几天,臣女保证,等查清楚事情,就马不停蹄立马回来,”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燕樾已经疯了,脑子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解释,满心都是她要走的事实,逃脱皇宫,离开他的视线,如同池中的游鱼挪到江河大海里,转瞬之间,便会消失不见。 他不能接受,更无法想象。 “陛下,你怎么不说话?” 燕樾皱紧眉头,冷声回绝她的请求。 听到拒绝,藏眠也开始生气起来,她都好声好气哄了这么久,脾气怎么这么大,“为什么?陛下难道想将臣女一辈子锁在宫闱里吗?” 燕樾回应:“有何不可?” 一直陪着他不好吗?! 藏眠松开握紧他的手,被男人的无理取闹搞的闷声闷气,还是耐着性子同他解释,“臣女不是您养的家雀,良好的夫妻关系需要给双方隐私空间。” 果然,燕樾绷紧唇角,他早该料到,她果然还是要离开他。 清醒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为他停留,就连她,也不愿意在这深宫里永远陪着他。 燕樾心痛如绞,世俗只教会他夺与抢,独断专行的恶劣在此刻铺展,他在意的东西,哪怕不择手段也要牢牢锁在身前,东西的想法,不在他的考虑权衡之内。 “孤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所有的一切,包括你都归属于孤,孤说不行,就不行!” 没有人告诉他,傲慢跋扈只会将他在意的人越推越远。 哪怕燕樾已经刻意把话语放柔,藏眠还是听出了掩饰不住、独属于君王的凉薄无情。 雪窖冰天,刺骨的寒风不断拍打往她衣缝身钻,身体冷,心更冷,藏眠眼眶不自觉泛红,眯着眼,好似终于看透眼前的男人。 她太过自大,狂妄到差点忘了面前的男人玉叶金柯,是说一不二的君王,轻飘飘一句话便能断送百年世家的命脉,竟然还想蚍蜉撼树,妄图改变他。 她抽了抽鼻子,心情悲伤,“臣女知道了。” 燕樾见她离开,眼神闪过无措,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她,却只堪堪摸到一片衣角。 雪落在他掌心,掌心空落落的。 * 藏眠气的不轻,反正完不成任务她也不会受到惩罚,顶多就是扣她积分,果断开摆,等时机一到,她就立马下线。 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一点都不甜。 她没告诉任何人,胆大包天直接搬出了正殿,自己一个人睡,睡得更香。 这几日,燕樾除了吃饭时,几乎见不到藏眠到身影。 哪怕吃饭,藏眠也是低头缄口不言,完全不愿与他多说,再加上天寒地冻,胃口不好,吃得比以往少了许多。 燕樾察觉到气氛不对,话语小心翼翼,“最近饭菜不合口味吗?怎么吃这么少?” 藏眠放下筷子,语气呛人的很,“臣女不过是陛下养的金丝雀,之前是没了自由,现在连吃多少也要开始管了?” 小桂子在一旁布菜,听到藏眠胆大包天同陛下顶嘴,脸色苍白如纸,差点吓得匍匐跪地。 胆子也太大了,她真不怕陛下降罪吗? 燕樾倏然对上她冰冷无感的双眸,心情没有被顶撞的愤怒,只有被讨厌的寒凉。 恐慌不禁在全身蔓延,心底划过一抹异样,他想抓住却又转瞬即逝,他不明白这种心情称作什么,只有要失去某种东西的惶惧。 他想抓,却抓不住,摇头苍白辩驳,“不是的,孤不是这个意思,孤只是有些担心你。” 藏眠语气淡淡,“臣女谢过陛下的担心。” 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虚与委蛇,“若是陛下没什么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今日相处的时日不足半个时辰,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燕樾拉住她的胳膊,长睫轻颤,乌眸蓄出化不开的悲戚,挤出一抹淡笑,“最近西域上贡了一件稀奇玩意,在孤的御书房里放着,你要去看看吗?” 面前的少女没什么反应,眼尾淡淡垂落,视线扫过他的手腕,意图已经足够明确,她想让他放手。 燕樾攥的更紧,语气急切,“你想去孤的库房吗?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取用,雪停了,孤今日无事,可以陪你去放风筝,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孤都可以满足你。” 他想修复两人的关系,重新回到最初,却束手无措,迟迟找不到真正的线头。 因为没人教他,在情感这块,他生来就是残缺的。 藏眠抬头,继续那个未完成的课题,“臣女想出宫,陛下同意吗?” “这个不行,只有这个不行!” 他立马否决,特意强调两遍,依旧是毫无可能,只是这次的语气,没有上次那么傲慢。 藏眠坐回椅子上,眼眸认真,淡淡注视他,开解道:“在陛下眼中,臣女是什么?” 燕樾神色茫然,他不知道正确答案。 “一只金丝雀?一只被陛下把玩在手中随意搓扁揉圆的金丝雀,不允许有自己的想法,不容许逃脱陛下的掌心,陛下心情好就逗弄一番,陛下心情不好便可能长眠不起,是吗?” 如果他学不会尊重与平等,独断专横,继续霸道地掌控别人的生死,他就永远无法成为一位明君。 藏眠叹了口气,言尽于此。 她走后,燕樾攥紧拳头,神色怅然。 他没有把她当成金丝雀,只是不想让她离开罢了,他不愿她离去,又接纳不了她的冷漠与忽视,这种拉扯折磨几乎要将他逼疯。 燕樾日日讨好往藏眠那里送珠宝首饰,金银器物,或者是进贡的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奢华至极。 藏眠看都没看,全都让人送回去了。 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骨气,君子不受嗟来之食,哪怕那些珠宝亮得晃眼,她碰都不会碰。 燕樾看着被原封不动送回来的箱子,眉头皱地更紧了,颓废地靠在椅背上,双目失神,身边只站着小桂子一人,喃喃自语。” “孤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小桂子赶紧应答:“陛下是一国之君,至圣至明,无论谁错了,陛下您都不会有错。” “不——” 燕樾摇摇头,神色委屈,“一定是孤错了,无论孤如何讨好,她现在都不愿意理孤了,她生气了,她永远都不原谅孤了。” 他越说越悲凉,有种被抛弃的挫败。 小桂子听的胆战心惊,这位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陛下费心讨好,还能让陛下认错,他甚至不敢继续听下去。 他挠了挠头,“不如,陛下就同意娘娘出宫吧。” “她走了,孤怎么办?”他不想当没人疼的孤家寡人,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小桂子灵机一动,“陛下可以跟着娘娘一起去啊。” 燕樾一个鲤鱼打挺,眨眨眼,恍然大悟,“对哦,孤可以一起去。” 小桂子说完就后悔了,陛下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荒废国事,长期离宫呢? 燕樾才不管他心中所想,披散着头发,不修边幅就往偏殿跑去,藏眠站在门边正要睡午觉,见人要进来立马喊小梅关门。 燕樾急忙冲她喊,“孤同意你出宫了,今天就能走。” 小梅刚要关门。 藏眠大喊一声,“等等——让他进来。” 她倒要听听,是不是真的送她出宫。 41. 被抛弃的和亲公主x弑父杀兄乖戾…… 燕樾宽肩窄腰,经年累月在外征杀催生出他线条流畅的肌肉,高挑挺拔的身姿,中衣搭雪青色外披,不施粉黛,容貌就俊美胜初雪。 骨节分明的指尖搭在门框,阻止小梅继续关门。 小梅神色拘谨,吓得后退两步。 燕樾看都没看她,全部的视线都定格在床榻上的少女身上。 他踏步靠近,小心坐在她身侧,牵过她手腕放到膝盖上,贴着她肩膀又重复说了一遍,“孤同意你出宫了,你能原谅孤了吗?” 他直勾勾注视着她的神色,潋滟闪烁的凤眸稍黯,这段时间的忽略让脸庞苍白,眼尾布满化不开的忧伤,脆弱又可怜。 他无法接受对方的无视与离开,所以愿意退后一步。 藏眠眨眨眼,第六感告诉她,这事绝对有古怪,昨天还严词拒绝的人,今天就大发慈悲同意她出宫了?就像昨天还抢劫你的人,今早突然变身慈善家,说要送你钱。 这放谁身上,谁都得怀疑一下! 可这样的一位大帅哥楚楚可怜望着你,藏眠的心脏又忍不住悸动,无法再做到同他冷言冷语。 “陛下真的没有别的要求?”她歪头问询,狐疑不决。 见藏眠没有推开他,燕樾缓缓松了口气,点点头,无辜道:“没有了,只是——孤想同你一起出宫。” 藏眠瞪大眼睛,“陛下可是皇帝,每日都需上朝听奏,怎么可以出宫荒废国事?” “有何不可,孤从年少起,就一直被困于高大阴森的宫墙内,也想出门去看山川湖海,体味烟火人间。” 燕樾长睫垂落,掩藏住眼底的情绪。 一语毕,藏眠心中骤然酸涩无比。 对啊,她面前的这位君王,命运多舛,少时被抛入青岚为质,含垢忍耻,承受诸多苦厄,浮萍一般坚韧的活了下去,卧薪尝胆回到南璃国,随后拼死搏杀,才终于荣登帝位,万人跪拜。 明明是龙血凤髓的皇子,却受了那么多苦,无人教他仁义礼德,她又有什么资格苛刻他的无情呢?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做出改变了。 藏眠想到这,忍不住心疼地抱住燕樾,“好,我们一起出宫,” * 左相听小厮传报,见到前来拜访的燕樾与藏眠时,心情顿时七上八下,整个人差点吓晕过去,误会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实则,为了调查灾民的真实情况,两人肯定不能用真实身份,思来想去,还是来找左相,借用一下他的身份。 左相家人丁稀薄,家中只有一任发妻,生女儿时难产离世,宠爱有加的独女前几年也离世了,只剩下独女唯一遗留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孙子,承欢他膝下,备受疼爱。 藏眠想着,让燕樾伪装成他的私生子,作为辅助赈粮的人,与知州对接。 左相连连摇头,“这怎么能行,太委屈陛下了。” 燕樾不满,冷冷扫过他,眼眸带着警告。 既然藏眠喜欢,他有什么资格提出意见? 左相收到燕樾的威胁,立马噤声,诚惶诚恐地应下自己有私生子这桩臭事。 为了陛下,为了灾民,他晚节不保也值了。 不过这也给了他更大的自信,陛下果真对娘娘情根深种,哪怕是这种看起来荒诞的要求,也愿意不遗余力满足。 出宫马车上,藏眠有些兴趣盎然,拉着燕樾滔滔不绝地谈论她的计划。 燕樾大手包裹住冻冰的小手,点头认真听着。 藏眠灵机一动,“对了,我们出了宫,肯定不能叫你陛下了,叫什么好呢?听闻女子都会在丈夫的名后面加上郎字,以示亲密,不如我称呼你樾郎吧?” “樾郎,樾郎,好不好听?” 她尾音刻意往下压,不断的调整语音语调,致力于听起来甜蜜得像撒娇,也好扮演新婚里如胶似漆的小妻子。 燕樾听着少女一声声甜蜜的呼喊,唇畔扬起,耳根发软,不自觉轻笑出声,“那我该称呼你什么?凝香?香儿?或者是夫人?” 不行不行,林凝香不是她的本名,她根本不想让燕樾喊别人的名字,哪怕现在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是她,她也不愿意。 藏眠指尖竖起放在他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叫娘子,或者眠眠都可以。” “眠眠?这也是你的名字吗?” 他好奇睨她,为何从未听她说过。 藏眠眨眨眼,欲盖弥彰,解释道:“眠眠其实是我的小字,我想让你喊我的小字,这样显得会更亲密一些。” 燕樾挑眉了解,突然感觉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已经到了可以说对方小字的关系,心里像吃了蜜糖一般,甜丝丝的。 有小字,他怎么看得上夫人娘子这种庸俗词语。 谁都能叫的词,无法证明关系的独特。 词语在他嘴里滚了一圈,才珍惜缓慢念出声,“眠眠~好,以后我就这么喊你。” “那你有小字吗?我也想知道你的小字。”藏眠抬眼问。 燕樾眼神凉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握紧她的手,“我没有小字,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小字是家人对孩子成年的祝福,燕樾才十九,还未及冠,再加上弑父杀兄,血缘至亲早已被他杀死,谁会来给他取字? 家人哪怕还活着,大概也不会真心给他祝福,都盼着他死在某个地方。 她这个猪脑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知州带着一家亲眷,寒冬腊月天殷勤等候在门前,翘首以盼。 知州夫人冷的要命,跺脚,暗骂他,“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公子哥,至于这么谄媚,这么冷的天,若是冻坏了我和孩子,我和你没完!” 知州眼见着远处隐约有马车的身影,生怕坏了他的好事,低眉顺眼安抚他妻子,“夫人,他可不是普通的公子哥,他是当今左相同外室偷偷生的私生子。” “左相不是只爱他早亡的发妻吗?” 左相年轻有为,发妻一死,来求亲的门可罗雀,他父亲也为她求娶过,但都被他一一回绝,因为这,她还偷偷嫉妒过那位发妻。 没想到,男人都一个样。 知州眼底闪过浓重的贪婪,“千真万确,这可是我在同僚那里讨要的小道消息,若是伺候得好,他美言几句,你夫君我不愁青云直 上。” 青云直上,能多纳几房妾室吗? 知州夫人掩起眼底的酸涩,强打起精神,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露出精心伪装的笑意。 燕樾率先下来,侧身抬手扶藏眠下车,知州瞥见他腰间的玉佩,心下了然,笑着上前拍马屁,“公子与夫人琴瑟和鸣,真是让人艳羡,倒是让下官回想起刚成亲时,也是如此。” 燕樾淡淡点头,周身气度天潢贵胄,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出的人才,也更加验证了知州的想法。 不过,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等到他知道的那刻,一定会吓尿裤子。 进入府内。 知州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家庭成员,他特意强调只有一位正妻,正妻辛苦,为他生下了两男三女,还都未成年。 说完这,又带他们逛了一下府邸,整间府邸不大不小,环境优美,僻静安宁,但府内又不奢淫,装潢门面都极为朴素,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最后,知州带他们去了粮仓,里面存放着稀薄的粮食,借机哭诉灾民太多,哪怕朝廷已经下令赈灾,粮食也非常紧缺。 他作为知州,已经憔神悴力。 藏眠与燕樾对视两眼。 他能等在门外,一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有所防备,继续待下去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樾郎,你不是说要带我到京都逛逛?再不出门天都要黑了。”藏眠拽着他袖子撒娇。 燕樾穿着朱殷色圆领袍衫,手中握着黑玉折扇,束发金冠,凤眸微挑,完全是目无王法,在家作威作福的绣花枕头,让人挑不出错。 “喊什么?没看到公务还没忙完,父亲不只有我一个儿子,若是做的不好,你让我回头怎么交代?” “你吼我?”藏眠低垂着头,头靠在他胸上不停抹眼泪,泫然若泣,“你竟然凶我,樾郎,结婚时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现在结婚不过半月,你就凶我。” 她说完,尤嫌不够,跺跺脚,一副嚣张跋扈悍妇样,“和离,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不带我去,我就要同你和离!” 燕樾从前上朝,经常会在官员口中,听说哪家秀才结婚,娶了位母老虎,夫妻争吵不断,搞得他有家不敢回家,被同院的同僚取笑。 又或者,是哪位官员偷偷纳了一房小妾,隔天脸上挂着显眼的红指甲印,灰溜溜来上朝,连头都不敢抬。 当时听完一笑而过。 现在见面前的少女拼尽全力强忍笑意,和他扮演话本里的欢喜冤家,竟品出些之前未尝过的滋味。 若不是藏眠眼疾手快,掐住他腰间软肉。 他就要在知州面前笑出声来。 毕竟,真的太可爱了。 燕樾折扇半掩面,藏住唇角笑意,“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有知州处理,正好天色还早,姑且陪眠眠在京城逛逛。” 知州见两人不堪大用,完全是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掩盖住眼底的鄙夷。 心中微妙的警惕也全然消失,热情招待道:“处理灾民的事下官一人就够,公子就和夫人在京城好好玩玩,所有费用本官全权承担。” 42. 被抛弃的和亲公主x弑父杀兄乖戾…… 知州喜笑颜开,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他们一个小厮陪着,推荐他们出门向西,去京城最热闹的集市去逛逛,也好增进夫妻关系。 京城富丽堂皇,就连普通的平头百姓也能沾上油水,辛苦耕耘一年,口袋里还有所富裕。 再加上临近春节,正是一年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周围环境人山人海,买东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吵闹热哄非常。 燕樾牵紧她的手,小心护着她不被撞到。 他余光看向一位被高大的父亲扛在肩上的小男孩,流露出淡淡的羡慕,好似也被这种群情欢洽的温馨场景感染,眼眸深深染上暖色。 一旁卖糖葫芦的爷爷用沙哑苍老的声音叫卖着,上面挂着的糖葫芦晶莹剔透,包裹的糖渍色泽棕红,格外诱人。 藏眠咽了下口水,求着燕樾去给她买一根。 身后到小厮格外有眼力见,立马掏钱付款,把刚才那份暧昧甜蜜的氛围打破了个一干二净。 她撇撇嘴,有些不满,但强忍着没发作。 燕樾低头扫过她皱起的眉头,立马明白了她的烦扰,垂下头小声同她耳语,告诉她后面这位小厮手掌有厚实的老茧,脚步重心沉稳,大概是个练家子。 藏眠眉头皱得更紧,勾他手指,学着小声问该怎么办。 她可不想被当犯人一样跟着,太恼人了。 燕樾眨眨眼,骨子里流淌着的恶劣再次发挥作用,肆无忌惮的帝王拉着她左拐右拐,闯入一处僻静的胡同。 那小厮攥紧拳头,还有些疑惑为何会来这种地方,随后后颈一疼,眼前一黑,头朝前跌倒在地上,不动了。 藏眠张大嘴巴,有些被吓到了,“这就是你的方法?你打晕他万一暴露我们怎么办?那就调查不到真相了。” 燕樾冷着脸不以为然,还想着让她夸自己两句,有些委屈,“知道了又如何,眠眠若是想调查出真相,我让人将知州下入牢狱,严刑逼供,不怕他不招。” 他朝野侧目,天下人无不想沾染他的权柄。 藏眠瞳孔猛的瞪大,严肃拒绝。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看着面前无辜疑惑的少年,不染纤尘的美丽皮囊,皮囊底下却包裹着一颗腐烂变质的心脏,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残忍,在这样阶级森严的皇权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有人会说他的想法不对。 哎,一两句话说不清,算了,以后再慢慢教给他吧。 见她心情不好,燕樾果断的没说话,乖乖被她牵着走回集市。 临近傍晚,京城又有宵禁,街上的人少了一些。 两人容貌绝佳,身上的衣服质地金贵,裁剪利落,非寻常人家能穿,再加上周身难掩的贵气,一经出场就引得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藏眠第一次逛古代的集市,显得格外有兴致,像只花丛中采蜜的蜜蜂,这边拿起看看,那边瞧瞧,走到了一处卖发饰的铺子。 经营铺子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老婆婆面色慈祥,面前的少女螓首蛾眉,向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身后的公子胳膊抱着一堆东西,脸色也不恼,定然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恩爱伴侣。 她趁机推销,“小姐,您是外地来的吧?来我们这一定要买一支紫藤簪子,带上这簪子会得到祝福,可以同您的心上人天长地久,白头到老。” 燕樾眼神一亮,努力抽出一只手,率先接过那支簪子,利落的插在她头上,“我们要了。” 速度快到藏眠都没反应过来,一甸金子已经丢过去了,这也太财大气粗了。 “你给的太多了。” “多吗?”来自拥有一整个国库君王的疑问。 藏眠嫉妒,你有钱,你厉害。 老婆婆拿着那钱,笑的嘴都合不拢,她趁机向她打听一件事,“老婆婆,我听说京城的知州夫人备受宠爱,是不是也是因为带了这簪子。” 那老婆婆一听,眼神顿时就变了,连连摆手觉得晦气,“那肯定没带,我孙子就在府里帮工,那知州有五个妾了,因为这事,他还想与他妻子和离。” 老婆婆平常绝对没少和小姐妹八卦,说出的话言简意赅引人入胜,恨不得聊个三天三夜。 她说完又指着燕樾,拍打她手背,笑眯眯道:“我看这公子就不错,是个会疼人的,小姐好福气。” 藏眠心神微动,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耳尖悄悄红了。 她与燕樾对视一眼,那知州果然在骗人。 两人拜别婆婆,趁着天高日黑,就准备往城外灾民营内走去。 守城的士兵看着两人鬼鬼祟祟,厉声阻止,“谁?城门已关,想出城明日再来,再往前靠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燕樾把她护在身后,给了个安抚的眼神,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金色的腰牌在黑暗中晃了晃,那将领慧眼识珠,在漆黑的夜幕下,还是立马识别到那是什么。 他承认,下楼的时候腿已经全软了,有种奔赴刑场的惊悚感,还是一旁的副将顺手扶了一把,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副官疑惑,“将军,您怎么了?一个平头老百姓,不值得您亲自下去。” 他不懂,他前几天刚娶妻,妻子还没热乎两天,就要来这值班,见不到妻子还好,过几天就换班了,没成想今日就要葬身于此。 那块腰牌,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就是当今圣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他见那腰牌的时候,暴君就在他面前满脸戾气的杀人,他当时就感觉脖子一冷,现在砍的人变成他,心更是冷透了。 他认为沉湖里的寒冰都不及他现在的心脏冷。 将军握紧副官的手,两眼含泪,嘴唇颤抖,已经开始托孤了,“我要是今天死在这了,我的父母妻儿就拜托你照拂一二了。” “军中有医师,将军要不去看看?”副官开始怀疑他脑子有病。 将军闭了闭眼,不说话了,反正说了他也不懂,他显然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实,暴君性格乖戾、阴晴不定,来找他定然是想杀他,不然还能送礼吗? 燕樾看见人姗姗来迟,寒风冷冽,冻得藏眠鼻尖通红,有些不悦,“怎的下来这么慢?” 将军脖子一涼,顿时有些委屈,他就是想多活几刻。 听这语气,暴君果然生气了,接下来大概就拔出佩剑,一剑囊死他,只是希望别破坏他帅气英俊的脸,他要是变丑了,夫人下辈子就不喜欢了。 他闭眼准备好,只听耳边淡淡一声,“算了,赶紧开城门,孤要出城一趟。” 将军睁开眼睛,摸了摸脖子发现没死,陛下不是来杀他的,眉开眼笑,蹦跳着叫守城士兵开城门。 他转头忽然发现,陛下身旁站了位少女,明眸皓齿,言笑晏晏,容貌比他夫人都胜上一筹,她难道就是李扶将军说过的九公主? 李扶是公主迷弟,讲过很多公主的事迹,甚至夸赞她善良仁厚,有她在,陛下都变得温和了不少。 他当时嗤之以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出城后,将军贴心跟随在两人身后。 城内与城外的场景截然不同,没有喜气洋洋,没有酒足饭饱,只有破败与荒凉,白茫茫的天与雪色融为一体,混杂着棕黄色的泥浆,显得肮脏不堪。 周围全都是食不果腹的灾民,哀鸿遍野,有的灾民睡在单薄的帐篷内,有的灾民甚至只有一条黑乎乎的毛毯,靠在树旁小憩。 没有食物,庄稼产不出粮食,他们只能离家漂泊寻找出路,粮食却还要遭到克扣,在这困苦的环境内捱命,藏眠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直视。 两个孩童一前一后的跑跳打闹,前面的女孩一时不察撞在藏眠身上,屁股跌在地上,眉头一皱就要哭出声。 藏眠立马把她扶起,擦了擦脸上的尘土,掏出买来还没吃的糖葫芦递给她,“小妹妹,姐姐请你吃糖葫芦,不哭好不好?” 小妹妹揉搓眼角挂着的泪珠,接过糖葫芦,眨巴大眼睛,舔了一口,“谢谢姐姐。” 身后的弟弟也想吃糖葫芦,跳上前和她争抢,挣扎间露出短胖胳膊上的红色小包。 将军眼神一凛,挡在藏眠面前,警惕道:“他身上有瘟疫,公主离他远点。” 藏眠吓得后退两步。 燕樾眼神晦涩,他幼时也见过宫中有人得病,那个宫人死状凄惨,当时没什么感觉,藏眠身体不好,瘟疫又没有解药,若是她被传染…… 他心一疼,想不下去了,有些后悔带她出城,轻哄道:“我们走吧,如果你还想调查,明天我一个人再来一趟,今晚就先到这吧。” 将军连看了好几眼,确认这确定是陛下能发出的声音后,惊愕不已,整个人已经呆滞了。 陛下,您在朝堂可从未用过这种语气。 回去的时候,将军迈着步子不言不语,只是在心底不 断默默祈求上苍,保佑公主能多活几年,最好能活到他四世同堂。 * 在知州府睡下后,清晨。 藏眠还没睁开眼,就觉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眼皮重的像挂了好几吨铁。 燕樾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立马察觉出不对,穿好衣服叫来郎中给她看病。 郎中提着木质箱子,隔着帷幔小心替藏眠把脉,捋白色的胡须,沉思片刻,摇摇头,没看出到底是什么病。 燕樾面色阴沉,冷飕飕站在郎中身旁,抿紧唇角,“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我学艺不精,没有把出来。” 郎中刚说完,低头,倏然看到少女手臂上长出的红色小包。 ——这是瘟疫刚开始会出现的症状。 他有幸见过得病的人,不过,瘟疫怎么会传播到了京城,不是不让难民进来吗?他会不会已经被传染了? 他越想越怕,揉搓着触碰过她皮肤的手指,吓得面色苍白,一辟谷从椅子摔到地上,慌不则已,拔腿就跑。 燕樾眼疾手快,摁住他的肩膀猛掼到地上,咬牙切齿,“到底是什么病,说——” 若不是生怕藏眠出什么事,他的剑已经抵在他脑门上了。 郎中吓得跪地求饶,哆哆嗦嗦道:“是…是瘟疫…瘟疫啊…” 他说完,从地上连滚带爬,临走时还说了一句,“小姐她治不好了,这瘟疫根本没有解药,我奉劝你一句,你也快走吧,趁还没被传染,跑路去吧。” 燕樾没被他寥寥几句话吓到,转身重新坐回床沿。 少女脸烫的吓人,呼吸气喘,瘦削单薄的小脸上,眉头紧紧锁起,额前疼得沁出冷汗,显然是极为难受,更衬的整个人楚楚可怜,长期握剑的粗粝大手心疼的摸她侧脸。 她推了燕樾一把,小声催促,“你快出去,我会传染给你。” 她有系统,大不了花点积分换瓶解药,燕樾若是生病了,她就要花两份积分来换解药,她积分已经快花没了,再花下去可能要赊账了。 秉持着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的想法,她又努力推了推他,尽管于事无补。 燕樾呼吸一怔,心脏像突然被大手狠抓了一把,握住她手腕贴心塞回被子里。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想着他,顿时心中充满自责与心疼,都怪他没保护好她,他怎么忍心弃她而去,“你放心,我这就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一定能治好你。” 太医院的人刚过了两天宁静日子,又被全体接出宫来给人看病。 这瘟疫发病诡异,医术中闻所未见,一时间,把太医院上下百口人都难住了。 “陛下,臣才疏学浅,恐怕无法将娘娘治好。” 燕樾心中有气,闷在胸口无处发泄,心烦意乱见着面前这群酒囊饭桶,更是气的想直接全赐死。 “一点小病都治不好,照孤看,太医院干脆不用开了,她死了,你们就一起陪她下去,也好过在孤面前碍眼。” 不愧是夫妻,燕樾说的话和前几天藏眠说的大差不差。 太医院的众人欲哭无泪,头发都快被吓没了,只好赶紧翻阅医术奋力学习,学习积极性绝对不亚于考试前一天秉烛夜读。 【宿主,这不是传染性疾病,你这是被人下毒了,你昨天喝的施粥内就有下的毒,下毒的人就是知州,你让燕樾去找他要解药。】 系统眼看着她就要病死了,立马出声提醒。 藏眠抬起沉重的胳膊,拍了拍燕樾的手背,他感受到动作俯身弯腰,心疼皱眉,“眠眠,是哪里不舒服吗?太医院的人已经在找解药了,很快就好。” 藏眠嗓子沙哑,已经说不出话了,只好拉过他的手,在手心上写了两个字——知州。 这是想告诉他,知州那里有解药。 燕樾接收到她的信息,眸子中冒着冲天的怨气,提着剑刚想去找知州算账。 这蠢货,竟然找了一群五大三粗的小厮,堂而皇之踹开门,大摇大摆走进来,颐指气使,“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一把火烧了。” 他拍打着衣袖,嫌弃不已,“竟然得了瘟疫,可万不能传染给本官。” 燕樾的剑已经近乎半个月未见着血了,此刻上面干净淬亮,闪着冷光缓缓落在知州脖子上。 他咧嘴冷笑,野兽般的眸子对上知州震惊恐惧的眼神,直接切入正题,“解药在哪?还有,伤害孤的妻子,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