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讯号》 1. Chapter 1 《绯红讯号》/元枝禾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云城,初夏。 今晚的月亮被云藏在后面,正值夏日,空气中全是躁动的气息。 夜色渐深,可街上依旧是人潮攒动,路灯从最初的白色转为暖黄色,属于云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此刻整个云城都处在一场盛大的夏意中,只有临江这一块的别墅区寂静无声。云城只要有些资本的人都在这有一套房产,不过很多人虽选择在这购置房产却鲜少来住。 由于小区临江,江对面配套的便是集休闲娱乐于一体的大型商圈,特别是到了晚上,这一片的寂静与江对岸的喧闹由这一江分隔的明显。 不过别墅区内有一栋却常年住着人,只要有人在家,一到晚上屋内所有的灯便会从地下一层至三层全部亮起,直至天明。 此刻,那栋房子里的灯便是全亮着,卧室的窗帘自动拉上,明明不到八点,整个屋子却寂静到诡异—— 卧室床上侧身躺着一女子,本应盖在她身上的丝绸锦缎半落在床边,半露出的脚踝上面有一株绯色玫瑰,纹在这白皙的肤色中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置于枕边的手机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惊扰了本在睡梦中的人。 “梨子,你到哪啦,我们都可等着你呢。” 黎绯刚伸手划开电话就听见这一句,她半眯着眼,脑子处于宕机的状态还未完全清醒,手机屏幕亮着可她的意识慢慢下坠,一只手握着手机不让其落下。 那边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又开口:“我的祖宗,你不会还没醒吧,今晚可是你组的局,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他们,求求你快点来吧。” 组局? 这两个字将黎绯的困意瞬间清空,她立刻将手机屏幕轻微抬起,屏幕上的时间几乎是直直撞进她的眼睛。 十九点四十。 黎绯在心里暗骂自己一秒,今天早上睡之前忘记定闹钟了。 她顾不上刚醒来还发干的喉咙,快速起身对着电话那头说:“嘉嘉,你替我应付一下,我二十分钟内到。” — 十九点五十七分,夜弥。 一辆红色迈凯伦直直停在门口,这车虽是百万级别的跑车,但在夜弥门口却并不少见。 豪车不少见,但这抹红色却是少见,让众人的目光不免停留了一瞬,这抹红色的特别只值得这里的人看一眼,可从主驾下来的人却让人久久移不开眼。 车上那女子眼角微扬,一双杏眼大而灵动,微微卷起的发尾随着女子下车的动作起伏明显。她出门前随意穿的一身黑色套装,手腕上碧绿透光的手镯衬着皮肤倒更白了几分,露出的小腿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身材比例是正正好的黄金比。 黎绯顾不上旁人的目光,车子刚熄火便一把拉开车门,双脚触地的那一刻将手中的车钥匙扔给门口的泊车员:“车停好,钥匙还是放在老位置。” “好的,黎小姐。” 在夜弥上班的员工就没有不认识黎绯的,黎绯的照片可是专门印在员工手册第一页的程度,具体为什么这样做众人也有过猜测,可至今为止没有人得到过答案,只听说黎绯和夜弥的老板很熟,可这个理由并不足以说服所有人,所以现在有人信了有人怀疑,但黎绯在夜弥可以横着走就是了。 交代完这些,黎绯便快速往大堂里走。 夜弥一共六层,一到四层是招待的是普通客人,五层以上便只招待夜弥来往的重要客户。 当然,区别这普通客户和重要客户的唯一标准就是消费额度,黎绯除外。 黎绯站在电梯前打开手机,点进娄幼嘉的头像发过去两字:到了,楼下等电梯。 那边也很快回复:快来快来,今晚祁珩也来,姐妹你有眼福了。 黎绯皱眉:他怎么会来?印象中我没邀请他吧。 娄幼嘉解释:你组这个局不就是想买老缅刚开出来那块标石吗?刚好这个标是祁家投资的,我就做主帮你约来了,他之前一直没松口要来我就没跟你说,直到刚刚阿杰才跟我说人已经到了。 “叮——” 黎绯手机屏幕上最新一条消息进来还没看电梯便到了,她迈开腿跨了一步进去低头看见这话,眼睛立马亮了,立马打字:嘉嘉,你为了我的事业付出太多了。 黎绯低眸思考了一秒:我记得你最近不是看中了爱马仕家那款新出的限量款包包嘛,明天姐妹就带你去拿下它。 猫猫摸头.jpg 黎绯虽不关注祁家,但也听过祁珩的名字,祁珩在他们这圈子出了名的难搞,跟他谈事只能谈利益,从不讲人情,娄幼嘉能约得到他,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低。 黎绯发完这话刚想收回手机按电梯,余光便瞄到旁边多了一双亮面的黑色皮鞋,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是鬼吗,站在她旁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没等她回头,那双皮鞋主人的手便从她身后绕过,没有一丝停顿在她身前稳稳地按下三楼。 黎绯的视线被那双手吸引,骨骼感很明显的一双手,健康的肤色让这只手看起来异常的富有……生命力。 她看着这双手,脑中第一个蹦出来的便是这个词,很有生命力的一双手。 黎绯承认这双手是让她的思绪乱了几秒,可电梯里亮着的楼层号更是让她不自觉挑眉,今天夜弥三楼是以她的名义包场的,夜弥从来不会放无关的人员进来,而眼前这人和她目的地一样,综合刚刚知道的消息,她想这人十有八九就是祁家那位掌权人。 祁珩,这个名字她不陌生,可人却一次也没见过。 说来也巧,云城的富人圈子就这么几个,圈内聚会她只要有空几乎是场场不落,唯独祁珩那场回归宴她生病缺了席,后来便再也没见过。 今日居然那么巧,他们两个竟然一起到了。 黎绯不是个扭捏的性格,既然猜到了他的身份,这场聚会还是她牵头的,说什么也要主动破冰,她慢慢转过身,视线顺着那双手向上,还没看见旁边人的脸时便主动开口:“祁总——” 黎绯这话刚说两字,两人视线便在空中交汇,祁珩明显眼神顿了一秒,他没想到旁边的人会开口,刚刚在楼下目睹了她下车的场景,但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并不认识眼前这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黎绯本来是想给祁珩留一个好的初印象,方便一会儿更好的谈合作,没想到她才刚撞进面前人的眼中便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一声祁总硬生生的随时间消散在电梯里。 她不得不承认面前男人不仅手对她有着 吸引力,那双眼睛更是一下子将她吸了进去。眼前的人由于眉骨偏高使眼窝形成自然的凹陷,显得很深邃,电梯里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处,瞳孔深处的情绪让人忍不住探索。 “叮——” 三层到了。 电梯门随即打开,祁珩先一步收回视线,留下一句借过便走了出去。 黎绯瞬间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懊恼,她刚刚要是没看错的话,祁珩的眼里的情绪是近乎冷漠的淡然,看来她这第一印象似乎留的并不好啊。 黎绯看着面前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撩了撩耳旁落下的碎发,嘴角慢慢扬起弧度:“祁珩。”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过了一圈,随后便踩着高跟向包厢走去。 …… 黎绯推开包厢的一刻,屋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包括刚刚和她同乘一部电梯上来的祁珩。 包厢里原本谈话的声音瞬间退却。 对面的男人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中是别人递给他还没喝的红酒,视线仅在来人脸上扫过一秒便转回视线,将手中递过来的红酒一饮而尽。 黎绯借着光看向面前的男人,很好,装作刚刚没见过她是吧。 旁边突然响起一声调侃:“绯姐,你和阿珩前后脚进来,刚刚上来的路上没碰到吗?” 说话之人是圈内出了名的浪子梁杰,他换女伴的速度堪比坐飞机,上午身旁是一个下午身旁便又是另一副陌生面孔。 但他还算有点人性,从不嚯嚯圈子里的人,毕竟这要是分手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聚起来的时候难免尴尬。 因为娄幼嘉的关系,黎绯和梁杰见的次数挺多的,在圈子里算是好朋友。 娄幼嘉看了看时间立马给梁杰递了个眼神,随后走过来解围:“梨子,你刚可跟我说好的八点到,这都迟了两分钟了,罚酒啊。” 黎绯进来之前便看了时间,这场毕竟是自己组的局,不说解释两句过不去:“路上堵车,来晚了一点。” “我干了,大家今晚玩的开心。” 说罢,她便将面前放的三杯混酒一饮而尽,干脆利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只是这话一出,包厢里最矜贵的男人突然挑眉笑了一声,红酒的杯子还在他的手中,手指穿过杯底往上,慢慢转着杯身把玩。 离祁珩最近的梁杰一头雾水:“你笑什么,看到仙女春心萌动了?” 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先前那声笑。 这下连黎绯也好奇看了过来,她对自己的颜值有信心,但却不相信面前的人会表露的那么直白,这笑更像下意识的。 在场有些人认识祁珩不是一两天了,他什么性格各个心里门清的很,祁珩这人哪里会在这种场合留下这么一个错处让人抓住,这不是直接把他们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偏偏当事人的脸色连变都没变,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手指尖慢慢摩挲着杯壁,眸子低下:“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觉得好笑,你们继续。” 祁珩那声笑是真的没忍住,他抬眸看向面前站在门口处的人,这是他今天看向她的第二眼,比起第一眼多停留了几秒。 堵车?他看倒是未必。 毕竟黎绯那辆红色迈凯伦刚刚在路上可以说是一骑绝尘,一路开至夜弥顺畅极了。 2. Chapter 2 包间里一时无话。 众人听祁珩这么说,知道从他这问不出什么信息便也没再追问。 这几年祁珩在云城的发展势头很猛,祁家更是云城老牌家族,大家都不敢开这位太子爷的玩笑,这声笑便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屋内众人又各自交谈起来,只有黎绯觉得刚刚祁珩那个眼神中别有深意。 什么意思,是觉得她的话好笑? 下一秒黎绯在心里摇摇头,他俩不过第一次见,她不会觉得自己在祁珩心中真有这么大影响,便径直地走过去找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娄幼嘉便凑了过来,用手肘轻碰她:“你怎么和那位前后脚来了?” 娄幼嘉虽没有直说祁珩的名字可黎绯的视线下意识的往对面坐着的人看去,随后拿起面前的酒随口一抿:“电梯里碰到了。” 旁边的人惊讶:“就你们两人?” 黎绯轻点头后撇了撇嘴:“我还和他打招呼了,但他这人,挺没礼貌,没回我就自己走了。” 两人交谈的声音本就不大,加上包厢里其他人的声音也不小,她们俩几乎是把头挨在一起聊天,可娄幼嘉也只是听到断断续续的一部分,虽然只听清一部分却已经足够震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能让你主动打招呼的人,而且还被无视了。” 黎绯简直不想回忆当时对面那人看自己的表情:“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内向。” 娄幼嘉听到这话想笑又不能大笑,在旁边憋笑都快憋得晕过去了,好不容易控制住表情又忍不住吐槽:“不过他这个人确实有狂的资本,这才回国不到两年,祁氏的股票都不知道涨了几倍,以前祁家都是二房独大,现在看哪还有他那两个弟弟说话的份。” 黎绯侧耳听着旁边的人说话,眼神又不经意朝对面看了过去,祁珩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酒杯拿在手里却再也没喝过。 祁家这点家事整个云城谁不知道,这件事在当年闹的很大,只不过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种原配刚走便迎新人的戏码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她当时很小,没太关注这事,只知道祁珩很早便出国了。 黎绯刚想回神,眼神却直直的对上了一个人,一双熟悉的眼,不久前刚对视过。 完蛋,被抓住了。 她下意识想躲,可这种闪躲又实在和她的性格不符,于是仅仅一秒,她便大方眼神回视,顺便拿起手中的酒杯隔空敬了一杯。 回眸,一饮而尽。 祁珩很难当做没看到对面这一动作,明明对面的人刚刚看向他的目光并没有那么炙热,可他就是注意到了,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一抬眸不偏不倚的便对上了视线。 同样,他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在旁边目睹了两人互相敬酒这一场面的娄幼嘉坐不住了:“这算什么,冰释前嫌了?” 黎绯觉得这个用词有些好笑便纠正:“基本礼貌。” 明明不久前说祁珩没礼貌的也是她...... 旁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你这杯是他的第二杯。” 黎绯不解:“什么意思啊,他不喝酒?” “不是,只是之前见他很少喝酒,一场几乎只喝一杯。” “那我刚刚进门看见的那杯算什么。” “那杯他不会拒绝的,那年祁珩能出国梁杰在中间帮过他,所以这个面子他会给,但你这杯我实在没想到任何理由。” 黎绯笑了:“难道他不能单纯因为我貌美啊。” 这话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实在忍不住,在位置上又笑了好一会儿。 直到旁边坐下一人:“你们在这聊的挺开心啊。” 梁杰在这屋里都喝了一圈了,回来发现今天的主角还在这傻笑,立马走了过来。 两人立即停止了笑意,娄幼嘉抬眸看向梁杰:“今天谢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梁杰摇摇头:“不用谢我,我也是跟你说的时候才知道阿珩要来,平常他不想去的局,谁能请的动他啊。” 黎绯在旁边听着,手里把玩着刚刚喝完的酒杯,视线一直看着对面,突然漫不经心问了句:“你跟他关系怎么样,他平时有什么喜好吗?” 这话一出黎绯就有些后悔,梁杰这人做朋友还行,要是真有事问他,他实在是不怎么靠谱,这都是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的经验之谈。 只是祁珩这人自从回国之后就没听说过和谁关系好,黎绯想要从他手里拿走什么,自然是要投其所好,偏偏目前在场的人里就只有梁杰和祁珩有点交集,要不然还真不想问面前这人。 梁杰听见这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你说阿珩啊?” 黎绯翻了个白眼:“这里有人值得我问?” 梁杰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无奈摇头:“绯姐,虽然你魅力很大,但想要泡他我劝你不要想。” 黎绯都懒得开口了。 娄幼嘉隔着人拍了他的胳膊:“你脑子是不是一天天只知道这事?” “梨子问这个肯定是想要拿下那块原石啊,要不然让你把人叫来干什么,就为了看着他这张脸啊。” 梁杰脑子这才“啊”的一声反应过来,而后更是顺势坐下来,摆出一副求他的姿势,意思明显,他现在是这唯一能靠的人。 只是他这招用在面前这两人身上没用,黎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拿着一旁的酒就给旁边的人倒上:“嘉嘉,这酒是你最爱的干白,上周我特地让人从产地给你空运回来的,你喝喝看。” 娄幼嘉接过酒杯朝着旁边的梁杰没好气的开口:“梨子问你呢,你要是知道你就说,不说就滚开,别在这碍眼。”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说以梁杰这一点就炸的性格非得闹上一闹,偏这人是娄幼嘉,他都没想要反驳就已经主动开口:“真不是我不愿说,我认识他到现在,要说他喜欢什么真是说不上来,他这人平常就淡淡的,我算跟他关系不错了,但真要在他心里算熟也难。” 这下黎绯真想打他了,这说了半天尽说些大家知道的,随后嫌弃地伸出手拍了面前的人让他腾出位置:“靠你是真靠不上。” 黎绯就这样在两人目光注视下站了起来朝对面那沙发径直走去,本来还在交谈的几人看见她过来立马看向她,坐在中间的男人也跟着抬眸,两人眼神平静地撞进对方两秒。 接着她指着祁珩旁边空着的位置开口:“这方便坐吗?” 祁珩微微颔首:“这是你的场子,你随意。” 黎绯心里又是一阵腹诽,祁珩白瞎了这么好看的眼,白长了一张很好亲的嘴,说出来的话这么冷漠。 旁的人看见黎绯过来,很有眼力见的拿起酒杯:“绯姐。” 黎绯在圈子的人缘算是不错,对面的两人她不算熟但也算见过几面,动作自然的便又是一个仰头:“今晚我来迟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自罚一杯。” “姐,我们懂的。” 对面两人见黎绯这架势,连忙碰杯后相互对视一眼便识趣的走开给两人留出空间。 祁珩一时间也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头微微侧过一些,嘴角含笑等着旁边的人开口。 黎绯自然是没管他眼神中的笑意,直截了当开口:“祁总,我这人不太喜欢拐弯抹角,原本今日组这个局就是想找机会认识你,没想到你今天会过来。” 旁边的人笑了:“认识我?” 黎绯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句话有些让人误会便下意识解释:“前段时间祁总手里开的那块原石我很喜欢——” 旁边之人手上动作顿了一瞬:“所以黎小姐今日是想和我谈生意。” 黎绯点点头,不得不说祁珩这人确实如外界传言一样,利益至上。 现在和他谈利益好像并没有什么优势,她手里没有什么筹码,既然没有筹码那自然是要创造筹码,她向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现在不是正式场合,自然算不上是生意,今日刚好遇上,之前祁总的回国宴我没赶上,这一杯算我的,今日就当交个朋友。” “你很喜欢交朋友?” 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但似乎从面前的人口中说出又显得特别正常。 黎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将手中带过来的酒一饮而尽,喝完眼神流转地看向对面的人,笑意渐渐漫开:“祁总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三分挑衅两分威胁,剩下的表情只有蛊惑。 祁珩承认这样的黎绯确实很难让人拒绝,黎绯这人他之前也算有所耳闻,自由张扬惯了,做起事来也是随心所欲,倒是很符合他今天见她的第一印象。 从他这个角度抬眼看去,面前的人脸上虽 全是笑意,可他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男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只是刚刚对视的那一眼便看出她的笑意只是表象。 他心里对她说不上讨厌,当然也没有其他想法。 此刻在旁边不远处看着这边的两人目瞪口呆:“你猜祁珩会怎么说,我认识梨子这么久,就没见过她吃过亏。” 梁杰看了一眼对面:“他这人虽然平时冷了点,但这么让人下不来台的事他做不出来。” 果然,下一秒,祁珩手中的杯子便朝黎绯那靠了下:“没有。” 这是祁珩今晚喝的第三杯酒,两次对象都是同一人。 …… 酒过半巡,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浓,黎绯今天才刚醒便直接过来,一天东西也没吃,现在后知后觉的有些胃痛。 黎绯一整晚下来没少喝,屋里和她相熟的人都会过来打招呼,况且从她做到祁珩身边开始就没移过位置,一时间祁珩那边的人和她这边的人一碰上,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他们俩人身上。 祁珩这个人性格偏冷,大家不太敢直接调侃他,其中有一位喝开了看着黎绯就开口:“绯姐,之前有个哥们从我朋友圈看到你照片,非要让我给他介绍,这几天一直缠着我组个局,这不知道我今天来,一晚上又给我发消息,非要过来,你给个信。” 说话这人黎绯不算熟,一个地产公子,有过几面之缘。 黎绯顿了下笑了,抬了抬手机说:“林少,我肖像权蛮贵的,下次发照片之前记得出场费给我结一下。” 旁边一直分不出情绪的人倒是嘴角上扬了一瞬,随后落下笑意继续听着下文。 刚刚说话那男人拍了拍腿立马回应:“这个没问题啊,为你买单他乐意至极。” 了解黎绯的都知道,她这话只是一个台阶,偏偏面前这人脑子没多想,就着台阶没下还往上走了几步。 黎绯从不会让人冷场但也不会看任何人面子,嘴角上扬但眼神却毫无笑意地说了声:“好啊,你让他来。” 得到肯定的男人转身去向兄弟道喜去了,发的消息中满是调侃。 黎绯没在关注那人只是低眸在手机上回了一些消息便放下,刚回过头便撞上一人眼睛,接着在耳边听见一句:“黎小姐,你真的很爱交朋友。” 这个称呼太疏离,她仅能体会到包厢里的一丝热意又在这个瞬间消亡。 黎绯知道面前的人误会了,可那又怎么样,以她的性格没必要也没理由向他解释,嘴角扯一抹笑:“那不然呢,祁总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黎绯说完这句就感觉到胃真的痛的不对劲,额头微微冒汗,腹中隐隐泛上一丝抽痛。 旁边的人察觉到异样,眼睛往桌上扫视了一圈皱着眉,今天的酒一半都是被她喝的吧。 “胃痛?” 黎绯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的处境,上一秒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和祁珩来上一场势均力敌的拉扯,现在却瞬间落了下风。 她骄傲的仰着头:“没事。” 旁边的人面无表情说出一句:“这间屋子里还清醒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黎绯侧头便能看到自己的闺蜜在抱着人哭,梁杰在旁边抢过酒杯,嘴里一直说着:“我的祖宗,你酒量不好就别喝。” 旁边那人站起来根本不听:“菜就多练,练着练着就不菜了,嘿嘿。” 黎绯望着那边口齿不清的人无奈,当下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发生了。 她叹了口气:“那劳烦祁总送我去趟医院,已经痛死了。” 祁珩瞥了一眼旁边,只见黎绯还是笑着,这句话像是玩笑可她的脸色确实白的诡异。 祁珩没应,只是垂眸发了个信息,黎绯以为他不会答应时,旁边的人站起身对着梁杰远远开口:“她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去医院。” 梁杰自顾不暇,直到听到声音才看向这边,下意识应了声,接着就看见向来冷淡的祁珩绕过他将属于另一个人的包包拎起,随后跟着人出门。 梁杰看向旁边,发现并没人关注到这边,他对着面前的人一脸懵:“你好闺蜜跟人走了,你管不管?” 娄幼嘉没捕捉到重要信息只是在旁边傻笑:“不管是谁今天都要给我喝开心呐。” 梁杰望着桌上的干白觉得自己这么清醒着也不是件好事,还是醉了吧。 3. Chapter 3 两人前后走出包厢,正巧迎面碰上一位服务员惊讶地开口:“黎小姐,您要走了吗?” 接着视线在面前的餐盘上停顿几秒:“您刚要的生巧蛋糕做好了现在还要上吗?” 哦,忘了这个。 黎绯朝着旁边的人问:“你要吃吗?” “……你胃不痛了?” 黎绯听见这话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便又重重地点头:“痛,痛死了。” 她话虽这么说,可脸上除了嘴唇发白了点,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佐证这句话,背挺的依然直,脚踩着高跟依旧很稳,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丝毫。 下一秒旁边的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后对着那名服务员说:“打包吧。” 夜弥这边的服务动作一向很快,在她还没回过神时就已经将打包好的蛋糕交到了旁边之人手里。 祁珩解释:“一会儿车上可以吃点。”随后低眸看了看手机,“司机已经在门口了。” “走吧。” …… 电梯里。 黎绯知道今天承了他的恩,也许是因为今天喝的酒慢慢上头也没多想便脱口而出:“祁总,你的出场费贵吗?” 说完她才觉得这句话歧义有点大,她能明显感觉到旁边的人一怔,刚伸出去按完一楼的手停在半空,随后又完全收回,两人视线在半空对上,祁珩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与初遇不同,电梯缓缓下落,微微带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免费。” 这句话的表情在她看来,是挑衅。 祁珩像是在回应她包厢里的那句,这男人天蝎来的吧…… 还没等她反击,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门口似乎有人争吵,聚集了不少安保,两人视线望过去,黎绯本来踩的很稳的重心突然偏了一瞬:“抱歉啊,实在站不住了。” 祁珩收回视线偏过头,神色淡淡地开口:“黎小姐这是打算对我投怀送抱?” “那不是祁总你先给的机会。” 黎绯依旧轻靠在旁边之人怀里并未打算起身,这么近的距离让人能轻易捕捉到对方的心跳,彼此都能。 她明明可以站的很稳,可她的重心就是偏了一瞬,也许是因为那块原石,让她不得不想尽办法认识祁珩,也许是因为其他,比如那双手…… 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祁珩伸出手拉开两人距离:“黎小姐这样真的不得不让我怀疑,你究竟是真胃痛还是故意为之。” 黎绯心里骂了一句:祁珩绝对是她长这么大遇到过最难搞的人。 心里骂归骂,表面功夫还得做足,下一秒便抬眸卖惨:“天地良心,我现在看起来难道不痛吗?” 祁珩目光微低,似乎是在确定她这句话的真实性,空气停滞几秒后:“走吧。” 说话间隙,门口争吵已经结束,他们两人出去时门口的人看见她:“黎小姐,刚有人过来找您,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打发走了。” 黎绯低眸点头:“以后夜弥不欢迎这人。” 旁边的工作人员习以为常的点头,毕竟黎绯在夜弥的话语权仅次于老板,站在一旁的祁珩倒是挑了下眉,视线停在面前女子脸上,他好像对她的印象又多了一点,原来刚刚的消息是为了拦人,倒是挺符合她的性格。 “上车。” 黎绯听见声音转头,黑色的车身,等等...... 这车怎么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刚刚她从家一路疾驰到这时,路上超了好几辆车,没记错的话眼前这辆似乎...... 黎绯有些踉跄地坐上后座:“祁总您这车……挺好。” 祁珩侧头淡淡开口:“不及黎小姐的车技好。” 完蛋。 她就知道祁珩进门后那抹笑不简单,原来是亲眼目睹了她“堵车”的全过程,还听她面不改色胡说。 但她又很快调理好自己,侧头干笑两声:“你也知道,有时候就是话到了那,自然而然的……” “嗯,了解。” 话聊崩了,她的心态也崩了,胃感觉更痛了。 “嘶……” 黎绯用手揉了揉胃,她感觉到自己的胃像是被撕扯中,疼痛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 旁边一个抬手动作。 一条毯子搭落在她的脚踝处。 墨黑色的香云纱丝毯,她伸手将毯子拉高,丝料摩擦发出轻微细响。 “从这去医院路程不短,盖着会舒服点。” 黎绯没想到祁珩居然还有这么细致的一面,她认识的人基本上对他的说辞都是冷漠的居多。 受人照拂自然要说点好话:“你这人还挺好的。” 面前的人停顿一下反问:“所以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好?” 黎绯发现他这人特别喜欢抓人说话漏洞,不知是不是从小经历使然,即使上一秒还是细致温柔,下一秒还是一副严肃冷清的模样。 黎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祁总,被夸的时候呢就受着,问多了反而对你不好。” 说完便觉得困意上头,胃里依旧翻滚,打包了的蛋糕被人递过来象征性的吃了几口,许是毯子足够柔软,酒精滞后上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等黎绯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窗外面是一片绿意,她动了动身体,胃部的疼痛减少了许多,但还是隐隐感觉不舒服。 病房里很安静,手上有被针扎过的痕迹,昨晚不出意外的输了液。 门口有轻微动静,随后门被打开。 护士手里拎着保温盒迎面走过来:“黎小姐,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黎绯摇摇头:“感觉已经好多了,昨晚送我来的人呢?” 那个护士小姐姐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她:“祁先生送您过来后交代完后面的事就走了,昨晚也是他安排人照顾的您。” 护士姐姐很健谈,举着手里的保温盒又开口:“这是祁先生特地让人准备的餐食,您只是胃功能紊乱导致的溃疡,平时一定要注意饮食清淡,不能再空腹喝酒了。” 黎绯知道自己的身体,胃痛对她来说也是常态了,毕竟她的生活作息确实不规律。 她伸手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手机,消息频繁弹出,说是被人轰炸也不为过,于是她就这样边打开手机边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祁先生吩咐过,您醒来可以随时离开。” “现在可以先吃点东西。” 黎 绯接过护士手中的餐盒:“辛苦。” “应该的,您有需要床头按铃叫我就可以。” 门关上。 黎绯打开饭盒,里面是一碗白粥和一些小菜,果然足够清淡,她用勺子蒯了一口,白粥炖的刚刚好,丝滑清爽,入口一些温热的东西后胃也舒服了不少。 手里屏幕还在不停亮着,她打开看了一眼。 有很多人来问候,估计是昨晚走的时候说的身体不舒服,所以大家都纷纷发消息来。 她一边小口抿着粥手里慢慢划过屏幕挑了些人回复。 正回着一个语音聊天打了过来,熟悉的头像,她接起。 娄幼嘉:“梨子,你昨晚没事吧,我昨晚都喝断片了,要不是今早阿杰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昨晚是被祁珩带走的。” 黎绯笑了下:“你不知道昨天转头看见你跟人耍赖的样子,我心里有多绝望,到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啊。” 对面一个滑跪:“我错了,都是你昨天的酒太合我胃口了,一不小心贪杯了,平时我怎么会这样呢。” 她又不经意地来口:“你有没有祁珩联系方式,昨晚没加上他,到底是他送我来医院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感谢下人家。” “不用加了,阿杰今天早上就收到了祁珩的消息,说你醒了就可以自己出院了,不用特地谢他。” 黎绯欲哭无泪:“他怎么还能预判我,这么早就把我所有路斩断了啊。” “所以,你昨晚和祁珩有什么进展,那块原石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黎绯瞬间蔫了:“别提了,昨晚是一点也没往工作上聊,净说些没用的了。” 对面的人惊讶:“不谈工作?难不成你们昨晚是在谈感情啊。” 黎绯无语:“说什么呢,总之就是没什么进展,下次再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说到最后居然内心还有点惋惜,脑中回忆起昨晚的事,祁珩这人抛开其他性格人品不谈,就他这个人的本身还挺符合她的审美。 能睡到他似乎也不错。 啊,黎绯脑中一出现这个想法,心里立马一激灵,这才见过一面就对人产生这个想法,还是不是人了。 对面又把话题扯到别处,很久都没得到回应后:“绯啊,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黎绯回神:“哎呀我刚刚走神了,嘉嘉你刚刚说什么?” 对面停顿几秒后无奈回复:“之前你不是让我关注一串紫翡套链么,现在就算拿不到祁珩那块标厂的原石,那套紫翡也是一点不输的。” 黎绯点了点头,“那套我关注了大半年,可惜联系不上货主,至今也没见过实物。” 娄幼嘉在对面笑着:“这不就巧了,今早有个朋友跟我说,那套紫翡过几天要上拍,这个大好机会你可要牢牢把握啊。” 黎绯听到这个,嘴里的粥还没来得及咽下便兴奋地开口,还不小心呛到了:“咳咳……嘉嘉,这个消息准确吗。” “放心吧,我那个朋友是拍卖行的,知道我想要这紫翡,今早立马给我送了邀请函。” “太好了!” “上天肯定是看到我昨晚那么拼命,像祁珩那么难搞人物就让他消失吧,最好是不要再遇见才好。” 4. Chapter 4 拍卖的时间定在一周后,邀请制进场,拍品进场前会将图片交给参加的竞拍者,娄幼嘉这些年为了帮黎绯拿到货源,也算是将这一块人脉打通了,这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拍卖有拍卖的规矩,黎绯纵然想尽快成交也不会砸了人家的饭碗,只能静等时机一举拿下这件紫翡。 这一周黎绯都在准备筹备自己的工作室开业,她本人是真喜欢珠宝这一块,大学填志愿也是不顾家里反对学了设计,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人了解、熟知和认可,让每一个佩戴她设计的人都由衷的喜欢她的作品。 拍卖会前夕,黎绯昨晚又是熬了个通宵,地上散落的设计草图被人压在下面垫着,一双腿随意搭着,手中的笔还悬握在手中,而人是半靠在沙发边缘,终是没撑过困意睡了过去。 屋里的灯又亮了一夜,直到感应到窗外的光才自动熄灭。 黎绯手边的屏幕闪了几下,熄灭,又闪,又灭。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屋内的人终于是有了反应,睫毛带着眼皮慢慢上下闭合,握笔的那只手由于长时间没动有些发酸,脑子处于半懵的状态。 门外传来开锁成功的声音。 黎绯半眯的眼下意识往门口望去,这个点会来她家的人不多,知道她家门锁密码的更是寥寥无几。 还没等那人走近,她眼神便亮了:“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黎绯的母亲,周媛。 明明已经四十几的容貌看上去却像刚步入三十岁的年纪,之前两人站在一起还被人误以为是姐妹。 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对比黎绯的表情站着的人倒是更显疏离。 周媛放下手中的保温盒:“阿姨说你又没不好好吃饭,前几天还看见你在吃胃药,我抽空过来看你一下,下午要出差马上就要走了。” 黎绯眼眸慢慢垂落心想:又是这样,每次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换来见面的时间。 “你要是忙可以不用专门来看我。” 她的语气说不上冷淡,只是很平静,毕竟这些年都是这样,早就习惯了。 黎绯从不怀疑他们给她的爱,只是比起爱,他们的事业对他们来说才更重要。 周媛只当面前的人在闹小脾气,可又不知从何安抚,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可以用零食玩具就能哄好的孩子。 周媛看了看手机:“这是妈妈熬的汤,你一会儿喝了拍个照给我检查,之后想吃什么跟阿姨说,一日三餐吃全,不要不吃。” 面前的人交代完这些刚转身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头嘱咐:“下个月你外婆的八十岁寿宴不要忘了。” 黎绯刚要开口的应答落在嘴边,还没等说出口门就已经关上,她只能自嘲地笑了声,随后又坐在原地放空了一会儿。 接着起身,洗漱,坐下。 对着面前的保温盒叹了口气,没有犹豫地打开,里面的汤是还是熟悉的配方,多少年了只有这个,是周媛以为她爱喝所以一直没变罢了。 喝完,拍照。 黎绯:完成。 在她发完照片的下一秒那边回:下次还想喝的时候跟妈妈说。 黎绯没再回,只是低眸看了看昨晚的草图,并不算满意,她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只要一点不符合预期便会直接被她推翻重来。 这次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件正式作品,她把外圈项链部分的设计画了出来,主体空缺的部分便是今晚要去拿下的那套紫色套链的裸石,原版那套款式设计虽好,但作为一个八十岁寿宴礼物还是太过于繁杂,由繁改简更能显紫色的贵气。 — 拍卖会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 黎绯上午因为周媛的来访彻底没了困意,吃了点东西后又继续拾起笔把设计稿的雏形勾了出来。 她做事向来喜欢踩点,等她收拾完到达会场时已经六点四十五。 在场来了不少人,她多少都打过照面,黎家虽说不上云城首富,可真要论榜上排名也不低。 “黎绯,你今天怎么会来这?” 黎绯刚一只脚踏进屋里,令她讨厌的声音便从耳旁传来。 她带着不露齿的微笑抬头问:“这拍卖会是宁小姐举办的?” 对面的人听到这话疑惑:“当然不是……”瞬间反应过来后有些跳脚,“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宁溪锦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就是黎绯,她觉得黎绯这人太过张扬,任何有黎绯在的地方她都是被忽视的那个。 今天也是如此,即使黎绯并没有多加粉饰,穿的也只是一件普通黑色礼服,手腕上只搭配了一只玻璃种天空蓝手镯,甚至跟她的高定相比都不算华丽,但却足以吸睛。 偏黎绯并不在意这些,她今天来目标明确就是为了那套紫翡,没有给面前的人多余的眼神:“宁小姐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有空多欣赏下今天的拍品。” “听说你最近在筹备自己的工作室,看来今天你是有备而来了。” 黎绯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表情,她不是怕争不过宁溪锦,只是她最讨厌恶意抬价,她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但这不是无底线的加价。 “美丽的东西没人会不喜欢,大家各凭本事。” 黎绯刚说完这句话,门口的光变了冷色照了进来,接着便是看到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胸口的银白胸针搭配的恰到好处,骨节分明的手正调整着手腕处的衬衫。 黎绯听到动静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她的视角看去一下子捕捉到的是那枚胸针,是前段时间L家新出的款式,价值不菲。视线下一秒又被那双手吸引,那双手对她来说印象深刻,脑子甚至立刻反应过来那人是谁。 她视线顺着那双手往上,对方似乎进门便捕捉到她,视线不出意外地对视上,对视上的一瞬间她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祁珩,他怎么会来。 这明显不是他喜欢的场合,印象中没听说过他对什么珠宝感兴趣,更没必要亲自过来。 在场的人都被祁珩吸引了目光,旁边的宁溪锦倒是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看,言语讥讽:“祁家在云城是什么地位,虽然你长得确实不错,但想和祁珩有关系,怕也是没这机会。” 黎绯收回视线,觉得有些好笑:“谢谢宁小姐还认可我的颜值,入座吧。” 这次的拍卖并不算特别正规,彩宝和珠宝一同竞拍,今晚拍卖金额的百分之十将用作公益捐赠出去。大多都是有钱人来凑凑热闹,给举办方个面子,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拍品,而是在场的人脉,其实没有多少人真正的喜欢这些。 举办方也深知这点,所以在选择拍品上花了很多心思,让大家有足够的消费欲望,同时也能结交人脉,双赢。 拍卖会在七点准时开始,拍品图片已经提前放在座位前的平板上,按顺序拍,黎绯看中的那套在本次拍卖中并不算顶尖,拍品顺序也居中段,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觉得绿货才更有价值,她对今晚拿下这套紫翡很有信心。 黎绯看着台上第一件拍品,一对蓝宝石耳钉,她对彩宝一类向来没有太大兴趣,本来只想安静欣赏,只是旁边的目光太炙热,她没办法忽视,心里有了打算。 这对耳钉开价五万,现场依次举牌。 黎绯看了一会儿价格都是五万五万的加,目前现场最高来到了三十万,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慢慢的举起手:“五十万。” 现场不少人惊讶,这对蓝宝耳钉克数不大,品相也不算今天比较好的,只要再加一口绝对能拿下,大家都不理解她加二十万的目的。 直到下一秒,另一个牌子从旁边举起:“六十万。” 黎绯心里笑了,她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旁边的人,没想到这人真的这么蠢。 她没有犹豫再次举起:“七十万。” 这个价格比初始的翻了十倍不止,在场的人都觉得傻子才会加的时候,旁边的声音又响起:“八十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五万的拍价最后到了这个价,众人都不由将目光看向黎绯,旁边的宁溪锦也等着答案,谁知道黎绯只是将牌子放到一旁,从旁边的果盘中挑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不再说话。 台上流程还在继续:“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两次......” “八十万三次。” “成交。” ...... 这样子的步骤重复几次,宁溪锦才意识到黎绯在戏弄她,踩着高跟走到面前开口:“你玩我?” 黎绯无辜地眨眼:“我进来的时候不就说了,大家各凭本事,我没宁小姐有实力买这么多,你要是拍了不喜欢可以送我,我乐意至极。” 宁溪锦看着眼前的人气的说不出话,提起裙子就往外走。 黎绯这才感觉世界清净了不少,既然宁溪锦这么想争她也不介意让对方多吃点亏。 在场众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不对付,刚刚愣是没有一个人参与她们的竞拍中,宁溪锦走后这场竞拍才总算回归正常。 没有人捣乱,黎绯自然就在位置上安静地吃着水果等待拍品,眼神不自觉的往旁边不远处的手上瞟,算算时间自从上次夜弥后就再也没见过祁珩,今晚一整场下来也没见他举过一次牌。 祁珩显然不是一个没有目的就会来的人,她心里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藏品才值得这人走这一趟。 竞拍的速度不算快,黎绯吃着东西看着拍品完全一个置身事外的人,旁边众人的目光从炙热到慢慢移开,只有一个人在视线退散后和她撞在一起,她怔了一秒,随后露出一抹笑,用口型无声的和旁边打了声招呼。 不管怎么说,上次都是祁珩送她去的医院,她没理由对他视而不见。 两人眼神 交汇过后没一会儿,黎绯一直在蹲的紫翡套链便出现在台上。 台上传来起拍价500万。 这套紫翡虽然品质不错,在紫色见光失色的特质下,还能保持色满且接近透色的情况实属不易,只是这款式有些老旧,不是现在主流的审美,这套大多数人还是对它没有兴趣,价格最终涨了两百万便停住了,黎绯一直没举牌,她不喜欢一直加价,倒不如等众人出完价她在加最后一口。 她观察场上无人准备加价时举牌:“八百......” “一千万。” 黎绯手中的牌子举到一半,话在嘴边还没有说完便听见耳边传来声音。 熟悉的声音,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牌子举到半路便被迫看向旁边,祁珩只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回看一眼。 一千万一出来台下无人加价,这套虽好看但也有价,哪有一上来就直接加三百万,况且谁敢和祁家竞拍啊。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传来:“一千万一次,还有人想要加吗?” “一千万两次。” 黎绯听到这顾不上想多,这套紫翡是她今天来的原因,只是本来八百万就能拿下的,现在却硬生生被人加到了一千万,她属实是有点心痛。 黎绯咬牙举牌:“一千零五十万。” 众人又纷纷惊讶,还真有人敢跟价。 黎绯想着祁珩手里应该也不缺这套紫翡,眼神在看过去时带着恳求,一般这个表情出来,没有一个人不会心软。 谁知旁边那人看到了,还是那副冷淡表情:“一千三百万。” 当众人都纷纷抬头看这究竟是什么珍品,能让价格直直涨了一倍。抬头后却发现竞拍之人竟然又是黎绯,沉寂了这么久的人又活跃起来,这下倒是让人好奇她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了。 黎绯听到这个数字都想骂人了,祁珩简直比宁溪锦还要败家,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价值,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黎绯想着最后咬牙一口,再不行也只能放弃:“一千四百万。” 下一秒旁边紧随其后:“一千六百万。” 行,好,好的很。 她认栽。 “一千六百万第一次。” 拍卖师叫完还象征性看了她一眼。 最后黎绯都不想看,咬着桌上的水果看向旁边。 等最后一锤落下,她都没想明白,祁珩不应该对这套紫翡有兴趣,难不成他也要送人。 正这样想着她看见旁边的人低头回完消息便站了起来,一步也没犹豫径直走出大厅。 这是他第一次举牌也是唯一一次举牌,所以祁珩真的是为了这套链而来。 黎绯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不甘心,她想要的东西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对象还是同一个人,她心里很挫败,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没什么犹豫,下一秒紧跟着一抹黑色的身影出了门。 一出门,身后的热闹被隔绝在里面,紧随而来的是独属于夏日的微风吹过脸颊,很舒服的天气。 只是黎绯此刻顾不上享受,眼睛四处看着寻找前人的身影。 她不确定祁珩的车有没有换过,要是不是上次那一辆她还真认不出来。 下一秒,她视线中出现一辆熟悉的车,还是上次那辆,车灯开着但车子未动,看起来并不着急离开。 黎绯顾不上其他,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那紧闭的车窗。 等待两秒没反应,她忍不住加大力量,这次她保证里面的人肯定能听到。 下一秒,车窗摇下。 两人四目相对,她视线率先离开,看向旁边位置上放着那套紫翡,随后便又看见车里的人移开目光,低眸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回完消息祁珩抬眸:“黎小姐,有事?” 黎绯回神,盯着那套紫翡:“祁总可愿割爱?” 面前的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大家各凭本事,这不是黎小姐说的?” 黎绯原来不知道祁珩这人这么喜欢偷听人说话,现下只能尴尬一笑:“我那是单纯不喜欢她。” 遮掩情绪不是她的风格,她向来爱恨分明。 祁珩点头:“我无意夺人所爱,拍下只是因为我喜欢。” 眼看车窗升起,黎绯用手抵住脱口而出:“这紫翡对我很重要,究竟怎么样才能让祁总割爱。” 祁珩抬眼漫不经心开口:“想必黎小姐知道,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黎绯看到祁珩眼里有一瞬间松动便接着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尽管提。” 她视线一直紧盯着面前的人,等着他提出要求。 但面前的人似乎在思考,眼底有挣扎有权衡,最终归于平静。 “我若说自己缺一个妻子,黎小姐也能答应吗?” 5. Chapter 5 祁珩要和她结婚?! 拍卖会尚未结束,周围的一切在此刻都显得格外安静,黎绯怔在原地几秒,她有一瞬间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眼前的人没给她这个机会,车窗下一秒便升起:“开车吧。” 车窗上升的毫无预兆,仿佛刚刚问出那句话的人不是他。 黎绯看见这一幕回神,立刻扒住面前的车窗:“等等!” 祁珩停住手上动作,眼神轻抬:“黎小姐这是同意了?” 黎绯不清楚此刻自己在犹豫什么,如果这件事换作任何一个人说出来,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并且可能会赏那人一巴掌,可是她在车窗上升的几秒里犹豫了,甚至是下意识的就开口叫停了这个动作。 黎绯想欲擒故纵也是被祁珩玩明白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祁珩是随口的玩笑还是为了劝退她的一种说辞:“祁总这句话说出口未免太草率了些。” 他们从认识到今天见了不过两次,她还没有自恋到认为面前的人会真的喜欢自己,况且她心底打心里觉得祁珩这人,很难搞。 接着她的视线紧紧盯住眼前的人问:“为什么是我?” 从她追下楼到现在才不过十五分钟,但经历的事却是一点不少,她想象中的结婚怎么也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在考虑要不要和他共度余生吧,哪曾想居然是在这种场合,两人更有着一个车窗的距离,当真是不熟。 祁珩视线微抬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面前之人后开口:“上车。” 面前的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让黎绯十分不爽,她不是很喜欢别人无视她的问题后又用听起来命令的语气让她做事, 她盯着祁珩的眼睛近乎执着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是我?” 面前的人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执着这个问题,下一秒推开车门,她退开一步给他空间。祁珩下车后只是站着,衣服因为坐在车里有些褶皱,但这点不完美在他身上显得无伤大雅。 “黎小姐不要误会,我请你上车并不是想冒犯你,只是我希望这件事在一个安静且彼此都舒适的状态下进行,而不是我在车上你在车下,更何况现在是夏天,你穿着高跟鞋并不适合长时间久站。” 说完这句祁珩的手便抵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黎绯心里有点尴尬,刚刚是她误会了他的用意,这件事的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的事。 黎绯在脑子还没给出反应的时候,脚就已经先一步做出决定。 果然是美色误人。 祁珩将人送进车里后从另一边绕过上车,从下车解释到上车,一系列动作连贯丝滑,让黎绯不得不觉得身边这人是早就这样想了,刚刚那句开车未尝不是祁珩有意为之,以退为进这招也是让她碰上了。 她边在心里复盘边气,说出口的话自然没有什么好语气:“祁总现在……” 这句话还没说完,车窗外便响起一声:“祁总,您在里面吗?” 这声音黎绯觉得挺耳熟的,转头一看果真是认识的人,不过这人她不熟,只是见过一两次,人长的是美,但就是人太做作,和她玩不到一起。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看见又看了看车灯是亮着的,随后夹了个嗓音开口:“我的司机有事先离开了,您方便送我一程吗?” 这声音听的黎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男人嘛,通常最吃这套。 黎绯看着祁珩压根没把人放在心上,连眼神都没赏人一眼,她无声地朝旁边的人挑眉,怕被人听见故意降低音量:“美人相求你也不看一眼,要我说以祁总的条件,要是想结婚,只要表露出来,我保证有大把的人想要前仆后继。” 旁边的人并不在意窗外的人,只是看着她:“所以黎小姐也是其中之一?” 黎绯上一秒还在为窗外的人惋惜,碰上祁珩这么不会怜香惜玉的男人,听到这话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其中之一?” “前仆后继。” “……” 祁珩到底和她在不在一个脑回路上,他们两个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黎绯总归是年纪小,做事做不到那么圆滑,现下她也顾不上是得罪祁氏还是驳了谁的面子:“祁珩,我需要提醒你,加上今天我们一共才见过两次面,虽然我很感谢你上次送我去医院,但我想自己上一次见面并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好的印象。”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对面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她没理会又接着说:“所以,你能不能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如果实在不想和我合作,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像现在这样戏弄我。” 哪知旁边的人倒是一脸无辜:“我的什么行为让你觉得我是在戏弄你了。” “难道不是黎小姐先来找我谈合作,我只是把想要的告诉你,至于你是怎么选择我不会也不可能左右。” 祁珩这些话让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和他说话真的很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现在总算体会到众人都说和祁珩谈判一场,几乎很难从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可我不喜欢你。” 她分得清好感和喜欢的界限。 祁珩听到这话点点头:“我也一样。” 黎绯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是真想开车门走了。 下一秒便又听见而耳边传来:“你有所求,我亦是。” “况且……”这句话他停顿了一秒又接着开口,“我一表人才,无不良嗜好,结婚以后我不会来干涉你的生活,你不仅可以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同时还拥有了祁氏的资源。” “而要不要拥有这些选择权在你。” 黎绯没想到祁珩这人居然愿意和她共享资源,这对她刚刚成立工作室来说确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心里似乎已经被眼前的人说动了,现在她的心里已经不是在想怎么拒绝,而是祁珩只要说出一个让她能相信的理由,好像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甚至有一瞬间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会不会是因为祁珩有什么不能说的隐疾,还是说他喜欢男人所以想和她形婚。

终究是理智回归,问出了口:“祁总图我什么?” 祁珩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我一开始便说了,我需要一个妻子,仅此而已。” “选你,只是因为不麻烦。” “不麻烦?” 她有些不解。 “你不喜欢我,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结婚以后的感情纠葛。” “黎家无旁系,家族关系简单,我们俩结婚后不需要处理太多人情世故。” “我的年纪已经摆在这,家里实在催的急,我觉得黎小姐社交能力不错,家里长辈应该也会喜欢你。” 这三条的确有理有据,简单来说选她就只是因为适合,她也恰好能和他利益交换。对祁珩来说既可以用她应付家里催婚,又可以用资源拿捏她。而她除了多一本结婚证,想要的原石可以毫不费力拿到,生活也一如从前。 这似乎是个双赢的事。 可祁珩有一点算错了,她不想要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更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车里空气中沉默良久,两人谁也不着急打破这份沉默,毕竟他们在谈的事决定了两个人的未来。 长时间的沉默后祁珩耳边传来的是她的态度:“祁总可能还是不太了解我,我的婚姻从来不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我想要的是一段真实的婚姻,在感情里我想要绝对的偏爱,而你也只能属于我一人。” “所以,如果你要的只是一个听话可以让自己掌握的妻子,我想祁总还是另寻他人。” 这段话已经算是拒绝,爱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太难,豪门之间的利益牵扯甚广,跟祁珩谈爱,也是为难他罢了。 这段话说出口后黎绯的心里有过一丝心痛,拒绝祁珩等于痛失了那一整套项链,好石头可遇不可求。 话也都说完了,黎绯看了眼祁珩,发现他眼眸微怔,似乎在思考也在权衡。 可是拒绝这件事怎么也是她失去的更多的一些,只要祁珩想,找出一个听话的妻子并不难。 黎绯收回视线,正准备下车,手撑着后座椅子往旁边移了点,刚准备打开车门的一瞬,从身后突然绕过一双手挡住了她的路。 “如果你想要一个正常的婚姻关系,我可以尝试尽量做到。” 黎绯微怔,他这是妥协了? 黎绯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重复:“我要的是绝对的偏爱,祁总,你也能做到吗?” 祁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想对自己的妻子忠诚和爱是作为丈夫应该做到的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回答取悦到她了,而且她居然会在祁珩的眼中看到了认真,心里有一瞬间想也许和他结婚也不错。 她心里犹豫几秒心一横:“行。” “我们结婚。” 好感和喜欢的界限她的分的清,但她将答案说出口的这几秒里,她心里也不确定了,她对祁珩爱是肯定谈不上,喜欢也太少了,会答应可能因为那双眼睛,从他的眼睛里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情绪,说不上来但却莫名动人。 6. Chapter 6 最后是祁珩送黎绯回的别墅,下车前他开口:“明天上午我来接你,让律师办理婚前手续,婚礼你喜欢什么形式。” “中式还是西式?” 祁珩这句话的语气平淡的像在说明天早上要吃什么早餐一样,配合着他的话还有那么点诡异的感觉,她现在感觉自己像是只待宰的羔羊,还是下一秒就要被吃掉的那种。 黎绯眼神闪着:“啊,这么快吗?” 对面的人看向她:“太快了吗?” “我这人比较讲究效率,这只是结婚的必要流程。” 黎绯点头试图认可:“那我们结婚双方父母……” 话还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这句话会是祁珩的雷区,果然下一秒面前之人的脸上似乎想到什么,自嘲笑了笑。 “我这边不用考虑,你父母那边要是有问题,你来安排见面,我会准备好。” 黎绯毕竟年纪小,面对婚姻这件事还是比较无措,她不知道自己今天只是来拿下那件套链,如今怎么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搭了进去。 她不自觉地搓搓手:“他们那边我会去沟通,那明天见——” 下一秒黎绯朝旁边的人挥了挥手便先行一步跳下了车。 直至开门,她还能感受到背后有一抹目光一直望着她,她不顾要在祁珩面前维持形象,快步的走到门前,扫脸。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长舒一口气地瘫坐在沙发上。 黎绯:嘉!!有大事告诉你。 她现在心里也没底,就这样突然的变成了已婚少女,不,是即将已婚,必须要找人诉说一下。 对面消息回的也快:说。 黎绯嫌打字太慢而且难以传达出她此刻的心情,于是一个视频通话就拨了过去。 几秒后被人接起,一张骤然放大的脸,对面的人正在家里吃着夜宵。 “你怎么啦,终于拿下期待已久的紫翡就这么开心?” 娄幼嘉没多想,还以为黎绯这是拿下了那套紫翡找她庆祝来了。 谁知下一秒电话那头声音沮丧:“没拿下。” 娄幼嘉一脸惊讶,都顾不上吃嘴里的食物:“这件东西这么抢手嘛,我记得没多少人喜欢那套紫翡吧。” “那人最后是多少钱拍的啊?” 如果是高一点的价格,娄幼嘉觉得以黎绯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弃的,竞拍失败的原因只能是价格超出预期太多。 黎绯撇了撇嘴:“一千六百万。” 对面嘴里刚送进一口啤酒差点没洒出来:“什么啊,那人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吧,那套紫翡你不是之前看过价,市场价最高也就一千万上下吧,居然还真有这样冤大头的人,平白无故多加了六百万。” 黎绯小声补刀:“他确实不缺钱。” 娄幼嘉好奇:“这人我们认识吗,不会是故意针对你吧。” 她摇头:“那……应该不会吧,他没那么无聊。” “你怎么还帮那人说话,这可是你蹲了这么多月才好不容易有的机会啊,这下祁珩那边的原石没了,如今连这紫翡也没了,我也没办法给你再找出一条能用的了。” 黎绯犹豫开口:“其实……还有机会。” “你说。” 她尽量用比较平静的语气,飞速地讲完接下来的话:“那个花一千六百万拍下的人是祁珩,他说只要我答应跟他结婚,原石和紫翡都可以和我资源共享。” “所以,我要结婚了。” 这一段话出来让娄幼嘉直接失语了,她惊讶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又庆幸自己没再喝任何液体类。 “梨子,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吧,这玩笑非常不好笑,还有点离谱。” 黎绯自己都觉得这件事离谱:“真的,你下次再见我,我将变成已婚人士。” “你说祁珩花一千六百万是为了让你跟他结婚?” “这明明是中文,可我怎么就听不懂,还有就是你居然为了区区一千六百万就答应嫁给他……” 细思极恐。 黎绯解释:“他拍这个肯定不是为了我,让他提出条件的是我,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事都可以……” 娄幼嘉表情异样地看着她:“这件事你确实能做到。” “不过祁珩这人你是真玩不过,听姐妹一句,别招惹他。” 黎绯坐在沙发上思考:“他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他又刚好缺个人结婚,我们完全是各取所需,但你知道我这人对不喜欢的事别人也勉强不了,我答应他是认真的。” 他也说了会认真。 娄幼嘉不是第一天认识黎绯,她当然知道要是黎绯自己心里不乐意,谁来了也说不动她。 “那叔叔阿姨那边怎么办,你总不能告诉他们,你只是去参加了一个拍卖会,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交代出去了吧,况且还是我在中间牵桥搭线的,要是你将来后悔,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黎绯想到了今天早上那个见面,心里苦笑:“他们俩应该没空操心我的事吧。” 视频对面的人欲言又止:“我看叔叔阿姨对你挺上心的,这些年虽然工作忙,但你的生活他们一直很关注,还经常向我问你的情况,不过我都听你的没和他们说。” 黎绯一时没说话,对面的人看着她的表情不愿提便又转移话题说着别的。 — 此时,檀山别墅。 “祁总,老宅到了。” 司机稳稳的将车停在别墅里,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闭目的人。 祁珩昨晚开了一晚的跨国会议,今天没睡几个小时又去了拍卖会,一晚上下来确实倦怠。 饶是这样面前的人脸色也丝毫不显,从拍卖会回来的路上闭着眼睛撑着头休息了一会,这一会儿听见声音便睁开眼,神色清明。 打开车门,院子里的佣人便围了上来,祁珩照例问了一句:“老夫人睡着了吗?” 旁边的管家迎上来回答:“还没有,老夫人在一楼等您。” 祁珩皱着眉:“不是跟你们说让老夫人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话还没说完,从不远处的门中走出一人:“阿珩,别怪他们,是我自己坚持要等你回来。” 祁珩看见不远处的人,立马上前:“外婆,我都和您说了我会搞定的。” “外婆着急啊,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也没个羁绊,黎家那小姑娘不错,人开朗又活泼,你这人太闷了,外婆只是希望你幸福。” 祁珩没搭话,脑中全然是刚刚车上两人说话的场景,开朗又活泼,他倒是没感受到,只是这是眼前 的人希望的,那便如此。 “知道了,外婆。” 他对婚姻的期盼几乎没有,要是让眼前的人开心倒也不错,他不在乎谁和他结婚,反正结婚与否生活对他来说并没有区别。 — 第二天一早。 “嘟嘟嘟……” 手机自带铃声响了几秒,黎绯从床上好不容易伸出手随意一滑。 昨晚和娄幼嘉聊的太晚,此刻困意袭来,拿过手机也顾不上看清是谁清了清嗓音便开口:“你好,哪位?” 祁珩:“我在楼下。” 黎绯听见声音,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更是一下子清醒了,看了眼手机时间,九点不到。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说完这句,黎绯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可是祁珩。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我想我们的关系,知道对方的电话应该不算冒犯。” 黎绯尴尬一笑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都还没睡够,祁珩这么早来是怕自己跑了么。 “抱歉黎小姐,我这人做事喜欢效率,现在已经是民政局的工作时间。” 黎绯心里吐槽,他们俩都要结婚了,还黎小姐黎小姐的,也不嫌疏离。 “你可以叫我名字的,黎小姐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太陌生了。” 对面又停顿几秒:“黎绯。”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有种别样的缱绻,听的她有一瞬间失神。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第一次结婚……” 果然是没睡醒,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怎么能说出这句话,谁还不是第一次结婚了。 好在对面的人并没有表示出其他情绪:“你只需要带上所有证明自己身份的资料,你父母那边和他们说过了吗?” 黎绯心虚开口:“说过了。” “他们没意见。” 其实她说了,昨晚想电话跟他们说,可电话没有说几秒因为在忙便被挂了,后面也只是短信告知了他们,到目前还没有得到回复。 对面开口:“我这边也没有问题,我等你下来。” 下一秒又快速补了一句:“不急,你慢慢来。” 黎绯当然也没让人在外面等太久,收拾了一下化了淡妆便出门了。 领证流程说简单也简单,几乎不用她多动脑子,全程都挺顺利的进行。 到了财产这一块,祁珩看了眼面前的人开口:“我个人结婚后没有离婚的打算,所以婚姻续存期间,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不会做婚前财产公证。” 黎绯心里还来不及又什么想法面前的人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一天分开了,祁氏的律师团队会同你交接财产事宜。” 黎绯看着眼前这一页页的资产还是很震惊的,她没想到祁珩居然能做到这一地步,这资产不是小数目,况且她对这段婚姻的目的不够纯粹,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不必做到这样……” 对面视线和她对视上,开口一句让她会记很久的话:“我只是在努力做到你说的。” 虽然这段婚姻在他看来只是为了让长辈开心,虽然他知道对面的人是带着目的而来,可他既然做了的承诺,就会尽力做到。 7. Chapter 7 黎绯是第一次经历这事,流程没有她想象中的复杂和麻烦,祁珩几乎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有些事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就结束了,平常只在朋友圈看到过的红色本本如今就在她眼前。 有些不真实。 律师将文件收好后离开,整个屋子剩下他们俩人,她觉得如今结婚证既然都已经拿到手了,怎么说他们俩现在法律上也是名正言顺的关系,那邀请对面的人一起吃个午餐不算奇怪吧。 这么想着黎绯便开了口:“这都中午了,你一会儿还有事吗?” 祁珩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有个会议。” 黎绯眼睛往身后的时钟看去,时间不多不少,指在了十二点二十的位置。 她心想:对面这人把时间都算好了是吧。 祁珩见对面的人没说话又接了句:“怎么了?” 黎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什么,既然你一会儿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拿起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结婚证刚揣进了包里,正想打开手机给娄幼嘉发消息,才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我让司机送你回家,收拾完东西搬来和我一起。” 黎绯心里藏不住话:“这么快啊——” 转念一想,都结婚了确实应该住到一起。 祁珩不解:“我以为这是正常流程,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给你时间,但长辈那边需要你陪我一起出席应付一下,都结婚了我暂时没有长久分居的打算。” 黎绯解释:“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对面的人听到回答点头:“家里的生活用品我已经让管家准备好了,今天不用一次性搬很多,虽然我们结婚了,但你每天要回哪里选择权在你。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将常用的生活用品搬一些去你那。” 黎绯很想开口反驳他的话,可想了几秒发现面前这人说出来的话让她没办法反驳,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感觉这段关系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他一人主导,她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里究竟是什么,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这样想着,黎绯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味:“我工作忙起来有时候昼夜不分,一起住的话你会不习惯。” 她的意图本是劝退祁珩,没想到面前的人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开口:“习惯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 黎绯又没话说了,斟酌了几秒开口:“上次说的婚礼,我还没想好。” 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婚礼,她不想也不愿意将就。 “这件事我没意见,你想要办几场什么形式我都配合,婚礼细节管家会安排,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沟通。” 好像无论她说出什么拒绝同居的理由,面前这个人都会平静的将事情解决,并且对于她提出的要求,他的回答都是可以没问题。 说到最后黎绯实在是没办法再为难他:“那晚上见吧,你记得吃午饭。” 接着还没等面前的人有所动作就先踩着高跟出去了。 祁珩听着最后一句话望着走出门的背影后知后觉,或许刚刚黎绯问他有什么安排,是想邀请他一起吃午餐。 …… 黎绯这边刚出门走到楼下,微信里新的朋友那边就跳出一个红标,点进去便看到备注里的两个字,祁珩。 他们俩也是奇怪,证都领了双方都没有加上个聊天软件,唯一的一次联系还是今天早上那通电话。 黎绯没犹豫,手指直接按了同意。 那边消息来的很快:你想吃什么让司机带你去。 黎绯挑了挑眉,所以他这是听懂了刚刚她问的。 黎绯低头回:知道了,你也别忘了吃。 从楼里走出来,上次就见过的司机早早在车旁等着,面前的人看着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给人的感觉倒是格外的热情。 面前的人恭敬地开口:“太太。” 这个称呼黎绯一时间没办法适应,总觉得哪里太怪了,便随口说了句:“叫我黎绯就行。” 面前的人有些为难,连忙摆手:“太太,这不符合规矩——” 黎绯这人向来没有规矩,但面前的人总归是祁珩那边的,她也不能让人为难:“那我以后怎么称呼您?” “我在祁总身边待过几年,您和祁总一样叫我李叔就行。” 黎绯点了点头上车:“李叔,祁......” 她一时没习惯要怎么称呼她这个名义上的合法老公,犹豫了一会儿索性不想了:“您一会儿不用等我,我收拾完会自己过去他那边。” 前面那人犹豫了几秒还是回了句:“好的太太。” — 黎绯回到别墅后也没着急收拾,她伸手打开视频不紧不慢地坐在床边翻出结婚证开始看。 刚接上那边便开口:“你那边结束了?” 她把结婚证放到屏幕前晃了晃,说:“从今天起,本人已婚。” 娄幼嘉昨天到今天还是没办法消化这件事,黎绯昨天才同意的,今天就已经领完证了。 “姐妹你这速度让我不得不服,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你们的关系啊。” 娄幼嘉在那头笑:“我们圈里可没人能想到这事,我倒是挺期待大家的反应的,你们俩的热度不小,祁珩那边的关系挺复杂的,要是他们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有所动作。” 黎绯看起来并没什么表情:“到时候再说吧,我做事什么时候管过别人怎么想。” 那边点头:“那倒也是,你这也算是为事业献身了,过几个月就是珠宝大赛,你有祁珩这条关系后就可以着手准备了,你俩的婚礼最近几月怕是都没时间办了吧。” 黎绯走进衣帽间看着满墙的衣服不知从何下手,皱着眉头回:“应该来的及,婚礼他没意见,我觉得也不是太着急吧,先别说这个了,眼下倒是有件比这些都迫在眉睫的事要先处理。” 视频那头接了一句:“什么事能让你露出这副表情啊。” 毕竟从视频上看,黎绯的脸色确实糟糕,本来精致又棱角的脸此刻竟然耷拉着脸,确实少见。 黎绯手肘靠在旁边的置物台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开口:“他让我今天就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对面那头炸了:“今天!” “这么快?” 黎绯点点头:“他说这是正常流程,而且他暂时没有分居的打算。” 对面娄幼嘉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感:“其实我一直好奇,你说祁珩这人想找什么样的 人没有,但偏偏选择了你,理由还是那种听起来就很荒诞的......” 这句话没有说完,视频那头沉默几秒后又再次开口:“梨子,你说这一切会不会都是祁珩蓄谋已久,所以几乎没给你任何思考的机会,这件事就尘埃落定了。这么一想来祁珩这人真的是心机太重了,我真怕你到最后一无所有。” 黎绯对这件事也不是没有想过,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件事祁珩主导的太多,她说出的所有点几乎都被他稳稳接下,让她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最后黎绯又问出了那个问题:“可他图我什么呢?” 论家境祁家不用黎家助力,两家完全没有业务往来,而且在这场婚姻里她看起来才是受益比较大的那个,她实在想不通原因,而祁珩那天说的只是因为不麻烦,她不信但却找不出理由。 视频对面的人看着她的脸,沉默片刻,眼睛从屏幕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惊觉开口:“梨子,祁珩不会是图你的美貌吧。” — 李叔送完黎绯便拨了电话,铃声约莫三四秒后被人接起。 “祁总,我已经将太太安全送到了,她说让您别等她……” 祁珩正在开会,看到通话便用食指抵了一下嘴唇,全场顿时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过去,可当事人却丝毫没有表情,电话那头持续两分钟左右。 大家听不清通话内容,纷纷在心里揣测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祁珩第一次在开会中途叫停,只是大家揣测归揣测,事后也无人敢在公司八卦,最后只听到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 祁珩放下手机抬眸:“继续。” 李叔只是照例汇报,其实这件事在手机上发个消息也能看到,但祁珩偏偏让人电话汇报,众人听见那句继续还没缓过神,刚刚在汇报的同事在祁珩扫过来的眼神中立马接上。 会议结束。 祁珩想着给黎绯打个电话,刚想着中午刚加的联系方式便将手机打开,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去,还没等接起,屏幕上突然跳出。 对方忙线中。 “......” 她在和别人打电话。 祁珩没有再打,也没有发任何消息,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平常因为不习惯有大表情,所以显得冷淡,此刻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一丝冷意,表情能明显察觉压抑。 一下午进入祁珩办公室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不佳,但实在没有看出任何蛛丝马迹,本来不是很多人冒泡的员工群也变得热闹起来。 「你们发现没,今天的祁总好奇怪。」 「?」 「自从祁总进公司以来,今天是他第一次开会时莫名叫停吧」 +1 +1 +10086 「还有今天下午我去签字,祁总办公室的氛围也很奇怪啊,就我进去那几分钟里,他看手机不说有十次,五次肯定有了」 +1 +1 +10086 祁珩不知道他今天的一举一动居然会被人这样解读,只是他这一下午手机连亮都没亮一下,他有一瞬间都要怀疑,自己中午刚加上的人是不是晚上又要变成陌生人了。 8. Chapter 8 黎绯这一下午一直和娄幼嘉视频到手机没电了才挂,期间她脑子里一直回绕着娄幼嘉说的那句图她美貌,一下午更是心不在焉,顾不上其他。 直到东西收完,她用手随手将早已暗掉的屏幕插上电。 “叮……” 链接数据线的几秒后,手机自动开机。 黎绯刚一开机,微信便跳出来两字:门口。 很简单的两个字,她看到的一瞬间觉得一头雾水,下意识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发错了消息,直到眼睛往上瞄了一眼,一下子看清发消息的人。 祁珩?! 他怎么会来。 黎绯点开那条消息,才发现这一条消息上面是一条未接通的语音电话。 她心虚的想:完蛋,这才结婚第一天就不接祁珩的电话,还被他亲自找上家门,她一会儿出去还有活着的风险么。 这条消息发出是一个小时前,黎绯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别墅里的灯感应到夜色已经全部自动亮起,她也是一头埋在衣帽间才忽略掉了时间。 黎绯顾不得想其他,立马从房间里出来,打开门的一瞬间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车稳稳地停在门口,她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她有些心虚的上前,还没等她靠近车,车窗便摇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祁珩在主驾上坐着,手上拿着手机亮着,望过去依稀看得出是她的头像。 他头微微侧过,眼睛和她对视:“收拾好了?” 她没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她知道祁珩在门口等了她一小时,他看着屋内的灯亮了却没第一时间找她,而她在这期间没有任何回应。 她眼眸闪了一下,张了张嘴:“收拾好了。” “你等很久了?” 祁珩将手机屏幕按灭,回:“没有很久。” 黎绯一般看不出这种情绪的弯弯绕绕,可今天她真还就看懂了对面的意思。 心机,太心机了! 她现在觉得娄幼嘉说的那句果然没错,祁珩认真的时候,一般人很难玩的过他。 就像现在,她心里居然会升起一丝的愧疚。 “我东西还没拿下来,你要么进去喝口水,一会儿一起走。” 祁珩闻言点头,下车随口问:“你吃晚餐了吗?” “还没,我下午在整理东西,没来得及吃,一会儿我请你一起去吃点。” 祁珩没再说话,一路跟随她进屋。 黎绯打开门口的鞋柜扫视一圈,下意识问:“你穿几码?” “42。” 她就多余问,她这里就没有男士拖鞋,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她自己的生活物品倒是很多,客人的还真没准备过。 她转过头:“家里没有合适的拖鞋,你直接进来,改天我让阿姨来打扫就行。” 祁珩看了看鞋柜里,都是一些女士鞋,里面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双粉色的,他视线在上面停了几秒。 黎绯顺着他的视线试探问了句:“这双是我朋友送的,尺码大了两号,要不你将就着穿穿看?” 她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面前的人能同意这个事,没想到下一秒她便听到面前传来:“可以。” 可以...... 什么可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先一步将那双粉色的鞋拿了出来。 鞋码对她来说虽大了两码,但对祁珩来说还是太小,他一穿上脚趾严丝合缝,后跟处有一部分露在外面,实在是突兀。偏偏当事人却坦然自若,穿着这粉色的拖鞋便进门了。 黎绯这屋里很大,从门口一进来便是一个超大的客厅,一般是用来休息或者下午阳光好的时候在这寻个地方画图纸。 现下沙发上铺满了她前几日的废图,祁珩在那站了几秒,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意识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黎绯立马跑过去,一把将那些废稿挡在身后:“无聊的时候画的,随便画画罢了。” 解释完立马转身将纸收好:“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祁珩没说什么,眼神淡淡地聊起:“你很喜欢设计?” 她走到岛台接水,随口一回:“我从小就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 “黎家从商,你父母应该不会让你学这相关。” 黎绯手上的动作停滞一秒,随后无所谓地开口:“那又如何,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按部就班的活着吧。” 水倒满,她拿着走到刚刚交谈的人面前,低眸浅笑:“我以为你会很认同这点。” 黎绯之前虽没有特意去了解祁珩,但以后免不了要朝夕相处,所以在今天之前恶补了一些祁氏的资料。也亏得是她去了解了,此刻才能问的这样理直气壮。 祁珩回国时间不长,接手祁氏不到半年里便令祁氏公开的财报数据上涨百分之二十,这个数据一出,一些本对他有意见的股东也无话可说。 她仔细分析过,祁珩对于一些项目的投资过于大胆,虽然最后的结果确实不错,但绝不是他的最优解,可他还是愿意大胆一些,这一系列举动足以证明了他的野心。 祁珩盯着眼前的人没说话,过了几秒伸出手接过杯子笑了:“那我们还挺般配。” 面前的人这句话让黎绯看不穿他此刻的情绪。 般配吗? 她从不觉得。 …… 黎绯下午已经将东西整理的差不多,这次和祁珩一起住不知道要磨合多久,她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似乎已经是习惯了一个人,所以也没打算带多少东西。 当她拿着整理的袋子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人听到声音抬头,眼睛在她手心位置停顿:“所有了?” 黎绯边走下来边应:“暂时先这样,以后想到了也可以随时回来拿。” 嘴上虽这样说,但她心里想的是要是觉得两人不合适,还不用大动干戈的搬家。 沙发上的人显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听人这么说也只是点点头,站起身来准备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这些你不打算带走吗?” 黎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意识到他说的是沙发上那些图:“不了,这些都是废稿,已经没用了。” — 从临江别墅区出来到祁珩家大概半个小时车程,两人一路上全程无话,黎绯自诩是一个不会让人冷场的人,但对面的人是祁珩,她现任丈夫,着实是难以随口打趣。 在手机上回了一会儿消息后,终究还是想了个话题:“我们今晚一起睡吗?” “嗯?” 祁珩本以为旁边的人要和他沉默到家,没想到却先开口,只是这话题突然的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黎绯放下手机转过头又问了一遍:“今晚要一起睡吗?” 她问出来的时候倒是没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不对,后面看旁 边的人沉默几秒也逐渐觉得怪怪的。 面前的人疑惑:“那不然?” 他的婚姻观告诉他,跟自己的妻子睡在一张床上,理所应当。 她脑中又想起了那句图她美色,尴尬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谁能见两次面结婚,结婚当天又立马同居的。 但黎绯不是一个死板的人,她既然已经和祁珩结婚了,那她是不是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一下作为合法妻子应该享受的…… 她的视线从前面慢慢移到了祁珩握住方向盘的手上,随后又缓缓上移,目光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恰逢看到吞咽的动作,不经意间的滚动让这车上的氛围突然热了起来,随后再缓缓往上,视线一下便被人噙住。 黎绯能察觉到面前的人眼里的情绪,不似平静,她视线和人对上,不同寻常炽热的眼眸把她烫住。 她结巴开口:“怎么了……” 祁珩终究是偏过头,手指更加用力的握住方向盘:“我在尽量做到你说的,尝试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车里又再次恢复沉默,黎绯承认祁珩做的很好,她明明可以自己过去,他却还是亲自过来接她回家,似乎他真的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到了。”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稳稳驶进地面车库。 祁珩住的地方是一个靠山的高档小区,属于独栋洋房,和黎绯那临江区不同,这里更加的幽静,倒是符合她印象里祁珩的性格。 她一时出神,对面那人便偏过头看了过来,思虑片刻后解释:“这里是我回国后常住的地方,我这人念旧,这房子住习惯了不想空置,婚房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直接过户你名下。” 黎绯觉得祁珩好像误解了她,不免笑了声:“祁总您虽然有钱,可我要那么多房子没用,这东西多了又不能当饭吃。” 黎绯先行一步打开门下车:“走吧,带我参观参观你……我们的家。”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对面的人,她竟然能从祁珩的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她跟着前面人的步伐进屋,家里的佣人早早将门打开,见祁珩将人带进来虽好奇但面色不改,只是将该做的礼数做好。 祁珩看着前面一人介绍:“陈嫂,这位是黎绯,我的妻子。” 黎绯能看见陈嫂听完这句眼神惊讶的样子,她上前笑着友好伸手:“陈嫂,以后麻烦你了。” “一会儿可以把喜欢的菜和忌口的食物跟陈嫂说,她做菜很好吃。” 陈嫂是佣人里年纪较长的,人看起来非常和蔼,此刻也是笑意满满:“太太,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和我说,小珩一天都在公司,我的厨艺正愁无处施展。” 祁珩见人揭穿他,一脸无奈开口:“陈嫂——” 黎绯倒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个表情,猜测两人关系不像普通雇佣关系,倒像是相处很久的关系。 陈嫂见祁珩开口,笑着说:“好啦好啦,小珩不让我说,那我便走了,给你们留空间。” 祁珩看着人背影走远后:“陈嫂这人很热情,以后习惯就好。” 接着祁珩带着她介绍了一遍家中常用区域,黎绯听着点头应着,一个接一个的内容进入她的脑子,终了耳边传来一句:“我一会儿还有个跨国会议,待会儿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到主卧。” “我会忙到很晚,今晚不用等我。” 今晚不用等他…… 只是今晚吗? 9. Chapter 9 黎绯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时低头看了眼时间。 不多不少,十二点整。 黎绯看着不远处躺着的行李箱,不久前才将带过来的衣服挂到柜子里,现在开始真正打量起这间卧室。 刚刚没仔细看还没察觉到,房间里黑白灰的主色调让黎绯莫名感觉有些压抑,整个房间的装修都偏冷调,很符合她印象中祁珩的形象,但她不喜欢。 黎绯拿起手机点进祁珩的对话框开始发消息。 「卧室里的色调我不喜欢改天换了。」 不是询问意见而是直接做了决定,她需要住在一个至少不压抑的地方才能创作,否则无异于是让她失去灵感。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黎绯也不在意,自从祁珩说完那句话后已经在书房里开了整整三小时的会议了,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黎绯擦着头发往门口处挑了挑眉,感叹他每天赚这么多钱还这么拼。 微信铃声响起。 黎绯没看是谁空出一只手接起,耳边顺势传来一阵嘈杂:“绯姐,出不出来喝酒?” 她视线这才下移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头像,点进去的聊天记录看得出来加上以后基本都没聊过天,不知道是不是她哪次聚会喝酒上头随口答应加上的人,导致她完全记不起这人是谁。 但问的问题比想起来对面是谁好回应多了,两个字直接拒绝了对面的人:“不去。” 那头似乎不甘心,沉默了两秒又再次开口:“黎绯,你这样玩我好玩,上次在夜弥明明是你同意让我朋友过来,后面又把人拦在外面,今天我组了个局,你来了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否则下了我的面子,你也别想在圈里混。” 黎绯这下总算想起来这人是谁,她上次胃疼都给忘了,这种人在列表里早该删了。 通话还在继续,她抬手找了删除按键,在按下的前一秒冷哼一秒开口:“你随意。” 通话瞬间切断,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舒服多了。 还没清静一会儿接着短信和好友申请接连轰炸,她有些无语地拿起手机,很快的拉黑了一切。 等了几分钟,手机总算是平静了。 没一会儿手机屏幕又亮起。 娄幼嘉:梨子,林泽怎么惹到你了,你怎么把他删了? 黎绯面无表情地回:我只是上次忘记删了而已。 她打完这句话又皱了皱眉:怎么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你这了? 娄幼嘉看见回复忍不住直接语音:“什么啊,他这是打不通你电话,把我电话直接打爆了,我也是一脸懵啊。” “少来了,我想起来了,当初是不是就是你把我微信推给他的。” 娄幼嘉心虚开口:“我那当时不是看他人脉多么,想着加上你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到他,哪能想到他这人品这么差,上次夜弥你让他在朋友面前没了面子,他这人的性格怕是不会轻易过去。” 黎绯走了几步在化妆台前坐下,挑眉看了祁珩早早准备好的护肤品,桌上的这些倒是她平时会用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又把手机随手丢在一旁,边护肤边回:“那又如何,我看起来很好说话?” 这话把屏幕那头的人成功逗笑:“那倒没有,他来明的我不怕,就怕这人玩阴的,你最近这工作室才刚开始,我这不是怕你应付不过来么。” “我做都做了,怎么样报复那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说实话黎绯这人不想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与其想些没发生的事,倒不如先考虑眼下的局面。 她心里想着这事没一会,手机屏幕上便跳出来一条消息。 「怎么还没睡?」 来自她的新婚丈夫。 黎绯:东西有点多……整理到现在 祁珩:明天可以让家里阿姨帮忙整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她今天的确忙了一天了,身体确实感觉到有些疲乏,但精神还是处于比较亢奋的状态,具体在亢奋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第一天到这个陌生的环境。 她这样想着就自然而然的这样打了出来:睡不着 那边应该是等着她的消息,秒回:不习惯? 黎绯:有点…… 祁珩:我刚已经跟陈嫂说过了,明天会有人上门换墙体颜色,你到时候挑一个喜欢的 又过几秒弹出一句:卧室里其他摆件有不喜欢的也可以换,除了卧室墙绘那副画不能动,其他你都可以随意 黎绯看到这句话有些怔住,她没想到祁珩的执行力会这么快,而且她突然发现,从她接受要和他结婚这件事开始,他似乎就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无论是哪方面的,他都尽可能满足自己。 她突然发觉自己之前对祁珩的了解太过于片面,以至于今天她也不是那么确定他现在的因为是伪装的还是出于本心。 黎绯坐在椅子上和人打了会儿字后开始发呆,她手上动作如同身体记忆般将面前的护肤品按顺序一一拍在脸上。 等人睡下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她看向门口,外面的灯都还全亮着,祁珩并没有和她说这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听门口动静也没打算结束的样子。 黎绯今天下午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晚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来面对祁珩,可奈何人家压根没给她发挥的机会。 她索性也没在想,上了床后只占用了属于她的那部分,刷了一会儿手机便躺下休息了。 大概是过了很久,旁边的床突然有陷入的感觉,紧接着鼻尖传来一股和她今日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 此刻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着了被吵醒还是根本没睡着过,只是感受到了有人入侵了她的领域,她眯着眼准备睁开来看看是谁,眼前的光实在是亮的刺眼,可眼皮太重又睁不开,她只能无奈放弃这个念头。 她这一晚上睡得很浅,梦中好像还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后面又是软软的,直到后面实在撑不住才又睡了过去。 — “早安,主人。” 黎绯眼睛刚准备睁开便听到了一声机械声音,脑子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躺在床上缓冲了几秒后缓缓坐起,在屋里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谁想到她刚一扭头便看到了一个仿真机器人正站在床边不远处望着她,她不自觉吓了一跳。 机器人通过面前人的表情识别到害怕的情绪立刻开口:“主人,是我吓到了你 了吗?”随后又委屈的开口:“对不起……” 黎绯震惊这机器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昨天晚上还没有,这样凭空出现确实有些吓到她了。 黎绯立马打开手机按了通话,语音接的很快,没有几秒便传来熟悉的声音:“醒了?” 她正面随手拍了一张图发过去:“这机器人是你让人安排的吗?” 对面嗯了一声解释:“昨天刚从公司运来的产品,现在还在试行阶段,昨晚我调试完初始数据,吓到你了?” 她盯着对面那个仿真机器人看了一眼:“有点……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我好有个准备。” 祁珩语气抱歉:“昨晚回房的时候太晚了,看你已经睡了就没有打扰你,本来要今天跟你说,谁知道它直接跑到卧室里。” 祁珩语气确实不像是故意的,既然他已经这样解释了,黎绯也不好说什么:“那它以后每天都会在卧室里吗?” 毕竟她不是很喜欢这么冷冰冰的东西。 那边站着的身影似乎是听懂她说的话,有些委屈的开始往门口缓慢移动,只留下一个机器背影,让她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公司目前给小九的定位是既能陪伴的同时又具备极高的功能性需求,所以需要它读取人类24小时的数据做基础,这样方便更能方便公司突破。” 黎绯了解了,这个机器人就是祁珩拿来实验的,而刚好实验对象就是她。 “所以它的名字叫小九?” “在呢在呢。” 语音那头的人还没开口,原本快要移动到卧室门口的背影突然开口回应。 随后祁珩才解释:“这是公司研发的第九代,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黎绯点头后随口叫了一声:“小九,过来。” 随后面前的机器人便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没几秒便站在她的面前:“主人请尽情的吩咐小九。” 黎绯不得不干笑两声:“你们公司的机器人会不会做的太活泼了一些……” 黎绯没在纠结小九的事,想到昨晚又继续开口:“你昨晚忙到这么晚今天一早还去公司了?”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这样消耗啊。” 对面沉默一秒:“没事,习惯了。”随后轻咳一声:“昨晚……后来你醒了吗?” 黎绯有些不理解对面这话的意思:“嗯?” “没什么……反正我们也是合法夫妻。” 这话一出更是让人听的云里雾里的,这不明摆的事实祁珩干嘛又非得提一遍。 黎绯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意图,但总感觉话里有话:“这种明摆的事就不用重复了。” 对面又沉默了。 后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今晚在公司,会很晚回。” 连续两天都很忙,所以她这是嫁了个工作机器? 直到语音挂了,黎绯还是一脸莫名其妙,面前的机器人移动过来调取了昨晚储存的影像画面,还非常乖巧地站在一旁说:“主人,这是小九见到主人的第一张照片。” 画面里祁珩靠着床沿,离她很近。 她的嘴破皮了。 所以梦里那软软的是祁珩的嘴唇。 10. Chapter 10 “什么?!” “你和祁珩接吻了?” 娄幼嘉在咖啡厅里一下子没控制住叫出声,旁边一众路人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黎绯连忙拉过娄幼嘉手腕提醒:“你稍微表情管理下可以吗?” 对面的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哎呀不要紧张,我只是太惊讶了,这才刚结婚第二天吧,说起来还是塑料夫妻,怎么就进展成这样了。” 娄幼嘉又靠得近了一些,语气调侃:“情难自禁?” 黎绯手刚抬了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过来冷笑一声:“我看是夜里梦游,你说我之前有没有梦游的症状啊,就自己突然就发病了,我是不是要去看看医生,毕竟二十三岁大好年华,可不能就这样病了。” 这话说完旁边的人笑的忍不住前仰:“梨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讲冷笑话的能力啊。” 面前的人笑够了又严肃地回归正题:“不过说真的,我之前就没怎么听过祁珩这人有什么感情史,所以也没办法给你什么建议,但他这人性格挺冷的,你从小是最讨厌和这样的人相处的,以后肯定会不习惯。” 黎绯清楚娄幼嘉说的没错,祁珩这人的性格要是放在以前,她的确瞧不上,人古板算计不说,还特无趣。 可现在经过这几次相处,他在某些时候说出的话做了的事又实实在在让她反驳不了,这确实让她比较苦恼。 到最后黎绯也只能自嘲一句:“嫁都嫁了,总得试试看才知道合不合适吧。” — 祁珩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常年的生物钟让他无论多晚睡每天早上几乎都是这个时间点醒过来。 昨晚被人这般折腾过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下床冲了个澡便直接去了公司。 等人到公司的时候,祁崇泽早早的就坐在办公室里等他。 一开门,沙发上的人便直接站了起来,半带微笑地开口:“大哥,听爸说你结婚了,怎么这么突然,也不通知弟弟一声。” 祁珩眼神都没有分一眼给那边的人,直截了当地说:“是我结婚不是你。” “如果没有其他事,请自己离开,你应该不会想我找人请你出去。” 祁崇泽听到这话脸上也挂不住:“祁珩,别以为你是爸的长子就能分到什么好处,就你这个性格,爸是不会把公司交到你手上,谁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在背后卖了公司。” 听到这话,要是十几岁的祁珩可能会耐不住性子,愤怒的跟人反驳,可他都快三十了,听到这话早就习惯了。 祁珩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至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不是你。” 祁崇泽作为外室所生的儿子,仅仅比祁珩这个长子小两岁,更是祁珩出国期间祁家大力培养的继承人,看得出来祁霆对他这个二儿子很满意,可结果是什么,在人手上的项目,投一个吹一个,带的项目几乎是赔本,股价一度跌停,祁霆这才不得已将祁珩接了回来。 祁珩的能力有目共睹,花了短短两年的时间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闭嘴,所以现在他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好歹我也持有公司的股份,你这位置坐的可不稳。” 祁珩已经懒得跟他说了:“你可以试试。” 祁崇泽见他这讨不到好处,索性也不想装了:“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爸说了你一意孤行娶的人,他不认,祁家也不会认,让人死了这条心,这辈子都别想进祁家门。” 闻言祁珩更是笑出了声:“这么些年想进祁家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你们了。” “你!” “总之话我已经带到了,你好自为之。” 门被人关上,发出重重响声。 不久后李齐推门进来:“祁总,外面的人拦不住小祁总,这才让他进来了,不会有下次。” 李齐是跟着祁珩回国的,在国外的时候就跟着他做事,后来跟着祁珩回国,算得上是了解他。 李齐视线看向祁珩,居然发现面前的人破天荒的盯着手机,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他作为整个公司上下唯一知道祁珩结婚内幕的人偏偏还什么也不能说,前几日公司员工群里还在揣测祁珩这忽变的心思大概率是有了情况,他作为一个知情人多么想在此刻跳出来发言。 可惜啊,可惜。 “祁总……” 李齐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这次祁珩听到了,抬眸的眼神里似乎带走些责怪。 “要是有下次,叫人不用在意他的身份,直接把人带走。” “是。” 办公室的门口又再次关上,坐在电脑屏幕前的人嘴角上扬了几秒,随后又无意识的放下。 祁珩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聊天记录,又想到昨晚那个一不小心的吻,不自觉摸了摸嘴唇上的温度。 随后反应过来理智回归又极致克制住自己,他心里忍不住自嘲,又不是十几岁的愣头小子了,怎么才接个吻还在这回忆上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黎绯当天逛街买了一些家具陈设,准备将家里好好换一换风格,这可直接影响到她的创作灵感。 快到傍晚时她才打开手机看到祁珩下午发来的消息。 祁珩:外婆今天想要见见你,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祁珩的外婆关芝林,黎绯有幸见过两面,她印象中那是一个很和蔼的人,脸上常年挂着笑,可只要知道关老夫人事迹的人从来不会认为她的笑是示好,更像是内心强大。 祁珩的外公去世的早,关老夫人一人将一整个关氏撑起来,又能独自抚养一双子女长大,也从没改嫁他人,外界的对此说辞颇多。 在云城各个家族中,一个女性处在权力中心里本就占了下风,更别更是一个刚没了丈夫的人,在外人眼里关氏更是一攻即破,可偏偏关老夫人就是在这样的舆论中将关氏一直运转到今天。 说真的,黎绯打心底里是有些佩服她的,仅凭关老夫人一人在云城守住一个家族确实是不容易。 信息是下午三点发的,现在已经快五点了,聊天中的消息她一直 没有回复,而那边的人似乎也不急,更是除了那条信息外再也没有任何表示,祁珩这人还是太过自信了,笃定了她一定会同意。 不过黎绯也没多犹豫,这本就是她当初答应的事,婚后会帮祁珩应付长辈,只是她没想到第一个见的居然会是关老夫人,她一直听说祁珩和祁家关系闹得很僵,没想到他和他妈妈那边的走动居然会更多一些。 黎绯低头回:我才看到消息,外婆有什么喜好,我在外面顺便带点礼物回去 这条消息没发出去多久便被人秒回:人去就好,外婆不在意这些俗套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可第一次上门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黎绯路过之前住的临江那别墅的时候,从保险柜里翻出了一条她设计的满绿的翡翠带走。 …… 关家老宅远离市区,开车要四十分钟左右,祁珩晚上本来还有工作,可今天是关老夫人亲自发话要见她孙媳妇,以祁珩的性格不会让老人家心愿落空,只能在车上处理工作。 整整四十多分钟的路程,黎绯就在车上听了四十多分钟的工作汇报,祁珩公司的产业涉猎很广,目前大力投入的就是智能化AI和机器人相关。 翡翠这一块只是祁家投资的一小部分,没有太多涉猎,只是恰好她需要的就是那块原石罢了。 她之前无心关注这些,这还是领证那天晚上睡不着紧急找人了解的。 她上车后看祁珩在忙工作,她也只是在一旁默默拿出平板安安静静的画设计稿图,先是飞快的在之前的画布上补了一些细节,过了一会儿灵感枯竭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偶尔看向旁边,看着旁边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听着那些她并不了解的专业,祁珩偶尔发出的声音在她耳边,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原来结婚是这样的感觉。 回老宅的车程说慢不慢,在黎绯第三次望向窗外的时候,车子便稳稳驶进了一个花园中。 她从车内望向那花园里站着一位老人,她想那便是关老夫人,远处的人正在摆弄着面前的花草,正值秋天,许多花都不免需要维护才能度过冬日的严寒。 关老夫人正在那一一往那面前的地里翻着土,这场景让黎绯恍惚,上一次见关老夫人已经过去几年,这几年关氏管理者经过一轮大洗牌,现在的关氏由关老夫人的长子掌权,而曾经的女强人竟然在这儿摆弄起了花草。 见车停下,旁边的人终于合上电脑,转过头开口:“下车吧,一会儿配合我便好。” 黎绯配合点头:“知道啦,这种场合我能应付。”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可这毕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家长,还是面对关老夫人这样纵横云城的女强人,说一点也不紧张肯定是不可能,她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袖子。 下一秒她的手突然被人包裹住,手心的温度传来,烫进了她的心里,心不自觉的颤着,耳边传来安抚:“外婆这人很健谈,你们肯定聊得来,她一定很喜欢你。” 可能是她装的特别不好,让祁珩这么轻易的就看穿了她伪装的洒脱。 11. Chapter 11 祁珩先一步下车,站在院子中间的人转过身来看向这边,眼睛突然一下亮了起来,快步走向他们。关老夫人明明快六十的年纪,可步伐依旧稳健。 “小珩,你们来了。” 祁珩看着面前手上还带点泥土的人皱眉开口:“外婆,我都跟底下的人说过了,那花救不回来就重新找地方买新的,你这一把年纪,还要每日辛苦为它们亲力亲为翻土,身体也跟着受累。” 关芝林看向那边摆手:“这有什么的,外婆身体健康着呢,在翻多少年土都受得住。” 说完面前的人又朝黎绯看了过去:“这就是小黎吧,阿珩前几日才刚和我说起你,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们快点儿进屋,我今早刚从院子里摘的蔬菜,新鲜着呢。” 黎绯随着关老夫人的视线看去,在刚刚那些花儿旁边确实还种着一些蔬菜,那些蔬菜长在艳美的鲜花旁虽让人无法第一眼看见,但现在定睛看过去确实长的极好的,她之前竟然不知道关老夫人私下竟然是这样,弄花种菜的样子哪像之前在宴会中见的模样,简直是反差极了。 黎绯心里觉得关老夫人这人很是有趣,想了想还是随祁珩一样称呼她:“外婆,第一次登门拜访,这是送您的见面礼。”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小样饰,希望外婆不要嫌弃我做的不好。” 她将刚回家拿来的那只满绿挂件从包中拿了出来,这些年她收藏和设计的翡翠有很多,今天祁珩说要来见关老夫人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只满绿挂件,绿色在翡翠里不会出错,百搭的同时又适合关老夫人的气质。 她这设计的是一朵牡丹形式,牡丹的形状在日常翡翠挂件里并不常见,满绿的牡丹更是鲜少有人做,但这块翡翠的原石刚开始并不是满绿,而是内部夹绿,所以她用了牡丹花瓣的层次,把这原石无色有杂的部分去了,只剩下其精华的部分。 女人无论在什么年纪对美的事物都是天然的喜欢,此刻面前的人更是笑的开怀,连忙将挂件接过去放在手里来回看:“之前就听阿珩说你是学设计的,没想到今天能亲眼看见你设计的作品,还设计的这么美,我很喜欢,你用心了。” 黎绯看得出来面前的人对这翡翠是十分满意,欣赏完之后还不忘对人开口:“阿珩,我这可是受了孙媳妇的见面礼,那我以后可是无条件站在小黎这边了,你以后要是对她不好或者是欺负她了,我可是要找你讨说法的。” “听清楚了没有。” 祁珩忍不住转头:“知道了外婆,我们先进去。” …… “外婆,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黎绯此刻正用手捂着碗沿拒绝,她这可是第一次上门,哪能不知节制的一直吃啊。她眼神无声看向旁边的人,眼神中的求助信号明显,可旁边之人完全不为所动,依旧优雅地吃着饭,好不惬意,从容极了。 关芝林见黎绯出神便又找到机会将手中的菜往面前人的碗里添了进去:“小黎啊,你今天能来,外婆很高兴。” “阿珩工作忙,偶尔有空来我这也是吃不了多少,我这种了一院子的菜都没人吃。” 说着面前的人突然伤感了起来,嘴上一面欣慰:“不过以后多了一个人,我这菜也不用浪费了,我让司机每日送你们那去。” 祁珩在一旁听着脸上差点绷不住,就院子里种的那些菜按外婆这社交能力,恐怕是送送邻居都不够的,哪还能有什么浪费,更何况从前他来老宅也没见着外婆让他带点回去的。 黎绯不知道两人心中在想什么,她虽然心里觉得关老夫人这套说辞很牵强,而且她还有种错觉,这一套她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来不及细想面前的人便又再次开口。 “小黎,你是不是不愿答应。”眼前的人这样说着,语气更是表现的十分落寞,“也罢,外婆知道你们年轻人没有时间,我一个退休的人闲着也是闲着,菜种多了就丢了,烂在地里还能当肥料也不算浪费。” 黎绯在一旁虽然听着,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于心不忍:“外婆,你别这么说,菜我们也要吃的呀,不至于不至于。这样,您以后有多的就和我说,我让李叔过来取。” 听见这话面前的人脸色一下溢出笑来:“那敢情好呀,还是孙媳妇好,知道心疼我这老太婆,不像某人,心冷。” 祁珩在旁无辜躺枪,他哪能看不出面前的人意欲何为,只是很久没见外婆在谁面前这样说话了,看来外婆是真的喜欢黎绯。 祁珩顺着人的话说:“外婆教育的是,我们以后会常来看您,菜您种多了就发消息给我,我会让人来拿。” 这是祁珩吃这顿饭以来为数不多开口说的话,他再不开口黎绯都要认为他是不是想要她一个人面对关老夫人了。 黎绯虽然平时比较百无禁忌,可面对长辈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黎家的亲戚不算多,关系相对云城很多家族算是简单的,但能见面的时间依旧不多,她平时跟长辈见面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一时无措也是正常,偏偏旁边的人还一点忙都不想帮的样子,说不定也是想看看娶她的价值吧。 资本家。 狗男人。 亏她之前还觉得和他结婚也不错。 这个想法还没过几秒,旁边的人便再次开口:“外婆,阿黎吃不了这么多,您这一直夹给她,她会因为您是长辈不好意思驳了您的面子,一会儿回去要责怪我了,您孙子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娶的一个媳妇,您总不至于看着您孙子连房门都进不去吧。” 黎绯眼睛往旁边眨了眨,心想祁珩你演这出之前不用和她对对戏么,这样突然的说让她怎么接啊。 她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外婆,别听祁......阿珩乱说。” 刚刚祁珩叫她什么来着,她这样配合他应该不会露馅吧,说完她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人。 祁珩无奈一笑,没有说话。 关芝林从小看着祁珩长大,自然是了解他的脾性,眼下语气酸酸地说:“阿珩这人从小护短,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也是应该的,既然吃饱了那菜就撤下去吧。” 黎绯心里刚刚想松一口气,下一秒关老夫人又接着说:“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来我这,房间阿姨已经打扫好了,今晚你们就住在这吧,就当陪陪我了。” 两人眼神一怔。 祁珩没想到外婆今晚会开口留下他们,她平时最喜欢清净,其他小辈来老宅的规矩都是不过夜的,今晚居然破例让人留下来。 祁珩脸转过去,看不清情绪:“外婆,我一会儿公司还有事。” 黎绯也顺势开口:“外婆要是想我们了,我们会经常过来的,阿珩公司有事就让他去吧。” 留下来意味着两人要共处一室,昨晚的吻还在脑海里,今日在老宅留宿不是一个好时机。 关芝林从前在商场上待久了,要是谈起公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现下也只是看了一眼祁珩:“祁家那公司能有什么大事,有什么事还有你老子顶着,祁氏还没到少了你一天就倒闭了的地步,今晚留下,我要和我孙媳妇好好聊天。” 祁珩看了黎绯一眼,眼神表示尽力了,随后点头:“知道了,外婆。” 事已成定局。 饭后黎绯找借口出来透气,应付老人家确实不是她的长项,今天这一趟确实比应付夜弥那些灯红酒绿的人累,那些逢场作戏只要陪人喝到位,而祁珩的长辈这里却要真心。 好在这儿的空气不错。 黎绯正背靠着阳台吹着风,眼睛闭着感受晚间山风吹过自己脸颊的惬意。旁边慢慢落下一道阴影,有人将灯光挡住半分,她不用睁开眼就知道旁边那人是谁,这人传来身上的气味她这几天已经太熟悉了。 她眼睛不想睁开依旧半眯着:“你不是说有工作去处理,这么快好了?” 旁边的脚步停住,没接她的话只是说:“今天的事是我没有提前和外婆沟通好,她很喜欢你,今晚辛苦你陪我在这留宿。” 黎绯感受到面前之人的目光,骤然睁眼便对上祁珩的视线,这双眼的确勾人,她眼睛闪了闪,偏了偏头:“祁总不用客气,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我会履行。” 祁珩怔住,下一秒靠过来:“黎小姐还真是遵守约定,这儿没人便要这么着急撇清关系了。” 她这人向来记仇,刚刚桌上祁珩这狗男人一句话都不帮她说,就非得等到她接不下去了才出来解围,现在呛他两句也是应该。 黎绯让自己靠着栏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那还不是你先一句话也不说,你刚刚就真的打算让我一个人面对外婆是吧。” 这话说出来虽是责怪,但黎绯总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弱了,不像是生气,总像是在跟对面的人在撒娇似的。 这个念头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撒娇,开玩笑的吧,对面这人可是祁珩,她怎么能对祁珩撒娇啊。 祁珩听见这话,身体又向前走了一步,俩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黎绯感受到祁珩先前逼近的距离,下意识往后退,可惜她身体正靠着栏杆已无路可退:“你……你……你干嘛……” 祁珩眼神一直未动,脸上表情又冷又静,下一秒便传来:“对不起。” 黎绯怔了一秒:“你干嘛道歉?” “我刚刚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面对外婆,只是很久没见外婆这么高兴,她难得开心一回。” “抱歉,让你觉得不自在了,下次不会了。” 面前的人突然这么认真让黎绯还真有点不习惯,她倒不是真的介意。 “没事……” 黎绯这话还没说完,关老夫人便在门口探出头来问:“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把床铺好了,你们聊完就上去休息啊。” 黎绯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往前一步看向对面前的人挑挑眉:“祁总,你今晚可是退无可退了。” 12. Chapter 12 老宅虽常年不留人过夜,但关芝林每日都会安排人清扫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对应的名字,黎绯跟着关芝林上楼时,还能听着旁边的人给她介绍每间房的主人。 黎绯向来不喜欢认人,黎家这一脉只有她一个女儿,往上几辈关系算是简单。也正因如此,黎家从小一直是将她往黎氏继承人方向培养。 可惜,她一点也没遗传到黎正渊和周媛的基因,天生对从商没有兴趣,商场上那些弯弯绕绕她看在眼里,其中的利害关系也都明白,但只是觉得无趣。 这次要不是祁珩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她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扯上半分。 黎绯听着眼眶泛起困顿的湿润,听着听着她现在特想打个哈欠,转头看向不久前离开的背影。 得出了结论:男人说的话,听完就算了。 祁珩这才刚留她一人,这会儿又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关芝林毕竟年长,经历的事见过的人多了,她自然察觉得出面前的人心思不在这,还以为是和人闹脾气了:“阿珩平时工作忙,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自己媳妇在这还忙工作,像什么话。” 黎绯知道老夫人误会了,但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便没反驳,而是顺着话开口:“就是呀外婆,你都不知道他平时多忙,就是连顿午饭都没空陪我一起吃的。” 黎绯说着祁珩的坏话,面不改色地眨了眨眼,后面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阿黎。” 黎绯的身形一顿,心里惊呼一句:完蛋,为什么每次说他坏话都能被他抓住…… 她转身跟身后的人微笑:“你这么快就打完电话了呀。” 祁珩举了举手机:“刚刚管家来电话,你下午买的那些家具摆件送到别墅那边,问我怎么处理。” “过来一不小心就听到了某人在背后偷偷跟外婆告状。” 关芝林看着两人互动笑着开口:“我们呀就是在闲聊,既然你来了,外婆就把小黎交给你了啊,今晚早点休息。” 关老夫人识趣的将空间留给两人,黎绯看着人慢慢走近,这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她尴尬转头回避。 “刚刚是外婆带我在房子里转转,说的那些亲戚我不想听,不是故意在她面前说你坏话的。” 祁珩点头应了声:“我也没说什么。” 黎绯想了想觉得这事归根结底也不是她的问题,便又理直气壮开口:“况且我也没说错啊,你这两天不都忙的没时间回来。” 面前的人虽是控诉,但祁珩硬是听出了一丝幽怨的意味,他平时面对的都是工作上那群商人,自然要用利益来沟通,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妻子,在年纪上而言,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他一时不知道要用什么语气开口,是要哄人…… “抱歉,没考虑过你的感受,以后我会尽量早点回家陪你。” 祁珩从没哄过人,也从没这样在意过任何人的感受,但仅仅是今天,他就已经主动承认错误两次,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他之前答应过的尽量做到,在实践的时候有这么不容易。 黎绯心里也怔愣几秒,在她潜意识中男人在这个时候不都会找各种理由解释,哪有动不动就又道歉的,这让她都不好意思刁难他了。 祁珩见对面的人许久没开口,主动说:“走吧。” 黎绯听话地跟在祁珩身后,刚刚她跟着关芝林大概了解了这些房间对应的名字,她知道这是关芝林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关家的关系网,唯独一间房,刚刚路过时没和她介绍,她猜这和祁珩的母亲有关。 没想到祁珩却直接将她带到了这扇门前,黎绯看着这门怔了怔:“这是你的房间?” 祁珩点头:“老宅平时不留人,我也是偶尔有机会在这留宿一晚,第二天就被外婆赶走了。” 黎绯此刻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观察着面前的人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一瞬间居然觉得十分鲜活,就像是一个没讨到糖的小孩,可回过神来又直呼,那可是祁珩。 “怎么听你的语气还有点落寞,要我说肯定是外婆不喜欢你,要不然刚刚路过这个房间,外婆都不给我介绍,这一层其他房间的哥哥姐姐大姨小姨的我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祁珩顿了顿,看向旁边那间,才继续说:“也许是外婆不想介绍隔壁那间。” 黎绯顺着他的视线:“旁边那间不是杂物间吗?” 祁珩视线看着的那间房朝北,常年没有阳光,采光差的同时通风也不好,老宅的房间足够多,黎绯一下便先入为主的认为那个是一间杂物房,刚刚只觉得关芝林独独漏了这一间房,没想到是不想提起那间。 祁珩没说话,面前的门开了,两人走进去,祁珩顺手把门带上:“妈妈不喜欢阳光。”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可黎绯却不想问了,关芸的离开对于祁珩的打击很大,当年他不顾任何人的反对执意出国,就是不想待在故人的影子里吧,她虽然不懂这里面发生的事,但总归没必要再次往人的伤疤上撒盐。 黎绯抬眸眨眨眼扯开话题:“我昨晚是不是亲你了。” 也许是她话题转的过于僵硬,祁珩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很久,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不是不回答,而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祁珩想看看面前的人是什么神情,看了很久却一无所获。 最终有人败下阵来:“你昨晚醒着?” 黎绯摇头,身体往前微倾,用指腹抚上祁珩的唇:“今天早上醒来这里破了。” 她感受到对面呼吸的炽热,温度通过手指传到四肢,空气中一下子变热起来。 黎绯悄悄眼神偏离了他的视线,心中让自己冷静,只是一个吻而已,况且她提这个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转移话题。 面前的人伸手拉住她放在唇上的手,一个借力,进一步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黎绯不得不用一只手撑在他胸前来留出距离。 下一秒,吻和呼吸一同落下。 与昨晚模糊记忆里的感受不同,今天的触感格外清晰,脑中的思绪一下子炸开了。 对面的人很有分寸,轻轻的一下便分开。 黎绯下一秒:“你……你耍流氓。” 祁珩忍不住笑:“亲自己的老婆也算耍流氓吗?” 黎绯推开面前的人,一转身便跑到浴室里关上门。 靠,被玩了。</ p>她走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微红的脸,悄声暗骂自己:“黎绯,你能不能拿出点撩人的气势。” 以前都是别人红着脸走的,哪有她败下阵的时候。 房间里留祁珩一人在门外看着不久前关上的门无奈一笑,他以前一直觉得婚姻不过是用来将利益固化的东西,相敬如宾已是最好的结果,可上一秒他的想法突然变了,看着人红着的脸,发现逗逗她似乎也不错。 …… 浴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黎绯看向门口,她朝门外应了声:“怎么了?” 祁珩看着时间忍不住提醒:“一个小时了。” 起初他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可在外等着等着又担心浴室里的人会不会把自己闷坏。 黎绯估计祁珩是怕自己晕倒在浴室,才特地敲门来问。她也挺佩服自己能在刚刚那样的环境下,还能淡定的卸完妆,又舒服的给自己放了水泡澡。 浴室里关老夫人贴心的准备了不少她的换洗衣物,这倒是免了她开口的尴尬。 “你不用等我,我泡完澡就出去。” 外面的人怔住,过了几秒才开口:“可房间里的浴室就这一个,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洗。” “……” 果然男人上了年纪就不知道害臊了,这哪是她了解到的祁珩啊。 “……我马上出来。” 话虽是这么应着,但两人都没有把这话当真。 黎绯还是按照平常的速度慢慢的一步步护完肤才结束。 她出来时祁珩已经换上家居服,看样子已经在其他地方洗漱完,还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瓶红酒,正站在窗台前,她脑子突然想到初见他时娄幼嘉说过的那句话。 祁珩这人连应酬的时候都很少喝酒的人,今天却破天荒的开了整整一瓶,面前的酒此刻已经下去大半瓶,背影看起来还有些落寞。 刚刚还在和她打趣的男人,现在居然也会从他身上看出落寞么。 黎绯往窗台上靠近几步,祁珩感受到身后有人,知道是谁也没特地转过身。 “洗完了?” 距离她答应的时间又过了一小时。 黎绯随口说:“回去家里装个浴缸吧,泡澡舒服。” “到时候你定就行,之前我一个人住,没那么多讲究。” 黎绯如今泡完澡穿着睡衣整个人比较放松,对比祁珩的状态一下子便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她试探性开口:“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开心。” 问完祁珩将杯中倒着的红酒一饮而尽:“很久没在老宅留宿了,有些不习惯。” “其实你可以拒绝的,我相信外婆一定能理解你。” 祁珩表情平淡,眼眸中有些许醉意:“外婆表面看着虽然没什么,但心里比谁都在意,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黎绯平常最不会的就是哄人,况且她觉得现在无论说什么对面前的人都没什么用。 哄人她确实不会,可喝酒她最会了。 她伸出手绕过面前之人胸前,一手拎起放置在窗台上的酒杯,将旁边的红酒倒入。 “我发现你这人好小气,喝酒也不知道多准备一个杯子,是怕喝不过我啊。” 13. Chapter 13 黎绯还没碰到面前的酒杯便被人拦下,祁珩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在她的注视中他勾住杯脚的手不断往上移。 她看着祁珩,眼神无声的抗议:“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对面人的手并未动摇:“不许。” 她踮着脚想去够杯子,祁珩却往后仰半分,硬是阻断了她的路。 她的本意是想陪他一起喝,如今事态发展的却越来越偏。这个姿势让两人越靠越近,黎绯面前摆着的酒明明一口都还没喝就已经感觉到脑子发晕,不自觉的还感觉脚底有些发软。 靠的太近了。 为了够到杯子,黎绯的身体几乎是贴着面前的人,她为了图方便刚刚从浴室出来连内衣都没穿,现在后知后觉的一阵尴尬。 黎绯不用手碰就能感受到祁珩身体上的力量感,鬼使神差地说出:“你平常健身?” 祁珩低眸扫了一眼近乎在自己怀中的人,胸膛处的柔软让他乱了心神,他自然知道那个触感来自哪里,克制着自己移开目光回应:“偶尔,家里有健身区。” 怪不得,身上硬邦邦的肌肉磨的她身体发热。 黎绯退出一些距离,但身体还半撑着,抬眼就问:“为什么不许我陪你一起喝,我酒量很好的。” “知道。” “那你还不让我喝,你不会是舍不得这酒吧……” 黎绯往窗台上看去,那瓶红酒价值是不少,但祁珩还不至于小气成这样。 面前的人低眸瞥她一眼:“我酒量不好,要是我们俩都醉了,我怕冒犯你。” 黎绯听到原因忍不住笑:“祁总,你刚刚亲我的时候还说我是你老婆,现在倒是觉得的冒犯了。” 她刚刚在浴室泡澡时脑子里预想了无数下次反击时的对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用上。 祁珩可能是醉酒的原因,面上泛起潮红,用着一种不似平常时的神色看着她,口齿有些含糊:“那你……是我老婆吗?” 黎绯心想这男人是真醉了还是装醉,明明刚才还是逻辑清晰的同她讲话,如今讲出来的话却又那么幼稚。 老话说了,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她故意逗他:“你让我喝一口我就告诉你。” “真的?” 面前的人有些动摇却还在询问,黎绯连忙点头。 下一秒,祁珩的手放下来,刚才举起来的杯子落到她眼前,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面前的人便把杯中的酒送到自己口中。 “你干嘛……” 黎绯这句话还没说完,腰间力量一紧,她原本退出去的距离又被瞬间拉近,紧接着嘴里涌入一股淡淡的花香。 是那瓶酒的味道,玫瑰香。 虽是花香味的酒但度数却不低,进口的一瞬间,烈味上头。 浓郁的玫瑰花香融合着酒香,在两人之间碰出更炙热的触感,她第一次觉得喝口酒能让她心脏快跳出来,祁珩身上的温度从她手心传来,她的脖子被他稳稳控制住,酒味融合着唾/液在两人之间交缠。 两人谁也不肯示弱,这是黎绯第一次清醒的感受到的吻,直到那口红酒在嘴里被人咽下,才终于结束这场较量。 再次张嘴时她的嗓音变哑了:“祁……咳咳……” 烈酒伤喉,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喝法。 祁珩将稳住她脖子的手落下,将她圈在窗台阴影处道歉:“对不起,刚刚没忍住,我说了会冒犯你。” “你说的,喝一口就告诉我答案。” 什么答案? 黎绯刚喝完那一口酒,脑子此刻不太清醒,脑子后知后觉才想起那个问题,告诉他自己究竟是不是他老婆,这也太傻了。 再次落荒而逃不是她的性格,于是仗着酒意挑起面前人的下巴开口:“你觉得我是你老婆吗?” 祁珩严肃地点头:“我只有黎绯一个老婆。” 面前的人的确醉的不轻,要是清醒的祁珩哪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话。 她总归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行行行,我是你老婆。” 谁知听到这话的祁珩立马将她抱起来,双脚瞬间离地,她来不及惊呼面前的人已快速迈着步子。 最后稳稳将她放在床上,眼睛盯着她开口:“你再说一遍。” 黎绯看着面前的人,眼睛亮亮的,头发顺顺的耷下来,鼻梁四周阴影落下,眼神中有期盼,好像真的在认真的等她回答。 她现在才明白娄幼嘉那句,他应酬不怎么喝酒是什么意思。 就祁珩这醉了的样子,怕是实在不适合在外人面前出现。 长久时间的沉默让面前的人忍不住催促:“再说一遍。” 黎绯被祁珩闹得没法子了,只好哄着人开口:“我和你的关系,名正言顺。” 面前的人听到满意的答案总算消停,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看着,眼神坚定的感觉在听她发号指令。 她由着自己的内心,用手摸了摸面前的人:“睡了。” 祁珩却只是摇头:“妈妈还没回来。” 黎绯怔住,突然反应过来今天祁珩的反常是为什么,他这是想通过酒精麻痹自己好让自己借着酒思念故人,还是不想记起老宅里有关他妈妈的回忆。 她不忍戳破他筑起来的梦,只能小心翼翼拉起面前之人的手,轻轻开口:“可我困了,我们一起睡。” — 黎绯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旁边的床铺已经凉了,昨晚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白天从窗户望出去与昨晚的景象大不一样,此刻满眼的绿意占着她的眼,看得出来关老夫人酷爱绿植,晚上黑黑的一片看不出什么,白天却看得十分真切。 昨晚的酒杯仍倒在窗台上,旁边的半瓶红酒却见了底。 她昨晚哄着人睡完觉,思绪一时平静不了,把最后剩得一点底给连瓶喝完了。 喝完了还觉得不够,这毕竟是老宅,她又没办法出去偷喝,只得作罢。 醉酒后的祁珩虽变幼稚不少,但睡着了也还算安静,没有再折腾,这才让她睡了个好觉。 黎绯闭了闭眼睛,把脑子里的画面清了清 再次睁开眼,才发现旁边的柜子上留了一张纸条。 「我先去公司,一会儿醒来让李叔送你」 白天的祁珩果然一副正经模样,她还真有点怀念昨晚的他。 又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黎绯才起身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找到熟悉的对话框发了两个字:醒了。 那边的人下一秒便回复:昨晚抱歉 黎绯盯着面前的屏幕,现在道歉的倒挺快,昨晚道歉完又拉着她叫老婆的是谁,要不是她昨晚是清醒的,真的要怀疑昨晚一切是不是自己做梦了。 黎绯笑着:抱歉什么,昨晚大家都挺开心的,我没放心上 等了一会儿见对面没再回复,黎绯也下床收拾下自己,一会儿下午还有工作要对接。 收拾完下楼,关芝林坐在院子里一脸笑意看着她:“阿黎,你这么早就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黎绯确定自己没看错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也不早了,意识到面前的人在调侃她,她忍不住害羞:“外婆……” 面前的人没忍住:“好啦好啦,外婆知道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能多睡点也是好事,阿珩一大早就去公司了,我让他留下等你一起,他神色匆匆的就走了,我让家里司机送你回去。” “没事的外婆,我自己回去就行。” “阿黎想吃什么,吃完饭再走。” “我不挑食的外婆。” 关老夫人听的开心,说着亲自给黎绯下厨,不一会儿一碗清汤面端了上来。 “我知道的,你们年轻人刚起床没什么胃口,外婆给你下了点面你尝尝看。” 说完关芝林想到什么又开口:“阿珩小时候不爱吃早饭,他妈妈总爱给他煮这个。” 这是黎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祁珩的事,她一时拿不准要不要接这个话题,只好埋头吃起面前的食物。 “很好吃。” 这个面看起来清淡,实则是以鸡汤吊的汤,十分的鲜,上面点缀的蔬菜也是关老夫人亲自种的,连她这个不怎么喜欢吃面食的都觉得味道不错。 昨晚进食后又喝了酒,现在胃里喝了口汤舒服不少,关老夫人坐在她对面,搞的她吃面的时候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形象。 对面的人自然看得出异样笑着:“你在外婆面前不用端着,阿珩就是天天板着脸,想想以前多可爱啊。” “可爱吗?” 这个词让她很难跟祁珩联想在一起。 关芝林看面前的人一脸质疑的脸,立马让人拿来手机,将祁珩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让面前的人看:“阿珩小时候这张多可爱。” 黎绯看着相册里的人,都是祁珩每年的生日合照,从一岁的满岁宴到九岁的生日合影,她看得照片上的人都是满眼的幸福笑意。 照片只记录到这便再也没有新的,两人都默契没有再提,黎绯只是配合着听面前的人讲着祁珩小时候的故事。 听到最后她也忍不住去发了消息去调侃:外婆给我看了好多你小时候的照片 祁珩:? 14. Chapter 14 从老宅回来,黎绯下午回了趟临江别墅。 黎正渊和周媛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刚才发消息说要见她一面,她最近给他们发的唯一一条消息还是告知她和祁珩要领证的那条,直到今天他们才想起问这件事。 黎绯想过会不会是他们太忙了,今天刚回国才有时间处理她的事,心里一时也有点不是滋味,从小他们忙于工作所有的事让她自己做主决定也就算了,这次好歹是她的婚姻大事,怎么也都不放在心上。 出门时李叔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见人过来立马开车门,恭敬地开口:“太太,要回星苑吗?” 这两天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别人这么叫她,一时间居然也没有想反驳,只是说:“先不回,送我去临江别墅。” 黎绯在车上一路都在想一会儿见到人后要怎么解释。 虽然他们不在意她,生气归生气,解释还是要解释,况且在他们眼里只是出了个差的功夫,自己的女儿连人生大事都已经解决了,结婚对象还是祁珩。 老宅和别墅的位置不近,路上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想好一套说辞,只是当她踏进家里的那一刻,眼前的场景要不是刚刚是她面容解锁成功才开的门,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家门的程度。 两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和人愉快地聊天,而那个背影黎绯在熟悉不过。 “你怎么在这?” 听见黎绯的声音,沙发上的男人抬眸看过来,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笑意,见到来人立刻招手:“阿黎,过来。” 黎绯此刻有一些震惊,这个本应该在公司的人为何现在会出现在她家,还和她爸妈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以她对黎正渊和周媛的了解,要是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祁珩,一定不会这么欣然的接受。 祁珩见面前的人怔住一时间没有反应便站起身来,下一秒一股暖意从她手掌传来,她低头看了看,祁珩的手已经完全把她的手包裹在里边,她下意识想挣开,但祁珩的力度很大,几乎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对上祁珩的眼神,目光中带着疑问。 祁珩没解释只是无比自然的将人牵着落座在沙发上:“阿黎和我昨晚住在老宅那边,今早她起迟了些。” 这句话面前的人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来,但就是有种莫名的奇怪,饶是她这个当事人听了都觉得这句话里有话啊。 她瞪了眼面前的人,她今天起迟难道还不是因为他喝醉了拉着自己聊到半夜。 黎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解释:“昨晚是外婆想见我们。” 说完这句又转头问了祁珩一句:“外婆早上不是说你先去公司处理工作了,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旁边一直沉默的黎正渊看了一眼黎绯开口:“祁珩得知我们今天回来的飞机,一早就联系我们,让我们务必抽出时间见一面,今天我和你妈刚转机回来,一下飞机就立即赶了过来。” 周媛一脸心疼:“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通知下我们,要结婚了才知道发条短信,要不是人祁珩懂事,专程派人找到我们说明了情况,我们哪能放心。” 黎绯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居然背着她提前联系过周媛他们,难怪她告诉他们结婚的那条消息至今都没被回复,她还以为他们是忙忘了。 黎绯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嘴硬:“我提前通知了你们就不忙公司的事了?” 周媛知道这些年给她的陪伴少之又少,眼神中带着些许落寞:“阿黎,你怎么会这么想,结婚可是人生大事,我和你爸爸再怎么说也会把时间空出来的。” 黎绯自嘲:“那我人生中的大事多了,你们前二十三年有兑现过一次吗?” 她每年的生日都是和朋友一起过,小时候的家长会从来都是缺席,这些年来她大大小小的事哪一件不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喜欢和人交际喜欢热闹,就是因为从家里一直很安静,安静的让她害怕,所以家里的灯要整夜开着,小时候是因为害怕,而现在是因为早就习惯了亮着。 祁珩察觉到黎绯的情绪,握着的手轻轻安抚:“阿黎和我结婚太过匆忙,这才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今天我过来和你们见一面就是想让你们放心,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这是她做的决定,她既然选择了我,我一定会做到一个丈夫应做的,请你们放心。” 祁氏是什么情况黎绯是小辈不关心不清楚,但黎正渊却在清楚不过,祁家的关系复杂,祁霆这人更是不简单,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以她的性格嫁过去了肯定是不会好过。 再者说,祁霆现在找的女人更是手段了得,当年带回来的私生子也就比祁珩小两岁,她一个女人在外能独自一人将孩子养着等到原配意外去世才回来认亲,这女人心机的程度就不是黎绯能有的。 黎正渊虽觉得祁珩这人稳重,就之前和他打过交道来看确实优秀,但总归他只有黎绯一个女儿,对女婿的要求再怎么高都不为过,这下见到面了更是想要挑刺:“小珩,我虽然不清楚你和阿黎是怎么认识的,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她是我们黎家唯一的继承人,黎家所有的一切将来都会留给她,虽然黎家资产比不上祁家,但祁家关系复杂,你虽然是祁家长子,但你父亲这些年也没有明确表示要将祁氏交到谁手里,而现在你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你可认。” 黎正渊这段话听下来将这两家结婚的利益摆到明面上剖析了个遍,黎绯看向旁边的人,以祁珩那骄傲的性子,怕是听不了这话,况且他们结婚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关于祁家的资产她本人也没这个兴趣。 祁珩的脸色还是平静,手指还不忘在她手心摩挲几下:“我知道,但二位不妨看看这个。” 祁珩将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沙发中间的两人看完一时谁也没说话。 黎绯往他们手里那份资料看去,上面的内容她并不陌生,是领证那天祁珩名下所有资产的明细,他说过婚后名下资源共享,但他今天却没给黎正渊他们看那份婚前协议。 中间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周媛站起身将黎绯支走: “阿黎,陪妈妈聊会儿。” 黎绯自然知道他们想要单独聊聊,祁珩给出来的这份资料关乎到他名下的产业,有很多都不是面上能查到的,如今却愿意让他们知道,这份心黎正渊他们不会不清楚。 但她也让人查过,这份资料上的资产虽然已经很详细,但她有直觉祁珩这人永远不可能把底牌全部亮出来,他能给她看到部分只是他想给她看到的。 黎绯没说话,跟着周媛站起身。 黎正渊见两人走远先开口:“这是祁家的决定吗?” 祁珩神色冷清:“不是,祁家是祁家,我是我。” “您刚刚说的没错,祁家目前确实不是我说了算,我这些年在国外也有自己的产业,你们能看到的就是我自己的资产,当然,婚后这些资产阿黎也有一份,所以请您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周媛站在窗前看着屋内交谈的两人,不动声色地开口:“阿黎,你是真的喜欢祁珩吗?” 黎绯面上一顿,一时没有开口,说她喜欢祁珩现在也还谈不上,他们毕竟才刚开始了解,就算之前是有过几次亲密举动,那也是成年人之间及时行乐罢了,她相信如果这个问题问祁珩他也会这么说。 周媛见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回应便也能猜到一些:“爸妈只希望你幸福,钱我们黎家也不缺,还不用因为什么来牺牲你的感情。” 黎绯向来是个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的人:“妈,你都说到哪去了,我和他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喜欢,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啊,要是真不喜欢谁能劝得动我。” “我们没交往多久,但爱情就是这样,感觉到了就认定了,再说了他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就先领证,这个消息我们还没和其他人说,希望爸妈也先替我们瞒下,后面等婚期定了再公布。” “你们想要隐婚?” “是他的主意?” 黎绯知道周媛误会了,她来之前早就想好理由:“只是婚期前不公开,我们俩现在的感情虽好,但婚姻这个事磨合起来需要时间,要是后面不喜欢了或者产生矛盾,那你女儿也不会委屈自己,该离婚还得离婚的。” 周媛表情一下落了下来:“你这孩子,婚姻大事哪能是说结就结说离就离,祁珩这人虽心思重了点,但好歹比你年长几岁,人也比较稳重,要是喜欢就好好在一起。” “咳咳……” 背后的黎正渊适时出声,把对面两人吓了一跳。 黎绯转过身来,干笑两声:“爸,你们俩这么快就聊完了?” “我们这一下飞机就来见你们,下午公司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俩个既然已经结婚了,就不要天天把离婚挂嘴边,让别人听到像什么话。” “……” 所以她们俩刚刚聊的都被人听完了。 周媛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笑了:“你们俩聊,我和你爸就先走了。” 两人离开的很快,别墅里周围只剩下他们俩人,祁珩注视着她逐步逼近,头顶落下阴影:“你想和我离婚?” 15. Chapter 15 黎绯尴尬的想当场遁地,为什么每一次祁珩都能这么凑巧听到重点,难道不是上天故意整她的。 她看此刻逃避是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也没说错吧……我们是协议结婚,会有合拍和不合拍的可能,到最后要是觉得不合适,那迟早是要散的。” 黎绯说完又试探性的问了句:“祁总,你难道是喜欢上我了?” 祁珩听着瞥一眼她,冷冷开口:“黎小姐想象力还挺丰富。” 这两个称呼让俩人之间仅存的温情彻底破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回到了刚认识那天,先前的吻也都是气氛到了的假象,这让黎绯心里确实有些落差。 不禁心里暗骂,用她的时候叫着阿黎,不用了就是黎小姐。 诚然,她也一样,两人不过是半斤八两,左右都是没心的人。 回归正题,黎绯注视着面前的人认真说:“既然没有,双方家长也都知情,我有几句话要提前说清楚。” “婚姻续存期间我会尽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虽然一开始我要的就是正常的婚姻关系,但这绝不是任何一方无底线的退让,只要两人中任何一人觉得这段关系不合适,可以随时向对方提出。” 祁珩点头:“当然。” “还有一点……夫妻关系中,我不排斥任何亲密关系,但这一点需要尊重双方共同意愿。” 黎绯发自内心的也不想白白浪费祁珩这资源,该睡还是得睡,但是得循序渐进,培养感情后再做打算。 “可以。” 祁珩的答案依旧是同意,这让黎绯忍不住追问:“祁总是不会拒绝别人吗?” 为什么她提出的所有事,祁珩的回答永远是可以,从来没拒绝过她的任何事。 祁珩笑了:“难道你想我拒绝你?” “我答应你只是因为这些事我也认可,并且对于承诺的事我也能做到,仅此而已。” 黎绯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可打量许久也没法从祁珩脸上探出丝毫情绪,眼底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祁珩是什么人,昨晚要不是他喝醉了,怕是她这辈子也没法看到他的另一面,昨晚的他确实破碎,让人莫名的想要保护,她还真有点怀念那样的他。 可白天的祁珩显然不是昨晚那副让人怜爱的模样,他的算计是从踏进这栋别墅时便开始的。 至少现在两人都没觉得亏,她甚至还要感谢他:“我爸妈那边多谢你,只是下次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前跟我说,要不然再有下次我不一定能配合你。” “他们那边只是顺手,见双方长辈本来就是协议里的一条,要是真得谢我也得谢谢你,难得看到外婆这么高兴。” 两人总在这谢来谢去没有意义,黎绯仰头:“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那之前答应的原石和那条翡翠套链,祁总是不是可以兑现一下。” — “梨子,你家那位可以啊,加起来快三千万的东西说送就送了,还真不要钱啦?” 祁珩那边的效率很快,不到两天就将答应好的东西送到了她的工作室。 娄幼嘉在工作室里看着刚刚专人送上门的东西惊讶,手里兴奋地拆着包装,几千万的东西来的挺豪横,包装也只是随便一裹就送货上门。 黎绯此刻正在完善画纸上新有灵感的一枚胸针,没有立刻回答对面的人。 过了半小时,坐在桌前的人终于停笔,黎绯扭着脖子站起来:“我当时说要以市场价给他,他没收。” 那套紫色的翡翠套链她最多出八百万收,鬼知道那天竞拍的时候祁珩硬生生的把竞拍价提到一千六百万是什么原因,她当时没收,现在也只能按市场价给他算。 娄幼嘉在一旁猜测:“你说他不会是看在你们俩个的关系,才把这东西免费送你的吧。” 黎绯想了想果断摇头:“你又不是第一次听他在圈子里的评价,我在他心里算得上什么,值得他不赚这么多钱,这显然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一旁的人点头:“也是,那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不收钱了,有利可图还不图,难不成是想要更多。”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一周你和他相处的怎么样啊,有没有那个那个……” 两人平常聊的话题本就不着调,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这么多年了,自然能从对方的眼神语气中就能看穿彼此是憋着什么心思。 黎绯立马打住对方念头:“最近他每天都安分守己的要命,在说了我这工作室才刚起步,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多,我们俩每天都没怎么交流,哪来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啊。” 娄幼嘉听完一脸遗憾:“祁珩这么好的资源在你面前,你居然不近水楼台先得月,枉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可是一点也学到点我的精髓。” 黎绯佯装思考,最后公事公办地开口:“你还记得自己是这工作室的股东吧,客户都还没给我对接完就有空在这八卦我呢。” “不是,我每天早九晚六的天天在工作室报道,现在还不能八卦一下啊。” “前两天不是刚有几个意向客户来找我们,你把合同带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求,争取把人拿下,这样工作室也算是开张了。” 黎绯最后没招,只能把人打发出去维护客户,娄幼嘉的口才还是适合出去嚯嚯别人。 娄幼嘉自然没有问题:“行啊,你一会儿把联系方式推我,我去和他们谈,不过梨子,工作室就我们俩个够吗?” 这也正是黎绯考虑的问题,工作室不久前才刚刚成立,本来早就应该考虑的人员配置问题,结果被她结婚这个事一闹,最近也没时间考虑这事,如今娄幼嘉一提醒,这工作室确实缺人手。 “现在没有业务我们俩个尚可撑一下,你去对接客户我来出设计,后期又要比赛又要出图,光靠我们俩个肯定是不够。” 娄幼嘉原本并没打算加入工作室,主要也是怕黎绯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才主动请缨的加入,对接对接客户她没问题,可真要设计上的问题她确实不太了解。 娄幼嘉想了想:“那不然我们招点人来?” “你 会招?” “不会。” 黎绯也没指望她能招,钱她们是不缺,但也都是沾了家里的光,况且她还和周媛她们说了,这工作室她自己能开起来,既然当初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便是不能用黎家的人脉。 和家里低头是绝对不可能,左右来看目前能用的只有一人。 黎绯偏着头笑:“你的任务就是下午搞定客户,新人的事交给我来解决。” 娄幼嘉一脸狐疑的离开,工作室只剩下黎绯一人。 她想了想在手机上打字:祁总,我这有个生意要和你谈。 靠爸妈不行,那刚结婚合法老公的资源还是要物尽其用的。 对面这次回的很慢,大概十五分钟后一个问号赫然出现。 对面紧接着一句:不谈。 上次那个问号还是她把人小时候的照片给祁珩发了过去,并成功让对面的人用一颗满绿葫芦买断了那些照片。 这次是她有求于人,她得哄着。 打字没办法直接表达她语气中的真挚请求,所以她决定直接发语音:“祁总,你看啊,和我做生意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你今天刚刚给我送了这么多东西,要是你不和我谈这生意,那你这些钱岂不是都浪费了。” 黎绯的声线本就偏甜,如今她还特地放软的声线,以前要是她这样说话,哪个男人会拒绝她。 很快屏幕亮起,她兴致勃勃点开,不料收到到一句: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其他免谈 黎绯就没见过这么记仇的男人,她沉默两秒开口:“上次那只葫芦算我的不对,不应该拿你的照片交易,这次你听听我的计划,绝对是双赢。” 那边过了很久都没回复,黎绯以为今天这局败了的时候。 手里屏幕亮起:你说,我听听。 …… 祁氏。 李齐自从跟着祁珩以后就没见过他露出过今天这副表情,无奈中又有点狡黠,感觉像是在逗人玩一样。 李齐见工作都已经汇报的差不多了,适时开口:“祁总,下午约了博康的人谈事,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会儿您可以直接去会议室。”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人点头应了声,随后又用手在屏幕上操作几下,李齐也不是故意窥探老板隐私,只是这动作实在是明显,他眼尖地看见一长串转文字的语音,似乎对面发的都是语音,只转了几句话一页便满了,面前的人需要上下滑动才能看清全部内容。 李齐没见过祁珩在工作时间回过这么长的私人信息,屏幕对面那位不是老板娘又会是谁。他作为一个合格且有眼力见的助理,十分自觉的退下,给人留空间。 祁珩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自嘲:“祁珩,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可以。」 黎绯努力到最后对面还是答应了,虽然过程浪费了她不少口舌,语气也是能温柔就温柔,她想就算是对面是块木头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她不知道,对面的人从开始到结束都没听过她的声音,仅凭转文字了解到的便已经妥协。 16. Chapter 16 云城这几天的雨让空气中的温度降了不少,本是盛夏的季节,硬生生的让人觉得有一丝凉意。 工作室新来了两位小伙伴,说起新伙伴还是她上次跟祁珩谈来的,让他公司的人事帮忙招了两个人。 术业有专攻,招聘这活她实在分身乏术,祁珩名下的公司人员配置完善,人事的能力涵盖多领域,既能给她招到合适的人才,又能给她省一笔经费开支,工作室初期自然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那边的工作效率很快,不到两周便真的按她的要求给她找到了人。 黎绯这工作室属于初创公司,要是真找些很有能力的行业大佬也不现实,一来大佬的薪资过高,二来也是考虑他们真来了也不能保证干的久。 这么一想,祁珩建议她可以多给一些新人机会,她自己也算是个新人,自然不会拒绝。 黎绯当了老板自然要给新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也是想借机拉近下她和新人之间的距离,到时候工作起来才更方便。 地点定在了夜弥,下班后黎绯还有些收尾工作,便让她们先过去。 娄幼嘉临走前过来问:“今天早上是你家那位送你来的吧,你这也没车一会儿怎么过去,要不要我回来接你。” 黎绯抬眸拒绝:“不用了,你先带她们玩,我一会儿忙完自己过去,包间我已经安排好了。” 娄幼嘉看着面前的图纸惊讶:“这个客户不是刚谈下来,你这么快就想好方案了?” “只是有了大概框架,这单客户要求不算多,我先把大框架定了,之后交给新人做,也可以借此看看她们的能力。” 面前的人朝她竖起拇指:“梨子,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当老板还真有模有样的,说吧你背着我去哪里进修了。” 黎绯看了看时间:“好了别贫了,你先带她们过去。” 面前的人收起嬉笑的表情,带人走了。 …… 黎绯把手上的图收尾结束,看了看时间不到六点。 黎绯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那上面放着前几周祁珩派人送来的翡翠,她在几个月前早就看上了祁氏投资的那块原石,一直苦于没有渠道拿下,现在这两样东西居然一时之间都被她得到了。 她心里倒是为难起来,不久后的参赛作品究竟是用这原石设计还是将那套成品的紫色套链拆下来,把裸石二改嵌入比较适合。 黎绯脑子运作了一天索性不想了,站起来准备出门,看了看手机不久前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祁珩:下班李叔去接你回家。 祁珩和她的关系很奇怪,领证到现在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了,两人虽每天睡在一张床上,她下班后偶尔也会和他说上几句话,但还是聊工作居多,倒是小九这机器人每天都会过来跟她多聊一会儿。 黎绯想了想:不用,今晚要给新员工刷好感值 对面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黎绯都快忘了祁珩的年纪摆在这,担心他不懂她的梗便打字解释:今晚要带新人吃饭,拉近下距离 那边很快回:每一个新员工都要一起吃饭吗? 黎绯知道他在祁氏肯定不会是这种管理方式,笑着按下语音:“祁总,你员工多不用考虑这些,我这工作室加上我一共就四个人,不快速了解新人的性格和工作能力以后怎么安排工作呀。” 对面的人意识到自己被内涵了:“所以呢?” “既然你这么问了,我也不拐弯抹角,要是祁总看在我工作室刚刚起步的份上,这两个员工的招聘费能给我打个五折就再好不过了。” 对面的似乎被气笑了:“说来说去你这是在这等着我呢。” 黎绯心虚:“这不是你问了,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对面沉默几秒,打过来四个字:想都别想。 很好,没谈下来。 和祁珩聊完,今天刚拉的四人工作群里便又有消息出来。 「梨子,你到哪啦?」 「老板破费了」 +1 夜弥的五层非重要客户不接待,虽说晚上来这边喝酒的人比较多,一到四层多是公共区域,不同楼层有不用的娱乐项目,但夜弥也是一个正经吃饭的地方,但只对五层以上的楼层开放,一般人也不知道还有这个服务罢了。 黎绯想着带她们去其他地方吃还不如照顾夜弥生意,直接让人在五层开了一间包厢,包厢里的窗外便能直接看到江景,临江的地方这块地方的寸土寸金,新入职的两位员工不清楚她们新老板的实力,自然觉得这不免破费。 黎绯看到群里的消息笑着:“不用替我省钱,今晚想吃什么点什么,我一会儿就到。” — 黎绯紧赶慢赶终于在七点前到了,上一次来夜弥还是她胃痛祁珩送她去医院那次,太久没来门口的小侍都格外热情。 门口的接待不清楚情况,只是照例询问:“黎小姐,好久不见,您今天没开车吗?” 之前黎绯住在对面临江别墅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如今她搬去祁珩家里住以后,星苑离夜弥确实不近,加上这一个月有些忙能推的聚会她也都推了,别人只当她忙只是说下次再补回来。 今天本来想着直接打车过来,没想到刚下楼李叔就已经停在工作室门口,想来也是祁珩安排的,她便也没拒绝。 黎绯刚想开口,手腕就被一人牢牢抓住,她瞬间皱眉,旁边的小侍看到立马上前处理。 “先生,请您放开。” 黎绯皱着眉抬头,才看清来人是谁:“林泽,把手放开,否则后果自负。” 林泽没听黎绯的话,只是将人用力地拉到旁边:“我这一个月每天都来夜弥,今晚也算让我等到你了。” 小侍见黎绯被人强行抓着带走,他知道如今的场面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立马汇报给值班的负责人:“有个人在门口找黎小姐麻烦,需不需要报警。” 夜弥向来不管客人之间的私人恩怨,任何人只要不在夜弥里面寻衅滋事,他们也无权插手,林泽知道不能得罪夜弥背后的人,所以只敢在门口将黎绯拉走。 今天值班的负责人显然没搞清楚状况:“哪位黎小姐?” “黎绯, 黎小姐啊。” 夜弥上下就没人不知道黎绯的,对讲机那头的值班的负责人明显慌了,语气都变得急促:“那还等什么,我立刻通知人过去。” 黎绯被人强拽着到旁边,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又看了看周边的人,确定旁边人不多后,也没多想便抬腿将面前的人撂倒在地。 林泽显然没想到平常看起来一柔弱女子力气居然这么大,一时没留意身体已经趴在地上。 自从上次黎绯让他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后,这一个月他每天都来夜弥蹲她,谁能想到这么久了都没见人来,今天好不容易给他逮着机会,他怎么也得给她一个教训,却没想到教训还没给,他自己却如此狼狈。 “黎绯,你偷袭?” 黎绯站着拍了拍手:“刚和你说了,后果自负,夜弥外都是监控,我这个谁看了都是正当防卫。” “我发现你这男人也挺没意思的,之前是没经过我同意随意将我发在朋友圈,现在又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蹲我,把我带走后想干什么?” 林泽自知理亏,如今还被人制裁,一时间抬不起头:“都是交个朋友,谁不知道你这人来者不拒,当初可是你主动加的我,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清高。” 黎绯脚下的力道又加重,给人疼的直唤,当初就不应该听信娄幼嘉的多个人脉,如今看来自己在圈里的风评居然如此受害。 黎绯也不愿和他解释,犯不上更没必要,抬手避开要害来了几拳:“你别说话恶心我,滚吧。” 林泽见自己今天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也只能先走,本以为黎绯是好拿捏的人,没想到个性这么硬,打起人来还这么痛。 “黎绯,你给我等着。” 她站着用手掸了掸手上的痕迹:“还不滚?” 见人离开,回头便看到已经愣住的小侍。 小侍面露震惊地看向这边,对讲机里还传来负责人的声音:“我安排人过去了,你先去帮黎小姐,要是她在夜弥出什么问题,我们俩的工作怕是都要没了。” 小侍见朝他走过来的人,回过神向对讲机的人开口:“黎小姐……自己已经解决了。” 黎绯走到门口看着刚刚打人的那处地方开口:“一会儿让人把门口处理一下。” “哦哦……好。” 小侍回过神来立马开口询问:“黎小姐,您没事吧?” 黎绯看了看刚被人抓着的地方,林泽的手力不小,刚刚抓着的位置已经红了,她揉了揉手腕:“我没事,一会儿让负责人去五楼找我。” 小侍应着,目送黎绯的背影进门。 电梯很快到了五楼,黎绯去厕所整理了下衣服,将包里的宽版手镯替换手上这只,刚刚将泛红的一圈盖住。 补了个口红进门。 娄幼嘉看向门口:“梨子,你怎么才来,我们公司到这的距离用不了这么久吧。” “解决了下垃圾,来晚了点。” 新人回忆:“绯姐,我记得我们刚出门的时候把垃圾打包带走了啊。” 黎绯笑着没说话,谁说垃圾不是人了。 17. Chapter 17 祁氏,总裁办。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祁珩坐在桌前还有两份项目报告没看,手机屏幕亮起,是李叔发的消息。 祁珩看了看屏幕时间,估摸着李叔已经把黎绯送到了,他站起身拿杯子倒水,随手点开消息。 「祁总,太太已经安全送到,我看到有人上来纠缠她,您方便的话看一下视频。」 看完这句话祁珩往上翻了翻,屏幕上赫然是一条视频,只有二十多秒。 他将水接满正准备喝,手指已经将屏幕上的视频点开。 拍摄虽离的远,但画面中的人他还是看得清,画面中女子穿着一身浅紫连衣裙,这几天云城降温,她便在裙子外面披了件开衫,手上的手镯是他送的新婚礼物。 视频中的男人将黎绯拽着,因为步伐较大,她的裙摆跟着飘起,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祁珩喝水动作一顿,刚想切断视频打电话,下一秒视频中的画风突变,黎绯一个抬腿便将那男人撂倒,嘴上说着什么话,拍摄距离太远听不太清楚,祁珩想总不会是什么好话。 看黎绯出手的动作干脆,短短二十秒的画面里处理的干净,最后那几拳又重又避开了要害,不是随手兴起的打法,倒像是平常没少训练出来的招式。 裙子的长度大大限制了黎绯的发挥,祁珩看得出中途画面中的人是想过用其他方式解决,但仅仅迟疑几秒便选择了拳击,倒是给了他不禁挑眉。 他将视频来回看了几遍,刚起身接完的水慢慢变温才关了画面,他回想着脑中的画面,开始好奇黎绯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之前他见过黎家夫妇,黎家涉及的产业根本不用让黎绯专门去学防身技术,更何况黎绯学的专业是设计。 打架? 挺有意思。 果然还是小孩儿。 祁珩:李叔,你先回去,我一会儿亲自去接她。 — “绯姐,你怎么过来的,我看现在是高峰期,不好打车吧。” 说话的这位是新入职的一位女生蒋琳,今年刚毕业没多久,名校毕业,实习经验也很丰富,黎绯对她的简历很满意。当时还怕她不愿意进她们这样的小公司,还好祁珩给的人事业务能力很强,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谈的,反正人是如期的报到了。 “还好,有人送我过来,你们都点了什么菜,今天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上,你们老板我掏钱。” 娄幼嘉在旁边看破不说破,顺着接话:“是啊,你们就别跟她客气了,吃完这顿明天就要开始干活了,我们公司人少,到时候有的忙了。” 蒋琳知道公司形势:“绯姐都这么破费请我们吃这么豪华的饭了,以后有什么工作请都丢给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一个女生也开口:“是啊,以后请拿单子砸死我吧。” 一件事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热情总是很高涨,后面能不能一直做下去才是关键,黎绯深知这一点。 她提前给新人提醒:“我们工作室刚开始,单子肯定比不了其他大公司,但别人公司应有的福利待遇,我们这也都不差,工作上的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人员配置就在座的几位,一只手指都能数的过来的人,所以希望我们能尽快成为一个团队,好好配合让工作室越来越好。” 年轻人总是爱聊些未来,新人刚步入社会也是想要在工作上大展身手的,饭吃到最后新人对于黎绯这个老板的印象是出奇的好。 长得美,性格好,又大方。 蒋琳她们借上厕所的功夫去查了夜弥的消费,网上对于夜弥的大多回复都在四层以下,关于五六层的回复并不多,更是没多少人知道夜弥原来还能吃饭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一眼:“你说这顿饭我们吃了多少。” “保守估计也要五位数了。” 其他菜不好估计,今天唯一开的酒市场上可是明码标价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 “我以后要牢牢抱紧绯姐大腿。” “同意。” …… 包厢里吃好喝好已经九点,值班经理来过一回想要解释林泽的事,黎绯想着大家今天开心,有些事没必要让所有人知道扫了兴致,便提议让娄幼嘉带着她们去下面的公共区域开始第二场。 “一会儿让嘉嘉带你们下去消消食再回家吧,待会儿想走了随时离开就可以。大家今天都喝酒了,一会儿打车回家,车费公司报销。” “好耶,绯姐大气。” 有人请客自然不会有人拒绝。 黎绯借口出来,两人站在拐角窗口处,值班经理还是第一次和黎绯这么近距离说话,她印象里黎绯从没主动找过谁,之前也没发生过像今天的事。 谁都知道黎绯在夜弥里可以横着走,但具体为什么没有人清楚。 “黎小姐,今天是我们的问题,没有提前排查好出入人员,造成了您不好的体验,我代表夜弥对您说声对不起,我向上面反应过了,今天您包厢的所有消费由夜弥买单。” 黎绯站在一时间没有说话,最后在手机上给人发了条消息,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知道了。” 她不会为难值班的负责人,她相信负责人能申请五层包厢消费免单已经是尽力了。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出。 「顶层。」 收到回复,黎绯坐上电梯,按下六楼,出了电梯后又往拐角楼梯间走了一层,到达顶层。 没有人知道夜弥还有顶层,对外开放的区域最高就是六层。 黎绯推开门。 坐在沙发上的人看见门口的光抬头打了声招呼:“绯绯,好久不见。” 黎绯没给面前的人一丝笑脸:“我当初投资你开夜弥,你就是这么管理的。” 面前的人一脸无辜:“绯绯,夜弥的规章制度哪一条我没发给你看过,你当时也都同意了。” 黎绯被池青一句话堵在嘴边,确实当时的制度是两个人一起定的,池青作为夜弥名义上的老板,鲜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而黎绯作为投资人这件事更是没人知道。 黎绯会投资池青也是因为一次巧合,两人初见是在大学,那时候池青能为吃一顿饱饭一天打好几份工,她们见面也是 在一间酒吧里,黎绯头晕出来透气,她第一次在酒吧里看到拿着电脑学习的人,后面看见的机会多了才发现池青只是在这计算这间酒吧的利润,聊了之后发现她很有想法。 两人一拍即合,没想到给夜弥干到了如今这个规模。 黎绯深吸一口气:“今天要是被拉走的人不是我,夜弥是不是会当做没看到?” 池青抬眸看了一眼她,眼底有些冷漠:“是,只要不在夜弥里面出事,我们没权干涉任何人。” “池青,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能力自保的。” 黎绯知道正是因为池青有自己的管理模式和手段,才能将夜弥做到现在,这些年她没管过夜弥的事物,但夜弥每年的分红却按时打到她的账户上,金额比她当年投资的金额已经多得多。 池青的眼神微闪:“绯绯……” 黎绯一般不会来找她,今天也是真的生气了才会专门上来一趟。 “我希望夜弥能越来越好,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开夜弥的初衷。” 她言尽于此,没有停留直接出门。 电梯间。 她低头看娄幼嘉她们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 「梨子你怎么还没来,这里帅哥好多。」 「图片」 「图片」 …… 紧接着往下滑又是好多张图片,黎绯回:“等我,马上到。” 她们今晚的位置是二楼侧面的卡座,周边的音乐刺耳,消息声音被音乐声盖过,多亏黎绯对这里的位置比较熟,从照片角度准确的找到了她们的位置。 一坐下娄幼嘉就靠了过来:“你看那边那个小哥哥长得怎么样。”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长得比较白嫩的男人,眼睛很大,在吧台上喝酒,旁边不停的有人上去搭讪,那人的长相确实是娄幼嘉喜欢的类型。 她往自己杯里倒了一杯果酒点点头:“还可以,和你挺般配的。” “是吧,等我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俩新人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凑近了问黎绯:“嘉姐真看上人家了啊。” 她笑了笑:“没有,她搞不定。” 果然这句话还没说多久,娄幼嘉就一脸沮丧的回来:“失败了。” 蒋琳她们朝她这竖起拇指,夸她看人真准。 娄幼嘉后半场被人拒绝没了兴致,坐在位置上吃着小食一口酒也没碰。 今天本来也就是为了拉近工作室人员之间的距离,黎绯瞧着今天的目的也算圆满完成了,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 “今天差不多结束了,明天工作日,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众人没意见,娄幼嘉开车来的,黎绯帮她叫了辆代驾,又把人一辆辆送上车才结束。 她发现自己酒量好也不是件好事,收尾的活都让她给包圆了,现在站在夜弥门口,下意识的就想打车回临江别墅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已婚人士,家里还有个老公等着她回去。 翻开手机正想打辆车回星苑,置顶恰巧弹出一条消息。 「抬头。」 18. Chapter 18 黎绯此刻站在夜弥门口,她眨眨眼仔细看过屏幕上的两个字,确定自己不是因为喝酒之后生出的醉意才恍然抬头。 祁珩就这样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站在她的面前,来夜弥可没人会穿的这么正式,他这样子不像是来接她的,倒像是来这谈商务合作的。 黎绯站在原地几秒未动,面前的人先上前一步:“醉了?” 她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你……怎么会来?” 祁珩的头发被风吹着看上去比平时凌乱了些,看他这套西装就知道他是直接从公司来了这。 对面的人没回,只是往前又靠近一步,顺势将人拉过搂在怀里:“顺路。” 黎绯心里一顿,面前的人怕是没有撒过谎,连理由找的都如此拙劣,祁氏和夜弥中间隔的可不止一条江的距离。 她没打算戳破,刚想道谢耳边便传来一声询问:“黎小姐,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黎绯打眼看过去,是今天晚上那个小侍,估计是看祁珩上前搂了她,误把人当做不怀好意的人。 祁珩衍眼神瞥过去,小侍心中一惊,对面的人看起来就不好惹,他心里有一瞬间怪自己多管闲事。 黎绯看得出小侍的紧张,面上笑着身体却往祁珩的怀中深处又靠近半分:“我没事,谢谢你。” 小侍每天在夜弥来来往往的见过这么多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已然可以明白,两人的关系已经明了,再多的话也不用多说:“黎小姐慢走。” “很冷?” 祁珩见黎绯刚又往他怀中近了一步,以为是冷的。 黎绯沉默片刻,暗骂这男人一副不解风情,面上却是用手搂住他的腰:“嗯,冷。” 祁珩看着面前的人露在外面的小腿,直接将人横抱起,用手上的袖子挡着小腿处。 “这样应该会好一点。” 这个动作让黎绯心中一惊,她本来只想借着酒意拉近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祁珩的举动却出乎她的意料。 踩了一晚上的高跟,此刻有人抱着不用她出力,她自然乐得轻松。 祁珩的车子停的不远,她坐上副驾的时候疑惑:“今天是你开车吗?” 一旁的人启动车子,嘴上应了一声:“今天太晚了,我让李叔回去了。” 黎绯也没追问,一天的工作量加上今晚发生的事,已经让她的身体超负荷运转,夜弥回星苑的路程不短,她脑子抵不住困意,将座椅调到舒适的坡度,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能感受到身体悬空正稳稳地走着,她睡眠比较浅,还没等人走几步意识已经全部回神,她半眯着眼看清了此刻的位置。 鼻息间混合着两人的气息,她眼前是祁珩的胸口,刚刚酒意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酒精消退大半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不好意思。 明明祁珩没必要特意来接她,明明两人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偏偏还是在她开口之后帮了她,今晚也是没有预料的来接她回家,这个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婚前约定好的,他这样的举动甚至给她一种错觉,让她觉得她当时那句偏爱祁珩是真的听进去了,也在身体力行的做到。 祁珩将人稳稳抱在怀中,晚上的天气微凉,刚在车上还感觉不到什么,一下车那股凉意从脚踝处直直钻进裙摆,冷的让人下意识想要缩回一些,脑子刚有这个想法就被黎绯强制停止,她要是现在醒来面对这个场景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能强忍下生理反应,硬是撑到了进门。 进门家里的灯自动亮起,客厅却空无一人,这个点陈嫂他们已经休息了。他们从夜弥出来已经是十点多,加上回家开车的路程,黎绯估摸着现在怎么的也得十一点半。 黎绯心里在想祁珩什么时候会将她叫醒,面前的人总不会让她不洗漱便放在床上吧。她半眯着眼等着祁珩开口,可他却一路将她抱到了主卧。 门打开,面前的人正顺势想要将黎绯轻轻放下,突然旁边响起一声:“主人,检测到您的体温高于正常值,需要小九帮你调整下空调温度吗?” 小九是祁珩给她调试的,这声主人只会是叫她一人。 黎绯:“......” 她明显的感受到准备将她放下的手有一瞬间僵在原地,她闭着眼准备装睡到底,偏偏小九又上前来:“主人,检测到你的心跳也高于正常值,需要小九帮您拨通救助电话吗?” 这个时候但凡祁珩开口说一句话,小九就能接收到指令离开,偏偏头顶之人一句话也不说,她现在也没办法开口,只能默默平复心情。 “心跳恢复正常值,但体温仍偏高,还需要小九帮忙调整空调温度吗?” 沉默,无尽的沉默。 过了几分钟,黎绯想象中的柔软没有到来,这一个抱的姿势久了还有些不舒服,祁珩收回了准备放人下去的手,就这样直直的将人抱在怀里。 两人僵持一会儿,黎绯知道祁珩这是发现了她在装睡故意逗她,她无奈只好睁开眼,佯装打了个哈欠:“到家了吗?” 头顶一直没有任何声音,看到这一幕才真的忍不住笑:“你以后不用特地装睡,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黎绯被人看穿不免窘迫:“没装,真刚醒.......”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句话说了在场的没一个相信的,还不如不说。 左右已经被人看穿,她打算破罐子破摔:“还不是你下车的时候没叫我,那我怕醒了会尴尬嘛,所以才一直装睡,你不知道装睡其实也是很难的好吧,全程不能动还要保持一个姿势,你要是再不把我放下来,我的腰都酸了。” 祁珩安静的听完面前的人控诉,手上慢慢松了,将人稳稳放在地上:“腰痛还强撑。” 黎绯双脚落地的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开口第一件事便是看着不远处的机器人开口:“小九,出去。” 小九在旁边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一句话,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它虽然不懂人类的感情,但在它的数据匹配中这句话代表着面前的人对它的讨厌,是不喜欢它的一种表现。< /p>小九委屈地低下了机器头,变了一个声线闷闷地开口:“好的主人,小九马上离开,您需要小九的时候,小九会立马出现在您身边。” 黎绯看着小九的背影懊恼:“它是不是难过了?” 祁珩在一旁淡淡开口:“机器人不会有情绪,小九的程序是固定的,目前它只能通过文字来辨别人类的情感,没办法通过声音来识别。” 她似懂非懂:“也就是相当于平常的语音转文字咯。” “对,这是后续公司要攻克的难题,如果成功了那在整个机器人领域也算站住了脚。” 黎绯虽不是这个行业的,但也知道一个技术突破也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那小九现在收集到的数据,以后会对你们攻克有帮助吗?” 祁珩视线看着她,认真地说:“会的,现在所有的数据都会是突破的重要一项内容。” 黎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祁珩正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而自己的举动或许真能为他提供帮助,她甚至有些狭隘的想,难道这也会是他结婚目的中的一个吗? 或许吧,但她不在意。 黎绯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黎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三个字,没由头的就是想说。 “谢谢你今晚去接我。” “也谢谢你帮我工作室招人。” “我很开心。” 祁珩听着沉默片刻,忽然将一只手伸了出来。 黎绯虽然不理解这个做法,还是乖乖的将手递了上去:“怎么了?” 她刻意避开了今天林泽抓着的那只,面前的人却不满意,轻轻的将她放在身侧的手牵起:“藏什么。” “没藏......” 戴着的宽版手镯堪堪能将晚上的红痕挡住,今晚吃饭时没有一人看出异样,她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却在此刻骤然暴露在两人面前。 祁珩将那手镯取下,手上的红印明显,他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随后开口:“谁弄的。” 黎绯见过祁珩很多情绪,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眼神是冷静的,语气是淡的,但就是让人觉得他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她。 黎绯移开视线:“没事,都解决了。” 面前的人看着她,她明显能感觉祁珩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带到沙发前,又从家里翻出药箱。 她看着面前的人一只腿跪在地上,手轻轻的将她的手放在腿上,慢慢的在红痕处涂上药膏。 黎绯愣住,她甚至有空在心里想,幸好房间里被她换成了全羊毛的垫子,要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板砖,祁珩这跪着怕是要跪不住。 “现在先上一个退红的,一会儿你洗漱完我再给你上一个止痛的。” 手上药物的温热慢慢蔓延开来,她思绪被人拉回。 耳边又响起一声:“你的手是要画出优秀的设计作品的,不要不当回事。” 19. Chapter 19 又一个台风过境,好不容易凉快一些的天气逐渐变热,云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二次盛夏。 黎绯正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手上渐渐消散的红痕发呆,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常常能看到朋友圈陷入热恋中的情侣有着过分强烈的表达欲望,他们总是恨不得将所有琐事一一拍下、编辑、分享。 她现在居然也开始有这个念头。 黎绯伸手拂过手腕,上面虽然还有些红但已经感受不到一丝痛意,可那天晚上的触感仍在,她承认祁珩那双手对她确实有着不同的吸引力。 思绪被面前的人打断:“梨子,你这几天不对劲啊,你怎么还有空天天望着手发呆,这周末就是老太太八十岁寿宴,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黎绯回神应了声:“还差一点。” “那你还有心情想别的。” 黎绯嘟囔一声:“给外婆的设计图早就画好了,只是在想用什么材料来做。” 周老太太这人有格调有情怀,平生最爱的就是收藏各种玉石类的,周媛以前忙公司的事经常没空陪她的时候,都是将她送去老太太那带着的,所以老太太对她的影响很大,可以说她现在会选择珠宝设计这条路一大半的起源都是来自于周老太太。 这次老太太八十大寿,她给的礼物肯定要是全场独一份,所以之前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各处张罗合适的材料,还因为这事跟人结了个婚。 娄幼嘉顺嘴一说:“你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材料了,祁氏的原石和紫翡不都在你手上,随便用一个都是顶好的东西。” 娄幼嘉不懂设计,她觉得就黎绯现在手里有的,已经比预期好很多了,当初她们也只是想在这两件东西中选择一样罢了。 黎绯纠结就纠结在这,如果她只有其中一样,那自然是没得选,原石的赌性太大,虽然同一块原石切出来的东西,色相大差不差,可色级却相差甚远,紫色的翡翠本身在原石里又是最容易不进色的,相比之下成品翡翠的改造空间较大,可是偏偏设计那套紫翡的人就没想让人改本身的设计。 “之前那套紫翡我确实蹲了好几个月,可我一直研究的是它图片上的净度和价值,拍卖那天也并没有展出实物,前段时间忙工作室没来及仔细研究,这两天空下来了才有空看。” 黎绯将人带到桌前,“我来回看过,那套紫翡的裸石要是强行取下必定会破坏原有蛋面,要是将磨损处进行二次加工,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下减少它的大小,这种千万级的紫翡,少一点都太可惜了。” 娄幼嘉完全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事,她以为把东西拿到之后所有事都好办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这个套链成品动不了,只能看那块原石能不能给我们惊喜了。” 娄幼嘉虽不是专业的,自然也知道原石和成品翡翠的区别,祁氏虽投资了这个原石,但一块原石分割后又不止一块,祁珩只是将其中一块让利出来给了她们,其余部分祁氏该赚钱还是赚钱。 娄幼嘉想到什么突然开口:“梨子,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祁珩这次没收你钱的原因不会是早就知道这套链有问题吧,现在我们还得赌这原石开出来的种够不够好,他这是纯纯想空手套白狼吧。” “......我又不是狼。” 虽然这事很符合祁珩的人设。 “一种比喻,哎呀,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狼。” “这就是诈骗,你懂吧。” 娄幼嘉这人脾气急惯了,一点事就能点燃她,现在说什么也要去找祁珩理论。 黎绯适时提醒面前的人:“那是祁珩。” 这句话一下子浇灭了娄幼嘉的怒气,祁氏她确实惹不起,于是瞬间消停下来:“那你怎么想?” 面前的人还是忍不住悄悄靠近低声说:“虽然对方是祁珩,但是你要是真不想跟他过了,我绝对无条件支持你。” 听见这句话黎绯瞬间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要是我觉得自己被骗婚了,不用你说,我肯定第一个不同意啊。” “当初要买这紫翡的人是我,如果我没这个想法,他后面也没机会提出结婚这件事,而且这一千六百万他也实实在在出了,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这套紫翡究竟为什么能让他多花市场价一倍的价格买下。” 黎绯不觉得祁珩是一个做事不看利益的人,这套紫翡一定对他有不一样的意义。 — 祁氏。 梁杰这人此刻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打着游戏,等人。 祁珩上午刚去见了几个机器人配件方面的供应商,祁氏想要在科技领域分一杯羹不仅要有自己的研发技术,成本方面也要控制,研发成本不能减少,只能从配件供应商减少,现在科技的市场前瞻性好,大家都想来分一口,供应商的配件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可祁珩偏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主,他要的是自己有绝对的话语权。 门打开。 梁杰撩了撩眼皮:“阿珩。” 祁珩一进门朝对面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他已经习惯了梁杰一声招呼不打便出现在这,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被他那些个风流韵事纠缠不行了才来祁氏躲个清闲。 果不其然,下一秒坐在沙发上的人便自然开口:“阿珩,最近几天我准备常驻在你这。” 祁珩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开口:“一会儿记得把这间办公室的使用费转我,水电算我友情赞助你的,不用钱。” 梁杰手顿了一下,屏幕上的游戏人物被爆头出局,他立马跳起委屈巴巴的装柔弱:“阿珩,你忍心看我流落在外吗?” “忍心。” 梁杰被噎,立马躺在沙发上赖着不走了:“不行,兄弟我除了你这没处可去了,你得收留我。” “亲兄弟,明算账。” 梁杰又死皮赖脸的反抗了几次,最后还是拗不过祁珩,老老实实将钱转他账上:“诺,转你了,你可别说我赖账啊。” 祁珩把钱收了没空 理他:“自己安静玩会儿。” 梁杰向来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想了想自己最近听到的事,还是忍不住说:“你猜我最近都听到了什么八卦,说起来特别离谱。” 祁珩向来对八卦没兴趣,现下也只是淡淡一句:“有事就说。” 梁杰观察着面前的人开口,“有谣言说你结婚了。”说完这话立马伸手保证,“我当时听了立马给你澄清了,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这种谣言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一点事实依据都没有。” 祁珩瞥了瞥旁边,沉默片刻:“不是谣言。” 结婚这件事他只是不想大张旗鼓的宣告所有人,目前这件事该知道的人已经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人等机会成熟了也会知道,但既然梁杰这样说了,他也没打算隐瞒,他和黎绯正大光明的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面前的人听闻这话一惊:“阿珩,你没骗我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这一个月。” 梁杰还是不可置信:“不可能啊,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你身边要是出现了异性我还能不知道啊,更何况还是能让你结婚的异性。” 梁杰这人对异性向来敏感,更何况是出现在祁珩身边的异性,他更加会高度重视才对,哪能像现在都结婚了还蒙在鼓里啊。 祁珩没理会梁杰的惊讶,淡定地翻着面前要签的文件,平静地扔下一句话:“这人你也认识。” 梁杰更是一脸懵:“我认识?” “你该不会是撬我墙角吧。不应该啊,你和我喜欢的类型又不一样。” 祁珩没忍住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面前的人沉默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和祁珩认识这么久了确实没见他对哪个异性上心,更别说表达过好感了,一时之间让他说出祁珩喜欢什么人,他还真的说不上来。 说的梁杰更是好奇:“你就别吊我胃口了,我真想不出来我认识的人还有和你熟的,能和你结婚的女人那得啥样啊。” 祁珩看完面前的文件,伸手干脆利落地签完字,抬眸说:“是黎绯。” 梁杰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怔,他认识的人里应该没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你和绯姐......不是才见过一面吗?” 祁珩没准备解释细节:“她很好。” “谁问你她怎么样啊,你们背着我偷偷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梁杰后知后觉的发现:“难怪夜弥那天你会送她去医院,我就说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好心,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难道是她主动追你啊。” 祁珩不知道梁杰怎么会这么想,他当初有这个想法完全是因为关老夫人,她想看他成家,更是在这么多人里挑中了黎绯,那套紫翡项链是关芸再世时最后的遗作,他不知道用母亲的遗作来交换这一场婚姻正不正确,至少现在她是他的妻子。 “是我追的她。” 20. Chapter 20 夜幕初上,工作室外边的车流来往喧杂,喇叭鸣笛的声音直穿墙体,办公桌前的人将手里的纸不停画了又扔,不一会儿地上便满是废纸。 娄幼嘉哼着歌,手上拎着她们常去的一家餐厅的打包袋推门进来:“梨子,我回来路过这家店给你打包了菜,你先吃点,一会儿再忙吧。” 她进门还没等把手中袋子放到桌上,看见地上的纸直呼:“怎么扔这么多,设计图纸还没有头绪吗?” 面前的人露出一抹苦笑:“别提了,当初我们确实不该省这么点钱把工作室定在这,我就说那中介签合同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开心,还特地把中介费给我们打了折,这下我可算清楚了。” 当初因为工作室刚成立启动资金不多,黎绯和娄幼嘉亲自开车找了很多地方,当时考虑到写字楼里的工作环境太压抑不利于设计,便还是选择了比较有人文情怀的小区楼里,把选址定在这是因为这的性价比最高,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栋楼最靠近路边。 娄幼嘉一天在外又是送原石进厂切割,又是对接了几个意向客户,也就是现在才有时间回来,她顺势走近把饭菜放下问了一嘴:“让我来听听看是什么事让你发出这么大的抱怨啊。” “你不知道,这儿的租金虽然便宜,可早上外边楼下就会摆起早市,一直到十点才结束,下午和晚上这边临街来往的车流又多,真的很难让人静下心来画图。” 黎绯平常习惯了一个人在临江别墅里一个人画稿子,但现在已经开了工作室那自然不能像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那般散漫自由。 娄幼嘉手上动作没停,仔细听过几秒,又把面前的包装都打开继续说:“这车流的声音对我来说还行,听着不算大,但你是搞设计的,这样的环境的确不适合你,要么晚上你回家凑合画几晚,周末就是老太太生辰,这都周三了我怕你赶不及做出来。” 黎绯刚往嘴里送了一口饭还没咽下就叹了一口气:“家里我怕自己更加没法静下心。” 娄幼嘉一拍脑门都差点忘了黎绯已经结婚的事了。 “对了,今天下午梁杰特地打电话给我问你和祁珩结婚的事,我那时候在外面就没跟他多说,他约我们下周有空一起见面。” “看样子是祁珩跟他说了,你们这关系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 桌上的人随口扒拉着饭:“我们没打算瞒着,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没精力考虑其他事,等过段时间空了就把婚礼提上日程。” 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事,她结婚这事除了主动告诉娄幼嘉便没人知道,祁珩那边她不清楚,要是见面主动问起,他们也没打算瞒着别人。 “反正一时半会你也画不出来,家里也没法回,倒不如先去放松下,船到桥头自然直——” “咚咚......” 门口的人脚步停下。 两人听见声音下意识往门口看去,门口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蓝色西装,袖口处点缀一个墨色袖扣,里面白色的衬衣领口一丝不苟扣到顶格,随手半倚着门,让人觉得压迫。 “祁总?” 娄幼嘉率先开口。 对面站着的人没动只是应了一声:“嗯。” 黎绯怔住了,她不知道祁珩站在那多久了,悄无声息的像第一次在电梯里那样突然出现,门口的玻璃门大敞开,一定是刚刚娄幼嘉进门的时候忘记关了,才让人没有察觉。 娄幼嘉移了把椅子对门口说:“祁总快进来坐吧。” 这是娄幼嘉第二次见祁珩,一次在他回国的接风宴上,一次就是上次在夜弥。 她眼神闪躲地扭过头向黎绯气声求助:“你家那位现在怎么会过来?” 黎绯眨了眨眼,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门口的人依旧没动,只是淡淡看着一直没说话的人:“阿黎,我可以进去吗?” 黎绯内心一颤,又来了是吗? 人前人后两种称呼,祁珩这是要把婚前协议里的内容贯彻到底了。 旁边的人眼睛瞪得圆圆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怎么叫你叫的那么亲密啊,你们究竟背着我发展到哪一步了!” 黎绯看着面前的人摇头:“回头再跟你解释。” 说完又连忙朝外面开口:“你进来吧。” 门口的人听到想听的话这才迈步进来,一时间工作室里谁也没开口。 娄幼嘉不敢开口是怕自己一时之间口无遮拦说错话,黎绯单纯是不想开口。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 两人就这样诡异地看着黎绯吃完了面前的饭,三个人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祁珩见面前的人终于放下筷子,适时的将面前的水杯递了上去:“喝口水顺顺。” 娄幼嘉在旁边更是一脸震惊,连忙接了个闹钟离开了。 “梨子,既然祁总来陪你加班了,我一会儿还有个局就先走了,明天见。” 她这电灯泡不做也罢。 “......注意安全。” 敞开的玻璃门很快被人关上。 工作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人,黎绯如今吃饱了刚刚那种烦躁的心情被压下去不少。 黎绯慢慢开口:“你这么晚这做什么。” “外婆让我来接你。” 难怪,祁氏和这并不顺路,要不是长辈的嘱咐,祁珩也犯不上绕路来这。 “你以后发个消息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外婆那边我会帮你圆,你不用特地来接我。” 祁珩没应,只是看了看地上的那一堆废纸,他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张摊开:“这是你画的。” 黎绯点头:“周末我外婆八十岁寿宴,她向来喜欢戴一些玉石珠宝,我有这能力就想着自己设计送她。” 面前的人眼睛仔细看过图上的内容:“地上这么多不要的稿子,是画的不满意?” 黎绯不知道该怎么跟祁珩说,寿宴礼物的图纸她一个月前就画的差不多了,如果一切顺利,她本可以在拿到紫翡后第一时间找工厂将实物做出来。 现在一切都未可知,她总不可能直白的告诉面前的人,是他花了一千六百万拍的紫翡用不了,祁氏投资的原石还没切开她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吧。 实话她说不了,只能随意挑着理由开口:“工作室这个位置太靠外, 环境有些嘈杂,我没办法安静的画图。” 祁珩打量了下四周:“你可以回家画,我会和陈嫂她们说,她们尽量避开房间,不会打扰到你。” 黎绯一时没说话,她觉得家里静不下心并不是因为别的,说来说去不都是他的错。 “祁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家里的环境我还是不太习惯。” 她尝试过在祁珩书房里设计,但那里太一板一眼,导致她一坐下来脑子里就怎么也想不出来画什么了。 面前的人迟疑开口:“我看之前你喜欢在沙发前设计,上次去接你搬家的时候看到的,你是喜欢那样的?” 黎绯心里有点惊讶,她没想到祁珩还能记得这种小事,况且那是他们刚领证完第一天,她还让他在门口等了那么久。 难得祁珩记得,黎绯靠着椅子放松:“我只是比较习惯一个人,这样有灵感了就可以在家里的任何角落随时随地的画上半天,不会有人打扰更不会担心任何人看到。” 祁珩在结婚前自然了解过黎绯,上次见过她父母更是了解了这些年她的生活和心情,是他没考虑周到。 “我知道了,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你回家。” 黎绯看了看时间,左右今晚她也画不出什么来,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看看那块原石切出来的效果在做打算,图稿就算加急最少也要留出一天的时间。 留给她的时间确实不多。 …… 到家的时候,祁珩开了车门将人送下车并没打算上去。 “你先休息,我有事出去一趟。” 黎绯对打探祁珩的私人行程并没有兴趣,以为他要出去应酬:“要是喝酒了就让李叔去接你。” “知道了。” 看着人进门,坐在车里的人才将手机拿过,打了一通电话。 李齐接到祁珩电话时正在家里吃着饭,连忙喝了口水咽下口中食物。 “祁总,怎么了?” 祁珩握着方向盘报出一个地址:“你联系下施工人员,今晚让人过去把隔音木板装了,窗户也换成隔音的。” 李齐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忍不住说:“祁总,大晚上的施工扰民啊。” “那地方临街,楼里没什么人住,一会儿施工前上下看下,要是周边有人就送到祁氏名下的酒店住一晚。” “工人工资按市价五倍给他们,辛苦你今晚加班,这月给你加奖金。” 听到这话,李齐瞬间来劲了:“好嘞祁总,保证给您办妥了。” 祁珩挂了电话又联系物业:“你好,我是祁珩。“ 对面接到电话听清来电人后,还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是祁珩本人之后,连忙开口:“祁先生,请问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隔壁那套房子常年没住人,你们有业主的联系方式吗?” 对面物业管家以为祁珩是出了什么事,听到这句话也松了口气:“有的祁先生,您稍等。” 很快一条信息发过来,祁珩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请问您星苑的那套房产打算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