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幼崽被龙傲天男主娇养了》 1. 你咬我 “滋啦——” 【反派逆袭系统009加载成功,绑定宿主:时笙。】 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异常的声音,细微的电流声滑过耳膜,一双透明的翅膀遮挡住丝缕阳光,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小人凭空出现。 【我是系统009,午安,我的宿主。】 精灵模样的小人飘在半空行了一个礼,然而,它并未等到回答。 房间里唯一的活物躺在床上,睁着一双透亮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它。 系统眯起充斥着非人感的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宿主,端着平直冷淡的声音无视周围的一切,继续自己的任务。 【你是否听过,这个世界是本,而你,是受人唾骂的恶毒反派。】 【与你相反的是,主角天生拥有光环,你欺辱他,怨恨他,想要取代他,自十五岁那年初见主角后,你便成为主角青春时期的第一块磨刀石,最后死在一个雨夜。】 【而我是反派辅助系统,负责引导您走完反派剧情,积累反派值,以确保主线剧情进行下去,完成任务后您可获得复活的机会与高额奖金。】 【滴——确认宿主时笙的主线任务:积累反派值,特别任务:不需复活能自己活下来。】 【现在,你可以提问了。】 009关闭面板,再次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宿主身上,并做好应对各种问题的准备。 在来此世界之前,它已经辅佐了十位反派,对引导新手这方面早已熟练之至。 新手总会有很多问题,故而,009略微正色,比之方才多了两分认真。 但是,三分钟过去,它的宿主纹丝未动,甚至还扭了下脸。 系统疑惑皱眉,下意识往前飞了一下,下一瞬那没什么反应的宿主眼睛亮了一下,肉嘟嘟的手抬了起来,径直抓向它。 它侧身躲过去,却没料到这一躲彻底引起了床上人的兴趣,又一只手加入进来,仿佛扑蝴蝶一样和它玩乐。 系统连番躲过,皱着脸看宿主,【你在干什么?我是你的系统,不是玩具。】 【时笙!】 这一声有些凶,床上的人愣了下,眼睛眯着和它对视。 系统有些慌张,不断运转的大脑都绷紧了。 宿主不会,生气了吧? 气氛冷下来,但不过片刻,时笙忽然咯咯笑起来,两只手还兴奋拍了拍,咿咿呀呀指着会飞的小人惊讶。 系统整理下衣服,轻咳两声抱臂眯眼道:【宿主,你到底听到了吗?】 时笙歪头疑惑,严肃的小脸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深沉,略浅的瞳仁泛着微光。 系统满意了,看来这个宿主也没那么不上进…… 然后,时笙缓缓抿起嘴,发出一声“啵~~” 时笙不知道哦,时笙叮不懂呀~ 系统:“???” 系统:“!!!” 系统:我的妈妈咪呀玛卡巴卡巴依老爷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折腾了一个小时,009终于从浩瀚的资料搜索出来答案,他的宿主,传闻里的恶毒反派,被系统选中的幸运儿…… 是个十个月大的——婴儿。 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且在此之前根本没见过人类幼崽的系统连飞的力气都没有了,耷拉着翅膀蹲在时笙脸庞郁闷。 这样它早早列好的计划还有什么用?什么人生巅峰,什么与主角抗衡,现在它的宿主只会关心什么时候吃奶吧?! 别说与主角竞争了,他连走都不会! 系统甚至都想递交辞呈回去养老了,心累。 时笙不知道会飞的小人在叹什么气,他眨巴着眼,对着那双漂亮的翅膀蠢蠢欲动。 好漂亮,想要。 系统花了十分钟哄好自己,并打算拉着这个只会爬的宿主完成任务。 正如那些已经颐养天年的前辈所说:有压力,才有动力。 它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心中的碎碎念结束,正巧门口传来声音,似是有人进来了。 009这才分出心来观察周围,这似乎是客厅,它的宝宝宿主躺在一张小床上晒太阳,小床四周围着围栏防止小孩子掉下来。 细微的脚步声杂乱无章,而后有人压低声音出声。 “先生和夫人回来了,小少爷今天很乖,两个小时前喝了一次奶,现在正在晒太阳。” 那似乎是这家的保姆,在汇报宝宝宿主的情况。 伴着这道声音,有人走了出来,露出了身形。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手边还跟着一个孩子。 阳光侧着打在三人身上,无可避免的,系统被那个孩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那个孩子有着一头柔软的黑发,如幽潭般的黑眸无波无澜,三四岁的年纪却丢失了应有的孩子气,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漂亮的雕塑。 【嘀——嘀——警告,警告,目标出现。】 009蓦地绷直身体,盯着那男孩如临大敌。 那竟然是主角! 不是说宿主会在十五岁的时候才遇到主角吗?为什么现在就碰到了? 009顿时慌了,又是它从未遇到的情况。 为什么连主线都乱了啊?那还玩个屁啊! 更何况以往那些宿主在它的辅佐下,初遇主角的时候就已经发育了一段时间,不至于赤手空拳上去。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009快疯了,运行流畅的系统少见的卡了,面板丢出一串串乱码。 而被惦记的时笙也听到了声音,他嘿咻嘿咻地自己坐起了身,顶着柔软的茶色头发弯着眼睛隔着围栏的网洞看自己的妈妈。 妈妈回来了啊,哦,还有爸爸。 穿着连体奶白色小衣服的时笙抱着一只小熊,乐滋滋地等妈妈来。 就像以前一样,回家的妈妈会第一时间走过来叫他“年宝”。 时笙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妈妈朝他走过来。 他双手举起了小熊,想要递给妈妈,然后得到一声夸奖。 这会让他开心好长时间。 然而这一次,他没等到妈妈的夸奖,而是接到了那个被他递过去的小熊。 十个月大的宝宝时笙懵懵抱着小熊,脑袋都快转不过弯了。 怎么这一次妈妈不接小熊了? 但妈妈捏了捏他的小手,笑的温柔。 熟悉的声音轻柔缓慢地说些什么,时笙努力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妈妈在说什么。 “我们年宝也要有哥哥了,开不开心啊?” 时笙再次歪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麻麻,宝宝叮不懂啊,什么是哥哥啊? 他把头放在小熊上,挠了挠小脸,怎么今天有好多听不懂的话呢? 好奇怪哦。 时笙揪着熊耳朵,看妈妈说完话离开,又很快折回来,手里还牵着一个漂亮的孩子。 那个孩子看着他没有表情,像是一捧冬日里的雪,哪怕照着阳光,也不会融化。 时笙看不懂那么多,只觉得这个人好像比自己要大一点,身上的小衣裳也很好看。 嗯,像他经常搂着睡觉的玩偶,很漂亮,就是都不会动。 时笙小小的脑袋装不下很多东西,妈妈一说话,他就不再看那个漂亮玩偶了。 “年宝,这就是你的哥哥,叫谢知南。” “以后你们两个就要一起生活了,年宝要乖哦。” 妈妈摸了摸漂亮玩偶的头,露出很温柔的笑。 而那个玩偶抬起了头,勉强抿出一抹淡淡的笑。 时笙揪熊耳朵的手一顿,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 呜,妈妈没摸我的头。 就在这时,会飞的小人落在他身边,张开手指上下乱飞,愤慨激昂。 【看到这个人了吗?对,就是他,你的一生之敌,快上去给他一下。】 【拿出你的气势,让他看看你的反派之威!】 时笙不自觉咬了口小熊,反应过来又扁了扁嘴。 手放在小熊头上划拉两下,仰着头真挚啊啊两声。 快看,摸头。 系统:“……”出息啊! “好好相处啊,知南,有需要的尽管和我们说。” 时斯韫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听见自己儿子的两声啊心底有些好笑。 他只以为是婴儿本能对陌生人的好奇,没多想顺手揉了下谢知南的头。 看着这个从福利院出来以后便沉默不语,被迫早熟的孩子,他心底到底有些心疼。 想起半年前发生的事,他掩去眸底的情绪,无声转身离开,将这片空间还给两个孩子。 时笙:“!” “啊!啊~papa~” 摸头,爸爸也不摸 宝宝的头吗? 时笙蹬着短腿举起小熊往爸爸离开的方向递,宝宝摸小熊的头,爸爸也要摸宝宝的头呀! 但直到爸爸的背影消失不见,他都没等到摸头。 举起的小熊缓缓落了下来,他啪的把下巴搁在小熊上,嘴一抿,不开心了。 再一抬眼,眼前那个漂亮玩偶哥哥还站在原地,一双剔透黝黑的眼睛一动不动。 时笙摸摸自己的身体,嗯,好像有点冷。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个玩偶哥哥生气。 他没有一个摸头,而哥哥却有两个。 小脑袋瓜转的飞快的时笙压根数不清数字,但他本能感觉到了不公平。 而那个会飞的小人还在他耳边说话。 【我就说,你和主角天生就不对付,瞧瞧瞧瞧,这才刚来,就引得你爸妈疼惜,宿主,不要怕他,我们也要进攻,绝不能被欺负!】 时笙放开小熊,顶着一头柔软的头发趴在床上,小脸绷紧,十分严肃,009这个系统都紧张起来。 时笙哼哼两声,然后——咕涌、咕涌地爬到了哥哥面前。 圆圆的身体像颗胖胖的元宵一样,就那么滚过去。 目睹一切的009:【…………】 时笙终于靠近了玩偶哥哥,两只手扒着围栏勉强探出头,试图再靠近一点点。 玩偶哥哥头发比他的多,还比他要大。 他将下巴卡在围栏上,努力伸出手要去碰玩偶哥哥快要挨着围栏的身体。 小时笙的想法很简单,你有两个摸头,那可不可以分我一个? 我也有很软的头发,我还有小熊! 然而他没能碰到玩偶哥哥的身体,而玩偶哥哥却还是侧了下身子,似是在抗拒。 时笙呆住了,完全想不到自己会被嫌弃。 生气的时笙此刻更气了,属于宝宝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哥哥不喜欢他。 时笙怒而锤床,白嫩的脸都颤了两颤,满脑子都是不喜欢。 他被漂亮玩偶不喜欢了! 他怒气冲冲地看了眼床上的小熊,都是玩偶,为什么这个就不喜欢他? 于是,小时笙吸吸鼻子,打算教训一下这个玩偶哥哥。 就和教训小熊一样,教训这个不听话的玩偶哥哥。 耳边会飞的小人还在絮絮叨叨,似是在给他加油。 时笙扒着围栏,缓缓探出身子,朝着谢知南张口就要咬。 小熊咬耳朵,这个玩偶哥哥他要咬脸! 嘴张张合合两下,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脸上。 时笙吧唧两下嘴,疑惑歪头,没,没咬住?! 谢知南面无表情伸出手挡住了凶巴巴的小孩,少见的皱起了眉。 手心里热乎乎的,是属于另一个孩子的温度。 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整张脸都是软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时笙却不管这些,一次不成,他转而改咬手。 他扒着那只手就要咬,结果再次咬了个空。 时笙双手悬空懵逼,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指着玩偶哥哥生气,“啊,啊——” 谢知南看着讨伐他的小孩,黑发下的眼睛幽深,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握起来。 小孩还在说着不完整的话,一声声的啊渐渐变了声调,化成无数道走缠绕着他,那些扭曲的人脸又来了。 脑海里翻涌着暴燥,无法忘却的记忆尖叫着拉他沉沦。 “我不走。” 谢知南几乎是挤出来的这句话,紧握的手松开,而后紧紧抓着那节白嫩的手臂,在所有人都未反应之际,他凶狠地张开嘴,咬在了时笙的脸上。 只是在咬上去的那一刻,他清醒过来,感受着嘴边的柔软,触之即分。 但婴儿的身体太嫩了,只是这轻轻的一下,时笙的脸上就多了一个牙印。 很浅一个,泛着白,彰显着方才谢知南做了什么。 时笙也懵了,手一点点摸着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跌坐在床上,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然后,他就看到咬他的坏人一点点勾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嘲讽! 什么是嘲讽? 时笙不懂,但他自觉很懂,于是顶着那道目光,迅速红了眼。 “哇——” 他哭了。 2. 你亲我 时笙这一哭可谓是惊天动地,保姆和时父时母匆忙赶到客厅,就连一直飘在半空目睹一切的系统都吓得翅膀卷了卷。 时笙扁着嘴,泪眼婆娑,一只小手抹着眼泪,一只手指着玩偶哥哥乱晃,“呜哇!” 而被指着的谢知南沉默地垂下了头,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季时安也是第一次做母亲,此刻小心拍着时笙的背轻声哄着,一转眼瞧见宝宝白净的小脸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牙印,一时间有点懵。 她捣了捣丈夫,小声道:“这,两个孩子闹别扭了?” 时笙撅着小嘴不高兴地夹在爸爸妈妈中间,抹眼泪的手开始摸脸上被咬得地方。 那个会飞的小人又凑过来了,语气有点凶地说些什么。 009:【闹什么别扭,这是单方面殴打!我家宝都哭了!】 夹在中间的时笙两只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了,看一眼妈妈,看一眼爸爸,还要再看一眼小人,偶尔还要凶巴巴地瞪一眼玩偶哥哥。 正忙活的小宝宝听见爸爸说话了,“那不能,估计是误会,小孩子的事我们还是别插手了。” “知南不是喜欢欺负人的孩子,年宝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宝宝,这事就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吧。” 时笙歪着头听爸爸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一个字都没听懂,忍不住扑腾了一下小腿。 “乖了,妈妈带你去吃饭。”季时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时笙眨巴下眼,柔软的茶色头发被摸得抖了抖,随即他开心起来。 宝宝也有妈妈的摸摸啦! 原本还鼓着的脸漏气一般软了下去,大眼睛眯起像月牙一样,瞧着就让人喜欢。 季时安将时笙带走后,时斯蕴走到谢知南身前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小孩子的事我们大人就不参与了,不过你也别被年宝欺负了,那小家伙气性可大了,六个月大就会背过身不高兴了。” 谢知南抿紧唇,半晌闷声道:“嗯。” “走,跟叔叔去吃晚饭。” 十个月大的宝宝已经可以吃辅食了,季时安便买了把宝宝椅让时笙坐上去跟他们一起吃一日三餐,也是让小宝宝早点熟悉家里的氛围。 于是傍晚六点,时家开饭,时笙自己拿着奶瓶一嘬一嘬的吸,奶不多,毕竟等会还有辅食,怕他不愿意吃。 宝宝椅挨着季时安,而季时安的旁边坐着谢知南,于是时笙叼着奶瓶一扭头就看见那个咬了他一口的玩偶哥哥规规矩矩坐在他旁边吃饭。 “哼——”他又把头扭了回去。 不过很快他就把奶喝完了,坐在宝宝椅里他能看见桌上放着的菜,眼睛就开始滴溜溜地转。 比起奶,其实他更喜欢那些不同味道的饭。 可惜,时笙忧愁地拖住自己的下巴,目光黏在一个小碗上。 妈妈不让他多吃,可是宝宝还没有次饱啊。 时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明显,一桌子的人全注意到了,季时安好笑得戳戳丈夫,笑话自己孩子是个贪吃的宝宝。 谢知南夹菜的手停下,目光也落在那道蛋羹上,反倒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将碗中的米戳来戳去。 他一向话少,哪怕心里觉得自己要留在这个家里就必须对时笙好,今日的事他得主动道歉,他也开不了口,憋到最后反倒把自己的耳朵憋红了。 饭桌上,季时安给丈夫使了个眼色,下一秒时斯蕴的声音就悄悄在谢知南耳边出现。 “哎呀,十个月大的宝宝能吃蛋羹啊,那吃不到的宝宝好可怜哦。” 谢知南:“!” 他抬起头,眼看着蛋羹一点一点往他这边移,最后直接停在他眼前。 时笙可不知道这些暗流涌动,他眼巴巴看着蛋羹,小手攥紧目光紧随蛋羹移动。 009坐在宝宝椅边缘嫌弃道:“宿主,你好贪吃哦。” 时笙:“啵啵啵~”听不懂呀。 正馋着呢,忽然一把小勺子抵在他的嘴边,勺子里嫩滑温热的蛋羹接触到唇瓣,他下意识一张口,勺子倾斜一小块蛋羹便进了口。 时笙:“???” 抿着这一小口蛋羹,他歪了歪头看向拿着勺子的人,竟然是惹他生气的玩偶哥哥。 谢知南一言不发,异常沉默的又挖了一勺蛋羹喂过去,瞧着动作很生疏,怕是下了很大决心。 时笙乖乖张嘴,蛋羹吃进嘴里太幸福了,小脸都鼓了起来,眼睛弯起笑容甜甜。 谢知南很尽职尽责,举着胳膊喂了时笙半碗蛋羹,最后是时父说不能再吃了才放下勺子。 他眸光冷淡,心中不免嗤笑自己一声,想留下来就要讨好这个小孩,喂个饭有什么好纠结的。 再怎么样,不也比被那些人养着好吗?他慢慢擦了擦手,视线再一次略过吃饱便乖巧的小宝宝。 却见小宝宝朝他伸出手,手掌张张合合像猫爪开花一样。 时笙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被玩偶哥哥喂了一顿饭就原谅这个咬了自己一口的哥哥了,于是他朝哥哥表演了一下爪爪开花。 玩偶哥哥,快来呀,宝宝找你。 小宝宝的语言还是有点难懂,最起码009是看不懂的,它本想提醒宿主可能主角压根就没看懂你想干什么却见主角搬了个椅子爬上去,视线刚好与宝宝椅里的宿主齐平。 谢知南盯着这张白生生一看就娇养出来的脸冷声道:“有事?” 时笙被人懂了更开心了,于是开心的宝宝两只手抱住玩偶哥哥的头,油润润的小嘴吧唧一声亲在了哥哥的右脸上。 “啊啊啊——”时笙开心地晃了晃脑袋,这是妈妈教他的。 谢知南愣在原地,右脸上温热的感觉似乎久久不散,他周身的冷淡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慌乱。 “你……亲我。”他喃喃出声,不敢相信,他从没被人这样亲过,哪怕是他的父母。 时笙听不懂,但时笙是个行动派,吧唧一声,左脸也被盖了个戳。 “你!”谢知南猛地拉开距离,在时父时母揶揄的目光中,他慌乱之下跑走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耳根一片红。 昏暗中,他心绪大乱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靠在门上自言自语,“他怎么能亲我?” 时笙不懂玩偶哥哥怎么跑了,但妈妈教的感谢的亲亲完成了,他便继续晃着小腿乐滋滋的。 唯有009一寸寸裂开,仿佛遇到了世纪难题。 【你怎么可以亲他!】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卡!卡!重来!不可能!】 时笙玩着手指看小人飞来飞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满脸茫然。 009眼含热泪揪着时笙的衣领绝望道:【宿主,你是反派啊,怎么能亲主角呢!你要镇压目标啊!】 时笙:“啵啵啵~”宝宝听不懂呀。 于是009摊开手,允许自己流走。 两个亲亲换来了009长达三小时的郁闷,直到晚上十一点,它才蔫蔫地飞到宿主的小枕头边坐着。 婴儿睡眠时间长,一天有大半天都在睡觉,保姆抱着时笙哄了一阵他就乖乖睡着了。 009郁闷地看着自家宿主那张可爱恬静的脸,谁又知道这是个捣蛋鬼呢? 婴儿房很安静,墙壁都刷成了暖黄色,到处堆着玩偶,地毯铺满整个房间,所见之处都透着柔软。 一直到凌晨一点,外面忽然响起阵阵打雷声,紧接着哗哗雨声惊醒了待机中的009. 009一扭头,一双亮晶晶圆溜溜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它,它的宿主甚至开心地眯了眯眼,像在说你终于醒了。 009:【…………又怎么了我的小少爷?】 时笙踢开小被子,伸出柔软的手指往窗户的方向指,嘴里还伴随着啊啊的声音。 009飞起来丧丧道:【那是在打雷,没什么稀奇的,快睡觉吧。】 时笙此刻精神真的很好,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精力无处发泄,小孩子闹腾起来009一点都遭不住。 009再次躲过宿主抓过来的手,邪恶的计划缓缓涌上心头。 【宿主,您实在睡不着,那就做任务吧。】 【经资料调查,男主小时候害怕打雷,您可以偷偷溜进男主的房间扮鬼吓唬他,这样男主白天就会精神不济。】 时笙往前爬了爬,懵懂的眼睛里一片澄澈,只歪了歪头 嘴里吐出一个小泡泡,“啵?” 009利用系统的力量,迅速为宿主打开了一面围栏,而后怂恿宿主自己下床。 或许是时父时母考虑到了孩子会从床上摔下来,买的婴儿床比较低,这正好方便了时笙私自出逃。 时笙其实不懂这些,只知道围着他的东西少了一块,缺失的地方本能地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在009的怂恿下,他花了十分钟明白了怎么调转方向免得头着地,然后又花了五分钟的时间踢腾着小短腿摔到了地上。 所幸地毯足够软,才没让娇气的时笙当着系统的面哭出来。 009眼睁睁看着时笙眼里蓄起了泪,然后又消失不见,没有心脏的它感觉心脏病都差点犯了。 它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宝,好宝,不哭就是好宝。】 【我为宿主扫描了整栋别墅,已规划出最合适的路线。】 【从阳台的滑动门出去,往左走第一扇门就是男主的房间。】 时家的别墅二楼建的很精巧,为了通风和日光,二楼的大部分卧房直接连通阳台,中间只有一扇滑动的门分隔。 时笙撅着屁股在地毯上爬行,又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在系统重复第三十遍怎么开门后,终于靠着自己小小的力气和系统的配合推开了门。 门一开,外面的雷声更大了,时笙开心地拍拍手,似乎对雷声很感兴趣。 009往前面飞,【宿主,不要拍手了,跟我走,快到了。】 【宿主你记住,进去以后一定要吓人啊,男主这个时候最怕打雷和神神鬼鬼的东西了。】 时笙抓抓自己的耳朵,眼里浮出一点困惑,小人在说什么啊? 听不懂,但他是乖宝宝,乖乖地爬到了另一扇门前。 小人咋咋呼呼比划着什么,他学着把双手放在玻璃上,一张软乎乎的小脸也贴了上去,半秒后,他嫌弃玻璃门凉,皱着脸退开了。 —— 谢知南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攥住被子,外面的雷声一下下打在他耳膜上,本就沉默的他此刻脸色苍白。 雨夜,雷声,还缺了一样。 缺了刺耳的警报声,这三种声音共同构成了他的噩梦,从出事那天起便摆脱不掉。 在雷声里,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医院出来,等待他的是无数扑过来等着吞掉他的亲戚。 “谢知南一个小孩子,能继承什么?” “我不同意,谢氏交给一个三岁小孩,是等着破产吗?” 他的亲戚坐在他的家里,讨论的是如何抢走他的东西。 直到他即将被送到福利院时,时家夫妇出现了,他们告诉他,“我们是你爸妈的好友,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谢知南背着自己的衣物,冷漠地想: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起码他不用再面对那些亲戚,也不用去福利院承受怜悯了。 于是,他带着本该放在福利院的东西,来到了时家。 来的路上,季阿姨微笑着告诉他:“知南,家里有一个十个月大的小朋友,他叫时笙,有点调皮但很可爱,以后你也是哥哥了,他会喜欢你的。” 哥哥? 雷声一声接一声,缓缓地竟与那个雨夜重合,他好像重新站在了鲜血里,漠然地看着爸妈被放上担架,而后消毒水的味道充盈鼻腔。 四岁的孩子终于撑不住,躲在床的角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汲取一点安全感。 忽而,阳台方向的门传来微小的声音,紧接着雷声大了起来,门打开,有风吹过。 一团小小的黑影在地上移动,谢知南攥紧手,露出一只眼盯着那团黑影。 黑影动两下,又停下转一转才继续往床的方向移动。 没有开灯的房间很暗,几乎只能看清黑影的轮廓,谢知南又开始耳鸣了。 “你爸妈的死可不就怪你吗?你可小心点,别哪天有人化成鬼来索你的命。” “你瞧见司机的死相了吗?他会再来找你的谢知南。” 那是索他命的鬼吗? 谢知南眼前闪过血色,冰冷地盯着黑影逐渐靠近床边,而后扒上床沿,发出一声可怕的:“啵?” 谢知南:“?” 3. 一起睡[捉虫] 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他握紧拳头试探着往床边挪了挪,刚看清黑影的脸,就见他那名义上的弟弟开心地眯起眼,双手表演了一个爪爪开花。 然后在他的目光里,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朝他吐了吐舌头,嘴里发出哈哈的哈气声。 谢知南:“你在干什么?” 时笙按照小人的示范完成了表演,只是小人似乎不太高兴,郁闷的飞来飞去。 他才不管呢,他看到哥哥了。 于是时笙一把拽住哥哥的睡衣,另一只手兴奋地指了指外面,“啊——啊——” 谢知南掰开他的手,下床去外面看了眼,看到自己连接阳台的玻璃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他面无表情地合上。 时笙还在努力扑腾着小短腿试图上他的床,他走过去皱眉捏了捏弟弟的脸。 “这很不安全,你怎么逃出来的?我送你回去。” 时笙不高兴了,往地上一坐耍赖不走。 谢知南再早熟也不过四岁,哪里抗争的过一个铁了心不走的小孩,折腾半天,他放弃了。 转而给时笙拍了拍身上的土,这一路爬过来,奶白色的小衣服都有点脏了。 这个时间,家里的大人都睡着了,谢知南不愿意主动找他们,最后只能在时笙嘟着嘴可怜巴巴的目光里帮对方上了自己的床。 为了防止时笙半夜掉下来,谢知南掏出自己所有的衣服和季阿姨提前买的玩偶一股脑全围在了时笙身边,他自己也钻了进去,张开双臂紧紧抱着这个调皮的弟弟。 雷声依旧还在,看来这场暴雨要下一整晚,可谢知南却没那么害怕了。 身边是一团暖呼呼的小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细软的手指还时不时戳一戳他的脸。 谢知南垂下眸子,看着身边的弟弟,不得不承认,留下对方,他也有私心。 有个人陪着,他再也不需要缩在角落一遍遍听那些话了,因为时笙会不安分地打扰他。 谢知南轻轻摸了摸时笙脸上已经看不清的牙印,低低道:“时笙,我是哥哥。” 时笙:“啊啊?” 谢知南耐心地继续道:“哥哥。” 时笙:“得得~” 谢知南:“是哥哥。” 时笙皱了皱眉,严肃着脸十分努力,“得得~” 谢知南似乎轻笑一声,最后妥协了,“没关系,我就是时笙的得得。” 时笙打了个哈欠,闹了这么久,小宝宝的精力消耗完了,也该睡觉了。 于是迷迷瞪瞪的小宝宝循着记忆,胡乱亲了一口旁边的得得,眼睛一闭睡着了。 谢知南抱着时笙的双臂收紧,黑暗里,他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009:【坏坏的怎么好起来了?】 暴雨下了一整夜,谢知南再醒来是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的。 他松开抱了一夜此刻睡得奇形怪状的时笙,刚打开门就见季阿姨和时叔叔甚至家里的阿姨保姆都过来了。 季阿姨神色慌乱,勉强压下情绪问他,“小南,年宝在你这里吗?监控看到他从阳台那边往这边来了。” 谢知南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低下头像做了什么心虚的事一般,“在的。” 季时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当即进了房间,一打眼就瞧见了自己那被衣服和玩偶围在中间,睡得开心的儿子。 “吓死我了,我以为……”她深吸一口气,一旁的时斯蕴安抚地抱了抱她,“年宝太调皮了,怎么跑到小南房间里了? 对家里人一大早担惊受怕的心情完全不了解的时笙蹬了蹬腿,在妈妈的怀抱里睡得更香了。 等到家中保姆阿姨也都散去,谢知南重新坐到床上,微微低下头,黑发遮盖住他的眉眼。 床上凌乱一片,到处扔得都是衣服和玩偶,唯有凌乱的中心尚余一分未散的体温。 他抿了抿唇,黑眸中平静一片,而后他安静地收拾房间。 衣服规矩叠好,玩偶重新放回原位,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只金鱼玩偶,他顿住了。 片刻后,小金鱼玩偶被他放在了枕边,成了他床上唯一一个玩偶。 等到时笙醒来时,时父时母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对着这个自己出逃的小朋友无可奈何。 “年宝真是有力气,玻璃门都能推动。” “我就说不能买那家的围栏,你看年宝轻轻一推就开了,幸好没摔到。” 时笙半眯着眼困困地听爸爸妈妈说话,就是听不懂呀。 昨夜实在是闹腾的厉害,属于小孩子的精力旺盛被消耗掉以后,时笙就又保持着很困的状态。 这一困,他一直睡到了中午该吃饭的时候。 009坐在新换的围栏上唉声叹气:【我忏悔,我不该出馊主意,一切都和计划的不一样。】 时笙好奇地爬起来,扒在围栏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垂头丧气的小人,澄澈的眼中满是好奇。 009心塞看他一眼,随手呼噜了一下送到手边的柔软头发,【不怪你,宿主,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有错呢?】 009已经完全pua了自己,欣然接受了一切。 【别看我了,你姨姨来了。】 时笙微张开嘴,发出一声清晰的疑惑:“aa?” 果然如009所说,中午季时安的妹妹来了,和时家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期间,时笙坐在宝宝椅里总是不安分地想要抓一旁的谢知南,瞧的季时宁满脸稀奇。 “年宝这么喜欢哥哥啊?那喜欢姨姨吗?” 时笙被捏住脸看向了姨姨,肉嘟嘟的小脸鼓起,他歪了歪头,“啊啊?” “诶哟真是太可爱了我的年宝。”季时宁夸张的捂住心口,又把时笙好好的捏了一通。 时笙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让自己的脸彻底失去所有权。 饭后,季时安陪着妹妹聊天,时笙被妈妈抱着无聊抠手指。 时家人知道这两姐妹有体己话要谈,于是客厅便直接留给了两人,时斯蕴也一早躲得远远的。 009已经沦落到逗孩子的地步了,被无聊的时笙当逗猫棒玩。 一只小手抓过来,009熟练躲过,嘴上还在掰扯着任务。 【宿主,我们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你可是要踩着主角上位的,怎么能和主角相亲相爱呢?】 【不说别的,你未来可是会死在主角手里的。】 时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抓小精灵,两只手灵活的抓上抓下。 这一幕看在两个成年人眼里,就是小朋友自己玩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抓什么。 季时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开了话头。 “姐,那个谢家的孩子什么情况?” 季时安笑容淡了淡,瞧着妹妹终究还是细细解释道:“他父母出车祸走了,家里亲戚不适合抚养他,我和斯蕴便做主收养小南。” 季时宁叹了口气,“姐,我知道你们和谢家那两位关系很好,但有些话我还是不得 不说。” 她又压低了些声音,“谢家就是个虎狼窝,你们收养谢知南,保不齐就惹麻烦上身了,被谢家那群酒囊饭袋攀咬上了,可不好摆脱。” “谢鸣还在的时候还能镇住这群亲戚不起乱子,现在谢鸣夫妇都不在了,那群亲戚肯定不会放过谢知南。” “姐,短时间谢家不敢来找你们,时间长了胆子可就大了,那时候你们怎么办?” “别的不说,年宝才十个月大,你们总该考虑一下年宝。” 季时安脸上彻底没了笑,一贯温柔的神色带了些冷意,“那就让他们来,难不成还能无法无天了?” “我若是连好友的独子都护不住,岂不是成了废物。” “时宁,这话是谁让你说的?” 季时宁尴尬地摸了摸发尾,“就咱爸呗,他怕你到时候出事。” “你也知道咱爸脾气,他绝对没有坏心思的,就是说话直了点。” 季时安皱了下眉,脸上的冷意并未消退,“谢鸣自是明白家里亲戚的嘴脸,所以小南出生的时候他们就立下了遗嘱,如今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将小南养大而已。” 季时宁已然明白姐姐是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多话,转身从一旁的包里掏出两个盒子来。 “姐,我刚才说的话真没骗你,爸还让我给两个孩子带了礼物来呢,谢家的小孩也有哦。” 说着,她打开两个盒子,里面各自躺着一个成色极好的手镯,看样子这两个手镯还是从同一块玉上磨出来的。 季时安终究还是浅浅笑了下。 时笙和009玩的倒是很开心,妈妈和姨姨在说话,他听不懂的,但妈妈又不让他下地,他只能追着小精灵的翅膀抓。 小精灵很可恶,总是让他差一点就抓到。 最后小精灵停在了一个盒子上,他看准时机往前一抓,小精灵又飞走了,倒是他自己抓住了那个盒子。 身前的姨姨握住了他的手,“年宝这是看上了手镯?年宝眼光真好,快拿去玩吧。” 时笙一脸懵地抓住了姨姨递过来的手镯,圆圆的,中间还有很大的洞洞。 没见过这个东西的他鼓起脸,试图看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双手抓着圈圈向上举,“啊啊?” 姨姨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啊,年宝好乖,姨姨不要,这是给年宝的。” 时笙:“?”姨姨在说什么啊? 没得到姨姨解答的小朋友又低下头自己严肃思考了,他严肃好久,终于把自己的两只手都伸了进去。 季时宁拿来的镯子并不是按照小朋友的手腕做的,而是给长大以后的时笙戴的,所以圈口自然有些大,只是没想到时笙把自己的两只手都伸了进去。 目睹这一切的季时宁好笑的解救出来那两只小手,瞧着小朋友实在喜欢,便寻了根红绳从中间穿过,最后松垮系在了小朋友的脖子上。 “嗯,年宝什么样子都很可爱。” “去玩吧。” 时笙拽了拽脖子上的红绳,一手攥住手镯不撒手,而后被妈妈放在了地毯上。 “年宝自己玩会儿玩具,妈妈和姨姨有些事要谈。” 时笙被塞了一个毛绒玩偶,坐在地毯上不知所措。 【诶宿主,男主好像在偷听欸?】 009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往前飞了飞,【哈哈哈,男主,叫本系统抓住你的道德缺点了吧?偷听可不是男主该做的!】 【快宿主,我们快去揭穿他!】 4. 照顾你 时笙在地上拱啊拱,完全没有离开客厅的意思,看的009干着急。 这还是009第一次着急宿主不去和男主贴贴呢,为了任务,它会想尽一切办法。 于是时笙捏着手镯,困惑地看着小精灵往前飞,然后边飞边回头看他。 十个月大的小朋友完全经不住诱惑,愤而爬之,一点一点爬到了拐角处。 原本认为自己这一次一定能抓到小精灵,却没想到先看到了玩偶哥哥。 时笙顿时将小精灵抛到了脑后,一拱一拱地来到了哥哥身边。 “得得。”他举起手中的玉佩,眼睛里满是欢喜,甚至细看还带了点炫耀。 “aa。”姨姨给的哦。 只是这一次,玩偶哥哥没有摸宝宝的头,而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攥的很紧。 小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009知道啊。 【哈哈哈,伤心了,难过了,男主也有这一天!爽啊!我家小反派宿主可终于不是小可怜了!】 别看009天天对着宿主愁眉苦脸的,但实际上他可是最维护宿主的,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宿主,谁都不能! 时笙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摸他,也不明白小精灵为什么突然大笑,但他自认为是个聪明的宝宝,小脑袋瓜动一动就自觉明白了什么。 小熊都是有花边围脖的,玩偶哥哥却没有,哥哥肯定是因为这个伤心了。 时笙还给自己点了两下头,朝哥哥举起手抓了抓,“得得,啊啊——” 谢知南克制着身体的颤抖,缓慢的蹲下来平视时笙,“怎么了?” 直到说出这句话,他才察觉出来自己的声音有多难听,沙砾一般。 那些话一直徘徊在他耳边,莫大的恐慌再一次席卷了他。 他会被再次扔掉吗? 他不敢赌,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苍白的脸上悄悄滑落一滴泪,他的眼角微红,却意识不到自己的已经哭了。 直到一个东西砸在了他头上,他才猛然回神,对上一双和自己较劲较到生气而愤然的眼。 其实时笙的力气很小,就算拿东西砸他也不过是微微的疼,但他不明白时笙为什么要砸他。 难道是……他也要赶他走吗? 讨厌他,甚至用东西砸他。 谢知南似乎无法忍受这个想法,只是想到便情绪失控,通红的眼恶狠狠地盯着一脸无辜的时笙,“不可以,你不可以赶我走,时笙,我是你的哥哥,你承认了的。” 时笙挠挠脸,烦恼于为什么哥哥的头穿不过玉镯啊? 明明小熊很容易就戴上了围巾啊,玩偶哥哥为什么不可以? 小朋友的第一次动脑,失败。 他只能举起玉镯,试图让哥哥自己戴。 只是哥哥好像变笨了,不能一下子就理解宝宝的意思。 时笙不开心地捧起哥哥的脸胡乱摸了一通,手上滑过一点湿意,他只看了一眼便略过,专心扯哥哥的脸。 哥哥好像被吓到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他又不高兴了。 于是他转身爬走,回到客厅抓走了一只戴围脖的小狼玩偶。 谢知南看着时笙离开他,他却没有力气阻止。 耳边又会想起那些人说的话,“麻烦,好好的有了什么心理问题,真是会折腾人。” “可别惹他生气,不然精神病可是会杀人的。” “哈哈哈,谢鸣的儿子成了精神病。”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每个夜晚,他都忘不掉车祸现场的景象。 他开始接受不了离开,哪怕只是陪他睡了一夜的时笙。 更病态的想法还未生成,眼前忽然多了一只玩偶,是只小狼。 时笙举着小狼,拽了拽小狼的围脖,然后举起手镯往玩偶哥哥的头上砸。 谢知南沉默片刻,哑声道:“你是想让我戴上?” 时笙:“啵~” 谢知南拿过玉镯,心中的想法一扫而空,只剩手上的玉镯,还有一脸期待的时笙。 他还看见了,玉镯内侧刻上的字,可他看不懂,只隐约看出一个时字。 这或许是时笙的玉镯,却被对方强制戴在了自己手上,而玉镯上的红绳还连在时笙的脖子上,就像他们两个连在了一起。 时笙开心地摇头晃脑:“啊啊!” 或许是这边动静一些明显,客厅里的两位大人停下交谈看向这里,季时宁略感愧疚地看着谢知南。 两个小朋友被带到了客厅坐着,时笙什么都不知道,美滋滋继续抓小精灵,只有谢知南抿着唇低头看脚尖。 “小南,阿姨不是故意说那些的,这镯子你和年宝都有,只是年宝喜欢,我先让他拿着玩了。” 谢知南不在意地摇摇头,手里却紧紧抓住那个镯子。 季时宁倒是开玩笑道:“剩下的那只刻了你的名字,不过看年宝的样子,估计这镯子要反着戴了。” 谢知南根本不在乎这些,或者说他甚至很开心。 他的东西是时笙的,时笙的东西是他的,这让他感到满足。 时笙一直坐在地毯上,听不懂大人话的小朋友想要新鲜的东西,于是抓住哥哥的手咬了一口。 咬完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头,哥哥好笨哦,比小精灵好抓多了。 谢知南蹲下身拿开自己的手,“哥哥手脏,下次咬可以提前告诉哥哥。” 时笙:“?”说什么呀? 谢知南:“忘了,你也才十个月大,连妈妈都不会叫。” 时笙:“ma,ma?” 坐在小狼玩偶头上的007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主与反派的互动,【果然还是主神给的剧本哪里出问题了吧?】 时笙:“啵啵~” 季时宁并没有待很长时间,下午就走了,来这一趟似乎就是为了那几句话。 时笙中午精力消耗的多,半下午的时候打起一个个哈欠,头一歪,栽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傍晚了。 009坐在加高加厚的围栏上托着下巴看宿主,长吁短叹像个老头。 他已经将这个世界的异常上报给主神空间了,希望能早点得到解决。 时笙一睁眼也不哭,滴溜着眼睛开始找好玩的。 婴儿床上有一个他常抱在怀里的小熊玩偶,还有一个绒毯。 他抱起玩偶,嘴里就开始叫:“啊—ma~” 保姆很快过来了,抱起他放到了客厅的摇篮里。 他刚被放下,谢知南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吓了009一跳。 时笙才不害怕,瞧见哥哥立马抱着小熊玩偶往哥哥身上贴,“得得~” 他现在依旧说话不清晰,哥哥总是叫成得得。 这一幕倒是和谢知南昨天第一次见到时笙重合了,茶色头发的小朋友睁着剔透的大眼睛好奇地凑过来。 只不过这次谢知南伸手扶了一把跌跌撞撞的小朋友,害怕他摔了。 时笙抱着小熊吧唧下嘴,情绪有点焦躁不安。 他扔下小熊扯了扯哥哥的衣服,嘴里发出焦急的啊啊。 谢知南有点慌,他根本看不懂时笙想表达什么。 不懂小朋友的意思让他隐约有点失控,熟悉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年,年宝想要什么?”他结结巴巴喊出了时笙的小名,这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叫。 时笙松开手,表情有点茫然,倒是009若有所思。 系统有宿主的身体数据,扫描一下009便知道了自家小宿主突然的焦躁来源于什么。 【宿主,饿了可以拍拍肚子,不然别人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说的是人类语言的话。 时笙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表达疑惑,“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扁扁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哥哥,两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肚子。 谢知南立刻明白了,心底不安的情绪一下回归原位,安全感稍稍回升。 他将时笙原本扒着边沿的动作调整了下,将全身都是软的小朋友往下 压了压躺在了摇篮上。 而后他努力克服紧张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厨房。 张阿姨正在厨房给小少爷做辅食,瞧见那位话少早熟的孩子绷着脸过来,她还有些奇怪。 说真的,不止她一人奇怪,自这个孩子住了进来,从没跟她们说过一句话,没事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也看不出任何喜好,她们想做点他喜欢的零食都无从下手。 此刻见对方过来,张阿姨赶忙放下勺子问道:“谢少爷,是饿了吗?晚饭很快就好了。” 说完这话,她也没等到回答,厨房里水滚起来的声音在此刻是那么的明显,安静的她有点发怵。 谢知南那双黝黑的眼冷的仿佛没有感情,张阿姨第一次见这种眼睛出现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在她终于快撑不住的时候,谢知南出声了,“年宝饿了。” 张阿姨:“嗯……啊?好。” 谢知南半垂下眼,左手用力攥紧衣摆,不安的情绪开始摇摆。 直到张阿姨拿出消毒后的奶瓶泡奶粉,他暗沉的眸子忽而亮了亮,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奶瓶。 张阿姨后背一凉,扭头看谢知南竟还没走,视线一直落下她手上,她迟疑着问:“谢少爷是想看我怎么泡奶粉吗?” 谢知南冷淡点头,“想学。” 张阿姨大松一口气,“少爷走近点学,看的更清楚,小宝宝喝的奶有些讲究。” 瞧着从始至终都没表情变化的男孩终于有了想法,她不由得露出点笑。 夫人早先便交代过,这位新来的少爷有任何需求尽量满足,今日可算让她等到了。 时笙躺在摇篮里一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手抓着熊耳朵晃来晃去。 他时不时舔舔嘴唇,脑袋里却在想得得呢? 不过片刻,得得就拿着奶瓶来了,他翻了个身,一脸渴望地望着香香的奶,小朋友两只手都伸到了外面。 “啵~” 张阿姨笑的慈祥,“小少爷会自己喝。” 谢知南却像没听到一般,拿着奶瓶喂到时笙嘴边。 时笙歪头疑惑一下,不是宝宝自己拿着吗? 不过也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美滋滋地喝起了奶,哥哥拿宝宝拿都一样,反正都很香。 唯独一旁的009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我怎么感觉男主人设越来越崩坏呢?】 它自己在一旁嘀嘀咕咕:【龙傲天难道从小掌控欲都这么强吗?】 它也不管宿主了,一头扎进数据堆里开始检索分析,试图搞明白龙傲天这个物种。 —— 半夜一点,时笙翘着脚抱着绒毯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这次没有小人要他做任务,他才不到处爬呢。 婴儿房中到处都是可爱的元素,阳台上的门轻轻打开又关上,谢知南穿着纯棉长袖与短裤一身冷意出现在婴儿床前。 刚从数据洪流中恶补几百本龙傲天的009登时吓了一跳,看清是谁以后转而欲哭无泪。 怎么就它碰到的小龙傲天不正常啊? 它眼睁睁看着谢知南趴在围栏上,沁凉的黑眸盯着床上的小宝宝,在黑夜里尤为诡异。 “年宝,哥哥睡不着。” “我好像真的有病,年宝害怕我吗?” 时笙没有反应,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哪里知道睡不着是什么意思。 谢知南抿了抿唇,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意小心翼翼勾了勾时笙的手。 十个月大的小朋友手很小,在他的手心像毛绒玩具一样柔软舒适。 温热的触感瞬间沿着指尖游荡到四肢百骸,他有点舍不得放手了。 只是最后,他收回手,在时笙的婴儿房里找到了张供保姆短暂休息用的躺椅,四岁的男孩就这样裹着毯子闭上了眼。 收回手的瞬间,长袖被围栏刮了一下,一道疤痕在谢知南的手臂内侧一闪而过。 009飞到男主身边看了一眼,【完蛋,剧情线真的越来越歪了,还有救吗?】 5. 反派幼崽 第二天早上,保姆照例来婴儿房检查时,看见的便是谢知南蜷缩在躺椅上的样子。 许是开门的声音惊扰到了睡梦中的人,他皱起眉,毯子攥出一道道折痕,在睡梦中也极为不安。 保姆只看了眼时笙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门关上后,谢知南不安的情绪也随之平复。 时笙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快九点,睡饱的他睁开眼不哭也不闹,一脚蹬开小被子就开始找小精灵。 结果会飞的小精灵没找到,先看到了哥哥。 哥哥趴在他的围栏上,一只手伸进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他的手指。 时笙立马眼睛弯弯毫不吝啬的朝哥哥露出一个笑,“啊啵啵~” 谢知南用手指按了按他的手心,也跟着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早上好年宝。” 时笙伸手抓了抓空气,而后又拍了拍肚子,“嗯嗯!” 谢知南已然熟悉他的动作,“饿了?” 时笙非常努力地自己翻了起来,爬到哥哥面前很用力地捧住哥哥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 “嗯嗯!” 哥哥好,宝宝给哥哥亲亲! 谢知南已经有点被亲的习惯了,不过还是故作镇定,红着耳根严肃叮嘱:“年宝不能随便亲别人。” 时笙歪头:“?” 不懂呀。 谢知南一手拉过床上的小熊玩偶塞到时笙怀里,“先,先玩这个。” 时笙被塞得一脸懵,看着哥哥走了,没一会儿阿姨就进来给他换衣服。 他一贯很乖,009又恶补了一夜龙傲天文学,瞧他一声一吭酸不溜丢地说了一句。 【早上好~年宝~呵,怪礼貌得嘞。】 009的抱怨压根没人理,时笙还伸手乱抓,它冒出的酸气还没发泄就被抓跑了。 总部还没回消息,009干活的动力也降了,每天看着龙傲天男主和自家宿主亲亲热热也是很有压力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笙一个任务都没有,每天对着不高兴的小精灵叉腰嚣张,像一只邪恶猫咪张牙舞爪。 几天的时间,谢知南已经完全学会泡奶粉了,别墅的阿姨发现,只要小少爷饿了,这位寡言少语不与人交流的谢少爷便会主动来到厨房,偶尔会简单的和她们说上几句。 这天中午,时笙美滋滋吸完哥哥给他泡的奶,吃饱喝足的小宝宝拍拍肚子躺下当懒猫。 但家里人可不会让他一直轻松,这几日家中人都开始教他说话。 “来,年宝,听我说,叫妈妈。”季时安会在上班前和下班后来时笙面前说两句。 “年宝,叫爸爸,爸爸给你买玩偶啊。”时斯蕴会偷偷地走到时笙的婴儿床前暗中贿赂。 而今天季时安和时斯蕴都有事没有回家,教小宝宝说话的任务就落到了家中阿姨与保姆身上。 “小少爷,来,妈妈。” 时笙揪着小狼耳朵吧唧两下嘴,“mama~” 阿姨被逗笑了,换了张照片继续教,“这个是爸爸,来,爸爸。” 时笙微微睁大眼,看着自己熟悉的爸爸变成了很薄的一张满是惊奇,“哒哒~” 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诶哟小少爷太可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叫妈妈爸爸啊?” 时笙双手抓住爸爸的照片上下晃了晃,试图把爸爸晃出来。 晃了半天也没晃出来爸爸,他不高兴地撅起小嘴,带着照片爬向哥哥。 在教时笙说话的整个过程谢知南都在,他安静坐在小椅子上,看着阿姨教时笙喊妈妈。 阿姨见时笙嘴有点干,便趁着时笙找哥哥的时候去倒水。 时笙爬到哥哥面前,嘴里一直重复着刚才学到的词语,“哒哒~哒哒~” 谢知南只看了照片一眼,蹲下和时笙平视,黑眸闪烁出期待的光,面上音乐有点兴奋。 “年宝,我是哥哥,叫哥哥。” 他心底生出一点期盼,他期待时笙喊出哥哥两个字。 时笙抓着照片懵懂疑惑,“得得?” 谢知南仍不死心,“哥哥。” 不知道听谁说,小宝宝第一个叫出来的称呼一定是最在意感情最深的,他也想成为时笙第一个叫出来的人。 时笙抓抓头发,柔软的茶色头发和他整个人一样软乎乎的,就是瞧着有点为难。 “呱呱~” 小朋友摇摇头。 “哒哒~” 小朋友抓抓手耷拉下脸。 “得得~” 连续尝试三遍后,小朋友彻底不高兴了,照片一扔,背过身坐着生闷气。 今天保姆给小宝宝穿了一身奶黄色的小衣服,头上还戴着同色的小帽子,看起来就像只刚出生的小鸡,胖乎乎的。 谢知南慌了神,哪怕被弟弟可爱到了,还是着急转过去哄人。 “哥哥的错,不该逼年宝的,我们不学了。” 时笙鼓着脸朝哥哥哈气,“啊啊!” 谢知南低头道歉很熟练,“年宝最聪明了,是哥哥的错。” 时笙揪了揪哥哥的衣服,谢知南今天穿的长袖上有个蓝色小鲨鱼挂坠,时笙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单手一抓,扯着就不放,也顾不上生气了。 感受着上身一扯一扯的力道,谢知南神情放松下来,任由弟弟钻进自己怀里揪那个小鲨鱼。 小宝宝暖暖的身体靠在他身上,他这才感觉到一点开心。 只是在阿姨拿了水回来后,时笙立马离开他,甚至踉踉跄跄地扶着沙发往阿姨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又很快摔倒。 骤然消失的温度让他的情绪重新冷了下去,抬头看,时笙正抓着勺子喝水。 时笙确实渴了,满足后才松开勺子在地毯上翻身打滚,小腿和鱼尾巴一样甩来甩去。 下午的日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打在一楼客厅内,时笙暖洋洋地眯了眯眼。 他扭过头看哥哥,却见哥哥依旧在原地,漂亮的小鲨鱼玩偶的眼睛有点冷。 他可是一个乖宝宝,于是他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哥哥面前,往前一拱,整个身体扑向沉默的哥哥。 哥哥被他扑得坐在地毯上,还不忘伸手抱紧他。 时笙抬手指了指外面,“得得~” 谢知南微愣,“年宝想要什么?” 他有时会真的不懂弟弟想要什么,比如此刻,这让他有些焦虑,迫切想要知道弟弟的想法。 时笙又指了指外面,“得得~呱呱!” 谢知南眉目沉沉,抱着时笙的手臂收的更紧了,“年宝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年宝不能让哥哥不懂你。” 时笙可听不懂这些,还是阿姨笑着道:“年宝这是想出去玩了?也是,最近这几天一直憋在家里,小宝宝也憋不住了。” 阿姨起身准备外出的东西去了,时笙缠在哥哥身上不肯起来,在哥哥身上摇头晃脑蹭来蹭去。 唯有009咯噔一声,惊疑不定地看着小号龙傲天男主,【果然是哪里不对吧!男主真的没问题吗?】 可惜时笙注定听不到它的问题了。 避开了夏季一天最热的时候,阿姨推着时笙要出门散步,谢知南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双眼定定看着阿姨。 陈阿姨被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多问了一嘴,“谢少爷也想出门吗?小少爷看着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让谢知南高兴了,对方点了下头,没什么表情的抓住婴儿车,俨然一副跟着出门的样子。 陈阿姨:“……那走吧。” 说是出门散步,但也不可能走多远,最多在别墅周围走一走。 这是一片别墅群,绿化景观做的很好,相邻的别墅间隔着一段距离,环境较为幽静。 陈阿姨也没去什么地方,推着婴儿车往中心 的小花园走。 这个时间点倒是有几个同样推着婴儿车出来散步的,一瞧见她眼中有几分好奇。 谢知南一直守在时笙旁边,陌生的脸吸引了几道不同的视线。 说到底,这片别墅群住的大多互相认识,都是一个圈子的,或多或少对谢家发生的事有所耳闻。 那几道视线在谢知南的脸上停留一会儿便轻飘飘移走了,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时笙坐在车里,趁阿姨不注意的时候揪了片路边的花瓣,好奇看半天没看出来所以然来,怒而张嘴就要把花瓣吃下去。 谢知南伸手一拦,成功拦下乱吃东西的小宝宝。 他认真叮嘱:“不可以吃。” 时笙吧唧下嘴,哼了一声扔了花瓣,转而去找别的新东西了。 在他找的时候,一道视线引起了他的注意,扭头一看,几步远处一个比他大了不少的小朋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像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那个小朋友的妈妈带着他走了过来。 “是季小姐的宝宝吧,很可爱哦。” 那妈妈好像和季时安很熟,寒暄两句弯下腰伸手逗了逗时笙,顺带着枕边的小朋友也靠近了时笙。 时笙看着对方,对方看着他。 时笙:“啊啊~” 对方:“……弟弟!” 时笙:“?” 时笙还处于观察阶段时,对方却直接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好软!” 时笙:“!” 小孩子控制不好手劲,一下给他捏疼了,瞬间眼泪蓄满了眼眶。 时笙打开捏脸的手,委屈巴巴地找哥哥,“得得!” 谢知南推开前倾的小孩,一手护住眼泪汪汪的时笙,“别动手动脚。” 那小孩被推了也不生气,傻愣愣地叫了声妈妈。 女人叹了口气,瞧着十分嫌弃道,“左枫,下次不要随便捏别的小宝宝。” 那小孩叫左枫,不解地挠挠头,然后憨憨地拽下自己手腕上的银镯,松手一扔直接扔到了时笙身上。 时笙吊着眼泪懵懵的,“?” 谢知南周身更是冷了三分,恨不得上手把银镯给扔了以平息心底升起的焦躁。 什么人都敢招惹他的弟弟了。 女人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生无可恋道,“粗鲁,算了,过几天我再上门找季小姐吧,银镯就送给小时笙了,先走了。” 左枫被妈妈强制推走,憨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而时笙捏着银镯不知所措。 谢知南看那银镯碍眼,面无表情把银镯拿走,直接塞到了陈阿姨的兜里。 末了他还低声哄劝道:“年宝,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尤其是这种没礼貌的人。” 时笙:“?”听不懂呀。 —— 在外散步了近一个小时,陈阿姨带着时笙和谢知南回了家。 刚进家门,谢知南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时笙还在拍着手和空中的小精灵玩。 009忽地停下,久违的警报声响起:【警报警报,谢家人出现,男主剧情节点提前到来。】 【请宿主推动剧情进行,帮助谢家打压男主。】 时笙被吵得小脸皱起,不开心看向客厅。 沙发上,一身正装的谢家人面带微笑,闪着精光的眼定定看向刚进门的谢知南。 年长的那位转而露出精明的笑,端着范开了口,“好久不见,小南,最近过得怎么样?” 熟悉的脸,熟悉的腔调,谢知南呼吸骤然急促,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半年前的日子。 令人恶心的气味,看不清的房间,还有那一张张等待他认输的脸。 手臂内侧的伤口隐隐作痛,在那道贪婪腐烂的目光里,他眼中瞬间涌出血色。 “滚,别逼我,你知道我会做什么。”他忽略所有的惊愕,尖刺直冲那人,恨意遍布的脸竟在某一瞬间扭曲。 6. 任务完成 【请宿主完成任务。】 【请宿主在两小时内完成任务。】 009的警报依旧在响,时笙双手捂住耳朵,啊啊两声表示抗议。 009无可奈何,【宿主,我没办法帮你取消任务,要不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时笙在阿姨的怀抱里扑腾两下,非常清晰地对陌生人表示了讨厌,以至于冷脸与谢家人对峙的谢知南都收起恨意,声音放轻笨拙哄他。 时斯蕴与季时安不在,陈阿姨上前一步挡住两个孩子,礼貌微笑道:“不好意思,先生夫人不在家,要不您下次再来?” 谢长礼挤出一抹得体的笑,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咄咄逼人,“不妨事,我们今天来不过是为了二哥的孩子,终究是谢家人,怎敢劳烦时先生一直照顾。” 说着,他低头看陈阿姨身后的谢知南,体面的笑容染上一丝阴寒,“小南,快和叔叔回家。” 谢知南握紧时笙的手汲取温度,冷声道:“我说了,滚出这里。” 谢长礼微笑道:“小南,不要任性,让旁人看了笑话。” 两相僵持下,陈阿姨再次挡在了两人中间,“谢先生,这些事您可以与先生夫人聊,孩子还小,不适合聊这个话题。” 说完,她回头招呼了一位阿姨,“带两位少爷去二楼婴儿房,这边我招待着就好。” 时笙被抱了起来,耳边的警报声不断,吵得他垮着一张小脸浑身写着不高兴。 阿姨直接带着两人去了婴儿房,婴儿房隔音更好,门一关,楼下的动静便听不清了。 系统的警报还在想,009都有些慌乱,【宿主我真的控制不住警报,这是每个系统的被动技能。】 【请宿主立刻开始任务!!!】 【请宿主立刻开始任务!!!】 时笙坐在婴儿床上头一歪靠在玩偶上,小脸上满是生无可恋,“啊啊!” 009上下飞了几下,心虚道:【要不宿主你就做任务吧,哪怕你咬他一口呢?】 时笙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好多会叫的娃娃,怎么赶都赶不走。 声音好嘈杂,他心底泛起一阵委屈,眼中开始蓄积泪水,眨巴下眼,浓密的睫毛随之湿透。 谢知南一直观察他的情况,见状立马上前小声道:“年宝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不哭不哭,他们不是好人。” 时笙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得得,随即隔着围栏踉踉跄跄栽进哥哥的怀里。 小朋友的眼泪都蹭在了谢知南的衣服上,白衬衫很快湿了一片。 谢知南只感觉自己的心一揪一揪的,心底对谢家人的怨恨又深一层。 时笙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捂耳朵,却发现捂耳朵没有用,叽叽喳喳的声音根本不是外面来的,他毫无办法。 小精灵也蔫巴巴的,垂着脑袋丧丧道:【对不起啊宿主,我不知道这个被动是这样的。】 以前他带的那些宿主从来不会等到任务催促再做,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时笙断断续续地哭了好一阵,最后趴在哥哥的肩上小声抽噎,像委屈巴巴的猫崽子,小脸都哭红了,可怜得很。 谢知南从一开始手足无措替他擦眼泪,到后来冷着脸紧紧抱着他不放。 “年宝乖,哥哥给你报仇好不好?” 【任务完成时间还剩一小时,请宿主立刻完成任务。】 【倒计时一小时,请宿主立刻完成任务。】 时笙又挤出两滴眼泪,浅色的眼瞳被水洗过一番,显出几分脆弱。 009默默飞得更远了点,试图带着被动远离宿主。 阿姨和谢知南全部围在时笙身边,试图用玩偶哄他,人没哄好,房门却被敲响了。 时斯蕴推开门进来,一贯温柔的眉眼多了几分烦躁与无奈,“小南,你想下楼和他们亲自聊聊吗?” 谢知南明白他说的话,谢家人的无赖程度他更加清楚,在几道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时笙感受到震动,懒懒扭了下头,看见爸爸后扁了扁嘴,没忍住又泄出一声哭腔。 时斯蕴哎哟一声,“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可怜啊?” 阿姨在一旁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告状,“被谢家的吓到了呗,不请自来,完全不顾家里有小孩子,装模做样的。” 时斯蕴刚染上的笑意立马冷了下来,“谢鸣的亲戚真是不要脸,也是开了眼了。” 谢知南站起身,下了决定下楼自己处理谢家的事。 他一向早熟,父母死在车祸里时,他便明白了何为死亡,很快他又明白了何为谢家亲戚。 如今谢家亲戚找上了门,他确实要自己做个了断。 只是他刚站起来还没迈开步,便被紧紧拽住,时笙的手还拉着他的衣角。 那块衣角已经被时笙攥的皱巴巴的,他还用一双红红的眼看着哥哥,软糯糯喊:“得得。” 谢知南那一步怎么也迈不下去,挣扎半晌,还是时斯蕴看出端倪,无奈之下选择带着时笙一起下楼。 反正是在时家的地盘上,谢家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一楼气氛冷凝,季时安端坐在沙发上,眉眼冷艳,目光如刀割在谢家的几个人身上。 “我说过,小南已经被谢鸣托付给了我们,你们可以回去了。” 谢长礼轻蔑一笑,“托付?谁托付的?有证据吗?说到底我们才是知南的亲戚,季女士好像没办法合法收养我们谢家的孩子吧。” 季时安冷呵一声,“亲戚?谢先生说话真是漂亮,要不是提早知道,我还真看不出来。” 谢长礼:“季女士也不用讽刺我,我今天就是接知南回家的,若无别的事,我们就带孩子先走了。” 季时安气笑了,不等更难听的话说出口,谢知南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四岁的孩子冷着一张脸,浓黑的眼中满是寒意,光看气势完全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孩子。 “谢长礼,有些事你已经忘了吗?”谢知南只站在那抬起头,声音冷如冰。 被那样一双眼盯着,谢长礼嚣张的气焰忽而弱了下来,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记忆卷土重来。 他看着这个四岁的侄子,后背的寒意竟缓缓弥漫上来。 谢知南左手抬了抬,动作很轻,却在僵持的场景中格外明显。 长袖衬衫袖子刮起一寸,一点暗红露出来,谢长礼忽而惊吓般后退一步,半老的脸如枯木一般可怖。 谢知南右手按上左臂的某个地方,缓缓说道:“你应该想起来了。” “或者,我可以重新表演一次。” 谜语般的话听的季时安皱起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谢知南右手捂着的地方,心底生出几分怀疑。 不等她上前拉扯,一个白生生的影子滚了出来。 时笙气冲冲的在爸爸怀里扑腾,终于把自己折腾到了地上,落地的瞬间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坏人滚过去。 气死他了,吵闹的声音怎么也摆不脱,他只想撞疼这个欺负他 和哥哥的坏人! 嗷呜一声,谢长礼惊惧之中被结结实实地咬住了裤腿,低头一看,一个婴儿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他下意识弯腰驱赶,哪知正中下怀,一口被咬住了手指。 时笙使了吃奶得劲狠狠咬住不松口,已经长了几颗牙的小朋友咬起人来那叫一个疼,谢长礼登时倒吸一口气,伸手就要推开时笙。 时笙咬的正开心,背后哥哥却着急将他拉开,眼前还有一只手打过来,他超级不开心。 生气的小朋友开始敌我不分,扭头给哥哥的脸上咬了一口,凶巴巴地瞪着哥哥,“哼哼!” 谢知南哪里顾得上自己被咬,连忙掰开时笙的嘴检查,“年宝不听话了,他那么脏,怎么能咬他?” 时笙还在赌气中,“哼。” 谢知南呼吸加重,翻涌的情绪险些不受控制,语气冷沉,“年宝不乖了,哥哥也会生气。” 一直引导宿主的009炸了毛,指着男主撺掇宿主,【什么话?你生什么气?宿主,咬他!正好把任务完成了!】 时笙一把抓住嘴边检查的手,很不满意的又咬了哥哥一口,扭头瞪着谢长礼。 他被哥哥拉着爬不动,气的随手抱起旁边的东西十分任性地往谢长礼身上扔。 银镯直接砸在谢长礼身上,当啷一声,又一个积木玩具砸在谢长礼身上。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现在很生气,很不喜欢这个擅闯的坏人。 “谢先生,现在可以走了,我家小孩不太喜欢你。”时斯蕴抱起撒气的小朋友,语气冷淡。 陈阿姨立刻打开了大门,吹进来的风昭示着这场谈判的结束。 谢长礼还想说些什么,可他一说话,时笙就张大嘴哇哇哭,顿时客厅里就只剩下小孩的哭声。 几番挣扎下,谢长礼脸色铁青,留下一句下次再谈带着谢家人灰溜溜走了。 大门刚关上,时笙立马闭上小嘴,眼睛里没有半点泪,只有之前留下的一点红。 时斯蕴无奈戳了戳他的脸,“现在开心了?” 时笙不满地蹬了蹬腿,时斯蕴连喊好了好了别闹了。 【任务已完成,宿主反派值上升百分之八,请继续努力。】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009顿时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受折磨了。 逃离了噪音的时笙只觉哪里都很开心,哪怕又被送回婴儿房里也乖乖的,抱着玩偶眨眼睛。 照顾他的阿姨去给他拿水了,哭了很久他也确实渴了,便仰着头等阿姨回来。 阿姨还没等到,先等来了哥哥。 哥哥趴在床沿,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情绪。 时笙咬了口玩偶的耳朵,伸出手摸了摸哥哥的手,有点凉。 再往前摸一摸,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哥哥脸色一变,迅速坐直,想要掩盖袖子里的东西,却没想到被时笙拽了出来。 时笙甩了甩手里的小东西,还没搞懂这是个什么就被哥哥抢走了。 谢知南紧紧抓住手中的美工刀,后怕涌上心头,他不该什么都不处理直接来的。 “年宝乖,这个不可以玩。”他声音艰涩,美工刀的外壳抵在手心,硬的发痛。 时笙:“?” 谢知南将美工刀扔进了垃圾桶里,再回来面对时笙,面上的冷静再也不见。 逆着光,他抱紧时笙,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年宝会永远陪着哥哥吗?” “别丢下哥哥好吗?” 7. 一岁啦[捉虫] 谢家人不请自来的行为让阿姨们饭后议论了好长一段时间,明里暗里嘲讽谢家人的无礼。 不过自那天后,谢家人倒是没再来过,谢知南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 前后过了一个多月,七月的小尾巴很快就要溜走,时笙开始学走路了。 前几天季时安与时斯蕴还在商讨时笙的一岁生日宴要怎么办,两人各执一词,喜欢的风格也各不相同,到了今天也没彻底定下来。 这段时间时笙经常待在客厅里,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阿姨放开手他歪歪扭扭地朝哥哥的方向走。 期间少不得摔上几次,时笙还没感觉出痛谢知南倒先心疼了,每次看见他摔倒,谢知南都皱着眉不太开心。 连续摔了好几天,季时安订的鲜花到了,家中园丁在外面移植花卉,谢知南当即抱住时笙说什么都不让他走了,还用出去玩引诱小朋友。 时笙躺在软垫上像条不安分的金鱼一样扭来扭去,软垫都被他扭出了褶皱。 偏偏双腿被哥哥按住挣扎不开,哥哥的手一下下在他小腿上轻柔按摩,只是有点太小心了,他有点痒。 这样他愈发像一条搁浅的小金鱼了。 张阿姨在一旁缝着布老虎,瞧见两人别扭的姿势笑出了声,“小少爷没走多长时间,不用这么小心,小孩子多走两步也是好事。” 时笙嗯啊嗯啊地挣扎,想要摆脱哥哥的手去拿妈妈给他新买的小鲨鱼玩偶。 滚来滚去好半天,哥哥才放开手,他一手便抓住了玩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玩偶比哥哥好吗?”谢知南揪了下小鲨鱼的尾巴,语气酸不溜丢的。 时笙可听不出来,一拱一拱地远离了哥哥。 外面园丁已经移植了大半的花卉,张阿姨放下手中针线抱起时笙轻声问道:“小少爷想不想出去看看啊?小花园里多了很多新的花呢。” 时笙兴奋起来,“啊啊!” 张阿姨给他戴上浅蓝色的鲨鱼小帽子,带着谢知南出门看花去了。 别墅后面是个私人小花园,鲜花中间的小路上铺着白色鹅卵石,草地上撑着一把遮阳伞,西欧风格的桌椅放在伞下,闲暇时可以来坐一坐。 阿姨将时笙放在草地上,时笙好奇地跺跺脚,草地柔软的感觉令他感到新奇。 “小少爷要不要自己走去哥哥身边啊?”张阿姨扶着他站稳,指着谢知南诱哄他。 几步远处的谢知南忽而有点紧张,时笙自己走向他吗?只是光想想就生出了期待。 时笙抓抓小帽子歪头看向哥哥,像下定决心一般小脸严肃起来,“嗯啊!” 草地周围没有可以扶的东西,他握紧拳头十分认真迈出了步伐。 几步路他走的乱七八糟,除了第一步剩下的都不是自愿的。 在即将脸着地的时候他栽到了哥哥身上,脸触碰到哥哥的衣服时,他还懵懵的。 直到哥哥没忍住轻笑出声,有些凉的手捏了捏他的脸他才反应过来。 不过瞬间,眼眶里弥漫起水雾,他委屈极了。 年宝没,学,会。。。 谢知南揪了揪他的小帽子,用纸巾擦掉他额头的汗,“年宝已经很努力了,是很聪明的宝宝。” 时笙皱皱鼻子,委屈自己吞掉了。 刚好旁边园丁在栽花,时笙拽着哥哥指着园丁啊啊两声,谢知南便扶着他一步一步往那边走。 十个月的宝宝对什么都很好奇,看见漂亮的花控制不住手就想抓,被哥哥拦了下来。 时笙鼓了鼓脸就放弃抓花了,转而对底下的花泥感兴趣。 谢知南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注意力放在了阻止他摘花上,却没想到他迅速出手,抓了一手泥。 湿乎乎的泥巴黏在他手上,他抓了抓,感觉很新奇。 还不等他再抓一把,哥哥便攥住了他的手腕,脸色沉沉,“不可以玩泥巴,很脏。” 时笙撇了撇嘴,被攥住手腕也不耽误他甩手,猝不及防下,泥巴被他甩飞,一些直接溅在了哥哥的衣服上。 “啊!”他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做出了一个很生动的震惊表情。 谢知南轻轻叹了口气,简直拿他没办法。 谁能对着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生气呢? 时笙像是感觉到自己安全了,眼睛一转偷笑起来,又趁着哥哥松手的空隙给哥哥的上衣加了一个黑手印。 白衬衫上的小手印格外明显,小小一个,竟有一番别样的可爱。 “小少爷越来越调皮了。”阿姨过来看见那个手印无奈摇摇头。 谢知南低着头一点点擦时笙的手,不在意回道:“没事。” 时笙在小花园玩了一会儿,等到哥哥衣服上的小手印干了,阿姨抱着他回了别墅。 他窝在阿姨的怀里小小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他抱着小熊玩偶闭上眼就睡着了,都忘了和哥哥说话。 这一觉他从中午睡到了下午,适宜的温度,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睡得很香。 婴儿房隔音很好,四周一片静谧,悬挂在不远处的玩具微微晃荡着。 玩偶的耳朵动了动,时笙从耳朵下露出脸,睡得晕乎乎的,迷蒙睁开眼,他揉着眼从床上滑下来。 他晃着脚落到地毯上,白色小袜子踩在上面,他拍拍小肚子往前走了两步,转而想起小熊玩偶又返回去抱起玩偶。 迷糊间,小精灵忽而叫了一声:【宿主!】 【你会自己走了!!!】 【我的天啊!!!】 时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无意识又往前走了两步,没有摔倒,没有借助工具,他在像大人一样走路。 时笙:“!!!” 他不敢相信般跺跺脚,小熊玩偶也跟着抖了抖。 009捧着脸陷入了激动中,【我的宿主会走了!】 【哦哦哦!这就是小孩子吗?!】 时笙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双腿一样,又转着走了几步,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009撒欢一般飞了几圈,一转眼又开始想坏点子,【宿主,快去吓男主,男主现在在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洗衣服,你快去藏在衣柜里吓他!】 时笙拽着小熊的耳朵哒哒跑到阳台门处,熟练推开门溜进哥哥的房间。 宝宝会走了!哥哥快看! 炫耀的心思还没满足,就被小精灵拦下,越长越调皮的小朋友仅犹豫一秒就和小精灵一拍即合,拉开衣柜门自己钻了进去。 黑暗中,时笙捂嘴偷笑,期待哥哥看到他时的表情。 谢知南在时笙睡着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身上的衬衫被小朋友弄脏,他需要换一件。 只是看着那个小手印,他又有点舍不得洗掉。 纠结许久,他才不舍地走进卫生间,打算手洗这件衣服。 只是他再早熟,拧干衣服对他而言还是有点困难,最后他放弃了,擦干手回了房间收拾床上凌乱的衣服。 他重新换的上衣依旧是长袖,夏季炎热,他在衣柜里翻了一下才将所有的长袖上衣翻了出来。 剩下的他得收起来,这般想着,他叠好衣服打开柜门准备放进去,一只手凭空出现,直接压在了他的衣服上。 “哇啊!”时笙发出呜呜的声音从衣柜里钻了出来,白皙的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 的粉。 谢知南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连忙扶住张开双手试图吓唬他的小朋友。 “年宝又是自己来的?”他放下衣服扶稳时笙,转身去关门。 阳台的玻璃门确实被打开了一个缝,和那个雷雨夜一模一样。 谢知南又一次关上门,只是这一次他刚转身就被抱住,身前的小朋友似乎很兴奋。 他不过思考一瞬,双眼微微瞪大,有些不敢相信道:“年宝会走了!” 时笙:“嗯呢嗯呢!” 他还松开哥哥自己走到了哥哥的床边,双腿一蹬自己上了床。 回头看向哥哥时,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谢知南愣在原地,无法表达自己的惊喜,只能看着时笙在自己床上打滚,规整的被子床单都被弄乱了。 此刻他压根顾不上这些,一边高兴于时笙学会走了,一边失落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小朋友学会走路的瞬间。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他也上了床,捞过时笙的双腿又开始按摩了。 时笙心情好,不和哥哥计较这些。 到了晚上时斯蕴与季时安工作完回家,没有在阿姨怀里看到自家可爱的小宝宝,尚还在疑惑时,就被一团热乎乎的东西抱住了双腿。 低头一看,时笙穿着小熊睡衣抱了下爸爸的腿,又自己起来哒哒走到妈妈身边抱了下妈妈。 这下时家别墅可算是炸了锅,时斯蕴调出监控清晰拍下时笙自己走路的全过程。 边拍边遗憾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孩子的成长。 谢知南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心中一个想法缓缓出现。 他好像是第一个知道时笙会走的人。 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席卷他全身,浮躁的情绪被安抚。 时笙被全家人围在中间,给爸爸一个亲亲,给妈妈一个亲亲,笑得超级开心。 最后还不忘走到哥哥面前,吧唧一口,给了哥哥一个亲亲, 被彻底忽略的009:【…………剧本有对的地方吗?】 —— 八月十二日,时笙正式满一岁了。 当天时家别墅隆重布置了一下,给小朋友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 一岁的时笙换上亮红色背带短裤,戴上同色小番茄样式的帽子迎接自己的一岁生日。 生日宴最后还是采用了季时安的设计,充满童趣的布置处处透着可爱。 时笙作为主角一只手拉着换上正装的哥哥,在底下紧张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自己走上了舞台。 看着准备舞台中间迎接自己的爸爸妈妈,他有点怯怯地朝下看了眼,哥哥站在下面朝他轻轻笑了笑。 他捏紧拳头鼓起勇气哒哒走到妈妈面前,清晰地叫出那声偷偷练习了很久的“妈妈”! “妈妈,乐!” 妈妈也要快乐啊! 009看着这一幕默默咬手绢:【呜呜呜,又性情了,任务不做了!】 时笙被所有人围着,礼物堆在桌上,小朋友笑容明亮,是很开心呀。 谢知南望着这一幕,右手不自觉握住了左臂某个地方,凸起的弧度触感有些明显。 他默默垂下眼,眼前却多了一只手。 时笙抓住漂亮的玩偶哥哥,抿出一个灿烂的笑,另一只手再一次爪爪开花,“哥哥!乐!” 哥哥也要快乐啊! 谢知南被拉了一下,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他融进了这个本属于时家的生日宴。 他目光柔和下来,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年宝生日快乐。”他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小朋友,恍若自言自语般送出了祝福。 8. 小裙子 “年宝准备好了吗?要跟着妈妈和哥哥去逛街咯!” 一岁生日宴的几天后,季时安处理完了公司里的事,留在家里的时间多了起来。 今天中午她拿着杂志翻看,转头一看时笙穿着一身亮眼的白绿小套装,身旁的谢知南却是万年不变的黑白二色长袖长裤。 这明显的对比让她压了许久的打扮欲冒了出来,当即放下杂志拍板决定带两个漂亮小朋友出门买衣服去。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季时安换了一件田园风的长裙顺带配了顶草编帽,坐进婴儿车的时笙也跟着换了一套风格相似的衣服。 梵高色系的小套装亮眼又漂亮,衬得时笙皮肤更白了,完全称得上‘眉目如画’。 时笙拽了拽自己向日葵一样的小帽子,眼中满是新奇,很有分享欲地往哥哥那边偏了偏,脆生生喊:“哥哥!” 谢知南背着一个铃兰花小水壶可爱却一点都不沾他身,沉默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看小帽子。 “很好看。”他已经不需要犹豫就能熟练地夸出口。 时笙翘了翘脚,身上油画色系的小衣服也被他揪的鼓了鼓,向日葵好像要跑出来盛开一样。 时笙被妈妈抱着进了车里,在车上一直窝在妈妈的怀里拽头顶向日葵小帽子的叶子。 哥哥坐在他旁边,他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伸着手要哥哥。 妈妈拿他没办法,只能双手护着他在座椅上爬,他抓着一个锦鲤的小挂坠啪唧撞在了哥哥的腿上。 “哥哥!” 他举着锦鲤挂坠,鲜红流苏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想哥哥拿着锦鲤挂坠呀! 谢知南看他努力到小脸皱起,伸手接过了挂坠,润泽的玻璃挂坠沾染上了时笙的体温,暖暖的。 只是他刚拿在手里就发现了挂坠上的缺陷,锦鲤金红色的尾巴被磕掉了一小块,漂亮精致的小锦鲤就这么多了一个伤口。 而始作俑者还在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柔软的茶色头发软趴趴搭在始作俑者的额头上,瞧着很像他手上这只漂亮的小锦鲤。 谢知南拨开趴在时笙额头上的头发,低下头小声道:“哥哥看过了,年宝很喜欢这个吗?” 他摸着锦鲤的尾巴若有所思,要是时笙喜欢这种小玩意的话,他可以给时笙很多,爸妈好像给他留了可支配的钱。 时笙不安分地在座椅上动来动去,硬是挤进哥哥的怀里,掰着手指头开心地晃起腿。 哥哥紧紧抱着他,要把挂坠还给他,他皱着脸十分抗拒,不要,这是给哥哥的! 谢知南手顿了下,“给我的?” 时笙双手抓住哥哥的手,十分鸡贼地往里面塞了塞,还轻轻拍了两下,给哥哥的,宝宝可不要。 小锦鲤被谢知南握的更紧了,像是抓住了另一条机灵可爱的锦鲤。 车在路上平稳行驶,飞在窗边的009默默移开了眼,【我还是多补充点龙傲天文学吧。】 —— 季时安直接带着两个小朋友去了本市最大的商场,下车戴上墨镜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虽然时笙已经会走路了,但全家并不同意他一直走,大部分的时间里他还是被抱着走的。 到了商场,他就被妈妈抱了起来,哥哥拿着挂坠,面无表情地跟在妈妈身后。 季时安进了商场就直奔服装区,她算是VIP顾客了,对这边熟悉的很。 “季小姐来了,最近新款发售,您要看看吗?”导购热情地迎了上来,季时安直接挥手而过,直奔一家知名的儿童服装店。 “最近的新款都拿出来。”季时安往沙发上一坐,大手一挥霸气十足。 时笙捧着脸还不知道有什么事要降临在他身上,一旁的谢知南专注于关注时笙的状态,拿着小水壶哄劝他喝口水。 一无所知的两个小朋友抬起头,风格各异的衣服直接占满了视野。 季时安抬手打了个响指,“开始。” 谢知南:“?” 下一秒,衣服塞了满怀。 他被迫放下水杯,在导购热情的服务中拎着衣服开启换装时间。 试衣间关上,他还有些懵,怎么就开始换衣服了呢? 而时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在他身前比了一件件的衣裳,小兔子连体衣、小熊帽子都被妈妈挑了出来。 他看不懂妈妈在干什么,但试衣间一声轻响,哥哥出来了。 短短的一段时间,哥哥就换了一身衣裳,去掉单调不变的白衬衫,哥哥变得很不一样。 时笙嘴巴张成了O形,跪坐在沙发上抬起手就是呱唧呱唧。 哥哥果然是漂亮玩偶啊! 他的小熊玩偶也经常换衣服呢,他还给小熊换过一件白色花边小裙子。 那漂亮的玩偶哥哥是不是也可以换白色花边小裙子呢? 时笙没忍住嘿嘿偷笑两声,弯起的眼尾像只偷了腥的猫,一瞧就知道藏了些坏点子。 谢知南将左手默不作声背在身后,不动声色观察季阿姨的表情,余光看见时笙,心下有点不解。 这身他穿着不好看吗? 季时安眼前一亮,大手一挥直接打包,“下一件!” 谢知南:???还有下一件? 他有些早熟,早就学会了自己穿衣服,这反倒方便了季时安打扮他,一整场下来,他试了十几套衣服。 季时安还拿出手机给每一件衣服都拍了照,在他换衣服的间隙和时笙一起细细观赏。 季时安点着谢知南的脸,对着完全看不懂的时笙夸张道:“年宝年宝,你的哥哥能当童模吗?” 时笙低头看看照片,抬头看看妈妈:“啊啊???” 妈妈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了。 一岁的小朋友有了自己的忧愁,托着腮摇头晃脑。 谢知南每次换好衣服出来后时笙都会卖力捧场,一岁的小朋友鼓掌鼓的脸颊粉粉的。 在他换了一套浅蓝色卡通短袖套装后,时笙甚至扒着沙发沿想要下来,还是季时安托了一下才没摔倒。 “哥哥!”时笙笑容明媚却深一脚浅一脚笨拙走过来,蹭在他的腰间像抱一只小熊玩偶一样。 “年宝好喜欢黏着哥哥啊,妈妈都要吃醋了。”季时安看着抱在一起的小朋友们,故作不开心。 时笙嘿嘿笑了起来,根本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 季时安:“小笨蛋,诶?等等。” 她看着一大一小两种风格的小朋友,一个想法缓缓诞生,然后迅速占据她的大脑。 “年宝,来妈妈这里。”她笑眯眯招招手,再也没比这一刻更慈祥的时候了。 时笙正蹭着玩偶哥哥呢,听见妈妈叫他疑惑回头,见妈妈笑着看他愉快地松开手朝妈妈走去。 “年宝,妈妈这里也有一件衣服想让你试试哦。” 时笙仰头看妈妈,小小的身体里是大大的疑惑。 很快,一件湖水蓝及膝轻洛丽塔裙出现在时笙眼前,还带了两条白色针织田园风系带以及一顶小雏菊帽子。 “年宝——”季时安抖了抖裙子,笑容温柔可亲。 时笙歪了歪头,“妈妈?” 隐约感觉到季阿姨想干什么的谢知南陷入了沉默与纠结。 时笙一无所知的被妈妈脱掉衣服,换上了小裙子,白色系带与小帽子也配成一套地搭在他身上。 他皮肤白皙,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婴儿肥,眼睛颜色有点浅像剔透的琥珀,浅粉色的嘴巴有点肉肉,单看着就很漂亮。 现在换上小裙子,更显得他精致漂亮了,不细看谁能知道这是一个男孩子? “当当!”季时安牵着时笙走出来,还在纠结的谢知南绷着小脸,猝不及防地看见换了裙子的弟弟。 “!!!” 眼前这一幕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但冲击之下,他竟觉得这裙子很适合他可爱乖巧的弟弟。 就像那些被时笙精心照顾得玩偶一样,时笙的眼尾还带着刚才兴奋下染上的薄红,像蹭上了一点颜料。 时笙好奇地扯了扯身上的小裙子,觉得很新奇。 稍稍蓬起的裙摆像家里的花一样,他没忍住左右扭了扭,裙摆也跟着转了转,放量很大的裙子当即转成一朵盛开的花。 时笙:“!”好漂亮! “快让哥哥看看,年宝也可以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呢!”季时安熟练掏出手机,咔擦一声拍下了自家儿子的黑历史,又眼疾手快地将黑历史锁进私密空间。 时笙哒哒跑到哥哥面前,不习惯地抖了抖头顶斜戴的小帽子,帽子后面的飘带都被抖到了前面。 “哥哥。” 谢知南有些不知所措,他身上还穿着最后那套新衣服,面前是换了小裙子的弟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弟弟变成软糯糯的‘妹妹’全心全意地靠着他,他手上一不小心,差点扯断水杯的带子。 时笙长得实在可爱,年龄又小,小裙子一穿不止季时安在夸,店里的导购都忍不住笑连声夸赞。 谢知南背着左手用另一只手牵起时笙,忽听旁边季阿姨道:“看这里。” 他下意识看过去,时笙也跟着看妈妈,咔擦一声,手机里多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许多衣服间,浅蓝色卡通短袖套装的谢知南神情冷淡,手中却牵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眼底的关切抹除不掉。 时笙穿着小裙子,眼神无辜又可怜,琥珀色的眼睛如同一块上好的宝石,白皙的面容像娃娃一样精致可爱。 两个小朋友依偎在一起,永远不分离一般。 谢知南反应过来欲言又止,“季阿姨…………” 季时安重新抱起时笙,一句话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小南想要照片吗?阿姨过两天洗出来。” 谢知南立刻点头,“要。” 季时安搓搓时笙的脸,“哎哟太可爱了,年宝就穿着小裙子回家吧,正好给爸爸看看,哈哈——” 一岁的时笙没有拒绝的权力,就这么被带上了车,穿着小裙子回到了别墅。 三人回家时不过下午五点,时斯蕴还没有回家,家里只有几个阿姨和管家在。 瞧见小少爷穿着裙子回来,阿姨们和管家暗中忍笑,甚至有人偷偷拍了一张小少爷的照片细细观赏。 季时安买了不少衣服回来,谢知南需要将衣服收拾起来,他不太愿意让阿姨进碰自己的东西。 时笙就被季时安交给了陈阿姨。 哥哥不在,妈妈也不在,时笙抠了抠手指无聊坐了一会儿,自己站起来往小花园跑,陈阿姨在后面跟着,并不怎么阻拦他。 小花园里有很多花,有些和他的裙摆一样,很漂亮。 时笙拎着裙摆跺了跺脚,阳光打在他身上,裙摆里的金线亮闪闪的。 他被金线吸引,努力和裙摆作斗争。 忽而他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四下扭头寻找什么。 细微的哭声从角落传来,他好奇走过去,在铁栅栏外面看见了一个伤心哭哭的小朋友。 “嗯?哭哭?”时笙凑近,眼里满是对新伙伴的好奇。 哭哭的小朋友脸上沾着土,眼泪混合着尘土抹成了小花猫。 瞧见有人凑过来,他抹了抹眼泪,视线清晰后脸上表情凝滞一瞬,紧接着一抹害羞的红从脸颊上飞出。 时笙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那个新伙伴就不哭了。 下一秒,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妹妹,我没有哭!” “还有,”新伙伴看着他低下头扭扭捏捏的,“你好漂亮啊。” 时笙:“???” 9. 小锦鲤 “年宝别玩太久,来让阿姨抱一会儿。” 陈阿姨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时笙扭头看一眼,扒着铁栅栏从空隙间伸出手胡乱在这个爱哭的小伙伴脸上抹了抹。 “嗯嗯!”他自我感觉很满意,摇头晃脑的找阿姨去了。 新伙伴两手抓着栅栏头卡在间隙大声喊,“这就要走了吗?我还能再见你吗漂亮妹妹?” 时笙理都不理转身扎进陈阿姨的怀抱里,精致的小裙子也跟着晃了晃。 小朋友在花园里玩的时候陈阿姨并没时刻紧跟着,会适当留一些自由空间,直到小朋友自己走过来。 “好喽,我们回去找妈妈和哥哥。”陈阿姨用纸巾擦了擦时笙的手,抱起来往回走。 时笙习惯性晃晃腿,这一回怎么感觉腿凉凉的? 他奇怪地往下看了看,只看到了闪着细微金光的裙摆。 好奇怪哦。 晚上七点,时斯蕴下班回家,看见穿着裙子走来走去的时笙果不其然大笑几声,下一秒掏出手机就是狂拍。 “来年宝,让爸爸多拍两张,难得啊。” 时笙被迫在爸爸面前转了几圈,手里还拽着小熊玩偶的耳朵,表情懵懵的提起裙摆,这一幕刚好被爸爸抓拍到。 “哈哈哈,爸爸的新壁纸有了,年宝当女孩也很漂亮啊,不行了,爸爸要笑死了,年宝找哥哥去吧。” 时斯蕴一边欣赏新拍的照片,一边把时笙提溜到了二楼放到谢知南的房门前。 替时笙敲了门后,时斯蕴立马逃离现场,带着照片和老婆探讨去了。 时笙还没反应过来,被爸爸突然放开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腿上的绑带蝴蝶结颤了颤。 谢知南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拎着小熊的弟弟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时笙抱着哥哥不撒手,甚至告状的心蠢蠢欲动,“哥哥,爸爸!” 谢知南略有些疑惑,“爸爸怎么了?” 时笙还不会说其他的话,憋了半天只能委屈地蹭了蹭哥哥,一心想进哥哥的房间。 谢知南由着他进,关上门再转身时,时笙已经自力更生上了他的床,还朝在门口的他摆了摆手,“哥哥!” 时笙又坐在了哥哥的床上,虽然很费力气,但早就爬了好几次的小朋友自己摸出了办法,已经不需要哥哥的帮助就能爬上床了。 他还美滋滋地锤了下床,小脸扬起很是得意。 余光一抹红引走他的注意,正眼看过去,是一只锦鲤玩偶。 时笙怀里还抱着自己心爱的小熊玩偶,见到新玩偶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玩偶哥哥也有自己的玩偶吗? 谢知南收拾好自己先前在房间里看的书,一抬眼就看到时笙盯着他枕头旁的小锦鲤看,不知为何他有点不好意思。 出于那点心理,他连忙转移时笙的注意力,“年宝困吗?要睡觉吗?” 时笙微微张着嘴巴歪了下头,揪小熊耳朵的力气也大了点,他在哥哥手里看到了新东西! “哥哥!呐?”他指着哥哥手中的东西发出疑惑。 谢知南晃了晃书,“年宝问这个吗?这是故事书,年宝想听故事吗?” 其实谢知南并不喜欢这本故事书,他对里面的故事不感兴趣,只是这是他目前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的书了。 但要是弟弟想听故事的话,他好像也能接受这些故事。 这般想着,床上的时笙笑容甜甜朝他张开双臂,要抱抱。 他怎么能拒绝这样的时笙呢? 时笙如愿窝在了哥哥怀里,被哥哥紧紧环绕着,腿上放了一本故事书。 哥哥的手指点在书上,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时笙听的迷糊,抬手抓了抓裙子的系带,动作间看到肩膀上多了道浅红痕迹,不是很喜欢这件小裙子了。 谢知南察觉到他的不满,移开书帮他松了松系带,用被子将他裹着叮嘱道:“哥哥去给你拿衣服,年宝不要乱动。” 时笙被包的就剩下个头露在外面,像小雪人一样堆在床上,浓密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身边还被塞了两个玩偶,一左一右护卫着他。 哥哥说要走却一步三回头,最后跑着离开。 在时笙挣扎出被子前,谢知南拿着衣服回来了。 他在时笙的睡衣里随便拿了一套,回来才发现这是件兔子睡衣,毛茸茸的衣服帽子上还有两只垂下来的耳朵。 将时笙从被子里剥出来,他解开裙子上的系带,脱掉了时笙身上的小裙子,帽子这一类小装饰也取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误碰了哪里,时笙不安分地咯咯笑起来,差点套不上衣服。 害怕时笙感冒,他罕见的着急起来,直到将衣服穿好才安心一点。 看着还在研究兔耳朵的时笙,他板下脸严肃道:“下次不可以这样了,会生病。” 时笙:“哦?”哥哥说什么呀? 听不懂的小朋友抓住那本故事书恳切放到哥哥腿上,“哥哥,哥哥!” 谢知南严肃的表情瞬间散了,无可奈何地抱起他,继续之前的故事。 小朋友柔软的兔耳朵在他身前晃晃悠悠,他不由得笑了一下。 这是他的弟弟,可爱。 —— 第二天,季时安带着时笙在客厅里玩积木,有客人上门了。 “之前一直没来看你,今天总算有时间了。” 来人有些熟悉,竟是那天在外面的花园里遇到的阿姨,还有那个朝时笙扔东西的小孩。 时笙玩积木的心情顿时没了,瞪着那个从一进门就盯着他看的坏蛋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找哥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哥哥这几天总是不在客厅里,喜欢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每次都需要宝宝找哥哥才可以。 时笙站在楼梯前,发愁地皱起眉,可是宝宝上不去啊。 那边季时安笑着和来人聊了起来,“这是左枫呀,一段时间不见变化真大。”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随了他爸,性格虎的很,这不前不久碰到时笙,喜欢这个弟弟还拿银镯子砸呢。” “我还说年宝从哪多了个银镯子,原来是左枫的。” “陈姨,带两个孩子去玩具屋玩吧,小孩能玩到一块去。” 左枫被张阿姨抱了起来,陈阿姨也想抱起时笙却被拒绝了。 时笙挣扎着不让抱,反而手指着上面叫:“哥哥!” 陈阿姨理解了一下,“小少爷想要哥哥?” 时笙不语只一味叫“哥哥”,这时张阿姨抱着左枫来了,时笙皱着脸哒哒跑走了。 他才不要和 这个坏蛋玩玩具呢,他的小熊玩偶可不欢迎坏蛋。 陈阿姨连忙追过去,“小少爷,不去玩具屋吗?” 时笙跑到妈妈身边,用手指了指后面的小花园,“妈妈,妈妈~” 季时安捂嘴笑了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最皮,陈姨,带年宝和左枫去小花园吧,正好花开的差不多了。” 时笙如愿去了小花园,他蹲在花旁不愿意扭头看坏人,却没想到左枫从张阿姨怀里挣扎下来,直接找他来了。 “你好看。”左枫盯着他的脸,目光里流出一分渴望,想捏。 时笙顿时炸了毛,“啊!不,不——” 左枫进一步,他退一步,但一岁的宝宝哪能和三岁的小朋友比,最终时笙眼泪汪汪的被制服了。 左枫的手还在他脸上捏着,嘴上又说起了话,“我是哥哥,你要叫我哥哥。” 时笙:“不!” 左枫不理解,固执道:“我比你大,我就是哥哥。” 时笙眨巴着泪眼十分抗拒,“不!” 他推开左枫的手,倒腾着小短腿乱跑,一下子又扎进花丛里,被左枫追到了铁栅栏处。 时笙坚定拒绝,“不!” 左枫捧着脸蹲着,似乎妥协了,“好吧。” 弟弟好像不喜欢他呢。 时笙松了口气,小手拍着自己安抚,抬眼一看,这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啊,这不是他找到那个爱哭的小伙伴的地方吗? 小伙伴还在吗? 小朋友探头探脑,试图找到小伙伴。 谢知南找到时笙时,看到的就是他扒着铁栅栏不知道在干什么,地上还蹲了个陌生的小孩。 “年宝。” 时笙回头,立马挂上笑大声喊道:“哥哥!” 像以前一样抱紧哥哥,但记仇的小朋友也不忘暗暗瞪一眼坏人。 左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小孩,直白质问,“为什么他叫你哥哥却不叫我?” 谢知南脸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冷淡,“你想让年宝叫你哥哥?” 左枫真诚点头,“我比他大,我当然是哥哥。” 谢知南冷笑一声,牵着时笙的手就要走,“做梦吧,我才是他的哥哥。” “你不能这样!”左枫不服气,小跑着就要抓谢知南。 谢知南瞳孔紧缩,不受控制地甩开左臂,身体僵硬戒备,左手开始隐隐发抖。 “你干什么?”他压着嗓音恶狠狠道。 左枫抓了个空,也不在意,“我只想让他喊我一声哥哥而已。” 谢知南努力控制情绪,紧紧抓住时笙的手咽了口唾沫,冰冷的目光勉强收了起来,“我们要回去了。” 时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就被哥哥带走了,一转身陈阿姨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似乎在确定需不需要干预。 不过最后没打起来,陈阿姨若有所思盯着谢知南离开的方向。 谢知南回了别墅就将自己重新关在了房间里,时笙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好像闯祸了呢。 送走左枫和他妈妈后,陈阿姨犹豫着来到季时安面前。 “夫人,有件关于谢少爷的事我觉得您可能需要知晓。” 季时安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抱起时笙,“去婴儿房说吧。” 10. 小侦探 婴儿房内,时笙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妈妈用悬挂的小猫玩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像乱飞的小精灵一样。 “夫人,刚才在小花园里左小少爷想伸手抓谢少爷的左臂,谢少爷似乎对此有些应激。” 陈阿姨皱眉又思索片刻,“其实不止这一次,先前就看到过几次谢少爷对左臂很在意。” 季时安手上晃着逗时笙的玩具,眼中却沉了下来,陈阿姨的话让她不由得去想昨天谢知南试衣服时的奇怪之处。 每次从试衣间出来时藏在背后的左手,还有谢家人来的那天谢知南按住的左臂,当时她只当小孩子有自己奇怪的习惯,并没有深想。 还有谢长礼对谢知南无故露出的恐惧表情,这其中肯定有事情。 可她不能就这么去问谢知南,那孩子本就早熟,又经历了生死,性格变得敏感多疑,若她就这么去问了,估计真的会触碰到那孩子的禁区。 但真的要放任不管吗?谢知南也不过才四岁,不该承受那么多事。 有谁能去查这件事?季时安思考这个问题,一时走了神,手中的玩具被时笙抓住了。 她回过神,就见自家乖宝宝正得意地看着她,还特意又扯了扯玩具表示自己抓到了。 时笙超级开心,因为他抓不到小精灵,但抓到了妈妈的玩具,他就是一个厉害的宝宝! 厉害的宝宝还没得意完,妈妈忽而盯着他表情微微激动。 “宝宝,妈妈发现你最适合这个任务了。”季时安火速生成一个点子。 时笙弱弱放开玩具,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第六感。 甚至为了引起妈妈的同情,他还小小地叫了声:“麻麻~” 可是妈妈并没有放过他,他被妈妈抱了起来,一遍遍叮嘱:“年宝去找哥哥,然后摸一摸哥哥的左臂,对,就这个地方,年宝一定要记住了。” 时笙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啊啊?” 季时安:“对,年宝最聪明了。” 时笙:“?”妈妈在说什么呀? 完全无法理解的时笙就这么被妈妈抱到了哥哥的房门前,妈妈还非常小声地让他喊哥哥,最好能把哥哥喊出来。 时笙不懂,但照做,隔着房门大声喊:“哥哥!” 刚喊完,妈妈做贼一样弯腰踮脚飞速撤离,把宝宝一个人留在地板上。 时笙:“呜~” 他小小一只团起来坐在哥哥房门前,一身深咖色侦探风背带裤,头顶还扣了一顶咖色英伦八角帽像颗露了雪白内陷的巧克力糯米糍,一双眼巴巴地盯着房门。 在他掰着手指来回两遍之后,门开了,哥哥站在门后面,房间里很暗。 “怎么了?”谢知南藏在阴影里,平静询问坐在地上的团子。 时笙瞧见哥哥无聊的表情瞬间撤去,自己嘿咻嘿咻地爬起来,习惯性地走过去抱哥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顺利抱到哥哥,哥哥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就只有一步,但也能让迈着小短腿的小朋友抱空。 “哥哥?”时笙学着小精灵挥了挥双臂表示自己的疑惑。 谢知南动作迟缓,紧绷着身体还是主动向前抱住了时笙。 时笙不安分地扭动两下,想要进哥哥的房间,他还没忘妈妈给的任务呢。 很久不曾下过任务的009当即哼了一声,【双标,宿主一点都不爱我!】 时笙从哥哥怀里站起来,歪头看莫名生气的小精灵,好奇怪哦,怎么小精灵也和哥哥一样了? 哥哥的房间好黑,厚厚的窗帘挡住阳光,屋里的灯也没开,时笙看不清路刚迈开的小步子又憋屈的缩了回去。 他委屈巴巴看向哥哥,身前左手抓住右手小脸怯怯的,“哥哥,啊啊——” 谢知南沉默着把灯打开,暖调的灯光很快驱散了房间内的冷意,也为他蒙上了一层温度。 时笙哒哒跑到床边,熟练的爬上哥哥的床,伸出双手再次表演爪爪开花。 哥哥快过来呀,宝宝有事找你! 谢知南不知道时笙有什么事,但还是抽了本故事书坐在时笙对面,他以为时笙又是来找他念故事听的。 时笙成功呼唤了哥哥,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一边拍了拍哥哥腿上的故事书,一边眼睛滴溜溜转,左手忽上忽下到处挥。 妈妈要宝宝做什么来着? 好像是摸一摸哥哥的手臂,小朋友严肃地想了想妈妈重复的话,虽然没听懂,但小朋友还是意会到了核心的意思。 于是,时笙双手抓了抓自己的帽子,英伦风小侦探开始行动。 谢知南心情并不怎么好,哪怕弟弟来了,他还是压不下心底那股燥郁,想要划伤些什么的冲动让他不得不缩在角落独自滋生阴暗。 他手指点着故事书,那些平淡美好的童话故事一个字都没飘进他心里。 烦躁间,一只手伸向了他的左臂。 身体的应激反应令他直接扔了故事书,一把推开那只手,凶恶道:“滚……” 剩下的话被他尽数吞没,因为那只手的主人,他的弟弟挂着泪抱着自己的手控诉般看着他。 他瞬间失神,焦急夹杂着恐慌席卷而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狂躁的情绪? 他竟然骂了时笙,这比任何事都令他不能接受。 时笙其实一点都不疼,哥哥推开的那一下根本就没用多大力,只不过一直被宠着的小朋友不能接受哥哥这么凶! 他吸吸鼻子凶巴巴地扑到哥哥身上,下定决心要惩罚哥哥。 他再也不小心翼翼,他要直接抓住哥哥的手臂,非常硬气的完成妈妈的任务! 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他直接抓住哥哥的手臂,还挑衅似的狠狠抓了下。 “哼!”时笙对着哥哥哈气。 谢知南又想缩回手了,但这一次他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僵硬着任由时笙在他的左臂上抓来抓去。 时笙本来还很凶,但手下忽然滑过一道凸起的地方,他的注意力立马被那道凸起吸引了。 肉肉的小手不断在那道凸起上滑来滑去,看样子非常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谢知南攥了攥手,终究妥协似的解开了袖子,露出一直隐藏的左臂。 冷白肤色上,一道暗红丑 陋的疤痕横亘在左臂内侧,只一眼便能让人怀疑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时笙琥珀色的瞳孔缩了缩,任性乱动的手也跟着安分下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道疤实在有些刺眼,哪怕他不懂这些,也感受到这道疤最开始出现时的痛苦。 谢知南反而松开手,平静道:“不用这么小心,早就不疼了。” 时笙掰了掰手指,仰起脸看了看哥哥,“呼呼——” 谢知南:“?” 时笙低下头,捧起哥哥的手臂,轻轻朝那道疤吹了吹,“呼呼——” 妈妈说,呼呼就不疼了。 谢知南:“…………” 手臂上轻微扰动的气流带起几分痒意,一时间他竟分不清到底是手臂痒还是心脏疼。 半年前他亲自动手划下去的伤口,隔了很久,等来了安慰。 其实他也很疼,玻璃碎片扎进去的时候,他甚至在那些人眼里看出了恐惧,可不这么做,等待他的便是彻底困在谢家,成为一个被使用的工具。 谢知南手指颤了颤,眼眶竟有些酸涩,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脸,暖暖的,好像在给他擦眼泪。 时笙呼呼半天,吹的脑袋发晕,两眼昏昏的小朋友坐在床上左摇右晃,软乎乎的身体又像搁浅的金鱼不肯倒下。 挣扎间,他看见哥哥的眼角好像有亮晶晶的东西,他超喜欢亮晶晶的! 于是小朋友倒腾小腿改为跪坐在床上,伸出手摸了摸哥哥的眼角,只是没有摸到亮晶晶,指尖却多了一点湿润。 不懂的小朋友抓了抓空气,又捧了捧哥哥的脸,搞不明白哦。 歪头疑惑时小帽子也跟着歪了歪,他又缩回手抓自己的帽子,哥哥忽然说话了。 “对不起,年宝。”谢知南将伤疤重新遮住,黑眸间盛满认真。 时笙:“?” 他小动作很多,最后没保持住平衡倒在床上,索性在哥哥的床上开始翻滚。 哥哥的房间里也有好多玩偶,他可喜欢哥哥床头那只小金鱼了,趴在小金鱼身上不撒手。 谢知南知道时笙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其实他自己也不很懂。 他只是想起了和时笙的初见,十个月大还不会走的小宝宝坐在婴儿床上看他,浅色瞳眸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时笙很喜欢抓一只玩偶到处走,那天他抱着的是只小熊。 当时不觉得,可现在回想起来,时笙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在了心里。 季阿姨说,那是他的弟弟,他……也有弟弟了。 可是第一次见面弟弟好像不喜欢他,他站在婴儿床边固执又冷漠地想:我最讨厌弟弟了。 时笙放开了金鱼玩偶,转而黏在哥哥身边,缠着他继续讲故事。 童话书上鲜艳的插画吸引了小朋友的注意力,凑到书前试图抓出来那些图画。 谢知南看着时笙强硬插过来的脑袋,帽子已经歪到要掉不掉了。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声对不起,是对初见的时笙说的。 对不起,我其实不讨厌弟弟,或者说,在得知时笙的存在时,他就有了期待。 11. 要夸夸 时笙在哥哥的房间里一直待到了吃晚饭,中间阿姨倒是来送过一些辅食,他抓着小肉排啃了好久,给肉排造成了轻伤。 这导致小朋友吃饭时怒喝两大口奶,吃饭吃出很努力的感觉。 吃完饭,时笙下了宝宝椅扭头就想找哥哥,结果被妈妈中途劫走,扑腾着腿被抱到了婴儿房。 他坐在床上,很不高兴地揣手手,“妈妈!” 小朋友本来就有婴儿肥,揣着手配上圆球一样的身体更像一颗巧克力糯米糍了,瞧的季时安没忍住扭头笑了两声。 可不敢当面笑,小宝宝年龄虽小,脾气可不小呢。 笑够了,季时安努力绷住严肃的脸,开始询问任务结果。 “小侦探有没有完成任务啊?” 时笙鼓着脸眨巴下眼,凶巴巴的表情变换半天,没听懂。 季时安调出谢知南的照片,指着照片又问了一遍。 时笙看见哥哥被装进一块玻璃里面,不由得好奇抬头,伸手想要夺过装哥哥的玻璃,把哥哥拯救出来。 但被妈妈一只手就制服了,轻轻一推像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他挠挠脸,遂躺平。 对不起哥哥,年宝救不了你,妈妈是个好厉害的坏蛋! “这就放弃了?年宝不够坚持啊。”季时安‘欺负’完儿子还要发表获奖感言。 “哥哥。”时笙扭了扭脸,不要妈妈了,要哥哥!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说正事。”季时安又指了指手机里的谢知南,把每一个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解释给时笙,花了好长时间才让时笙隐约懂了她的意思。 时笙自己从床上滚了起来,坐着抓了抓自己的小帽子,伸出双手在妈妈面前胡乱挥了两下。 他的小脑袋瓜记不住那么多东西,皱着眉鼓着脸很用力的想,拳头都握住了。 最后,他自己很坚定地点了下头,抓住妈妈的胳膊撅嘴呼呼。 “呼呼~妈妈。” 宝宝给哥哥呼呼了! 呼呼完他小手抓小手,圆眼睛里满是骄傲,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亮晶晶的。 季时安若有所思,这个动作好像是她教的。 时笙刚满十个月时已经能熟练地爬来爬去,他精力又旺盛,那段时间总是喜欢到处爬,结果撞到了桌腿。 她为了安慰小朋友,告诉他呼呼就不疼了。 所以这个动作被小朋友记住,然后用在了谢知南身上。 也就是说谢知南左臂上有伤口,才引得小朋友想起妈妈做过的动作。 也不一定是伤口,或许是伤疤,毕竟她接到谢知南的时候,他已经从谢家离开了。 想起这两个月的谢知南,虽然她很不想这样猜测,但当初谢鸣夫妇的死亡对谢知南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甚至是心理问题。 季时安想着事情,一时没顾得上夸奖时笙,时笙翘起的嘴角消失,小小的哼了一声。 随即自己站起来,自力更生从妈妈在的床边蹬着小腿下床。 “诶?年宝要做什么啊?”季时安回过神,哭笑不得地看着小朋友拽着一个鲨鱼玩偶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写满了“我生气了”。 季时安追着到了门口,就看见小朋友一转弯,啪啪敲响了哥哥的房门。 很有脾气的小朋友呢,她靠在门边并没有上去干扰小朋友的行为。 看着谢知南把时笙接过,她笑了笑唤了陈阿姨上来。 婴儿房里温度适中,季时安坐在椅子上交代事情。 “最近麻烦陈姨多照顾点两个小孩,前段时间鸿铭科技公开发布了一款婴幼儿辅助智能机器人,宣传用了他们新研发出来的专利技术,斯蕴的公司对这一领域也有涉猎,多少受到了冲击,他最近很忙,估计没有时间回来。” 季时安并不在意对家中阿姨透露工作上的事,陈阿姨其实是她父母那边的老人,对生意上的事其实有些了解。 她捏了捏眉心,想了想继续嘱咐,“还有小南,父母去世对他影响很大,他对我们并不信任,我暂时没办法找心理医生,你最近找机会让他多出去走走,接触一下同龄人。” “先别和圈子里的那些小孩接触,那些孩子多少听过父母聊起谢家的事,对小南来说并不好。” “带他和年宝出去玩一玩,比如市中心的公园或者商场之类的,接触点圈子外的人。” “他对年宝不一样,先让年宝陪着他。” 季时安安排好一切,靠在椅背上思索,再过一段时间带两个孩子回家一趟。 —— 时笙很生气,妈妈居然都不夸他,他不要陪着妈妈了,他要找哥哥。 哥哥开了门,他攥着小鲨鱼的尾巴一股脑闯进哥哥的房间,用小鲨鱼垫脚上了哥哥的床。 对上哥哥疑惑的脸,他愤愤锤了下小鲨鱼,非常用力地告状:“哥哥,妈妈!” 谢知南理解了一下,“妈妈坏?” 时笙放过了小鲨鱼的尾巴,黏黏糊糊委屈巴巴地爬到哥哥身边,他想要夸夸啊! 他给哥哥呼呼,给妈妈呼呼,怎么没有人夸宝宝啊? 谢知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眉不解,“年宝想要什么?哥哥听不懂。” 时笙又没得到夸夸,心情一下子沮丧下来,恨恨咬了口鲨鱼尾巴,凶巴巴道:“哥哥!”哥哥也坏! 他不满意,于是放过鲨鱼,再次爬到哥哥面前,抓住哥哥的左手撅起小嘴发出呼呼的声音。 手下的胳膊一瞬间的绷紧,又很快放松下来,时笙拍拍哥哥,然后呼一下就抬起头眼巴巴看着哥哥。 来回四次,谢知南才终于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没忍住笑了笑,一贯带着冷意的黑眸染上温柔。 “是谁这么厉害啊?”他点了点时笙的鼻尖,在那双极会表达情绪的眼中补上了答案。 “原来是年宝啊。” 时笙被夸的露出大大的笑容,透亮的眼眯起,像一尾回到水中灵活的锦鲤。 谢知南耳根有点红,他并不习惯这样说话,但看着时笙露出的笑,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让他说几句是不可能了。 一句不够,时笙还要再听,伸手抱住哥哥继续呼呼,却被哥哥按了下来。 “我们……我们读故事书吧。”谢知南耳朵彻底红了,生硬转换话题。 时笙抓了抓空气,歪头看哥哥,哥哥想做什么呀? 不过他是好宝宝,当然会陪哥哥啦! 于是他非常熟练地在哥哥怀里找了个位置,被圈着看满是插画的故事书。 哥哥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听着音调没什么起伏的读书声,不过十分钟时笙就困了。 头一歪,靠着哥哥睡着了。 谢知南翻书的手一顿,低下头看见的就是时笙乖巧的脸,没忍住他摸了摸小朋友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刮了下手心,有点痒,他心虚般收回了手。 季时安说的外出的机会很快就来了,九月五号,学生双休,恰好商场办活动,据说是儿童向,陈阿姨捉摸着这是个好机会。 这几天谢知南经常站在窗边往外看,一辆辆车驶过,还有背着书包的小孩路过。 他有点想上学,出事前,他妈妈承诺他今年开学就入学,可是现在他兑现不了这个承诺了。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看,而后时笙就会带着各种小玩具来找他,他并不可怜,不 是吗? 不过今天陈阿姨突然提出要带时笙出去走一走,他再一次站在大门前,面无表情看陈阿姨。 眼里明晃晃给出几个大字:我也要去。 陈阿姨给时笙戴帽子的动作差点变形,这看着冷漠的谢少爷也太好诱惑了吧,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时笙换了一身外出的小套装,史努比浅绿色背带长裤,肚子前还有棕色的耳朵,帽子也是小史努比,将柔软的头发压在下面。 陈阿姨给他装了不少小零食,此时他正拿着拇指小饼干啃,瞧见哥哥他非常大方的将饼干分享出去。 “哥哥,次!”好次! 谢知南依旧没什么表情,倒是张开嘴吃掉了时笙喂来的小饼干。 市中心的商场离得不远,不过十分钟,时笙就站在了商场外的广场上。 还是第一次自己站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他看什么都很新奇,挣扎着从推车上下来,转头忘掉哥哥开始撒欢。 被忘掉的谢知南报复似的偷了时笙一个小饼干吃,面无表情嚼着。 味道一般,不好吃。 今天广场上很热闹,舞台已经搭好,主持人准备就绪。 时笙个子小小的,只能努力仰头才能看见上面被气球牵着的字牌,就是他不认识呀。 陈阿姨倒是认识,只是还不如不认识。 今天活动的主办方正是鸿铭科技,为了吸引客源,今日的主题尽可能地靠拢小孩子。 陈阿姨心里默默想还不如在家呆着,她该提前查好资料的。 不过来都来了,不至于立刻回家。 时笙看着挺喜欢这里,还从鸿铭科技的吉祥物手里拿了个气球回来。 活动快要开始了,他好奇看台上展出的东西,机器人正热情地向观众展示自己的功能,他看着看着嘴巴张成了o形。 他好想要这个玩偶啊,会动诶。 年宝想要,年宝得不到,年宝找哥哥。 “哥哥!”时笙指着小机器人点头嗯嗯,要。 饼干的味道其实还没散去,谢知南又没气了,“年宝想要?” 时笙呱唧呱唧两下,点头,“嗯呐嗯呐!” 谢知南这才认真去看台上的机器人,其实在他看来并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更灵活了些,他爸爸曾经带回家的要比这个好很多。 可年宝想要,那他就得让年宝拿到。 问了一下才知道机器人是活动的奖品,小朋友可以上台答题,谁答对的最多,谁就能拿走奖品。 鸿铭不可谓不大手笔,铁了心的要打开市场,谢知南没什么感触,直接报了名。 报名处的人并不多,时笙本来乖乖巧巧等哥哥报名,忽然眼睛瞟到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那个小朋友压着眉对着一根草发脾气,一脚踢上去草没事,自己却失去平衡摔了一下。 “倒霉。”他捂着屁股站起来,视线里突然多了两个人。 时笙仰着脸看这个喜欢自己哭哭的新伙伴,眯眼笑了下,“哭哭?” 对方大吸一口凉气,屁股都不捂了,“你……你谁啊?别乱说话。” 时笙不解,拉了拉哥哥的衣角,指着对面又重复了一遍,“哭哭。” 这个新伙伴很喜欢哭哭,这次怎么没有哭哭啊? 新伙伴大惊失色,很想上去捂他的嘴,“我没有!” 时笙不服气,“哭哭!” 新伙伴恨不得上手刮自己眼两下证明没有哭,执行的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会儿,我怎么看你有点熟悉呢?” 可是那天的小朋友,是个妹妹啊,而眼前的这个小孩,明显是弟弟。 是他出幻觉了? 12. 小哭包 “算了,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新伙伴又踹了一脚小草,又没踹到,给自己气到了,转身就走。 时笙还拉着哥哥的衣角,不明白新伙伴怎么就走了,指着那道背影仰头对哥哥说:“哭哭?” 哥哥还没回答,那个走了的新伙伴气急败坏回头握拳,咬牙切齿吼道:“我没有哭!” “没!有!哭!” 谢知南刚皱起眉,时笙率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朝新伙伴摆了摆手,眯眯眼告别,“哭哭,好!” “啊啊啊!我没有哭!”新伙伴浑身炸毛,气的狠狠跺脚,指着他无能狂怒,“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新伙伴架着胳膊怒气冲冲扭头就走,背影里都透着不高兴,结果一脚踩到一颗石子,成功绊了自己一下。 谢知南目睹了全过程,在时笙看过来澄澈的目光中颇为怪异地扯扯嘴角。 他的弟弟貌似一肚子坏水啊,可爱。 时笙送别了爱哭的新伙伴,扯着哥哥又指向台上的小机器人,“哥哥,哥哥!” 台上的小机器人造型只能说略微出彩但没有特色,白色外壳脑袋上卡了只动漫小熊,瞧着有几分可爱。 底下的小朋友大多都是对新东西的好奇,谢知南对机器人兴趣不大,一直站在陈阿姨旁边围着时笙打转。 时笙出去以后对什么都好奇,自己走了小半个广场,现在正被陈阿姨按着吃小零食喝水。 依旧是圆形的小肉排,在陈阿姨手里小小一个的肉排被时笙拿着仿佛放大了好几倍,他需要双手抱着才能安稳咬上去。 谢知南拿着时笙的小水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啃小肉排,专注度仿佛在做什么难题。 小朋友人小,每次就只能啃下来一小点,啃几口就会扭头找哥哥要水喝,喝完水的那一瞬间还会眯起眼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然后再回去继续啃小肉排。 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广场上不少小孩都会吃小零食,但谢知南就是觉得时笙最可爱。 或许他该随时带着点小肉排?四岁的小孩若有所思。 好久不见的009哼哼出场,怪里怪气道:【这简直是拉低了龙傲天男主的下限,我要是读者我包打差评的,看看看看,还有一点男频大男主的样子吗?】 时笙眼睛一亮,小肉排都不啃了,一手往空中挥,试图抓住小精灵。 009:【你就这样对我吧,等我走了看谁逗你玩。】 其实它不是故意语气这么酸的,但总部那边不给他回信,任务也卡在不清不楚的地方,它获取能量的途径也砍的只剩宿主成长线,备用能量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它难得体会到了忧愁,恹恹躲过抓过来的小手,【宿主,我继续待机了。】 时笙刚抓了两下小精灵就消失了,眼里满是疑惑,小精灵去哪里了呀? 找不到小精灵,他鼓鼓脸又被小肉排的香气吸引,继续和肉排斗争了。 鸿铭科技举办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时笙被陈阿姨抱着仰着小脑袋看比赛,虽然他看不懂,但有哥哥在啊。 比赛是科学小知识答题,为了照顾小朋友,题目准备的比较简单,为抢答模式。 很多家长临时给小孩子补了很多题目,谁不‘望子成龙’呢? 谢知南拿了号码牌只看了一眼,十三号,中规中矩的位置,报名的人其实不算多,总共就二十六个小朋友,大多数还是围在下面看热闹。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比赛,他又不是没参加过,三岁的时候爸爸就带他参加过一些比赛,但他忽略了台下众多的目光。 那些以往不觉得有什么的视线频频扫过他,让他隐约有点失控,他往下看,努力在人群里寻找时笙的身影,最后在左后方找到了被阿姨抱着的时笙。 阿姨低声说了句什么,小朋友努力点头,然后看着台上大声喊:“哥哥!哥哥!” 但时笙的声音还是太小了,尽管用了吃奶的力气,还是被热闹的现场声音压了过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想象,谢知南竟真听到了小朋友喊得哥哥。 带着兴奋和依赖,是独属于时笙的音调。 时笙的手还被陈阿姨举起来挥了挥,摆出了个加油的手势,小朋友抱以甜甜的笑。 谢知南的心定了下来,彻底忽略底下的视线,对比赛的奖品势在必得。 比赛开始,主持人跑出一个个科学小问题,谢知南几乎以碾压的姿态从其他小孩身边路过,面无表情地等主持人念完问题,然后迅速给出答案。 甚至他还有闲心想这问题有点简单了,爸爸从来不会让他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 最终,在主持人有点颤抖的声音下,宣布谢知南赢下比赛,当场将小机器人送到谢知南手上。 谢知南得到了想要的,就不想在台上浪费时间,但主持人硬拉着他在台上念台词,甚至最后还宣布请来了一位当红女明星,请女明星为谢知南颁发小奖章。 谢知南:“…………”并不是很想要。 他站在台上,甚至都能看到那些参加了比赛的孩子有些扑在妈妈怀里哭的震天动地,还不时委屈巴巴又不甘地瞟他。 他给出的回答是,不理睬。 “来,让我们请出我们年年机器的全新代言人,沈南溪!”主持人慷慨激昂,单手摊开迎出身后盛装出席的当红女星。 沈南溪一袭白色轻纱羽毛高定礼裙款款走来,脸上带着温柔亲切的笑,一出场就引爆了全场。 她不过打了个招呼,底下人又是惊呼一片,远处还有临时得了消息赶过来的粉丝,瞬间把整个活动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南溪!看这里看这里!” “南溪注意身体啊!” “南溪来了!行程里没有这个啊!好激动!!!” “工作室怎么从没说过南溪接了鸿铭的代言啊!我女就是厉害!!” 微博热搜在这一刻也爆了,前十有七条都是关于沈南溪的。 爆#沈南溪空降鸿铭科技新品活动现场# 爆#沈南溪亮相京都嘉悦港# 爆#沈南溪新代言鸿铭科技# …… 谢知南站在沈南溪身边,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本就不适应的目光现在更是多的数不清,还有很多粉丝往这边挤,他脸色更冷了。 闪光灯开始劈里啪啦的闪,他下意识偏了下头,下一秒沈南溪挡在他身前,手里拿着一个奖章笑容温柔。 “快点结束,你就可以下台了。”或许是知道他的不适,沈南溪还朝他眨了下眼,三秒钟完成了奖章的授予,拿着话筒结束了他的出场。 工作人员上台引着他往后台走,但在他即将下台前,他听到主持人在介绍这款新发布的机器人。 “由鸿铭科技自主研发的高精度谐波减速器精度差距已缩短至十三弧秒以内…………” 谢知南停下脚步,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主持人。 “你的台词错了,目前高精度谐波减速器精度差距只缩短至十五弧秒以内,十三弧秒太夸张了。” 他的声音不大,主持人原本想忽视继续走流程,却没想到台下的离的近的观众听到了,目光里多了质疑。 主持人硬着头皮继续念,工作人员赶紧把他带下去不让他再开口,他扭回头,对此并无什么继续下去的兴趣。 只不过他想起了爸爸告诉过他的话,‘小南,爸爸成功 了!研究人员将精度差距缩短至十五弧秒了,很快我们就能彻底摆脱那些亲戚,谢氏永远都是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不过三天,他的父母死了。 谢知南想到这里彻底没了兴趣,权当作无事发生冷着脸离开。 主持人这才松了口气,念完主办方给的稿子,他又加了一句算是解释刚才的事,“鸿铭科技经过长年累月的研究,突破技术障碍,成功取得成果,目前该技术已申请专利。” 看着再一次沸腾的人群,主持人闭了闭眼,心里苦闷,这都叫什么事啊? 谢知南被带进了活动后台,外面太拥挤,工作人员也不敢把他放出去,只能问他家长在哪里。 他担心于时笙会被挤到,便开口道:“在外面,能打电话吗?” 他借了工作人员的手机,给陈阿姨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后台,并表示希望工作人员能把他们也接到后台。 这不算什么大事,后台有搭起来的休息间,谢知南被安放在这里,不过十分钟,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时笙就扑在了他身上。 时笙有点被吓到了,外面突然好多人,小朋友还没见过那么多人呢。 还有好多尖叫声,陈阿姨当即带着他往外走,但明星来了后广场上哪还有多余的地方,到处都是人,保安全部出动维持秩序。 幸好谢知南及时打来电话,有人过去把他们接了过来。 时笙眼圈有点红,眼泪要掉不掉,吸吸鼻子抓着哥哥就把头埋进去,充分表示自己只想当鸵鸟。 但哪怕暂时化身鸵鸟,小朋友还是很记仇的朝哥哥告状,“哥哥,啊啊。” 外面好吵,宝宝讨厌死了! 谢知南揉了揉时笙有点乱的茶色头发,轻皱着眉摸了摸他的眼角,“年宝不怕,哥哥给你赢来了小机器人,要不要看?” 时笙微微歪头,就见哥哥拿出那个他好喜欢的小熊机器人,瞬间心花怒放。 “哥哥!”他抱着小机器人不撒手,开心地跺脚脚,最后喊哥哥蹲下来给哥哥一个响亮的亲亲。 “木嘛~”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谢知南已经能平静面对弟弟的亲近,但那只是表面的平静,心里如何翻涌别人自然不知,只能窥见他耳根一点点红了。 真是的,弟弟好黏人。 “你们在干什么!”温馨的氛围还没开始升华,一道凶巴巴的质问横插进两人中间。 时笙闻言从哥哥怀里探出头,看清是谁时瞬间绽放笑容,“哭哭!” 说话的竟是他在外面遇到的那个自己生闷气的新伙伴,只是新伙伴除了爱哭,脾气也不太好,总是跺脚,还凶巴巴的。 “都说了我没哭!”新伙伴握拳咬牙切齿,“你这小屁孩怎么这么自来熟,我之前认识你吗?” 时笙嗯了一声,拍拍手从哥哥怀里移开,哒哒走到新伙伴面前踮着脚在他脸上胡乱抓了一把。 “哭哭?”又哭了吗? 然而小朋友的安慰并没起到作用,反而面前的小伙伴表情僵住,随后一点点碎裂。 熟悉的动作,以及从见面就觉得熟悉的脸………… 最后他发出绝望的怒吼:“不!!!!!” 时笙:“?” 新伙伴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愿面对现实,仰起脸眼泪汪汪指着他控诉,“你怎么是个男孩子?!” 时笙一头雾水,也跟着指了指自己:“嗯?” 新伙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刷拉拉往下掉,哭的伤心不已,“我的漂亮妹妹变成弟弟了!!!” “我还给你买了好多新裙子,等着送给你呢,你赔我!”他指着时笙哭的一抽一抽的,“你走!” 13. 小蛋糕 休息室内全是新伙伴的哭声,时笙抓着自己的手一脸茫然,哭哭怎么又哭了? 他扭头找哥哥,揪着哥哥的衣角指着蹲下来大哭的新伙伴,“哥哥,哭哭?” 谢知南只听了那几句话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双手捧住时笙的脸不让他看那个爱哭鬼,“年宝不用管他,他就是来碰瓷的。” 时笙被捧住脸转不了头,只能懵懵看哥哥,“嗯呐。” 下一秒,“呜哇!你怎么能这样!” 新伙伴像被抛弃了一样幽怨地蹲在地上,凶巴巴的表情没了,脸上还带着眼泪胡乱擦出来的痕迹,像只潦草小狗。 时笙将自己的脸从哥哥手里拯救出来,哒哒跑到陈阿姨身边指着阿姨的小包包露出期待的眼神。 他双手抓了抓空气,嘴巴咬了两下空气,然后又看着阿姨乖乖等待。 小肉排啊,宝宝想要小肉排。 陈阿姨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这是要肉排的意思,她以为小少爷饿了,拿出一个放到小少爷手心。 时笙晃了晃小肉排,但没有收回手,依旧看着阿姨,不够呀。 陈阿姨一头雾水,又给了他一个,但还不够。 直到时笙手里抓着三个小肉排后,朝阿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转身去找小伙伴了。 “哭哭,呐。”时笙也跟着蹲下,史努比帽子上的狗耳朵都戳到了新伙伴的脸,沾上了一点泪。 一岁小朋友的手抓着小肉排递过去,显得肉排都大了不少,不过新伙伴好像不是很开心呢。 新伙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见小肉排更伤心了,一抬眼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心都哽住了。 于是休息室里又爆发一阵哭声,“你为什么不是妹妹啊?!” “我没有漂亮妹妹了!” 时笙被哭声惊得没蹲稳,啪唧摔在了地上,手里还抓着肉排表情茫然。 谢知南一脸冷静插在两人中间,毫不客气对那个只会哭的家伙道:“你本来就没有,不管是妹妹还是弟弟,那都是我的。” 新伙伴:“……………………哇!!!” 谢知南也被他吵得耳朵疼,冷冷道:“闭嘴。” 或许是他的气势太足,新伙伴咽了口口水,默默打了个哭嗝闭上了嘴。 时笙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还很爱干净地拍拍衣服,拿着肉排递到哥哥面前。 每个小伙伴都要有肉排! 休息室终于安静下来,虽然时不时还会有呜咽声,但最起码不打扰人。 时笙和哥哥坐在最大的沙发上品尝工作人员送来的小甜点,并了解到沈南溪还没结束活动,外面暂时不好出去,他们还是在这待一会再走最好。 小甜点份量不大,时笙站在地上一个个看过去,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好想吃,可是阿姨和哥哥都不让吃。 甜点的香气一直勾着他,他吧唧下嘴,小脑袋瓜开始转动。 他手里还有小肉排,哥哥在后面看着他,阿姨也在沙发上坐着。 哥哥又嘱咐一遍,“年宝不可以吃小蛋糕哦。” 时笙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凑到小蛋糕前闻了闻,然后朝哥哥摇摇头,“呐呐。” 他又举起小肉排,宝宝吃这个,哥哥不要这么担心啦。 他一向是个很乖的孩子,谢知南便放下心,哪知下一秒,小朋友以最快的速度张嘴在小蛋糕上咬了一口。 奶油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时笙眼睛刷的亮了起来,好吃,没尝过的味道! 谢知南:“!” 比起吃到心心念念小蛋糕的时笙,谢知南和陈阿姨心跳加快,直接上手抓住了不听话的小朋友。 “吃一点点没事吧?”谢知南紧张地查看时笙吃掉的奶油量,回头问抱着时笙喝水的陈阿姨。 陈阿姨吓了一跳,此刻还是后怕中,不过还是认真回答了,“一点点没事,幸好只有一点点。” 时笙又乖起来了,抱着水杯咕嘟咕嘟小口喝水,坐在沙发上小腿都不晃悠了,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乖巧。 哥哥皱着眉看过来,他还歪了歪头朝哥哥笑笑,“嗯呐嗯呐。” 年宝不知道哦,年宝是最乖的小朋友,哥哥不能凶年宝。 谢知南:“…………”他很想说几句,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小朋友的装乖。 鬼灵精,一肚子坏水。 这边由时笙引发的甜品大战刚平息,一道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你们不吃的话,能给我吗?”新伙伴缩在窄小的单人沙发里,红着眼吊着眼泪看桌上的小蛋糕。 其实刚才小蛋糕送过来的时候他就想吃了,那是他最喜欢的小蛋糕,妈妈平时都不会让他多吃,只有和妈妈出来,妈妈去忙把他一个人留在休息间的时候才会让他吃一块。 但那个白衣服的男孩好可怕,他真的不敢说话。 于是他缩在沙发里一点点啃‘漂亮弟弟’给的小肉排,虽然肉排很好吃,但他还是想要小蛋糕啊。 吃完肉排,他目不转睛盯着小蛋糕,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漂亮弟弟’上去啃了一口后出声了。 那个很吓人的男生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只丢给他一句话,“这个年宝吃过了,你可以再找工作人员要一份。” 新伙伴抹抹眼泪,委屈巴巴说:“可那个小蛋糕,是我的呀,我跟妈妈出来才有一块,呜~” 谢知南这下真有些惊讶了,他确实没想到这个,他只以为这是主办方给的小零食,工作人员也没提是别人的。 时笙抱着水杯看新伙伴,“哭哭?” 新伙伴张张嘴,咽下了那声我没哭,看时笙的眼神更幽怨了。 谢知南看向陈阿姨,“可以借一下手机吗?” 陈阿姨拿出手机,虽然有些不解却不会多问,其实她刚才想再点一块蛋糕还回去的,但谢少爷要手机她还是以谢少爷的需求为主。 谢知南拿到手机,点开通话界面犹豫三秒,还是转身出了门,陈阿姨怕他出事想跟着,但又顾不上时笙这里,两头为难,被谢知南抬手制止。 “我就在门口,阿姨看着年宝吧。” 门关上,谢知南的声音隐约能透进来,证明他确实没走远,但说了什么里面的人根本听不清。 时笙还想跟着哥哥,但被陈阿姨拦下,“乖小少爷,哥哥有事,我们在里面等。” 时笙不安分地扭动一下:“哥哥。” “诶,你这么黏你哥哥啊?”新伙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扭头看过去,新伙伴又别别扭扭地缩回去,“你真的不是妹妹吗?” 他还是不想相信,他期盼了那么久的妹妹,怎么就成弟弟了? 陈阿姨只好出声打破这胡闹般的幻想,“小少爷确实是男孩子,没有骗你。” 新伙伴扁扁嘴,硬是忍住了没哭,就是眼圈更红了。 谢知南的通话时间并不长,一分钟后就推门走了进来,一进去看见的就是时笙趴在单人沙发边沿一脸惊奇地看着那个爱哭鬼手里的宝石手链。 “哈哈,这可不是一般的手链,这可是我妈妈拍下来的…………” 新伙伴的声音戛然而止,立马怂怂地缩回沙发里,不显摆自己的手链了。 “年宝。”谢知南声音平淡,新伙伴缩的更像鹌鹑了。 时笙开开心心抱了下哥哥,又指着新伙伴说:“妈妈?” 新伙伴抿抿唇 ,闭口不言。 一说起妈妈他口若悬河,但问起妈妈就闭口不言,收放自如。 谢知南若有所思,他的妈妈该不会是………… 不等他想完,门口又传来动静,一人推门而入,温柔的声音响起,“沐言,这一个小时里给工作人员添麻烦了吗?” 被换作沐言的新伙伴被针扎似的蹦起来,刺猬一样站着反驳,“妈妈,别总是这么想我!” 时笙疑惑回头,看见一个衣裳好漂亮的姐姐微笑着和新伙伴说话,“以你以往的行为进行分析,我的怀疑合情合理。” 和新伙伴说完话,漂亮姐姐看向了时笙,“你好,时家一岁的小朋友,时笙对吧?” 时笙听见她喊自己,眯眼笑了笑,“嗯呐!” 沈南溪并没有明星的架子,也没有被发现私事的紧张,反而朝他们先解释了一遍,“不用紧张,我们算是……邻居,季小姐怀孕时我还看望过几次。” “抱歉因为我让你们暂时困在这里,鸿铭科技要求不提前透露行程,我也没想到一个空降小活动粉丝这么热情。” “大约再过十分钟,外面的人会散一些,鸿铭科技提前安排好的保安在疏散人群,到时候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沈南溪的解释面面俱到,不愧是娱乐圈中混的风生水起的当红女星。 “什么?!!!”沐言尖叫出声,怒气冲冲,“妈妈,你认识那个什么时笙?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沈南溪微笑着看儿子,“沈沐言,你问过吗?” 沈沐言再一次碎裂了,“我的小裙子!我的漂亮妹妹啊!” 沈南溪怔愣一瞬,明显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乖巧缩在哥哥身后的时笙,“哦,这就是你宁愿碰瓷我也要买小裙子当礼物的漂亮妹妹啊。” 时笙摇摇头,宝宝不是妹妹哦。 沈南溪轻笑一声,优雅吐出一个字,“该。” 沈沐言:“妈妈!!!”老天不公,他要找根面条吊死! 沈南溪工作很忙,活动结束后还有后续环节等着对接,没时间管这个一心和她对着干的儿子。 “过几天我带着沐言去找你啊小时笙。”沈南溪最后留了这样一句话匆匆离开。 沈沐言眼神憋愤,恨不得以头抢地。 谢知南懒得理他这种人,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时笙离开。 时笙亦步亦趋跟在哥哥身后,离开时,新伙伴还站在休息室中间凶巴巴抱着胳膊看他。 他笑着挥挥手,“哭哭!” 沈沐言差点又炸了毛,“我不是爱哭鬼!” 时笙:“?”听不懂呀。 —— 谢知南和时笙离开十分钟后,沈沐言贼心不死继续偷吃那块被时笙咬了一口的小蛋糕,吃了一小半,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放下叉子,谨慎地走到门前,“谁?” 外面似乎是个年轻男人,声音清冷恪礼,“少爷托我给您送一份甜品,算是赔偿。” 赔偿?沈沐言挠挠头,是时笙? 他拉开一条门缝,看清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整套定制黑西装的精英男人,手里提着的袋子上印着他最喜欢的那家店的logo。 男人将袋子交到他手上,“谢少爷说这是弟弟吃了你的小蛋糕的赔偿。” 沈沐言:“不对,谁买的?”不是时笙的家人? 男人笑容不变,“谢知南谢少爷,好了,东西送到,我先走了。” 沈沐言继续挠头,看着纸袋上的logo,“不是,我也不认识谢知南啊?” “不对,谢知南和时笙什么关系?” “啊啊啊,好乱的关系!” 14. 外公 从嘉悦港回来后,因着爸爸妈妈工作忙不在家,时笙没再出去过。 一岁的小朋友每天坐在地毯上玩玩具,时不时还要接受‘训练’。 他最喜欢的就是和哥哥玩抛球的游戏了,每次哥哥把球接住他都会十分捧场的鼓掌,好像他才是训练人的那个,还会适当给予鼓励。 不过再喜欢的游戏玩的次数多了小朋友也会腻的,所以入秋这天,家中小花园又进来一批应季花卉,时笙趴在落地窗上一脸渴望。 年宝想出去玩! 缠着哥哥和阿姨好久,他才被允许戴上小鲨鱼帽子,换上小鲨鱼背带套装走出别墅门。 入秋这几天下了几场连绵不绝的雨,温度有点下降,时笙被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感冒。 小花园里摆满了新来的花,一眼望过去,卡布奇诺和秋绣球在微风下摇摆。 时笙拉着哥哥在花园里走,哥哥不让碰那些花,他只能遗憾收手转而寻找别的玩具。 小脑袋瓜一转,他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熟悉的铁栅栏处,时笙指着栅栏兴奋地啊啊两声,得意道:“哭哭!” 年宝就是在这里遇到哭哭的! 谢知南本来还有点疑惑,听到熟悉的两个字笑容一秒消失,“这就是年宝遇到沈沐言的地方?” 时笙眨眨眼,谁是沈沐言啊? 谢知南一想到那张只会哭的脸,顿时觉得这个地方不好,哄劝道:“年宝还有别的秘密基地吗?哥哥可以看看吗?” 时笙不懂什么是秘密基地,但听懂了哥哥说的别的地方,于是开开心心拉着哥哥去别的地方了。 谢知南本以为时笙人小,走不了多少路,结果时笙拉着他将整个小花园绕了一圈,每个角落时笙都有专门的解释。 “花花!” 谢知南看着满是木芙蓉的角落,“这是年宝看花的地方?” “抓抓!” 谢知南看着已经被挖开一个小坑的角落,“年宝又偷偷自己玩泥巴了。” 他都有点想不明白时笙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捣腾出这么多角落的,他明明每天都跟着时笙啊? 他木着脸跟着时笙转了一整圈,最后甚至停在了门口。 时笙还拉着哥哥要看狗狗,每天下午,有好多狗狗从这里路过呢!他好喜欢,也想让哥哥看! 但是哥哥好像没有理解宝宝的意思呢,小狗也没有出现呢。 不开心。 微微撅起嘴不高兴的小朋友还没捧住脸蹲下,身后伸过来一双大手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他双手伸在半空中被架着满脸茫然,悬空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踢了踢腿,这个动作换来身后人一声笑。 “走,跟外公出去玩。”年过半百却依旧挺拔的老人眉眼间尽是威严,哪怕话说的慈祥也挡不住身上那股强势。 时笙有点被吓到了,僵着身体不敢动,介个老爷爷,年宝不,不认识啊! “哥哥!”他眼角挤出一抹泪,好,好可怕的大人! 谢知南脸色一变,迅速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尽全力阻拦对方带走时笙。 “你拐小孩,是犯法的!”他咬牙拽住这个陌生老人,张嘴就喊,“陈阿姨!” “呜——”下一句话还没喊出口,就被老人一手捂住嘴,声音传不出去。 老人脸色沉沉,平静的眼中多了点审视,“谢知南,哦,谢鸣的儿子,倒是有胆量。” 谢知南挣扎的动作一顿,看老人的目光有几分震惊,以及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惧怕。 老人哼笑一声,松开桎梏他的手,“小小年纪心思倒不少,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是年宝的外公,看不出来吗?” 时笙挂着眼泪还在扑腾就被老人双手架着脸挨到了一起,他有点懵,忘记了扑腾。 谢知南面无表情回答,“看不出来。” 老人嘴角抽了一下,冷笑一声,“我看你胆量过于大了。” 谢知南死不放手,一心要拖住这个乱抱他弟弟的陌生人。 直到陈阿姨匆匆赶来,气还没喘匀就微微弯腰道:“老先生您来了,我现在给先生夫人打电话。” 老人重新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样子,“不用,我带年宝去南边一趟。” 陈阿姨有些犹豫,“夫人…………” 老人打断了她的话,“不用告诉时安,我只是去见见几个老朋友。” 陈阿姨不再多话,托身边人去准备时笙出门用的东西,顺手牵过谢知南却被拦下。 老人斜睨谢知南一眼,那一眼中带了点挑剔与不满意,最终还是道:“还有他。” 陈阿姨松开手,默默吐出一口气,在谢知南疑惑的目光中还是多嘴解释了一句。 “这位是夫人的父亲,小少爷的外公,季政和季老先生,谢少爷不用紧张。” 谢知南没料到这个古怪的老人真的是时笙的外公,一时间还抓着季政和的手收也不是抓也不是,难得有点窘迫。 季政和没心情与一个四岁小孩计较,手一抖将那不堪一击的手给抖了下去,随后哼了一声。 谢知南站在原地,接收到时笙被眼泪洗过后越发懵然的目光忽而有些不知所措,没忍住右手抓了抓左臂,微末的疼痛感让他稍微安心。 他没看到的是,季政和随意扫过他的动作,眼中多了点别的东西。 时笙的东西收拾的很快,不过几分钟时笙就被抱着塞进了外公的车里,哥哥也被塞了进来。 一向好动的小朋友在奇怪的大人面前委屈巴巴攥着手一动不敢动,眼圈都被吓的维持着粉色,睫毛被打湿,可怜兮兮。 谢知南是想抱住小朋友安慰的,但身边老人不容忽视的气势让他也像个寻常孩子一样乖乖坐好,和时笙一起排排坐。 时笙还扭过头试图唤醒哥哥的同情心,结果哥哥朝他摇摇头,变成乖乖小朋友了。 哥哥坏! 黑车平稳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处养老院前。 时笙又被抱着下了车,季政和走路板正又快,谢知南背着小水壶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拉开一小段距离,他只能亦步亦趋跟上。 这地方陌生的很,他从未来过。 暖阳小筑是位于京都南边的一家养老院,平日里住在这儿的老人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打打拳,日子过的平淡。 时笙被外公抱进养老院里,全新的场景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进门就是一棵巨大的松树,枝繁叶茂,树下阴凉处坐着几个下棋的老人。 两侧是宽敞的草 坪,有人在上面散步抽陀螺,啪啪的响声吓了他一跳。 再往前走,走过松树进入一处铺了青砖的小花园,这里不似外面那样吵闹,只是里面的人看见他们,三三两两打起招呼来。 “哟老季,今天怎么过来了?不年不节的。” “抱着的是你孙子啊?你都有孙子了?早不说,不够厚道啊。” “诶那身边带着的是?” “也是孙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孙子了?” 被注意到的谢知南身形一僵,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问题,他可记得当初时笙的小姨过来劝说季阿姨,背后就是这个老人下的任务。 想来时笙的外公是十分不喜他的,又怎么会帮他回答呢? 季政和与那些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漫不经心看了眼自己吓自己的小孩,心情舒畅了些,随口应和道:“也是外孙,行了,一个个六七十了还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那些人故作抱怨,“六七十了不就喜欢打听点这些吗?老季你脾气这么些年真是一点没变。” 唠叨完几个老人凑一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三三两两走了,似乎都往同一个方向去。 而被承认是外孙的谢知南有些愣神,现实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抬头看季政和,正好被老人抓了个正着,那双经历过岁月的眼中又浮现了一点挑剔。 最后季政和哼了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心思倒挺重。” 毛都没长齐的谢知南垮下脸,什么心情都没了。 时笙左看看右看看,不懂哥哥和这个奇怪的大人在说什么,但好玩! 小朋友在哥哥和大人看过来的时候呱唧呱唧拍起手来,宝宝给你们鼓掌啊,继续继续。 但他的鼓励没有打动两人,反而自己被放了下来。 “年宝下来自己走。” 时笙踩了踩地面,被放下来了呢。 季政和捏了捏他的手,努力慈祥开口,“来年宝,叫外公。” 时笙吧唧下嘴,看着奇怪的大人歪了下头,“啵啵?” 季政和不放弃,“年宝我是外公啊,你六个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时笙:“……”那宝宝很难记住吧。 但记忆力没有,也不耽误他觉得这个奇怪的大人亲切,血缘这种最简单直接的联系让一岁的宝宝也能认出亲人。 季政和依旧执着,“叫外公。” 时笙憋了半天,最后嘴巴张开口齿不清喊了声:“歪歪?” 季政和沉默片刻,带着茧子的大手在他脸上呼噜一把怀疑道:“时安知道年宝是个笨蛋吗?”甚至笨蛋都是他收敛后的说法。 一直站在旁边充当透明人的谢知南当即咯噔一下,举起手想要拦但还是没拦住,垮着的脸都释怀了。 季政和扭头看他一眼不满道:“你什么表情?” 谢知南:“…………您开心就好。” 季政和还想呼噜一把时笙结果被抓住手扔开了,一岁的小朋友非常生气地瞪着他,透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季政和:“?” 时笙听不懂别的话,但听懂了笨蛋两个字,他很生气,鼓起脸叉腰哈气。 “歪歪,坏!” 年!宝!不!笨! 15. 系窝啊 时笙怒气冲冲背过身,然后蹲下来埋头生气,从后面看像颗鲨鱼牌的小蓝莓。 季政和表情空白一瞬,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是因为他的那句笨蛋引起的,不由得伸手拽了下时笙衣服背后的鲨鱼尾巴。 “脾气倒不小,普通话听不懂,好赖话倒是一听一个准。” 年过六十的老爷子没什么形象的也跟着蹲下来,打算近距离欣赏一下小朋友生气的样子。 时笙可不知道大人的坏心思,浑身都散发着不高兴了,要哄。 009恰好就是在这个时候苏醒的,一开机就看见自家宿主凶巴巴的小脸,这可不算一个美妙的开始。 很久不见小精灵,时笙生气的精力都被分走一半,根本不管凑过来的歪歪了。 “啵啵?”他愉快地吐了个泡泡,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009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地看周围的环境,【宿主,你们这是跑到哪去了,等会哈,让我搜索一下。】 说完这句话,它消失查资料去了。 时笙还没得到小精灵的回应,小精灵就走了,他茫然抓了抓手,没有了。 “年宝想要什么啊?告诉外公,外公给你买。”季政和揪起蹲着的小朋友,手动让他站好。 时笙被拔萝卜似的立起来,被分走的怒气又蹭蹭扑了回来,他发出哼哼的声音,歪歪最坏了,比银镯子还坏。 他不说话,季政和就想让他说话,最后看不下去的谢知南面无表情道:“年宝才一岁。” 季政和:“…………”他当然知道。 不和小孩一般见识的六旬老人恢复正经,背着手一脸严肃,“继续往前走。” 被牵着的时笙:“?”大人好奇怪哦。 谢知南:“…………” 这个家里总得有个靠谱的吧?他冷静想。 刚走没几步,前面走廊拐角处走来一群人,瞧见这边的三人或惊讶或习以为常地走过来,“老季也过来凑热闹?素琴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面对这些人,季政和脸上的笑多了些,“身体还行,最近迷上了手工艺品,三天两头的往外跑。” 一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中气十足道:“下回带上素琴一起,我们几个多久没见过面了。” 季政和微笑着应了,话题自然转向了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 这些年过半百的老人注意力当即被吸引过去,尤其是有点害怕陌生人而躲在外公身后的时笙。 时笙抓着歪歪的裤子,小心翼翼探出一个头,好,好多大人啊,都在看他呢。 还是头一回被这样看着的小朋友被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一脑袋。 “诶哟小宝宝多大了,会说话吗?” “这脸长得真水灵,眼睛真漂亮,要是我家的就好了。” “时安的儿子吧,这眉眼随了妈妈啊。” 时笙这下连头都不敢探了,埋着头一心当搁浅的小锦鲤,舌头一吐装不知道。 “来叫爷爷,爷爷给你糖吃啊。” “叫什么爷爷,叫奶奶,奶奶带你吃水果去。” 两个老头老太太隔着一个人胳膊推搡起来,互不相让,看周围人的表情早已习惯,一对冤家从小争到老。 时笙又悄悄探出头,小脑袋瓜思考一下,笨拙学舌,“耶,耶耶?” 周围安静一瞬,争执的两人立马喜笑颜开,“乖宝,再叫一声奶奶。” 时笙这次努力了好久,脸都憋得粉粉的,最后憋出来一声:“呐呐?” 小朋友不满意,再次尝试,“哈哈?” 时笙:“…………”怎么可以这样! 年宝,又没,学会。。。 他也想哭哭了。 小朋友沮丧的表情太过明显,顿时惹得爷爷奶奶一通心疼,当即抱起他往里走。 季政和被抢了外孙,朝那群老朋友道:“你们走了我干什么?” 不知道是谁抽空敷衍了他一句,“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吃喝玩乐自己动手。” 季政和:“老的就是没小的香。” 他一低头,身边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小的,瞪着大眼盯着他。 谢知南默默拉开距离,季政和眯起眼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跳脚,“你做什么?” 谢知南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冷静道:“离你远点。” 这个敬老院,好……神奇。 季政和表情崩了一瞬,气的臭骂他,“你也给我过去演乖孙孙去。” 谢知南还没拒绝,就被另一群人抓走了,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喜欢小孩子,以至于总是逗他说话。 成熟稳重的谢知南抗拒出演乖宝宝,未果,遂放弃。 等时笙窝在奶奶怀里吃果果的时候,一扭头看见的就是哥哥垮着脸在爷爷们面前背诗。 没感情的声音彰显了哥哥的绝望,可这绝望一岁的宝宝不知道啊,他只知道哥哥没吃果果。 时笙他们今天来的时间正巧,暖阳小筑正举办一场老年运动会。 这是养老院里的老人自发组织的,不局限于运动,还有歌唱、弹琴等等,每个人都有才艺。 爷爷奶奶带着时笙和哥哥在树下休息,旁边还有别的爷爷奶奶。 “年宝这是太极,要去试试吗?”最和蔼的奶奶擦了擦时笙的嘴角,又给他指了指打太极的那些人。 时笙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什么是太极啊? 他抓抓鲨鱼帽子,自己从凳子上下来蹲在一个爷爷身边观察。 穿着太极服的老爷爷动作舒展,太极打的流畅美观,勾的时笙仰着脖子来回看。 嗯,年宝要学! 时笙点两下头给自己加油,表情都认真起来了。 年宝超厉害的! 小朋友不服输地站起来,笨拙学着爷爷的动作扭来扭去,双腿打开摆出一个唬人的架势。 下一秒,在众人的视线里,他出左手伸右脚,左脚绊右脚转了一个华丽的圈圈,成功坐在了地上。 又一次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时笙彻底懵了,鲨鱼尾巴都从中间折断,变成秃尾巴鲨鱼了。 他委屈巴巴想,年宝就是笨蛋,超级大笨蛋! 时笙沉浸在伤心里,被他学习的老爷爷笑着抱起他让他重新站好,“小朋友有小朋友的太极,想学吗?” 老爷爷一身白色太极服仙风道骨,八风不动,在小朋友期待的目光里手腕并拢手掌张开,做出了一个极不符合他年纪的热血动漫主角放大招的动作。 放完‘大招’,老爷子看起来还非常满意,甚至期待着时笙马上学一学。 时笙缓缓眨了下眼,“?” 就这样吗? 一岁的小朋友挠挠头,不理解但照做。 他嘿咻嘿咻并起手腕张开手掌,然后伸直胳膊嗷呜一声超凶 。 “对对,就是这样,这招很厉害。” 时笙抓了抓小手,很厉害? 于是小朋友转过身,用同一招打向哥哥,“嗷呜!” 谢知南:“…………” 时笙见哥哥没反应,又来一次气功,顺带配备一句更凶的:“嗷嗷!” 谢知南左右看看,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瘫了,真的要这么做吗? 绝望的四岁龙傲天男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捂住胸口,面无表情地啊了一声。 “我被年宝打伤了,好厉害的功夫。” 时笙开心地踩了踩地面,兴奋地朝哥哥跑过去,像往常一样扑进哥哥怀里。 “呼呼~”痛痛飞。 谢知南单手捂住脸,绝望、羞耻、尴尬一起涌上来,整个耳朵红成一片,这就是演乖宝宝的下场吗? 他认可了,所以放他离开好吗? 与兴奋地时笙以及尴尬的谢知南不同的是,周围的老人乐得看这一出,笑声充斥这片角落,树荫下多了几分鲜活气。 几个人围在时笙和谢知南周围,软着声音逗小朋友。 “谁是最厉害的宝宝啊?” 时笙耳朵动了动,眼睛亮了亮。 “谁是最可爱的宝宝啊?” 时笙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系窝呀! 谢知南将他的神态尽收眼里,忍着笑也加了一句,“谁是哥哥最爱的小朋友啊?” 时笙更骄傲了,头昂的鲨鱼小帽子都快掉了,小脸上写满急切。 系年宝啊,哥哥快说系年宝呀! 他扯着哥哥的衣袖,撒娇般蹭了蹭哥哥的衣服,快看宝宝啊。 “哈哈哈哈哈——”养老院的老人笑容满面,被逗得合不拢嘴。 直到时笙急得都快会说话了,谢知南才慢悠悠的说:“当然是年宝啊。” 时笙飞快点头,“嗯呐嗯呐!” 就是年宝呀! 谢知南没忍住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哥哥当然最爱年宝了。” 耳边是不断的笑声,还有爷爷奶奶闲聊的声音,时笙在他面前美滋滋摇头晃脑。 下午阳光正好,某一刻谢知南觉得偶尔当一回乖宝宝似乎也不错。 打太极的老爷爷捏了捏时笙的手,“小孩子会玩就行,可不能这么早吃学习的苦啊,不然就有吃不完的苦。” 时笙抓了抓爷爷的手指,不懂但很开心。 老爷爷顺手捏了捏谢知南的手臂,惊讶一声,“嗯?你还是个好苗子。” 谢知南控制自己想要抽回手臂的冲动,抬头佯装不解看向老人,老人却不再言语,笑笑打发他和时笙吃水果去了。 他眉头皱了皱,这话什么意思? 他自己想不明白,别人也不会给他解答,只能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时笙捧着一个脆桃一点点啃,桃香充斥鼻间,清甜的味道让他想啃一口哥哥的。 小脑袋瓜紧急转动时,009突然冒了出来。 【宿主,你知道你周围的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吗?】 009憋着一口气,难以置信地扫过一张张脸。 【龙傲天男主后期遇到的大佬,怎么提前到幼年时期了?】 【完了完了,剧情这下真全崩了!!!】 【救救我吧!】 于是009摊开双手,允许一切流走。 16. 向日葵 009的尖叫没人搭理,别人听不到,而唯一能听到的人抱着桃子欢天喜地找哥哥去了。 009:【这世界上没有一个懂我的人,好桑心。】 时笙抱着桃子跑来跑去,桃子也只受了个轻伤,最后被林奶奶没收,不许再吃了。 休息的时间结束,他和哥哥被牵着去了另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中间分为两派,每个人腰间分别系着红色或蓝色的腰带,那些爷爷奶奶晃着腰热身,嘴上还不忘放狠话。 “之前在队里你就老输给我,这回你也翻不了盘。” “那可不一定,老了老了,谁嬴还说不准呢。” 两个头发银白的奶奶面对面拌嘴,眼里满是胜负欲。 时笙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坐在林奶奶身边,充当一个小观众,倒是哥哥不喜欢这样,总是拿着水杯让他喝水。 “不。”他小脸抗拒,努力偏过头不去碰水杯。 谢知南没办法,只能遗憾地收起水杯,“年宝想喝水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哥哥。” 时笙闭紧嘴巴,再也不想喝水了。 两个小朋友因为喝水这件事挣扎时,场上情况更加焦灼,双方队员入场,气氛瞬间往另一方向改变。 时笙眼睛瞪大嘴巴张开,脸上的婴儿肥都舒展了。 谢知南一心注意时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他这么震惊疑惑看过去。 吧嗒——小水杯从他手里溜走了。 年过半百的爷爷奶奶们换上短袖,原本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气质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手臂上隆起的肌肉。 红腰带的奶奶摆出一个健美的姿势威胁,“想当年我可是略胜你一筹,拿下了标兵,你还想赢我?” 蓝腰带的奶奶一个踢腿摆出起手式回敬,“你也说了,那是当年,现在我体检报告一路绿灯,你个三高还想赢我?” 两方一对视,火药味蔓延开来,最后双双哼了一声转身就位。 能听懂看懂这一幕的谢知南:“…………”这正常吗? 而听不懂看不懂的时笙呱唧呱唧鼓掌,“耶耶,呐呐!” 谢知南一言难尽地按住他的手,“还是别添火了。” 接下来的拔河比赛一度让谢知南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开始怀疑这个养老院是不是什么科研基地。 不然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年纪六十五,三高压不住,肌肉赛教练? 到底没人给他解释,因为周围人一脸寻常,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 然而谢知南的麻木不仅于此,接下来林奶奶带着他和呱唧呱唧的时笙看完了运动会。 什么叫头发银白的奶奶美高音对唱? 什么叫腿脚不便的老人一曲琵琶动人心弦? 他的脸越来越垮,时笙却越鼓掌越起劲,恨不得也上去蹦跶两下。 最后,他抓着时笙停在了象棋比赛场地,他需要缓口气。 “这你将我?” 旁边一胖胖老头满脸不服,指着棋盘愤愤开口,“我跟你拼了。” 时笙玩开心了一下从哥哥手里逃脱,下一秒就在棋盘边探出头,亮晶晶的眼好奇地看着棋子。 谢知南赶忙上前把小朋友拉住,刚想离开就见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老人缓缓转过了脸。 一张熟悉无比的脸带着微笑看向拉扯的两人,“年宝怎么来这儿了,给外公说说这里好不好玩啊?” 问完时笙,季政和又微笑看向呆滞的谢知南,“哟,巧了,乖孙孙也在啊。” 谢知南:“……非要这么叫我吗?” 季政和随手挪了下棋子,一步将死对面,不顾对面老爷爷的愤恨一把抱起还在探头的时笙,“走,带你们去晚会现场看看。” 谢知南:“我也要去吗?” 季政和:“怎么能少得了乖孙孙呢?” 谢知南无话可说,他怀疑自己已经对乖孙孙这个身份无感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 暖阳小筑一年一度的老年运动会在下午六点的时候正式结束,身为客人的季政和带着小孩多留了一会儿,打算参加完晚会再走。 和运动会一样,晚会的节目也是花样百出。 时笙从没见过这样的表演,每一个上场的爷爷奶奶都很有力气,无论是打拳还是唱歌,都好厉害。 年宝也好想像他们一样厉害啊。 他窝在歪歪的怀里,余光却看见一个闪着细光的东西在歪歪胸前,他好奇地扯了扯。 歪歪低头看他,一贯严肃的脸上此刻满是笑意,眼中还多了一抹怀念。 “这个年宝可不能摘下来玩,外公带着它来,也是想回忆回忆往昔,人老了,就总是想起过去。” “你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和你外婆亏欠了她许多,今天带年宝来,年宝开心吗?” 时笙抓着那枚胸章懵懵点头,“歪歪?” 台上清晰有力的声音唱着舒缓的歌,台下坐在板凳上的爷爷奶奶个个挺拔利落。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季政和捏了捏时笙的脸,“当年,时安会开心吗?” 时笙不懂歪歪的话,他只知道歪歪突然不开心了,于是举起手摸了摸歪歪的脸。 “歪歪,嗯嗯!” 季政和脸上的忧伤不过一瞬,转眼消失在亮起的灯光里。 谢知南从一开始对话发生时就没再动过,直到台上那首歌唱完,台下篝火样式的灯光亮起,他才敢扭头看一眼。 他原本想看时笙,却瞥见那枚胸章,上面的三个字他恰好认识。 二等功,他心下微惊,转而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节目表演完,剩下的时间交给了台下的人。 不拘男女,不拘老少,围着充当篝火的明灯转圈唱跳,好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拿手的才艺。 明明这里是养老院,却有着不一样的活力。 “接唱敢不敢来?接不上来的上去演一段。” 林奶奶捋起袖子微仰着头精神奕奕,“像以前一样,输了的可不能耍赖,大伙都看着呢。” “那有什么不敢的,谁先来?” “我来起头。”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歌词一句接一句,篝火旁的人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笙拉着哥哥不知道该往哪去,歪歪不抱他,他左摇右摆间,带着哥哥闯进了篝火中间。 小鲨鱼的尾巴抖了抖,似乎也在因为被围在中间而害怕。 林奶奶突然来了一句,“年宝快接下一句!” 时笙只发出两声:“啊啊?” 下一秒被人从后面抱起来举过头顶连着转了好几圈,失重的感觉让他险些炸毛,但很快他又笑起来。 琥珀色的眼睛笑得像月牙,米白色的小牙都露出了一两颗。 抱着他的爷爷笑容慈祥,“老季的外孙啊,和时安小时候长得真像,就是眼睛不太一样。” 他听不懂爷爷的话,但爷爷举起他坐飞机一样转了好几圈,呼呼的风吹在脸上,他开心地张开手臂,抱了满怀的晚风。 年宝会飞了! 爷爷奶奶的歌声继续,林奶奶送了时笙一大捧自己插的花,哥哥也有呢。 他抱着花哒哒跑向哥哥,将满捧的鲜花送给了哥哥。 —— 谢知南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场景,他被围 在中间,歌声长伴左右。 仲夏夜的晚风中,他抱着一捧花看着时笙在金黄色的向日葵中露出笑颜,茶色的头发被压在帽子下,额发微微汗湿,却依旧朝他伸出手。 然后喊他:“哥哥。” 谢知南伸手抱住了向日葵,也抱住了那一尾金红色的小鱼。 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目睹一切的季政和缓缓垂下眼。 时笙抓住他胸章的时候,他想起了从前。 一岁的时安趴在二十九岁的他怀里,咯咯笑着抓他的胸章,喊他:“爸爸。” 而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抱着孩子不知所措,被妻子嘲笑了一通。 现在时笙也一岁了,他长得很像时安,以至于和这一幕有些重合。 头发已经花白的季政和看着时笙撞进谢知南的怀里,两束风格不同的花也缠在一起,终究还是移开了目光。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时笙在回去的车上昏昏欲睡,困得眼角都有了泪水。 车内安静一片,直到看见时家别墅,车停下,季政和抱着时笙下车,忽而微微侧过身,半张脸藏在了阴影里开口。 “谢知南,你应该知道是我让时宁来劝时笙的妈妈的。” 季政和眉眼沉沉,在走进别墅的前一刻朝着这个四岁的孩子直言道:“我不觉得我说错了,站在父亲的立场上,你是个会给我女儿带来麻烦的人。” 谢知南缓缓握紧身上的水杯带子,他想反驳,但又反驳不了。 谢家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也知道对方说得对。 季政和捂住时笙的耳朵,平静补了一句,“但站在别的立场上——可以说,我欣赏你。” 谢知南猛地抬头,却发现对方早已转身进门,仿佛那四个字是他幻想出来的。 是真的吗? 他少见的露出高兴的表情,他可不可以认为,时笙的外公认可他了? 与暗暗激动的哥哥不同,时笙一脸茫然的被捂住耳朵,想扒拉开捂耳朵的手也是徒劳无功,根本扒不动。 进了别墅,他还在和歪歪斗智斗勇,抬头一看,妈妈站在客厅中间盯着他和歪歪。 时笙默默放下了手,甚至他能感觉到歪歪也气弱了一分。 季时安头疼似地摸了摸额头,“爸,我不是之前给你打过电话,说过段时间带两个小孩去你那,你怎么自己提前跑来了?” 季政和也不示弱,回嘴道:“我还不能来看看年宝了?什么叫提前跑过来?” 季时安深呼一口气,“药呢?药带了吗?今天按时吃了吗?” 季政和啧了一声,“审犯人呢?吃了,带了,又不是老了不会动,看那么严干什么?” 季时安懒得计较这么多,把时笙抱过来又探头看后面。 季政和背着手很不情愿,“别看了,两个都给你带回来了,还真收养谢鸣的儿子。” 季时安看见谢知南后才真正的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拨通电话,时斯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时笙惊讶地抱住手机,朝里面喊:“爸爸?” 时斯蕴立马喜笑颜开,“诶哟年宝给爸爸打电话了,真聪明。” 时笙美滋滋晃晃腿,又继续喊,“爸爸,歪歪!” 时斯蕴没听懂,“歪歪是什么?” 季时安在一旁凉凉补充,“歪歪就是外公。” 嘭! 电话里炸起一声,像是谁摔了一下,又因为开着免提,一客厅的人都看了过来,尤其是季政和,很不满地哼了一声。 时斯蕴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咱,咱爸来了?” 季时安肯定了他的问题,而时笙则开心地喊歪歪。 时斯蕴两眼一黑,有气无力道:“等我回家。” 17. 小鲨鱼[捉虫] 时斯蕴回来的时候,晚饭基本已经上桌,时笙带着斑点狗围脖握着勺子坐在宝宝椅里对着晚饭冒星星眼。 哪怕瞧见爸爸回来了,他也只是抽空扭了个头喊了声爸爸,转眼又盯着桌上的鸡蛋羹咽口水。 季时安换掉了之前工作时穿的衣服,下楼时诧异问:“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时斯蕴不是空手回来的,或者说是大包小包走亲戚似的进了门。 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季政和瞧见他回来,又看了看被放在桌上的补品,没忍住还是哼了一声,“我又不是瘫了,买这些浪费钱。” 时斯蕴站在客厅里竟有些紧张,哈哈笑两声扭头龇牙咧嘴找老婆去了。 “咱爸依旧气势惊人啊。”二十多岁的男人凑到季时安身旁苦哈哈道,“总感觉咱爸对我有意见。” 季时安推了他一下,“谁叫咱俩一起长大,爸都把你当儿子看了,结果儿子成了女婿,你说爸能高兴起来吗?” “好了,爸也就是习惯性地看不顺眼,其实他对你挺好的,你别一看见爸就腿软。” 时斯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小时候爸也没少打我后脑勺,都成下意识的腿软了。” 季时安受不了直接推着他坐在了餐桌前,“别贫了,赶紧吃饭,你儿子都饿了。” 饿了的儿子时笙在宝宝椅里歪了歪头,勺子举起来晃了两下,“爸爸?” 是在说年宝吗?那年宝确实饿了! 一天没见儿子的时斯蕴搓了搓时笙的脸,“年宝今天更可爱了,来让爸爸亲亲。” 吧唧一声,时笙的左脸被爸爸亲了一口,他懵懵的抬起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然后在爸爸笑眯眯的表情里,小脸露出一个颇为嫌弃的表情,左手飞快蹭了蹭脸,试图擦干净那块地方。 “爸爸坏。”他哼了一声不理爸爸了。 时斯蕴震惊,“我被嫌弃了!” 新手爸爸郁闷地想跑角落里画圈圈了。 晚饭很丰盛,谢知南坐在时笙的旁边,自己扒拉着米饭,还时不时给时笙挖一勺鸡蛋羹。 时笙玩了一下午,早就饿了,此刻正左手奶瓶右手勺子,吸一口奶再配一口蛋羹,别提有多美了。 小朋友吃饭也很讲究,自己勺子用的不熟练就喊哥哥来喂自己,坚决不把饭弄到身上,斑点狗的围脖他很喜欢的。 吃了个半饱,时笙握着勺子颤颤巍巍地喂给哥哥,软嫩的蛋羹在他的小熊勺里左右摇晃,下一秒就要掉在桌板上一样。 “哥哥,哥哥。”年宝喂哥哥吃饭啊。 谢知南很吃他这一套,心底隐秘的高兴一瞬,矜持张嘴把蛋羹给吃了,还不忘夸夸小朋友,“年宝最厉害了。” 时笙抿嘴嘿嘿笑两声,受到鼓励似地又喂了一勺,看着哥哥一口一口吃掉,他呱唧呱唧给哥哥鼓掌。 哥哥也是很厉害的漂亮玩偶啊。 嗯嗯,但还是年宝最厉害哒! 一桌上的三个大人就这么看着两个小朋友一人一个勺子互相喂饭,没忍住笑了笑。 季时安还悄悄把一小碗盛出来的白灼生菜放到了时笙手边,脆绿的生菜散发出香味,时笙吧唧两下嘴,想吃。 谢知南捏住他的脸,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能吃。 时笙乖巧摇头,晃着勺子表示自己很乖哒,但他早就有了案底,谢知南压根不会再让他自己克制了。 时笙黏黏糊糊口齿不清道:“不次不次。” 谢知南:“年宝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还是偷吃了小蛋糕。” 时笙撅着嘴不高兴,为了证明自己,他坚定的挖起一根生菜往哥哥的方向送,“哥哥,次!” 年宝不吃,哥哥吃。 谢知南皱了皱眉,嘴巴有点张不开,但生菜处在要掉不掉的边缘,眼前是时笙认真的脸。 最后他张开嘴吃掉了生菜,甚至为了不给时笙偷吃的机会,他把时笙喂过来的生菜全吃了。 吃完这一小碗生菜,他松了一口气,不用再吃了。 时笙拿着勺子拍手,哥哥很棒啊。 谢知南有点不好意思,躲避两下眼神又装没事继续喂小朋友。 目的达到的季时安心情美妙极了,看来谢知南不爱吃蔬菜的毛病还得是年宝来治啊。 吃饱喝足,时笙摊在自己的小床上肚子微微鼓起,他拍拍肚子看着头顶的玩具点子生成中。 他拽着小鲨鱼玩偶的尾巴自己下了床,偷偷溜出房间找哥哥,结果半路遇到了歪歪。 季政和刚从房间出来腿上就撞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外孙。 “干什么去啊年宝?” 时笙背着手略微心虚,“歪歪,哥哥。” 季政和当即变脸,“找什么哥哥,找外公,外公今晚陪你睡好不好?” 时笙踩了踩地板,抗议还没表现出来就被歪歪抱走了。 一脸茫然的小朋友抱着玩偶坐在了外公的床上,没忍住咬了咬鲨鱼的尾巴。 他不抛弃不放弃,“哥哥。” 年宝要找哥哥呀歪歪。 季政和:“年宝找哥哥干什么啊?哥哥能做的外公也可以做。” 时笙食指搭在自己唇上仰头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一个字,很努力地说了出来,“哥哥,酥酥。” 季政和:“?” “什么酥?” 时笙松开鲨鱼玩偶,两只手表演了一番翻书,然后看着歪歪,“酥酥。” 季政和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理解他说的是书而不是酥,哭笑不得地拿了一本故事书回来。 拿回来还不忘继续上眼药,“年宝不用找哥哥念故事,外公给你念。” 时笙眨眨眼,真的吗? 可是宝宝还是想要哥哥啊。 想法很好,可惜歪歪不让他去,他缩在被子里,瞪着大眼睛看歪歪念故事。 “从前有一条漂亮的小鲤鱼,有金红色的鳞片和漂亮的尾巴,一岁那天小鲤鱼不听爸爸妈妈的话自己跑出去玩了,结果在外面遇到了一条鲨鱼,鲨鱼张大嘴一口把小鲤鱼吃了进去。” 季政和念故事念的一本正经,多年练成的冷硬气质让他讲个童话故事都带着强硬。 他一连念了好几个故事,估摸着小朋友应该睡着了才合上书,抬头一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时笙看起来没有半分困意,那双眼甚至比他念故事前更精神。 季政和:“…………” 时笙:“?”歪歪不念了吗? 他顶着一头柔软的茶色头发在被子里来回翻滚,最后把自己困在了被子里,只剩头露在外面,像条毛毛虫一样。 时笙牌毛毛虫奋力蛄涌,在床上爬来爬去,半点没有睡觉的迹象。 “哥哥,哥哥。”歪歪念故事念的不好听,要哥哥。 毛毛虫蛄涌了半天,季政和终于忍不了一把揪起毛毛虫走出房间。 谢知南吃过晚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七点,他拿出一个儿童手表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少爷,晚上好,有什么需要的吗?”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斯文的声音。 谢知南坐在床边心情平静,“书,找时间把我爸妈的书送过来。” “好的小少爷。” 谢知南垂下眼,“藏好踪迹,别让他们知道我和你们还有联系。” “明白小少爷。” 电话挂断,谢知南把手表放到原位,合上抽屉想起四岁前的生活。 爸爸妈妈说他是天才,长大了可以追随爸爸的脚步,最后继承家产。 他确实可以听懂爸爸教给他的东西,只不过事发之后他很久没有碰过那些东西了。 现在他也该重新捡起那些,爸妈的书和笔记他要继承。 做完这些,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看到的是时笙的外公以及被被子裹成一个长条的时笙。 季政和没好气道:“过来给年宝讲故事。” 谢知南怔愣之际,季政和转身自己嘟嘟囔囔,“真是的,那小子怎么可能比我念故事念的好。” 谢知南被提溜起来,一路提溜到了婴儿房里。 时笙被放到了床上,毛毛虫自己翻了个肚子把自己卡在床边看哥哥。 谢知南刚坐下就被塞了本故事书,季政和扔下一句你来就走了。 他抬头看了看眯眼笑的时笙,时笙摆了摆尾巴,“哥哥,啵啵。” 谢知南浅浅笑了下,暖黄色的灯光将这间屋子照的添上一层暖意,他翻开书,给弟弟继续讲故事。 —— 时笙在哥哥讲第二个故事时就困了,脑袋开始晕乎乎的,张嘴打了个哈欠。 他好像睡了一觉,但睡梦中一条小鲤鱼被鲨鱼一口吞进肚子里,他吓得尾巴都卷了起来,猛地睁开眼。 屋子里静悄悄的,哥哥不知道去哪里了。 故事书摊开放在椅子上,他揉了揉眼自己从床上下来。 跟着他一起苏醒的009打了个哈欠,【宿主,怎么突然醒了?】 它休眠休的好好的,突然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给它强制唤醒了。 一睁眼发现宿主一点事没有,它不由得抱怨主系统越来越垃圾了。 时笙扯着小兔子的耳朵想要找哥哥,小鲤鱼和小鲨鱼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啊,他不要被吃掉。 熟门熟路找到哥哥的房间,本该安静的房间里有好几道声音传出。 “谢知南,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好好想想。” “你真的想离开,时家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谢家人不会找到你。” “三天后送你走,地方不用担心。” 房间内沉默片刻,谢知南的声音响起,“我离开,你承诺的,能保证吗?” “当然,时家和季家不是谢家人可以动的。” 这次里面沉默了好久,久到外面的时笙都听懂了一部分的话。 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小朋友缓缓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掉落。 “哥哥,哥哥!”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打开门,门口坐着一个自己掉眼泪的小朋友。 时笙看着妈妈爸爸和歪歪,眼泪流的更凶了,一颗一颗砸在小熊的绒毛里。 “哥哥,不——不——肘。” 口齿不清的时笙一遍遍重复那几个字,鼻尖红红的,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泪光。 “哥哥不——肘,不肘!” “哥哥,哥哥!”年宝要哥哥! 季时安诶了一声,还想伸手抱起小朋友,却被小朋友避开。 时笙哭着跑向哥哥,眼泪落了一地,额发都黏在了额头上,一把抱住哥哥抽噎,“哥哥不肘!” 年宝不要哥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