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第1章 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旅座,机票我都弄好了。” 苏婉仪身子微微前倾,那身墨绿色的真丝旗袍裹得紧,高开叉的大腿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她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雨淋湿的猫,带着求肯的软糯,“明早五点,从秧塘机场起飞,直飞香港转台北,再往后……就是美利坚。” 林亿坐在太师椅里,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海绵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没松开。他抬眼,目光在那两张薄薄的机票上扫过,又顺着那只手,爬上了苏婉仪起伏剧烈的胸口。 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纸张味和她身上那股子浓烈的晚香玉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美利坚?”林亿把烟头按灭在桌角的青花瓷盖碗里,发出一声闷响,“苏秘书,你觉得我去那儿能干什么?给洋人刷盘子,还是去唐人街当个只会吹牛皮的寓公?” 苏婉仪急了,身子贴得更近,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林亿的脖颈上。她哆嗦着把机票往林亿怀里塞,声音尖细起来:“留在这儿就是个死!共军已经过了长江,白长官都在撤,咱们这几千号人算什么?那是肉包子打狗!林亿,你别犯浑,跟我走,到了那边咱们有金条,能活得像个人!” 林亿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铁钳。他没看苏婉仪那张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却依旧娇媚的脸,而是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苏婉仪踉跄着后退,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像个人?”林亿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像冰,“那是丧家之犬。” 他松开手,任由苏婉仪跌坐在沙发上,旗袍下摆散开,露出一片晃眼的白。他没再看一眼,转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狂风夹着暴雨瞬间灌入,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哗作响,那两张机票被风卷起,像是两片枯叶,飘舞着落在了满是泥水的地板上。 冷雨拍在脸上,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让林亿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1949年,秋。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来自几十年后,那个和平年代的记忆在这乱世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不需要去回忆那些安逸,眼前的局势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桂系?那是昨日黄花。李、白二人还在做着划江而治的春秋大梦,可大势如雪崩,谁也挡不住。留下来,是死路;去岛上,那是寄人篱下,还得被老蒋算旧账,更是死路;去美国?那是懦夫的逃避。 他深呼吸,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水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硝烟味。 这世道,手里有枪才是草头王。 林亿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张湿漉漉的地图上。视线越过长江,越过两广,一路向南,死死地钉在那片被绿色覆盖的蛮荒之地——越南、缅甸、金三角。 那里是地狱,是毒虫猛兽的巢穴,是瘴气弥漫的死地。 但那里也是唯一的活路。 几千号桂军弟兄,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崽子,只要给口饭,给个奔头,就是最锋利的刀。与其在这儿等着被缴械,不如带着这群狼,杀进那片丛林,在那个没有王法的地狱里,咬出一片天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收缩、跳动,血液撞击着耳膜,发出咚咚的回响。这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野心在疯狂滋长。既然重活一回,为什么要当狗? 要在海外,建国。 “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身后传来苏婉仪含糊不清的呢喃。她瘫在沙发上,看着林亿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恐惧,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林亿猛地转过身,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几步跨到地图前,一把抽出腰间的勃朗宁,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砰!” 这一声巨响,把苏婉仪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没疯。”林亿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他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苏婉仪,“苏婉仪,你以为我想去钻原始森林?你以为我想去跟蚂蟥毒蛇打交道?” 他抓起桌上的地图,用力一抖,那张脆弱的纸差点被撕裂。他指着那片绿色的区域,手指用力得发白。 “不去这儿,我手底下那三千多个弟兄,全得死!他们跟着我从大别山杀出来,信我林亿是个爷们儿!我现在扔下他们跟你去美国滚床单?那我林亿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苏婉仪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把妆都弄花了,“可那是死路啊……那是绝路啊……” “绝路?”林亿笑了起来,笑得猖狂,笑得眼角渗出了泪,“这世上本没有路,杀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路!我要带他们去那儿,不是去送死,是去当王!去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盘,没人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的地盘!” 他一把抓起那把枪,枪口冰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想走,你自己走,桌上有金条。想活得像个人样,就把眼泪擦干,换身方便走路的衣服。” 林林亿推开门,大步走入雨幕之中。 院子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没有伞,没有雨衣,几千号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暴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他们破旧的军装和疲惫的脸庞。 死寂。 只有雨声在回响。 看到林亿出来,前排的几个营长本能地挺直了腰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们的眼神里有迷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等待头狼的指令。 林亿站在台阶上,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淌过脸颊,滴落在领口。他没有擦,只是静静地扫视着这群人。这些人有的鞋底都磨穿了,有的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就像一群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苏婉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她脱掉了那身碍事的旗袍,换上了一套不合身的军装,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在雨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高大的背影。 前路是万丈深渊,还是泼天富贵,谁也说不准。 林亿迈步,军靴踩碎了地上的水洼,泥水溅起,弄脏了裤腿。 “出发。” 第2章 活路在枪杆子里,目标:十万大山! 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钢盔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几千双眼睛盯着台阶上的林亿。 那眼神里没有光。 只有麻木。 那是长期溃败、逃亡后留下的死灰。 林亿目光如刀,扫过前排三个营长。 一营长张大彪,是个山东大汉,一脸横肉,手里提着把冲锋枪,枪口向下,但手指一直扣在扳机护圈上。 二营长赵文山,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那是黄埔出来的,但这会儿眼镜片上全是水雾,显得有些狼狈。 三营长是个老兵油子,叫癞头李,正缩着脖子,眼神滴溜溜乱转,一看就在盘算着怎么开溜。 这三个人,就是这支残部的骨架。 骨架松了,肉也就烂了。 “旅座,”赵文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犹豫,“白长官部的电报刚才又来了,催我们往钦州方向靠拢,说是要在那边集结撤退……”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钦州,意味着海路,意味着可能有一张船票,去蒋要去的地方,或者去海南岛。 那是他们原本的指望。 林亿没说话。 他大步走到通讯兵面前。 通讯兵背着沉重的步话机,正哆哆嗦嗦地护着天线。 “电报?” 林亿伸手。 通讯兵下意识地把那张湿漉漉的电文递了过去。 林亿看都没看,两根手指捏住纸角,当着几千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 碎片混着雨水,烂泥一样糊在地上。 “赵文山。”林亿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到!”赵文山浑身一激灵,立正敬礼。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林亿指着北面,那是长江的方向,“钦州?那是死地!共军的四野就在屁股后面,几十万大军压境,你去钦州?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海里王八不够吃?” 赵文山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反驳不出来。 “告诉你们!” 林亿猛地拔高了音量,这一嗓子,是用丹田气吼出来的,震得前排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桂系完了!老蒋也完了!现在没人管你们死活!” 人群开始骚动。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林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他锵的一声,拉动了勃朗宁的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骚动瞬间平息。 “想活命的,就听老子的!” 林亿走到那张被雨水淋透的地图桌前,一脚踹翻了桌子。 “传我命令!” “一,所有重武器,带不走的,全部炸掉!卡车、轿车,把油抽干,车胎扎烂,扔在路边!我们要进山,这些铁疙瘩就是累赘!” “二,所有金条、大洋,集中管理,作为军饷。谁敢私藏,老子毙了他!谁敢当逃兵,老子也毙了他!” “三,每人携带五天干粮,两百发子弹。轻装简行!” “目标——十万大山!” 三个营长面面相觑。 十万大山? 那是广西最南边的蛮荒之地,土匪横行,瘴气弥漫,进去容易,出来难。 “旅座……那地方……”癞头李刚想开口抱怨。 林亿冰冷的目光直接钉在他脸上,“你有意见?” 癞头李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瞬间把话咽了回去,“没……没意见!听旅座的!” “执行!” 林亿一声暴喝。 “是!” 三个营长条件反射地敬礼,转身跑向各自的队伍,嘶吼着开始整队。 院子里瞬间乱了起来。 但这乱,是有序的乱。 士兵们开始扔掉沉重的行囊,甚至有人把破烂的棉被都扔了,只留下干粮袋和弹药带。 几辆原本装满细软的卡车被推到了路边。 有人心疼地看着那些被扔下的瓷器、字画,但在黑洞洞的枪口监视下,没人敢伸手。 苏婉仪提着急救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林亿身边。 她那双原本保养得极好的手,此刻沾满了泥水。 “旅座,”她改了口,声音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药不多了,盘尼西林只有两盒。” 林亿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坚韧。 “省着点用。”林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那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此时指针正指向凌晨四点,“只要没死透,就别浪费药。” 苏婉仪咬了咬嘴唇,点头:“明白。” “跟紧我。” 林亿转过身,看着这支正在雨水中完成蜕变的残军。 虽然还是那身破烂军装,虽然还是那群疲惫的人。 但扔掉了幻想,扔掉了累赘,这群人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子亡命徒的气息。 这就是他要的资本。 “出发!” 林亿一挥手,率先走出了院门。 雨更大了。 天地间一片混沌。林亿没有骑马,也没有坐吉普车,他就这么用脚丈量着这片泥泞的土地。 身后,三千多双胶鞋踩在烂泥里,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啪嗒。 啪嗒。 这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队伍蜿蜒如一条灰色的长蛇,钻进了茫茫雨幕,朝着南方那片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般的黑色山脉游去。 林亿走在最前面。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带走体温,却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路是毒蛇猛兽,是瘴气沼泽,还有盘踞在边境的各路土匪,以及那个即将崩溃却依然有着獠牙的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 但他不怕。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乱世? 对于弱者是地狱。 对于野心家,这里是最好的猎场。 “报告旅座!” 一营长张大彪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前头侦察兵回报,前面五公里就是秧塘镇,据说有一伙溃兵在那抢劫,堵住了路。” 林亿脚步没停,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多少人?” “百十来号人,打着保安团的旗号,其实就是土匪。” 林亿停下脚步,伸手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凉水。 “抢劫?” 他冷笑一声,把水壶扔回去。 “正好,弟兄们手里的枪还没开过张。” 林亿转头,看向身后那些眼神逐渐变得凶狠的士兵。 “传令一营,全速前进!” “把这帮杂碎给我平了!” “告诉弟兄们,那是我们的投名状!” “是!” 张大彪吼了一声,眼里的凶光毕露,转身冲着队伍大喊:“一营的!抄家伙!前面有肉吃!” 原本沉闷的队伍,因为这一句话,瞬间躁动起来。 杀气,在雨夜中悄然升腾。 第3章 以杀止杀!狼群的第一顿饱饭! 雨,越下越急。 像是要把这世间的污秽全都冲刷干净。 秧塘镇就在眼前。 几盏昏黄的马灯在雨幕中摇曳,那是镇口的岗哨。 隐约还能听到划拳行令的叫嚷声,混杂着女人的哭喊,在风雨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保安团?” 林亿趴在一处土坡后,望远镜的镜片上全是水珠。 他随手抹了一把。 镜头里,几个歪戴帽子的兵痞正缩在雨棚下烤火,枪随手扔在泥地里。 这哪里是什么保安团。 这就是一群趁火打劫的流寇。 “旅座,一连摸上去了,二连在左翼,三连堵后路。” 一营长张大彪猫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他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早已拉开了枪栓。 这群桂军残部,虽然在正规战场上被四野撵得像鸭子一样跑,但那是因为对手太强,大势已去。 可要是论单兵素养,论杀人的手艺。 眼前这帮土匪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林亿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 雨水顺着钢盔沿往下淌。 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那是饿狼看见肉的眼神。 连日来的溃败、逃亡、饥饿、恐惧,积压在每个人心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们需要发泄。 需要见血。 “不用留活口。”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碴子,“速战速决。只要粮食、弹药和盘尼西林。” “明白!” 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一挥手。 “弟兄们,开饭了!” 没有冲锋号。 没有呐喊。 只有雨夜中沉闷的脚步声,那是死神逼近的鼓点。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雨夜的嘈杂。 镇口那个正举着酒碗的哨兵,脑袋瞬间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喊完,就被密集的弹雨给噎了回去。 “哒哒哒哒哒!” 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咆哮。 火舌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那些所谓的“保安团”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在醉生梦死,还在做着土皇帝的美梦。 下一秒,就被打成了筛子。 正规军打土匪,这就是一场屠杀。 甚至连战斗都算不上。 林亿站起身,没有弯腰躲避,就这么大步流星地向镇子里走去。 流弹在身边嗖嗖飞过,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赌。 赌这具身体的命格,也赌这群士兵的胆气。 主将不惧死,士卒何惜命? 果然。 看到旅座如此悍勇,身后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原本的恐惧和迷茫,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暴戾的杀意。 他们撞开木门,踹翻桌子。 枪托砸碎了土匪的脑袋,刺刀捅穿了敌人的胸膛。 这不是战斗。 这是宣泄。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秧塘镇的枪声就稀疏了下来。 只剩下零星的求饶声和伤兵的哀嚎。 林亿走进镇公所的大院。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血水混着雨水,把院子里的泥地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被两个士兵按跪在地上。 他就是这伙土匪的头子,此刻正筛糠似的发抖,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长官……长官饶命啊!” 胖子磕头如捣蒜,“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钱!我有金条!都在后院地窖里,全给您!全给您!” 林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钱?” 林亿冷笑一声。 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胖子那张油腻的脸。 “老子刚才说了,只要粮食和药。” “而且……” 林亿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 “我的弟兄们心里有火,得灭。” 胖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出黑洞洞的枪口。 “砰!” 林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胖子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都看着林亿。 那个曾经只会抽烟叹气、优柔寡断的长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都愣着干什么?” 林亿把枪插回腰间,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搜!” “把能吃的、能用的,全都带走!” “半小时后出发!” “是!” 这一次的回答,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士兵们散开了。 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而是迅速变得有序起来。 这就是老兵。 只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头狼,他们就能迅速找回狼群的纪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婉仪提着医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死死捂住了嘴,没让自己吐出来。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软弱没有任何价值。 “有人受伤吗?”林亿问,语气里没有半点关切,全是公事公办。 “三个轻伤,都是流弹擦破了皮,包扎好了。” 苏婉仪的声音还有些抖,但条理清晰,“我们在后院发现了不少大米,还有几箱罐头,甚至……还有两箱云南白药。” “好东西。” 林亿点了点头。 在这个乱世,药比金子贵。 “让炊事班立刻埋锅造饭!” 林亿看了一眼手表,“不管熟没熟,每人两个饭团,带着路上吃!” “我们不在这儿休整?”张大彪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休整?” 林亿指了指北方。 “四野的前锋距离我们要是有六十公里。我们要是在这儿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脑袋就得搬家。” 张大彪打了个寒颤,嘴里的鸡肉顿时不香了。 “那……那咱们真去十万大山?” “那是唯一的活路。”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雨还在下。 但他的心已经定下来了。 第一仗打赢了。 虽然只是灭了一伙土匪,但对于这支濒临崩溃的部队来说,这是一针强心剂。 他们尝到了血腥味,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更重要的是,他们吃饱了。 半小时后。 队伍再次集结。 每个人的怀里都揣着热乎乎的饭团,背囊里塞满了缴获的弹药。 虽然依旧淋着雨,虽然前路依旧未卜。 但那股子颓丧的死气,已经散去了一大半。 林亿骑上了一匹缴获的战马。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被洗劫一空的镇子。 “出发!” 马蹄踏碎了泥水。 三千虎狼,再一次钻进了茫茫雨夜。 朝着南方。 朝着那片未知的蛮荒丛林。 那里是地狱。 但对于此刻的林亿和他的残兵来说。 那里,才是天堂。 ……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连绵起伏的群山像是一道黑色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十万大山,到了。 林亿勒住缰绳,驻马在一处山岗上。 山风凛冽,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旅座,进山的路只有一条,叫鬼门关。” 二营长赵文山拿着地图,指着前方一条蜿蜒曲折的峡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据当地向导说,这地方常年瘴气不散,而且……盘踞着一股悍匪,号称‘黑风寨’,有七八百号人,还有迫击炮。” “七八百号人?” 林亿眯起眼睛,看着那条宛如巨蛇大口的峡谷。 “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双双充满血丝却杀气腾腾的眼睛。 一夜急行军,六十公里。 没人叫苦,没人掉队。 这才是他想要的兵。 “赵文山。” “到!” “告诉弟兄们,前面的山寨里,有肉,有酒,还有女人。”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谁先冲上去,赏大洋五十,官升一级!” “我要把这‘鬼门关’,变成我们的‘凯旋门’!” “全军听令!” 林亿猛地拔出战刀,刀锋直指苍穹。 “目标黑风寨!” “杀!” 第4章 血洗鬼门关!丛林里的第一条铁律 峡谷的风,带着哨音,像是在鬼哭。 黑风寨卡在两座峭壁之间,唯一的通道只有三米宽,是个极其险恶的一线天。 “轰!” 一枚迫击炮弹落在队伍前方五十米处,炸起一团黑红的泥浆。 弹片横飞,削断了路边的灌木。 队伍有些骚动。 “趴下!都他妈趴下!”张大彪按着钢盔,把身边的传令兵摁进泥坑里。 山寨上的土匪显然不懂什么叫弹道计算,这一炮纯属吓唬人,但那居高临下的机枪火力点,却实打实地封锁了前进的路。 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林亿蹲在一块巨石后,手里举着那副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几个光着膀子的土匪正怪叫着往迫击炮筒里塞炮弹,动作生疏得像是在塞红薯。 “一群乌合之众。” 林亿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只有某种猎人看到笨拙猎物时的冷漠。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迫击炮排。 这是全旅仅剩的重火力,三门60毫米迫击炮,炮弹不到四十发。 “赵文山。” “到!”赵文山猫着腰窜过来,眼镜片上全是泥点子。 “看到左边那个崖壁没有?那是死角。”林亿指着山寨左侧一块突出的岩体,“让一营机枪连运动过去,架起交叉火力,给我压住寨门的枪眼。” “是!” “炮排,”林亿的声音沉稳得可怕,“不用试射。距离四百五,高差六十,风偏向右两个密位。三发急速射,给我把那门迫击炮端了!” 炮排排长是个老桂系,听到这就知道遇到了行家,立刻吼道:“标尺四百五!向右修正二!放!” “通!通!通!” 三声闷响。 三枚炮弹在空中划出肉眼难辨的弧线。 几秒钟后。 黑风寨的炮位上腾起三团火球。 残肢断臂伴随着那门被炸弯的迫击炮管飞上了天。 刚才还在叫嚣的土匪瞬间哑了火。 这就是正规军和土匪的区别。 哪怕是溃兵,也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人机器,只要有人给他们校正坐标,他们就能把炮弹送进敌人的裤裆里。 “吹号!”林亿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虽然军号手早就把号丢了,但张大彪那破锣嗓子比军号还管用。 “弟兄们!炮兵打掉了!冲上去!抢娘们!抢银元!” “杀——!” 一千多号人,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峡谷涌了上去。 没有什么复杂的步炮协同,没有什么精妙的穿插迂回。 在这个狭窄的地形里,就是比谁更狠,比谁的枪法更准,比谁更不怕死。 轻机枪的短点射像是死神的鞭子,精准地抽打在寨墙的垛口上,只要有土匪敢露头,瞬间就会被打爆脑袋。 土匪们慌了。 他们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碰上这种把杀人当吃饭的兵油子,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顶住!顶住!大当家说了,杀一个赏大洋十块!” 一个小头目挥舞着驳壳枪试图督战。 “砰!” 一颗流弹直接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妈呀!正规军!是正规军!”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防线瞬间炸了锅。 土匪们丢下枪,转身就往后山跑。 寨门被炸药包轰开。 张大彪第一个冲进去,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将两个试图投降的土匪扫倒在血泊中。 “旅座有令!持械者,杀无赦!”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十分钟后,枪声渐止。 林亿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走进了黑风寨的聚义厅。 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劣质烟草味。 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只不过脑袋已经垂到了胸口,胸前几个血洞还在往外冒着黑血。 这就是所谓的“黑风大王”。 死得毫无尊严。 “旅座,清点完了。”赵文山拿着一个小本子走进来,神色有些复杂,“缴获大洋三千块,金条二十根,粮食够吃半个月。还有……迫击炮弹两箱,捷克式轻机枪四挺。” 林亿没看账本,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群人身上。 那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正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旁边还跪着一百多个投降的土匪,双手抱头,一个个面如土色。 “旅座,这些俘虏怎么办?”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要不全埋了?省得浪费粮食。” 那群土匪一听,顿时哭爹喊娘,磕头求饶声响成一片。 林亿走到那群俘虏面前。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些许疲惫。 “想活吗?”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土匪都闭上了嘴。 “想!长官!我们想活!我们愿意当牛做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弹了弹烟灰,指着那些女人。 “这里面,谁欺负过她们?” 土匪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不说是吧。”林亿笑了,笑得让人发毛,“张大彪。” “有!” “每十个人一组,拉出去,全毙了。” “是!” 张大彪一挥手,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拖起一排人就往外走。 “我说!我说!是他!还有他!”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穿了所谓的义气。 土匪们开始疯狂指认,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林亿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人性。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什么江湖道义都是狗屁。 最后,三十几个被指认出来的土匪被拖到了院子里。 枪声响起。 世界清静了。 剩下的七十多个土匪,瘫软在地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剩下的人,编入敢死队。”林亿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给他们发枪,但是不发子弹。下次冲锋,冲在最前面。活下来的,就是我林亿的兵。死了的,算他倒霉。” “是!” 这就是林亿的规矩。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蛮荒之地,暴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不需要忠诚,他只需要恐惧。 只要这些人怕他胜过怕死,这支队伍就不会散。 苏婉仪这时候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军装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手里还提着那个染血的急救箱。 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那些衣不蔽体的女人,她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去看看那些女人。”林亿指了指角落,“能救的救,想走的给点路费。想留下的……” 他顿了顿。 “给口饭吃,帮忙做饭洗衣。告诉弟兄们,谁敢动她们,老子就把谁阉了。” 苏婉仪猛地抬头,看着林亿。 那个男人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冷硬如铁,但这句话,却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莫名地落地了。 这或许是个恶魔。 但他是个有底线的恶魔。 “明白。”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提着箱子走向那些女人。 林亿走到聚义厅门口,望着外面连绵起伏的群山。 雨后的天空格外蓝,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 黑风寨拿下来了。 这只是个开始。 这十万大山里,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山头,还有无数的毒虫猛兽。 但他手里有了粮,有了枪,还有了一群见过血的狼。 “赵文山。” “在。” “发电报。”林亿看着南方,目光锐利如刀,“明码通电。” 赵文山一愣:“给谁发?” “给白崇禧,给老蒋,也给对面的四野。”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就说我林亿,带着桂军残部,借道十万大山,去给华夏民族,开疆拓土了!” “从此以后,天高皇帝远。” “这东南亚的天,该换个颜色了。” 第5章 丛林第一课,拿法国人祭旗! 电报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 林亿没指望白崇禧能回电,更没指望老蒋能空投补给。那封明码通电,不过是给这三千号人断了后路,也是给未来的历史留个底。 从此以后,他们是孤魂,也是野鬼。 要想变成人,就得自己从泥里爬出来。 队伍再次开拔。 十万大山不是风景区。这里是绿色的坟墓。 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古树上,腐烂的落叶层下不知道藏着多少旱蚂蟥。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霉味。 “跟上!别掉队!” 张大彪手里提着那把刚缴获的捷克式,枪托砸在一名走不动的“敢死队”土匪背上。那土匪踉跄了一下,不敢吭声,咬着牙继续往前挪。 这七十多个幸存的土匪被编成了先遣连。他们没子弹,只有几把磨秃了刺刀的老套筒。他们的任务很简单:趟雷,探路,挡子弹。 林亿走在队伍中间。 他没坐滑竿,也没骑马。那匹马驮着两箱珍贵的盘尼西林和电台。 苏婉仪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曾经精致的卷发被雨水和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那双高跟鞋早就扔了,脚上是一双不合脚的解放鞋,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痂。 她没喊一声苦。 因为她看到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像一座移动的山。只要山不倒,她就不敢倒。 “旅座,前面就是界碑了。” 向导是个本地猎户,被林亿用两块大洋雇来的。他指着前方一片迷雾笼罩的山口,声音压得很低,“过了那个山口,就是越南地界。不过……” “不过什么?”林亿停下脚步,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那边有个卡子。”向导缩了缩脖子,“是法国人的据点。听说有一个排的兵力,还有机枪。以前我们过路打猎,都得给他们交两只野鸡当过路费。” “法国人?” 林亿把水壶盖拧紧,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1949年的法军,在印度支那战场上已经被越盟游击队搞得焦头烂额。这帮殖民者,早就不是拿破仑时代的雄狮了,顶多算是一群想回家喝红酒的病猫。 “赵文山。” “到!” “地图。” 赵文山立刻摊开那张从黑风寨搜出来的手绘地图。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红圈处点了点。 “隘口地形狭窄,两边是峭壁。硬冲是找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丛林。 “张大彪。” “有!” “带着你的一营,还有那帮敢死队,从左边山崖摸上去。给你们一小时。我要你们把机枪架在法国人的头顶上。” “二营正面佯攻,把声势造大点。” “三营预备队,随时准备收口子。” 林亿抽出腰间的勃朗宁,咔嚓一声上膛。 “告诉弟兄们,法国人手里有我们要的好东西。马斯36步枪,那是好枪。还有他们的罐头,牛肉做的。谁想吃肉,就给我把这个卡子拔了!” “是!” …… 下午四点。 丛林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位于隘口的法军哨所,其实就是几座木头搭建的碉堡,外加一圈铁丝网。旗杆上挂着一面脏兮兮的三色旗,在湿热的风里无精打采地垂着。 几个穿着卡其色制服的法军士兵正坐在沙袋后面打牌,旁边还放着几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几个越南籍的伪军抱着枪靠在墙根打瞌睡。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支几千人的正规军,像幽灵一样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那个正在洗牌的法军下士,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扑克牌散了一地,沾满了鲜血。 “敌袭!敌袭!” 剩下的法军惊慌失措地去抓枪。 “哒哒哒哒哒!” 正面的丛林里,赵文山的二营开火了。十几挺轻机枪同时咆哮,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哨所。木屑横飞,沙袋被打得噗噗作响。 法军毕竟是正规军,反应也不慢。碉堡里的重机枪立刻开始还击,粗大的火舌压得二营抬不起头。 “通!通!” 那是林亿手里仅有的两门迫击炮。 炮弹落在铁丝网前,炸起两团黑烟。准头差了点,没炸到碉堡,但吓得那帮越南伪军哇哇乱叫,丢下枪就往碉堡里钻。 “顶住!呼叫支援!”法军少尉躲在沙袋后面,对着电话机狂吼。 可惜,电话线早就被张大彪派人剪断了。 就在法军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的时候,左侧悬崖上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弟兄们!吃肉啦!”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在他身后,是一群红着眼睛的敢死队。 这帮土匪为了活命,为了林亿许诺的“转正”,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从悬崖上滑下来,也不管那是荆棘还是乱石,嚎叫着冲向法军的侧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居高临下。 几颗手榴弹精准地丢进了露天的机枪阵地。 “轰!轰!” 随着几声巨响,那挺嚣张的重机枪哑了火。 法军少尉绝望地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野人”。这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越盟游击队,这帮人的战术动作虽然粗糙,但那种亡命徒的气势,简直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投降!我们投降!” 少尉举起了白旗。 但他显然不懂林亿的规矩。 枪声并没有因为白旗而停止。 敢死队的土匪们冲进战壕,刺刀见红。积压的恐惧和怒火,全部发泄在了这群高鼻梁蓝眼睛的洋鬼子身上。 直到张大彪一脚踹翻一个杀红了眼的土匪,吼了一嗓子:“留几个活口!旅座要问话!” 枪声才渐渐稀疏下来。 林亿踩着满地的弹壳,走进了这个充满了硝烟味的哨所。 那个法军少尉被按在地上,脸上全是泥和血,军装也被撕烂了。他惊恐地看着这群穿着破烂国军军装的士兵,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法语。 “他说什么?”林亿问。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他是黄埔生,懂点外语。 “旅座,他说他们是法兰西共和国的军队,我们这是战争行为,他要求日内瓦公约的待遇。” “日内瓦?” 林亿笑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瓶没喝完的红酒,晃了晃,然后仰头灌了一口。酸涩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告诉他。” 林亿把酒瓶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少尉抖了一下。 “这里是丛林。丛林里只有猎人和猎物,没有公约。”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士兵们正兴奋地扒下法军的皮靴,换掉自己脚上的草鞋。那几箱牛肉罐头被撬开,肉香飘散在空气里,引得人直咽口水。 还有那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虽然笨重,但在缺乏重火力的林亿眼里,比金条还可爱。 “赵文山。” “在。” “把这个少尉,还有活着的几个俘虏,把衣服扒光,给两天的干粮,放了。” 赵文山愣了一下:“放了?旅座,这……” “让他们回去报信。” 林亿眯起眼睛,看着南方那片更加深邃的丛林。 “告诉法国人,这地方换主人了。” “还有。”林亿指了指那几箱崭新的MAS-36步枪,“让弟兄们把手里的老套筒都扔了,换上这个。咱们既然来了,就要用法国人的枪,吃法国人的粮,占法国人的地。” “是!”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丛林被黑暗吞噬。 但这支刚吃了一顿“洋餐”的队伍,士气却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他们发现,原来洋鬼子也是肉做的,一枪下去也会死。原来跟着林旅座,真的有肉吃,有新枪拿。 那种叫做“自信”的东西,开始在这群溃兵的心里生根发芽。 林亿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借着马灯昏黄的光,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 这只是个开始。 前面,还有更硬的骨头要啃。 但他不在乎。 既然这世道不给活路,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苏秘书。”林亿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苏婉仪正拿着纱布给一个伤员包扎,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来。 “旅座。” “去那个少尉的房间搜一下,应该有奎宁或者青霉素。这帮洋人命贵,肯定备着好药。” “已经搜到了,有三盒奎宁丸,还有一些磺胺粉。”苏婉仪把一个小布包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 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林亿接过药,揣进兜里。 “今晚就在这儿休整。明天一早,过界碑。”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峦。 “过了界碑,就是越南。那里乱得很,越盟、法军、保大皇的伪军,还有各路占山为王的土司。”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野心。 “乱点好啊。” “水浑了,才好摸鱼。” “传令下去,今晚加餐。把法国人的牛肉罐头全煮了,让弟兄们吃个饱!” “万岁!” 欢呼声在哨所里炸响,惊飞了林子里的宿鸟。 这一夜,这支名为“桂军残部”,实为“亡命徒”的军队,在异国他乡的边境线上,睡了这半个月来最安稳的一觉。 梦里,全是肉香。 第6章 跨越界碑!这里是法外之地! 晨雾像一团化不开的牛奶,粘稠地糊在树梢上。 空气里全是腐烂树叶发酵后的酸臭味。 林亿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前。 石碑只有膝盖高,侧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法文,另一面是个模糊的“中”字。 界碑。 这块石头把世界切成了两半。 身后,是回不去的故土,是四野的百万大军,是必定会被清算的结局。 身前,是越南,是混乱的法属印度支那,是毒蛇猛兽,也是唯一的活路。 “旅座,过了这儿,咱们可就是也没娘的孩子了。” 张大彪把新缴获的MAS-36步枪扛在肩上,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石碑。 他嘴里嚼着根草棍,语气听着满不在乎,但眼睛却红通通的,不敢回头看。 三千多号人,静悄悄的。 没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 那种背井离乡的凄凉感,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林亿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昨晚缴获的半盒法军香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 “都没断奶吗?” 林亿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清晨传得很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 “觉得委屈?觉得是丧家之犬?”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狠狠弹向那块界碑。 火星四溅。 “告诉你们,这块碑,拦不住爷们儿的腿!” 林亿走到队伍最前面,军靴踩进烂泥里。 “在北边,咱们是败军,是匪,是过街老鼠。” “但跨过这块石头!” 林亿的手指指向南方那片狰狞的绿色丛林。 “咱们就是王!”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收起你们那点娘们儿唧唧的乡愁!”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要靠枪杆子说话的!” “全军听令!” 林亿拔出勃朗宁,枪口朝天。 “跨过去!” “谁敢回头看一眼,老子毙了他!” 张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走!跟着旅座去当王!” 他大步跨过了界碑,还恶狠狠地在那边地上吐了口唾沫。 有了带头的。 队伍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个接一个。 三千多双脚,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线。 没人再回头。 因为回头只有死路。 …… 进入越南地界五公里。 路没了。 或者说,这根本就算不上路。 只有猎人和走私贩子踩出来的兽道,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茅草和带刺的藤蔓。 日头升起来了。 丛林变成了蒸笼。 湿热的水汽从地底下往上冒,裹着人的皮肤,汗水刚流出来就糊住了一层油。 “啊!” 一声惨叫从队伍中段传来。 林亿皱眉,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 苏婉仪正拿着水壶给他倒水,手抖了一下,水洒在了林亿的袖口上。 “我去看看。” 张大彪提着枪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脸色有点难看。 “旅座,是敢死队的一个小子。” “去撒尿,没扎裤腿,被旱蚂蟥钻进去了。” “那玩意儿……钻进了尿道里。” 周围几个听到的士兵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色发白。 林亿面无表情。 “人呢?” “痛晕过去了,那个……还在往里钻。”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军医正在想办法用盐水烫。” “让他长个记性。” 林亿把水壶挂回腰间,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 “所有人,裤腿扎紧,袖口扎紧。” “在这里,虫子比子弹更要命。” “谁要是再因为这种破事掉队,直接扔下,不用管了。” “是!” 队伍继续前进。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老实了。 他们把裤腿绑得死死的,哪怕热得长痱子也不敢松开。 这就是丛林的第一课。 它不讲情面。 …… 中午时分。 林亿下令原地休整十分钟。 士兵们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群刚被捞上岸的鱼。 苏婉仪靠在一棵大树旁,脸色苍白。 她的脚后跟已经磨烂了,血水渗透了那双解放鞋。 但她一声没吭,拿着本子在记录什么。 “记什么呢?” 林亿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 苏婉仪吓了一跳,连忙合上本子。 “记……记地形。” 她小声说道,接过饼干的手指脏兮兮的,“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些注意事项。” “赵营长说,以后这些都要编成册子,发给新兵看。” 林亿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进入角色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 “旅座!” 负责前出侦查的二营长赵文山猫着腰跑了回来。 他脸上全是黑泥,眼镜片裂了一道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面有情况。” 赵文山压低声音,指着两点钟方向。 “大概两公里外,有个村寨。” “有枪声?”林亿问。 “没有。” 赵文山摇摇头,神色有些古怪。 “太安静了。” “连狗叫都没有。” “而且……有烟,不是炊烟,是烧东西的黑烟。” 林亿眯起眼睛。 黑烟。 在这个点,如果是做饭,那是青烟。 黑烟意味着火灾,或者……毁灭。 “张大彪。” “有!” 正蹲在地上抠脚丫子的张大彪立刻跳了起来。 “带上你的警卫排,跟我上去看看。” “其他人原地待命,拉开警戒线。” “是!” …… 两公里的丛林路,走了二十分钟。 当林亿拨开最后一片芭蕉叶时,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烧焦的木头、布料,以及……烤肉的味道。 眼前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寨。 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 竹楼被烧成了黑炭,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孩子。 没有穿军装的人。 全是平民。 “妈的……” 张大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但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谁干的?下手真黑。” 林亿走进村子。 靴子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 是个男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柴刀。 致命伤在胸口。 几个密集的弹孔。 林亿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抹了一下。 “冲锋枪。” “近距离扫射。”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 是个女人,衣服被撕烂了,下身赤裸,死状凄惨。 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刀口。 “这手法……” 林亿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 墙壁上留着几个法文单词,是用木炭涂上去的。 虽然林亿不懂法文,但他认得那个标志。 一个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把匕首。 “法国外籍军团。” 赵文山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看着那个标志,脸色凝重。 “这是他们的惩戒营,专门干脏活的。” “应该是这个村子支持了越盟游击队,或者是没交够税。” “所以被屠村了。” 林亿点了点头。 这就对上了。 这就是1949年的越南。 法军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统治,实行的是“三光政策”。 越盟游击队为了生存,也在疯狂报复。 老百姓就是夹在磨盘里的豆子,被碾得粉碎。 “旅座,有活口!” 一个警卫排的士兵大喊。 林亿快步走过去。 在村口的一口枯井边,士兵从草垛里拖出来一个干瘦的越南少年。 大概十五六岁。 眼神像狼崽子一样凶狠。 虽然被按在地上,但他嘴里还在嘶吼着,试图去咬士兵的手。 “放开他。” 林亿淡淡地说道。 士兵松开手。 少年猛地跳起来,手里竟然攥着一块磨尖的石头,直扑林亿的面门。 “旅座小心!” 张大彪就要开枪。 林亿一抬手,制止了张大彪。 他侧身避开少年的扑击,顺势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盖弯上。 少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但他没求饶,依然死死盯着林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是个种。” 林亿看着这个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法军匕首,扔到了少年面前。 “当啷”一声。 匕首插在泥土里,刀刃雪亮。 少年愣住了。 他看看匕首,又看看林亿,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一丝疑惑。 “想报仇吗?” 林亿指了指墙上那个骷髅标志,又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赵文山立刻用半生不熟的越语翻译了一遍。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仇恨燃烧的光芒。 他一把拔出匕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带上他。” 林亿转身往回走。 “给他口饭吃。” “这地方,我们需要向导。” “更需要这种敢跟阎王爷抢命的狼崽子。” 张大彪有些犹豫:“旅座,这小子眼神不正,怕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对着尸体磕头的少年。 “白眼狼?” 林亿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在这个鬼地方,只有狼才能活下来。” “如果是狗,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走!” “前面还有更精彩的戏等着我们。” 第7章 狼崽子的投名状,血洗橡胶园! 日头毒辣。 阳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透层层叠叠的阔叶林,扎在人的后颈皮上。 闷热。 空气里全是水分,吸进去一口,肺叶子像是被湿棉花堵住了。 队伍行进得很慢。 除了军靴拔出烂泥的噗嗤声,就只有不知名虫子令人心烦意乱的嘶鸣。 林亿停下脚步,伸手抹掉眉骨上即将流进眼睛里的汗珠。 前面的路,断了。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墙,带刺的藤蔓像蛇一样纠缠在一起,根本无处下脚。 “狼崽子。” 林亿喊了一声。 那个越南少年立刻从队伍前面窜了回来。 他换上了一套改小的国军军服,虽然还是有些逛荡,但比之前那身破布条强多了。 手里那把法军匕首,被他磨得雪亮,此刻正反握在手里,像是在防备随时可能扑上来的野兽。 “路呢?” 林亿指了指前面那堵绿色的墙。 少年没说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左侧的一条干涸河沟。 他突然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几秒钟后,他跳起来,指着那条河沟,嘴里蹦出两个生硬的汉字。 “鬼……鬼子。” 赵文山凑过来,推了推眼镜,神色紧张:“旅座,他是说法国人?” 林亿眯起眼。 在这片丛林里,能被称为鬼子的,除了以前的日本人,就是现在的法国殖民军。 “多少人?” 林亿比划了一个手势。 少年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又翻了一次。 十个? 不对。 少年又指了指耳朵,做了一个轰隆隆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脚下的胶鞋。 “汽车。” 林亿看懂了。 “有车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在这鸟不拉屎的原始丛林里,有车队就意味着有路,有路就意味着通向文明,或者通向……补给点。 “张大彪!”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子血腥气。 “到!” 张大彪提着那支刚缴获不久的MAS-36步枪,猫着腰窜了过来。 “带一个排,跟这小子摸过去。” 林亿指了指那条干涸的河沟。 “看看是什么成色。如果是肥羊,就别让他跑了。” “明白!” 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冲着那个少年踢了一脚屁股,“带路!小狼崽子!” 少年没躲,只是回头冷冷地看了张大彪一眼,然后像只猴子一样,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河沟茂密的草丛里。 队伍原地隐蔽。 林亿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熏得周围的蚊虫不敢靠近。 苏婉仪拿着水壶过来,那是刚煮沸放凉的开水,即便如此,喝进嘴里还是有一股土腥味。 “旅座,药快没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手指却紧紧攥着衣角。 “刚才又有两个弟兄发烧,打摆子。奎宁丸只剩最后半瓶。” 疟疾。 这才是丛林里最大的杀手,比法国人的子弹更可怕。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头顶那一线蓝天。 “会有的。” 他的语气笃定得让人害怕。 “只要前面有法国人,就有药。” 半小时后。 张大彪回来了。 他脸上挂着彩,那是被荆棘划破的,但眼睛亮得吓人。 “旅座!大鱼!” 他压低声音,兴奋得直搓手。 “前面三公里,有个橡胶园!” “那车队就是往橡胶园里运东西的,两辆卡车,护送的是个步兵班,看着像是伪军,不是正经法国兵。” “橡胶园?”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灭。 橡胶园好啊。 那是摇钱树,也是堡垒。 法国人在越南经营了几十年,每一个橡胶园都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有围墙,有水井,有发电机,更重要的是……有成箱的药品和罐头。 “防御怎么样?” “有围墙,还有两个碉楼,但看着挺松懈。门口就俩站岗的,枪都抱不稳。” 张大彪舔了舔嘴唇,“狼崽子说,那地方叫‘红河种植园’,以前是他家亲戚做工的地方,他知道一条排水沟,能直通后院。” 林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传令。” “一营正面佯动,把声势造大,给我把那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架起来,吓唬吓唬他们。” “二营跟我走排水沟。” “三营堵后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林亿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咔嚓一声上膛。 “告诉弟兄们。” “今晚能不能睡床,能不能吃上没土腥味的饭,能不能有药治病,就看这一哆嗦。” “拿下橡胶园,老子赏肉吃!” …… 红河橡胶园。 这是一座典型的法式殖民地庄园。 白色的两层小楼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橡胶林中,四周是一圈两米高的砖墙,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院子里停着两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几个穿着黄皮军装的越南伪军正懒洋洋地搬运着箱子。 二楼的阳台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法国胖子正端着红酒杯,对着几个衣衫褴褛的苦力大声呵斥。 他叫皮埃尔,是这个种植园的主管。 在这片土地上,他就是上帝。 但他不知道,死神已经摸到了他的脚后跟。 后院的排水沟散发着恶臭。 黑色的淤泥没过了膝盖。 林亿第一个爬了上来。 他浑身糊满了烂泥,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紧接着是那个少年,然后是赵文山和二营的突击队。 “呕……” 赵文山差点吐出来,这排水沟里不仅有烂泥,还有死猪和排泄物。 林亿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文山立刻捂住嘴,把呕吐物硬生生咽了回去。 “狼崽子。” 林亿指了指二楼那个正在咆哮的胖子。 “那是头儿?” 少年点了点头,眼里的仇恨快要喷出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去吧。” 林亿把那把带血的匕首递给他。 “那是你的投名状。” 少年接过匕首,像一只狸猫,顺着排水管蹭蹭蹭地爬上了二楼。 与此同时。 正门方向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那是哈奇开斯重机枪沉闷的吼叫声。 正门的砖墙瞬间被打得碎屑横飞,两个站岗的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撕成了碎片。 “敌袭!越盟游击队!” 皮埃尔吓得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转身想往屋里跑去拿枪。 一道瘦小的黑影突然从阳台栏杆外翻了进来。 寒光一闪。 皮埃尔只觉得大腿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少年骑在他身上,手里的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扎进了皮埃尔的脖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鲜血喷了少年一脸,但他没有停,直到那个胖子彻底不动了,脖子烂成了一团肉泥。 “轰!” 正门被炸开了。 张大彪带着人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伪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根本不是他们印象中只会打冷枪的游击队。 这群人穿着破烂的国军军装,战术动作却极其娴熟,三三制配合,交叉火力掩护,手雷开路。 这是一支正规军。 而且是一支饿疯了的正规军。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除了几个跪地投降的伪军,剩下的全部变成了尸体。 林亿走进那个充满法式风情的客厅。 真皮沙发,留声机,还有那一柜子的红酒。 与外面的泥泞丛林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那个少年站在楼梯口,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 他看着林亿,眼神里少了几分凶狠,多了一丝敬畏。 “干得不错。” 林亿走过去,伸手在他那满是血污的脑袋上拍了拍。 “从今天起,你有名字了。” 林亿看了一眼窗外那条蜿蜒的红河。 “叫阿南。” “以后,你就跟着我。”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报告旅座!” 赵文山兴奋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清单。 “发财了!” “仓库里有大米五吨!还有腊肉、罐头!” “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药房!” “奎宁!足足十箱!还有两箱盘尼西林!” 林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稳了。 有了这批药,这三千号人就能在这片地狱里扎下根来。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一屁股坐进那把柔软的老板椅里。 “传令。” “全军进驻种植园。” “把围墙加高,修碉堡,设暗哨。” “今晚,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林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另外。” “把那些投降的伪军,还有种植园里的苦力都集合起来。” “我要给他们上一课。” “告诉他们,这里换天了。” “现在的主人,姓林。” 第8章 丛林新秩序!要么当狼,要么当狗! 夜幕像一口巨大的黑锅,严丝合缝地扣在了红河橡胶园的头顶。 发电机的轰鸣声打破了丛林的死寂。 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将那些斑驳的树影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是牛肉罐头的油脂香气,混合着法式红酒的酸涩,还有尚未散尽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吸溜——” 张大彪蹲在洋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开了盖的铁皮罐头。 他甚至舍不得用勺子,直接伸出舌头,将罐底那点凝固的白色牛油舔得干干净净。 “真他娘的香。” 他打了个饱嗝,脸上泛着一层油光,那是久违的满足感。 在他身后,三千多名士兵正如狼似虎地进食。 没有餐桌,没有礼仪。 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坐在弹药箱上,有的干脆趴在草地上。 他们大口咀嚼着原本属于法国人的军粮,腮帮子鼓得老高,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咕咚声。 这是他们这半个月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也是第一顿像人的饭。 林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从皮埃尔尸体上摸来的雪茄。 他没点火,只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那股醇厚的烟草味。 楼下的喧嚣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 相反,他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旅座。” 赵文山抱着一摞账本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虚浮。 那是激战后的脱力,也是兴奋过度的后遗症。 “清点清楚了?” 林亿转过身,将雪茄别在耳朵上,目光扫过赵文山那张沾满油污的脸。 “清楚了。”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除了之前汇报的粮食和药品,我们在地下室的夹层里,还发现了两台备用的柴油发电机,以及五桶柴油。” “另外,还有一箱金条,大概五十根,应该是那个皮埃尔贪污的公款。” “最关键的是……” 赵文山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我们在仓库角落里,找到了一台完好的大功率电台,还有全套的法军密码本。” 林亿的眼睛微微眯起。 电台。 密码本。 在这片信息闭塞的丛林里,这就意味着耳朵和眼睛。 意味着他可以偷听法国人的调动,甚至在关键时刻,给这群傲慢的殖民者下个套。 “把电台控制起来,除了你和我,谁也不许碰。”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 “还有,让苏婉仪把那些药品分类入库,每一颗奎宁丸都要登记造册。” “谁敢偷拿一颗去换烟抽,老子剁了他的手。” “是!” 赵文山挺直了腰杆,正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林亿叫住。 “那些俘虏和苦力呢?” “都在后院操场关着。” 赵文山迟疑了一下,“一共三百多人。其中一百二十个是橡胶园的苦力,剩下的是投降的伪军。” “那些伪军……有点麻烦。” “怎么麻烦?” “他们怕被清算,情绪很不稳。而且……”赵文山皱了皱眉,“有些弟兄杀红了眼,想把他们全突突了,给死去的战友报仇。” 林亿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那些正在擦拭枪支的士兵。 杀俘? 那是流寇的做法。 他要在这里建国,要在这里扎根,光靠这三千个光棍汉是不够的。 他需要劳动力。 需要炮灰。 更需要一群熟悉本地环境的向导。 “集合。” 林亿吐出两个字,转身向楼下走去。 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战鼓。 …… 后院操场。 几盏探照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三百多号人挤在一起,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左边是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苦力,他们大多是本地的越南人,眼神麻木,带着深深的恐惧。 右边是那群投降的伪军,身上的黄皮军装已经被扒掉了,只穿着裤衩,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周围架着四挺哈奇开斯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人群。 只要林亿一声令下,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修罗场。 林亿走到人群前方的一个木箱上站定。 他没有拿扩音器。 但他身上那股子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原本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阿南。” 林亿招了招手。 那个刚刚手刃了仇人的少年,此刻正抱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蹲在林亿脚边。 听到召唤,他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窜了上来,站在林亿身边。 他身上穿着那套不合身的国军军装,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只有一种狂热的崇拜。 “告诉他们。” 林亿指着台下那些面如土色的人。 “我叫林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今天起,这块地盘,姓林。” 阿南用嘶哑的嗓音,大声地用越语翻译了一遍。 人群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又被机枪拉动枪栓的声音压了下去。 林亿目光如刀,扫过那群伪军。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怕我杀了你们?怕我把你们活埋了?” 林亿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勃朗宁,在手里把玩着。 “说实话,杀你们,浪费子弹。” “埋你们,还得费力气挖坑。” 几个胆小的伪军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但是!” 林亿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这儿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他指着那群苦力。 “你们以前是被法国人当牲口使唤的。” “每天干十八个小时,吃的是猪食,睡的是猪圈。” “想换个活法吗?” 苦力们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但更多的是怀疑。 这年头,当兵的都一样黑,谁信谁傻。 林亿没废话。 他一挥手。 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抬着两个大铁桶走了上来。 桶盖一掀。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操场上炸开。 那是用法国人的牛肉罐头和大米熬成的肉粥,上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咕咚。” 几百个喉结同时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对于这些常年饥饿的人来说,这味道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想吃的,站左边。” 林亿指了指左侧的空地。 “吃了我的饭,就是我的人。” “以后给我修工事、搬弹药、带路。” “我给你们发军装,给你们发饷,只要我不死,就有你们一口饭吃!” 哗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那一百多个苦力像疯了一样冲向左边。 甚至连那群伪军也蠢蠢欲动。 “慢着。” 林亿的枪口突然抬起,指向那群伪军。 “你们,不一样。” 伪军们僵住了,一个个面露绝望。 “你们给法国人当过狗,咬过自家人。” 林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想吃饭?可以。” “得先学会怎么当狼。” 他指了指那几十个被单独拎出来的、平时在种植园里作威作福的伪军头目。 这些人是皮埃尔的走狗,手上都沾着人命。 “每人领一把刺刀。” 林亿看着剩下的普通伪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把那些平日里欺负过你们、克扣过你们军饷的头目,捅了。” “谁捅了,谁就能去喝粥。” “谁不敢动手……” 林亿拉动了枪栓。 “那就陪他们一起上路。”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伪军们看着那些昔日的长官,手里的刺刀在颤抖。 这是投名状。 也是断绝后路的死契。 “啊——!” 终于,一个年轻的伪军崩溃了大吼一声,闭着眼睛冲了上去,一刀扎进了一个平时对他非打即骂的小队长的肚子。 鲜血喷涌。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剩下的伪军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惨叫声、咒骂声、利刃入肉的声音混成一片。 林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需要这群人有多忠诚。 他只需要把他们变成共犯。 只要手上沾了血,他们就再也回不去法国人那边了。 只能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十分钟后。 操场上多了几十具尸体。 剩下的八十多个伪军,浑身是血,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种唯唯诺诺的奴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很好。” 林亿收起枪,指了指那两桶肉粥。 “去吃吧。” “吃饱了,明天把这儿给我围起来。” “我要把这橡胶园,变成铁桶。” …… 凌晨两点。 喧嚣散去。 林亿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原本属于皮埃尔的奢华房间,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部。 墙上挂着那张巨大的法属印度支那地图。 苏婉仪正跪在地上,用湿抹布擦拭着地板上的血迹。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显得利落了不少。 看到林亿进来,她直起腰,把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旅座,热水烧好了,您要不要洗个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在这个乱世,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没有枪,没有力气。 她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林亿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喝了一口。 热流顺着食道滚进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不急。” 林亿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红河平原的位置画了个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秘书。” “在。” “你说,我们要是赖在这儿不走了,法国人会怎么样?” 苏婉仪愣了一下,没想到林亿会问她这种问题。 她想了想,斟酌着词句。 “法国人……肯定会报复。” “这里是他们的摇钱树,而且我们杀了他们的人,抢了他们的枪。” “如果不把我们灭了,他们在这一片的统治就全完了。” “说得对。” 林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有脑子。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 “而且会带着大炮,甚至飞机。” 林亿的手指顺着红河一路向北,停在了一个叫“老街”的地方。 “我们现在的实力,硬碰硬,是找死。” “那……那怎么办?” 苏婉仪的脸色白了一下。 刚吃了一顿饱饭,难道又要逃亡吗? “逃?” 林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 “往哪逃?” “北边是回不去的故土,南边是大海。” “我们没退路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既然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 “我要用这红河橡胶园,给法国人放一波血。” “让他们知道,这丛林里的规矩,变了。” 林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那是他刚刚写好的整编计划。 “明天一早,发通告。” “我们要扩军。” “把那些苦力编成工兵营,把那些见过血的伪军编成独立连。” “还有。” 林亿看向苏婉仪,目光灼灼。 “我要你组建一个后勤处。” “管钱,管粮,管药。” “这几千号人的吃喝拉撒,以后全归你管。” 苏婉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她手上。 “旅座……我……我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 林亿走过去,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有些粗糙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在这个鬼地方,没人天生会当家。” “我也不会。” “但只要不想死,就得逼着自己会。” 他松开手,大步走向浴室。 “给我放水。” “洗干净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苏婉仪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恐惧? 兴奋? 或许都有。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一个花瓶秘书。 她是这支丛林孤军的大管家。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丛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 但这支刚刚饱餐一顿的军队,已经在梦中磨亮了獠牙。 狼群,正在苏醒。 第9章 整编扩军!来自河内的咆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红河橡胶园的围墙上。 原本低矮的砖墙,经过一夜的抢修,已经加高了半米。 上面堆满了装满泥土的麻袋,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简易的机枪火力点。 那些刚吃饱饭的苦力们,在工兵营长的吆喝下,正光着膀子在墙外挖掘壕沟。 他们干劲十足。 因为今早的早饭,依然是肉粥。 林亿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利益捆绑的力量。 只要给口饭,这些人就能为你卖命。 “旅座,电台有动静了。” 赵文山拿着一张抄报纸,神色匆匆地跑了上来。 “截获了法军河内司令部的电文。” “念。” 林亿头也没回,依旧盯着远处的丛林边缘。 “电文是发给驻守谅山的法军第三外籍步兵团的。”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内容很简单:红河橡胶园遭遇‘极度危险的匪徒’袭击,皮埃尔主管遇害。命令第三团立刻抽调一个加强营,携带重武器,务必在三天内……肃清匪患,鸡犬不留。” “加强营?” 林亿冷笑一声。 “法国人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外籍军团。 那可是法军在印度支那的王牌。 全是些亡命徒、罪犯和战争疯子组成的雇佣兵。 战斗力比那些只会喝红酒的殖民地守备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旅座,这第三团可不好惹。” 赵文山有些担忧,“据说他们装备了美制的105毫米榴弹炮,还有轻型坦克。” “我们手里这点家伙什,恐怕……” “怕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如炬。 “赵文山,你记住了。” “坦克进不了丛林,大炮也看不见蚂蚁。”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他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把刚缴获的MAS-36步枪,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传令下去。” “全军整编!” “一营、二营合并为‘丛林突击团’,张大彪任团长。” “三营改为‘火力支援营’,所有迫击炮、重机枪集中使用,你赵文山亲自带。” “阿南的那个独立连,给我撒出去。”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点,那是距离橡胶园十公里外的一处必经峡谷。 “我要在那儿,给这帮外籍军团的少爷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们不是喜欢玩‘肃清’吗?” “那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反肃清’。” “是!” 赵文山被林亿的气势感染,大声应道。 “另外。” 林亿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赵文山。 “让苏婉仪从库房里拿出十根金条。” “去附近的村寨,找那些土司和头人。” “告诉他们,我们要收橡胶,收粮食,收药材。”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赵文山愣了一下:“旅座,都要打仗了,还做生意?” “打仗是为了什么?” 林亿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是为了抢地盘,抢资源。” “光靠抢,是抢不出一个国家的。” “我们要让这周围的人知道,跟着法国人混,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我林亿混,才有钱赚。” “去吧。” “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随着林亿的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橡胶园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士兵们在擦拭枪支,工兵在埋设地雷。 阿南带着他的“狼群”小队,消失在了茫茫丛林之中。 一场针对法军王牌部队的伏击战,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河内。 法军司令部内,一名挂着少将军衔的法国军官,正愤怒地将手中的红酒杯摔得粉碎。 “该死的黄皮猴子!” “我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成靴子!” 但他不知道。 那支被他视为蝼蚁的“匪徒”,已经磨好了刀,正等着割下他的头颅,作为新王登基的祭品。 第10章 死亡峡谷!给外籍军团掘个坟! 雨后的丛林像个巨大的桑拿房,热气蒸得人头皮发麻。 野人峡谷。 这地方在当地土语里叫“断头路”,两边是如刀削般的石灰岩峭壁,中间一条泥泞的土路蜿蜒而过,最窄处仅容一辆卡车通行。 此时,峡谷静得可怕。 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岩缝发出的呜咽声。 林亿趴在一处被灌木遮蔽的岩架上,手里拿着那副蔡司望远镜。镜头视野里,远处的路口扬起了一阵黄尘。 来了。 先头是两辆M8“灰狗”装甲车,那粗大的37毫米主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后面跟着六辆满载士兵的GMC十轮卡车,最后面甚至还拖着两门105毫米榴弹炮。 这就是法军第三外籍步兵团的一个加强营。 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旅座,这帮洋鬼子真狂啊。”张大彪趴在林亿身边,嘴里嚼着根草根,声音压得极低,“连尖兵都不派,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里闯?” “他们狂惯了。”林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只会拿大刀长矛的土匪,顶多也就是几杆破枪的游击队。” “那是以前。”张大彪吐掉草根,拉动了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枪栓,“今天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车队轰隆隆地驶入峡谷。 法军少校勒戈夫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手里夹着根香烟,一脸的不耐烦。 “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蚊子。”他咒骂着,伸手拍死了一只落在脖子上的花脚蚊,“等到了那个该死的橡胶园,我要把那个杀了皮埃尔的混蛋吊死在树上,然后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鼓!” 驾驶员是个德国籍的老兵,神色有些警惕:“长官,这地形不太对劲,是不是太安静了?” “安静?”勒戈夫嗤笑一声,“汉斯,你是在斯大林格勒被俄国人吓破胆了吗?这里是印度支那!那些黄皮猴子看到我们的装甲车,只会吓得尿裤子钻进老鼠洞里!”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在峡谷前方炸开。 走在最前面的那辆M8装甲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整辆车猛地跳了起来,底盘下的地雷将它瞬间撕裂。 火球腾空而起,黑烟滚滚。 紧接着,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滚落无数巨石。 那是林亿让工兵营连夜布置的“滚石阵”。 几吨重的石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车队。 “敌袭!敌袭!” 勒戈夫的吼叫声瞬间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第二辆装甲车试图倒车,却被一块落石砸中了炮塔,炮管直接弯成了麻花。 路堵死了。 “打!” 林亿猛地挥手。 早已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火力支援营”开火了。 “通!通!通!” 赵文山亲自操刀,三门60毫米迫击炮打出了极速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法军卡车的帆布蓬顶上。 这不是战斗。 这是关门打狗。 “哒哒哒哒哒!” 四挺哈奇开斯重机枪居高临下,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那些试图跳车反击的法军士兵割麦子一样扫倒。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泞的路面。 法军毕竟是精锐的外籍军团,在短暂的混乱后,幸存的士兵迅速依托卡车残骸进行还击。 “机枪!压制住两翼!”勒戈夫狼狈地滚到车轮后面,挥舞着手枪嘶吼。 几挺MG42机枪(法军外籍军团大量使用德军二战剩余物资)响了起来,那恐怖的射速瞬间在岩壁上打出一排排火星,压得张大彪的一营有些抬不起头。 “这帮德国佬真他娘的硬!”张大彪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敢死队!上燃烧瓶!” 几十个腰里别着玻璃瓶的敢死队员,在阿南的带领下,像猴子一样从岩壁的死角溜了下来。 那是用缴获的红酒瓶和汽油自制的莫洛托夫鸡尾酒。 “扔!” 几十个燃烧瓶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砸进了法军的车队里。 “哗啦!” 火焰升腾。 狭窄的峡谷瞬间变成了炼狱。 高温引爆了卡车上的弹药箱,殉爆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依托车辆顽抗的法军士兵,变成了一个个火人,惨叫着冲出掩体,然后在机枪的扫射下变成焦炭。 勒戈夫绝望了。 他看着四周如同潮水般涌下来的敌人。 那些人穿着破烂的军装,甚至光着膀子,但眼神凶狠得像狼。他们不用复杂的战术动作,就是冲锋,投弹,拼刺刀。 那种不要命的气势,让他想起了东线的俄国人。 “长官!守不住了!投降吧!”汉斯满脸是血地爬过来。 “投降?”勒戈夫看着那个站在高处岩石上,冷冷俯视着战场的年轻中国军官。 他从那个人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怜悯。 只有看着死人的冷漠。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勒戈夫的眉心。 林亿收起还在冒烟的MAS-36步枪,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枪声渐渐稀疏。 只剩下伤兵濒死的哀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林亿从岩石上跳下来,军靴踩在满是血污的泥浆里,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 周围的士兵们端着枪,正在给地上的尸体补枪。 这是林亿的规矩。 不留后患。 他走到那辆还在燃烧的卡车旁,看着那个脑袋开花的法军少校,弯腰捡起对方掉落在地上的勃朗宁手枪,吹了吹上面的灰。 “好枪。” 林亿把枪插进腰间,转头看向满身硝烟的张大彪和赵文山。 “打扫战场。” “能用的车,修好带走。那两门105炮,给我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至于尸体……” 林亿指了指峡谷口的一棵巨大的枯树。 “把军官的尸体吊上去。” “我要让所有路过这里的人都知道。” “这就是惹我林亿的下场。” 第11章 丛林法则,从今天起这里姓林! 红河橡胶园,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围墙被加固成了两米厚的土石堡垒,壕沟外插满了削尖的竹签。那两门缴获的105毫米榴弹炮,像两尊门神一样架在正门两侧的掩体里,炮口黑洞洞地指着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 操场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让所有人的眼睛都发直。 除了那两门重炮,还有四辆虽然弹痕累累但尚能发动的GMC卡车,一辆修修补补还能开的M8装甲车,以及成箱的武器弹药、罐头、香烟。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部完好无损的美制SCR-300步话机和大功率车载电台。 林亿坐在那辆M8装甲车的炮塔上,手里拿着一瓶从法军军官车里搜出来的白兰地,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像火线一样烧进胃里。 “爽!” 他抹了一把嘴,看着下面那群正在狂欢的士兵。 这一仗,不仅打出了威风,更是打出了军魂。 曾经那些只会逃跑、眼神涣散的溃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法军皮靴、挎着冲锋枪、满脸横肉的骄兵悍将。 就连那些刚加入的苦力,此刻也挺直了腰杆,帮着搬运弹药,眼神里有了光。 那是对强者的依附,也是对未来的渴望。 “旅座。” 苏婉仪抱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卡其色军装,腰间甚至别了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那是林亿刚赏给她的。 虽然脸上还有些疲惫,但那股子精明干练的气质已经压过了曾经的娇柔。 “统计出来了。”苏婉仪的声音清脆有力,“此战,毙敌三百二十六人,无一俘虏。我方阵亡四十八人,重伤十二人。” “缴获步枪四百余支,机枪十八挺,各类炮弹三百发,子弹……十万发以上。” “还有,从那个少校的车里,搜出了一箱金条和一箱法郎。” 林亿点了点头,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阵亡的弟兄,好生安葬。名字刻在木牌上,以后有了条件,给他们立碑。” “重伤的,用最好的药。那两箱盘尼西林,别省着。” “是。”苏婉仪合上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旅座,附近的几个土司和头人来了,就在外面候着。说是……来劳军。” “劳军?”林亿嗤笑一声,“是来看风向的吧。” 这帮墙头草,之前法军来的时候,估计正准备着怎么把林亿卖个好价钱。现在看到法军的一个加强营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全军覆没,立马就变了脸。 “让他们进来。”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那座曾经属于皮埃尔的白色洋楼。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中年男人。 有的肥头大耳,有的精瘦干练,手里都盘着佛珠或者烟斗。看到林亿进来,几个人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林将军!久仰久仰!” “早就听说林将军神威,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这帮人满脸堆笑,用生硬的汉语说着恭维话,眼神却不住地往林亿腰间的那把枪上瞟。 林亿没理会他们的马屁,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把那瓶喝了一半的白兰地往桌上一顿。 “砰!” 一声闷响,让几个土司的心都颤了一下。 “各位。”林亿靠在椅子上,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我不喜欢废话。” “以前你们交给法国人多少税,以后,交给我。” “少一个子儿,我就去你们寨子里拿。” 几个土司面面相觑,脸色有些难看。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胖子擦了擦汗,陪着笑脸说道:“林将军,这……这规矩是不是太急了点?毕竟法国人在河内还有几万大军,万一……” “万一什么?” 林亿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血腥气逼得胖子往后缩了缩。 “你是觉得,法国人还能打回来?” 林亿指了指窗外,那是峡谷的方向。 “那个外籍军团的少校,现在就挂在树上晒肉干。” “你们要是觉得法国人的脖子比我还硬,大可以继续给他们交税。” “不过……”林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下次挂在树上的,可能就是各位的人头了。” 死寂。 没人敢说话。 在这片丛林里,道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林亿刚刚灭了一个法军加强营,这就是最硬的道理。 “当然。”林亿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交了税,就是我林亿的朋友。” “以后这片地界,谁敢动你们,就是动我。” “无论是越盟游击队,还是其他的流寇,只要你们插上我的旗,我就保你们平安。” “而且,我这里大量收购橡胶、大米、药材。用大洋结账,或者……”林亿拍了拍腰间的枪,“用军火换。” 听到“军火”两个字,几个土司的眼睛瞬间亮了。在这乱世,枪就是命,就是权。法国人对军火管控极严,他们手里的那点老套筒早就该淘汰了。 “林将军……此话当真?”那个胖子土司咽了口唾沫,贪婪压过了恐惧。 “我林亿,一口唾沫一颗钉。” “好!”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既然林将军这么痛快,那以后我们就跟着林将军干了!这税,我们交!” 有了带头的,剩下几个人也纷纷表态。 林亿看着这群刚刚还各怀鬼胎,现在却争着表忠心的土司,心里冷笑。 这就是丛林法则。 要么当狼,吃肉。 要么当狗,吃屎。 送走了这帮土司,赵文山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激动。 “旅座,这招高啊!这帮人虽然打仗不行,但是手里掌握着这一片的粮食和人力。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这几千号人就算是在这儿扎下根了。” 林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红河,看向了更南边的广袤土地。 “扎根只是第一步。” “赵文山,通知下去。” “从明天开始,全军轮训。” “我要把这三千人,练成能在丛林里生撕虎豹的魔鬼。” “这红河橡胶园太小了,装不下我的胃口。”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的一个点——老街。 那是中越边境的重镇,也是通往内陆的咽喉。 “下一个目标,我要它。” 第12章 丛林里的特种战术,把狼练成魔鬼! 红河橡胶园的清晨,不再有鸟叫。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雾气还没散,泥浆地里已经趴满了一团团蠕动的“泥人”。 “快!没吃饭吗?” 张大彪手里挥舞着一根藤条,那是蘸了盐水的,抽在身上就是一道火辣辣的红印子。他站在泥坑边,冲着下面那些正在做俯卧撑的士兵咆哮。 “旅座说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谁要是想死在法国人的娘炮手里,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泥坑里,士兵们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他们身上背着三十斤的负重,那是装满湿土的沙袋。 这是林亿亲自制定的“魔鬼周”计划。 虽然这群桂军残部都是老兵,枪法准,胆子大,但那是在大兵团作战的逻辑里。 在这片丛林里,大兵团展不开,拼的是小分队的渗透、侦察和爆发力。 林亿站在二楼阳台,手里拿着一块秒表。 “五分钟。” 他看着泥坑里那些动作开始变形的士兵,眉头皱了起来。 “太慢了。” 赵文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个本子,额头上全是汗。 “旅座,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弟兄们刚打完仗,身体还没恢复,而且这伙食……” “伙食不够就加肉。” 林亿打断了他,目光依旧盯着训练场。 “赵文山,你看看那些法国人的尸体。他们装备比我们好,吃得比我们好,为什么死得像条狗?”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因为他们怕死,因为他们不够狠。” 林亿收起秒表,转身指了指地图上那片绿色的海洋。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老街,是河内,甚至更远。那里的敌人不是只有傲慢的法国人,还有越盟,还有那些在丛林里活了几百年的土着武装。” “我想把这三千人练成刀,而不是盾。” 林亿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手绘的战术图解。 那是他昨晚熬夜画出来的——《丛林特种作战手册》。 上面画着各种手语、诡雷的布置方法、无声潜行技巧,以及如何利用地形进行三角伏击。 这些东西,对于1949年的军队来说,是超纲的。 是降维打击。 “把这个印发下去,连排级军官人手一份。” 林亿把图解扔给赵文山。 “告诉张大彪,别光练体能。下午开始,练战术。” “我要看到他们学会用手语交流,学会像鬼一样走路。” “谁练得好,赏牛肉罐头。谁练不好……”林亿冷笑一声,“去喂猪。” “是!”赵文山如获至宝地接过那份图解,匆匆离去。 …… 下午两点。 橡胶园后山的密林里。 林亿亲自下场了。 他脱掉了军官服,换上了一身改短的迷彩作训服(那是用法国人的雨布改的),脸上涂满了黑绿相间的油彩。 在他对面,是阿南带领的“狼群”小队,也就是之前的敢死队精锐。 这二十个人,是全旅最狠的角色。 “规则很简单。” 林亿把玩着手里的木质匕首,那上面沾了石灰粉。 “你们二十个,围猎我一个。” “只要有人能把石灰蹭到我身上,赏大洋一百,提拔排长。” “如果半小时内抓不到我……” 林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这阴暗的丛林里显得格外森然。 “今晚没饭吃,还得给全旅洗袜子。” 阿南的眼睛亮了。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猎手,听到这种挑衅,骨子里的野性瞬间被激发出来。 他打了个唿哨,二十个人瞬间散开,消失在灌木丛中。 并没有那种乱哄哄的冲锋,他们学会了分散包抄。 林亿点了点头。 这群狼崽子,学得挺快。 但他要教给他们的,是更高级的东西——心理战和环境利用。 林亿没有跑。 他就像一只变色龙,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丛茂密的芭蕉林,身体紧贴着湿滑的地面,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五分钟后。 两个“狼群”队员猫着腰摸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木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他们经过一棵大榕树的时候。 头顶突然垂下一根藤蔓。 不是藤蔓。 是林亿的腿。 他像只倒挂的蝙蝠,双腿勾住树枝,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倒垂下来,手中的木刀在两人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两道白色的石灰印。 “死人。” 林亿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炸响,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又像鬼魅一样缩回了树冠里。 那两个队员愣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石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是真刀,他们脑袋已经搬家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这片林子成了林亿的狩猎场。 陷阱、诱敌、背刺。 林亿用行动告诉这群自以为是的丛林狼,什么才是真正的“特种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阿南气喘吁吁地被林亿从背后按在泥坑里,脖子上顶着木刀时,时间刚好过去二十九分钟。 全灭。 二十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空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石灰印。 林亿擦掉脸上的油彩,看着这群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的士兵。 “服吗?” “服!” 阿南咬着牙,第一个喊了出来。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狂热。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崇拜。 “服了就学。” 林亿把木刀扔给阿南。 “记住,在丛林里,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骗人。” “唯一不会骗人的,是你的直觉和这里的每一片叶子。” “从今天起,我教你们怎么当鬼。” …… 入夜。 橡胶园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苏婉仪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看到林亿进来,她揉了揉眉心,把一杯浓茶递过去。 “旅座,家底快空了。” 她指着账本上的一串红字。 “虽然缴获了不少,但咱们扩军太快了。现在吃饭的嘴有三千五百张,每天光是大米就要消耗三吨。” “还有那两门105炮,保养用的枪油、润滑油,都是吞金兽。” “最麻烦的是弹药。”苏婉仪叹了口气,“法式装备虽然好,但子弹打一颗少一颗。咱们没有生产线,一旦打光了,这就跟烧火棍没区别。” 林亿喝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 他知道苏婉仪说的是实话。 抢来的东西,终究是无根之水。 要想长久,必须有自己的地盘,有税收,有贸易通道。 “老街。”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红圈处点了点。 “那里有火车站,有通往云南和海防的铁路。” “那是这一片的血管。” “拿下了老街,我们就能卡住法国人的脖子,也能跟国内做生意。” “可是……”苏婉仪有些担忧,“听说老街的守军加强了,咱们这点家底,强攻的话……” “谁说我要强攻?” 林亿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报告声。 “旅座!阿南回来了!” 门被推开。 阿南像只泥猴子一样钻了进来,浑身湿透,但怀里紧紧护着一个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摊开。 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图纸,还有几张照片。 “老街……防务图。” 阿南喘着粗气,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还有……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法国人,正搂着一个越南女人在舞厅里跳舞。背景是老街最豪华的“红磨坊”夜总会。 “这人是谁?”林亿问。 “亨利。”阿南眼里闪过一丝凶光,“老街守备司令。” “他……好色。” “而且,每个周末……都要去这儿。” 林亿拿起那张照片,盯着那个满脸横肉的法国司令,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好色?” “好色就对了。” 林亿把照片拍在桌子上。 “苏婉仪。” “在。” “给我准备几套体面的西装,还有……” 林亿指了指那张舞厅的照片。 “把咱们那辆雪佛兰轿车擦干净。” “这周末,我要去老街,请这位亨利司令,跳支舞。” 苏婉仪瞪大了眼睛:“旅座,您要亲自去?那是龙潭虎穴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强攻是下策。” “我要兵不血刃,把老街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第13章 穿西装的恶魔,红磨坊里的华尔兹 老街的夜,是割裂的。 红河对岸的中国一侧漆黑如墨,死寂得像块墓碑。而这边的法租界,霓虹灯管把“红磨坊”三个大字烧得通红,电流的滋滋声混着萨克斯的慵懒调子,顺着潮湿的夜风往人骨头缝里钻。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碾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车轮卷起泥水,溅在一个正跪在路边乞讨的越南老妇人身上。老妇人没敢抬头,只是把怀里枯瘦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车停在了红磨坊门口。 门童是个印度人,裹着红头巾,本来正用鼻孔看人,见这辆车虽然挂着泥,但车头上那面只有高级殖民官员才敢挂的通行旗,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弯腰拉开了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地上。 林亿下了车。 他剃掉了那把乱糟糟的胡茬,头发抹了发蜡,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套从皮埃尔衣柜里翻出来的白色双排扣西装,被苏婉仪连夜改过,熨烫得笔挺,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如果不看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没人会把他和那个在丛林里杀人如麻的悍匪联系在一起。 “先生,请出示……”门童的话还没说完,一块银元就弹到了他怀里。 “找个好位置。”林亿没看他,随手整理了一下领口的温莎结,迈步走了进去。 阿南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黑色马甲,像个木讷的小跟班。但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正透过额前的碎发,快速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左边吧台三个保镖,腰间鼓囊,应该是驳壳枪。 二楼楼梯口两个宪兵,背着冲锋枪,眼神涣散,显然喝了不少。 舞池里,红男绿女像发情的蛇一样纠缠在一起。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发酵的酒精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糜烂味道。林亿皱了皱眉,这种味道比丛林里的腐叶味更让他反胃。 “在那儿。”阿南嘴唇微动,声音极轻。 林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舞池正前方最豪华的那个卡座里,坐着一个像肉山一样的法国男人。他敞着怀,露出满胸口的黑毛,一只手端着白兰地,另一只手正肆无忌惮地伸进旁边一个越南舞女的裙摆里。 亨利·杜邦。老街守备司令。 那个舞女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眼底全是屈辱和恐惧,却不敢动弹半分。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迈步向卡座走去。 “滚开!老子今晚没心情谈生意!”亨利感觉有人挡住了光,头也不抬地吼道,法语里夹杂着浓重的马赛口音。 “杜邦司令的火气很大啊。” 林亿的声音很稳,是一口流利的巴黎正统法语。那是他前世在维和部队时学的,带着一股子傲慢的贵族腔调。 亨利愣了一下,把手从舞女裙子里抽出来,醉眼惺忪地抬起头。 眼前这个东方男人,气质太特殊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压迫感,绝不是一般的暴发户或者买办能有的。 “你是谁?”亨利眯起眼睛,警惕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套。 “我是来给司令送药的。”林亿笑了笑,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药?” “治心病的药。”林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听说司令最近在为橡胶园的事情头疼?” 亨利的手顿住了。红河橡胶园全军覆没的消息,是他这两天最大的噩梦。上面要是追查下来,他这个守备司令得去军事法庭。 他狐疑地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没有钱。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亨利正和一个穿着越盟军装的男人在码头握手,背景是一箱箱印着法军标志的军火。 那是他半年前倒卖军火给游击队的铁证。 “啪!” 亨利猛地把照片拍在桌上,酒醒了一半。他那张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你……你是谁派来的?内务部?还是河内那些狗杂种?”亨利的声音在发抖,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别紧张。”林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照片要是出现在河内总督的办公桌上,杜邦家族的荣耀,恐怕就要变成耻辱柱了。” “你想怎么样?”亨利咬着牙,眼神凶狠。 他在盘算,这里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一声令下,外面几十个宪兵就能把这个黄皮猴子打成筛子。 “我想请司令跳支舞。”林亿指了指舞池。 “你疯了?” “不跳也行。”林亿耸了耸肩,“不过,我那个不懂事的仆人,脾气不太好。” 话音刚落。 亨利感觉后腰一凉。 阿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正顶在他的肾脏位置。刀尖刺破了布料,扎进了肉里。 剧痛让亨利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张嘴喊叫,林亿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捏得他骨头咯吱作响。 “司令,笑一笑。”林亿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大家都在看着呢。要是让人看出您尿了裤子,那多不体面。” 亨利看着林亿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喊一声,那把刀就会立刻捅穿他的肾脏,然后割断他的喉咙。 “你想……干什么?”亨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很简单。”林亿凑到他耳边,像是个亲密的老友在说悄悄话,“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给城防营打个电话,把南门的守卫撤了。” “就说……你要运一批‘私货’进来。” 亨利瞪大了眼睛:“你是……那个林亿?!”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个灭了外籍军团加强营的疯子,那个传说中的丛林恶魔,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在他对面,喝着他的酒。 “嘘。”林亿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小声点。音乐这么好听,别破坏了气氛。” “我……我不撤!撤了也是死!”亨利还在挣扎。 “不撤,你全家现在就得死。”林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那是亨利在巴黎的老婆和孩子,“我的人已经在巴黎了。只要我走不出这个门,这照片就会变成遗照。” 这是诈他的。 但对于一个已经吓破胆的人来说,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亨利瘫软在沙发上,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好……我打。” 林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把那杯红酒泼在了地上。 “这就对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五分钟后。 老街南门的电话响了。 守城的法军中尉接起电话,听到了司令那熟悉的咆哮声:“把路障搬开!半小时内不许检查任何车辆!老子有批货要进城!谁敢拦着,老子毙了他!” 挂断电话,中尉骂骂咧咧地挥手让手下搬开拒马。 “这帮当官的,又要发财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进来的不是走私货。 是狼。 是一群饿了很久,磨亮了獠牙的狼。 第14章 兵不血刃?不,我要立规矩! 凌晨两点。 老街的南门大开。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 张大彪带着他的丛林突击团,穿着法军的雨衣,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这座沉睡的城市。 他们没有去占领市政府,也没有去抢银行。 按照林亿的部署,一营直扑军火库,二营控制了电报局和火车站。 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熟练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红磨坊的后巷。 亨利被阿南像拖死猪一样扔进了后备箱。 林亿站在巷口,点了一根烟。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旅座,得手了。”赵文山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军火库拿下来了!我的天,里面全是好东西!除了步枪子弹,还有四门美制75毫米山炮,甚至还有一辆轻型坦克!” “守军呢?”林亿吐出一口烟圈。 “还在睡大觉。几个哨兵被阿南的人摸掉了,没惊动大部队。”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现在全城都在我们控制之下。要不要……把那个市政府也端了?” “不急。” 林亿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依然灯火通明的红磨坊。 “把这里占领了容易,但要管好这里,难。” “法国人在河内还有几万军队,在海防还有军舰。如果我们现在竖起反旗,明天轰炸机就会把这儿夷为平地。” “那……您的意思是?”赵文山有些跟不上林亿的思路。 “我们要当那个‘看不见的主人’。”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把亨利放回去。” “啊?”赵文山愣住了,“放回去?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他是虎吗?”林亿嗤笑一声,“那就是头猪。” “让他继续当他的司令,继续花天酒地。但是,他的副官,换成我们的人。他的卫队,换成我们的人。” “我要让老街表面上还是法国人的,但每一粒大米,每一颗子弹,甚至每一个情报,都得先过我的手。” 这就叫“借壳上市”。 在这个混乱的东南亚,过早地暴露实力成为靶子是愚蠢的。躲在法国人的皮囊下吸血,壮大自己,才是王道。 “可是,怎么保证他听话?” “他会听话的。”林亿拍了拍那辆还在微微晃动的轿车后备箱,“因为他怕死,更怕穷。” “而且……” 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 “明天早上,我要在老街的中心广场,办一场公审大会。” “公审谁?” “那些平日里欺压华人的流氓、恶霸,还有那些帮着法国人收税的越南狗腿子。” 林亿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既然来了,就得立规矩。” “告诉这里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华人,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猪羊。” “谁敢动华人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他全家。” “去准备吧。” “天亮之后,我要这老街,换个活法。” 赵文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不仅仅是占领一座城。 这是在收拢人心,是在铸造一个民族的脊梁。 “是!”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跑向黑暗。 林亿靠在车门上,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这一夜,老街易主。 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河内的法军总督,北方的各路军阀,还有丛林深处那些窥视的眼睛。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阿南。” “在。” “把后备箱打开,给咱们的司令大人透透气。”林亿笑了笑,“别憋死了,那可是我们的财神爷。” 后备箱弹开。 亨利蜷缩在里面,满脸鼻涕眼泪,像一团颤抖的肥肉。 林亿俯下身,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油腻的脸。 “司令大人,天亮了。” “该上班了。” “记住我说的话,演好你的戏。演砸了,这老街的下水道里,多你一具尸体,也不算挤。” 第15章 枪口下的新秩序,华人不再是两脚羊! 清晨的老街,雾气里混杂着昨夜未散的硝烟味和刚出炉法棍的香气。 太阳照常升起,挂在市政厅旗杆上的三色旗依旧在风中无精打采地飘着。对于大多数老街的居民来说,这似乎只是又一个需要在法国人皮靴下讨生活的日子。 但敏感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上的巡逻队变了。虽然还是穿着法军的卡其色制服,但这群士兵的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那种宿醉后的浑浊,反而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凶光。他们不调戏妇女,不抢路边摊的水果,只是冷冷地盯着每一个路人,手里的冲锋枪保险始终开着。 市政厅二楼,那间原本属于亨利的奢华办公室里。 林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亨利·杜邦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支派克钢笔,正在一份份文件上签字。 “这一份,是任命赵文山为老街特别治安官的命令。”林亿抿了一口咖啡,声音平淡,“签。” 亨利的手抖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林亿身后的阿南,那个越南少年正用磨刀石轻轻蹭着那把匕首,发出沙沙的声响。 “签……我签。”亨利咽了口唾沫,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份,是解除南门、北门以及火车站原有守备队武装,换防‘特别行动队’的命令。” “这一份,是查封‘安南共进会’、‘黑虎堂’等六个本地帮派资产的命令。” “这一份……”林亿将最后一张纸推到亨利面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是公审大会的布告。” 亨利看着那张布告,眼皮狂跳:“林……林先生,公审?你要审谁?如果动静太大,河内那边……” “动静大?”林亿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亨利几乎窒息,“亨利,你当了这么多年司令,应该知道,这地方的人记吃不记打。” “我不杀几只鸡,怎么吓得住这满山的猴子?” 林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中心广场。 “至于河内那边,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这是一次针对‘越盟同情者’和‘破坏治安分子’的必要清洗。我想,总督大人会很高兴看到你这么‘勤政’的。” 亨利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 上午九点。中心广场。 几辆满载士兵的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进来,迅速封锁了广场的所有出口。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架在高台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下方。 原本只是路过或者来看热闹的市民被驱赶到广场外围,人群里议论纷纷。 “这是要干什么?法国人又要抓壮丁了?” “听说是要枪毙犯人,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 人群的一角,几个穿着长衫、面容愁苦的华人老者缩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惊恐。在这个地界,华人就是肥羊,每次有这种大动静,最后倒霉的往往都是他们。 “肃静!” 一声暴喝通过高音喇叭炸响。 赵文山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法式军装,站在高台上,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那份亨利刚刚签好的布告。 “奉老街守备司令部令!即日起,全城开展治安整肃运动!” “带犯人!”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个五花大绑的人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广场中央。 人群瞬间炸了锅。 因为这些人,他们太熟悉了。 那个满脸横肉、还在破口大骂的,是“黑虎堂”的堂主阮大疤,平日里专门在码头收保护费,打死过不少苦力。 那个穿着丝绸衣服、吓得尿了裤子的,是税务局的翻译官黎文光,仗着法国人的势,专门敲诈华人商铺,那是出了名的吸血鬼。 还有几个,都是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地痞恶霸。 “这……这是怎么回事?法国人怎么抓自己养的狗?”一个华人青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 林亿没有站在台上。他站在广场边的一辆吉普车旁,嘴里叼着烟,冷眼看着这一幕。 要在老街立足,光靠枪杆子不够,得有人心。 而收买人心最快的方式,就是杀人。杀那些老百姓恨之入骨的人。 “阮大疤,上月三号,在码头无故殴打华人搬运工致死,霸占其妻女。”赵文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按律,当斩!” “黎文光,勾结土匪,敲诈‘广源商号’大洋五千块,逼死掌柜李德全。”赵文山翻过一页纸,“按律,当斩!” 每念一条罪状,人群里的骚动就大一分。尤其是那些受过欺压的华人,眼圈红了,拳头攥紧了。 “冤枉啊!我是给皇军……不,给法军办事的!你们不能杀我!”黎文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亨利司令!我要见亨利司令!” “砰!” 一声枪响。黎文光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阮大疤一脸。 开枪的不是赵文山,而是站在刑场边的一个年轻士兵。他叫王二牛,是之前从黑风寨救出来的苦力,他的妹妹就是被这帮人糟蹋死的。 “杀!”王二牛红着眼睛,拉动枪栓,对着阮大疤的胸口又是狠狠一枪。 “砰!砰!砰!” 行刑队齐齐开火。 广场中央腾起一阵血雾。几十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霸,瞬间变成了尸体。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 这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欢呼声、哭喊声瞬间爆发出来。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林亿扔掉烟头,转身对身边的苏婉仪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 苏婉仪看着那沸腾的人群,眼眶有些发热。她从没想过,杀人竟然也能杀出一种神圣感。 “旅座,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谈钱了。”林亿拉开车门,“去广源商号。我要见见老街的华人商会会长。” “光杀人是不够的。我要告诉他们,从今天起,只要交了保护费,这老街的天,我林亿给他们撑着。” …… 广源商号是老街最大的华人商铺,也是这一带华人的主心骨。 此时,商号的后堂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几个商界头面人物围坐在一起,茶水凉了也没人喝。 “陈老,您说这新来的‘特别行动队’到底是什么路数?”一个绸缎庄的老板擦着汗问道,“虽然杀了黎文光那是大快人心,可这枪杆子换了手,咱们的日子未必好过啊。” 被称作陈老的老者,正是广源商号的东家陈泰。他须发皆白,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眉头紧锁。 “不管是什么路数,能杀黎文光,就说明他们和以前那帮吸血鬼不一样。”陈泰沉声道,“而且,我看这支队伍里,大多是我们汉家儿郎的面孔……”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伙计颤抖的声音:“老爷!外面……外面来了位长官,说是要见您!” 陈泰手里的核桃一顿:“请!” 门帘掀开。 林亿大步走了进来。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阿南和苏婉仪。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种常年征战的煞气虽然收敛了不少,但依旧让在座的几个老板感到呼吸困难。 “鄙人林亿。”林亿没有客套,径直走到主位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冒昧打扰,是想跟各位谈笔生意。” 陈泰站起身,拱了拱手,眼神警惕:“不知林长官想谈什么生意?” “尊严。” 林亿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各位在老街做生意,每年要给法国人交重税,给黑帮交保护费,给越南贪官交打点费。即便如此,还得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哪天家破人亡。” “我说得对吗?” 众人沉默。这是扎在他们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从今天起,这些乱七八糟的钱,都不用交了。”林亿伸出一根手指,“我只要你们利润的两成。” “两成?!”绸缎庄老板惊呼出声。这比法国人的税还要高一点。 “嫌多?”林亿笑了,笑得有些冷,“这两成,买的是你们的命,买的是你们以后在老街昂首挺胸走路的权利。” “只要挂上我林亿的旗,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黎文光就是下场。” “而且……”林亿从苏婉仪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法军军火库的清单。以后,从国内过来的私货,不管是大烟土还是桐油,我这儿一路绿灯。甚至,我可以给你们配枪,组建商团自卫队。” 配枪!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 在这乱世,有枪就是草头王。法国人防华人像防贼一样,连把菜刀都要登记,更别说配枪了。 陈泰的手颤抖起来。他看着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抢劫的。他是来当王的。 “林长官……”陈泰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里的铁核桃拍在桌上,“若真能如您所言,保我华人平安,别说两成,就是三成,老朽也认了!” “爽快。”林亿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握,握住的不仅仅是老街的经济命脉,更是这片丛林里,华人生存下去的希望。 走出广源商号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刺破了雾气,洒在林亿的肩头。 “旅座,两成是不是太少了?”苏婉仪抱着账本,有些心疼,“咱们那几千号人,还要扩军,还要买设备……” “不少了。”林亿看着街道上那些开始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的华人面孔,嘴角微扬。 “这只是个开始。等他们尝到了甜头,哪怕我不要,他们也会把钱送上门来。” “而且,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林亿转头看向北方,目光变得深邃,“我要的,是这片土地上,再也没人敢叫我们‘东亚病夫’。” “走,回军营。” “老街只是个跳板。既然立了规矩,那就得让这规矩,传得更远一点。” “阿南,通知张大彪,让他把队伍拉出去,沿着红河两岸跑一圈。” “也是时候,让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土司们,看看我们的新家伙了。” 第16章 扩军令!第一滴血的投名状 老街的清晨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打破。 不是枪炮声,是人声。 市中心广场那块还没干透的血迹旁,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黑旗。旗面上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有一个用白色颜料涂抹的、狰狞的狼头。 旗下,摆着一张长条桌。 “姓名?” “陈……陈阿四。” “哪里人?” “祖籍广东,在老街码头扛包的。” “想好了?吃了这碗饭,命就是林旅座的。上了战场敢回头,督战队认识你,子弹不认识你。” 负责登记的是张大彪手下的一个老兵,半边脸被火药燎黑过,看着像活阎王。他把一支刚缴获的MAS-36步枪重重拍在桌上,震得陈阿四一哆嗦。 “想好了!”陈阿四咬着后槽牙,眼里的光很亮,“俺不想再给洋鬼子当狗了!俺要当人!” “过!” 老兵扔过去一块木牌,上面烙着编号。 队伍排得很长,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一直甩到了两条街开外。 林亿站在市政厅的落地窗前,指间夹着那根没抽完的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旅座,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苏婉仪手里捧着花名册,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却也夹杂着一丝忧虑,“仅仅一上午,就有八百人报名。大部分是华人青壮,也有两百多个本地的越族苦力。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破千。” “破千?”林亿冷哼一声,终于弹掉了那截烟灰,“我要的不是凑数的人头,是能咬人的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婉仪那张日渐干练的脸上。 “告诉张大彪,别什么歪瓜裂枣都收。抽大烟的不要,身家不清白的不要,眼神躲闪的不要。” “还有。”林亿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把那些商会送来的少爷兵单独编一队。陈泰那个老狐狸把小儿子都送来了,是想在我这儿镀金?做梦。” “那……怎么安排?” “扔进新兵营,和苦力一起滚泥坑。谁敢叫苦,直接把腿打断送回去。”林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这儿没有少爷,只有死人或者战士。” 苏婉仪心头一凛,连忙低头记下。 “另外,装备是个问题。”她合上本子,眉头微蹙,“虽然缴获了不少,但如果扩充到五千人,枪还是不够。特别是重武器,咱们只有那几门宝贝疙瘩。” “枪不够,就去抢。没有人,就去练。” 林亿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老街以西的红河上游划了一道弧线。 “那里,有一股水匪,叫‘黑龙帮’。平日里靠着给法国人运私盐过活,手里有几条炮艇,还有不少老套筒和汉阳造。” 他的手指重重一点。 “这就是新兵的磨刀石。” …… 下午三点。 烈日当空,红河的水面上泛着刺眼的白光。 三百名刚领到枪、连军装都没穿齐整的新兵,被拉到了河滩上。他们大多还穿着粗布短褂,脚上是一双草鞋,只有手里的枪是真家伙。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排荷枪实弹的老兵督战队。 张大彪赤着上身,露出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疤,手里提着那把汤姆逊冲锋枪,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张大彪的大嗓门盖过了河水的哗哗声。 “前面五里地,有个水寨。里面有一百多个土匪,平日里没少祸害咱们华人。今天,旅座不派老兵,就让你们去!” 人群一阵骚动。 不少新兵的脸瞬间白了。他们虽然有一腔热血,但毕竟没见过血,没杀过人。 “怕了?” 张大彪狞笑一声,突然抬手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枪声让骚动戛然而止。 “怕死就滚回去继续当孙子!当两脚羊!”张大彪吐了口唾沫,“林家军不养废物!今天,要么你们提着土匪的脑袋回来领赏,要么,老子把你们的尸体踢进河里喂鱼!” “阿南!” “到!” 那个越南少年像鬼魅一样从队列里钻出来,手里依旧攥着那把匕首。 “带队!谁敢后退一步,宰了他。” “是。”阿南转过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过这群新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要快,也更惨烈。 这根本算不上战术配合,就是一场乱仗。 黑龙帮的土匪做梦也没想到,这群平日里任人宰割的苦力和伙计,今天竟然像疯狗一样冲进了水寨。 没有掩护,没有战术动作。 有的只是红着眼睛的嘶吼和毫无章法的射击。 “杀!杀了他!” 陈阿四手里的步枪卡壳了,他直接扔掉枪,扑上去抱住一个土匪,张嘴就咬住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了他一脸,腥甜的味道刺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没松口,直到那个土匪停止了挣扎。 类似的场景在水寨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半小时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枪声停了。 水寨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水顺着木板缝隙流进红河,染红了一大片水面。 三百个新兵,站着的只剩下两百四十个。 他们浑身是血,有人在呕吐,有人在发抖,还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嚎啕大哭。 林亿踩着满地的弹壳走了进来。 军靴底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呕吐的陈阿四,又看了一眼那些脸色苍白的新兵。 “吐够了吗?” 林亿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水寨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抬起头,敬畏地看着这个男人。 “吐够了,就站起来。”林亿走到陈阿四面前,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擦嘴。这血味儿,以后就是你们身上的味道。” 他转过身,指着那些土匪的尸体。 “把他们的枪收起来。把那几艘炮艇开走。”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扛包的苦力,不再是受气的伙计。” 林亿猛地拔高音量,目光如炬。 “你们是狼!” “是我林亿的狼!” “吼——!” 不知道是谁带头,两百多名新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里没了恐惧,只有一种刚刚觉醒的、嗜血的狂热。 这一天,红河的水是红的。 这一天,林家军的第一批新血,完成了他们的成人礼。 也是在这一天,一份加急电报摆在了河内法军总督的办公桌上。 电报内容很简单: “老街失控。一支极具攻击性的华人武装正在崛起,其组织度与残暴程度,远超越盟。” 风暴,正在酝酿。 第17章 毒品?那是给洋人准备的!陈家少爷的断骨重生 黑龙帮的水寨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苍蝇嗡嗡地聚在尸体上,像是一层黑色的毯子。 林亿没让人立刻清理尸体。 他坐在一把从聚义厅搬出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从水寨地窖里翻出来的。 足足二十箱。 不是金条,不是大洋。 是生鸦片。 也就是俗称的“黑土”。 在这片金三角的边缘地带,这玩意儿比黄金好使,是硬通货,也是要命的阎王帖。 “旅座,这可是好东西。” 张大彪蹲在一旁,看着那些箱子两眼放光。 他以前在旧军队里混过,知道这东西能换多少枪,多少子弹。 甚至有的部队,直接就拿这玩意儿当军饷发。 “好东西?” 林亿冷笑一声,手指用力,那块鸦片被捏得变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几个营连长,最后落在那些刚吐完胆汁的新兵身上。 “赵文山。” “到!” “把军法处的人给我叫来。” 林亿站起身,把手里的鸦片狠狠摔在地上。 啪嗒一声。 那团黑泥溅起一点灰尘。 “传我死命令。”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寒的杀气。 “林家军里,谁敢沾这玩意儿一口,枪毙。” “谁敢私藏一两,枪毙。” “谁敢知情不报,连坐,枪毙。” 三个“枪毙”,像三颗钉子,狠狠地钉在每个人心头。 张大彪缩了缩脖子,刚才那点贪念瞬间被吓没了。 他知道,林亿杀人,从来不手软。 “那……旅座,这些货怎么办?烧了?” 苏婉仪拿着账本站在一旁,有些肉疼。 这可是价值几万大洋的硬通货,烧了就是烧钱。 “烧?” 林亿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烧?” 他走到箱子前,用脚尖踢了踢。 “这是毒药,也是武器。” “我们不抽,不代表别人不抽。” “把这些货封存,交给后勤处。” 林亿转头看向老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法国人不是喜欢抽吗?河内的那些达官贵人不是觉得生活无聊吗?” “卖给他们。” “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子弹,然后再打爆他们的头。” “这叫……贸易顺差。” 苏婉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这招,狠。 既守住了底线,又充实了腰包。 “行了,打扫战场。” 林亿挥挥手,目光却突然停在了队列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白白净净,戴着副金丝眼镜,军装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陈俊。 老街广源商号陈泰的小儿子。 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少爷兵”。 此刻,这小子正扶着一根柱子,脸色惨白,双腿打摆子,裤裆里还有一滩明显的水渍。 刚才杀土匪的时候,他一枪没开,全程闭着眼躲在掩体后面尖叫。 丢人。 林亿大步走了过去。 军靴踩在木板上的声音,让陈俊浑身一抖,差点跪下。 “陈少爷。” 林亿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尿裤子了?” 陈俊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声音细若蚊蝇:“报……报告旅座,我……我……” “抬起头来!” 林亿一声暴喝。 陈俊吓得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富家少爷的体面。 “这就是陈泰送来的种?” 林亿伸手,一把扯掉陈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陈俊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爹交了两成利,想让你在我这儿镀金,混个一官半职,将来好接他的班。” 林亿揪住陈俊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逼视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但我告诉你。” “在我这儿,没有金可以镀。” “只有铁,只有血。” “想活得像个人,就得先学会当鬼。” 林亿松开手,陈俊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张大彪。” “有!” “把他扔进死人堆里。” 林亿指了指那堆还没清理的土匪尸体。 “让他去搬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要他亲自搬,亲自搜身,亲自扔进坑里。” “搬不完,今晚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陈俊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不……我不去!我是读书人!我是……” “读书人?” 林亿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打开保险,枪口顶在了陈俊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陈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咯咯声。 “在这里,只有活人和死人。” “你想当哪种?” 陈俊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读懂了。 这个人真的会开枪。 哪怕他爹是陈泰,哪怕他家财万贯。 在这个疯子面前,一文不值。 那种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终于压垮了他那点可笑的自尊。 “我……我搬。” 陈俊哭着爬向尸体堆。 他的手颤抖着触碰到一具尸体冰冷僵硬的手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敢吐出来。 他不想死。 林亿收起枪,看着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身影,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盯着他。” 他对张大彪吩咐道。 “如果他吐了,就让他把吐出来的东西吃回去。” “如果他坚持下来了……” 林亿顿了顿。 “给他发一支枪。” “一支真正属于他的枪。” 玉不琢,不成器。 这乱世不需要少爷。 需要的是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狠人。 …… 傍晚。 夕阳将红河染成了血色。 几艘满载物资的炮艇缓缓靠上了橡胶园的简易码头。 除了鸦片,黑龙帮这帮水匪还囤积了不少好东西。 两吨精盐。 五百斤咸鱼。 还有十几箱法国产的白兰地和罐头。 这帮土匪平日里给法国人运私货,没少截留油水。 现在,全姓林了。 林亿站在码头上,看着工兵营像蚂蚁搬家一样把物资往仓库里运。 苏婉仪拿着清单,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旅座,有了这批盐,咱们能跟周围的苗寨换不少药材和兽皮。” “那帮苗人缺盐缺得厉害,一斤盐能换五斤好药。” 林亿点了点头。 盐铁专卖,自古就是暴利。 掌握了盐路,就等于掌握了周围山民的命脉。 “把盐控制起来,成立个‘红河贸易公司’。” 林亿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陈泰是会长,让他出面去跟那些苗人谈。” “告诉他,这是给他儿子的学费。” 正说着,赵文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神色有些古怪。 “旅座,亨利那边来消息了。” “那个胖子?” 林亿挑了挑眉,“他又想干什么?要钱?” “不是。” 赵文山把电报递过来,压低声音。 “他说,河内总督府派了个特派员下来视察。” “明天中午到老街。” “目的是……调查第三外籍步兵团失踪一案,顺便核查老街的税务情况。” 林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特派员? 还要查税? 看来那个亨利没把屁股擦干净,或者是河内那边闻到了什么味儿。 “亨利怎么说?” “这胖子吓尿了,求您救命。”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他说如果特派员查出问题,他也得完蛋,到时候咱们这‘借壳上市’的戏也就唱不下去了。” 林亿弹了弹烟灰,看着远处渐渐沉入黑暗的丛林。 救? 当然要救。 亨利现在是最好的挡箭牌。 这层皮还不能扒。 “回复亨利。” 林亿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红河水里。 “让他把特派员接到红磨坊。” “另外,让阿南挑几个机灵的,换上法国宪兵的衣服。” “明天,我陪这位特派员,好好喝一杯。” “查税?” 林亿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 “到了我的地盘,只有我查别人的份。” “既然来了,就别想空着手回去。” “要么留下钱。” “要么,留下命。” 第18章 鸿门宴?不,这是杀猪盘! 正午的阳光像滚烫的铁水,浇在老街火车站那斑驳的铁轨上。 蒸汽机车喷出一团白雾,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靠在站台。 车门打开。 一只擦得锃亮的牛皮靴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戴着巴拿马草帽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块丝绸手帕,嫌恶地捂住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里都带着病毒。 路易·博尔热。 河内总督府特派员,出了名的贪婪与傲慢。 “该死的鬼地方。”路易嘟囔了一句,目光扫过站台上那些衣衫褴褛的苦力,眼神像是在看一群牲口,“亨利那个蠢猪呢?怎么还没滚过来?” “特……特派员阁下!” 亨利·杜邦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那一身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肥硕的肚皮上。他身后跟着几个身材挺拔、眼神冷峻的“宪兵”。 那是阿南带着“狼群”伪装的。 “亨利,你这头肥猪看起来过得不错。”路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亨利的脸,“听说这里出了乱子?皮埃尔死了?第三团也失联了?” 亨利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宪兵”,喉结剧烈滚动。 “误……误会!都是误会!”亨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皮埃尔那是意外,至于第三团……他们去山里剿匪了,信号不好。我已经在红磨坊备好了酒席,给您接风洗尘!” “剿匪?”路易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当场发作。 他这次来,查案是假,捞钱是真。 老街这地方虽然偏远,但油水不少。既然出了事,正好借机敲诈一笔。 “带路。”路易重新戴上墨镜,“希望你的酒,比你的借口要好喝。” …… 红磨坊。 白天这里不对外营业,此刻却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银质餐具。虽然没有巴黎的鹅肝和松露,但烤乳猪、红烧石斑鱼这些本地硬菜倒是堆成了山。 路易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切着一块牛排。 亨利坐在他对面,如坐针毡,手里的刀叉碰得盘子叮当响。 “亨利。”路易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总督大人很不高兴。” “老街的税收连续三个月下滑,现在又闹出了外籍军团失踪的丑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易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亨利。 “意味着你要上军事法庭。意味着你的家族要蒙羞。” “除非……”路易搓了搓手指,那个动作全世界通用,“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亨利刚想说话,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解释?” 那个声音低沉、磁性,说着一口比路易还要标准的巴黎上流社会法语。 “特派员阁下,解释这种东西,通常都很苍白。” 路易猛地回头。 林亿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正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特定的韵律上。 阿南像个幽灵一样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你是谁?”路易皱起眉头,他在老街没见过这号人物。这气质,不像是个商人,倒像是个……贵族? “鄙人林亿。”林亿走到桌边,将一杯红酒推到路易面前,“亨利司令的……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路易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亿,“一个黄皮……华人?亨利,你什么时候堕落到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了?” 他没去接那杯酒,反而掏出手枪,重重拍在桌子上。 “滚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气氛瞬间凝固。 亨利吓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林亿却笑了。 他没有滚,反而拉开椅子,从容地在路易对面坐下。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好看的弧线。 “路易先生,火气别这么大。” 林亿抿了一口酒,眼神越过酒杯,平静地看着路易。 “我来,是想送您一场富贵。” “富贵?”路易看了一眼桌上的枪,又看了一眼林亿那毫无惧色的脸,心里莫名有些打鼓。这人不简单。 “什么富贵?” 林亿打了个响指。 阿南上前一步,将那个黑色皮箱放在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并没有金光闪闪。 里面是两块黑乎乎的、像泥巴一样的东西。 路易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混账!你拿两块烂泥来消遣我?” 他抓起桌上的枪,就要指向林亿。 “特派员阁下,那是上等的‘云土’。”林亿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产自金三角核心区,纯度极高。这一箱,在河内的黑市上,能换十根大黄鱼。在巴黎……能换一座庄园。” 路易的手僵住了。 那是黑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作为殖民地官员,他当然知道这玩意的价值。在这片烂透了的土地上,这东西比法郎更坚挺,比黄金更暴利。 “你……什么意思?”路易吞了口唾沫,枪口慢慢放低了。 “意思很简单。”林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第三团确实没了。皮埃尔也确实死了。” 路易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是。”林亿话锋一转,“老街还在。税收不仅不会少,还会翻倍。” 他指了指那个皮箱。 “这只是见面礼。” “我手里,有整整二十箱这样的货。而且,我已经打通了上游的水路,每个月都能有稳定的货源。” 林亿看着路易那双贪婪逐渐压过恐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我在老街负责生产和收购。” “亨利负责运输。” “而您,特派员阁下……”林亿伸出手,指了指路易的胸口,“您在河内有人脉,有渠道。您负责分销。” “我们三个人,把这块蛋糕分了。” “至于那些死掉的士兵……”林亿耸了耸肩,“这片丛林里每天都在死人,多死几百个,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说是遇到了越盟的主力,英勇殉国了。您还能帮总督大人申请一笔抚恤金,不是吗?” 死寂。 整个红磨坊只剩下路易粗重的呼吸声。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如果答应,他就成了这个华人的同谋,但这笔钱实在太多了,多到足够让他背叛上帝。 如果不答应…… 路易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阿南,那少年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个“不”字,这把匕首就会插进他的喉咙。 “你……你到底有多少人?”路易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枪收了起来。 这就是妥协的信号。 “这不重要。”林亿站起身,走到路易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路易先生,您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路易沉默了许久,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个皮箱。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黑土”时,他的身体过电般抖了一下。 那是罪恶的触感。 也是金钱的触感。 “我要四成。”路易咬着牙,狮子大开口,“河内的渠道很难打通,我要四成利润。” “成交。”林亿答应得毫不犹豫。 钱?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即将贬值的法郎。他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掩护。 只要路易成了他的保护伞,法军的大部队就不会轻易开进老街。他就能在这片丛林里,把他的三千虎狼,练成三万、三十万。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林亿拍了拍路易的肩膀。 “什……什么条件?” “我要军火。”林亿凑到路易耳边,“美制的卡宾枪,迫击炮,还有无线电台。越多越好。” “用这东西换。”林亿指了指皮箱,“一斤土,换一支枪。这生意,您不亏。” 路易猛地回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在用毒药换武器,用法国人的贪婪来武装他自己的军队。 但路易拒绝不了。 “好。”路易抓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下周,第一批货会混在补给车队里送过来。” 林亿笑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晃了晃。 “合作愉快,路易先生。” …… 送走了路易,亨利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林先生,您真要把四成利给他?”亨利有些心疼,那可是天文数字。 “给他?”林亿看着窗外路易远去的车队,眼神冷得像冰。 “那是买命钱。” “让他先帮我们存着。” 林亿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通知张大彪,特训结束。” “路易的军火一到,立刻换装。” “老街太小了。” 林亿站在红磨坊的门口,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下一个目标,我要拿下河口。” “打通回国的路。” “我要让林家军的旗,插遍这东南亚的每一寸土地。” 风起了。 卷着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这乱世的一角峥嵘。 第19章 丛林不需要眼泪,陈少爷的第一次杀人 夜色如墨,老街以西三十公里的原始丛林。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连走私贩子都不敢轻易涉足。 “呕——” 陈俊趴在一个烂泥坑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他浑身糊满了黑泥,那双曾经握笔的手此刻布满了血泡和划痕。在他背上,背着一支沉重的MAS-36步枪,还有三十公斤的负重。 “废物!爬起来!” 张大彪站在泥坑边,手里挥舞着那根令人胆寒的藤条。 “啪!” 藤条抽在陈俊的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陈俊哭喊着,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我是来当参谋的……不是来当苦力的……我要见我爹……” “想见你爹?”张大彪狞笑一声,一把揪住陈俊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泥里提起来,“那你最好祈祷你能活过今晚。” “看到前面那个山头了吗?” 张大彪指着两公里外的一处峭壁。 “那里有个土匪窝,叫‘断头寨’。只有十几个人,手里只有大刀片子。” “旅座有令。” 张大彪从腰间拔出一把刺刀,扔在陈俊面前。 “今晚,新兵营考核。” “一人杀一个。” “杀不了的,就别回来了。这林子里的老虎正好饿了。” 陈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刺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杀人? 还要用刀? 这对于一个半个月前还在书房里读着“之乎者也”的少爷来说,比登天还难。 “我不去……我不去……”陈俊拼命摇头,往后缩。 “不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丛林里。他穿着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像个幽灵。 他走到陈俊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涕泗横流的废物少爷。 “陈俊,你知道你爹为什么把你送来吗?”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俊心上。 “因为他看透了这个世道。” “以后这老街,没枪就是肥羊。他陈家再有钱,也不过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他把你送来,是想让你变成狼,去守住陈家的家业。” 林亿伸手,捡起那把刺刀,硬塞进陈俊的手里。 “握紧了。” “手别抖。” “前面那个山寨里,关着两个被抢来的华人姑娘。跟你妹妹差不多大。” 林亿指了指那个方向。 “那些土匪正在糟蹋她们。”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像个懦夫一样趴在这儿哭,等着明天早上我去给你收尸。” “第二,拿着这把刀,冲上去,像个爷们儿一样把那些畜生宰了。” 陈俊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惨死在黎文光手里的王二牛的妹妹,想起了老街广场上那一声声枪响。 那种被压抑的愤怒,那种对暴力的恐惧与渴望,在他心里剧烈碰撞。 “我去……” 陈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抓紧了刺刀,指节发白。 “很好。”林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刺刀要往软的地方扎。” “肚子,脖子,心口。” “别犹豫,犹豫就会死。” …… 半小时后。 断头寨。 几个土匪正围着火堆喝酒,旁边的草棚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陈俊趴在草丛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浑身都在抖,但他死死盯着那个离他最近的土匪。那个土匪正解开裤腰带,摇摇晃晃地走向草棚。 “啊——!” 陈俊突然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从草丛里跳出来,闭着眼睛,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过去。 那个土匪吓了一跳,裤子还没提起来,就被陈俊撞了个满怀。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喷了陈俊一脸。 他睁开眼,看到那个土匪惊恐的眼神,看到刺刀深深地扎进了对方的肚子。 “杀!杀!” 陈俊像是疯魔了,拔出刀,又狠狠扎了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个土匪彻底不动了,直到张大彪过来一脚把他踹开。 “行了!死透了!” 陈俊瘫坐在地上,看着满手的鲜血,大口喘着气。 他没吐。 这一次,他没吐。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恐惧退去后,竟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原来,杀人,这么简单。 原来,这就是掌控生死的感觉。 林亿从黑暗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满脸血污的陈俊。 “感觉怎么样?” 陈俊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里面不再只有懦弱和逃避,多了一丝狠厉,一丝野性。 “饿了。” 陈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吃肉。” 林亿笑了。 他扔给陈俊一盒牛肉罐头。 “吃吧。” “吃饱了,还有下一个山头。” “这只是开始。” 林亿转身,看向更深邃的夜空。 路易的军火快到了。 新兵也见了血。 这支林家军的雏形,终于成了。 接下来,该是去会会那些真正的硬茬子了。 河口。 那是通往国内的大门,也是各路势力盘踞的修罗场。 “传令全军。” 林亿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拔营。” “目标,向北!” 第20章 炮轰南溪河!这条路,我说了算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南溪河。 河水浑浊,翻滚着黄泥汤子,将中国河口与越南老街硬生生劈成两半。 横跨河面的,是一座锈迹斑斑的铁路大桥。黑色的钢梁像巨兽的肋骨,在热浪里扭曲。 桥那头,是河口。 此刻,桥头工事里探出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沙袋后,枪管上的水冷套筒被晒得发烫。 那是国民党残部,某保安团的防区。 “站住!干什么的!” 桥头碉堡里,一个满脸横肉的连长探出头,手里挥舞着驳壳枪,冲着桥对面吼道:“眼瞎了吗?这是国境线!想过桥?拿路条来!没有路条,一人十块大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带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嚣张。 桥这头,死一般的寂静。 林亿站在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旁,手里拿着那副蔡司望远镜,镜头里,那连长贪婪又紧张的表情清晰可见。 “十块大洋?” 林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张大彪:“咱们的买路钱,准备好了吗?” 张大彪正光着膀子,坐在一辆M8装甲车的炮塔上,手里拿着个扳手敲得装甲板当当响。 “旅座,准备好了。”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里全是嗜血的光,“就是怕他们胃口小,吃不下。” 在他身后,四门刚缴获的美制75毫米山炮已经褪去了炮衣,炮口昂起,冷冷地指着对岸的碉堡。更远处,那两门105毫米榴弹炮像两尊沉默的死神,粗大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林亿掏出一块怀表,那是从亨利手里顺来的百达翡丽。 指针指向十二点整。 “喊话。”林亿合上表盖,“给他们一分钟。” “是!”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起一个铁皮大喇叭,走到桥头,深吸一口气。 “对面的弟兄们听着!我们是林家军!” “我们要借道通商!只要你们把路障搬开,让我们过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不让……” 赵文山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突然响了一声枪。 “砰!” 子弹打在赵文山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蓬火星。 “去你妈的林家军!”那连长躲在碉堡里狂笑,“老子管你姓林还是姓李!这河口是老子的地盘!想过去?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再不滚,老子机枪扫了!” 赵文山没动,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对面,然后转身,冲着林亿比了个手势。 谈判破裂。 或者说,林亿压根就没想谈。 他需要立威。 不仅是给河口的人看,更是给身后老街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会、土司,以及河内的法国人看。 在这片丛林里,谁的炮管粗,谁就是道理。 林亿把雪茄叼在嘴里,没点火。他轻轻抬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劈。 “开炮。” 两个字,轻描淡写。 “轰!轰!轰!” 大地颤抖。 四门75山炮率先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撕裂了空气。紧接着,那两门105榴弹炮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那种声音,不像是在开炮,更像是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了地球的胸口上。 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砸向对岸的桥头工事。 没有试射。 不需要试射。 这种几百米的直瞄射击,对于林亿手下这些被他用皮鞭和罐头喂出来的炮兵来说,就像是用手枪顶着脑门开火一样简单。 “轰隆——!” 第一轮齐射,对岸那个还在叫嚣的碉堡瞬间消失了。 钢筋混凝土的碎块混合着残肢断臂,被巨大的气浪掀上了半空,像下了一场血肉雨。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爆炸声连成一片,硝烟瞬间吞没了整个河口桥头。 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连响都没响一声,就被炸成了废铁。那个连长甚至来不及后悔,就已经变成了焦土的一部分。 “停。” 林亿抬手。 炮声戛然而止。 硝烟散去,对岸的工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南溪河。只有几块碎石滚落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张大彪。” 林亿点燃了雪茄,深吸一口,烟雾在眼前散开。 “带着你的人,过桥。” “告诉对面剩下的人。” 林亿指了指那座还在冒烟的废墟。 “这就是挡路的下场。” “是!” 张大彪跳下装甲车,大手一挥:“一营!跟老子冲!过桥!” M8装甲车轰鸣着启动,履带碾过桥面的枕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后面跟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着法式军靴,端着MAS-36步枪,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陈俊也在队伍里。 他紧紧握着枪,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他看着前方那片废墟,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林亿说的“道理”。 队伍冲过大桥,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废墟后面,那些幸存的保安团士兵早就吓破了胆,一个个跪在地上,把枪举过头顶,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猛的火力。这哪里是土匪?这简直比正规军还正规军! 林亿坐着吉普车,缓缓驶过大桥。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目光穿过硝烟,看向河口镇那破败的街道。 那里,几面青天白日旗正无力地垂着,似乎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赵文山。” “在。” “就在这桥头,设个卡。” 林亿指了指那个弹坑旁边的一块空地。 “挂牌子。‘红河贸易公司河口办事处’。” “以后,凡是从这儿过的货,不管是谁的,都要交税。” “税率……”林亿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商贩,“定两成。” “给钱的,保平安。不给钱的……” 林亿弹了弹烟灰,指了指那个弹坑。 “填进去。” “明白!” 赵文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炮轰南溪河,强占桥头堡。 这一炮,不仅轰开了通往国内的大门,更是轰碎了这片边境线上旧有的秩序。 从今天起,这条连接中国与东南亚的咽喉要道,改姓林了。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却让林亿感到无比的畅快。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有了这条路,国内的特产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出来,变成大洋,变成法郎。 而路易承诺的那批美式军火,也将顺着这条路,变成他手中的利剑。 “旅座,前面镇子里有人出来了。” 阿南突然开口,手里的匕首反握,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亿抬头望去。 只见河口镇的街道上,走来一群人。 没有枪。 领头的是几个穿着长衫的老者,后面跟着一群捧着托盘的伙计。 那是河口商会的人。 他们看到了刚才的那场炮击,看懂了这新的天色。 他们是来纳投名状的。 林亿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生意来了。” “阿南,把刀收起来。” “咱们现在是生意人,要讲究……和气生财。” 虽然嘴上说着和气,但林亿身后那两门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重炮,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这就是丛林。 狼吃肉,狗吃屎。 而林亿,要做那个分肉的人。 第21章 只有我的枪,能给你们公道! 南溪河畔的硝烟还没散尽,那股子焦糊味混着河泥的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大桥那头的弹坑还在冒烟,像个丑陋的伤疤,时刻提醒着过往的人:这儿换了天。 林亿坐在桥头临时搭建的凉棚里,手里那根雪茄已经烧了一半。他没抽,任由烟灰掉落在擦得锃亮的军靴上。 面前那张挂着“红河贸易公司河口办事处”牌子的木桌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交税的。 是来送礼的。 “林长官,这是小号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掌柜,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他身后两个伙计抬着一口红木箱子,盖子半开,露出一片晃眼的白银和几匹上好的苏绣。 胖掌柜一边擦汗,一边偷瞄林亿的脸色。 以前那帮保安团的大爷们,最吃这一套。只要银子给足了,路条随手就开,甚至还能派两个兵护送一程。当然,半路会不会被“土匪”劫了,那就看命。 林亿眼皮都没抬。 他伸手,捏起箱子里的一块大洋,那是“袁大头”,吹一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响。 “好听吗?”林亿问。 “好听!好听!”胖掌柜点头如捣蒜,“全是足银的,一共两千块,孝敬林长官买茶喝。” “两千块。”林亿把大洋扔回箱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突然抬脚,一脚踹在那个红木箱子上。 “哐当!” 箱子翻了,大洋滚了一地,滴溜溜地乱转。 胖掌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肥肉乱颤:“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是不是嫌少?我……我再加一千!” 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商贩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林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赵文山。” “到!”赵文山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过来,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告诉他,咱们这儿的规矩。”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指着旁边那块刚竖起来的木牌,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红河贸易公司第一条铁律:不收礼,只收税。” “过境货物,按估值抽两成。交了税,给凭证,林家军保你一路平安。” “不交税,或者想私下塞钱走后门的……”赵文山指了指桥头那个还在填土的弹坑,“那就是下场。” 胖掌柜愣住了。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走南闯北,见过贪的,见过狠的,唯独没见过给钱不要,非要按规矩办事的军阀。 “这……这就行了?”胖掌柜结结巴巴地问,“不用……不用再打点别的兄弟了?” 林亿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一块沾了泥的大洋,在胖掌柜的袖口上擦了擦,然后塞进他的手里。 “拿着你的钱,去那边过磅、估值、交税。” “记住,我林亿的枪,不打纳税人。” 胖掌柜捧着那块大洋,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烙铁。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让伙计把地上的钱收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赵文山的登记台。 半小时后。 胖掌柜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收据,站在了桥头。 那印章上刻着四个字:红河贸易。 “这就……过了?”他还是有点不敢信。 “陈俊!”林亿喊了一声。 那个曾经的陈家少爷,如今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作训服,背着那支杀过人的步枪,从队列里跑了出来。 他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怯懦,多了一层麻木的冷光。 “带一个班,送这支商队过桥,一直送到老街仓库。”林亿指了指胖掌柜的车队,“路上谁敢拦,不管是哪路神仙,直接开枪。” “是!”陈俊敬了个礼,动作标准得不像个少爷。 胖掌柜看着这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眼眶突然有点热。 这年头,做生意的就是肥羊。在哪儿都是被宰的份,交了钱还提心吊胆。 这还是头一回,交了钱,真有人把你当人看。 “谢……谢林长官!”胖掌柜冲着林亿深深作了个揖,然后大手一挥,“出发!” 车轮滚滚,碾过桥面的碎石。 第一笔生意,成了。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那些躲在远处观望的商贩们,看到胖掌柜的车队安然无恙地过了桥,还有正规军护送,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两成税虽然高,但比起被层层盘剥、甚至丢了性命,这简直就是良心价。 一时间,登记台前排起了长龙。 苏婉仪坐在赵文山旁边,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大米五千斤,估值大洋二百,税银四十。” “桐油十桶,估值大洋三百,税银六十。” “云土……五箱。” 苏婉仪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满脸横肉的马帮头子。 那汉子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身后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常年走私贩毒的亡命徒。 “怎么?林长官不是说打开门做生意吗?”马帮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这黑土,也是货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鸦片。 这玩意儿在边境线上虽然是硬通货,但也是最敏感的东西。 苏婉仪下意识地看向林亿。 林亿正靠在吉普车旁喝水。听到动静,他拧紧水壶盖,走了过来。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黑土?”林亿看了一眼那几口箱子,又看了一眼那个马帮头子。 “是货。”林亿点了点头。 马帮头子得意地笑了:“那就按规矩办,两成税,我交。”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大洋,往桌上一扔。 “慢着。”林亿伸手按住了那袋钱。 “怎么?林长官嫌少?”马帮头子眯起眼睛,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税是两成没错。”林亿的声音很平淡,“但这是特种货物。” “在我这儿,黑土只能卖给一个人。” 林亿指了指自己。 “红河贸易公司,统购统销。” “你的货,我全收了。价格按河内黑市价的七成算。” “什么?!”马帮头子炸了,“七成?还要全收?林长官,你这胃口也太大了!这可是我要运到海防去给法国人的!” “海防?”林亿冷笑一声,“你过得去吗?” “老子有枪!有兄弟!”马帮头子猛地拔出驳壳枪,枪口指着林亿,“姓林的,别给脸不要脸!这南溪河上,还没人敢断我‘过江龙’的财路!” “咔嚓!” 几乎是同一时间。 周围几十支MAS-36步枪齐刷刷地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马帮的十几个人。 张大彪站在装甲车上,手里的重机枪已经压低了枪口。 马帮头子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没想到这帮人反应这么快,而且那种杀气,根本不是普通保安团能比的。 林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像看着一根烧火棍。 “过江龙?” 林亿突然出手。 快得像闪电。 他一把扣住马帮头子握枪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啊——!”马帮头子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林亿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让他跪在地上,然后捡起那把驳壳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在我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林亿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商贩。 “我再说一遍。” “普通货物,两成税,保平安。” “黑土、军火、盐巴,统购统销。” “这就是规矩。” “谁赞成?谁反对?” 马帮的那十几个手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大,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一个个丢下手里的刀枪,抱头蹲在了地上。 林亿低头看着那个疼得满脸冷汗的马帮头子。 “你的货,我收了。钱,照付。” “人,我可以不杀。” “但你拿枪指着我。” 林亿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河谷中回荡。 马帮头子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就是代价。” 林亿把枪扔给身边的警卫员,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苏婉仪,给钱。把货入库。” “下一个。”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年轻的长官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他是在通知。 在这片南溪河畔,只有他的枪,才是唯一的公道。 也是唯一的法律。 第22章 魔鬼的易物!鸟枪换炮的时刻 南溪河的风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吹得账本哗哗作响。 苏婉仪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指尖因为长时间触碰银元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灰。 她面前摆着三口大红木箱子。 一口装着“袁大头”,那是过路商贩交的税;一口装着法郎和金条,那是从黑市倒腾回来的利润;最后一口最轻,却最要命——那是满满一箱子刚提炼好的高纯度“云土”。 “旅座,这三天的账出来了。” 苏婉仪合上账本,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光是现大洋,就收了一万三千块。还有黄金一百二十两,法郎……大概能换两万美金。”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正背对着她擦拭军靴的男人。 “这比咱们在桂系当正规军时,一个师的军饷还要多。” 林亿停下手中的动作,把那块沾了泥的抹布扔进水盆里。水花溅起,浑浊不堪。 “多吗?”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块大洋,拇指猛地一弹。 银币在空中翻滚,发出清脆的嗡鸣,最后稳稳落在他掌心。 “婉仪,你记住了。” 林亿把那块大洋随手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这玩意儿在和平年代叫钱,在乱世,这就是废铁。”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操场上进行刺杀训练的士兵。他们手里的枪五花八门,有汉阳造,有老套筒,也有刚缴获的MAS-36步枪。 “我们要把这些废铁,变成能杀人的钢。” 林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下午两点。 “路易的车队该到了。”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光。 “走,去橡胶园后山。” “带上那箱黑土。” …… 橡胶园后山,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原始密林。 一条废弃的伐木道蜿蜒其中,两旁是两人高的茅草,风一吹,绿浪翻滚,藏得住千军万马。 三辆涂着法军迷彩的GMC卡车,像三头笨重的犀牛,喘着粗气停在了空地上。 路易·博尔热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他没穿那身骚包的白色西装,换了一身便服,头上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显然,他也知道这笔买卖见不得光。 “林!我的朋友!” 路易看到林亿,张开双臂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贪婪的笑,“这一路可真不容易,为了避开宪兵队的检查,我绕了五十公里的山路!” 林亿没动,只是淡淡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辛苦特派员阁下。” 林亿的手指很凉,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温度。 “货呢?” 路易搓了搓手,回头打了个响指。 几个心腹手下立刻爬上卡车,掀开了帆布。 十几个墨绿色的长条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车斗里,箱体上印着白色的英文编号:U.S. ARMY。 “全套美式装备!” 路易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为了这批货,我可是动用了总督府的关系,从海防港的美国援助物资里截下来的!” “M1卡宾枪三百支,汤姆逊冲锋枪五十支,还有……这可是宝贝。” 路易指着最后那个大箱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60毫米迫击炮,六门。炮弹两百发。” 林亿挑了挑眉。 这胖子,还真有点门道。 “验货。” 林亿一挥手。 张大彪带着几个老兵像狼一样扑了上去。 “咔嚓!” 撬棍插入木板缝隙,木屑纷飞。 盖板被掀开。 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混合着木头的清香扑面而来。 那是战争的味道。 箱子里,一支支崭新的M1卡宾枪静静地躺在油纸中,烤蓝的枪身泛着幽幽的冷光,枪托是上好的胡桃木,摸上去温润如玉。 张大彪的手都在抖。 他拿起一支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哒!” 清脆,顺滑,没有一丝凝滞。 “好枪!旅座!全是新家伙!连出厂的黄油都没擦干净!” 张大彪兴奋得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恨不得抱着枪亲一口。 林亿走过去,拿起一支汤姆逊冲锋枪,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 这就是底气。 “不错。” 林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路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特派员阁下果然信守承诺。” 路易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地盯着阿南手里提着的那个黑皮箱。 “那……我的货呢?” 林亿打了个响指。 阿南把皮箱放在卡车的引擎盖上,打开。 黑色的膏状物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路易扑过去,像条闻到肉味的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上帝啊……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他伸手想要去摸,却被林亿一把按住了箱盖。 “路易先生,别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的手按在皮箱上,力道不大,却让路易动弹不得。 “这批军火,我要了。” “但是……” 林亿的目光越过路易,看向最后那辆卡车上还盖着帆布的一个角落。 “那下面藏着的东西,是不是也该拿出来晒晒太阳?” 路易的脸色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那……那是给第三团补充的备用零件,不是……” “备用零件?” 林亿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对着那块帆布就是一枪。 “砰!” 帆布下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不是零件。 是钢板。 “张大彪!掀开!” “是!” 张大彪几步窜上车,一把扯掉帆布。 露出来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那是一挺双联装的勃朗宁M2大口径重机枪。 也就是俗称的“老干妈”。 这玩意儿能打飞机,能把装甲车撕成碎片,打在人身上,那就是一团血雾。 “路易先生。” 林亿把玩着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划过路易的眉心。 “您做生意,不太老实啊。” “想留着这好东西,卖给谁?越盟?还是北边的军阀?” 路易额头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确实想私吞这挺重机枪,这可是紧俏货,能卖个天价。 “误会!全是误会!” 路易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就是给您的!我想着……给您个惊喜!对,惊喜!” “惊喜?” 林亿笑了。 他把那个装满鸦片的皮箱推到路易怀里。 “那我就笑纳了。” “不过,既然是惊喜,那就得有回礼。” 林亿凑到路易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恶魔的低语。 “下个月,我要看到两部美制SCR-300步话机。” “如果没有……” 林亿拍了拍路易那肥硕的脸颊。 “这箱子里装的,可能就不是黑土,而是特派员阁下的脑袋了。” 路易抱着沉甸甸的皮箱,浑身发软,连连点头。 “有!一定有!” …… 车队走了。 路易带着他的“黑金”逃命似的离开了这片丛林。 空地上,只剩下那堆成小山的军火箱。 林亿站在箱子前,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 “吹哨。” “全军集合。” 十分钟后。 三千五百名士兵在操场上列队。 他们看着台上那一箱箱被撬开的军火,眼睛都直了。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装备。 “弟兄们!” 林亿踩在弹药箱上,手里高举着一支M1卡宾枪。 “以前,别人叫我们残兵,叫我们败寇。” “因为我们手里拿的是烧火棍,穿的是破烂!” “但今天!” 林亿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老子给你们换了牙!” “从今天起,丛林突击团,全员换装美械!” “火力支援营,迫击炮扩充到十门!” “我要你们用手里的新家伙,去告诉这周围的所有人!” 林亿把枪口指向天空,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震彻山谷。 “这片丛林的主人,换了!” “万岁!万岁!” 吼声如雷。 那是被压抑太久的野心,在钢铁与火药的刺激下,彻底爆发。 林亿看着这群陷入狂热的士兵,嘴角微微上扬。 鸟枪换炮。 这只是第一步。 有了这批装备,他终于可以把目光,投向那张地图上更远的地方了。 比如……那条连接着云南与越南的铁路动脉。 滇越铁路。 第23章 滇越铁路的咽喉!只有我的货能插队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橡胶园的靶场上此起彼伏。 “叮——!” 那是M1卡宾枪打空弹夹后,弹夹自动弹出的声音。这声音清脆悦耳,听在张大彪耳朵里,比窑姐儿的小曲儿还动听。 “真他娘的邪乎!”张大彪抱着那支还散发着烤蓝味道的卡宾枪,看着百米外被打得稀烂的木靶,咧着大嘴直乐,“这玩意儿不用拉枪栓,扣一下响一下,跟泼水似的!以前咱们那老套筒,打一枪还得退壳,这要是近战,那帮法国佬还不得被咱们打成筛子?” 他身边,几个连长也是爱不释手。 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鼓沉甸甸的,压在手里让人心里踏实。那几门60迫击炮更是被炮排的弟兄们擦得锃亮,恨不得抱着睡觉。 林亿站在遮阳棚下,手里拿着一杯凉茶,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这群兴奋过头的军官。 “高兴完了?”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靶场上的燥热。 张大彪脸上的笑僵住了,赶紧立正:“旅座!” “枪是好枪,但拿在猴子手里,也就是根烧火棍。”林亿放下茶杯,走到张大彪面前,伸手夺过那支卡宾枪。 他动作极快,单手换弹夹,上膛,据枪,射击。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枪口几乎没有跳动,远处的五个酒瓶应声炸裂。 “这枪射速快,后坐力小,适合丛林遭遇战。”林亿把枪扔回给张大彪,“但它穿透力不如步枪。要是遇到躲在树后面的敌人,别傻乎乎地浪费子弹,得用你们手里的迫击炮去轰。” “还有。”林亿指了指那些正要把汤姆逊冲锋枪挂在脖子上的士兵。 “告诉他们,在丛林里,弹鼓容易卡住藤蔓,那是找死。平时行军,把弹鼓卸下来,换弹匣。遇到硬仗再上弹鼓。” “是!旅座教训得是!”张大彪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他发现,自家旅座对这些洋玩意儿比洋人还懂。 就在这时,赵文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脚上的皮鞋沾满了红泥。 “旅座,出事了。”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有些难看,“老街火车站那边,货被扣了。” “扣了?”林亿挑了挑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谁扣的?亨利没打招呼?” “亨利打了招呼,没用。”赵文山压低声音,“是那个法国站长,叫克劳德。这老小子是个死脑筋,说是咱们的货没有列入‘总督府运输计划’,而且……而且咱们要把那两节装盐巴和黑土的车皮挂在客车后面,他说这是违反安全条例,死活不让发车。” “违反安全条例?” 林亿笑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划燃火柴,“哧”的一声,火苗窜起。 “在这片地界,老子的枪就是安全条例。”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那条蜿蜒向北的铁轨。那是滇越铁路,是连接云南和海防的大动脉。也是他接下来要把“红河贸易公司”做大的血管。 血管堵了,人就得死。 “张大彪。” “有!” “别练了。带上警卫排,跟我去火车站。”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森然,“我去教教这位克劳德站长,什么叫‘特急专列’。” …… 老街火车站。 这里是典型的法式建筑,黄墙红瓦,巨大的时钟挂在塔楼上,指针指向下午三点。 站台上人声鼎沸。 一列喷着白烟的蒸汽火车正停在铁轨上,锅炉里的煤炭烧得正旺,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越南铁路工人正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法国人,急得直跺脚。 “先生,那边的货主说必须马上走,不然……” “不然怎么样?”克劳德·马丁手里拿着一块怀表,一脸傲慢地打断了工人的话。他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制服笔挺,胸口还别着一枚勋章。 “这里是法兰西的铁路!不是那些野蛮人的马帮!”克劳德指着那两节停在岔道上的闷罐车,“那种脏东西,必须等晚上的货运专列。现在的客车上坐着体面的绅士和淑女,怎么能挂这种危险品?” “可是……” “没有可是!”克劳德挥舞着手里的调度旗,“我是站长!我说什么时候发车,就什么时候发车!谁敢乱挂车厢,我就开除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站外响起。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重,压抑,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节奏。 人群自动分开。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嘴里叼着雪茄,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阿南和十几个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士兵。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旅客,看到这群杀气腾腾的“林家军”,吓得纷纷缩回了车厢里,连窗帘都拉上了。 林亿径直走到克劳德面前。 他比克劳德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视线让这位傲慢的站长感到一阵窒息。“你就是克劳德?”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直接喷在了克劳德脸上。 克劳德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后退一步,捂住鼻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惊恐:“你……你是谁?这里是铁路禁区,无关人员……” “我是你的大客户。”林亿指了指岔道上那两节车厢,“那两节车,我的。现在,我要它们挂在这趟车后面,马上走。” “不可能!”克劳德梗着脖子,职业的傲慢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这是客运列车!根据《印度支那铁路管理条例》第……” “砰!” 一声枪响。 克劳德手里那块精致的怀表被打得粉碎,零件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 鲜血滴落在站台上。 阿南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死鸡。 “啊——!”克劳德惨叫一声,捂着手蹲在地上,“你……你们这是土匪行径!我要向总督府控告你们!我要罢工!我要让这条铁路瘫痪!” “罢工?” 林亿走过去,蹲下身,用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挑起克劳德的下巴。 “克劳德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钻心的寒意。 “火车是机器,它不会罢工。会罢工的,只有人。” “如果你不干,我有的是人干。” 林亿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越南铁路工人。 “谁会开火车?” 没人敢说话。 “谁会开火车?赏大洋一百,以后就是这站的副站长。”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把大洋,随手撒在地上。 银元撞击地面的声音,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终于,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工人怯生生地举起了手:“长官……我……我会。我是司炉,以前开过这车。” “很好。”林亿指了指火车头,“上去。开车。” “可是……调度室不给信号……” “我就是信号。” 林亿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克劳德。 “把他绑起来。”林亿指了指火车头的清障器,也就是俗称的“铲头”。 “既然克劳德先生这么喜欢遵守时刻表,那就让他去前面开路。”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的货是怎么准时到达的。” 几分钟后。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克劳德被五花大绑在火车头的前端,嘴里塞了一团沾满机油的棉纱。 “呜——!” 汽笛长鸣。 那个被提拔的越南司炉颤抖着拉下了操纵杆。巨大的动轮开始转动,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缓缓驶出站台。 那两节装满私盐和鸦片的车厢,稳稳地挂在列车尾部。 林亿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去的列车,和车头那个随风摇摆、眼神绝望的法国站长。 “赵文山。” “在。” “在这个站设个点。派一个排驻守。” 林亿把雪茄扔在铁轨上,火星被枕木吞没。 “以后,这条铁路的时刻表,咱们自己印。” “告诉所有过路的车,红河贸易公司的货,哪怕是阎王爷来了,也得让路。” 赵文山看着那列远去的火车,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笔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插队。 这是在向整个法国殖民体系宣告:在这片丛林里,规则的制定者,换人了。 “是!旅座!” 风卷起地上的大洋,却没人敢去捡。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钱,烫手。 第24章 铁轨上的买路钱?送你去见阎王! 老街火车站的汽笛声还在山谷里回荡,那列挂着“特急专列”牌子的火车刚刚驶出视线,消失在蜿蜒的丛林深处。 林亿没走。 他坐在站台那张原本属于克劳德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汤红亮,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子躁动。 “旅座,车走了。” 赵文山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汗。那两节车皮里装的可是他们现在的全部家当,一旦出事,这红河贸易公司的招牌还没挂热乎就得摘下来。 “走了好。” 林亿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茶,“鱼饵下水了,就看哪条不长眼的鱼先咬钩。” 这里是东南亚,是丛林法则的绞肉机。 法国人虽然把铁路修通了,但除了几个大站,沿途的荒山野岭全是各路土司、山匪和游击队的天下。以前法国人的军列他们不敢动,但今天这趟车,挂的是客车头,拉的却是私货。 消息,比火车跑得快。 “滴滴答答——” 站长室里的电报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响了起来。 那个刚被提拔的越南发报员脸色惨白地跑出来,手里抓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文,哆哆嗦嗦地递给赵文山。 “念。”林亿眼皮都没抬。 “报告旅座!”赵文山扫了一眼电文,脸色瞬间铁青,“车停了!在四十公里外的‘鬼愁涧’。铁轨上被人堆了巨石,前面还有一伙人,打着黑旗,说是……说是要收‘养路费’。” “养路费?” 林亿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瓷杯裂了一道细纹。 “多少?” “一……一万大洋。外加车上一半的货。”赵文山咬着牙,“对方自称是‘黑旗军’后裔,领头的叫独眼龙,这一带出了名的硬茬子,手里有两挺捷克式,还有土炮。”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万大洋?一半的货?这哪是收过路费,这是要林亿的命根子。 苏婉仪站在林亿身后,手里的账本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她太清楚这批货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全军下个月的口粮和子弹。 “旅座,要不……让亨利出面交涉?”苏婉仪试探着问,“毕竟名义上还是法国人的路……” “交涉?” 林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军装领口,嘴角勾起一抹让人骨髓发寒的冷笑。 “婉仪,你记住了。”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咔嚓一声上膛。 “在这个鬼地方,能用子弹解决的问题,千万别用嘴。” “独眼龙是吧?想要买路钱?”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站外的吉普车,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张大彪!” “有!” 正蹲在装甲车旁擦拭M2重机枪的张大彪猛地跳了起来,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恶虎。 “带上你的突击连,还有那辆M8装甲车。” 林亿指了指那挺黑洞洞的12.7毫米口径机枪,眼神森然。 “带上这尊菩萨。” “既然他想要钱,老子就给他送点‘铜花生米’。” “全军出发!目标——鬼愁涧!” …… 鬼愁涧。 人如其名,两边是刀削般的峭壁,中间一条单行铁轨悬在半山腰,下面就是咆哮的红河水。 火车头喷着白气,无奈地停在铁轨上。前方几十米处,几块巨大的岩石堵死了去路。 几百个衣衫褴褛却凶神恶煞的土匪,正围着火车叫嚣。他们手里拿着鸟枪、大刀,还有几杆老旧的汉阳造,领头的一个独眼大汉,正挥舞着一把鬼头刀,砍得火车车厢火星四溅。 “里面的听着!再不滚出来交钱,老子就把车炸了!把你们全扔进河里喂王八!” 独眼龙很嚣张。 在这片地界,除了法国人的正规军,还没人敢不给他面子。这趟车他早就盯上了,听说拉的是那帮新来的“林家军”的货。 新来的?那是肥羊! 车厢里,那个越南司炉和几个押车的士兵缩在角落里,握着枪的手全是汗。他们只有几个人,外面是几百号土匪,一旦开火,就是死路一条。 “大哥,这帮人好像不想给啊。”一个小喽啰凑到独眼龙身边,一脸贪婪地盯着车厢,“要不咱们直接动手?听说车里有黑土,还有娘们!” “动手!” 独眼龙狞笑一声,刚要挥刀。 突然。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铁轨后方的公路上隐约传来。 那是大功率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夹杂着轮胎碾碎碎石的爆裂声。 独眼龙愣了一下,回头望去。 只见那条沿着铁路修建的简易公路上,扬起了一条黄龙。 一辆墨绿色的M8“灰狗”装甲车,像一头钢铁怪兽,撞破了烟尘,咆哮着冲了过来。后面跟着四辆满载士兵的GMC十轮卡车。 没有喊话。 没有警告。 那辆装甲车的炮塔缓缓转动,那一挺刚刚装上去的M2勃朗宁重机枪,冷冷地锁定了这群还在发愣的土匪。林亿站在装甲车后的吉普车上,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雪茄。 他看着那些土匪,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打。” 一个字,轻得像风。 “咚咚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枪声瞬间炸响。 12.7毫米的子弹,带着撕碎一切的动能,像死神的鞭子,狠狠抽进了土匪群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那些躲在岩石后面的土匪,连同岩石一起被打成了碎片。 那种老旧的鸟枪在M2重机枪面前,就像是烧火棍对上了加特林。 独眼龙甚至来不及举起他的鬼头刀,半个身子就直接被一发子弹打没了,血雾在阳光下炸开,红得刺眼。 “啊——!”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鬼愁涧。 “下车!清理!”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第一个跳下卡车。 一百多名装备了M1卡宾枪和汤姆逊冲锋枪的突击队员,像狼群一样扑了上去。 “哒哒哒!” “砰!砰!” 清脆的卡宾枪声和密集的冲锋枪声交织在一起,演奏出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那些试图逃跑的土匪,被精准的点射一个个放倒。 那些想要反抗的,被冲锋枪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然后被手雷炸上了天。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鬼愁涧安静了。 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和还在燃烧的尸体,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土匪。 林亿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到了火车头前。 那个被吓傻了的越南司炉,正透过车窗,惊恐地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路通了吗?” 林亿指了指前面已经被炸开的岩石堆,那是刚才工兵用炸药清理的。 司炉拼命点头,牙齿打战:“通……通了!” “通了就开车。” 林亿转身,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补枪的士兵。 陈俊也在其中。 他手里拿着一支M1卡宾枪,枪口还在冒烟。他看着一具土匪的尸体,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没有吐。 他弯腰,从那个土匪的腰带上解下一个钱袋子,掂了掂,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林亿笑了。 这才是他要的兵。 “把独眼龙的脑袋割下来。” 林亿指了指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挂在火车头上。” “我要让这就条路上的所有人都看看。” “这就是收我林亿过路费的下场。” “呜——!” 汽笛再次长鸣。 这一次,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谁也挡不住的霸气。 火车缓缓启动,顶着一颗狰狞的人头,碾过带血的铁轨,向着南方呼啸而去。 林亿站在路边,点燃了那根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路通了。 血流了。 规矩,立住了。 接下来,该是数钱的时候了。 “回城。” 林亿转身上车。 “告诉苏婉仪,今晚加餐。” “另外,给路易发个电报。” “告诉他,第一批货很顺利。让他把那两部步话机给我准备好。” “如果敢赖账……” 林亿弹了弹烟灰,看着那辆还在滴血的装甲车。 “我就开着这玩意儿,去河内找他谈心。” 第25章 只有肉包子,才能喂饱饿狼! 老街的雨季似乎提前结束了,空气燥热得像要把人烤干。 苏婉仪坐在满是红木箱子的库房里,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声音清脆得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她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旅座,这铁路就是流淌的金河啊。”她拿起一本账册,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短短三天,光是过路费和代运费,就收了现大洋三万块。还有那批私盐和黑土的利润……折合成黄金,足足有五百两。” 五百两黄金。 在如今这个兵荒马乱、法币如废纸的年代,这是一笔能让人发疯的巨款。 林亿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正擦拭着那把勃朗宁。他听着苏婉仪的汇报,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皱。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林亿吹了吹枪管上的浮灰,“婉仪,你记住。在这丛林里,黄金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挡子弹。得把它们花出去,变成枪,变成肉,变成敢死的人。” “旅座的意思是……扩军?”苏婉仪合上账本,试探着问道。 “不是扩军,是吞并。”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几辆卡车正轰隆隆地驶入营区,车斗里装满了刚从越南农户手里收来的生猪和白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疯狂的肉香。 “报告旅座!” 张大彪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挂着彩,那是被树枝划的,神色却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南溪河桥头那边出事了!” “怎么?有人敢冲卡?”林亿眼皮一抬,杀气外露。 “不是冲卡,是……是要饭的。”张大彪挠了挠头,表情古怪,“大概有一个团的兵力,打着国军九十三师的旗号。说是从云南那边溃退下来的,被共军追得裤子都跑掉了。现在堵在桥头,领头的那个团长,叫嚣着要见这里的最高长官,让我们给他们腾地方,还要……还要劳军。” “九十三师?”林亿冷笑一声。 历史上,这确实是一支流落金三角的孤军。但在林亿眼里,他们现在就是一群丧家之犬。 “多少人?” “号称两千,我看顶多八百。剩下的估计都在路上跑散了或者是饿死了。”张大彪撇了撇嘴,“手里的家伙倒是还行,有几挺捷克式,但一个个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旅座,要不要我带突击连过去,把他们……” 张大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几只饿狗有什么意思?”林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几辆运猪的卡车上。 “传令炊事班。” “杀猪。蒸馒头。”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把那十口大锅,全都给我架到桥头去。” “既然是‘友军’来了,咱们得好好招待招待。” …… 南溪河桥头。 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林家军全副武装的守备排,M2重机枪的枪口冷冷地指着前方,工事后面,士兵们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漠。 另一边,是黑压压的一群溃兵。 军装破烂得像是布条,脚上的草鞋早就磨没了,不少人光着脚,脚底板全是血泡。他们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只有在看向桥头那面“红河贸易公司”的招牌时,眼里才会闪过一丝绿油油的贪婪光芒。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中校团长。他叫刘黑狗,人如其名,性格暴躁且贪婪。此刻他手里挥舞着一把驳壳枪,正对着守备排长唾沫横飞。 “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是九十三师三团团长刘黑狗!这是国军的部队!你们也是国军的种,凭什么拦着老子?” “让你们长官滚出来!老子要过桥!老子要吃饭!再不让开,老子就当你们是叛军剿了!” 守备排长根本不理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这里是林旅座的防区。没有手令,天王老子也得在红线外面候着。” “你他娘的……”刘黑狗大怒,刚要举枪。 突然。 一阵风吹过。 一股浓烈霸道的香味,瞬间盖过了河泥的腥臭和尸体的腐烂味。 那是炖肉的味道。 是大块的五花肉,在滚沸的汤汁里翻滚,加上八角、桂皮,炖得软烂入味的味道。还有刚出笼的大白馒头,散发着麦芽的甜香。 “咕咚。” 刘黑狗身后,八百多个喉结同时滚动的声音,像是闷雷一样清晰。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溃兵们,瞬间直了眼。他们的脖子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盯着桥头缓缓驶来的几辆卡车。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炊事兵,手脚麻利地卸下几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锅盖一掀,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肉香像是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爆开。 “肉……是肉……” 一个年轻的小兵扔掉了手里的老套筒,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口水顺着嘴角流成了河。 “都别动!给老子站住!”刘黑狗一脚踹翻那个小兵,厉声吼道,“那是诱饵!那是毒药!谁敢动老子毙了他!” 但他的吼声,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饥饿,是比军令更可怕的魔鬼。 林亿从一辆吉普车上走下来。他没带太多人,只带了阿南和几个警卫。 他走到那几口大锅前,拿起一把长柄铁勺,在锅里搅了搅,舀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随手丢进嘴里。 “嗯,火候不错。” 林亿嚼着肉,目光越过刘黑狗,看向那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士兵。 “弟兄们,饿了吧?”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魔力。 “我叫林亿。这里的主人。” 他指了指那几口大锅,又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白面馒头。 “在我这儿,没有那么多规矩。” “只要把枪放下,这就是你们的。” “管饱。” 第26章 丛林法则第二条:不养闲人,只养杀神! “管饱”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这群溃兵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这一路逃亡,他们吃过树皮,嚼过草根,甚至喝过战友的血。所谓的忠诚、军纪,在胃酸腐蚀胃壁的剧痛面前,早就变成了笑话。 “当啷!”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支汉阳造步枪被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当啷!当啷!当啷!” 扔枪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百个士兵像是疯了一样,越过刘黑狗,朝着那几口大锅冲去。他们甚至顾不上拿碗,直接伸手去抓滚烫的馒头,去捞锅里的肉块,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松手,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反了!都反了!” 刘黑狗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的权威,他的团长尊严,被这几口猪肉炖粉条践踏得粉碎。 “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刘黑狗举起驳壳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 枪声让正在抢食的士兵们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秒。下一秒,他们又低下头,继续往嘴里塞肉。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刘黑狗红了眼。他猛地把枪口对准了一个正捧着馒头狂啃的老兵。 “老子毙了你这个逃兵!”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那个老兵。 刘黑狗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鲜血顺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流下来,眼里的凶光还没散去,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林亿站在吉普车旁,手里的勃朗宁枪口冒着缕缕青烟。 喧闹的桥头瞬间死寂。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团长,现在变成了一具尸体。 “吃你们的。” 林亿收起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了,在我这儿,只要放下枪,就有饭吃。” 他又指了指刘黑狗的尸体。 “但是,谁要是敢拿枪指着自己的弟兄,这就是下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但很快,咀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急。 没人去管刘黑狗的尸体。对于这群饿鬼来说,死个团长,还不如掉块肉让人心疼。 半小时后。 八百多个吃得肚子溜圆的士兵,被集中到了南溪河畔的空地上。 他们打着饱嗝,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依旧迷茫。吃饱了,然后呢? 林亿站在装甲车的炮塔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吃饱了吗?” “饱了……”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大点声!没吃饭吗?”张大彪在一旁吼了一嗓子。 “饱了!”声音整齐了一些。 “很好。”林亿点了点头,“吃饱了,该谈谈正事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丛林,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地方,叫老街。以后,叫林家地界。” “我林亿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你们有八百人。但我只要五百个。” 林亿竖起五根手指,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剩下的三百个,要么拿着三个馒头滚蛋,继续去当孤魂野鬼;要么……” 他冷笑一声。 “去后面那个坑里,把刘黑狗埋了。然后去修路,去挖矿,当苦力。” 人群瞬间炸了锅。 “长官!我们要当兵!我们不想当苦力!”一个看似是个连长的汉子喊道。 “想当兵?”林亿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走到那个连长面前,“凭什么?” “凭……凭我们会打枪!我们跟共军干过仗!” “会打枪?”林亿嗤笑一声,突然出手,一把夺过那个连长腰里的刺刀,反手一甩。 “咄!” 刺刀精准地扎在十米外的一棵枯树上,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颤抖。 “在我这儿,会开枪那是娘们儿都会的事。” 林亿转过身,看着这群人。 “我要的是狼。” “陈俊!” “到!” 曾经的废物少爷,如今已经一脸坚毅的陈俊从队列里跑了出来。他身上那股子书卷气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冽的杀气。 “带他们去‘狼坑’。”林亿指了指橡胶园后山的那片泥沼地。 “负重二十公斤,越野五公里。最后跑回来的三百人,淘汰。” “另外。”林亿顿了顿,眼神变得森然,“把他们的军衔全给我扒了。在这儿,以前是团长还是连长,那是屁。” “想当官?拿敌人的脑袋来换!” “是!”陈俊敬了个礼,转身冲着那群还在发愣的溃兵吼道:“都听见了吗?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狼坑!跑!” 队伍动了。 为了不当苦力,为了下一顿还能吃上红烧肉,这群刚刚填饱肚子的溃兵,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林亿看着那条蜿蜒向山的灰色长龙,点了一根烟。 “旅座,这帮人虽然底子差了点,但见过血,养一养能用。”张大彪凑过来,嘿嘿笑道,“刚才我看有几个眼神挺凶的,是个好苗子。” “底子差不怕,就怕没心气。”林亿吐出一口烟圈,“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再给他们一个奔头,这帮人比谁都狠。” “对了。”林亿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刘黑狗的尸体,别埋了。” “啊?那……” “挂在桥头。” 林亿转过身,向吉普车走去。 “写个牌子:‘这就是抢老子肉吃的下场’。” “我要让后面再来的溃兵都知道。” “来这儿,要么当狗摇尾巴,要么当狼去咬人。” “想当大爷?那是找死。”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遮住了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而在橡胶园的深处,那支名为“林家军”的狼群,正在一次次残酷的筛选中,迅速壮大,露出更加狰狞的獠牙。 下一站,该是把这獠牙,刺向更深的地方了。 “赵文山。”林亿坐在车上,看着手中的地图。 “在。” “发电报给路易。告诉他,我需要一批工兵铲,还有……炸药。”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那个标着“奠边府”的位置。 “这路修通了,有些碍眼的钉子,也该拔一拔了。” 第27章 只有死人不需要挖坑,用黑土换炸药! 夕阳像一团烂熟的柿子,摔碎在橡胶园后山的泥沼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烂泥、汗水和陈年腐叶混合发酵的味道。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 泥沼边缘,一只只沾满黑泥的手扒住了长满青苔的树根。一个个像是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泥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 三百人。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人。 剩下的五百多人,要么瘫倒在半路被督战队拖走,要么直接跪地求饶领了馒头滚蛋。 这三百人,是筛选出来的“渣滓”里的金子。 他们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林亿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脚下的军靴一尘不染,与下面的泥泞地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手里拿着那根从不离身的藤条,轻轻拍打着掌心。 “站起来。” 声音不大,没有嘶吼,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没人动。太累了,那是透支生命的疲惫。 “哒哒哒!” 张大彪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对着泥地就是一梭子,泥点子溅了前排几个老兵一脸。 “旅座让你们站起来!耳朵聋了吗?还是想回那个坑里去填命?”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枪声的条件反射,让这三百个“泥人”挣扎着爬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虽然腿肚子转筋,但他们站住了。 林亿跳下岩石,走到他们面前。 他没有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说,只是挥了挥手。 几辆卡车开了过来,车斗打开。 没有红烧肉,也没有白面馒头。 只有一捆捆崭新的美制工兵铲,还有一箱箱散发着枪油味的M1卡宾枪。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九十三师的溃兵,也不再是刘黑狗的走狗。” 林亿拿起一把折叠工兵铲,那是路易刚送来的美军原品,钢口极好,边缘磨得飞快。 “你们是林家军的工兵营。” “工兵?”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油子忍不住啐了一口:“长官,咱们拼死拼活跑这五公里,就是为了来当夫子?给大爷们挖坑?” 在他眼里,当兵吃粮,那是拿枪杀人的。拿铲子?那是民夫干的事,低贱。 林亿走到那个刀疤脸面前。 “你叫什么?” “报告!原九十三师三团一营机枪手,赵铁柱!” “觉得拿铲子丢人?”林亿把手里的工兵铲递给他,“拿着。”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我不跟你讲大道理。” 林亿退后三步,突然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打开保险,枪口指着赵铁柱的脚边。 “给你一分钟。” “就在这儿,用这把铲子,给自己挖个能藏身的坑。” “挖不出来,我就开枪。” 赵铁柱愣住了。 “计时开始。”林亿看了一眼手表。 赵铁柱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头皮瞬间炸了。他知道,这疯子真敢开枪! “妈的!” 赵铁柱大吼一声,抡起工兵铲就开始疯狂地刨土。 这铲子设计得极其精妙,铲头锋利,能切断树根,铲柄长短适中,发力顺畅。 泥土飞溅。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五十九秒。 赵铁柱趴进了一个浅浅的单兵掩体里,虽然狼狈,但整个人确实缩进了地平线以下。 “砰!” 林亿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赵铁柱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木屑横飞。 如果他没挖这个坑,这一枪,正好打在他的膝盖上。 赵铁柱浑身冷汗,大口喘着气,手里的铲子握得死紧。 “看到了吗?” 林亿收起枪,环视众人。 “在战场上,只有死人不需要挖坑。” “法国人的炮不是吃素的。你们以前打仗,是不是经常被炮火炸得满天飞?是不是只能用手抠泥巴,最后被震碎内脏?” 人群沉默了。那是他们的噩梦。 “这把铲子,能救你们的命。它能挖战壕,能砍树开路,近战的时候……” 林亿突然夺过赵铁柱手里的铲子,对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芭蕉树猛地一挥。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它能削掉敌人的脑袋。” 林亿把铲子扔回给赵铁柱。 “每人一把铲子,一支卡宾枪。”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命根子。” “领了装备,去洗澡,吃饭。明天一早,跟我进山。” “是!” 这一次,吼声震天。 没有了之前的轻视,所有人都像捧着宝贝一样,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工兵铲。 …… 入夜。 老街火车站的货仓里,灯火昏暗。 苏婉仪带着几个心腹,正在清点刚刚装车的货物。 那是整整十箱高纯度的“云土”,外面用茶叶箱子伪装,缝隙里塞满了防潮的生石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旅座,这批货要是到了河内,路易那胖子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苏婉仪合上箱盖,贴上封条,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抽烟的林亿。 “他笑不笑醒我不管。”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我只要他把我要的东西送来。” “炸药到了吗?” “到了。”苏婉仪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涂着红色危险标志的木箱,“两吨TNT,还有五百个雷管。路易说是从开矿的名额里扣出来的。” “够了。” 林亿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明天,把工兵营拉出去。” “去哪?” “去奠边府的方向。” 林亿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顺着红河一路向西,停在了一片标着“未探明区域”的绿色丛林上。 “那里有一条法国人废弃的古道,叫‘死亡公路’。” “路断了,被塌方和泥石流堵了十几年。” “我们要用这两吨炸药,把这条路炸开。” 苏婉仪有些不解:“旅座,咱们现在守着老街和河口,日子过得滋润,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去修那条断头路?还要去奠边府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的林家军,有枪有粮有地盘,完全可以当个土皇帝。 林亿转过身,看着苏婉仪。 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能干,但她的眼光还停留在商人的层面。 “婉仪,老街是块肥肉。” 林亿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现在法国人没动我们,是因为他们被越盟拖住了,也是因为路易在帮我们遮掩。” “但等他们腾出手来,或者路易倒台了,这几千号人,就会被困死在这儿。” “我们需要一个大后方。” “一个易守难攻,既能种地养兵,又能向西控制老挝,向南威胁河内的战略支点。”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奠边府”三个字上。 “那里,是个盆地。” “那里,将是我们未来的首都。” “但在那之前……”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得先学会怎么当好一个‘包工头’。” “传令下去。” “全军拔营。” “除了留守部队,所有人带上工兵铲和炸药。” “我们要去跟大山,抢一条活路出来。” 第28章 爆破专家的艺术,把山炸个窟窿!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丛林里就响起了沉闷的爆炸声。 “轰——!” 泥土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惊起了一群五颜六色的鹦鹉。 赵铁柱趴在泥地里,抖了抖钢盔上的土,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真他娘的带劲!” 他看着前方那块挡路了几十年的巨石,此刻已经被炸成了碎块,露出了后面蜿蜒的古道。 这就是TNT的力量。 比他们以前用的黑火药强了一百倍。 “别愣着!都给老子动起来!” 陈俊手里拿着个本子,脖子上挂着个哨子,正站在一块高地上指挥。 这小子现在是工兵营的代营长。 虽然枪法还是烂得一塌糊涂,但在计算炸药量和爆破点这方面,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毕竟是读过书的少爷,脑子比这帮大老粗好使。 “一连清理碎石!二连去前面探路!三连……” 陈俊指着侧面的一处峭壁,“在那儿打眼,埋药!那个坡度太陡,卡车上不去,得削平了!” “是!” 士兵们挥舞着手里的工兵铲,像一群勤劳的工蚁,迅速扑向各自的岗位。 林亿站在吉普车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军队。 不仅能杀人,还能搞建设。 “旅座,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通到孟蓬。” 赵文山拿着地图,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兴奋,“孟蓬是个好地方,那里有个废弃的法国兵营,还有个小型水电站。” “水电站?”林亿眼睛一亮。 在这个时代,电就是文明,就是工业的基础。 “修好了吗?” “早坏了。不过咱们队伍里有两个从南洋回来的机修工,说是只要有零件,能修。” “零件找路易要。”林亿毫不犹豫,“告诉他,下个月的黑土份额给他加一成。” “是。” 就在这时,阿南像个幽灵一样从前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手里提着那把带血的匕首,眼神有些凝重。 “旅座,前面有人。” “什么人?越盟?还是土匪?” “都不是。”阿南摇了摇头,“是……野人。” “野人?”林亿皱眉。 “一群穿着树皮,用毒箭的土着。”阿南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里插着一根细小的吹箭,箭头是黑色的,“他们守在一个山谷口,不让我们过。那是通往奠边府的必经之路。” 林亿走过去,拔出那根吹箭,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见血封喉的毒药。 “有点意思。”林亿把吹箭扔在地上,“这是碰上地头蛇了。” 这片丛林里,除了各方势力,还有很多生活了几百年的原始部落。他们不认国界,不认政府,只认手里的毒箭和图腾。 “多少人?” “看不清,林子里到处都是陷阱。刚才有两个尖兵掉进坑里,被竹签扎穿了脚。” “伤了我的兵?” 林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身,从吉普车后座上拎起那挺M2重机枪的备用枪管,那是纯钢的,沉甸甸的像根铁棍。 “张大彪!” “有!” “让工兵营停下。突击连集合。” 林亿整理了一下武装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他们喜欢玩原始的。” “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现代文明的礼貌。” “带上火焰喷射器。” “我要给这片林子,理个发。” …… 黑蛇谷。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古树上。 几十个脸上涂着红泥,手里拿着吹管和骨矛的土着,正躲在树冠里,警惕地盯着谷口。 他们是这一带的“猎头族”。 任何闯入者,都会成为他们祭坛上的头骨。 突然。 一阵奇怪的嗡嗡声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几条长长的火龙,带着死神的咆哮,冲进了山谷。 “呼——!”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凝固汽油,瞬间点燃了潮湿的灌木和藤蔓。 那种火焰是扑不灭的。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树干往上爬,钻进每一个缝隙。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那些躲在树上的土着,变成了燃烧的火球,惨叫着从树上掉下来,摔在地上还在翻滚。 这一刻,他们引以为傲的毒箭和陷阱,在绝对的高温面前,成了笑话。 林亿站在谷口,戴着墨镜,隔绝了刺眼的火光。 他手里端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别烧光了。” 林亿淡淡地说道。 “留几个活口。” “这地方我们不熟,需要几个带路的向导。” “另外,告诉他们。” 林亿指了指那两门已经被推上来的75毫米山炮。 “谁是这片丛林的神。” “轰!” 一发炮弹落在山谷深处的寨子里,炸碎了他们供奉了几百年的图腾柱。 这一炮,轰碎了原始的迷信。 也轰开了通往奠边府的最后一道大门。 第29章 丛林硬通货:钢刀换人头!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那条火龙终于熄灭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蛋白质燃烧和油脂爆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黑蛇谷口的灌木丛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原本郁郁葱葱的藤蔓此刻化作了满地的黑灰,风一吹,扬起漫天的尘埃。 几十个幸存的土着跪在滚烫的灰烬里,浑身颤抖。他们引以为傲的毒箭筒被扔在一旁,那张涂满红泥的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在他们原始的认知里,能喷吐这种不灭之火的人,只有神,或者是魔鬼。 林亿踩着余温未散的地面,走到最前面那个戴着羽毛头饰的老者面前。 这是部落的酋长,此刻正把头深深埋在两腿之间,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阿南。”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在。” “问问他,想死想活。” 阿南走上前,用一种古怪生涩的土语吼了两句。酋长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还背着火焰喷射器燃料罐的士兵,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他说想活,他说你是火神,他们愿意献上所有的猎物和女人。”阿南翻译道,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 “猎物?女人?”林亿嗤笑一声。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法军开山刀。这刀是精钢打造,刀背厚实,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蓝光。 “噌!” 林亿随手一挥,旁边一根手腕粗的烧焦树干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酋长的眼睛直了。在他们这个还处于骨器和石器时代的部落里,这种锋利到不可思议的“铁片”,就是神器。 “告诉他。”林亿把刀插在酋长面前的泥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我不要他们的女人,也不要那些烂肉。” “我要路。” “我要他们部落里最强壮的男人,给我带路,给我背炸药。”林亿指了指身后工兵营扛着的一箱箱TNT,“作为交换,干满一个月,我给这种刀一把。干满三个月,我给他们一袋盐。” 盐。 听到这个词,酋长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得吓人。在丛林深处,盐比金子还贵,那是维持生命的根本。他们为了换一点劣质的苦盐,往往要拿几张虎皮去跟奸诈的走私贩子换。 阿南迅速翻译了一遍。 酋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那把开山刀冰凉的刀身,又看了一眼林亿那冷漠的眼神。他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给出的价码,是他无法拒绝的,也是不敢拒绝的。 “呜噜!呜噜!”酋长突然大吼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族人挥舞着手臂。 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土着青壮年,听到酋长的话后,看向林亿的眼神变了。恐惧依然存在,但多了一丝渴望。那是对钢铁和盐巴的原始贪婪。 “成交。”林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文明的代差。 用几把工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廉价砍刀,就能换来一群最熟悉地形的向导和廉价劳动力。这笔买卖,划算。 “张大彪。” “有!” “把这帮‘野人’编入工兵营附属队,每十个人一组,由咱们的一个老兵带着。”林亿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压下肺里的土腥味,“别把他们当人看,但也别当牲口使。给饭吃,给盐吃,让他们有力气干活。” “是!旅座,这帮猴子看着精瘦,力气倒是不小。”张大彪咧嘴一笑,一脚踢在酋长的屁股上,“起来!别跪着了!以后跟着林旅座,有肉吃!” 队伍再次开拔。 有了这群土着的加入,推进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他们像猴子一样在前面探路,轻易地避开了沼泽和毒蛇窝,甚至还顺手抓了几条肥硕的蟒蛇,成了晚上的加餐。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死亡公路”之所以叫死亡公路,不仅仅是因为难走,更是因为那险恶的地质结构。 下午三点。 队伍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塌方体前。 这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绝壁,几十年前的一次山崩,将数万吨的巨石倾泻而下,彻底堵死了峡谷的通道。乱石嶙峋,最小的也有卡车头那么大,根本无法攀爬,更别说通车了。 “陈俊!”林亿站在一块岩石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地形。 “到!” 陈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图纸和计算尺,脸上全是石粉和汗水混合的泥浆。 “这地方,能炸开吗?”林亿指着那堆乱石。 陈俊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铁丝缠着的破眼镜,那是他后来找人修的。他眯着眼,盯着岩石的纹路看了足足两分钟。 “能。”陈俊的声音很干脆,“但这石头是花岗岩,硬度高。如果只是在表面放炸药,只能炸个坑,清不通。” “那怎么办?” “得打眼。”陈俊指着岩石缝隙里的几个点,“那是受力点。得钻进去两米深,把炸药塞进去,从里面爆破。利用岩石自重,让它们二次崩塌,滚到下面的深渊里去。”林亿看了一眼那几个点。位置极其刁钻,悬在半空中,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谁去?”林亿问。 陈俊咬了咬牙,把图纸往怀里一塞:“我去。这活儿精细,炸药量多了会把路基炸塌,少了炸不开。那帮大老粗掌握不好火候。” 林亿看着这个曾经连死人都不敢看的少爷,此刻眼神里透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行。”林亿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晚上请你吃蟒蛇羹。” 陈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招呼几个土着,把绳索系在腰上。 几分钟后,陈俊像只壁虎一样挂在了绝壁上。 风很大,吹得绳索晃晃悠悠。他一只手抠住岩缝,另一只手拿着风钻,在那坚硬的花岗岩上一点点地钻孔。石粉飞扬,迷住了眼睛,他连擦都不敢擦。 下面,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悬在半空的小黑点。 没人说话。 只有风钻刺耳的嗡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半小时后,三个炮眼打好了。 陈俊小心翼翼地把TNT药柱塞进去,插上雷管,接好导火索。 “拉我上去!”陈俊大吼一声。 上面的士兵拼命拉绳子。就在陈俊刚刚爬上安全台的一瞬间,他点燃了导火索。 “隐蔽——!”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地动山摇。 那面巨大的塌方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裂,数万吨的巨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崩塌,裹挟着烟尘滚落深渊。 烟尘散去。 一条宽约五米的通道,奇迹般地出现在绝壁之上。 “通了!通了!” 欢呼声瞬间炸响。 林亿站在风中,任由尘土落在肩头。他看着那条被强行撕开的口子,眼神深邃。 路通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在这乱石之下,似乎还掩埋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第30章 死亡公路的秘密,法国人的埋骨地 硝烟散尽,碎石还在稀里哗啦地往深渊里掉。 那条被强行炸开的通道,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绝壁之上。新翻出来的泥土和岩石断层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暗红色,仿佛大山流出的血。 “工兵营!上!”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就挥舞着工兵铲冲了上去。 “把碎石清开!把路基夯实!别让石头再滚下来砸着人!” 几百名工兵和那些刚收编的土着,像蚂蚁一样扑向了那个缺口。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瞬间响彻山谷。 林亿没急着上去。他点了一根烟,目光却越过忙碌的人群,死死盯着塌方体底部的一处凹陷。 刚才爆炸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那堆乱石下面,露出了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 是金属。 “张大彪,带几个人,跟我过来。”林亿吐掉烟头,大步走向那个角落。 走近了,那股子霉味和铁锈味更重了。 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下面,露出了半截锈迹斑斑的车厢。那是老式的法军卡车,车斗已经完全压扁了,只剩下扭曲的大梁和半个驾驶室露在外面。 车门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标志:一只咆哮的狮子。 “这是……法军的标志?”张大彪凑过来,用枪托敲了敲那块生锈的铁皮,“看这锈蚀程度,得有些年头了。” “挖开。”林亿的声音很冷。 几个士兵立刻挥动工兵铲,清理周围的碎石和泥土。 随着泥土被刨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仅仅是一辆车。 这是一整支车队。 至少有五辆卡车被埋在乱石堆下,像是一条死去的钢铁长蛇。而在那些扭曲的驾驶室里,坐着一具具森森白骨。他们身上还套着腐烂的法军制服,手里依然死死抓着方向盘或者步枪。 “这是……1940年的法军?”赵文山推了推眼镜,蹲在一具尸骨旁,捡起一个锈成铁疙瘩的头盔,“那时候日本人打进来,法国人溃败,应该是想从这条路撤退,结果遇到了塌方,全埋在这儿了。” 林亿没有说话。他弯腰,从一具尸骨的怀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油布虽然已经老化发脆,但里面的东西却保存得相对完好。 是一本行军日记,还有一张地图。 林亿翻开日记,纸张泛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 “9月22日。日本人占领了谅山。我们奉命撤往奠边府……该死的雨季,路断了……我们被困住了……没有食物,没有水……丛林里有鬼影……上帝啊,救救我们……”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上,是一大片暗褐色的血迹。 “旅座,这车里有东西!” 一个士兵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惊喜。 那是第二辆卡车。车斗上的帆布虽然烂光了,但里面的木箱子因为被埋在深处,反而没有完全腐烂。 士兵撬开一个箱子。 “哗啦!” 没有金条,没有大洋。 是一箱箱未开封的防毒面具,还有密封在铁桶里的……药品。 “这是……磺胺?”苏婉仪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看着那些铁桶上的标签,眼睛瞪得滚圆,“虽然过期了这么多年,但如果是密封好的粉剂,说不定还能用!” 在那个年代,磺胺就是命。哪怕是过期的,在这缺医少药的丛林里,也是救命的宝贝。 “继续搜。”林亿把日记本揣进兜里,目光扫过这片死亡之地,“法国人当年撤退,带的一定是最好的东西。” 果然。 在最后一辆卡车的残骸里,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宝藏”。 不是武器,也不是黄金。 而是一台重型柴油发电机,以及整整两桶依然可以摇晃出声响的柴油。 虽然外壳锈了,但这种老式的工业设备极其皮实,只要核心部件没坏,洗洗修修就能用。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林亿拍了拍那台发电机冰冷的机身。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围观的士兵。他们看着这些死人骨头,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好奇。 “弟兄们。” 林亿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看看这些法国人。”他指着那些白骨,“他们装备精良,有卡车,有药,有罐头。但他们死在了这儿。”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逃兵!因为他们被这片丛林吓破了胆!” 林亿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砰!” “这地方叫死亡公路。以前是,因为只有死人留在这儿。” “但从今天起,这条路改名了。” 林亿踩在一块巨石上,目光如炬,直指西方那片连绵的群山。 “它叫‘胜利路’!” “法国人没走通的路,我们走通了!法国人死在这儿,我们踩着他们的骨头过去!” “把这些东西都带上!那是法国人给我们留的过路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标——孟蓬!” “吼——!” 士兵们的士气被瞬间点燃。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在林亿的话语和实实在在的物资面前,化作了征服的欲望。 他们把那些尸骨粗暴地扔进深渊,把卡车上的物资搬空,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没放过。 这就是丛林法则。 死人没有财产权。 队伍再次启动。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加坚定。 林亿坐在吉普车上,摊开那张从死人怀里掏出来的地图。 地图上,在奠边府的西北方向,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旁边标注着一行模糊的法文: “Project X”——秘密矿场。 林亿的眼睛眯了起来。 矿场? 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法国人还要秘密标注的矿场,会是什么矿? 金矿? 还是……更重要的战略资源? “赵文山。” “在。” “发电报给老街。让陈泰那个老狐狸,给我找几个懂地质的专家来。价钱随他开。” “另外,让路易给我查查,1940年以前,法国人在奠边府附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亿合上地图,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雾气。 他有种预感。 这次西征,或许不仅仅是找个后方那么简单。他可能无意中,摸到了法国人在印度支那埋藏最深的一个秘密。 第31章 丛林里的工业咆哮!点亮孟蓬的第一盏灯 沉重的柴油发电机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半截身子陷在红褐色的烂泥里。 这玩意儿是美国货,卡特彼勒产的,铸铁底座加上硕大的飞轮,少说也有两吨重。几十年前法国人把它运进这深山老林,估计累死了不少越南苦力。 “一、二、起!” 陈俊赤着上身,肩膀上勒着粗麻绳,绳子深深陷进肉里,勒出一道紫红色的血印。他身后,几十个工兵和新收编的土着向导咬着牙,脚蹬着湿滑的岩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没人敢偷懒。林亿就站在旁边的吉普车上,手里那根没点燃的雪茄在指间转动,眼神比监工手里的皮鞭还让人发怵。 “慢点!别磕着油箱!” 一个头发花白、只有一条胳膊的老头正围着发电机打转,手里挥舞着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急得直跳脚。 他叫黄德发,南洋回来的华侨技工。早年在新加坡修过轮船引擎,后来被日本人炸断了胳膊,流落到这中越边境修自行车。听说林家军招技工,给大米还给肉,他二话没说就来了。 在这片丛林里,懂机械的人比大熊猫还稀缺。林亿把他当宝贝供着,待遇比营长还高。 “老黄,这玩意儿还能响吗?”林亿跳下车,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那满是铁锈的缸盖。 “能响!咋不能响?”黄德发用那只独臂熟练地敲了敲机身,“美国佬的东西傻大黑粗,皮实得很。只要里面的活塞没锈死,喷油嘴通了,给口油就能转。”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匠人的执拗,“旅座,这可是心脏啊。有了它,咱这山沟沟里就能通电,能带动机床,能造子弹。这比金条值钱!” 林亿点了点头。 他懂。 在这蛮荒之地,电就是文明,就是降维打击。 …… 孟蓬到了。 这地方说是镇子,其实就是几十间破败的法式砖木房,围着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广场。周围是一圈废弃的防御工事,铁丝网早就锈成了渣,战壕里积满了雨水,漂着几只死老鼠。 这里曾经是法军的一个前哨站,后来因为那场塌方和所谓的“诅咒”,被彻底遗弃了。 “一营清理营房,把那些烂木头都扔出去烧了,撒石灰消毒。” “二营去修补围墙,挖排水沟。这鬼地方湿气重,别让弟兄们睡在水里。” “工兵营……”林亿指了指广场中央那个原本用来升旗的水泥台子,“把发电机架在那儿。” 命令下达,三千多号人瞬间忙碌起来。 砍刀劈砍灌木的声音、铁铲挖掘泥土的声音、军官的喝骂声,瞬间打破了孟蓬持续了十几年的死寂。 林亿走进那间原本属于法军指挥官的屋子。屋顶塌了一半,墙角长满了青苔,地上还有几个空酒瓶和一本烂得只剩下封皮的《圣经》。 苏婉仪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本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日记和地图。 “旅座,我看过了。”苏婉仪把地图摊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上,用一块石头压住,“那个‘Project X’的位置,离这儿大概只有十公里。在西边的黑风谷。” “黑风谷?”林亿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名字挺俗。” “向导说那地方邪门。”苏婉仪压低声音,“说是常年有毒雾,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的。连野兽都绕着走。” “毒雾?”林亿冷笑一声,把饼干咽下去,“那是瘴气,或者……是某种矿物散发出来的气体。” 他手指在地图上的红圈处点了点。 “法国人费这么大劲修路,甚至不惜动用军队护送这台发电机,绝不是为了去看风景。” “这下面,埋着大货。”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响了!响了!” 林亿猛地转身,大步冲出屋子。 广场上,那台如同古董般的发电机正在剧烈颤抖。排气管里喷出一股股浓烈的黑烟,像是憋了几十年的老痰,终于吐了出来。 “突突突……突突突……” 声音从断断续续变得连贯,最后化作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轰鸣。 黄德发满脸是油,独臂死死按着调速杆,冲着林亿大喊:“旅座!电压上来了!稳住了!” “接线!”林亿一挥手。 几个早就架好线路的工兵立刻合上了电闸。 下一秒。 挂在营房门口、广场树梢上的几盏大灯泡,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瞬间刺破了丛林的暮色。 那种光,不是火把的摇曳,不是煤油灯的昏暗。它是稳定的、持续的、带着工业文明霸道气息的光。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那些刚收编的土着向导,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扔下手里的工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几盏灯泡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把这当成了神迹。 就连那些见过世面的国军溃兵,此刻也呆呆地看着那光亮,眼眶发红。 那是家的感觉。 是文明的感觉。 “旅座,亮了……”张大彪站在林亿身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声音竟然有些更咽,“咱这算是……扎下根了?” 林亿看着那盏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灯泡。 光影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这才哪到哪。”林亿从兜里掏出那半截雪茄,凑到发电机滚烫的排气管上,“滋”的一声点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电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 “有了电,就有了机修厂。有了机修厂,就能复装子弹,能修枪修炮。” 林亿转过身,目光越过广场,投向西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黑风谷。 “张大彪。” “有!” “让弟兄们今晚好好睡个觉,享受一下这电灯泡。” “明天一早,带上防毒面具。”林亿弹了弹烟灰,“咱们去那个黑风谷,看看法国人到底给咱们留了什么‘嫁妆’。” 夜深了。 发电机的轰鸣声成了这片丛林里唯一的心跳。 孟蓬亮起的灯光,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蛮荒的版图上。 而这,仅仅是林亿在这个名为东南亚的棋盘上,落下的第一颗实子。 第32章 戴防毒面具的恶鬼,黑风谷的工业黄金 清晨的孟蓬,雾气比往常更重。 那台卡特彼勒发电机还在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麻。这声音现在是全营上下的定心丸,只要它在响,就代表着文明,代表着不再是茹毛饮血的野人。 林亿站在吉普车前,手里拎着一个防毒面具。 这玩意儿是昨天刚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橡胶有些发硬,但万幸没有裂纹。滤毒罐密封完好,摇起来沙沙作响。 “都试过了吗?”林亿问。 “试过了。”张大彪的声音闷在面具后面,听起来像是个破风箱,“用烟熏过,不漏气。就是味儿冲,一股子死胶皮味。” 在他身后,一百名突击队员全副武装。 他们摘掉了钢盔,换上了这种老式的法军M1935防毒面具。两个圆圆的玻璃眼窗,下面接着长长的猪嘴呼吸管,在这阴森的丛林里,活像是一群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食尸鬼。 “这造型,能把那帮土着吓尿。”陈俊扶了扶面具带子,这小子现在对这种稀奇古怪的装备适应得很快。 “吓尿更好,省得咱们动手。”林亿把面具挂在脖子上,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卡宾枪,“出发。去黑风谷。” 黑风谷距离孟蓬只有十公里。 路很难走,全是烂泥和藤蔓。那群刚收编的土着向导走到谷口五百米的地方,就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那个老酋长跪在地上,指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峡谷,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魔鬼”、“死地”。 林亿没难为他们。 “给他们留两袋盐,让他们在这儿等着。” 队伍继续推进。 越靠近谷口,周围越安静。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地上的植被开始变色,从翠绿变成了枯黄,最后成了死灰。 偶尔能看到几具动物的尸骨,白森森的,散落在黑色的岩石上。 “戴面具。”林亿下令。 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 “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在队伍里回荡。 林亿戴好面具,视线变得狭窄。他率先踏入了那片灰色的雾气。 雾气很沉,贴着地面流动。空气里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氰化物,或者是某种高浓度的伴生矿气体。 如果没有这批面具,这三千人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眼前的迷雾突然淡了一些。 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山壁上。不是天然溶洞,是用炸药开出来的矿洞。洞口用水泥浇筑过,虽然长满了青苔,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工程量浩大。 洞口两侧,甚至还修了两个机枪碉堡。 只不过,碉堡里的机枪早就锈成了铁疙瘩,射击孔里伸出来几根枯草。 “有人。”阿南突然端起枪,指着碉堡旁边的一个掩体。 张大彪立刻带人包抄过去。 没开枪。 因为那已经不是人了。 是几具干尸。 他们穿着烂成布条的法军制服,相互依偎在掩体里。每个人的姿势都很扭曲,手抓着喉咙,那是窒息而死的惨状。 “没戴面具。”陈俊蹲下去看了看,“或者是面具失效了。” 林亿没看尸体。 他的目光越过掩体,看向矿洞深处。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半开着。一条铁轨从里面延伸出来,尽头是几辆翻倒的矿车。 矿车里装满了黑色的石头。 林亿走过去,捡起一块。 沉。 压手。 比同体积的石头重得多。表面有着金属的光泽,断面呈贝壳状,黑得发亮。 林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从腰间拔出刺刀,在石头上用力一划。 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钨。”林亿的声音在面具后有些失真,但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钨?”张大彪凑过来,“那是啥?能做子弹?” “能。”林亿把石头紧紧攥在手里,“不仅能做子弹,还能做穿甲弹,做坦克装甲,做机床刀具。” 这是钨矿石。也就是黑钨矿。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工业的牙齿。 1949年,世界局势风起云涌。北边的红色大国即将建国,半岛上的战火正在酝酿。无论是苏联还是美国,都在疯狂储备战略物资。 钨,就是硬通货。 它的价格在未来的一年里,会翻十倍,甚至几十倍。 有了这个矿,林亿就不再是一个靠收过路费过日子的草头王。他将拥有和世界列强做生意的资本。 “进去看看。”林亿扔掉石头,大步走向铁门。 矿洞里很深,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这只是一个勘探矿井,法国人当年应该是刚发现这个富矿,还没来得及大规模开采,日本人就打来了。 在矿洞尽头的一个干燥仓库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箱已经初选过的精矿粉。 还有全套的采矿图纸,以及几台还能用的风钻。 “发财了……”赵文山虽然没跟进来,但如果他在这儿,眼镜肯定得掉地上。林亿摘下面具。洞里的空气虽然浑浊,但没有那种致命的毒气。 “张大彪。” “有!” “这里列为最高军事禁区。”林亿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除了工兵营的核心人员,谁也不许靠近。” “那些俘虏,还有那帮不听话的刺头,全给我拉过来。” 林亿指了指那堆黑色的石头。 “让他们挖。” “只要挖不死,就往死里挖。” “这黑风谷的毒气,就是最好的围墙。我们要在这里,给咱们的林家军,挖出一座金山。” 张大彪看着那些黑石头,虽然不懂这玩意儿具体值多少钱,但他懂旅座的眼神。 那是狼看见肉的眼神。 “是!我这就去抓人!” 林亿走出矿洞,摘下面具,深吸了一口虽然带着霉味但却自由的空气。 路易那个蠢货,还有河内那个只知道捞钱的总督,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 他们以为丢的是一个废弃的据点。 其实,他们丢掉的是整个印度支那的未来。 “发电报给陈泰。”林亿看着手里那块黑色的矿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找渠道,联系美国的买家。或者苏联的也行。” “告诉他们,我有最好的钨砂。” “但我不要钱。” “我要生产线。子弹生产线,迫击炮生产线。” “我要让这孟蓬,变成兵工厂。” 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林亿仿佛听到了机器轰鸣的声音,那是战争机器启动的前奏。 而这把启动的钥匙,现在就在他手里。 第33章 工业之牙!来自地狱的第一桶金 黑风谷的矿洞深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发出“嘶嘶”的过滤声,那是生命线在苟延残喘。 林亿站在一辆翻倒的矿车旁,手里那块黑色的钨矿石被手电筒的光柱照得幽亮。他摘下手套,指腹摩挲着矿石粗糙的断面,那种冰冷、沉重且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升温。 “旅座,这黑石头真能换生产线?”张大彪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憨直,“看着跟煤块似的,除了沉点,也没啥稀奇啊。” “稀奇?”林亿冷笑一声,声音在幽闭的矿洞里回荡,“大彪,你知道坦克的皮为什么那么厚吗?你知道穿甲弹为什么能钻开钢板吗?” 他举起手中的矿石,像是举着一颗心脏。 “因为有它。” “这是钨。工业的牙齿。”林亿的眼神狂热,“现在的世界,美国人在造原子弹,苏联人在造坦克洪流。他们都需要这东西。这玩意儿比黄金硬,比黄金贵,最重要的是,它能让我们的腰杆子比谁都硬。” 陈俊蹲在一旁,正借着手电光翻看那几张发霉的图纸。他推了推面具上的玻璃眼窗,声音有些发颤:“旅座,这好像是……高品位的黑钨矿。法国人的勘探报告上写着,伴生矿里还有锡和钼。这简直就是……就是个聚宝盆!” “聚宝盆?”林亿把矿石扔回车斗,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那是对有本事守住它的人来说的。对弱者,这是催命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 “传令下去。” “把那些在狼坑里淘汰下来的几百号人,还有从黑龙帮抓来的俘虏,全给我拉过来。” 林亿指了指这阴森的矿洞。 “这里不需要枪法好的,只需要力气大的。” “告诉他们,挖满一吨矿,给一顿肉吃。挖满十吨,给大洋。想偷懒的……”林亿指了指洞口那几具干尸,“那就留在这儿给法国人作伴。” …… 下午三点,孟蓬的宁静被打破了。 几百名垂头丧气的俘虏和淘汰兵被押送到了黑风谷口。他们看着那灰蒙蒙的毒雾,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 “进去!都他妈给老子进去!” 张大彪挥舞着皮鞭,像赶牲口一样把人往里赶。工兵营的人已经在洞口架起了几台大功率的风扇,那是从发电机那边接过来的线,呼呼地往外抽着毒气。虽然不能完全排空,但至少能让人活着喘气。 “我不去!那是死地!那是鬼洞!”一个黑龙帮的水匪俘虏突然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长官饶命啊!我不想死!” “砰!” 一声枪响。 林亿站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手里的勃朗宁还在冒烟。那个水匪眉心中弹,尸体直挺挺地倒进了烂泥里。 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我给过你们机会。”林亿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当狼,你们不够格。当狗,你们嫌累。” “既然都不想当,那就当鬼。” 他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还有谁不想干的?站出来,我成全他。” 没人敢动。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毒雾的恐惧。 “很好。”林亿收起枪,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藤筐和铁镐,“干活。” “陈俊。” “到!” “你是读书人,懂技术。这矿怎么挖,支架怎么打,通风口怎么开,你全权负责。”林亿拍了拍陈俊的肩膀,“别把这帮人全弄死了,死人干不了活。但也别把他们当大爷供着。我要的是产量。” “是!”陈俊敬了个礼。他看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苦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被坚硬取代。在这片丛林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 夜幕降临,孟蓬的灯光再次亮起。 发电机轰鸣着,带动着刚修复的一台小型破碎机。 “哗啦啦——” 第一车从黑风谷运出来的原矿被倒进了破碎机的进料口。巨大的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坚硬的矿石被一点点嚼碎,吐出黑色的粉末和颗粒。 林亿站在机器旁,脸上被煤灰和油污染得黑一块白一块。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罐头盒,接了一把刚选出来的精矿粉。 沉甸甸的。 这就是钱。 这就是未来兵工厂的地基。 “苏婉仪。”林亿大声喊道,声音被机器的轰鸣声撕扯着。 “在!”苏婉仪抱着账本跑过来,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脸上也沾了灰,却显得更加生动。 “发电报给陈泰。”林亿看着手里的精矿粉,眼神幽深,“告诉他,货有了。让他联系美国的买家。” “怎么报价?”苏婉仪大声问。 “不报价。”林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让美国人自己开价。告诉他们,这是战略级的高纯度钨砂。如果他们不要,我就卖给北边的苏联人。” “另外。”林亿顿了顿,目光投向黑暗的丛林深处,“让路易那个胖子,给我搞一批炸药和雷管来。越多越好。” “这矿洞太小了。”林亿把精矿粉倒回传送带,“我要把它炸大点。” “我要让这孟蓬,变成这东南亚丛林里,吞吐量最大的工业巨兽。” 机器在咆哮,大地在震颤。 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角落里,第一缕工业的火花,正伴随着血汗和野心,在黑暗中剧烈燃烧。 林亿知道,这只是第一桶金。 但这桶金,足够让他把这支林家军的獠牙,磨得更加锋利。 第34章 丛林里的外交,美国人的嗅觉 老街,广源商号的后堂。 陈泰手里盘着的那对铁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在青砖地面上,滴溜溜地滚到了墙角。 他顾不上去捡,那双昏花的老眼死死盯着桌上那个不起眼的布袋子。袋口敞开着,里面是一把黑沙般的粉末,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这……这是林长官送来的?”陈泰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是。”站在他对面的,是阿南。少年依旧是一身不合体的军装,手里把玩着那把永远不离身的匕首,眼神冷漠,“旅座说了,这是样品。让您找买家。” 陈泰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掐。 硬。极硬。 作为在边境混迹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陈泰虽然不懂什么高科技,但他知道这玩意儿的分量。这是钨砂!是洋人为了造枪炮打破头的宝贝! “林长官……这是从哪弄来的?”陈泰咽了口唾沫,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附近没听说有钨矿啊,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该问的别问。”阿南冷冷地打断了他,“旅座只问你,能不能联系上美国人。” “能!当然能!”陈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他早年做桐油生意,跟海防港的几个美国洋行买办有过交情。现在美国人正满世界找战略物资,这东西就是敲门砖。 “告诉林长官,三天!只要三天,我就能让美国人的代表坐到谈判桌上!”陈泰捡起地上的核桃,重新盘了起来,眼里的精光毕露,“不过,这价格……” “旅座说了,不要钱。”阿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只要生产线。子弹、迫击炮、机床。哪怕是二手的,只要能动,都要。” 陈泰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林亿,胃口太大了。他不是想当富家翁,他是想当军阀,甚至……想建国! …… 三天后,海防港。 一家名为“远东贸易公司”的洋行二楼,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史密斯·约翰逊,一个典型的美国商人,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那小袋钨砂样品。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灰掉在桌子上也没在意。 “上帝啊……”史密斯放下放大镜,蓝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纯度超过65%!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赐!陈,你确定这东西就在越南北部?” “千真万确。”陈泰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我的合作伙伴手里有矿。而且,产量很大。” “产量很大?”史密斯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现在朝鲜半岛局势紧张,华盛顿那边对钨的需求是个无底洞。如果能拿下这个货源……” 他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陈泰。 “你的合伙人是谁?越盟?还是法国人?” “都不是。”陈泰放下茶杯,吐出两个字,“林家军。” “林家军?”史密斯皱起眉头,“没听说过。哪路军阀?” “这不重要。”陈泰笑了笑,“重要的是,他手里有货。而且,他不要美元。” “不要美元?”史密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世上还有人不要美元?那他要什么?黄金?” “生产线。”陈泰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推了过去,“这是他要的东西。” 史密斯扫了一眼清单,脸色变了。 “子弹复装线……60毫米迫击炮生产模具……车床……铣床……”史密斯把清单拍在桌子上,“他这是要造反吗?法国人会疯的!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卖给他,情报局会杀了我的!” “史密斯先生。”陈泰不慌不忙地指了指那袋钨砂,“没有这些,就没有钨砂。我的合伙人说了,如果您不敢做,苏联人可是很乐意的。听说他们在北边的边境线上,正愁没路子插手呢。” “苏联人?”史密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该死!绝对不能给苏联人!” 这是1949年,冷战的铁幕已经落下。任何战略物资流向苏联,都是美国不能容忍的。 史密斯咬着雪茄,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在权衡利弊。一边是违禁军火交易的风险,一边是巨大的战略功勋和暴利。 “好吧。”史密斯狠狠吸了一口烟,“生产线我可以想办法。海防港有一些二战后遗留的日军设备,还有些我们要淘汰的旧机器,可以拆散了运过去。但是……” 他伸出三根手指。 “价格要翻倍。而且,我要独家代理权。” “成交。”陈泰答应得毫不犹豫。林亿早就交了底,只要能搞来机器,哪怕是拿钨砂去换废铁也值。 …… 消息传回孟蓬的时候,林亿正在黑风谷的矿场上监工。 “美国人咬钩了?”林亿听完苏婉仪的汇报,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这就对了。资本家为了利润,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敢卖,更何况几台旧机器。” “旅座,这批机器怎么运进来?”苏婉仪有些发愁,“海防到老街,全是法国人的关卡。路易虽然贪,但这么大批量的设备,他未必敢放行。” “他不敢?”林亿看着眼前正在热火朝天挖掘的矿工,冷笑一声,“那就逼他敢。” “把阿南叫来。” “在。”阿南像个影子一样出现在林亿身后。 “带上你的狼群,去一趟老街。”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亨利·杜邦的一个情妇,住在河内的一栋别墅里。 “把这个女人‘请’到老街来做客。”林亿把照片递给阿南,“另外,给路易送封信。” “告诉他,我这儿不仅有黑土,还有一份关于他在河内走私军火给越盟的‘详细账本’。如果我的机器过不来,这份账本就会出现在巴黎的报纸上。” “软硬兼施,我就不信这胖子不低头。”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台正在轰鸣的发电机。 “机器一到,咱们就不再是土匪了。” “咱们就是军工复合体。”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硫磺和钨矿石的味道。林亿仿佛已经听到了未来兵工厂里,第一颗子弹下线的清脆声响。 那将是这片丛林里,最动听的音乐。 第35章 只有亡命徒才配做生意,让美国佬把头低下来! 孟蓬的午后,闷热得像是一个盖紧了的蒸笼。 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只有发电机那单调而沉闷的“突突”声,混杂着破碎机咀嚼矿石的刺耳噪音,在山谷里回荡。 黑风谷的矿场上,几百个光着膀子的矿工正在像蚂蚁一样蠕动。 他们浑身被汗水和煤灰糊住,看不清原本的肤色,只有眼白是亮的。 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偶尔夹杂着几声听不懂的惨叫,构成了这片工业雏形的背景音。 林亿站在矿场边的高地上,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汽水,玻璃瓶壁上全是水珠。 他没喝,只是用那冰凉的瓶身贴在满是汗水的脖颈上,以此来获取片刻的清醒。 “旅座,来了。” 张大彪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指着山口的方向。 远处,一队扬着黄尘的车队正艰难地在碎石路上爬行。 那是三辆美制威利斯吉普车,车头上插着一面显眼的星条旗,在灰蒙蒙的丛林里显得格格不入。 “美国人真他娘的娇气。” 张大彪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眼神里透着股鄙夷,“这点路走了四个小时,要是换成咱们弟兄,急行军早就到了。” “人家是来送财神的,娇气点正常。” 林亿把汽水瓶盖磕在栏杆上,“砰”的一声弹开。 他仰头灌了一口,甜腻的液体冲刷着喉咙里的焦躁。 “让陈俊准备好。把咱们最好的货,都摆出来。” “另外。” 林亿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两把刚磨好的刺刀。 “让警卫排把刺刀都给我擦亮了。” “洋人也是人,也怕死。只有让他们闻到血腥味,他们才会老实坐下来谈生意。” …… 车队在矿场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四个身穿卡其色制服、背着汤姆逊冲锋枪的美国保镖。 他们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眼神警惕且傲慢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矿工。 随后,史密斯·约翰逊才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钻了出来。 他那双原本擦得锃亮的皮鞋,此刻已经沾满了红泥。 精心打理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显得有些狼狈。 “上帝啊……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史密斯看着眼前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矿工,还有那简陋得可怕的采矿设备,忍不住抱怨道,“陈,你确定这种地方能产出我们要的高纯度钨砂?” 陈泰跟在他身后,赔着笑脸:“史密斯先生,人不可貌相。林长官的手段,您见了就知道了。” 林亿没迎上去。 他就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直到史密斯走近了,他才慢悠悠地伸出手。 “欢迎来到孟蓬,史密斯先生。” 林亿的手上还沾着机油,他没擦。 史密斯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手,眉头皱成了川字,犹豫了两秒,才勉强伸出两根手指碰了一下。 “林将军,你的待客之道很特别。” 史密斯掏出手帕,当着林亿的面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和西方人的优越感,“我时间很宝贵。让我们直接看货吧。如果货不对板,我马上就走。” 林亿笑了。 他没生气,反而觉得这胖子挺可爱。 越是傲慢,等会儿低头的时候,脖子断得越脆。 “陈俊。” 林亿喊了一声。 “到!” 陈俊抱着一个铁皮箱子跑了过来。 这小子现在黑得像块炭,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把箱子放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木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不是黑乎乎的原矿。 而是经过浮选、磁选后,呈现出深邃金属光泽的黑钨精矿粉。 每一粒都像是黑色的钻石。 史密斯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箱子里东西的一瞬间,直了。 他一把推开保镖,扑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专业的放大镜,几乎把脸贴在了矿粉上。 “这……这光泽……” 史密斯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捻起一点粉末,“贝壳状断口……比重极大……”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亿,眼神里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品位多少?” “68%。” 回答他的不是林亿,是陈俊。 陈俊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铁丝缠着的眼镜,语气平静且专业,“这是经过我们三次精选的特级品。伴生的锡和钼已经分离。在美国,这是制造穿甲弹芯的顶级原料。” “68%……”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在国际市场上,65%就是标准品,68%那是战略储备级的极品。 “林将军,你是个天才,也是个魔鬼。” 史密斯合上箱子,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谈判的主动权,“这批货我要了。但是,你要的那些设备太敏感了。子弹生产线、车床……这些都是禁运品。” 他伸出五根手指。 “我可以用美元支付。价格比国际市场高五成。怎么样?有了美元,你可以去黑市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看着那五根手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动作很慢,慢得让史密斯身后的保镖瞬间紧张起来,枪口齐刷刷地抬起。 “哗啦!” 周围的警卫排反应更快。 几十支M1卡宾枪和汤姆逊冲锋枪同时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那四个美国保镖。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史密斯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林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买卖不成仁义在……” “仁义?” 林亿把玩着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划过史密斯的领带结。 “史密斯先生,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我不是在求你买。” “我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林亿猛地把枪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箱钨砂微微一跳。 “美元?那玩意儿在这林子里擦屁股都嫌硬。” “我要的是机床,是生产线,是能下蛋的母鸡。” 林亿凑近史密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野心和杀气,逼得史密斯不得不后退一步。 “你知道北边的苏联人在干什么吗?” “他们的代表昨天刚给我发了电报。他们愿意用半个师的苏式装备,换我这儿一个月的产量。” 这是假话。 但对于患有“恐苏症”的美国人来说,这是最致命的毒药。 果然,史密斯的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这批战略级钨砂流向苏联,回去后CIA会把他撕成碎片。 “不!绝对不能给苏联人!” 史密斯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该死的……好吧!林!你赢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手还在抖。 “海防港有一批二战后封存的设备。原本是打算运回国或者销毁的。有一条日式7.7毫米子弹复装线,还有两台美制铣床,三台车床……” “我要全部。” 林亿打断了他,“另外,我还要十吨无烟火药,五吨底火。” “这不可能!火药管控太严了……” “那就让苏联人来谈。” 林亿作势要收起那箱钨砂。 “别!别!” 史密斯一把按住箱子,咬着牙,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成交!该死的……成交!但是运输你自己负责!出了海防港,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自然。” 林亿收回手,脸上的杀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和气笑容。 他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像是多年的老友。 “史密斯先生,你看,这就对了。” “只有亡命徒才配做大生意。” “这批钨砂是你的了。第一批设备,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它们出现在老街的火车站。” 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军阀,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草头王。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他懂得利用大国之间的博弈,在夹缝中硬生生地撕下一块肉来。 “林,你是个疯子。” 史密斯擦着额头上的汗,苦笑道,“但我喜欢跟疯子做生意。因为疯子通常都能活得比正常人久。” “承你吉言。” 林亿转身,看向远处正在轰鸣的矿场。 第一笔交易,成了。 这不仅仅是几台机器的问题。 这是孟蓬从一个原始矿场,向军工基地迈出的第一步。 只要那条子弹生产线转动起来,这三千人的林家军,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血液。 “苏婉仪。” 林亿喊道。 “在。” 苏婉仪一直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账本,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一幕,看得她心惊肉跳。 “准备钱。” 林亿看着史密斯那一队远去的吉普车,眼神深邃。 “路易那边的路子要铺平。这一周,不管花多少钱,必须保证这批设备安全通过法军的防区。” “告诉路易,如果这批货出了岔子,我就把他卖给越盟。” “是!” 苏婉仪重重地点头。 她看着林亿的背影,那个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她知道,这片丛林的天,真的要变了。 当第一颗孟蓬制造的子弹射出枪膛时,整个东南亚都会听到林家军咆哮的声音。 第36章 钢铁巨兽入笼!孟蓬兵工厂的第一声啼鸣 夜雨如注。 老街火车站的站台上,几盏煤油灯被风扯得忽明忽暗。 雨水顺着铁皮雨棚的边缘汇成帘幕,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铁轨在探照灯的死角里延伸向黑暗的尽头,像两条被雨水浸泡发白的死蛇。 林亿坐在站台的长椅上,军靴踩着一滩积水。 他没打伞。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挂了一瞬,坠落。 在他身后,张大彪带着警卫排,像一群雕塑般站立在雨中。 没人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雨声,还有远处雷声滚过的闷响。 “旅座,两点了。” 苏婉仪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表盘,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按照路易的电报,车早该到了。” 她身上披着雨衣,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满提货单据的防水油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批货太重要了。 那是林家军能不能在这片丛林里挺直腰杆子说话的脊梁骨。 林亿没动。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被体温烘干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哧。” 火柴划燃,火苗在风雨中倔强地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烟头,随即熄灭。 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急什么。”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瞬间被风扯碎,“那是几百吨的铁疙瘩,不是棉花。这破铁路的路基软,跑不快。” 话音刚落。 远处漆黑的雨幕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汽笛声。 “呜——!” 声音穿透雨夜,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让脚下的水泥地都跟着微微抖动。 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像两把利剑插进了站台。 “来了!” 张大彪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钢铁巨兽般的蒸汽火车头,喷吐着白色的蒸汽,裹挟着一身的风雨和煤灰味,缓缓滑进站台。 刹车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火星四溅。 车停稳了。 这是一列没有挂客车厢的专列。 后面挂着十节闷罐车皮,车门上都贴着醒目的封条,还有法军的“极度危险”标志。 最后一节车厢的门被推开。 路易·博尔热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 这胖子没打伞,浑身湿透,那身昂贵的西装皱成了抹布,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他一看到林亿,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过来。 “疯子!你们全是疯子!” 路易抓着林亿的胳膊,声音嘶哑,“你知道这一路有多少关卡吗?河内情报局的人就在海防港盯着!要不是我把那份‘钨砂出口配额’的文件塞进总督的抽屉里,这车货根本出不来!” 林亿任由他抓着,直到路易吼完了,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易先生,声音小点。” 林亿指了指周围那些目光森冷的士兵,“我的弟兄们听不懂法语,万一以为你在威胁我,走火了就不好了。” 路易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半步。 他看清了那些士兵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货呢?”林亿弹掉烟头,火星落入水中,“我要验货。” 路易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林亿。 “都在车上……那条日式子弹生产线,拆散了装在前三节。车床和铣床在中间。最后两节……是你要的火药和底火。” 林亿接过钥匙,转身走向第一节车厢。 “张大彪,开箱!” “是!” 几个士兵冲上去,用撬棍撬开了沉重的铁门。 “哐当!” 车门滑开。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陈旧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探照灯的光柱打进去。 车厢里,一个个巨大的木箱被钢缆固定着。 有的木箱破损了,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铸铁部件。 那是一个巨大的飞轮,上面还刻着一行模糊的日文:昭和十四年制。 这是二战时期日本人在东南亚兵工厂留下的遗产,沾满了血腥,也代表着这个时代最直接的杀戮效率。 陈俊像只猴子一样窜进车厢。 他手里拿着手电筒,趴在一个木箱上,近乎贪婪地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 “旅座!是它!就是它!” 陈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他转过头,眼镜片上全是雾气,“这是6.5毫米友坂步枪弹的生产线,只要改一下模具,就能复装7.7毫米甚至美式.30卡宾弹!核心部件都在!连冲压机都是好的!” 林亿站在车门外,看着那些沉默的机器。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这就是力量。 比黄金更纯粹,比毒品更致命的力量。 有了这东西,他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的林家军,将拥有源源不断的血液。 “卸车。” 林亿转过身,声音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工兵营,连夜把这批货运进黑风谷。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们躺在孟蓬的洞库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要是磕着碰着一点,老子把他填进锅炉里烧了!” “是!” 站台上瞬间沸腾起来。 几百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工兵和苦力,喊着号子冲向车厢。 没有吊车,就用人扛,用圆木滚。 那些几吨重的机床,被这群吃饱了饭的汉子,硬生生用肩膀扛了起来。 路易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脸色复杂。 他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虽然赚了钱,但他似乎放出了一头真正的怪兽。 “林……”路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美国人那边……史密斯让我带句话。他说下个月如果产量能翻倍,他可以考虑给你弄几台发电机组。” “告诉他,没问题。” 林亿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路易湿透的口袋里。 “这是你的辛苦费。瑞士银行的本票。” 路易摸了摸那个信封的厚度,原本紧绷的脸皮瞬间松弛下来,露出了商人的贪婪笑容。 “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 三天后。 孟蓬,黑风谷。 原本阴森的矿洞深处,此刻灯火通明。 那台卡特彼勒发电机咆哮着,输出着强劲的电流。 几十根电缆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刚刚组装好的机器。 这是一座建在山洞里的兵工厂。 虽然简陋,虽然潮湿,但它五脏俱全。 冲压机、切削机、装药机……一字排开。 陈俊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正对着一台改装过的冲压机进行最后的调试。 他身后,几十个从南洋招来的老技工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进料口。 “电压稳住了!”黄德发在远处吼了一嗓子。 “进料!”陈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轰隆隆——” 机器开始运转。 巨大的冲压臂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枚枚黄澄澄的铜片被送进去,经过几次冲压、拉伸,变成了弹壳的形状。 然后是装底火,填火药,压弹头。 整个过程充满了工业的韵律感。 “叮!” 第一枚复装好的7.7毫米步枪弹,顺着滑槽滚落,掉进了铁皮桶里。 声音清脆悦耳。 林亿走过去,从桶里捡起那枚还带着温度的子弹。 粗糙,甚至有些毛刺。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是这一片丛林里,第一颗属于中国人自己造出来的子弹。 林亿举起子弹,对着灯光看了看。 铜色的弹壳反射着冷冽的光。 “试枪。” 林亿把子弹扔给张大彪。 张大彪手忙脚乱地接住,塞进一支英式恩菲尔德步枪的弹仓里(这种枪能通用7.7弹药)。 他举枪,对着洞壁上的靶子。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靶心被击穿,碎石飞溅。 巨大的回声在矿洞里久久回荡。 “响了!旅座!响了!” 张大彪兴奋得像个孩子,抱着枪大吼,“这劲儿大!比咱们之前用的老弹还要猛!”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机器的轰鸣。 那些技工、那些士兵、甚至那些还在搬运矿石的苦力,都在这一刻挺直了腰杆。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工业化。 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手里的枪再也不会断粮了。 林亿站在人群中,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看向了更深邃的黑暗。 这只是个开始。 这台机器一天只能产三千发子弹。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一天三万发,三十万发。 他要的是大炮,是坦克,是飞机。 “陈俊。”林亿喊了一声。 “在!” “别高兴得太早。”林亿指了指那台还在震动的机器,“这只是复装线。我要的是全流程生产线。铜、铅、发射药,我们都要自己搞。” “老街那边,让陈泰把所有的铜钱、铜器都给我收上来。” “还有。”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听说奠边府西边的老挝境内,有个法国人的铜矿?”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亿的意思。 “旅座,那是……那是法国人的核心利益区。” “核心利益?” 林亿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在这片丛林里,我的枪射程之内,就是我的核心利益。” “让弟兄们吃饱喝足。” “有了新子弹,该去找法国人,收点利息了。” 第37章 工业巨兽的胃口,全城搜铜令! 孟蓬的清晨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 那是破碎机空转的哀鸣。 黑风谷的兵工厂里,陈俊满脸油污,手里抓着一把刚冲压出来的废品弹壳,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他冲到林亿面前,把那些变形的铜皮往桌上一拍,声音嘶哑得厉害。 “旅座,停了!生产线停了!” 林亿正坐在弹药箱上吃早饭,手里是一个刚烤热的法式军用罐头。他眉头微皱,咽下嘴里的牛肉:“怎么回事?机器坏了?” “机器没坏,是没米下锅了!”陈俊指着那台庞大的冲压机,急得直跺脚,“咱们只有那一车皮的底火和发射药,可做弹壳用的黄铜没了!昨天试生产,把路易送来的那点样品铜板全吃光了。这机器就是头吞金兽,一天不喂几百斤铜,它就吐不出子弹!” 林亿放下了勺子。 他看着那台静默的钢铁巨兽,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工业化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它是靠资源堆出来的。没有铜,这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他手里的三千条枪就会变成烧火棍。 “缺铜?”林亿站起身,将军靴踩在那个变形的弹壳上,狠狠碾平,“那就去搞。” “苏婉仪!” “在!” 苏婉仪抱着账本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发通告。”林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在老街、河口,还有我们控制的所有村寨,发布‘搜铜令’。” “从今天起,红河贸易公司无限量收购黄铜。铜钱、铜盆、铜锁、铜佛像……只要是铜做的,老子全要。”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一斤铜,换两斤大米,或者一斤盐。价格比市面上高三成。” “可是旅座……”苏婉仪有些犹豫,“那些铜钱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尤其是那些土司,家里供的铜佛都是传家宝,怕是不肯卖。” “不肯卖?”林亿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勃朗宁,咔嚓一声上膛,“那就告诉他们,我是在跟他们做生意。如果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不是买,而是‘征用’了。” “另外。”林亿转头看向张大彪,“带上你的突击连,去把老街城里那些前清留下来的铜炮、铜钟,凡是没用的装饰品,全给我拆了拉回来。记住,别动华人的祖坟,其他的,百无禁忌。” “是!”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旅座放心,俺这就去给这头铁怪兽找食吃!” …… 当天下午,老街沸腾了。 “林家军收铜了!一斤铜换两斤白米!还给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红河两岸。在这个战乱饥荒的年代,铜钱不能吃,但大米和盐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广源商号门口,排起了长龙。 那些平日里把铜钱藏在墙缝里的穷苦百姓,此刻一个个抱着破铜烂铁,甚至有人把家里的铜门环都拆了下来,争先恐后地往磅秤上放。 “当啷!当啷!” 铜器撞击的声音响彻大街小巷。 林亿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下面堆积如山的铜料,并没有露出笑容。 “不够。”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这点民间的散碎铜料,杂质太多,提炼太慢。只能解燃眉之急,喂不饱兵工厂。”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了远处蜿蜒在丛林深处的一排排木杆。 那是法国人架设的军用电报线。 粗大的铜芯线,纯度极高,那是工业的血管,也是现成的优等铜料。 “阿南。”林亿轻声唤道。 “在。”少年像个影子一样从阴影里浮现。 “带上你的狼群,去一趟班老。”林亿指了指地图上那个距离老街二十公里的法军中转站,“那里是这一片电报线路的枢纽。我要你把那里的电缆,全给我卷回来。” “还有。”林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个兵站里,应该有不少以前打剩下的炮弹壳。告诉弟兄们,那是咱们的‘口粮’,一颗也别落下。” “要是法国人拦着呢?”阿南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拦?”林亿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那就把他们的手剁了。” “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土匪。” “我们是工业的清道夫。” 第38章 拆了法国人的骨头,夜袭班老兵站! 夜色如墨,班老兵站。 这里是法军在越北山区的一个重要通讯节点,几座水泥碉堡扼守着公路咽喉,几十根粗大的电线杆像十字架一样插在周围的荒野上。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雾中无力地扫射着,几个越南伪军抱着枪缩在岗楼里打瞌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一群饿狼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剪切声在风雨中几乎微不可闻。 阿南倒挂在一根电线杆上,手里的绝缘大剪刀狠狠一合,一根手指粗的铜缆应声而断。沉重的电缆像死蛇一样滑落,被下面的士兵迅速卷起,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麻袋里。 这是林家军特有的“拆迁战术”。 没有冲锋号,没有呐喊。 一百多名突击队员散布在兵站周围的三公里范围内,像一群勤劳的工蚁,疯狂地肢解着法国人的基础设施。 “快!动作快点!”张大彪压低声音,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正在撬兵站外围的一个废弃仓库的大门。 据情报显示,这里面堆放着几吨法军换装下来的旧弹壳,原本是准备运回河内回炉的。 “哐当!” 门锁被暴力撬开。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一片金灿灿的反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堆成小山的黄铜弹壳! 从7.5毫米的机枪弹壳到75毫米的炮弹壳,密密麻麻,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发财了!真他娘的发财了!”张大彪激动得手都在抖,抓起一把弹壳塞进怀里,“这那是废品?这分明是金山啊!快搬!连皮带骨头全给老子搬走!” 就在这时,兵站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谁?什么人!” 一个起夜撒尿的法军少尉发现了电线杆上的黑影,惊恐地拔出手枪。 “砰!” 枪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阿南从电线杆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开了少尉的喉咙。鲜血喷涌,少尉捂着脖子倒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但这声枪响,炸了营。 “敌袭!敌袭!” 兵站里的警报声大作,碉堡里的重机枪开始盲目地向四周扫射。 “暴露了!”张大彪吐掉嘴里的草根,把那一麻袋弹壳甩上卡车,然后一把抄起挂在胸前的M1卡宾枪。 “弟兄们!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旅座说了,只要铜,不要命!” “给我打!” “哒哒哒哒哒!” 几十支M1卡宾枪和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像泼水一样压向法军的碉堡。这种近距离的丛林夜战,射速快、轻便的美式装备展现出了恐怖的压制力。 法军的哈奇开斯重机枪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几颗精准的手雷炸成了零件。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武装抢劫。 林家军的士兵们根本不恋战,一边用火力压制,一边疯狂地往卡车上搬运弹壳和电缆。那种贪婪和疯狂,比面对死亡时还要可怕。 十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卷电缆被扔上车,张大彪吹响了撤退的哨子。 “风紧!扯呼!” 几辆满载“战利品”的卡车轰鸣着冲出兵站,车轮碾过泥泞,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兵站,和几个吓破了胆、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法军俘虏。 …… 天亮时分,孟蓬。 满载而归的车队驶入黑风谷。 林亿站在兵工厂门口,看着那一车车卸下来的黄铜弹壳和粗大的铜电缆,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旅座,这一趟,咱们把方圆二十公里的电话线全给拔了。”张大彪跳下车,满脸黑灰,却笑得像个傻子,“还有这五吨弹壳,够咱们造十万发子弹了!” “干得好。”林亿走过去,捡起一截断裂的电缆。 切口整齐,铜质优良。 “有了这些,生产线就能转起来了。” 他转过身,将电缆扔给早已等候多时的陈俊。 “开工。” “把这些法国人的骨头,熔了,铸成我们的子弹。” “我要让下一批敢来找麻烦的法国人,尝尝他们自己造的铜是什么滋味。”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自信。 而在遥远的河内总督府,一份关于“班老兵站遭遇大规模破坏,基础设施被掠夺一空”的电报,正摆在总督愤怒的办公桌上。 但这只是开始。 林亿这只丛林里的工业巨兽,才刚刚尝到了第一口血腥的甜头。它的胃口,远不止这点铜。 它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西边,那座传说中的富矿——老挝。 第39章 熔炉里的野心第一批“林氏”子弹! 孟蓬的雨季还没完全过去,黑风谷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但此刻,兵工厂的熔铸车间里,热浪把每一滴水汽都蒸干了。 那座用耐火砖和红泥糊起来的反射炉,正发出低沉的吼叫。炉膛里的温度已经烧到了以前一度,红光从观察孔里溢出来,映得周围工人的脸庞像涂了一层血。 “加料!快!” 陈俊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那副用铁丝缠着的破眼镜,手里挥舞着一把铁钳。 几个身强力壮的苦力,抬着一筐筐刚从班老兵站抢回来的电缆和弹壳,一股脑地倒进了进料口。 “滋啦——” 绝缘胶皮接触高温的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黑烟。那种烧焦的橡胶味混杂着硫磺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岩洞。 要是放在后世,这是严重的环保事故。 但在1949年的这片丛林里,这是工业文明最野蛮、最动听的呼吸声。 林亿站在二层的铁架平台上,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捂着口鼻。他没戴防毒面具,他要亲自闻闻这股味道。 这是林家军的底气。 “旅座,这批铜料太杂了。” 黄德发那只独臂操作着鼓风机,声音嘶哑,“电缆是紫铜,弹壳是黄铜,还有那帮土司送来的铜佛像……成分乱得很。要是配比不对,造出来的弹壳太脆,容易炸膛。” “炸膛?” 林亿盯着炉膛里翻滚的金属溶液,眼神冷得像冰,并未被这高温融化半分。 “那就试。” “一炉不行就两炉,两炉不行就十炉。” 林亿把湿毛巾扔在一旁,任由热浪扑打在脸上。 “陈俊,你是读过书的。给我算。用锌锭调,用铅块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合格的铜水流进模具。” “是!” 陈俊咬着牙,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他抓起一把计算尺,在一块黑板上疯狂地画着化学方程式。 这不仅仅是在炼铜。 这是在炼命。 …… 凌晨四点。 第一锅铜水出炉了。 金红色的液体顺着流槽,像一条火龙,缓缓注入那一排排钢制的模具中。 冷却,脱模。 一枚枚粗糙的铜饼滚落下来,紧接着被送入那台名为“昭和十四年”的冲压机。 “轰隆!轰隆!” 巨大的冲压臂每一次落下,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铜饼被拉伸,变薄,成型。 然后是切口,缩颈,打孔。 流水线的尽头,几个女工手脚麻利地装填底火,灌入发射药,最后压上弹头。 当第一枚还带着余温的7.7毫米步枪弹滚落进铁皮桶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微不足道,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机器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铁皮桶。 林亿走下平台,军靴踩在满是铜屑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伸手,从桶里抓起一把子弹。 弹壳表面有些许划痕,光泽也不如原厂的明亮,甚至还能看到模具咬合的细微毛边。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是新的。 “试枪。” 林亿随手把一颗子弹抛给张大彪。 张大彪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是接住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把子弹压进手里那支恩菲尔德步枪的弹仓,拉栓,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 他举枪,对准了百米外岩壁上挂着的一块钢板。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巨大的回声在山洞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远处,那块钢板上多了一个透亮的弹孔。 “好!” “响了!打穿了!” 欢呼声瞬间爆发。 那些满身油污的工人,那些累得瘫在地上的苦力,甚至连一向沉稳的苏婉仪,此刻都在挥舞着拳头。 张大彪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枪大吼:“旅座!这劲儿大!比咱们之前用的受潮弹强多了!这才是爷们儿用的东西!” 林亿没有欢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几颗子弹,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弹底。 “继续生产。”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欢呼声,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点铜,只够这条线吃三天。” “陈俊,把模具换一下。明天开始,全力复装.30卡宾弹。那是给突击队用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婉仪。” “在!” 苏婉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睛亮晶晶的。 “给路易发电报。” 林亿把一颗子弹立在桌子上,看着它在灯光下泛出的冷光。 “告诉他,班老兵站的事,是个误会。那是‘越盟’干的,或者是‘土匪’干的,反正不是我们。” “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维护地区的‘和平’,红河贸易公司愿意以市场价的五成,向法军提供一批‘特种矿石’。” “另外。” 林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问问他,老挝那边的那个铜矿,最近是不是经常闹‘罢工’?” 苏婉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旅座,您是想……” “班老的铜只是开胃菜。” 林亿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向山洞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 “那几根电线,喂不饱这头钢铁怪兽。” “既然这炉火已经点起来了,那就别让它灭了。” “下一把火,我要烧到湄公河边上去。” 风从洞口灌进来,吹散了积聚的黑烟。 孟蓬兵工厂的灯光,在这一夜,彻夜未熄。 那沉闷的冲压声,就像是一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将名为“野心”的血液,泵送到这支军队的每一根血管里。 林家军,终于有了自己的造血能力。 而这,仅仅是林亿在这片丛林棋盘上,落下的第一颗重子。 第40章 湄公河畔的鬼影,用洋人的血给机器上油 河内,总督府附近的“法兰西荣耀”俱乐部。 路易·博尔热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捏着那封来自孟蓬的电报,肥硕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电报纸被揉皱了,又被他展平。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那张贪婪的脸上,却又让他无法发作。 “误会……好一个误会。” 路易端起面前的白兰地,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班老兵站被洗劫一空,连埋在地下的电缆都被刨了出来,这简直就是强盗行径! 可林亿给出的“赔偿”方案,却又是那么诱人。 五成的钨砂价格。 这意味着他转手卖给美国人或者国内的军火商,利润能翻三倍。 这笔钱,足够他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买下一栋带花园的豪宅,再养三个年轻的情妇。 “该死的东方魔鬼……” 路易低声咒骂着,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逐渐被贪婪吞噬。 他拿起钢笔,在电报纸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班老事件系越盟游击队所为,已责令当地守备队加强戒备。另,关于老挝南乌江流域的‘博罗芬’铜矿,目前由第三殖民步兵团的一个连队驻守,矿主是马赛帮的代理人,与总督府关系不睦。” 写完,他把纸条塞进信封,递给一直候在阴影里的心腹。 “送去老街。告诉林,铜矿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必须保证,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能牵扯到我头上。” 路易靠回沙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就只能祈祷这艘船开得够快,能在他被送上断头台之前,载着他抵达金钱的彼岸。 …… 孟蓬,黑风谷兵工厂。 震耳欲聋的冲压声稍微停歇了片刻,那是机器在进行必要的冷却。 林亿站在堆满新造子弹的仓库里,手里抓着一把还带着机油味的7.7毫米步枪弹。 虽然弹壳表面有些许划痕,底火的压装也不如原厂那么完美,但这是真正属于林家军的“血液”。 “旅座,路易的回信到了。” 苏婉仪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仓库,手里拿着那个信封。 即使是在这种满是油污的地方,她依然保持着一种精致的干练。 林亿接过信封,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马赛帮的代理人?第三步兵团?”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 “路易这胖子,借刀杀人的把戏玩得挺溜。他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在殖民地内部的政敌。” “那……我们去吗?”苏婉仪有些担忧,“老挝那边地形复杂,又是跨境作战,如果陷入泥潭……” “去。为什么不去?” 林亿抓起一把子弹,让它们顺着指缝滑落,发出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这机器就像是一头饿兽,吃了一顿铜,胃口只会更大。班老那点电线,只够它塞牙缝。” “南乌江的那个铜矿,年产铜精矿三千吨。拿下了它,我们的子弹生产线就能全功率运转,甚至还能多开两条炮弹生产线。” 林亿转过身,目光穿过仓库的大门,看向外面正在整队的突击连。 “阿南。” “在。” 少年从一堆弹药箱后无声地走出。 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迷彩服,那是用缴获的法军雨布改的,脸上涂满了黑绿相间的油彩,只有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悸。 “这次不用大部队。” 林亿走到阿南面前,从腰间解下一把崭新的M1911手枪,那是史密斯送给他的私人礼物。 “带上你的狼群,还有陈俊改装的那批消音器。” “我要你像鬼一样飘过国境线,飘到南乌江。” “我不光要铜,我还要那个矿场里的采矿设备,以及……” 林亿的声音压低,透着股血腥气。 “那个马赛帮代理人的脑袋。” “路易既然想借刀,那我就把这把刀磨得快一点,让他看看,这把刀不仅能杀人,还能分肉。” 阿南接过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膛。 “明白。要活口吗?” “只要技工。其他的,不管是法国人还是越南监工,只要手里有枪的,全杀了。” 林亿拍了拍阿南的肩膀。 “记住,这次行动代号‘鬼火’。” “去吧,把那边的天,给我烧红了。” …… 老挝边境,南乌江畔。 这里的丛林比越南那边更加原始,更加狂野。 巨大的板根植物像墙一样阻挡着视线,空气湿热得让人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蒸汽。 一支三十人的小队,正像幽灵一样在林间穿梭。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踩着野兽踩出来的兽道,悄无声息地向南推进。 阿南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砍刀轻轻一挥,斩断了挡路的藤蔓。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着风中传来的异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了虫鸣和鸟叫,还有一种极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矿镐敲击岩石的声音。 “到了。” 阿南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狼群队员迅速散开,隐入两侧的灌木丛中。 透过望远镜,阿南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博罗芬”铜矿。 这是一个典型的露天矿场,巨大的矿坑像是一个伤疤,裸露在绿色的丛林中。 几百名衣衫褴褛的老挝苦力,正在法军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地背运着矿石。 矿场四周修筑了四个木质的了望塔,上面架着哈奇开斯重机枪。 营房门口,停着两辆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几个法国士兵正光着膀子,坐在树荫下喝啤酒,枪随手扔在地上。 松懈。 傲慢。 这是所有殖民地军队的通病。 他们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后花园,根本想不到会有来自北方的狼群,已经盯上了他们的咽喉。 阿南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筒,那是陈俊用无缝钢管和钢丝棉自制的消音器。 他把消音器旋在卡宾枪的枪口上。 “一组,左边塔楼。二组,右边。三组,摸进营房。” 阿南用手语下达着指令。 “天黑动手。” “这第一枪,我要让这帮法国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夜幕降临。 丛林里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铜矿。 只有几盏探照灯在矿场上扫来扫去,留下大片的阴影死角。 阿南像一只壁虎,贴着地面滑行到了左侧了望塔的下方。 上面的哨兵正在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开香槟的声音被捂在了被子里。 哨兵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软地瘫倒在机枪旁。 与此同时,右侧的塔楼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一幕。 狼群的獠牙,已经刺入了猎物的脖颈。 阿南翻身跃上塔楼,调转了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营房。 他没有立刻开火。 他在等。 等三组的人摸进那个正在开派对的军官宿舍。 几秒钟后。 营房里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枪响,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汤姆逊冲锋枪特有的“哒哒”声。 紧接着,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敌袭——!”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但已经晚了。 “打!” 阿南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 “咚咚咚咚咚——!” 哈奇开斯重机枪咆哮起来,粗大的子弹像火鞭一样抽打在那些试图冲出营房的法军士兵身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殖民者,此刻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林家军的第一批自造子弹,在这里完成了它们的成人礼。 虽然弹道有些飘,虽然火药燃烧不充分导致枪口烟雾有点大。 但这并不妨碍它们撕碎人体,并不妨碍它们夺走生命。 十分钟后。 枪声停息。 整个矿场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阿南踩着满地的尸体,走进了那个最为豪华的矿主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法国胖子正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袋金条。 那是马赛帮的代理人。 阿南走过去,一脚踢开桌子。 “别……别杀我!我有钱!我有……” 代理人的话还没说完。 阿南手里的M1911响了。 “砰!” 子弹击穿了代理人的胸口。 阿南弯腰,捡起那袋沾了血的金条,掂了掂分量。 “旅座说了,只要铜,不要废话。” 他转过身,看着外面已经被控制住的矿场,和那些惊恐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眼神的老挝苦力。 “发信号。” 阿南对着天空打了一发红色的信号弹。 “告诉旅座,铜有了。”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现在都姓林了。” 第41章 工业输血!大象背上的兵工厂 孟蓬的雨停了,但雾气没散。 黑风谷的兵工厂里,那台巨大的冲压机像头断了气的铁牛,死寂地趴在黑暗中。 没了铜,它就是废铁。 陈俊蹲在机器旁,手里拿着把锉刀,无意识地在一段废钢管上蹭着。 “滋啦、滋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 几十个技工靠在墙根,有人在抽旱烟,有人在擦拭满是油污的手。 都在等。 林亿坐在二楼的铁架子上,脚下是一堆烟头。 他没催,也没骂人。 在这片丛林里,急躁是最没用的情绪。 “旅座,三天了。” 苏婉仪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上来,里面是刚煮好的咖啡,那是路易送来的好货,加了炼乳,甜得发腻。 “阿南他们要是再不回来,炉子里的火就得灭了。重新升温,得耗半吨煤。” 林亿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感受着那股热气。 “灭不了。” 他指了指洞口的方向。 “听。” 苏婉仪愣了一下,侧过头。 除了发电机的轰鸣,似乎还有别的声音。 很沉。 像是某种巨兽踩在烂泥地里的闷响。 “咚……咚……” 地面微微震颤。 林亿站起身,把咖啡泼在栏杆外。 “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军靴踩得铁板哐哐作响。 “都起来!干活了!” 洞口。 迷雾被搅动。 率先钻出来的不是卡车,也不是吉普。 是一头大象。 一头浑身涂满泥浆的亚洲象,长鼻子上卷着一根粗大的原木,背上的藤筐里装满了暗红色的矿石。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足足二十多头大象,排成了一列长队,像是一支沉默的史前运输队。 在它们身后,才是几辆满身泥泞、保险杠都撞歪了的卡车。 阿南骑在头象的脖子上,浑身湿透,迷彩服被荆棘挂成了布条。 他看到林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旅座,车进不去矿场,路太烂。” 阿南拍了拍大象粗糙的脑门。 “我就找当地人借了这些大家伙。” “铜精矿,五十吨。还有两台选矿机,拆散了驮回来的。” 林亿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藤筐里那些冰冷的石头。 这就是工业的血液。 “卸货!”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 几百个早就等红了眼的苦力冲上去。 没有吊车,没有传送带。 全靠肩膀扛,靠手抬。 一筐筐沉重的铜矿石被倒进破碎机的进料口。 “轰隆隆——” 机器再次发出了咆哮。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响,更实。 那是吃饱了饭的动静。 卡车后斗的帆布被掀开。 里面绑着三个法国人。 两个年轻的,一脸惊恐,嘴里塞着破布。 还有一个年长的,戴着金丝眼镜,虽然满脸污泥,但眼神里透着股倔强和傲慢。 “这是那个矿场的总工程师,叫雷诺。” 阿南跳下来,把那把带血的匕首插回靴筒,“这老头骨头硬,杀了两个想逃跑的监工,他都没眨眼,还要跟我拼命。” 林亿走到雷诺面前。 阿南拔掉了雷诺嘴里的破布。 “你们这是强盗行径!是战争罪!” 雷诺用法语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我是法兰西的公民!受日内瓦公约保护!你们不能……” “砰!” 林亿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雷诺脚边的泥地里,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他一脸。 咆哮声戛然而止。 “雷诺先生,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林亿吹了吹枪口的烟,语气平淡。 “这里没有日内瓦,只有黑风谷。” 他指了指身后那台正在轰鸣的冲压机。 “那台机器,是日本人的。那台车床,是美国人的。现在的铜,是你们法国人的。” 林亿凑近雷诺,盯着他的眼睛。 “这就是个大熔炉。” “你想进去当燃料,还是想当个烧火的?” 雷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凶狠的士兵。 那种知识分子的傲慢,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碎得稀烂。 “我……我是工程师。” 雷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会修机器。” “很好。” 林亿收起枪,指了指那台正在空转的选矿机。 “它坏了。半小时内,修好它。” “修好了,给肉吃,给咖啡喝。修不好……” 林亿没说后果。 但他身后的张大彪,已经把玩起了一把工兵铲,眼神不怀好意地在雷诺的脖子上比划。 雷诺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台机器。 “给他工具。” 林亿转身,看向陈俊。 “铜有了,人有了。” “陈俊,我要产量。” “现在的三千发不够。”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日产一万发。”“这批铜吃完之前,如果达不到这个数,你自己去熔炉里待着。” 陈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没废话。 “加两个夜班。人歇机器不歇。” 他抓起一把刚出炉的黄铜弹壳,那是用新矿石熔炼出来的,色泽金黄,没有杂质。 “这批铜品位高,废品率能降到一成以下。” “只要雷诺那老小子别耍花样,一万发,我有把握。” 林亿点了点头。 他走到洞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 看着那一头头正在卸货的大象,和那些轰鸣的现代机器。 一种荒谬却又真实的画面感冲击着视网膜。 这就是他的王国。 野蛮与文明交织,鲜血与钢铁共舞。 “苏婉仪。” “在。” “给陈泰去电。”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 “告诉他,美国人的第二批设备,我要那个‘大家伙’。” “大家伙?”苏婉仪愣了一下。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生产线。”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光有子弹,那是打鸟的。” “要想在这片丛林里立得住,得有重锤。” “另外。” 林亿指了指那些大象。 “这些大家伙不错。力气大,吃草就能活,还不烧油。” “组建一支‘象军运输队’。” “以后这种烂路,还得靠它们。” 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丛林里的虫鸣。 第一批用老挝铜矿制造的子弹,正顺着传送带,源源不断地滚落进铁皮箱。 那是清脆的、代表着死亡与权力的声音。 林家军的獠牙,正在这一刻,被一点点磨得雪亮。 第42章 象背上的钢铁血管,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黑风谷的夜,不再是寂静的。 巨大的冲压机像不知疲倦的心脏,每一下撞击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那种沉闷的“咚、咚”声,顺着峡谷的风传出很远,吓得周围山林里的野兽都不敢靠近。 林亿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一箱箱刚封口的子弹被搬上卡车。 这些子弹的铜壳颜色有些深,那是老挝铜矿特有的色泽,带着一股子暗红的杀气。虽然不如美国原厂的锃亮,但在林亿眼里,这比金条还美。 “旅座,今天的产量是一万二。” 陈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抓着一把游标卡尺,声音沙哑却亢奋,“雷诺那老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他调整了冲压模具的公差,废品率降到了百分之五。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咱们就能给全旅换一遍血。” “不够。” 林亿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咂摸着烟丝的苦味。 “一万二,只够打一场遭遇战。”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条泥泞的山路。 二十头大象组成的运输队正在缓缓进谷。 它们身上挂着藤筐,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铜精矿。赶象的土着向导手里挥舞着带钩的竹竿,嘴里发出只有大象能听懂的吆喝声。 这就是林家军现在的血管。 脆弱,原始,但却是命脉。 “阿南。”林亿喊了一声。 “在。” 少年正蹲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磨刀,听到声音,像只狸猫一样跳了下来。 “那条路,不太平吧?”林亿指了指大象来的方向。 “有人盯着。” 阿南把匕首插回靴筒,眼神阴冷,“这几天,林子里多了不少眼睛。不是法国人,是本地的‘山鹰帮’。他们看上了咱们的大象,还有象背上的货。” “山鹰帮?” 张大彪在一旁啐了一口,“就是那帮专门劫道的苗匪?手里几杆破鸟枪,也敢打咱们的主意?旅座,给我一个连,我去把他们的寨子平了!” “平了?” 林亿划燃火柴,点燃了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大彪,咱们现在是正规军,是工业化的军队。别动不动就搞那种土匪式的冲锋。”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些正在卸货的大象。 “以前咱们穷,子弹金贵,打仗得算计着打,讲究个战术穿插,讲究个拼刺刀。” 他走到一箱刚开封的子弹前,抓起一把,让子弹像流水一样从指缝滑落。 “现在,咱们有这个了。” 林亿猛地握紧拳头,弹壳相互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传令下去。” “从突击团抽调一个营,护送明天的象队。” “如果山鹰帮敢伸手……” 林亿把手里的子弹狠狠砸在弹药箱上。 “那就告诉弟兄们,不用省子弹。” “给我用金属风暴,教教这帮土匪,什么叫时代变了。” …… 次日清晨,雾气弥漫的南乌江畔丛林。 象队在狭窄的山道上缓慢前行,沉重的脚步声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动静。 两边的灌木丛里,几百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些庞然大物。 “老大,那是铜矿石!还有那些大象,卖到泰国去,一头能换十杆枪!” 一个独眼土匪趴在草丛里,手里端着一支老旧的汉阳造,兴奋地舔着嘴唇。 被称为老大的“山鹰”,是个满脸纹身的壮汉。他盯着象队周围那些看似松散的护卫士兵,冷笑一声。 “看来传言是真的,这帮林家军发了财,连护卫都换上了新枪。” “不过,在这密林子里,枪好不如刀快。” 山鹰猛地一挥手,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动手!抢了大象!杀光汉人!” “杀——!” 几百名土匪突然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他们挥舞着大刀、长矛,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土枪,像一群野狗扑向象队。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突袭能瞬间冲散商队的阵型,然后在混乱中收割人头。 但今天,他们撞上的不是商队。 是钢板。 “敌袭——!” 走在最前面的连长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他只是冷冷地吼了一个字。 “打!” 下一秒,象队两侧的草丛里,突然站起了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老套筒,而是清一色的M1卡宾枪和汤姆逊冲锋枪。 没有瞄准。 不需要瞄准。 在这个距离上,这就是泼水。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金属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土匪,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体在空中被打成了筛子,血雾炸开,连惨叫都被枪声淹没。 后面的土匪愣住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火力。 以前打仗,那是“砰”一声,拉一下枪栓,再“砰”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现在,对面的枪口里喷出的火舌根本就没断过! 那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打断了树枝,打碎了岩石,把任何敢站着的东西都撕成了碎片。 “机枪!机枪在哪!” 山鹰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吓得魂飞魄散。他刚一露头,一串子弹就削掉了他头顶的头巾,头皮火辣辣地疼。 “老大!顶不住啊!他们……他们的枪太快了!” “撤!快撤!” 但这片丛林,已经成了死地。 “火力延伸!迫击炮,封锁后路!” 连长的声音冷酷得像个机器。 “通!通!通!” 几发60毫米迫击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落在土匪撤退的路线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暴力的降维打击。 十分钟后,枪声渐止。 山道上铺满了尸体和弹壳。黄澄澄的弹壳在泥泞里闪闪发光,比尸体还要刺眼。 那个连长走到被炸断了腿的山鹰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把卷了刃的大刀。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连长换了一个新弹夹,咔嚓一声上膛。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林家军远点。”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象队没有停留,大象甩了甩鼻子,跨过地上的尸体,继续向着黑风谷的方向前进。 只有那满地的弹壳,在向这片丛林宣告: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林家军,已经不是以前那支只会拼命的叫花子部队了。 第43章 只有炸药能让大山低头,雷诺的投名状 黑风谷的枪声传回孟蓬时,林亿正在看一张手绘的地图。 那是陈俊根据雷诺的口供,画出来的老挝北部矿产分布图。 “旅座,大胜。” 苏婉仪拿着战报走进来,脚步轻快,“突击营消耗子弹一万五千发,迫击炮弹四十发。毙敌四百余人,自身轻伤三人。山鹰帮……灭了。” “一万五千发?” 林亿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 “败家子。” 嘴上骂着,他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不过,败得好。”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兵工厂烟囱正在冒着黑烟,那是力量的象征。 “这一仗打完,周围那帮土司和军阀,应该能老实一阵子了。” “但是……” 林亿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婉仪,你发现问题了吗?” 苏婉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发现了。子弹消耗太快了。咱们现在的铜虽然够,但火药……路易送来的那十吨无烟火药,已经见底了。” “没错。” 林亿转过身,手指重重地点在桌子上。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这不仅是说打仗费钱,更是说打仗费资源。” “我们现在是瘸腿走路。” “铜有了,弹壳有了。但没有火药,没有炸药,这子弹就是个空壳子。” “而且……”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标着“奠边府”的红圈。 “我们要扩建基地,要开山修路,要造炮弹。这些都离不开一样东西——TNT。” “光靠买?路易那个胖子胃口越来越大,而且海防港的管控也越来越严。把脖子卡在别人手里,早晚得窒息。” “那……怎么办?”苏婉仪有些发愁,“造炸药?那可是高科技,咱们这深山老林的,连个烧杯都没有。” “没有就造。不懂就问。”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去把雷诺给我带过来。” “这老小子既然是总工程师,肚子里肯定有点货。他不光会修机器,还得会玩化学。” …… 半小时后,兵工厂角落的一间小黑屋里。 雷诺正蹲在地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台选矿机的齿轮。 他身上的西装早就变成了抹布,脸上全是油污,那副金丝眼镜也裂了一道缝。 但这几天,他的精神状态反而好了不少。 因为林亿没骗他。 只要机器转得好,就有肉吃,有咖啡喝。对于一个技术宅来说,只要能摆弄机器,在哪里干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雷诺先生。” 林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从路易那里敲诈来的波尔多红酒。 “辛苦了。” 雷诺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林亿。 “林将军,机器运转正常。今天的铜精矿已经全部处理完了。你……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请你喝酒。” 林亿拔掉软木塞,给雷诺倒了一杯。 酒香在充满机油味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雷诺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没忍住,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好酒。”他擦了擦嘴,眼神复杂,“说吧,你需要什么?只要不是让我去杀人,其他的……我可以考虑。” “痛快。” 林亿笑了。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我要炸药。” 林亿直视着雷诺的眼睛。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化工厂。生产硫酸、硝酸,还有TNT。” “你疯了!” 雷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周围潮湿的岩壁。 “在这里?在山洞里?建化工厂?” “林,你这是在自杀!没有反应釜,没有耐酸泵,甚至没有温控设备!一旦发生爆炸或者泄漏,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焦炭!或者被毒气毒死!” “我知道。” 林亿平静地点了点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所以,我需要你。” “雷诺,你是巴黎理工学院的高材生。我知道你在1940年之前,曾经参与过法军在印度支那的军工建设。”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 “这附近,一定有你们当年留下的东西。比如……硫磺矿?或者是废弃的酸厂?” 雷诺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林亿,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 林亿凑近他,声音低沉而诱惑。 “重要的是,如果你帮我搞定这件事,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我不杀你。”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 “而且,我会给你建一个真正的实验室。给你最好的设备,给你足够的经费。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研究。” “甚至,如果你干得好,我可以让你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雷诺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而且,作为一个工程师,那种在这个蛮荒之地从零开始建立工业体系的疯狂挑战,竟然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隐隐有些躁动。 这是魔鬼的诱惑。 但他拒绝不了。 “在……在以西五十公里的‘巴位山’。” 雷诺颓然地坐回地上,声音沙哑。 “那里有个日本人当年留下的硫磺矿。还有……几个废弃的反应塔。那是他们打算建火药厂的,后来没建成,就投降了。” “很好。” 林亿拍了拍雷诺的肩膀,把剩下的半瓶红酒放在他面前。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带路。” “我要让这大山,把它的血肉都吐出来。” “只有炸药,才能让这片丛林低头。” 林亿转身走出房间。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 但在林亿眼里,这雨不是水。 那是即将流淌的酸液,是即将爆炸的硝烟,是林家军未来横扫东南亚的无穷动力。 工业化的拼图,又补上了一块。 第44章 唤醒沉睡的酸雨!巴位山的日本幽灵 雨后的巴位山,像一头披着绿毛的死兽,趴在红河平原的边缘。 雾气锁住了山腰,只有几只秃鹫在林海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地方邪门。 当地向导走到山口就不敢动了,跪在地上烧香,嘴里念叨着“鬼兵借道”。 林亿没理会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坐在那头名为“坦克”的头象背上,手里拿着雷诺画的草图,目光穿透迷雾,盯着半山腰那片若隐若现的水泥建筑。 那不是鬼。 那是钱。 是TNT,是炮弹,是让他能在东南亚横着走的底气。 “雷诺。” 林亿喊了一声。 被绑在第二头大象背上的雷诺,此刻脸色苍白,眼镜片上全是水雾。 他指着前面一条被藤蔓封死的碎石路,声音发颤。 “就……就是那儿。” “1944年,日本人为了抵抗盟军轰炸,把设备搬进了山洞。后来……后来他们撤退时,封了洞口。” “听说……里面留了诡雷。” 林亿合上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诡雷? 那是给活人留的。 对于他这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队伍来说,雷也是资源。 “张大彪。” “有!” 张大彪从卡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那支已经被摸得油光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 “带工兵营上去开路。” “告诉弟兄们,招子放亮带点。” “日本人阴得很,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是!” …… 路很难走。 几十年的雨水冲刷,让当年的军用公路变成了烂泥塘。 但大象这种生物,就是丛林里的坦克。 它们宽大的脚掌踩进泥里,拔出来,再踩下去,稳得像山。 一个小时后。 队伍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掩体前。 掩体上方长满了杂草,只有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吃人的嘴。 门口立着一块烂了一半的木牌,上面隐约还能看到红色的日文警告:立入禁止。 “排雷。” 陈俊带着几个工兵摸了上去。 他现在不像个少爷,更像个老练的猎手。 手里拿着探雷针,一点点地刺探着脚下的泥土。 “叮。”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陈俊扒开浮土,露出一颗锈迹斑斑的日式93式地雷。 引信还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绊线。 “好险。” 陈俊擦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地剪断了绊线,起出了地雷。 这种“土特产”,这一路上他们挖出了十几颗。 “进洞。” 林亿跳下象背,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刺破了洞里的黑暗。 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那是硫磺和腐烂尸体混合的味道。 “咳咳咳……” 雷诺捂着鼻子,眼泪直流,“是硫磺……浓度很高。” 林亿没捂鼻子。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这股刺鼻的气味。 在他鼻子里,这不是臭味。 这是工业的香水。 洞很深。 两边堆满了当年日本人没来得及运走的物资箱。 大多已经烂了,露出里面发霉的军服和生锈的刺刀。 但林亿没看这些破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洞穴深处,那几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铅制容器。 铅室。 制造硫酸的核心设备。 虽然表面氧化发黑,虽然有些管道已经断裂。 但主体结构完好。 “宝贝啊……” 林亿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铅壁。 声音沉闷,厚实。 有了这东西,只要加上硫磺和硝石,就能源源不断地流出硫酸和硝酸。 那就是炸药的母液。 “旅座!那边有死人!” 一个士兵突然喊道。 在铅室的背面,整整齐齐地坐着一排干尸。 他们穿着日军的黄呢子军服,手里握着武士刀,或者是南部手枪。 每个人的姿势都很安详,显然是切腹或者吞枪自杀的。 而在他们中间,摆着一个供桌。 桌上是一个早已干涸的清酒瓶,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富士山的樱花。 “切。” 张大彪走过去,一脚踢翻了供桌,把那张照片踩进泥里。 “死鬼子,死了还占着老子的地盘。” 他看中了一把插在尸体肚子上的佐官刀,伸手就要去拔。 “别动!” 林亿突然喝止。 但晚了。 张大彪的手刚碰到刀柄。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声响起。 那是连着尸体下面的一颗手雷引信。 “趴下!” 林亿猛地扑过去,把张大彪按倒在地。 “轰!” 一声闷响。 那具尸体被炸得粉碎,腐烂的骨头和弹片四处飞溅。 虽然年代久远,炸药受潮,威力不大。 但还是把张大彪的一条胳膊炸得血肉模糊。 “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大彪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蠢货!” 林亿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冷得吓人。 他走到张大彪面前,看着那条还在流血的胳膊。 万幸,只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我说了多少次?”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这地方是鬼域。” “贪小便宜,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被吓傻了的士兵。 “都给我听着。” “除了机器和矿石,这里的一针一线,谁也不许动。” “谁再敢乱伸手,老子就把他的手剁了,留在这儿给鬼子陪葬!” “是!” 士兵们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看那些所谓的战利品一眼。 苏婉仪提着医药箱跑过来,给张大彪包扎。 她的手很稳,动作麻利。 “忍着点。” 她把一瓶酒精倒在伤口上。 张大彪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只能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着地面。 林亿没再管他。 他走到那个铅室前,转头看向雷诺。 “这玩意儿,能拆吗?” 雷诺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了一下连接处。 “能拆。是分段铸造的。” “但是……太重了。每一段至少两吨。” “而且,里面的残酸可能还没排干净,一旦泄漏……” “没有但是。” 林亿打断了他。 他指了指洞外那些正在甩鼻子的大象。 “我有二十头大象,还有三千个肯卖命的汉子。” “就算是座山,我也能把它搬回孟蓬。”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动手。” “把这几座塔给我拆了。” “我要让它们在黑风谷,重新吐出酸雨。” “我要用这酸雨,去浇灌出一朵名为TNT的恶之花。” …… 拆卸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工兵营的人像是蚂蚁搬家一样,用最原始的滚木和绳索,一点点地把那些巨大的铅塔肢解、移出山洞。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号子声和汗水。 甚至有两头大象因为负重过大,跪倒在泥地里,怎么打也不肯起来。 林亿让人给大象喂了盐水和红糖,又让人把卡车上的备用轮胎拆下来,垫在大象的膝盖下。 这不仅是机器。 这是命。 第三天黄昏。 最后一节铅塔被装上了特制的拖车。 车轮压得变了形,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亿站在山口,看着那长长的运输队,像是一条钢铁长龙,在夕阳下蜿蜒向西。 他知道。 稳了。 有了这套设备,再加上巴位山那储量惊人的硫磺矿。 孟蓬兵工厂,就不再只是个复装子弹的小作坊。 它将成为一座真正的军火母巢。 “旅座。” 阿南像个幽灵一样从林子里钻出来。 他手里抓着一只野兔,那是刚才顺手打的。 “路易那边来消息了。” “说?” “他说,河内那个总督,对咱们提供的‘特种矿石’很满意。” “但是……” 阿南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 “他听说咱们在南乌江搞出了大动静,杀了马赛帮的人。” “总督府里有人不高兴了。” “说是要派个调查团,来孟蓬‘指导工作’。” “指导工作?” 林亿笑了。 他接过阿南手里的野兔,拔出匕首,熟练地开膛破肚。 鲜血滴在草地上。 “好啊。” “让他们来。” 林亿把处理好的兔子扔给警卫员。 “正好,咱们的TNT快出炉了。” “还没听过响呢。”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靶子,那咱们就别客气。” “把这兔子烤了。” “多放点辣子。” “吃饱了,回去造炸药。” 风从巴位山吹过。 带着硫磺的味道,也带着即将到来的硝烟味。 林亿跨上吉普车。 身后的巴位山,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那里的幽灵已经被唤醒。 它们将附身在每一颗林家军制造的炮弹上,在东南亚的丛林里,发出复仇的咆哮。 第45章 硝化反应!死神在试管里跳舞 孟蓬,黑风谷。 夜已经深了,但兵工厂的一角却灯火通明。 这里是新开辟出来的“化学区”,离主矿洞足足有五百米远,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防爆墙。 空气里不再是单纯的机油味,而是混杂着酸雾和刺鼻的苦杏仁味。 那几座从巴位山搬回来的铅塔,已经被重新组装起来,像几尊怪异的图腾柱,矗立在岩洞深处。 “温度!控制温度!” 雷诺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橡胶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紧紧攥着温度计,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冒着黄烟的反应釜。 那是一个用缴获的汽油桶改装的土制硝化罐。 里面翻滚着的,是死神。 甲苯和混酸正在进行剧烈的化学反应。 稍微高一度,这玩意儿就会变成一个大号的炸弹,把这里的所有人送上天。 “加冷却水!快!” 陈俊满头大汗,指挥着几个敢死队员,把一桶桶冰冷的溪水倒进反应釜外层的夹套里。 “滋滋——” 水遇到滚烫的釜壁,瞬间汽化,白雾弥漫。 林亿站在防爆墙后面,透过观察孔看着这一幕。 他没穿防护服。 他手里夹着烟,但没点。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明火都是找死。 “旅座,这老外靠谱吗?” 张大彪吊着那只受伤的胳膊,站在林亿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我看那罐子里的东西跟沸屎似的,真能变成炸药?” “闭嘴。” 林亿瞪了他一眼。 “那是TNT的半成品。” “只要这一步成了,咱们就有炸药了。” “有了炸药,就能做手榴弹,做迫击炮弹,甚至……” 林亿的眼神变得狂热。 “做炸药包。” “以前咱们打碉堡,那是拿人命去填。” “以后,咱们用这个。” “轰”的一声,世界清净。 反应釜里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黄色的烟雾逐渐散去。 雷诺瘫坐在地上,摘下面具,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成……成了。” 他举起手里的一根玻璃棒,上面沾着一点淡黄色的结晶体。 “二硝基甲苯。” “只要再进行一次硝化,就是梯恩梯!” 林亿推开铁门,大步走了进去。 哪怕空气里还残留着酸雾,呛得人嗓子发痒。 他走到雷诺面前,看着那点黄色的结晶。 就像看着最完美的宝石。 “继续。” 林亿的声音不容置疑。 “今晚别睡了。” “我要看到成品。” “哪怕只有一公斤。” “我要听个响。” …… 天亮的时候。 第一块土法制造的TNT炸药,摆在了林亿的桌子上。 它不像后世那种标准的黄色方块。 它有点发黑,杂质不少,甚至还有点软。 但这不妨碍它是炸药。 “试爆。” 林亿拿起那块像肥皂一样的炸药,走出了办公室。 靶场上。 一块巨大的花岗岩被选作目标。 陈俊小心翼翼地把炸药贴在岩石上,插上雷管,拉出导火索。 “点火!” “嗤——” 导火索燃烧,冒出青烟。 所有人迅速撤回掩体。 林亿举着望远镜,屏住呼吸。 “轰!!!” 一声巨响。 比黑火药沉闷,却更有穿透力。 那块几吨重的花岗岩,瞬间四分五裂,碎石像弹片一样横扫了半个靶场。 甚至连两百米外的吉普车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好!” “真他娘的带劲!” 张大彪顾不上胳膊疼,跳起来大吼。 这威力,比他们以前用的炸药包强了不止一倍。 林亿放下望远镜,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但他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 “苏婉仪。” “在。” 苏婉仪捂着耳朵,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全是兴奋。 “给工兵营下令。” “全力生产地雷和炸药包。” “另外,让陈俊设计一款阔剑地雷。” “咱们的防线太长,人手不够。” “我要用这些小玩意儿,把孟蓬围成铁桶。” “谁敢伸手,就把爪子给他炸断。” 林亿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条通往外界的公路。 路易说的那个调查团,应该快到了。 “阿南。” “在。” “去路上埋点‘礼物’。” “别炸死人。” “炸个轮胎,炸个车轴。” “给这帮大爷们提个醒。” “这地方,路不好走。” “想进来指导工作,得先学会怎么低头。” 阿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明白。”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步步惊心。” 风起了。 带着硝烟味,吹向了那条不知死活的调查团即将经过的公路。 林亿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次试爆。 这是他在向整个东南亚宣告: 林家军,有了把桌子掀翻的能力。 第46章 爆炸的艺术!一百公斤的欢迎礼 通往孟蓬的唯一公路上,尘土被正午的烈日烤得发烫。 这里距离老街二十公里,是一处名叫“断魂坡”的隘口。 左边是浑浊奔腾的红河,右边是如刀削般的石灰岩峭壁。路面狭窄,仅容一辆卡车勉强通行。 阿南趴在路基下方的排水沟里,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他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导线。 导线的另一头,埋在路中央的碎石下面。 那不是普通的地雷。 那是一个用废弃汽油桶改装的超级炸弹。里面塞满了刚出炉的、带着微温的黄色TNT药块,足足一百公斤。 为了增加杀伤力,陈俊还在炸药外层裹了一圈从废弃轴承里拆出来的钢珠,还有几百枚生锈的铁钉。 这是林亿给法国人准备的“见面礼”。 “来了。” 耳机里传来前哨观察员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 阿南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 远处,黄尘滚滚。 一支悬挂着法国三色旗的车队,正像一条傲慢的贪吃蛇,蜿蜒而来。 打头的是一辆美制M8“灰狗”装甲车,炮塔上的37毫米主炮高高昂起,炮口甚至都没摘下防尘罩。 后面跟着两辆威利斯吉普,那是军官的座驾。 再后面,是四辆满载士兵的GMC卡车。 这就是河内总督府派来的调查团。 领队的上校叫贝特朗,一个在印度支那混了十年的老殖民军官。 此刻,他正坐在第一辆吉普车的后座上,手里拿着一块浸了冰水的手帕,不停地擦拭着脖子上的肥油。 “该死的路易,该死的林亿。” 贝特朗咒骂着,伸手拍死了一只落在手臂上的牛虻,留下一滩血迹,“等到了孟蓬,我要把那个黄皮猴子的兵工厂拆了,把那些机器都运回我的庄园去。” 他旁边的副官陪着笑脸:“上校,听说那个林亿手里有点硬家伙,连第三团都吃了亏。” “硬家伙?” 贝特朗嗤笑一声,指了指前面的装甲车,“一群拿烧火棍的土匪,能有多硬?第三团那是轻敌,而且……谁知道是不是路易那个胖子为了贪污军饷编出来的鬼话。” 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槟,“啵”的一声打开。 “看着吧,等我们的装甲车开到他们脸上,他们就会跪下来舔我的靴子。” 车队驶上了断魂坡。 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峡谷里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林亿站在五百米外的高地上。 他没用望远镜。 他手里夹着那根永远抽不完似的雪茄,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辆装甲车压过了阿南埋设的标记点。 那是一块不起眼的白色石头。 “这香槟,开早了。” 林亿轻声说道。 下一秒。 阿南的手指猛地合上了起爆器。 没有预兆。 没有黑火药那种慢吞吞的燃烧过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红河谷的宁静。 那不是爆炸。 那是雷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从路面下疯狂地膨胀开来。 一百公斤TNT的威力,在这个瞬间被释放到了极致。 那辆重达七吨的M8装甲车,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直接被掀到了半空中。 底盘在空中解体,炮塔旋转着飞向红河,砸起数米高的水柱。 无数钢珠和铁钉,在爆轰波的推动下,变成了死神的暴雨。 “噼里啪啦——” 后面那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瞬间被打成了粉末。 司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变成了烂西瓜。 贝特朗手里的香槟杯炸裂,玻璃碴子扎进了他的脸。 巨大的气浪将吉普车掀翻,狠狠撞在路边的岩壁上。 “敌袭!敌袭!” 后面的卡车急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跳下车,想要寻找掩体。 但他们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伏击。 没有枪声。 只有那一团还在翻滚的黑黄相间的硝烟,以及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苦杏仁味。 那是TNT特有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香气。 贝特朗满脸是血地从翻倒的吉普车里爬出来。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像是钻进了一窝蜜蜂。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原本平整的路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深达两米的巨坑。 那辆引以为傲的装甲车,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还在燃烧着,散发着焦臭。 “这……这是什么?” 贝特朗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他在欧洲战场见过大场面,见过重炮轰击。 但这只是土匪啊! 土匪怎么会有这种威力的烈性炸药? 黑火药炸不出这种脆响,更炸不出这种切断钢铁的冲击波! 就在这时。 高地上传来了扩音器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贝特朗上校。” 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电流的杂音,但那种冷漠的语调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法国士兵的耳朵里。 “我是林亿。” “这只是个欢迎礼。” 山坡上,林亿放下扩音器,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身后,张大彪带着突击连,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冲锋。 只是把一百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指着下方的车队。 而在更远处的几个制高点上。 几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架好,炮口泛着寒光。 贝特朗绝望了。 这哪里是土匪? 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掌握了可怕爆炸技术的正规军! “别……别开枪!” 贝特朗举起双手,从腰间解下配枪,扔在地上。 “我们……我们是来谈判的!” 林亿笑了。 他把雪茄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张大彪。” “有!” “带人下去。” 林亿指了指那个满脸是血的法国上校。 “把他请上来。” “记得客气点。” “毕竟,他是咱们的‘财神爷’。” …… 十分钟后。 贝特朗被带到了林亿面前。 他狼狈不堪,军服被划破,那股傲慢早就被炸飞到了九霄云外。 林亿坐在一块弹药箱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还没装填的TNT药块。 那是淡黄色的,像肥皂一样。 “上校,认识这个吗?” 林亿把药块抛给贝特朗。 贝特朗下意识地接住。 手感微凉,有点油腻。 作为职业军人,他当然认识。 “梯……梯恩梯?” 贝特朗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能造这个?” “刚出炉的。” 林亿指了指身后的孟蓬方向,那里有几根烟囱正在冒着黑烟。 “产量不高,一天也就几百公斤。” 林亿站起身,走到贝特朗面前,帮他整了整歪掉的领章。 “上校,回去告诉总督大人。” “我林亿是个生意人。” “路易给我的价钱,我很满意。所以我愿意帮他维护治安。” “但是。” 林亿的手指在贝特朗的胸口点了点,力道很重。 “如果有人想断我的财路,或者是想来我的地盘‘指导工作’。” “那刚才的那个响声,就会在河内的总督府门口响起。” “你,听明白了吗?” 贝特朗看着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路易为什么不敢动这个人了。 这不是疯子。 这是恶魔。 一个掌握了工业力量的恶魔。 “听……听明白了。” 贝特朗咽了口唾沫,手里那块TNT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那……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林亿挥了挥手。 “车留下。” “人可以滚。” “另外,把那辆装甲车的残骸带回去。” 林亿指了指河边的废铁。 “那是给总督大人的样板。” “告诉他,这种炸弹,我还有很多。” “如果他想要,拿机床来换。” 贝特朗如蒙大赦,带着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挤上了剩下的卡车。 连头都不敢回,逃命似的冲出了断魂坡。 林亿看着远去的车尘。 风吹过峡谷,带着浓烈的硝烟味。 “旅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张大彪有些不甘心,“那车上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放长线,钓大鱼。” 林亿转过身,看着手里那块剩下的TNT。 “这一炸,把我们的身价炸出来了。” “从今天起,河内那帮人再想动我们,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屁股够不够硬。” “走,回厂。” “雷诺那老小子说,他想到了怎么提纯硝酸的法子。” “咱们的炸药,还得再猛一点。” 林亿跨上吉普车。 身后的断魂坡,那个巨大的弹坑,像是一只张开的巨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即将沸腾的丛林。 第一声惊雷已经炸响。 暴雨,将至。 第47章 钢铁的尸体,魔鬼的棉花田 断魂坡的硝烟还没散尽,红河谷的风里依旧夹杂着一股焦糊味。 那辆被炸飞的M8“灰狗”装甲车,此刻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铁犀牛,瘫在河滩的烂泥里。 炮塔扭曲变形,那根37毫米的炮管像根弯折的吸管插在泥里,车体装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坑,那是钢珠和铁钉留下的“吻痕”。 “一、二、起!” 几十个工兵赤着上身,喊着号子。 五头最强壮的大象甩着长鼻,粗大的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 沉重的装甲残骸被硬生生从泥潭里拖了出来,在碎石滩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林亿站在岸边,军靴上沾满了泥点。他手里拿着一根从残骸上掰下来的装甲碎片,断面呈现出一种细腻的银灰色。 “好钢。” 林亿用手指弹了弹那块碎片,声音清脆。 “美国人的东西确实舍得下本钱。这是经过表面硬化处理的均质钢板。”林亿把碎片扔给身边的张大彪,“拉回去。” 张大彪愣了一下,看着那堆废铁:“旅座,这都炸成烂铁了,拉回去干啥?当废品卖?” “卖?”林亿冷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这玩意儿熔了能铸炮管,切开了能做车床刀具。在这片林子里,这一坨铁比同等重量的金子还管用。” “工兵营听令!”林亿挥了挥手,“连皮带骨头,一颗螺丝钉都别给法国人留。这是贝特朗上校送咱们的原材料,得珍惜。” …… 孟蓬,黑风谷。 兵工厂的机器轰鸣声比往常更响了。 那堆M8装甲车的残骸被拖到了机修车间门口,像是一座战利品丰碑。 雷诺站在残骸前,浑身都在发抖。 他是工程师,他太清楚要把一辆七吨重的装甲车炸成这副德行,需要多大的爆炸当量,以及多么恐怖的爆速。 “魔鬼……你们是魔鬼……”雷诺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雷诺先生。” 林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雷诺猛地一哆嗦。 “这个‘作品’,还满意吗?”林亿递给他一根烟,那是从贝特朗车里搜出来的古巴雪茄。 雷诺颤抖着接过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林……林将军,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力量。”雷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TNT确实威力巨大。但是……” 他指了指车间里那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子弹复装机。 “你的子弹快停产了。” 林亿挑了挑眉,帮他划燃了火柴:“说下去。” “你解决了炸药,那是用来装填炮弹和地雷的。”雷诺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裂纹的眼镜,找回了一点专业领域的自信,“但子弹需要的是发射药,是无烟火药!路易送来的那十吨底货早就见底了。你现在用TNT去装子弹,只会把枪管炸烂,把士兵的手炸断!” “没错。”林亿吐出一口烟圈,“所以我找你来。” “我要造无烟火药。” 雷诺瞪大了眼睛:“在这里?造硝化棉?那需要大量的棉花!还需要酒精和乙醚来塑形!这里是丛林,不是曼彻斯特的工业区!” “棉花?”林亿笑了。 他转身,指了指仓库角落里那几大缸刚提纯出来的硝酸和硫酸。 “酸,我有。那是炸药的血。” “至于棉花……”林亿的眼神穿过洞口,看向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河谷。 “苏婉仪。” “在。”苏婉仪抱着账本,快步走来。 “查一下,这方圆百里,谁家种棉花?” 苏婉仪翻开账本,手指飞快地划过:“旅座,老街以南三十公里的‘白石寨’,那里是这一带最大的棉花产区。不过……” “不过什么?” “那里的头人叫‘岩龙’,是个硬骨头。法国人以前收他的棉花都要给足现大洋,少一个子儿他就敢放火烧田。” “硬骨头?”林亿把雪茄叼在嘴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我的粉碎机缺牙祭。” “贝特朗的车队刚被炸上了天,这会儿应该有人睡不着觉了。”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的寒光。 “阿南。” “在。” “不用带枪。带上那块从装甲车上拆下来的钢板。”林亿指了指那块满是弹孔和撕裂痕迹的装甲残骸,“去白石寨。” “告诉岩龙,我要他的棉花。” “全部。” “价格按市价的七成。如果不卖……” 林亿弹了弹烟灰。 “就把这块钢板送给他当墓碑。” …… 白石寨。 这里是典型的傣式竹楼建筑群,周围是大片白茫茫的棉花田,在夕阳下像是一片云海。 但这片云海的主人,岩龙,此刻正坐在竹楼里,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断魂坡的那声巨响,他在三十公里外都听到了。 甚至连他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头人!头人!” 一个守寨的民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吓得煞白,“来……来了!” “谁来了?法国人?”岩龙猛地站起来。 “不……不是!是林家军!就一个人!” “一个人?”岩龙愣住了。 竹楼外的空地上。 阿南背着一块沉重的、扭曲的钢板,像个苦行僧一样一步步走进来。 周围几十个持枪的民兵指着他,却没人敢扣扳机。 因为阿南身上的杀气太重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哐当!” 阿南把那块几百斤重的装甲残骸重重地砸在岩龙的面前。 烟尘四起。 岩龙低头,看着那块厚达两厘米的钢板。上面那个被炸开的巨大豁口,像是一张嘲笑的大嘴。边缘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化的流线型。 这是人力无法抗拒的毁灭。 “这是什么意思?”岩龙握枪的手在发抖。 “旅座让我给你送个信。” 阿南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这是法国人的装甲车,昨天还在路上跑,今天就成了这块废铁。” 阿南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岩龙。 “旅座说,你的棉花很白,很漂亮。” “他不希望这些棉花染上血。” “七成价,全收。” 死寂。 整个寨子只剩下风吹过棉田的沙沙声。 岩龙看着那块钢板,又看了看阿南。 他是个聪明人。 法国人的装甲车都变成了废铁,他这几百条破枪,在那位林将军眼里,恐怕连烧火棍都算不上。 “卖……” 岩龙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手里的枪掉在竹地板上。 “我卖。” “只要林将军不嫌弃,这寨子里的棉花,以后……都姓林。” 阿南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很好。” “明天一早,把棉花送到孟蓬。” “旅座说了,只要你听话,这块钢板,可以给你打几百把锄头。” 阿南转身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岩龙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块狰狞的钢铁尸体。 他知道,这片丛林的规矩,彻底变了。 以前是钱说话。 现在,是炸药说话。 而掌握了炸药的那个男人,正在把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资源,都变成他战争机器的燃料。 不管是废铁,还是棉花。 第48章 白金入谷!死神最后的拼图 清晨的孟蓬,雾气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一阵喧闹的铜铃声搅碎了。 那声音不是一两声,而是成千上万声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条流动的河,沿着那条刚炸开的“胜利路”涌了进来。 张大彪站在山口的哨位上,嘴里嚼着根草棍,眼珠子瞪得老大。 视野尽头,一片白色的浪潮正在翻滚。 那是马帮。足足五百匹骡马,还有几十头大象,背上全都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没扎紧,露出一团团雪白的东西,在翠绿的丛林背景下,白得刺眼。 岩龙走在最前面。 这个白石寨的头人,此刻没了往日的威风。他赤着脚,踩在碎石路上,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在他身后,那块被炸得扭曲变形的装甲车钢板,被四头水牛拖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就是他的投名状,也是他的催命符。 “站住!” 张大彪手里的卡宾枪一抬,枪口指着岩龙的胸口,“干什么的?” 岩龙浑身一抖,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比哭还难看。 “长官……我是岩龙。林将军……林将军让我送棉花来。” 他指了指身后那漫长的队伍,喉咙发干,“十万斤。白石寨所有的存货,还有周围三个寨子刚收上来的,全在这儿了。” 张大彪瞥了一眼那些麻袋,走过去,拔出刺刀,“刺啦”一声划开一个口子。 雪白的棉絮涌了出来,软绵绵的,带着股阳光暴晒后的干爽味。 “好东西。”张大彪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这玩意儿能做衣服,也能……”他嘿嘿一笑,没把后半句说出来,“进去吧,旅座在厂子里等着呢。”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黑风谷。 原本阴森的矿区,瞬间被这片白色填满。 林亿站在二楼的铁架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他看着下面那些正在卸货的苦力,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棉花,眼神里没有看农作物的温情,只有看战略物资的冷酷。 “旅座,这岩龙倒是识相。”苏婉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十万斤皮棉,按七成价收,咱们省下了三千块大洋。不过……这么多棉花,咱们的仓库放不下啊。” “放不下就别放。” 林亿吹开茶杯里的浮沫,抿了一口,“这不是用来做棉袄的。” 他转过身,冲着楼下那个正在调试离心机的法国老头喊了一嗓子。 “雷诺!” 雷诺正满脸油污地钻在机器底下,听到喊声,探出个脑袋,眼镜片上全是黑灰。 “林……棉花到了?” “到了。”林亿指了指窗外,“你的原材料,管够。” 雷诺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当他看到那铺天盖地的白色时,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作为工程师,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棉花。 这是硝化纤维。是无烟火药的骨架。 “上帝啊……”雷诺喃喃自语,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油,“但是……林,光有棉花和酸不行。我们需要酒精,大量的酒精!还有乙醚!用来把硝化棉塑形,做成颗粒。否则那就是一堆易燃的棉絮,塞进枪膛里只会炸膛!” “酒精?” 林亿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婉仪。” “在。” “发个告示。”林亿指了指老街的方向,“告诉陈泰,红河贸易公司除了收铜,现在开始收酒。” “酒?”苏婉仪愣了一下。 “对。土烧、米酒、甚至医用酒精,只要度数够高,我全要。”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另外,让工兵营在河边架几口大锅。咱们自己也蒸。” “这片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野果和烂谷子。” “我要把这黑风谷,变成一个巨大的酿酒厂。” …… 三天后。 黑风谷的空气里,那股刺鼻的酸味中,多了一股浓烈的酒糟味。 几十口大铁锅架在河滩上,日夜不停地烧着。蒸汽腾腾,顺着竹管流出来的,是高浓度的土烧酒。 而在兵工厂的最深处,那个被列为禁区的“化工厂”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雷诺穿着厚厚的橡胶防护服,像个笨拙的企鹅。他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正在一个陶瓷大缸里搅拌。 缸里是白色的棉花,此刻浸泡在混酸(硫酸和硝酸的混合液)里,正在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冒着丝丝黄烟。 “温度!控制温度!”雷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超过30度就完了!加冰!快加冰!” 陈俊带着几个敢死队员,把一桶桶从深井里打上来的冰水倒进缸外的夹套里。 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 硝化反应如果不受控制,这一缸东西瞬间就会变成烈性炸药,把整个山洞炸塌。 林亿站在防爆墙后面,隔着厚厚的玻璃观察孔,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夹着烟,依旧没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雷诺停下了搅拌。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经过硝化、洗涤、煮沸后的棉状物捞出来。 这时候的棉花,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软绵绵的样子了。它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色,手感有些发硬。 硝化棉。 但这还不是终点。 接下来是塑形。 把硝化棉溶解在酒精和乙醚的混合液里,变成像面团一样的胶状物。然后通过压延机,压成薄片,切成方块,或者挤压成细小的管状颗粒。 机器轰鸣。 第一批成品从切粒机的出口流了出来。 那是一粒粒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黄褐色颗粒。 它们没有黑火药那种呛人的硫磺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溶剂味道。 林亿推门进去,抓起一把还带着余温的颗粒。 “这就是无烟火药。” 他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眼神狂热。 这小小的颗粒,蕴含着比黑火药高出三倍的能量。它燃烧迅速,没有残渣,不会产生暴露位置的浓烟。 它是现代步枪的灵魂。 “试枪。” 林亿抓了一把火药,大步走向装配车间。 …… 靶场上。 张大彪手里拿着那支心爱的卡宾枪,旁边放着两个弹夹。 一个弹夹里装的是之前用黑火药复装的子弹,另一个,是刚刚用新火药装填的“林氏一号”弹。 “先打旧的。”林亿下令。 “砰!砰!砰!” 枪口喷出一团团浓重的白烟,那是黑火药燃烧不充分的产物。几枪过后,张大彪咳嗽了两声,眼前的视线都被烟雾遮住了。而且枪声沉闷,后坐力发软。 “换新的。” 张大彪换上新弹夹,拉动枪栓。 “啪!啪!啪!” 声音变了。 清脆,短促,充满了爆发力。 枪口几乎看不到烟雾,只有一团微弱的枪口焰一闪而过。 远处的木靶被打得木屑横飞,弹孔清晰可见。 “爽!” 张大彪打完一个弹夹,意犹未尽地摸了摸枪管,“旅座!这玩意儿神了!枪口不跳,打得准,而且……没烟!” 没烟,意味着在丛林里开枪,敌人很难第一时间发现你的位置。 这就是生存率。 林亿走过去,捡起一枚抛在地上的弹壳。 弹壳内壁很干净,没有那一层厚厚的黑色积碳。 “成了。” 林亿把弹壳扔给陈俊。 “全速生产。” “把仓库里的那几吨铜,全部变成这种子弹。”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棉花有了,火药有了,弹壳有了。”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接下来,咱们该扩军了。” “我要把这三千人的队伍,变成三万人。” “我要让这孟蓬生产的子弹,射向这东南亚的每一个角落。”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解决一个小麻烦。 那个送棉花来的岩龙,似乎并不甘心只当个送货的。听说他在寨子里,正和几个不想交出权力的土司密谋,想要试探一下林家军的底线。 “阿南。” “在。” “带上你的狼群,还有刚造好的新子弹。” 林亿指了指白石寨的方向。 “去给岩龙上一课。” “告诉他,既然棉花都送来了,那就别想再把手缩回去。” “这片地界,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枪声。” 第49章 吞噬白云的怪兽,死神的面团 黑风谷的空气变了味儿。 原本那种单纯的霉烂味和机油味里,多了一股子让人头晕目眩的甜香。那是乙醚和酒精混合后挥发的味道,闻多了像是喝了假酒,脚底下发飘,脑子里却像是有根弦崩得死紧。 兵工厂最深处的那个岩洞,现在被两道厚重的铁门封死了。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卫,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岩洞里,几十口大缸一字排开。 “温度!看住温度计!那是命!”雷诺穿着那身笨重的橡胶防护服,护目镜后的眼珠子瞪得全是红血丝。他手里挥舞着一根木棒,像是个正在指挥交响乐的疯子,“搅拌速度慢一点!别起静电!起了静电咱们都得去见上帝!” 陈俊光着膀子,浑身湿透,却不敢擦汗。他带着一帮经过严格筛选的工兵,正小心翼翼地把经过硝化处理的棉花——现在应该叫硝化纤维,倒进混合了酒精和乙醚的溶剂里。 原本蓬松雪白的棉花,一进缸就开始溶解,迅速变成了一团团淡黄色的、黏糊糊的面团状胶体。 这就是死神的面团。 林亿站在防爆墙后的观察窗前,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的烟。他看着那黏稠的胶体在搅拌机里翻滚,眼神里透着股近乎贪婪的光。 这不是面团。这是发射药。是让子弹飞出一千米还能击穿钢盔的动力之源。 “旅座,这玩意儿看着跟浆糊似的,真能响?”张大彪吊着那只还没好利索的胳膊,趴在玻璃上往里瞅,一脸的不信,“咱以前用的黑火药那是颗粒分明的,这玩意儿能点着?” “黑火药那是鞭炮。”林亿头也没回,目光死死锁住那台正在轰鸣的压延机,“这东西,叫无烟药。它的能量密度是黑火药的三倍,而且燃烧后没有残渣,不堵枪管。” 说话间,第一批搅拌好的“面团”被送进了压延机。 巨大的滚轮转动,将胶体反复碾压、折叠,挤出里面的气泡,让结构更加致密。然后送入切粒机。 “沙沙沙——”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削声,无数米粒大小的、呈半透明琥珀色的颗粒,像流水一样从出口涌了出来,落进下方的铜盘里。 雷诺捧起一把刚出炉的药粒,手都在抖。 “完美……简直是完美……”他摘下防毒面具,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刺鼻的溶剂味,脸上露出了那种艺术家完成杰作后的狂热,“林,你的配方是对的!这种双基火药的燃烧速率非常稳定!只要晾干溶剂,它就是最好的步枪发射药!” 林亿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他抓起一把药粒。微温,坚硬,棱角分明。 “装弹。”林亿把药粒撒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沙沙声,“陈俊,停下手里其他的活儿。把这批药全给我装进7.7毫米的弹壳里。” “我要听听,咱们自己的棉花,响声脆不脆。” …… 半小时后,靶场。 一支崭新的日式三八大盖(这批生产线配套的测试枪)被架在固定台上。陈俊亲自压入了一发刚刚复装好的子弹。 这颗子弹的弹头是老挝铜矿的紫铜被甲,弹壳是班老兵站的回收黄铜,里面的发射药,是岩龙送来的白石寨棉花。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林氏一号”。 “拉火!” “砰!” 一声清脆短促的枪响,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枪口没有喷出那团遮蔽视线的浓厚白烟,只有一簇极淡的青烟一闪而逝。 三百米外,一块两厘米厚的松木板被瞬间击穿,木屑炸开。 “初速760米每秒!”负责测速的技术员看着仪器,激动得嗓子都劈了,“标准!绝对的标准弹!” “好!”张大彪猛地一拍大腿,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咱们的枪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旅座,这棉花没白抢啊!” 林亿走过去,捡起那枚抛出来的弹壳。 弹壳完整,没有裂纹,也没有那种因为火药燃烧不充分而留下的厚重积碳。 “成了。”林亿把弹壳揣进兜里,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欢呼雀跃的技工和士兵。 但他脸上没有笑。 “枪有了,弹有了。”林亿的声音穿透了欢呼声,冷得像是一盆冰水,“但这只是死物。没人用,它们就是废铁。” 他看向苏婉仪。 “现在的兵力,多少?” “报告旅座。”苏婉仪立刻翻开那个从不离身的账本,“除去伤员和后勤,能拿枪的一线战斗人员,三千二百四十六人。” “太少了。”林亿摇了摇头。 他走到悬崖边,俯瞰着脚下忙碌的孟蓬基地。 “我们要控制老街,要守住河口,还要盯着老挝的铜矿和巴位山的硫磺。这三千人撒出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林亿猛地回身,目光如刀。 “发征兵令。” “我要扩军。” “目标,一万。” 第50章 丛林里的筛选,只要狼不要羊 征兵令像是一道惊雷,在红河两岸炸响了。 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林家军招人,那是只要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就要。现在,规矩变了。 孟蓬基地外的一片开阔地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有从国内逃难来的流民,有被土司压榨得活不下去的本地山民,甚至还有不少听说了林家军待遇,偷偷从法军伪军部队里跑出来的逃兵。 足足有五六千人。 他们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黑旗,看着那些穿着整齐军装、背着新式卡宾枪巡逻的士兵,眼神里全是羡慕和渴望。 在这乱世,当兵吃粮,那是第一等的好出路。更何况林家军顿顿有肉,这传闻早就神乎其神了。 “都给老子站好了!别挤!” 张大彪站在一辆卡车顶上,手里提着个铁皮喇叭,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想进林家军,想吃肉?行!但咱们这儿不养废物!” 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那片泥泞不堪的沼泽地。 那是黑风谷外围的一片天然屏障,烂泥没过膝盖,里面长满了带刺的水藤,还有数不清的旱蚂蟥。 “看到那面红旗了吗?”张大彪指着沼泽对面,两公里外的一个小山包,“那是终点。” “给你们两个小时。” “跑过去的,给饭吃。跑不过去的,哪来的回哪去!” 人群一阵骚动。 “长官,这也太难了吧?那泥坑里可是有蛇的!”一个看着挺壮实的汉子喊道。 “蛇?”张大彪狞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怕蛇你来当什么兵?上了战场,敌人的子弹比蛇毒一百倍!”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几千人像是决堤的洪水,涌向了沼泽。 林亿坐在远处的高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仅是体能测试。这是在筛人渣,也是在筛金子。 有人刚下水就被蚂蟥吓得哭爹喊娘,退了回来。有人为了抢路,把身边的人往烂泥里推。还有人因为体力不支,瘫在泥里动弹不得。 人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旅座,这法子是不是太狠了点?”陈俊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在泥里挣扎的人,有些不忍,“好多都是难民,身子骨本来就弱。” “狠?”林亿放下望远镜,点了一根烟,“陈俊,你记住了。慈不掌兵。” “我们给的是枪,是杀人的权力。如果连这就受不了,上了战场就是给敌人送菜,还会连累战友。” 林亿指了指人群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个子。 那是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瘦得像猴,衣服烂成了布条。但他眼神凶狠,哪怕腿被藤蔓划得鲜血淋漓,哪怕摔倒了无数次,他依然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甚至还伸手拉了一把身边快要陷下去的同伴。 “那个小子,我要了。”林亿吐出一口烟圈,“哪怕他最后没跑进前一千名,也给我留着。” “为什么?” “因为他有股子狠劲,而且知道那是战友。”林亿的目光变得深邃,“这种人,只要给口肉,就能养成最忠诚的狼。” 两个小时后。 沼泽对面稀稀拉拉地站着两千多人。他们浑身是泥,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剩下的人,都被挡在了那片烂泥里。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张大彪走过去,看着这群还在大口喘气的幸存者。 “现在,去那边领馒头。每人两个,加一碗肉汤。” 听到“肉汤”两个字,原本已经累瘫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林亿并没有让他们立刻休息。 “吃完饭,发枪。”林亿走下高台,来到这群新兵面前。 他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汉阳造和老套筒——那是之前淘汰下来的旧装备。 “拿着枪,去那边的靶场。”林亿指了指远处,“每人五发子弹。打不中靶子的,去工兵营挖矿。打中的,进战斗连。” “还有。”林亿顿了顿,眼神森然。 “如果有人敢拿着枪跑路,或者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他指了指那挺架在高处的M2重机枪。 “那就是下场。” 这批新血的注入,让孟蓬基地瞬间充实了起来。虽然他们还很稚嫩,虽然他们手里拿的还是旧枪。 但林亿知道,只要经过三个月的“魔鬼训练”,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子弹喂养。 这支万人大军,将成为这片丛林里最恐怖的存在。 “苏婉仪。”林亿看着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新兵,嘴角微微上扬。 “在。” “给路易发个电报。” “告诉他,我这里人手够了。让他把那批答应我的卡车和汽油,赶紧送过来。” “另外。”林亿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问问他,听说河内最近在搞什么‘万国博览会’?有没有兴趣,让我去给他‘捧捧场’?” 苏婉仪愣了一下,笔尖一顿。 “旅座,您是想……” “既然有了枪,有了人。”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那就该走出去,让这世道看看,咱们林家军的成色了。” 风从山谷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那面绣着狼头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51章 第一独立师!只有狼王能分肉 孟蓬的雨季还没彻底过去,空气里总是湿漉漉的,像裹着一层洗不干净的油膜。 黑风谷外围的平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一万多号人,原本是乱哄哄的流民、溃兵和山民,此刻却被一种名为“纪律”的无形鞭子抽打着,硬生生站成了几个方块。 没有军乐,只有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声,还有远处兵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那是工业怪兽在喘息。 林亿站在用弹药箱堆起来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编制表。苏婉仪站在台下,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被捏碎了,那双原本保养得宜的手如今全是墨迹和茧子。 “旅座,米仓见底了。”苏婉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亿能听见,“一万张嘴,一天就是五吨米。岩龙送来的那点存粮,顶多撑半个月。再不搞钱搞粮,这帮刚招来的狼崽子就得炸窝。” “半个月?”林亿把编制表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够了。”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张张或是麻木、或是狂热、或是还在打着小算盘的脸。 “都给老子听好了。” 林亿没有用扩音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地里显得有些单薄,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让前排的士兵本能地挺直了腰杆。 “以前,你们是桂系的残兵,是九十三师的逃兵,是黑龙帮的土匪,是白石寨的农民。” 林亿指了指头顶那面绣着狼头的黑旗。 “进了这黑风谷,以前的番号,全他妈作废。” “从今天起,我们叫‘东南亚第一独立师’。”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师?这可是正规军的大编制。在这片丛林里,手里有几百条枪就敢称司令,一万人叫个军都不过分。但林亿只叫师,这让不少老兵油子心里犯嘀咕。 “张大彪!” “有!”张大彪吊着那只还没好利索的胳膊,一步跨出列,那股子彪悍劲儿像头刚出笼的黑熊。 “一团,团长张大彪。那是突击团,全给老子换上卡宾枪和冲锋枪。以后啃硬骨头,你们上。” “是!” “赵文山!” “到!”赵文山推了推眼镜,虽然斯文,但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已经被硝烟熏没了。 “二团,团长赵文山。那是防守反击团,机枪连、迫击炮连给你们配齐。谁敢动咱们的基地,就给老子炸回去。” “是!” 林亿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在沼泽地里爬出来的少年身上。那小子正缩在那个叫陈阿四的老兵身后,眼神像只警惕的狼崽子。 “那个谁,沼泽地里爬出来的那个。”林亿招了招手。 少年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上来。” 少年磨磨蹭蹭地走上台,浑身还带着泥腥味,裤腿烂了一截,露出满是伤疤的小腿。 “叫什么?” “李……李狗娃。”少年声音不大,但没哆嗦。 “好名字,贱名好养活。”林亿从腰间解下那把M1911,那是史密斯送的,枪身镀了镍,亮得晃眼。他把枪拍在李狗娃手里。 “三团,新兵团。团长空缺。”林亿看着台下那些眼神瞬间变得贪婪的老兵油子,“李狗娃,暂代三团一营营长。” “轰!”台下炸了锅。 一个刚入伍的毛头小子,寸功未立,直接当营长?这不合规矩! “不服?”林亿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砰!” 场面瞬间安静。 “在老子这儿,没有论资排辈。”林亿指着李狗娃,“这小子在沼泽地里,为了拉战友,差点把命搭进去。这就是规矩。” “三团是新兵团,也是磨刀石。谁要是觉得这小子不配,简单。” 林亿指了指黑风谷外那片茫茫丛林。 “下次打仗,谁拿的人头比他多,谁就把他的营长位置抢过来。要是李狗娃你守不住这位置,被手底下的人干掉了或者比下去了,那你就滚去喂猪。” 李狗娃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台下那几千双绿油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升官。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但他没退,反而把枪插进那根烂草绳做的腰带里,冲着台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 “行了,分肉。” 林亿一挥手。 几辆卡车开了过来,车斗打开。不是猪肉,是子弹。 黄澄澄的7.7毫米步枪弹,还有刚复装出来的.30卡宾弹,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倒在防水布上。那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还带着余温的金属。 “每人五十发。” 林亿抓起一把子弹,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这子弹,是我们自己造的。铜是抢来的,火药是抢来的,连造子弹的机器都是骗来的。” “拿着这些子弹,把枪膛给老子擦亮了。” “苏秘书说咱们没米了。”林亿指了指红河下游的方向,“那地方有个黑水寨,控制着红河的一段航道。听说他们那儿囤了不少从下游运上来的泰国香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咱们不抢老百姓,但土匪手里的东西,那是无主的。” “张大彪。” “有!” “带上你的一团,还有李狗娃的一营。”林亿把那把子弹撒回堆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去黑水寨借点粮。” “记住,是‘借’。如果他们不借……”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指挥部走去。 “那就送他们去见阎王,顺便把寨子给我平了。” “对了。”林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盯着子弹发呆的李狗娃。 “小子,别死了。那把枪挺贵的。” …… 入夜。 黑风谷的兵工厂依旧灯火通明。冲压机的声音像是有节奏的心跳,泵送着这支新军的血液。 林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他的手指沿着红河南下,越过黑水寨,最终停在了一个标着“琅勃拉邦”的地方。 那里是老挝的旧都,也是湄公河上游的重镇。 “旅座,您真打算让那个李狗娃带兵?”陈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测试完的炸药配方数据,“那小子是个生瓜蛋子,黑水寨的水匪可是出了名的阴毒,水下功夫了得。” “生瓜蛋子才敢拼命。”林亿点了一根烟,没抬头,“那些老兵油子太滑了,遇到硬仗容易想退路。我要的是那种一旦咬住就不松口的狼。” “而且……”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黑水寨只是个练兵场。咱们的目标,不是这几袋大米。” “那是什么?” “是路。”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连接了孟蓬、老街和南乌江,“黑水寨卡在红河的咽喉上。拿下了它,我们的铜矿石就能走水路,不用靠大象一点点驮。而且……” 林亿抬起头,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格外幽深。 “路易那胖子最近太安分了。安分得让我有点不放心。” “他既然能把我们卖给马赛帮,就能把我们卖给河内总督。我们需要一条退路,或者说……一条能随时把刀架在法国人脖子上的水路。” “让工兵营准备好。”林亿把烟头按灭。 “黑水寨一打下来,立刻在那里修个码头。” “我要造船。” 陈俊愣住了:“造船?在这山沟沟里?” “不是大船。”林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种平底、吃水浅、船头架着机枪的怪模怪样的船只,“是这种。武装快艇。” “给它装上汽车引擎,架上M2重机枪,再挂上咱们自制的深水炸弹。” “我要把这红河,变成咱们林家军的内河。” 陈俊看着那张图纸,推了推眼镜,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如果是这种……只要有钢板和发动机,能搞。咱们炸毁的那辆装甲车,底盘的大梁正好能做龙骨!” “那就去搞。”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突击团的卡车大灯像两条光龙,正蜿蜒着驶出黑风谷。 那是狼群出猎的信号。 “这丛林里的规矩,是用枪炮立的。”林亿喃喃自语,“但想要坐稳这把椅子,还得靠这滚滚向前的车轮和船桨。” “去吧,把黑水寨给我嚼碎了。” “那是咱们林家军,吃的第一顿正经‘大餐’。” 第52章 狼崽子的獠牙!红河上的买路钱是命 红河的水浑得像刚搅开的泥浆,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烂木头和死猪,在黑水寨的吊脚楼下打着旋儿。 这地方是个天然的口袋阵。两岸是陡峭的石壁,水流在这儿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水流湍急。黑水寨的土匪把几十艘改装过的渔船连成一排,横在江面上,上面架着沙袋和土炮,那就是一道流动的水上城墙。 “站住!哪路的?” 水寨了望塔上,一个光着膀子的土匪头目手里拎着个大喇叭,那只独眼在阳光下泛着贼光。他看着岸边那一队稀稀拉拉、甚至连军装都还没穿齐整的“新兵”,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黑水寨打秋风了?想过河?行啊!把枪留下,把裤子脱了,从这儿游过去!” 岸上的队伍没动。 李狗娃站在最前面。他没穿军官服,还是那身烂得像布条一样的作训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满是泥点子的小腿。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拎着一把从工兵营顺来的短柄工兵铲,铲刃磨得雪亮。 他身后,是一千名刚入伍的新兵。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刚发下来的老套筒和汉阳造,只有前排的突击连配了三十支M1卡宾枪。这些人的眼神还不够凶,甚至有些躲闪,那是没见过大场面的雏儿。 “营长,打吗?”旁边的连长有些沉不住气,手心全是汗,“这帮水匪占着地利,咱们没船,硬冲就是活靶子。” 李狗娃没理他。他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叫嚣的独眼龙。 “旅座说了,是借粮。”李狗娃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还没变声的稚气,“既然是借,那就得让人家心甘情愿地给。”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直到红褐色的河水漫过他的脚背。 “我是林家军三团一营营长李狗娃。”他扯着嗓子,声音在河谷里回荡,“奉命来借十万斤大米。给,还是不给?” “借?”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小兔崽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家当军阀?借粮?老子这儿只有枪子儿!想要米?去河里捞吧!” “砰!” 独眼龙手里那支驳壳枪响了。子弹打在李狗娃脚边的水里,溅起一朵泥花。 “这就是不给了。”李狗娃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千双盯着他的眼睛。 “都看见了?”李狗娃举起手里的工兵铲,“人家不给。旅座说了,不给,就抢。” “一连,火力压制!二连、三连,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连长傻了眼。 “脱!把枪顶在头上!跟老子下水!”李狗娃猛地把上衣一扯,露出精瘦却全是腱子肉的上身,“怕死的现在滚回去喂猪!想吃肉的,跟老子游过去!把那帮水耗子的头给老子拧下来!” 说完,他第一个跳进了湍急的红河里。 “扑通!扑通!”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新兵也被那股子血性激了起来。几百个汉子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河里,单手举枪,踩水向对岸冲去。 “疯子!这帮人是疯子!”独眼龙慌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正常人谁敢在机枪眼皮子底下武装泅渡? “开炮!开枪!打死他们!” 土炮轰鸣,铁砂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河面。水面上泛起了一片片血红,有人沉下去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更多的人还在往前游。 “哒哒哒哒哒——!” 岸上的突击连开火了。三十支M1卡宾枪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压制力。虽然射程不如步枪,但那种半自动的射速,硬生生把水寨上的土匪压得抬不起头。 李狗娃游得极快,像条滑腻的泥鳅。他在水里起伏,避开了几发致命的子弹,一把抓住了最外围那艘渔船的缆绳。 “起!” 他像只猴子一样翻身上船。手里的工兵铲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咔嚓!” 一个正准备往下扔石头的土匪,半个脑袋直接被铲飞了。红白之物喷了李狗娃一脸。 他没擦,甚至连眼都没眨。 “上来了!杀!” 随着李狗娃站稳脚跟,越来越多的新兵爬上了船。近身肉搏,这帮刚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人,比养尊处优的土匪狠多了。他们用牙咬,用手抠,用枪托砸。 这是一场野蛮的原始杀戮,却被赋予了工业化的底色——岸上的火力掩护从未停止,精准地敲掉每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火力点。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水寨的枪声稀疏了。 独眼龙被李狗娃逼到了最后一艘船的角落里。他手里的枪早就打空了,此刻正握着一把鬼头刀,浑身筛糠。 “别……别杀我!米……米都在仓里!全给你们!” 李狗娃浑身湿透,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流。他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工兵铲还在滴血。 “晚了。”李狗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旅座说了,那是借。现在,是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且,你刚才那一枪,吓着我的兵了。” “噗!” 工兵铲落下。独眼龙的脑袋像个皮球一样滚进了红河,瞬间被浑浊的浪花吞没。 战斗结束了。 林亿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放下了望远镜。 张大彪站在他身后,啧啧称奇:“旅座,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狼崽子。这打法,比我还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他硬是把这口气给咬下来了。” “这不是野,是狠。”林亿点了一根烟,看着河面上那些正在欢呼的新兵,“他知道这些新兵怕枪声,所以他带头冲。只要见了血,杀了人,这帮雏儿就毕业了。” “走吧,下去看看咱们的粮仓。” 林亿走下山坡,军靴踩在湿软的河滩上。 黑水寨的仓库大门已经被砸开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麻袋,那是整整二十万斤泰国香米。足够这一万大军吃上一个月。 李狗娃正坐在一堆米袋子上,让卫生员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那是被流弹擦掉的一块肉。看到林亿过来,他挣扎着要站起来敬礼。 “坐着。”林亿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样?杀人的感觉?” “手抖。”李狗娃实话实说,把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伸出来,“但心里痛快。旅座,这河……以后归咱们了?” “归咱们了。”林亿看着那条奔腾的红河,目光深邃,“不仅是河,这河上跑的船,以后也得姓林。” 他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陈俊。 “船厂的位置选好了吗?” “选好了。”陈俊指着水寨后面的一处天然回水湾,“那里水深,隐蔽,还有现成的木材。只要把设备拉过来,一周内就能铺设龙骨。” “好。”林亿把烟头弹进河里。 “把这水寨拆了。木头全用来造船。” “另外。”林亿指了指那几艘缴获的渔船,“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烧了。咱们林家军,不坐这种垃圾。” “我要的是那种装了V8发动机,架着双联装机枪,能追着法国炮艇打的快艇。” “告诉弟兄们,吃饱了这顿大米饭,就开始干活。” “咱们不仅要当陆地上的老虎,还要当这红河里的蛟龙。”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也带着大米那种让人安心的清香。 林亿知道,这一仗打完,这支拼凑起来的“第一独立师”,终于有了点正规军的骨架。 而那条通往大海、通往世界的黄金水道,的大门,已经被这群狼崽子,用牙齿硬生生啃开了一道缝。 接下来,就是把这道缝,撕得更大,直到能让他的钢铁战舰,畅通无阻地开出去。 第53章 钢铁蛟龙!给红河装上V8心脏 黑水寨的血腥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淡了不少。 但那股子硝烟和死鱼烂虾混合的怪味,依旧顽固地钻进人的鼻孔里。 李狗娃坐在聚义厅那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那是独眼龙以前的座位。 他没敢坐实,屁股只沾了个边。 手里捧着个大海碗,里面是堆得冒尖的泰国香米饭,上面浇了一勺厚厚的猪油,还有几块红烧肉。 “吃。” 林亿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那把M1911手枪,头也没抬。 “当了营长,就得有营长的吃相。别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李狗娃咽了口唾沫,拿着筷子的手还有点抖。 不是饿的,是脱力。 刚才那场武装泅渡,耗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杀人的时候全凭一股子狠劲,现在劲儿泄了,浑身骨头都在疼。 “旅座,我……我吃不下。” 李狗娃放下碗,看着自己那双被水泡得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褐色血迹的手。 那是独眼龙的血。 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吃不下也得吃。” 林亿把枪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现在是头狼。狼要是没力气,别说咬人,连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林亿站起身,走到李狗娃面前,用那根雪茄指了指门外。 “看看外面。” 李狗娃抬起头。 门外的空地上,一千多名新兵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扛着米袋子,拖着尸体。 但每当有人经过聚义厅门口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眼神敬畏地往里瞟一眼。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 “他们以前看你,是看个叫花子,看个笑话。” 林亿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现在,他们看你,是在看营长,看那个敢带头跳进红河里的疯子。” “这碗饭,是你拿命换来的。” “吃了它,这营长的位置你就坐稳了。” 李狗娃咬着牙,端起碗。 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猪油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味,在他嘴里化开。 他吃得眼泪直流,却没停下。 林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成了。 …… 下午两点。 雨停了。 红河的水位暴涨,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一支奇怪的车队,艰难地开进了黑水寨。 那是几辆GMC十轮大卡车,车斗里装的不是兵,也不是粮。 是一堆堆黑乎乎的钢铁零件,还有几个巨大的木箱子。 陈俊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拿着卷图纸,眼镜片上全是泥点子。 “旅座!东西都拉来了!” 陈俊指着身后那几辆车,兴奋得两眼放光。 “按照您的吩咐,把那辆被炸飞的M8装甲车底盘大梁给切了,正好做龙骨!” “还有,路易那胖子送来的那批卡车里,有几台备用的V8发动机,我也给拆来了!” 林亿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个沉重的木箱。 箱板上印着“Ford V8”的字样。 这是美国工业的结晶,大马力,皮实,耐造。 在这片丛林里,这就是心脏。 “开始吧。” 林亿指了指河湾那处天然的避风港。 “把这水寨的木头都给我拆了。我要在那儿,建咱们的第一座造船厂。” “是!” 陈俊大手一挥。 几十个从南洋招来的老技工,带着几百个工兵,像蚂蚁一样扑向了那些木料和钢铁。 “滋滋滋——” 蓝色的电焊弧光,第一次在红河畔亮起。 那是发电机带动的电焊机。 那种刺眼的光芒,和金属熔化时散发的焦糊味,让周围那些刚投降的水匪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妖术”。 “旅座,这船……怎么造?” 张大彪凑过来,看着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零件,有些发懵,“就把这发动机装木船上?那不得把船震散架了?” “木船?” 林亿冷笑一声。 他捡起一块从装甲车上切下来的钢板。 那是经过表面硬化处理的装甲钢,虽然被炸得有些变形,但依然坚硬无比。 “咱们不造木船。” 林亿把钢板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咱们造铁王八。” “以M8的大梁为龙骨,用这批装甲钢做护板,把V8发动机塞进肚子里。” “船头架上双联装的M2重机枪,船尾挂上深水炸弹。” 林亿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 “我要造的是‘武装快艇’。” “不需要太好的流线型,也不需要多漂亮。” “只要它够硬,够快,火力够猛。” “我要让它在红河上跑起来,就像一辆在水上狂飙的坦克。” …… 三天后。 第一艘怪模怪样的“船”,在简易船坞里成型了。 它丑陋得惊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平底,方头方脑,像个被拍扁了的铁盒子。 船身是用装甲钢板和厚木板拼接而成的,焊缝粗糙得像蜈蚣一样爬满全身。 船头那个用沙袋和钢板围起来的机枪巢里,挺立着一挺狰狞的M2勃朗宁重机枪。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流体力学。 这就是个充满暴力美学的工业怪物。 “下水!” 陈俊吼了一嗓子。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把这个几吨重的铁疙瘩推下了河。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两米高。 船身剧烈摇晃了几下,稳住了。 吃水线正好在预定的位置。 “点火!” 林亿站在岸边,手里夹着烟。 一名技工跳上船,摇动了启动手柄。 “轰——!!!” V8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种大排量引擎特有的低频震动,让整条船都在颤抖,甚至连岸边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那是力量的象征。 “走一圈!” 林亿下令。 技工一推油门。 螺旋桨疯狂搅动河水。 这艘丑陋的铁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犀牛,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船头劈开浑浊的浪花,在红河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 “哒哒哒哒哒——!” 船头的机枪手扣动了扳机。 12.7毫米的子弹像火鞭一样抽打在对岸的石壁上,碎石横飞,烟尘滚滚。 “好!” 岸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大彪更是激动得把帽子都扔了:“旅座!这玩意儿神了!这速度,这火力,以后这红河上,谁还能拦得住咱们?” 林亿没说话。 他看着那艘在江面上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吐出一口烟圈。 这只是第一艘。 只要这边的船厂转起来,只要黑风谷的兵工厂还在生产子弹。 这种船,他能造十艘,一百艘。 “给它起个名吧。” 苏婉仪站在林亿身后,看着那艘船,眼神里也满是震撼。 “就叫‘红河一号’。” 林亿把烟头弹进水里。 “它是咱们的第一条腿。” “有了它,咱们就能顺流而下,直插老挝腹地。” “也能逆流而上,把手伸进云南的后门。” 林亿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繁忙的工地。 “传令下去。” “黑水寨更名为‘红河造船厂’。” “让陈俊把图纸定型,我要量产。” “另外。” 林亿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 “那个岩龙,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听说他在白石寨,正跟几个不想交权的土司喝酒?” “正好。” 林亿指了指江面上的那艘快艇。 “让李狗娃带上这艘船,去给岩龙助助兴。” “告诉他,咱们不仅有炸药。” “咱们现在,连水里的龙王爷都请来了。” “问问他,是想当林家军的朋友,还是想当这红河里的鱼食。” 第54章 铁甲怪兽的咆哮!给红河立规矩 白石寨的吊脚楼里,酒气熏天。 岩龙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个涂脂抹粉的女人,手里端着个牛角杯,脸喝得通红。在他下首,坐着四五个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汉子,都是这一带红河沿岸有头有脸的土司头人。 “岩龙老哥,你这就怂了?” 说话的是个黑瘦的汉子,叫巴颂,是下游“鬼哭滩”的寨主,手里控制着十几条盐船。他把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手里玩着把镶银的藏刀,一脸的不屑。 “那个姓林的虽然厉害,炸了法国人的车,可那是陆地上的事儿。到了水里,他就是只旱鸭子!咱们这红河水急滩险,除了咱们的船,谁敢乱跑?” 巴颂吐了口唾沫,刀尖咄咄地戳着桌面。 “他要收棉花,行。但想把咱们的水路也一道吞了,那是做梦!咱们几家联手,把船往河道上一横,他的铜矿石、他的大米,一颗也别想运出去!” 周围几个土司纷纷附和。 “对!必须让他加钱!运费得翻倍!”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红河是龙王爷的,也是咱们的!” 岩龙没说话,只是闷头喝酒。他脑子里全是那天阿南背着钢板进寨子的画面。那块扭曲的装甲钢板,现在还立在他家门口当照壁,每天出门都能看见。 但这帮人说得也有道理。 林家军在岸上是老虎,下了水未必还能张开嘴。要是能借这帮人的手,探探林亿的水下底细,倒也不是坏事。 “嗡——”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怪异的声音从河面上传来。 不像雷声,也不像风声。 倒像是有一头巨大的野兽被困在水底,正发着闷气低吼。 “什么动静?”巴颂停下了手里的刀,侧着耳朵听了听,“打雷了?” 岩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声音,他在黑风谷听过。那是那台叫做“发电机”的怪兽发出的声音,但比那个更急,更暴躁。 “报——!” 一个守在河边的喽啰跌跌撞撞地跑上竹楼,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头人!河里……河里来了个怪物!” “怪物?”岩龙猛地站起来,推开怀里的女人,“什么怪物?法国人的炮艇?” “不……不是!是个铁盒子!没帆没桨,跑得比飞还快!正冲着咱们寨子的码头撞过来了!” 巴颂冷笑一声,提着刀站起来:“慌什么!老子倒要看看,什么铁盒子敢在鬼哭滩撒野!走,弟兄们,抄家伙!” 一行人呼啦啦地冲出吊脚楼,奔向河边。 此时,红河的水面上,一幕让所有土司终身难忘的景象正在上演。 一艘丑陋至极的“船”,正逆流而上。 它没有流线型的船身,就像是用几块巨大的钢板硬生生焊起来的棺材。船身涂着一层防锈的红丹漆,像是在血水里泡过。船尾喷出一股股浓黑的烟柱,伴随着V8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浑浊的江面上犁开两道白色的巨浪。 这就是“红河一号”。 李狗娃站在船头的机枪巢里,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向后倒伏。他双手握着M2勃朗宁重机枪的把手,枪口微微下压,冷冷地盯着岸边那群目瞪口呆的土司。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巴颂傻了眼。他的盐船在这怪物面前,就像是玩具。 “那是装甲钢……”岩龙的牙齿开始打战,“那是法国人装甲车的皮……” “停船!给老子停船!”巴颂也是个狠人,见那铁船直冲码头而来,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举起手里的驳壳枪,“砰砰”就是两枪。 子弹打在船身的钢板上,溅起两朵微不足道的火星,发出“叮当”脆响,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李狗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喊话。 旅座说了,枪声就是最好的语言。 “打!” 李狗娃拇指狠狠按下了压铁。 “咚咚咚咚咚——!” 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这种原本用来打飞机、打轻型坦克的子弹,此刻用来打人,简直就是一种极度的奢侈和残暴。 巴颂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扯碎了。 子弹击中他的胸口,直接把他上半身打没了,血雾在空气中炸开,下半身还直挺挺地站了两秒,才噗通一声倒在烂泥里。 紧接着,弹雨扫向了码头边停靠的那几艘盐船。 木质的船板在重机枪面前脆弱得像纸。木屑横飞,船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一发子弹击中了船上的油桶。 “轰!” 一团火球腾空而起。 巴颂的座船瞬间化作了火海,残骸四散飞溅。 岸上的土司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别杀我!我是岩龙!我是送棉花的!”岩龙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泥里,大声嘶吼。 枪声戛然而止。 “红河一号”在距离码头十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摆尾,激起的浪花把岸上的人浇了个透心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发动机转为怠速,发出低沉的“突突”声。 李狗娃从机枪后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趴在地上的“大人物”。 “岩龙。” 李狗娃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河滩上清晰可闻。 “旅座让我问你一句。” “这酒,好喝吗?” 岩龙浑身都在抖,哪里还敢抬头:“不……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 “旅座还说。”李狗娃指了指那艘还在燃烧的盐船残骸,“红河是林家军的澡盆子。谁想在里面洗澡,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从今天起,这条河上所有的船,都要挂红河贸易公司的旗。” “没旗的,这就是下场。” 李狗娃拍了拍滚烫的机枪枪管。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剩下的几个土司磕头如捣蒜,巴颂那半截尸体就在旁边冒着热气,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很好。” 李狗娃一挥手。 “把那半截身子扔河里喂鱼。把码头清出来。”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们的船队,去黑水寨报到。运铜,运米。” “少一条船,我就去你们寨子里,请你们全家坐坐这艘铁船。” 说完,李狗娃一推油门。 “红河一号”再次发出咆哮,在河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调转船头,向着下游疾驰而去。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吓破了胆的土皇帝。 岩龙瘫坐在泥水里,看着那艘远去的钢铁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红河的天,彻底变了。 以前靠人多势众、靠熟悉水性就能称王称霸的日子,结束了。 那个姓林的,不仅把狼群带进了山,还把鲨鱼放进了河。 …… 孟蓬,指挥部。 林亿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旅座,李狗娃得手了。”苏婉仪站在一旁,给林亿的茶杯里续上水,“巴颂死了,剩下的土司全服了。明天第一批铜矿石就能走水路运到老街。” “嗯。”林亿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工业对农业的碾压,从来都是枯燥且乏味的。 “水路通了,接下来就是这儿。”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琅勃拉邦。 “路易说,河内要搞万国博览会?”林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咱们就去凑凑热闹。” “不过,咱们不带土特产。” “陈俊。” “在!”正在角落里计算炸药当量的陈俊抬起头。 “把那几门刚造好的60迫击炮,还有咱们的新子弹,都给我打包。”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咱们去卖军火。” “我要让全东南亚都知道,想打仗,想杀人,就得来找我林亿买刀。” 第55章 死亡商人的样品箱!河内,狼来了 孟蓬的清晨,雾气里混杂着一股新漆的刺鼻味道。 黑风谷兵工厂的一号仓库大门敞开着,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将里面照得通亮。陈俊穿着那身永远洗不干净的工装,手里拿着一块棉纱,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门刚喷好漆的60毫米迫击炮。 炮身不再是那种粗糙的铸铁原色,而是被喷上了一层哑光的墨绿色烤漆。炮管上用白色油漆印着一行醒目的英文:RED RIVER ARMS(红河军工)。 “旅座,这漆是不是太厚了点?”陈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心疼,“这可是从美国卡车上刮下来的底漆,金贵着呢。咱们自己用的炮都没舍得喷。” “卖相,懂吗?” 林亿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杯恒温的黑咖啡。他没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那是苏婉仪连夜让人照着巴黎最新的画报改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抹了发蜡,向后梳得油光水滑。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像狼一样冷。 “咱们这次去河内,不是去要饭,是去卖命。”林亿放下咖啡杯,指尖划过炮管冰冷的金属表面,“那些洋人、买办、军阀,他们看不懂膛压数据,也看不懂钢材标号。他们只认一样东西——看起来这就这能杀人,而且杀得很体面。”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木箱前。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枚60毫米迫击炮弹。弹体漆成了黑色,引信部位是醒目的红色,弹带打磨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这批弹,加料了吗?”林亿问。 “加了。”陈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按照您的吩咐,装药量增加了百分之十,用的是咱们新提纯的高能TNT。破片槽也加深了,一发下去,半径十五米内,别想有站着的活物。” “很好。” 林亿从箱子里拎起一枚炮弹,掂了掂分量。 “这就是我们的名片。” “苏婉仪。” “在。” 苏婉仪今天也换了装束。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鳄鱼皮的手包。那是路易送来的“样品”,现在成了她的战袍。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林亿把炮弹放回箱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都好了。”苏婉仪打开手包,拿出一份烫金的请柬,还有几张汇丰银行的本票,“路易那边已经打点妥当,他在河内的‘大都会’酒店给我们留了最好的套房。另外,按照您的吩咐,给总督大人的‘土特产’也装车了。” 所谓的“土特产”,是整整两箱高纯度的云土,外加一尊用纯金铸造的佛像——那是从某个倒霉土司家里抄来的。 “走吧。” 林亿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红宝石袖扣,那是他从黑风谷矿洞里挖出来的原石打磨的。 “家里的事,交给张大彪和赵文山。告诉他们,把门看紧了。如果有人敢趁我不在来摸老虎屁股……” 林亿的眼神瞬间森然。 “那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挂在旗杆上等我回来下酒。” …… 车队在晨曦中驶出了孟蓬。 这次没有大张旗鼓的装甲车开道,只有四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和两辆盖着帆布的卡车。那是路易提供的“外交车辆”,挂着法国总督府的通行证。 阿南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他脱掉了那身迷彩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怀里却依旧抱着那把M1911。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草丛。 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却坚定。 林亿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原始的丛林,慢慢变成了开垦过的农田,再到稀疏的村落。 越往南走,文明的气息越浓,但那种压抑的殖民地氛围也越重。 路边的越南农民看到车队,纷纷摘下斗笠,跪在泥地里,头都不敢抬。偶尔有法军的巡逻队经过,看到车头的旗帜,立刻立正敬礼。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旅座,前面就是红河大桥了。”开车的司机是特意挑选的老手,声音很稳,“过了桥,就是河内的地界。” 林亿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处那座横跨红河的巨大钢铁桥梁。 保罗·杜美大桥。 这是法国人在印度支那的骄傲,也是殖民统治的象征。巨大的钢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桥上车水马龙,黄包车、自行车、甚至还有几辆老式的有轨电车在缓慢爬行。 “减速。”林亿淡淡地说道。 车队缓缓驶上大桥。 桥头的检查站,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法国宪兵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抽烟。看到这支挂着总督府旗帜的车队,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放行,而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中尉扔掉烟头,伸手拦住了车。 “停车!例行检查!” 中尉走到第一辆车前,敲了敲车窗,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贪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南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总督府的特邀嘉宾。”阿南把那份烫金的请柬递了过去,“你们的长官没教过你们规矩吗?” 中尉接过请柬,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在地上,用皮靴踩了一脚。 “规矩?”中尉嗤笑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在河内,我就是规矩。听说你们是从北边那个土匪窝里来的?车上装的什么?违禁品?” 他身后的几个宪兵也围了上来,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车队。 这是个下马威。 显然,有人不想让林亿这么舒舒服服地进城。 林亿在后车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皮鞋踩在桥面的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大步走到那个中尉面前。 他比中尉高出半个头,那种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中尉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捡起来。” 林亿指了指地上那张被踩脏的请柬。 “什么?”中尉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这个黄皮……”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桥头瞬间死寂。 中尉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帽子都飞了,嘴角渗出了血丝。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亿,手哆嗦着去拔枪。 “咔嚓!” 阿南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与此同时,后车上的十几个警卫像鬼魅一样冲了下来,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所有宪兵。 “我是来做生意的。” 林亿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打人的手,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别人弄脏我的东西。”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请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是路易先生送的。你踩了它,就是在踩路易先生的脸。也是在踩总督大人的脸。” 林亿把请柬塞进中尉的上衣口袋里,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现在,开门。” “或者,我把你们扔进红河里喂鱼,然后我自己开。” 中尉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尸山血海。 那不是商人的眼睛,那是屠夫的眼睛。 “放……放行!”中尉嘶哑着嗓子吼道。 栏杆抬起。 车队缓缓启动,从一群面色苍白的宪兵面前驶过。 林亿坐回车里,重新点燃了那根雪茄。 “旅座,刚进城就动手,会不会太张扬了?”苏婉仪有些担忧,“毕竟这里是法国人的大本营。” “张扬?”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越来越繁华的街道。 “婉仪,你要记住。” “在狼群里,只有把獠牙露出来,别的狼才会给你让路。” “我们是来卖军火的。” “如果连几个看门狗都搞不定,谁会相信我们的枪能杀人?” 车队驶入河内市区。 两旁是法式风格的洋楼,梧桐树荫下,穿着奥黛的越南少女和西装革履的洋人穿梭其中。咖啡馆里飘出浓郁的香气,留声机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这里是东方的巴黎。 也是即将被林亿点燃的火药桶。 “大都会酒店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林亿看着那座宏伟的白色建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戏,开场了。” 第56章 河内名利场,把枪炮摆上餐桌 大都会酒店(Sofitel Legend Metropole),河内最璀璨的明珠。这座白色的法式建筑矗立在绿荫大道旁,门口停满了雪铁龙轿车和人力黄包车,空气里飘荡着现磨咖啡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然而,当林亿的车队停在酒店门口时,原本喧闹的门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辆沾满红泥的黑色轿车,两辆盖着帆布、散发着机油味的卡车,像是一群刚从泥潭里打滚回来的野猪,蛮横地闯进了天鹅的池塘。 阿南第一个跳下车。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迷彩服,而是一身黑色中山装,怀里鼓鼓囊囊的,那是M1911手枪的轮廓。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让几个正准备迎上来的印度门童吓得僵在原地。 “先生,这里是……大都会。” 酒店的大堂经理是个留着八字胡的法国人,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些满身尘土的车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们不接待……衣冠不整的客人。而且,卡车不能停在这里。” 林亿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动作优雅得像个刚刚视察完领地的公爵。苏婉仪挽着他的手臂,鳄鱼皮手包和那身淡紫色的旗袍相得益彰,气场丝毫不输给周围那些穿晚礼服的贵妇。 “衣冠不整?” 林亿摘下墨镜,随手递给身后的阿南,目光平静地看着经理,“我觉得我的衣服很干净。至于卡车……” 他指了指那两辆车,“里面装的是我要送给总督大人的礼物。你确定要让它们停在外面晒太阳?”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假笑,但眼神依旧傲慢:“先生,规矩就是规矩。除非您有总督府的特批,否则……” “啪。” 一声轻响。 不是耳光,是一叠厚厚的法郎,被苏婉仪轻轻拍在了经理那件笔挺的燕尾服上。 “包下顶层。”苏婉仪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另外,让你的门童把卡车看好。少了一颗螺丝钉,我就买下这家酒店,把你扔出去。” 经理下意识地接住那叠钱。那是崭新的大面额法郎,厚度足以让他半年的薪水相形见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傲慢瞬间融化,变成了谄媚的红光。 “当然!尊贵的女士!顶层套房正为您空着!我这就让人去安排!”经理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这边请!小心台阶!” 林亿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这就是河内。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只要钱给够了,规矩就是个屁。 …… 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红河的波光和河内的灯火尽收眼底。 路易·博尔热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但一口没喝。他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肥胖的身体在沙发里不安地扭动。 “林,你疯了!你在桥头打了宪兵队的人!”路易看到林亿进来,立刻跳了起来,压低声音吼道,“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城防司令的外甥!现在宪兵队正在满城找你们!” “坐。” 林亿解开西装扣子,随意地坐在他对面,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路易,别像个受惊的兔子。我打他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路易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不打他,怎么证明我是个有脾气的军阀?”林亿嚼着苹果,语气含糊却透着精明,“在你们法国人的眼里,只有野蛮人才值得被拉拢,因为野蛮人手里有枪,还能帮你们干脏活。” 他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两个箱子。 “那是给总督的。两箱云土,一尊金佛。” 路易看了一眼箱子,眼里的恐惧消退了一些,贪婪重新占领了高地。 “这……这倒是够分量。但是林,明天的博览会,你真的要去?那里可是正规商人的地盘,米其林、雪铁龙、还有那些卖丝绸瓷器的……你带一堆迫击炮去干什么?” “卖。”林亿吐出一个字。 “卖给谁?这里是法属印度支那!除了法军,谁敢买军火?” “谁买不重要。”林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那些穿梭的车流,“重要的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片丛林里,除了法国人,还有人能造枪,能造炮。” 林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易。 “我要一个展位。就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紧挨着施耐德(法国军工巨头)的展台。” “你疯了!施耐德的人会把你赶出去的!” “他们不会。”林亿笑了,笑得有些森然,“因为我会给他们展示一样东西。一样能让他们闭嘴的东西。” “什么东西?” “工业的魅力。” 林亿从怀里掏出一枚7.7毫米的子弹,那是孟蓬兵工厂刚下线的精品。他把子弹立在茶几上,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路易,今晚的晚宴,帮我引荐一个人。” “谁?” “负责殖民地军需采购的加缪将军。”林亿整理了一下领带,“听说他最近在为北边战事的弹药消耗发愁?我想,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路易看着那枚子弹,又看了看林亿那张充满野心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引狼入室了。但这头狼给的肉,实在太香。 “好吧。”路易咬了咬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今晚八点,总督府晚宴。穿得体面点,别带你那些杀气腾腾的保镖。” “放心。”林亿举起手中的苹果,像是举着一只酒杯,“今晚,我是绅士。” 第57章 军火商的华尔兹,谁才是真正的野蛮人? 总督府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梦幻般的光芒。 穿着笔挺军礼服的军官、身着华丽晚装的贵妇、以及那些大腹便便的商人们,手里端着香槟,在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中穿梭交谈。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虚伪的秀场。 当林亿挽着苏婉仪步入大厅时,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东方面孔在这里并不罕见,但大多是侍者或者买办。像林亿这样,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眼神里没有丝毫卑微,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目光的华人,太少见了。 “那是谁?哪个大家族的少爷?” “不认识。听说是路易带进来的……好像是个北边的……军阀?”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林亿对此充耳不闻。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两杯香槟,递给苏婉仪一杯,低声说道:“别紧张。这帮人看着光鲜,其实骨子里都是强盗。咱们是同行。” 苏婉仪紧紧抓着手包,手心有些出汗,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旅座,那个胖子在向我们招手。” 不远处,路易正站在一个身材高大、留着银色短发的老人身边,拼命给林亿使眼色。 那个老人穿着法军中将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手里拿着一支雪茄,正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林亿。 加缪将军。殖民地后勤总管。 林亿走过去,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将军阁下,久仰大名。” “你就是那个林?”加缪的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傲慢的鼻音,“路易说你在北边搞了个……小作坊?还能修好美国人的发电机?” “只是混口饭吃。”林亿不卑不亢地微笑道,“北边的路不好走,机器容易坏。修修补补,也就练出来了。” “哼。”加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年轻人,战场不是过家家。听说你想给我的部队提供弹药?你知道法军的标准有多严格吗?我们不需要土匪造的烟花。” 周围几个军官发出一阵低笑。 “烟花?”林亿没有生气,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切开的子弹剖面模型。 弹头、被甲、发射药、底火,结构清晰可见。尤其是那黄褐色的发射药颗粒,均匀得如同艺术品。 “将军,这是我工厂的产品。”林亿把盒子递过去,“双基无烟火药,初速760米,散布精度在300米内不超过15厘米。最重要的是……” 林亿凑近加缪,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它的价格,只有海防港进口货的一半。” 加缪愣了一下。他是个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枚子弹的工艺水平。这种发射药的成色,绝对不是土作坊能搞出来的。 “一半?”加缪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你有多少?” “您要多少,我有多少。”林亿伸出一根手指,“而且,我还能提供60毫米迫击炮弹。同样是一半的价格。” “大话谁都会说。”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上校突然插嘴,语气尖酸,“一半价格?你是用泥巴捏的吗?明天就是博览会,既然你吹得这么厉害,敢不敢跟施耐德公司的产品比一比?” 他是施耐德公司在远东的代理人,显然感觉到了威胁。 林亿转头看向那个上校,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比?” 林亿笑了。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环视四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宾客。 “好啊。明天上午十点,博览会靶场。” “我带我的炮,你带你的炮。” 林亿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路易给他的瑞士银行本票,面额十万法郎。 “我赌十万法郎。”林亿把支票拍在侍者的托盘上,“赌我的炮弹,比你的响。赌我的子弹,比你的准。” “如果我输了,这钱归你,我滚回丛林。” “如果你输了……”林亿指了指上校胸口那枚闪亮的勋章,“我要你在《印度支那邮报》上登报声明:施耐德的产品,不如林家军。” 死寂。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连乐队都停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狂妄的东方人。在总督府的晚宴上,公然挑战法国军工巨头?这简直是在打整个法兰西的脸! 那个上校气得脸都紫了:“你……你这个野蛮人!好!我跟你赌!” 加缪将军看着林亿,眼中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兴趣。 “有点意思。”加缪弹了弹烟灰,“年轻人,我很期待明天的表演。希望你的炮弹,真的像你的嘴一样硬。” 林亿举起酒杯,对着加缪遥遥一敬。 “将军放心。” “我的炮弹,只硬不软。” “而且……”林亿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眼神狂野,“它专治各种不服。” 风暴已经在宴会厅里酝酿。林亿知道,这一赌,赌上的不仅仅是十万法郎,更是林家军未来十年的国运。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带来的那箱炮弹里,装的不是普通的TNT。 那是雷诺在黑风谷里,提炼出的……黑索金混合炸药。 明天,河内的天空,会被这声巨响震碎。 第58章 军火商的华尔兹,死神不需要入场券 宴会厅的空气有些发黏。 那种混合了昂贵香水、发酵葡萄汁以及因为过度紧张而分泌出的汗味,让林亿觉得甚至不如黑风谷里的硝烟味来得清爽。 施耐德公司的代理人,那位留着八字胡的上校,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十万法郎的支票,像是盯着一颗随时会炸的手雷。 接,是掉价。 不接,是认怂。 周围的贵族和军官们停止了交谈,几十双眼睛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这个角落。 他们不在乎谁输谁赢,他们只在乎今晚有没有足够刺激的谈资。 “怎么?上校觉得十万法郎太少?” 林亿从侍者手里换了一杯新的香槟,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喂鱼。 他甚至没看那个上校一眼,而是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加缪将军。 “或许,施耐德公司的信心,还不如这一杯酒值钱。” 激将法。 很老套,但对这就帮自视甚高的法国人来说,很管用。 “赌了!” 上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猛地摘下胸口的一枚勋章,重重拍在支票旁边。 “这是我在凡尔登战役拿到的。如果你的那些土制鞭炮能赢过施耐德的工艺,这枚勋章归你,我亲自去报社登报!” “但我警告你,黄皮……林先生。” 上校的手指在桌面上戳得咚咚响。 “如果明天你的炮弹炸了膛,或者偏到了姥姥家,我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告你诈骗罪!” 林亿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上校指着他的手。 “留着你的勋章。” “我不收藏废铁。” 说完,林亿转身,对着加缪将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将军,这屋里太吵。我想,关于‘价格’的问题,我们可以换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加缪深深看了林亿一眼。 老将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商人在评估货物时的精明。 他把雪茄叼在嘴里,点了点头。 “去露台。” …… 总督府的露台正对着红河。 夜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吹散了屋里的奢靡气息。 路易·博尔热像个尽职的看门狗,守在露台的玻璃门边,把那些想要凑过来偷听的耳朵挡在外面。 加缪靠在石栏杆上,看着下面漆黑的河水。 “年轻人,你的胆子很大。” 加缪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沙哑。 “在河内,敢这么踩施耐德脸的人,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他们是垄断巨头,在巴黎议会里有人。你惹了他们,就算我肯买你的货,你也未必运得出去。” “那是以前。” 林亿走到他身边,没看风景,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烟盒。 “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施耐德的炮弹是好,工艺精湛,弹道稳定。但它有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 “贵。” 林亿抽出一根烟,在石栏杆上磕了磕。 “如果我没记错,法军现在在北边的一线部队,每个月消耗的60迫击炮弹是三万发。” “施耐德的报价是每发350法郎。” “而财政部给您的预算,只够买两万发。” 林亿划燃火柴,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剩下的一万发缺口,您是打算让士兵们拿石头去扔越盟,还是打算……自掏腰包?” 加缪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的痛处。 也是整个印度支那殖民军的痛处。 巴黎的老爷们既想保住殖民地,又不肯掏钱。 前线的士兵缺枪少弹,每天都在死人,而军火商们还在吸血。 “你能给多少?” 加缪转过头,死死盯着林亿。 “150法郎。” 林亿报出了一个让加缪心脏骤停的价格。 “包括引信,包括发射药,甚至包括运费。” “不可能!” 加缪下意识地反驳。 “原材料、人工、损耗……150法郎连成本都不够!除非你用的是沙子!” “我用的不是沙子,是效率。” 林亿弹了弹烟灰,火星坠入黑暗。 “我在孟蓬有矿,有厂,有人。” “我不需要给巴黎的议员塞钱,不需要支付昂贵的海运保险,更不需要养活那一堆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设计师。” “我的工人,给口饭就能干活。” “我的原料,就在脚底下的山里。” 林亿凑近加缪,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诱惑的味道。 “将军,这其中的差价……” “足够您在普罗旺斯买下最大的葡萄园。” 加缪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人,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正在轰鸣的印钞机。 贪婪在和理智搏斗。 “质量。” 过了许久,加缪才吐出两个字。 “如果质量不行,炸死了一两个士兵无所谓,但如果耽误了战事,我也保不住你。”“明天上午十点。”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碾灭。 “我会让您看到,什么叫‘物美价廉’。” “另外,将军。” 林亿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离开。 “我听说,北边的越盟最近搞到了一批苏联货?” “如果法军的火力再不提升一下,恐怕这红河以北,就要换旗子了。” “我那儿刚搞出一种新配方的炸药。” “黑索金混合梯恩梯。” “威力嘛……” 林亿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概是施耐德那种老式苦味酸炸药的一点五倍。” “明天,我会给您听个响。” 说完,林亿转身走向玻璃门。 苏婉仪正站在门边,手里拿着那个鳄鱼皮手包,神色有些紧张。 看到林亿出来,她快步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 “谈成了?” 苏婉仪压低声音问。 “鱼咬钩了。” 林亿拍了拍她的手背,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 “但还没吞下去。” “明天那场戏,才是关键。” …… 离开总督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车队行驶在河内空旷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像鬼爪一样。 林亿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旅座,路易刚传来的消息。” 阿南坐在副驾驶,手里依旧抱着那把枪,声音冷得像冰。 “那个施耐德的上校,刚出了总督府就去了宪兵司令部。” “还有,咱们住的大都会酒店周围,多了不少‘尾巴’。” “这是想玩阴的?” 苏婉仪皱起眉头,手下意识地摸向手包里的勃朗宁。 “正常。” 林亿睁开眼,眼里没有丝毫睡意。 “动了人家的蛋糕,人家当然要急。” “如果他们不急,我反而要担心施耐德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阿南。” “在。” “告诉弟兄们,今晚睡觉都睁只眼。” “如果有人敢摸进房间……” 林亿看着窗外掠过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别让他们再走出去。” “把尸体从阳台上扔下去。” “我要让明天早起看报纸的河内市民知道。” “死神来河内了。” “而且,不需要入场券。” 车队拐过一个街角,大都会酒店那白色的外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而在酒店对面的阴影里,几双贪婪而凶狠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两辆缓缓驶来的轿车。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巷子里轻微地响了一下。 随后被风声掩盖。 第59章 绅士的礼仪?不,这是屠夫的晚宴! 河内的夜雨下得有些急,敲打在大都会酒店那扇雕花的落地窗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顶层总统套房内,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暗了。留声机里并没有放唱片,只有唱针空转的沙沙声,混杂着窗外的雨声,在这间奢华的屋子里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林亿坐在那张路易十六风格的丝绒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他没喝,只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红色痕迹。那颜色,像极了刚流出来的动脉血。 苏婉仪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不时飘向阳台的方向。那里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偶尔被风吹得动一下,像是有鬼影在后面晃动。 “旅座,两点了。”苏婉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阿南他们都在外面,要不要……” “嘘。”林亿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他把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听。” 除了雨声,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在林亿的耳朵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正在逼近。那是橡胶鞋底摩擦湿滑墙面的声音,是金属挂钩扣住栏杆的轻响,是压抑在喉咙里的呼吸声。 老鼠进洞了。 “一共六个。”林亿从沙发垫下摸出那支装了消音器的M1911,拉动套筒,“三个走阳台,三个走正门。” 话音未落,阳台的窗帘猛地鼓起。 “嘶啦——” 玻璃被专业的切割刀划开。三个黑影像壁虎一样钻了进来。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带毒的匕首和无声手枪,显然是专业的。 然而,他们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布局,黑暗中就亮起了两点寒光。 那是阿南的眼睛。 少年一直蹲在窗帘后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塑。此刻,雕塑活了。 “噗!”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阿南手中的匕首反握,在那一瞬间划出了一道残忍的弧线。 走在最前面的杀手只觉得喉咙一凉,想要喊叫,却发现气管已经被切断了,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捂着脖子软倒在地。 剩下两个杀手大惊,举枪就要射击。 “哒哒!” 两声极其低沉的枪响。不是阿南开的枪,是躲在衣柜顶上的突击队员。 两发.45口径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杀手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喷溅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恶之花。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也传来了几声闷响,那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 这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就结束了。 林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慢慢走到阳台边。阿南正蹲在地上,在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身上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谁派来的?”林亿问。 阿南从尸体的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狼头的木牌,摇了摇头:“不是施耐德的人。是本地的‘黑虎帮’。应该是那个上校花钱雇的替死鬼。” “黑虎帮?”林亿嗤笑一声,接过那块木牌,手指用力,将其捏得粉碎,“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烂肉。” 房门被推开。张大彪提着两具尸体的脚,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地板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旅座,门口这三个也解决了。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张大彪啐了一口,“就这水平也敢来摸老虎屁股?真当咱们是来河内旅游的?” 林亿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把地毯卷起来,扔掉。”林亿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似乎很嫌弃这里的血腥味,“苏婉仪,给酒店经理打个电话,让他送张新的地毯上来。就说……我不小心把红酒洒了。” “那这些尸体……”苏婉仪看着那堆尸体,脸色有些发白。 “我昨晚说过什么?”林亿走到阳台边,推开那扇破碎的玻璃门。 狂风夹着暴雨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把他们从这儿扔下去。” 林亿指了指楼下那条空旷的街道。这里是七楼,下面正对着大都会酒店最显眼的正门喷泉。 “旅座,这……这是闹市区。”张大彪愣了一下,“明天一早会被人看见的。” “我要的就是让人看见。” 林亿转过身,背对着外面的风雨,点燃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森然的脸。 “那个施耐德的上校以为找几个流氓就能吓住我?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我要告诉整个河内。” “不管是黑帮,还是军阀,甚至是总督府。” “想跟我玩阴的,这就是下场。” “扔!” “是!”张大彪不再犹豫,招呼几个弟兄,抬起尸体就往阳台外甩。 “呼——啪!” “呼——啪!”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夜中响起。六具尸体,像是六个破碎的布娃娃,砸在酒店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汇入那座精美的喷泉池中。 楼下传来了几声尖叫,那是值夜班的门童和路过的醉汉被吓破了胆。 林亿没往下看。 他关上阳台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收拾干净。”林亿把烟灰弹在那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里,“明天是博览会,我要穿那套白色的西装。别让血腥味沾到衣服上。” “苏婉仪。” “在。” “准备十万法郎。”林亿看了一眼那个被血染红的地毯,“明天给酒店经理当小费。告诉他,弄脏了他的地板,我很抱歉。这是林家军的‘清洁费’。” 这一夜,河内注定无眠。 大都会酒店门口的惨状,会像瘟疫一样,在天亮之前传遍每一个权贵的耳朵。 那个来自北方的年轻军阀,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给这座所谓的文明城市,上了一堂关于“丛林法则”的课。 死神不需要入场券。 他已经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刀叉,等着明天的盛宴开场。 第60章 口径即正义!给旧时代送终的礼炮 河内的清晨,空气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大都会酒店门口的血迹已经被连夜冲刷干净,但那股子铁锈味似乎渗进了大理石缝隙里,怎么也散不去。昨晚那六具从天而降的尸体,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河内所有权贵的心口上。 没人敢再提“野蛮人”这三个字。 万国博览会的会场设在河内跑马场。彩旗飘扬,军乐团吹奏着《马赛曲》,但气氛却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施耐德公司的展台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一门门擦得锃亮的75小姐炮、刚出厂的哈奇开斯重机枪,在阳光下泛着傲慢的冷光。那位留着八字胡的上校——伯纳德,此刻正站在展台前,脸色比他那身深蓝色的军礼服还要阴沉。 他昨晚没睡好。黑虎帮全军覆没的消息,让他感觉脖子上像是悬了一把刀。 “上校,看来您的精神不太好。” 一个声音穿透了军乐的嘈杂。 林亿穿着那身白色的双排扣西装,手里拿着一根镶金的文明杖,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苏婉仪挽着他的手臂,淡紫色的旗袍在风中微微摆动,美得像是一朵带刺的鸢尾花。 阿南跟在身后,怀里抱着一个墨绿色的长条木箱。 “林……”伯纳德咬着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昨晚的‘意外’而缺席。” “意外?”林亿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毫无笑意的眼睛,“那不是意外,那是清洁工忘了打扫垃圾。我帮了一把而已。”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在那边等候的加缪将军,以及一众围观的各国武官和商人。 “将军,时间到了。”林亿指了指远处的靶场,“我的货不喜欢等人。” 加缪将军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他挥了挥手:“开始吧。让我看看,到底是施耐德的百年工艺硬,还是林先生的新炸药狠。” 靶场设在跑马场的尽头。 两门60毫米迫击炮并排而立。 左边是施耐德公司的标准型,工艺精湛,炮身铭文清晰。右边是林亿带来的“红河一号”,虽然喷了漆,但依然能看出铸造时的粗犷风格。 “距离八百米。目标,废弃卡车。”裁判官挥下了红旗。 伯纳德深吸一口气,亲自操刀。他熟练地调整标尺,装填炮弹。 “通!” 一声清脆的炮响。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卡车旁五米处。 “轰!” 火光闪过,黑烟腾起。弹片在卡车铁皮上刮出几道痕迹,几块玻璃被震碎。 中规中矩。符合法军的一切验收标准。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伯纳德松了一口气,挑衅地看向林亿:“林先生,精度五米内。这就是工业标准。轮到你了。” 林亿没说话。他脱下白色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苏婉仪。 他解开袖扣,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阿南,装弹。” 阿南打开那个木箱。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炮弹,弹体比普通的要修长一些,红色的引信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这是装填了黑索金混合梯恩梯的高爆弹。也就是俗称的“B炸药”。 林亿亲自校准。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他调整射角的手法,稳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放!” 林亿单手送弹。 “通——!” 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而是一声沉闷的怒吼。炮口的火焰比施耐德的大了一圈。 所有人都举起了望远镜。 几秒钟后。 那辆废弃卡车的正上方,突然炸开了一团橘红色的太阳。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声音。甚至连几百米外的香槟塔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那不仅仅是爆炸。 那是毁灭。 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刃,瞬间横扫了周围二十米的范围。那辆卡车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拍扁了,车顶直接塌陷,车门飞出去了几十米远。爆炸中心的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坑。 没有什么弹片刮擦。 只有彻底的粉碎。 死寂。 整个博览会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鼓掌的绅士和淑女们,此刻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伯纳德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残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60迫击炮? 这他妈是105榴弹炮的效果吧! 林亿接过苏婉仪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炮油。 “上校。”林亿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中清晰可闻,“看来,施耐德的标准,该更新了。” 他走到伯纳德面前,伸出手。 “我的勋章呢?” 伯纳德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他哆哆嗦嗦地从胸口摘下那枚凡尔登勋章,放在林亿的手心。那是他的荣耀,现在成了他的耻辱。 林亿看都没看那枚勋章一眼,随手扔给了阿南。 “当个玩意儿,挂在咱们的狗脖子上。” 这句话是用汉语说的,但那种轻蔑的语气,谁都听得懂。 林亿转身,走向目瞪口呆的加缪将军。 “将军。”林亿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微笑,“150法郎一发。这个响声,您还满意吗?” 加缪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 他看着远处那团还没散去的黑烟,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人。他突然意识到,路易说得对。这就是个魔鬼。 但这个魔鬼,能帮他打赢战争。 “满意。”加缪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炽热,“非常满意。” “我要五万发。”加缪伸出一个巴掌,“另外,那种新式炸药,我要十吨。” “没问题。”林亿打了个响指,“不过,将军,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我的工厂产能有限,运输也不太方便。”林亿指了指红河的方向,“我希望总督府能给我一张‘特别通行证’。以后,凡是挂着‘红河贸易公司’旗帜的船和车,法军一律免检。” 加缪愣了一下。 这等于是在整个印度支那给林亿开了一道后门。这意味着林亿可以运送任何东西——毒品、违禁品、甚至更重型的军火。 但加缪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燃烧的卡车残骸。 拒绝? 拒绝的话,这种炮弹可能会落在他自己的军营里。 “成交。”加缪伸出手,握住了林亿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有力。 “合作愉快,林先生。” “合作愉快,将军。” 林亿笑了。 这一刻,他知道,林家军的脖子上那根无形的绞索,彻底断了。 他不仅赢了赌约,更赢得了在这片丛林里,制定规则的权力。 从今天起,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而他,就是那个铸造大炮的人。 …… 当天晚上,河内的各大报纸都刊登了一则头条新闻。 《东方军工的崛起:施耐德在红河岸边低下了头颅》。 配图是林亿站在炮位前,背景是冲天的火光。 而在大都会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林亿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繁华的夜景。 “旅座,陈泰那边来电报了。” 苏婉仪拿着一份电文,神色有些凝重,“美国人的第二批设备到了。但是……出事了。” “怎么?”林亿没回头。 “船在海防港被扣了。”苏婉仪压低声音,“不是法国人扣的。是美国CIA的人。他们好像发现了咱们卖给史密斯的钨砂,最终流向了……苏联。” 林亿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苏联?”林亿冷笑一声,“史密斯那个蠢货,自己贪心不足,想两头吃,结果玩脱了?” “那咱们怎么办?那批设备里,可是有您点名要的105毫米榴弹炮生产线。” “设备必须拿回来。” 林亿转过身,眼中的杀气比昨晚更盛。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通知李狗娃。”林亿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海防港的位置。 “把他的‘红河一号’开出来。再带上突击团。” “我要去海防港,跟美国人讲讲道理。” “告诉他们,我的钨砂可以卖给苏联,也可以卖给美国。但谁敢动我的机器……” 林亿从桌上拿起那枚作为样品的黑色炮弹。 “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林氏’外交。” 第61章 海防港的修罗场,要么交货,要么炸船! 海防港的夜,腥咸且潮湿。 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人般矗立在黑暗中,探照灯的光柱在码头上扫来扫去,割裂了浓重的海雾。四号仓库门口,几辆美制吉普车堵住了大门,十几个穿着便衣、腰间鼓鼓囊囊的白人正叼着烟,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仓库里,那批原本属于林家军的机床和生产线,正静静地躺在木箱里,像是被绑架的人质。 “林先生,请回吧。”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国人,叫米勒。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亚麻西装,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在那儿一开一合,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是CIA在海防的负责人,眼神里透着股子傲慢和不耐烦。 “这批货涉嫌违反《对苏战略物资管制条例》。华盛顿方面怀疑,你提供的钨砂最终流向了莫斯科。在调查清楚之前,这批设备被扣押了。” 米勒吐出一口烟圈,甚至没正眼看林亿,“这是为了自由世界的安全。我想,作为一个……地方武装的首领,你应该能理解。” 林亿站在吉普车旁,手里那根雪茄刚抽了一半。 他没穿那身在河内宴会上出尽风头的白色西装,而是换回了那身沾着硝烟味的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理解?” 林亿笑了。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那一明一灭的红点。 “米勒先生,我只理解一件事。”林亿抬起头,目光越过米勒,看向那艘停泊在码头边的美国货轮“自由号”,“那是我的货。我付了钨砂,付了黄金。钱货两讫。” “那是生意。生意就是规矩。” “规矩?”米勒嗤笑一声,把烟头弹在地上,“在这里,星条旗就是规矩。林,别以为你在河内吓住了那帮法国软蛋,就能在我们面前撒野。看看你周围。” 米勒打了个响指。 仓库顶上、集装箱后面,瞬间冒出七八个端着卡宾枪的枪手。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林亿和身后的阿南。 “滚回你的丛林去。”米勒上前一步,手指戳着林亿的胸口,“否则,我不介意让这海防港的海水,把你那点可笑的野心冲干净。”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海浪拍打着岸堤,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亿没动。他低头看了看米勒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阿南。” “在。”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林亿身后的少年,突然动了。 没有拔枪,没有挥刀。 阿南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东西,上面连着一根红色的导线。他当着所有美国特工的面,按下了上面的一个开关。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夜空中响起。 紧接着,码头边那艘巨大的“自由号”货轮底部,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那是金属敲击船壳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 米勒的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没什么。”林亿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声音含糊不清,“就是让我的‘水鬼’,给你们的船底贴了点膏药。” “膏药?” “嗯,林氏特产。黑索金混合梯恩梯,加了点防水胶。”林亿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公斤。贴在龙骨和轮机舱的位置。” “你疯了?!”米勒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那是美国资产!那是……” “闭嘴。” 林亿猛地出手,一把攥住米勒的领带,把他整个人勒得弯下腰。 “我数三声。” 林亿把那口浓烟全喷在米勒脸上,眼神森然如狼。 “要么,让你的狗滚开,把我的机器装车。” “要么,我就按下这个起爆器。”林亿从阿南手里接过那个黑色的遥控装置,拇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 “这船沉了,这港口堵了,你们美国人的脸也就丢尽了。” “你敢赌吗?赌我这个‘野蛮人’,敢不敢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米勒看着那个按钮,又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赌不起。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犹豫。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为了几台机器敢跟世界霸主同归于尽的疯子。 “放……放行!” 米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浑身都在发抖。 周围的枪手面面相觑,最终慢慢放下了枪口。 “这就对了。” 林亿松开手,帮米勒整理了一下被勒皱的领带。 “米勒先生,记住这次教训。” 林亿拍了拍米勒惨白的脸颊。 “下次想扣我的货,记得多带点人。或者……” 林亿指了指那艘巨大的货轮。 “直接把棺材准备好。” “装车!” 林亿一挥手。 早已等候在黑暗中的李狗娃带着突击团冲了出来。几百号汉子像是一群饿狼,扑向了四号仓库。 他们没有用吊车,直接用肩膀扛,用绳子拉。 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被搬上了卡车。 那是105毫米榴弹炮的生产线,是铣床,是钻床,是林家军未来的脊梁。 二十分钟后,车队满载而归,轰鸣着冲出了海防港。 林亿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后座上,把那个根本没装电池的“遥控器”随手扔进了海里。 “旅座,那是假的?”苏婉仪坐在旁边,手里全是冷汗,看着那个沉入海水的黑盒子,眼睛瞪得滚圆。 “盒子是假的。” 林亿点了一根新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但船底下的炸药,是真的。” “如果他们刚才敢开枪,那艘船现在已经断成两截了。” 苏婉仪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突然觉得这夜色都不如他心里的深渊黑。 “走吧,回孟蓬。” 林亿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机器到了,该造大炮了。” “这海防港的风太腥,我不喜欢。还是咱们黑风谷的硫磺味,闻着踏实。” 第62章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林家军的重锤出炉 孟蓬,黑风谷兵工厂。 巨大的岩洞里,那台刚刚运回来的105毫米榴弹炮生产线,已经被组装完毕。 这台机器比之前的子弹复装线要庞大得多,像是一头钢铁巨兽盘踞在山洞深处。粗大的液压臂、精密的切削刀头,还有那高达三米的冲压机,无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雷诺正带着几十个技工围着机器打转。 这老头现在彻底把自己当成了林家军的首席工程师,指挥起人来嗓门比张大彪还大。 “液压油!加压!我们要试车!” 雷诺挥舞着扳手,眼镜片上全是油污,“这是美国人的原装货,精度很高!别让那些粗手粗脚的苦力碰控制台!” 林亿站在二楼的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 他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听着机器启动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嗡鸣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跟着震颤。 “旅座,这玩意儿真能造出105炮弹?” 张大彪站在一旁,看着那一个个巨大的钢锭被送进机器,有些不敢相信,“那一发炮弹得有三十斤重吧?这一天能造多少?” “只要钢够,炸药够。” 林亿喝了一口茶,目光灼灼,“这台机器一天能吐出两百发。” “两百发?!” 张大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咱们以前打仗,全团加起来也就几十发炮弹,还得省着打。这要是有了两百发……那是把地皮都犁一遍啊!” “犁地?” 林亿冷笑一声,“我要的是把山头削平。” “轰隆——” 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巨大的冲压机落下,将烧红的钢锭硬生生挤压成炮弹的弹体形状。那种钢铁被揉捏的声音,刺耳却动听。 紧接着是切削、钻孔、打磨。 流水线的尽头,一个个泛着金属冷光的空弹体滚落下来。 然后送入装药车间。 那里,陈俊正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往弹体里灌注那种黄色的“林氏”B炸药。 最后,装上引信。 当第一枚墨绿色的105毫米榴弹炮弹被装进木箱时,整个车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林亿走下平台,来到那箱炮弹前。 他伸手抚摸着那冰凉的弹体。 沉重,粗犷,却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试炮。”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把那两门从法国人手里抢来的105炮拉出来。”林亿指了指洞外,“目标,五公里外的秃鹰岭。” “我要听个响。” …… 半小时后,黑风谷外的炮兵阵地。 两门M2A1式105毫米榴弹炮昂首挺立,炮口指向远处的山峦。 赵文山亲自担任炮长,他推了推眼镜,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林家军第一次试射自制的大口径炮弹。如果炸膛,这一炮班的人都得报销。 “装填!” 一枚崭新的炮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预备——放!” 赵文山猛地拉动击发绳。 “轰!!!”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卷起地上的尘土,向四周扩散。 几秒钟后。 五公里外的秃鹰岭上,突然炸开了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才传了回来。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山顶的一块巨石被彻底炸碎,无数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 “中了!中了!” 观察员兴奋地大喊,“威力巨大!弹着点精准!” 林亿放下望远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不仅仅是一句俗语。 有了这东西,他就有了跟周围那些土司、军阀,甚至是河内总督府讨价还价的重锤。 “苏婉仪。” 林亿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已经被震得脸色发白的女人。 “在。” “发电报给岩龙,还有红河沿岸所有的土司。” 林亿指了指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大炮。 “告诉他们,红河贸易公司要涨价了。” “以后的保护费,加三成。” “另外。”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让他们每家出五百个青壮劳力,自带干粮,来孟蓬报到。” “我要修路。” “修一条能跑重型卡车,能拉着这105大炮,直通老挝腹地的大路。” “既然咱们有了重锤,那就得把路铺平了,好让这锤子,砸得更远一点。” 苏婉仪记录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是!” 风从炮口吹过,带着硝烟的味道。 林亿知道,这孟蓬的格局,已经装不下他的野心了。 这门大炮的轰鸣声,就是林家军向外扩张的冲锋号。 既然美国人想封锁,法国人想利用,土司想观望。 那就用这105毫米的口径,告诉他们一个真理: 在这片丛林里,只有强者,才配制定规则。 第63章 丛林里的“血汗公路”,用鞭子教他们什么是工业效率 孟蓬以西,通往老挝的崇山峻岭之间。 原本寂静的原始丛林,此刻被一种嘈杂而混乱的喧嚣声填满。几千名从各个土司寨子里征召来的青壮劳力,正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泥泞的山道上蠕动。 他们大多光着脚,穿着破烂的土布短裤,手里拿着锄头和簸箕,动作慢得像是在绣花。有的干脆躲在树荫下,聚在一起抽着劣质的草烟,对着过往的监工指指点点,眼神里透着股子“法不责众”的油滑。 “这帮懒骨头!”张大彪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的皮鞭甩得啪啪作响,吼得嗓子都哑了,“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太阳下山前挖不通这段路,晚饭谁也别想吃!” 但他的咆哮收效甚微。这帮人是岩龙和其他土司送来的“壮丁”,心里本来就有怨气。再加上他们习惯了寨子里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散漫日子,根本理解不了什么叫“工期”,什么叫“效率”。 “长官,不是我们不干。”一个看似小头目的纹身汉子,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根,“这石头太硬,锄头都挖卷了。而且弟兄们饿啊,早上的稀粥都不够撒尿的,哪有力气干活?” 周围的劳工立刻起哄:“对啊!给肉吃!不给肉干不动!” 张大彪气得脸色铁青,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住手。” 一个冷漠的声音穿透了喧闹。 林亿从一辆刚停稳的威利斯吉普车上走下来。他穿着那身沾着机油味的作训服,手里没拿枪,而是拿着一块怀表。 他走到那个纹身汉子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你叫什么?” “波……波刚。”汉子被林亿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我是岩龙头人手下的猎队队长。” “猎队队长?”林亿点了点头,合上怀表,“也就是个带头的。” 他转过身,没再看波刚一眼,而是走到了路边的一块高地上。那里架着一口大锅,里面煮着整整一锅红烧肉,香气在闷热的丛林里飘散开来,勾得人馋虫直冒。 “苏婉仪。”林亿喊道。 “在。”苏婉仪抱着厚厚的账本,踩着满是泥泞的军靴走上前。 “告诉他们,林家军的规矩。” 苏婉仪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声音清脆,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工地。 “即日起,实行‘工票制’。” “每挖一方土,发一张白票,换大米一斤。” “每凿开一米岩石,发一张红票,换红烧肉一碗,外加现大洋一块。” “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人群瞬间安静了。大米?红烧肉?还有现大洋? 在这片穷得只剩下命的丛林里,这几样东西比什么神灵都管用。那汉子波刚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地盯着那口大锅。 “但是。”林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他指了指工地旁边竖起的一排木桩。 “每天完不成定额的,或者是煽动怠工的。” “第一次,鞭刑二十。” “第二次,剁手指。” “第三次……”林亿从腰间拔出那把M1911,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砰!” “挂在木桩上,晒成人干。” 波刚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服气:“林将军,这规矩是不是太……” “太什么?”林亿猛地转过身,枪口直接顶在了波刚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波刚瞬间僵住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林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岩龙把你送来,就是把你卖给我了。在这里,你是我的私产。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林亿收起枪,一脚踹在波刚的膝盖上,让他跪在地上。 “陈俊!” “到!” “给他一把工兵铲。”林亿指了指前面那块最硬的花岗岩,“让他去挖。两个小时内挖不开,就把他埋进路基里当垫脚石。” “是!” 杀鸡儆猴。 这招虽然老套,但永远有效。 在红烧肉的诱惑和枪口的威慑下,这几千名懒散的劳工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瞬间疯狂运转起来。 锄头不够用,就用手刨。石头太硬,就用火烧了再泼水炸裂。 没有人再喊累,没有人再偷懒。 每个人都在为了那张能换肉吃的小纸票,拼命地压榨着自己的体力。 林亿站在高地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点了一根烟。 “旅座,这法子神了。”张大彪看着那些像疯狗一样干活的劳工,啧啧称奇,“这帮孙子,刚才还像软脚虾,现在比咱们的工兵还能干。” “这就是工业化的魅力。”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把人的欲望量化,变成数字,变成肉,变成钱。只要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奔头,他们就能爆发出你想象不到的力量。” “路什么时候能通?” “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天,卡车就能直通老挝铜矿。” “好。”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路通了,铜就有了。但是……” 他转头看向兵工厂的方向,那里虽然烟囱冒烟,但那台庞大的105毫米炮弹生产线,却因为缺少钢材而处于半停工状态。 “咱们的炮弹,还缺一副钢筋铁骨。” 林亿的目光越过丛林,投向了那个遥远的北方。 “张大彪。” “有!” “让李狗娃把他的船队准备好。今晚,咱们去‘借’点东西。” “借什么?” “铁轨。”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法国人修的滇越铁路,那是上好的锰钢。放在那里生锈太可惜了,不如拿来给咱们做炮弹皮。” “我要把法国人的铁路,变成砸在他们头上的炸弹。” 第64章 只有死人守口如瓶,拆了法国人的龙骨 夜色如墨,红河的水面上弥漫着一层厚重的江雾。 “红河一号”武装快艇像是一头潜伏的鳄鱼,关闭了所有的灯光,只靠着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在江面上缓缓滑行。 后面跟着十几艘经过改装的平底驳船,船上站满了赤着上身的士兵,每人手里都提着气割枪、大锤和撬棍。 这不是去打仗。 这是去拆迁。 目标:滇越铁路,老街至河口段。 这一段铁路沿着红河修建,地势险要,平时只有几支法军巡逻队偶尔经过。对于拥有水上机动能力的林家军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露天钢材仓库。 “靠岸。” 李狗娃站在船头,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驳船轻轻触碰到岸边的礁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几百名士兵像猴子一样窜上岸,迅速控制了铁路两侧的制高点。 “动作快点!只拆铁轨,别动枕木,动静小点!” 陈俊带着工兵营的技术骨干冲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士兵们熟练地拧开螺栓,用气割枪切断连接板。 “滋滋滋——” 蓝色的火焰在黑夜中闪烁,像是一群萤火虫在铁轨上跳舞。 每一根铁轨长达十二米,重达半吨。那是当年法国人从欧洲运来的优质钢材,含锰量高,硬度极强,是制造炮弹弹体的绝佳材料。 “一、二、起!” 几十个汉子喊着低沉的号子,将一根根切断的铁轨抬起来,顺着斜坡滑到江边的驳船上。 “哐当!” 沉重的铁轨砸在船舱里,让驳船猛地往下一沉。 林亿坐在“红河一号”的指挥室里,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旅座,这可是在断法国人的龙脉啊。”苏婉仪站在一旁,看着那一根根被拆下来的铁轨,既兴奋又有些担忧,“这条铁路是他们的命根子,一旦发现被拆了,河内那边肯定会炸锅。” “炸锅?”林亿冷笑一声,吹开茶杯里的浮沫,“我就是要让他们炸锅。” “法国人现在被越盟拖在北边的丛林里,根本腾不出手来管这条铁路。而且……” 林亿指了指那漆黑的江面。 “路易那胖子最近不是在抱怨运输线不安全吗?咱们这是在帮他‘去库存’。铁路断了,他的货就只能走咱们的水路。到时候,运费怎么算,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这就是林亿的逻辑。 把敌人的基础设施变成自己的原材料,既削弱了对手,又壮大了自己,还能顺手垄断物流通道。 一举三得。 就在这时,岸上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 紧接着是急促的哨声。 “旅座!有情况!”对讲机里传来李狗娃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密集的枪声,“是一支法军的巡逻队!大概一个排,那是铁道守备队的!” “灭了。”林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踩死一只蚂蚁。 “留活口吗?” “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林亿放下茶杯,眼神森然,“把他们的尸体扔进红河里。另外,把现场伪装成越盟游击队干的。” “明白!” 岸上的枪声陡然变得密集起来。 突击团的火力完全是压倒性的。M1卡宾枪和汤姆逊冲锋枪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那支倒霉的法军巡逻队撕成了碎片。他们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去。 十分钟后,枪声停息。 几具法军尸体被剥去了武器和证件,扔进了滚滚红河。 “继续拆!天亮前要把这五公里的铁轨全给老子搬空!” 陈俊吼道,手里的气割枪喷出更长的火舌。 …… 天亮时分,孟蓬兵工厂。 几十艘满载铁轨的驳船停靠在码头。 巨大的龙门吊(那是陈俊用几棵百年老树和滑轮组临时搭建的)将一根根锈迹斑斑却依旧坚硬的铁轨吊起,送进熔炼车间。 那里,几座刚建好的平炉正在咆哮。 铁轨被切断,送进炉膛,化作滚烫的钢水。 雷诺站在炉前,看着那红色的钢水,推了推眼镜,感慨道:“林,你真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用铁路钢轨做炮弹,这钢的硬度足够让你的炮弹穿透轻型坦克的装甲。” “不仅是坦克。”林亿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钢水注入炮弹模具,“我要让这些炮弹,穿透这片丛林里所有的不服。” “陈俊。” “在!”陈俊满脸黑灰地跑过来。 “这批钢够造多少发?” “按咱们现在的模具算,这一夜拆回来的铁轨,够造一万发105毫米高爆弹!” “一万发……”林亿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 “够了。” “够给咱们的邻居们,送一份大礼了。” 林亿转过身,看向地图上那个一直让他如鲠在喉的地方——老街以东,法军的一个大型据点,那里驻扎着一个整编营,卡住了通往海防的陆路咽喉。 “传令全师。”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身上那股子儒雅的商人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栗的杀气。 “休整三天。” “三天后,我要用这一万发炮弹,给咱们的第一独立师,举行一场真正的‘实弹演习’。” “目标:拔掉那颗钉子。” “我要让这红河两岸,彻底连成一片。” 机器轰鸣,钢花飞溅。 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角落里,一支拥有了工业造血能力的钢铁军团,正在完成最后的蜕变。 獠牙已利,只待饮血。 第66章 废墟上的谈判桌,用大炮丈量出的“和平” 保胜据点的硝烟,在日落时分才勉强散去。 那座曾经扼守红河咽喉、让无数走私商贩闻风丧胆的法军要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张被揉皱的黑白照片。山头被硬生生削低了两米,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像被巨人嚼碎的饼干渣,混杂在焦黑的泥土里。 没有尸体。或者说,很难找到完整的尸体。 在那一万发“林氏”B炸药炮弹的覆盖下,有机物和无机物已经不分彼此。 张大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浮土上,军靴陷进去半截。他手里提着那支心爱的卡宾枪,却连保险都没开。他原本是带着突击团上来“收庄稼”的,也就是打扫战场、抓俘虏、缴获物资。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焦土,咧了咧嘴,那个标志性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旅座……这还收个屁的庄稼啊。”张大彪踢了一脚地上的一块扭曲变形的铁疙瘩——那原本是一挺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枪管,“连颗完整的螺丝钉都没剩下。这地都被犁了三遍,蚯蚓都得被竖着切成两半。”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新兵蛋子,脸色煞白,扶着烧焦的树干干呕。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没有书里写的壮怀激烈,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毁灭。 “都给老子把腰挺直了!”张大彪回头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这就怕了?以后咱们的炮还要打得更远,炸得更狠!这是咱们林家军立威的本钱!” 山脚下,一辆挂着白旗的吉普车,正像只受惊的鹌鹑,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个弹坑,向着林亿的指挥所驶来。 车还没停稳,路易·博尔热就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 这个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喷着昂贵古龙水的法国胖子,此刻满脸油汗,那条真丝手帕已经被他攥成了抹布。他看着远处那座还在冒烟的山头,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亿坐在指挥所外的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他没穿军装,依旧是那身在河内宴会上穿过的深灰色西装,只是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机油。 “路易先生,来得挺快。”林亿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没起身,只是用眼神指了指对面的空弹药箱,“坐。咖啡是加缪将军送的,味道不错。” 路易没坐。他腿软,直接瘫在了那堆空炮弹壳上。 “魔鬼……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路易的声音在发抖,他指着保胜的方向,“那是一个整编营!五百多名法兰西士兵!你就这么……这么把他们抹掉了?连个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投降?”林亿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路易,你做生意的时候,会给竞争对手投降的机会吗?” 他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那枚凡尔登勋章——那是从施耐德上校手里赢来的。 “我给了他们机会。在开炮前的一分钟,我停止了炮击。但他们选择了向我的观察哨开枪。”林亿把勋章在手里抛了抛,“既然他们想当英雄,我就成全他们。” “至于抹掉……”林亿站起身,走到路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在向总督大人证明我的‘产品质量’。毕竟,加缪将军下了五万发的订单,我得让他知道,这钱花得值。” 路易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杀多少人。他在乎的,是用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在谈判桌上砸下一颗谁也搬不动的砝码。 “总督……总督大人派我来。”路易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河内总督府的火漆印,“关于‘红河贸易公司’的特别通行证,还有……你要的‘安全区’。” 林亿接过信,没拆,直接扔给了身后的苏婉仪。 “我不看这种废纸。”林亿重新坐回弹药箱上,点了一根雪茄,“我要实际的。” “说吧,总督大人的底线是什么?” 路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压得很低:“法军撤出老街以东三十公里。红河航运权归你。但是……你不能再向南推进。尤其是……不能靠近河内一百公里以内。” “三十公里?”林亿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太少了。我要五十公里。” “这不可能!那是海防港的防御纵深!” “那就六十公里。”林亿弹了弹烟灰,“或者,我让我的炮兵把阵地前移五公里,再给总督大人演示一遍‘林氏’弹幕徐进?” 路易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知道,林亿敢。这个疯子连美国人的船都敢炸,还有什么不敢的? “好……五十公里。”路易咬着牙,“但我有个条件。你要保证,这批军火,绝对不能流向越盟。” “成交。”林亿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当然不会卖给越盟。越盟壮大了,对他这个“军阀”来说也是麻烦。他要的是在这两方势力中间,做一个谁也不敢惹的拥有绝对武力的第三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外。”林亿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路易想要缩回去的肩膀,“路易,咱们是老朋友了。这笔‘和平’买卖谈成了,咱们再谈谈私事。” “私……私事?”路易警惕地看着他。 “我的车队多了,船也多了。”林亿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轰鸣的卡车,还有河面上游弋的“红河一号”,“这些铁家伙胃口大,光吃肉不行,得喝油。” “我要油。”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贪婪,“汽油,柴油。每个月,两百吨。” “两百吨?!”路易尖叫起来,“你当我是开油田的吗?整个河内一个月的配额也就一千吨!那是战略物资!” “那是你的问题。”林亿把那枚凡尔登勋章塞进路易的上衣口袋里,帮他拍了拍胸口,“你有办法把钨砂运出去,就有办法把油运进来。壳牌石油在海防有个油库,听说那里的管理……很松懈?” “林,你这是在逼我上绞刑架!” “不,我是在救你。”林亿凑到他耳边,“想想看,如果我的坦克因为没油趴了窝,被越盟抢走了。到时候,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的可就是你的庄园了。” 路易浑身一颤。 “而且。”林亿退后一步,脸上露出了那种让路易做噩梦的微笑,“我可以用黄金结账。现货。” 听到“黄金”两个字,路易眼里的恐惧瞬间消退了一半。 “一百五十吨。不能再多了。”路易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而且价格要按黑市算。” “成交。” 送走了路易,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林亿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蜿蜒的红河。河面上,几艘挂着“红河贸易公司”旗帜的武装商船,正满载着从下游运来的物资,逆流而上。 “旅座,这笔买卖划算。”苏婉仪抱着账本走过来,借着车灯的光亮记着账,“虽然打掉了一万发炮弹,但换来了五十公里的战略缓冲区,还有一条稳定的燃油补给线。咱们的机械化部队,终于能跑起来了。” “划算?”林亿摇了摇头,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 “婉仪,账不能这么算。” 他指了指脚下的焦土。 “这一仗,打掉的是法国人的傲慢,立起来的是咱们的骨头。” “但是,油还是不够。”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两百吨,只够咱们守家。要想走得更远,要想去老挝,去缅甸,去那个金三角……” “咱们得有自己的油田。” “哪怕是抢,也得抢一个回来。” 风从河谷吹来,带着湿气和硝烟味。林亿知道,这片丛林的规矩已经被他改写了。但机器的轰鸣声越大,他对资源的渴望就越像个无底洞。 工业化,就是一条不归路。 要么吞噬一切壮大自己,要么因为燃料耗尽而变成一堆废铁。 “传令陈俊。”林亿转身上车,“让他把那几台从海防港弄回来的机床全开起来。我要他造一种新东西。” “什么东西?” “油桶。”林亿关上车门,“大号的,能装两百升的那种。我要把海防港的油,像蚂蚁搬家一样,全搬回孟蓬。” “既然法国人给不了那么多,那咱们就自己去‘拿’。” 第67章 工业蚂蚁!搬空海防港的黑金 孟蓬的清晨,雾气里多了一股子刺鼻的铁锈味和油漆味。 黑风谷兵工厂的三号洞库,原本是用来存放杂物的,现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几台刚从海防港抢回来的冲压机,被陈俊带着人连夜改装了模具。 “哐当!哐当!” 巨大的冲压臂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震颤。一张张原本用来做汽车外壳的薄钢板(那是从美国人的一批废旧汽车配件里拆出来的),被硬生生压成了圆柱形的桶身和圆形的桶盖。 没有精密的自动化焊接臂,就靠几十个老技工手里滋滋作响的电焊枪。蓝色的弧光闪烁,焊缝像蜈蚣一样爬满桶身。虽然粗糙,但绝对结实。 林亿站在流水线旁,手里拎着一个刚喷好墨绿色防锈漆的油桶。 这是标准的200升大铁桶,也就是俗称的“美式油桶”。 “旅座,这玩意儿费钢啊。”陈俊顶着两个黑眼圈,心疼地直嘬牙花子,“这一天造五百个桶,得耗掉咱们好几吨钢板。用来造装甲车的外挂板不好吗?非得造这装油的铁罐子?” “装甲车那是面子,这玩意儿是里子。” 林亿把油桶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用脚尖踢了踢桶身,声音厚实,没漏气。 “陈俊,你记住。在战场上,坦克趴窝了就是活棺材。只有油跟上了,铁王八才能变成吃人的老虎。” 林亿转过身,看着洞外那支正在集结的庞大车队。 那是林家军所有的运力。 二十辆GMC十轮大卡车,五十辆从各个土司手里征用的老式货车,甚至还有几百辆加固过的牛车和马车。 但这还不是全部。 红河的码头上,李狗娃的“红河一号”正突突地冒着黑烟,身后拖着一长串吃水极深的平底驳船。每艘船上都堆满了这种墨绿色的空油桶,像是一座座绿色的小山。 “出发。”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跳上了第一辆吉普车。 “去海防。” “告诉路易,我带了最好的‘搬运工’。让他把油库的大门,给我敞开了。” …… 海防港,壳牌石油公司的专用油库。 这里是法军在北越最大的燃油储备中心,巨大的白色储油罐像一个个白胖子矗立在海边,周围拉着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楼。 路易·博尔热站在油库经理的办公室里,不停地擦着汗。 他对面坐着油库的主管,一个名叫让·皮埃尔的法国秃顶男人。皮埃尔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支昂贵的派克钢笔,在桌子上敲得笃笃响。 “路易,你疯了吗?”皮埃尔一脸的不可思议,“两百吨?那是给第一装甲团的配额!你现在让我把这批油给一个……什么贸易公司?总督府的批文呢?军需处的调令呢?” “这是加缪将军的意思。”路易压低声音,把一张支票推了过去。 那是林亿给的黄金折算的法郎,数额足以让皮埃尔在巴黎买两套公寓。 皮埃尔瞥了一眼支票,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 “钱是好东西,但命更重要。要是让宪兵队知道我倒卖军用燃油,我会上绞刑架的。除非……”皮埃尔眼珠子一转,“除非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但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油罐车,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帮他们灌装。” “不用你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亿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西装,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阿南。 “皮埃尔先生是吧?”林亿没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我的人已经在门口了。你只需要把阀门打开。” “门口?”皮埃尔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为这是自来水吗?没有专业的油罐车,你怎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窗外,油库的大门口,出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黑压压的人群。 足足两千名穿着统一作训服的壮汉,正排着整齐的方阵,站在大门外。他们没有拿枪,每两个人抬着一个墨绿色的空油桶。 而在更远处的公路上,卡车、牛车、马车排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红河的码头上,驳船正在靠岸,更多的空油桶被卸下来。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 只有沉默的等待,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感。 这哪里是来拉油的?这分明是一支准备攻城的军队! “这……这是什么?”皮埃尔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我的蚂蚁。”林亿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看着下面那壮观的场面,“蚂蚁搬家,听说过吗?” “开门。”林亿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我的桶已经饿了。” …… 油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那两千名“蚂蚁”动了。 他们喊着低沉的号子,抬着空桶冲进了灌装区。 没有自动化的灌装线?没关系。 陈俊带着工兵营,直接把油库的输油管拆了,接上了几十个自制的分流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滋滋滋——” 高标号的汽油和柴油,像瀑布一样注入那些墨绿色的铁桶。 灌满一桶,立刻有人拿专用的封口钳“咔嚓”一声封死,然后两个人抬起来,像流水线一样送上卡车或者驳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皮埃尔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飞速下降的油位表,心脏都在抽搐。 “上帝啊……他们是在抢劫吗?” “不,他们在进货。”路易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支票,苦笑道,“而且是付了钱的进货。皮埃尔,你应该庆幸,他们没带枪进来。” 三个小时。 仅仅三个小时。 两百吨燃油,被这种最原始、却最高效的方式,彻底“搬”空了。 最后一辆卡车驶出油库大门的时候,林亿把烟头按灭在皮埃尔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合作愉快,皮埃尔先生。” 林亿整理了一下袖口,留下一张名片。 “下个月,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你的油库是满的。” “另外。”林亿指了指窗外那些空荡荡的储油罐,“告诉河内的人,这油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长脚跑了。” 车队轰鸣着远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浓烈的汽油味。 皮埃尔看着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行字:红河贸易公司,林亿。 他突然觉得,这张薄薄的纸片,比那张巨额支票还要烫手。 ……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晚。 车队像一条满载而归的巨蟒,在丛林公路上蜿蜒前行。 林亿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 “旅座,两百吨油,够咱们的装甲连跑两个月了。”苏婉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虽然疲惫,但眼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有了这批油,咱们就能把手伸得更长了。” “两个月?”林亿摇了摇头。 “婉仪,眼光放长远点。”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标着“老挝”的方向。 “这点油,只够我们走到门口。” “要想登堂入室,要想让那帮法国佬彻底闭嘴,咱们得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回去之后,让陈俊把那几台发电机全开起来。” 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而狂热。 “我要扩建兵工厂。” “除了子弹和炮弹,我还要造一样东西。” “什么?” “喷火器。” 林亿冷笑一声。 “丛林里虫子多,老鼠也多。” “只有火,才能把这片肮脏的林子,烧得干干净净。” 第68章 橡胶变魔鬼!给丛林洗个“热水澡” 孟蓬的雨季还没彻底过去,空气里总是湿漉漉的。 那种湿气不是水,是粘在皮肤上的油,让人喘不过气。 黑风谷兵工厂的角落里,新圈出了一块禁区。 这里离炸药车间很远,周围挖了深深的防火沟,甚至连地面都铺了一层厚厚的沙土。 几十口大铁锅架在露天,里面熬的不是猪肉,也不是米粥。 是一锅锅黑乎乎、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东西。 刺鼻的汽油味混合着生胶皮被加热后的焦臭味,熏得周围的树叶都卷了边。 陈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的液体。 “火小点!别把汽油点着了!” 他冲着负责烧火的土着向导吼道,护目镜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烹饪。 锅里煮的是从海防港抢来的高标号汽油,而那个正在慢慢融化的黑色团块,是红河橡胶园自产的天然橡胶,外加几箱从肥皂厂征用的脂肪酸铝粉末。 这就是林亿给出的“魔鬼配方”。 在这个年代,美军已经开始列装凝固汽油弹,但在东南亚的丛林里,这还是个新鲜词。 普通的汽油喷出去,烧得快,灭得也快,甚至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加了料的汽油,那就是附骨之疽。 它能粘在树干上、岩石上,甚至人的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直到把附着物烧成灰烬。 林亿站在防火沟外,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的雪茄。 他看着那一锅锅正在成型的“地狱果冻”,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锅即将出炉的糖浆。 “旅座,这玩意儿真比子弹好使?” 张大彪蹲在一旁,看着那些黑乎乎的胶状物,有些嫌弃,“看着跟鼻涕似的,能喷多远?别到时候火没喷出去,先把自己人给烧了。” “把你那张乌鸦嘴闭上。” 林亿把雪茄塞进嘴里,没点火,“子弹是打点的,这玩意儿是扫面的。” “这片林子里,藏着多少耗子?多少毒蛇?还有那些躲在暗堡里的越盟和土匪。” 林亿指了指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原始丛林。 “用子弹去清,咱们有多少人命去填?” “只有火,才能让这片肮脏的林子,变得干干净净。” “出锅!” 陈俊那边喊了一声。 几个身强力壮的工兵,小心翼翼地把熬好的胶状燃油倒入特制的钢瓶里。 那些钢瓶是用氧气瓶改的,加装了高压气阀和喷嘴。 为了保证压力,陈俊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小型的压缩气瓶挂在旁边。 这就是土法上马的M2火焰喷射器。 虽然丑陋,虽然沉重,但杀伤力一点不打折。 “试枪。” 林亿一挥手。 张大彪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也不嫌弃那钢瓶沉,直接背在身上,两条皮带勒进肉里。 手里握着那根长长的喷火管,枪口处挂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目标,前方五十米,那个暗堡模型。” 林亿指了指靶场尽头,一个用原木和沙袋堆起来的模拟工事。 张大彪深吸一口气,打开气阀。 “嗤——” 高压气体推动着胶状燃油涌入喷管。 他扣动扳机,同时按下了点火开关。 “呼——!!!” 一声沉闷的咆哮,瞬间撕裂了空气。 一条橘红色的火龙,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浪,猛地窜了出去。 它不像普通火焰那样飘忽不定。 它像是一条实质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那个暗堡上。 “啪!” 燃油溅开,粘在原木上,粘在沙袋上。 火焰瞬间爆燃。 那种火,是扑不灭的。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暗堡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即使隔着五十米,张大彪也能感觉到眉毛被烤得卷曲。 “我滴个乖乖……” 张大彪松开扳机,看着那团还在剧烈燃烧、发出“滋滋”声的烈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原木竟然被烧得噼啪作响,油脂都被烤了出来。 如果是人躲在里面…… 张大彪打了个寒颤。 那是活活被烤熟啊。 “怎么样?” 林亿走过去,拍了拍那个还在发烫的钢瓶。 “这玩意儿,够不够给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洗个热水澡?”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够……太够了!旅座,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洗澡水啊!” “这要是喷在人身上,那不得……” “那就是一堆焦炭。” 林亿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怜悯。 “这丛林里湿气重,容易滋生病菌。” “咱们是来搞卫生的。” 林亿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排排刚刚灌装好的钢瓶。 足足一百个。 这就是一百条火龙。 “传令工兵营。” “组建喷火连。” “选身体最壮、胆子最大的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的目光投向了西方,那是通往老挝的必经之路——那条刚刚修通,却依然盘踞着无数土匪和部落武装的“胜利路”。 “路通了,但还没扫干净。” “明天一早,喷火连开路。” “我要让这条路两边五百米内,连一只蚂蚁都别想活下来。” “是!” 张大彪吼道,眼神里那股子对新武器的狂热,压过了对火焰的恐惧。 …… 夜幕降临。 黑风谷的兵工厂依旧轰鸣,但空气里多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那座被烧毁的暗堡模型,还在冒着青烟。 林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张新的地图。 那是老挝北部的详图。 “旅座,岩龙那边来信了。” 苏婉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古怪,“他说……下游的几个寨子最近不太安分。好像是看咱们把红河上的船都收了,断了他们的财路,正聚在一起商量着要搞个‘抗林联盟’。” “抗林联盟?” 林亿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枚还没装填的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这帮人,记性真差。” “刚杀了巴位,炸了装甲车,他们就忘了疼?” “不是忘了疼。”苏婉仪把信放在桌上,“是有靠山了。” “据说……有一支从南边流窜过来的国民党残部,大概两千人,带了不少重武器,跟他们搅在了一起。领头的叫李弥,号称是第八军的。” “李弥?” 林亿挑了挑眉。 这是个熟名字。 历史上金三角的那支孤军。 “两千人?重武器?”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喷火连的士兵正在连夜进行操作训练。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正好。” 林亿把打火机扔在地图上,正好砸在那个“抗林联盟”聚集的寨子上。 “喷火器刚造出来,还没见过血。” “既然是‘友军’来了,还带着这帮不听话的猴子。” “那咱们就得好好招待招待。” “阿南。” “在。” 阴影里,少年无声地浮现。 “带上你的狼群,先去摸个底。” “看看这所谓的第八军,到底还剩几斤几两。” “如果是真老虎,咱们就拔牙。” “如果是纸老虎……” 林亿看着窗外那条腾空而起的火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片丛林里,只能有一头王。” “其他的,都是猎物。” 第69章 穿越丛林的火龙,给第八军的见面礼 雨季的尾巴还在赖着不走,南边的丛林像个发了霉的绿色蒸笼。 阿南趴在一处长满青苔的断崖上,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举着那副从德国人手里缴获的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两公里外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像蜈蚣一样蠕动。 这不是普通的土匪。 他们穿着破烂但统一的卡其色军装,虽然不少人打着赤脚,但手里的家伙什并不含糊。几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关键的路口,行军队列拉得很开,前有尖兵,后有断后,甚至还派了流动哨在两侧的林子里穿插。 李弥的第八军残部。 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抗林联盟”的主力。 “真是一群饿狼。”阿南放下望远镜,嘴角嚼着一根苦涩的草根。他看清了,这帮人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神里那股子凶光是藏不住的。那是从淮海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 他们正在埋伏。 埋伏的目标,是林家军每天往返于黑风谷和红河码头的一支运铜车队。 “滋滋……” 阿南按下了步话机的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喉咙里的气流声。 “旅座,鱼进网了。大概一个营,三百号人。位置在‘野猪林’,距离咱们的运输线不到五百米。” 耳机里传来林亿平静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清脆的“叮”声。 “装备怎么样?” “老套筒居多,有几挺轻机枪,没见重武器。不过……”阿南顿了顿,“这帮人会挖战壕。这会儿功夫,已经在路边挖出了半人深的散兵坑,还做了伪装。” “会挖坑好啊。” 林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意,像是刚从冰窖里拎出来的铁块。 “会挖坑,正好当坟地。” “别惊动他们。让运输队照常出发。” “另外,告诉张大彪,带着他的喷火连,从侧翼摸上去。这批新造的‘地狱果冻’,正愁没地方验收。” “是。” …… 中午十二点。 太阳最毒的时候。 五辆满载铜矿石的GMC卡车,轰鸣着驶入了野猪林。车轮卷起黄尘,发动机的声音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动静。 埋伏在路边的第八军残部营长王麻子,死死盯着那几辆车,手心全是汗。他太久没见过这种大肥肉了。车上装的可是铜矿,那是硬通货,抢回去能换多少大米和鸦片? “打!” 王麻子猛地一挥手。 “哒哒哒哒哒!” 几挺捷克式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车队。 但这支车队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早就焊上了厚厚的钢板,子弹打在上面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却根本打不透。 车队猛地刹车,横在了路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紧接着,车斗上的帆布被掀开。 没有铜矿。 车斗里架着的是用沙袋垒起来的机枪巢,几挺M2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指着路边的草丛。 “中计了!撤!快撤!” 王麻子是个老兵油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踢到了铁板。 但晚了。 就在他们准备往林子深处钻的时候,侧翼的风向变了。 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味的汽油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 张大彪带着一百名喷火兵,像是一群背着钢瓶的怪兽,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这就是第八军?” 张大彪看着那些趴在散兵坑里的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看着也不经烧啊。” 他举起手里的喷火枪,扣动了点火开关。 “呼——!!!” 一百条火龙,几乎在同一时间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加了橡胶和铝粉的凝固汽油。 橘红色的胶状液体,像是一条条黏稠的火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那些精心挖掘的散兵坑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山林。 这种惨叫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被宰杀的牲畜。 王麻子眼睁睁看着一团火胶落在身边的警卫员身上。那警卫员拼命拍打,在地上打滚,试图把火压灭。 没用。 那火就像是活的,粘在皮肉上,越拍烧得越旺,甚至把周围的枯草都引燃了。皮肉烧焦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脂肪在高温下迅速碳化的味道。 “水!快找水!” 有人跳进了旁边的小水坑。 但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火在水面上依然在烧!黑红色的火焰翻滚着,把水坑煮得沸腾,那人就在沸水和烈火的双重折磨下,变成了一团焦炭。 这就叫工业。 这就叫化学。 张大彪没停手。 他带着喷火连,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前推进。 “喷!给老子把这片林子都燎了!” “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只要是带气的,都给老子烧成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焰在蔓延。 那些原本用来保命的战壕和散兵坑,此刻成了最完美的烤箱。 第八军的残兵们崩溃了。 他们不怕子弹,不怕拼刺刀。 但这种来自地狱的火,这种怎么甩都甩不掉、甚至连骨头都能烧酥的火,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有人扔下枪,满身是火地冲出战壕,像个火炬一样跑了几步,然后栽倒在地,抽搐着不动了。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张大彪他们磕头,嘴里喊着“投降”。 “呼——” 回答他们的,只有无情的火龙。 林亿早就下过死命令:这次试射,不留活口,只要数据。 二十分钟。 仅仅二十分钟。 野猪林变成了一片焦土。 大树被烧成了黑炭,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三百名第八军的精锐,连同他们的野心和贪婪,一起化作了这片土地的肥料。 林亿的吉普车在战斗结束后开了过来。 车轮碾过还在冒烟的灰烬。 他跳下车,没戴口罩。 那种浓烈的焦臭味冲进鼻腔,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一具蜷缩成一团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尸体早就碳化了,一碰就碎,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茬。 “粘度还可以。” 林亿看着地上残留的一滩还在燃烧的胶状物,点了点头。 “就是射程近了点。陈俊,回去改改喷嘴的压力阀,把射程再提高十米。” 跟在后面的陈俊拿着本子,手有点抖,但还是飞快地记了下来:“是……是,旅座。” “旅座,这帮孙子怎么处理?” 张大彪卸下背上空了的钢瓶,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那张脸笑得比鬼还狰狞。 “把他们的枪收了。那是好钢,回去熔了造子弹。” 林亿转过身,看向南边李弥大本营的方向。 “至于这些尸体……” “别埋。” “找几辆牛车,把这些烧焦的尸体拉到‘抗林联盟’的寨子门口。” “给李弥送个信。”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还没烧毁的第八军军旗,随手扔在那堆焦炭上。 “告诉他。” “这就是林家军的待客之道。” “想来吃肉?可以。” “先把自己的皮扒了,看看能不能扛得住老子的火。” 风吹过焦黑的山林,卷起漫天的黑灰。 这场火,不仅烧死了一个营的残兵。 更是把“恐惧”这两个字,深深地烙进了这片丛林每一个窥视者的心里。 林亿知道,李弥看到了这份“礼物”,今晚肯定睡不着觉了。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让敌人恐惧到骨子里,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听他讲那个关于“臣服”的道理。 第70章 焦炭外交!给李弥送去的“见面礼” 牛车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死寂的黄昏里传得很远。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运输队。 拉车的不是马,是几头瘦骨嶙峋的老水牛。赶车的也不是车夫,而是几个被剥光了上衣、浑身哆嗦的第八军俘虏。 他们不敢停,也不敢回头看车斗里装的东西。 那股子焦糊味,像是长了钩子,死死地钩住他们的鼻腔黏膜,怎么抠都抠不掉。 “那是啥味儿?” 黑水寨下游三十里的“盘龙湾”,如今是“抗林联盟”的大本营。 把守寨门的哨兵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像是……烤猪肉?不对,还有股子烧胶皮的臭味。” “别瞎猜了,没准是那帮北方来的土包子送礼来了。”另一个哨兵把枪往肩上一扛,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 然而,当他看清第一辆牛车上的东西时,脸上的笑瞬间僵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车上没有礼盒,没有大洋。 只有一堆堆黑乎乎、蜷缩成一团的“焦炭”。 它们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有的在挣扎,有的在抱头,有的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仿佛还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那不是木头。 那是人。 是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碳化的人。 在那堆焦炭的最顶端,插着一面残破的军旗。旗帜的一角还没烧完,隐约能看到“第八军”三个字,在风中凄凉地抖动。 …… 聚义厅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停尸场还要冷。 李弥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的茶杯一直在细微地颤抖,茶盖磕碰着杯沿,发出得得得的轻响。 他是从淮海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名将,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断臂残肢。 但他没见过这种死法。 三百人。 整整一个加强营的先头部队,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烧成了这就几车焦炭。 “军……军座。” 旁边的副官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张从尸体堆里翻出来的纸条,上面沾着黑灰和油渍,“这是那个姓林的……让人带的话。” “念。”李弥放下茶杯,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说……”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肉烤好了,趁热吃。下次再想来我的地盘打秋风,记得自己带孜然。’” “啪!” 李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翻倒,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桌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弥站起身,在那张虎皮交椅前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林亿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桂系的败兵!一个只会钻林子的土匪!他凭什么这么狂?!” “军座,他……他有喷火器。” 角落里,一个侥幸逃回来的伤兵,此刻正缩成一团,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火……到处都是火……水里都在烧……那是魔鬼的火……” 李弥的脚步猛地顿住。 喷火器。 这个词像是一根针,扎破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透骨的凉意。 作为正规军将领,他当然知道这玩意的厉害。那是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用来烧日本鬼子地堡的大杀器。 在这潮湿、植被茂密的丛林里,这东西简直就是无解的阎王帖。 “他哪来的美械?”李弥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伤兵,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还有那种能在水上跑的装甲船……这他娘的是土匪能有的配置吗?!” 没人敢回答。 大厅里坐着的几个土司头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他们本来指望李弥这支“正规军”能给他们撑腰,夺回红河的控制权。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撑腰的,这分明是引火烧身的。 “李将军……” 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老头站了起来,手里拄着拐杖,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们……我们寨子小,经不起这么烧。这‘抗林联盟’……我们能不能退了?” “退?” 李弥猛地回头,手按在了腰间的勃朗宁上,眼神凶狠,“上了船还想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毙了我,林亿也得烧死你!” 老头也是个倔脾气,把拐杖往地上一顿,“你自己去看看外面那些尸体!那是人干的事吗?那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我们只求财,不想送命!”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几个土司也纷纷嚷嚷起来。 原本看似铁板一块的联盟,在那几车焦炭面前,瞬间碎成了一盘散沙。 恐惧。 这就是林亿想要的效果。 不需要一兵一卒,不需要再浪费一颗子弹。 只要让这种来自地狱的恐惧在他们心里发酵,这帮乌合之众就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 孟蓬,黑风谷。 夜色笼罩了兵工厂,但那根高耸的烟囱依旧在喷吐着黑烟。 林亿站在油库前,看着那几个已经见底的油桶,眉头微皱。 “旅座,这一仗烧得痛快是痛快,但这油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彪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空钢瓶,有些心疼,“一百个基数的凝固汽油,二十分钟就喷光了。这那是打仗啊,这是在烧钱。” “烧钱是为了省命。” 林亿把手里的烟头弹进旁边的水沟里,“滋”的一声熄灭。 “大彪,你要算大账。” 林亿转过身,指了指红河下游的方向,“那几车焦炭送过去,比咱们派一个团去打攻坚战还要管用。” “李弥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人。” “他要是真有种跟咱们拼命,就不会一路从淮海逃到这儿了。” 正说着,苏婉仪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旅座,李弥那边有动静了。” 苏婉仪把电报递给林亿,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他把咱们送去的‘礼物’埋了,还在寨子门口挂了免战牌。说是……说是部队水土不服,需要休整,请求咱们……借道。” “借道?” 林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这老狐狸,是想服软,又想要面子。” “那咱们……” “给他面子。” 林亿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兜里,“咱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在扩产,在修路,没工夫跟这帮残兵败将捉迷藏。” “告诉李狗娃。”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把红河的水路放开一条缝。让李弥的人过去。” “但是。”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过路费,按人头收。” “一个人,一支枪。” “少一支枪,我就烧他一个人。” “我要把他的第八军,扒成光猪再放过去。” 苏婉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旅座,您这是要……” “钝刀子割肉。”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那台正在轰鸣的冲压机。 “把他的枪收了,他就只能当狗。” “以后这东南亚的丛林里,只能有一支拿枪的军队。” “那就是咱们林家军。” 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丛林的虫鸣。 林亿知道,这一关过了。 红河这条大动脉,彻底姓了林。 接下来,该是利用这条动脉,给这台战争机器,换上一颗更大的心脏了。 “陈俊!” 林亿冲着车间里喊了一声。 “在!” 满身油污的陈俊跑了出来。 “把那几台从海防港弄回来的车床给我改了。” 林亿指了指角落里那堆从装甲车上拆下来的废钢板。 “咱们的船太少了。” “我要造一种新东西。” “什么?” “两栖登陆艇。”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片更加广阔的水域——湄公河。 “光在河里跑不行,得能爬上岸。” “我要让咱们的兵,能像螃蟹一样,横着走遍这东南亚的每一条河沟。” 第71章 剥了这层老虎皮,李弥的“买路钱”! 红河的水在盘龙湾打了个旋儿,撞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一蓬蓬浑浊的白沫。 渡口两侧,林家军三团一营的士兵已经拉开了警戒线。 清一色的美制M1卡宾枪,枪口斜指地面,保险全部打开。 李狗娃站在刚修好的木质码头上,脚下踩着那艘“红河一号”的甲板。 V8发动机在怠速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喘息,像是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巨兽。 远处,一支灰扑扑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山道的尽头。 那是李弥的第八军残部。 即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支部队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行军序列。 最前面的旗手高举着一面残破的军旗,旗面被硝烟熏得发黑,却在风中死死撑着最后一点尊严。 李弥走在队伍中间,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领口处的磨损和消瘦的脸庞掩盖不住这支孤军的疲惫。 他停在渡口前五十米处,目光落在江面上那艘怪模怪样的铁甲船上。 “军座,是那个姓林的。”副官低声说道,手心微微冒汗。 他们都看到了渡口旁堆着的几车“焦炭”,那是前天被喷火器烧焦的先头营。 那种惨状,即便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看了也觉得后脊梁发凉。 李弥没说话,他看到了码头上竖起的一块木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一行字:过路者,一人一枪,钱货两讫。 “这是要缴咱们的械啊。”李弥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悲凉。 他原本以为,同为国军一脉,对方多少会给点体面。 但他错了。 林亿给他的不是体面,是活命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的标价,就是他们手里赖以生存的家伙什。 李狗娃跳下船,大步走到李弥面前。 他没敬礼,只是习惯性地拍了拍腰间那把镀镍的M1911。 “李军长,旅座在孟蓬等着喝您的喜酒,不过这买路钱,得先结了。” 李狗娃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冷硬。 “小兄弟,这枪是军人的命,缴了械,我们在这林子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弥试图做最后的争取。 “命?”李狗娃指了指身后那艘快艇上的重机枪。 “旅座说了,挂了红河贸易公司的旗,这红河两岸,没人敢动你们。” “如果不挂……”李狗娃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这林子里的火,可就没那么容易灭了。” 李弥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千多名眼巴巴看着他的弟兄。 他们饿得眼眶深陷,手里的步枪已经成了沉重的负担。 “缴枪。” 李弥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啷!” 第一支中正式步枪被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渡口显得格外刺耳。 林家军的士兵们走上前,手脚麻利地将这些武器分类。 步枪归一堆,轻机枪归一堆,子弹带全部割下来。 陈俊带着几个技工,正拿着名册在旁边登记。 “你是哪个部分的?以前干过啥?” 陈俊拉住一个正准备过桥的汉子,那汉子肩膀很宽,虎口长满了厚茧。 “第八军工兵连,上士赵大柱,修了十年炮。” 汉子闷声答道。 陈俊眼睛一亮,在那人的名册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圈。 “去左边那个棚子,那儿有红烧肉,吃饱了有人带你去见旅座。” 这就是林亿交代的“抽卡”。 枪可以再造,地盘可以再抢,但这些从正规军里练出来的老兵和技术骨干,是孟蓬现在最缺的宝贝。 整整两个小时,两千多名残兵被剥得只剩下贴身的衣物和饭碗。 林亿要的不仅是枪,更是要彻底打碎这支部队的建制。 没了枪,没了长官的绝对控制,这帮人就是最好的移民和新血。 …… 孟蓬,指挥部。 林亿坐在桌前,手里翻看着苏婉仪递过来的初步统计报表。 “旅座,这次赚大了。” 苏婉仪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收缴中正式步枪一千八百支,捷克式轻机枪三十二挺,还有……六门美制60迫击炮。” “最重要的是,陈俊在那帮人里筛出了四十多个修械兵和一百多个炮兵老手。” 林亿放下报表,点燃了一根烟。 “枪是其次,那批老兵才是关键。”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扩建的营房。 “李弥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住在招待所,路易陪着他,两人正喝着呢。” 苏婉仪笑了笑。 “路易那胖子倒是会做人,说是要把李弥引荐给河内那帮人,想搞个‘联盟’。” “随他们折腾。”林亿吐出一口烟雾。 “只要他的兵进了我的矿场和工厂,他李弥就算当了印支总督,也是个光杆司令。” 就在这时,陈俊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被切开的钢管零件。“旅座,两栖艇的密封出问题了。” 陈俊把零件往桌上一放,神色有些懊恼。 “咱们自制的传动轴,在水里跑不到半小时,密封圈就得被河沙磨烂。” “没有耐磨橡胶,这船爬不上岸。” 林亿拿起那个零件看了看。 这就是工业化的瓶颈。 即便有了机器,有了钢材,一些基础的材料学难题依旧是横在面前的大山。 “路易送来的那批卡车里,不是有备用的液压缸吗?” 林亿指了指图纸的一个节点。 “把液压缸的密封件拆了,那是高压件,耐磨性比咱们自己熬的生胶强。” “另外,别用直传动。” 林亿拿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链条结构。 “借鉴一下坦克的驱动轮,把动力输出点抬高,避开河沙淤积区。” 陈俊愣了一下,盯着那几笔简笔画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想到!把轴承位抬出水面,用密封链条传动!” “旅座,您这脑子……真是绝了。” 陈俊抓起零件,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林亿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种小修小补只能解决一时。 真正的工业化,需要的是更庞大的资源和更专业的人才。 “苏婉仪。” “在。” “陈泰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地图上更远的地方——香港。 “我们需要教授,需要化学家,需要那些在战乱中没地方去的读书人。” “告诉陈泰,只要肯来孟蓬,我给他们建学校,给他们建实验室。” “用黄金铺路,也要把人给我挖过来。” 苏婉仪点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 她知道,林亿的这盘棋,已经越下越大了。 从老街的一个小据点,到如今横跨红河、老挝的工业雏形。 每一步都踩在鲜血和钢铁之上。 “报——!” 一名通讯兵背着电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旅座!老街急电!” “法国人动了!” “第三外籍团的一个装甲营,正从谅山方向全速向老街推进!” 林亿的手指微微一僵,烟灰掉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终于坐不住了吗?” “路易这层皮看来是挡不住总督府的胃口了。”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 “张大彪!” “到!” “把咱们刚造好的那批105炮弹全装车。” “正好,李弥带来的那一百多个炮兵老手还没地方安置。”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告诉弟兄们,老虎要下山吃人了。” “咱们就用法国人的坦克,来试试咱们新修的‘胜利路’够不够硬!”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乱了桌上的地图。 林家军的第二次大考,在第一独立师成立的第三天,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而这一次,林亿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简陋的烧火棍。 而是初具规模的工业铁拳。 (本章完) 第72章 毫米狙击手!请君入瓮 孟蓬的雨季终于彻底滚蛋了。 地皮被晒得发白,刚修好的“胜利路”像一条灰色的伤疤,硬生生在丛林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条路修得很宽,路基夯得死实,甚至为了防滑,还铺了一层碎石子。 在泥泞遍地的东南亚,这就是高速公路。 但在赵大柱眼里,这条路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气。 赵大柱是原第八军工兵连的上士,玩了十年的炮。现在,他穿着林家军的墨绿色作训服,领章被撕掉了,肩膀上扛着一根用来校准炮位的标杆。 他蹲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手里捏着一把刚发的土烟,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条大路。 “老赵,这路修得太直了吧?”旁边的二炮手是个新兵蛋子,正拿着铲子在炮位前挖驻锄坑,“这么直,法国人的坦克跑起来还不跟飞似的?咱们这不是给洋鬼子铺路吗?” “飞?”赵大柱啐了一口唾沫,把烟屁股按进泥里,“那是给他们修的滑梯,直通阎王殿。”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炮位。 两门M2A1式105毫米榴弹炮,加上六门刚缴获修好的美制75毫米山炮,呈倒八字形隐蔽在反斜面上。 炮身上盖着厚厚的伪装网,上面插满了新鲜的树枝。 最让赵大柱心惊肉跳的,是堆在炮位旁边的弹药箱。 整整五十箱。 以前在国军,打一仗能批下来五发炮弹,那都得给团长磕头。 现在? 那个叫林亿的年轻旅座——不对,现在是师长了,直接让人拉了一卡车过来,指着那堆炮弹说了一句:“打不完不许吃饭。” 这哪是打仗,这是败家。 “都给老子把标尺定好了!”赵大柱吼了一嗓子,他在新环境里急需立威,“距离一千二,高低加三,风偏左二!谁要是把炮弹打飞了,老子把他塞进炮膛里打出去!” 林亿站在更高处的指挥所里,手里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赵大柱正在调试那门105炮的瞄准镜。动作老练,沉稳。 “这人是个宝贝。”林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张大彪说道,“李弥送来的这批炮兵,比咱们自己练出来的强多了。懂弹道,懂风偏。” “那是,毕竟是吃了十年皇粮的。”张大彪咧嘴一笑,“不过旅座,咱们把路修得这么好,法国人真敢钻进来?” “他们会钻的。” 林亿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老街到孟蓬的路线上画了一条红线。 “第三外籍团的那个装甲营,装备的是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还有几辆M24霞飞。这种铁王八在烂泥地里就是活棺材,但在硬路上,那就是推土机。” “法国人傲慢惯了。” 林亿拿起一颗刚刚生产出来的穿甲爆破弹(APHE),那是陈俊专门为了这次战斗加急赶制的。弹头用了加硬的锰钢,里面装了高能B炸药。 “他们以为我们修路是为了逃跑,或者为了运矿石。” “他们绝对想不到,有人会花这么大力气,给他们修一条通往地狱的红地毯。” “报——!” 通讯兵背着步话机冲了进来,满脸通红。 “前沿哨所报告!鱼咬钩了!” “法国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红河大桥!四辆M5坦克开路,后面跟着十二辆卡车,还有一个连的步兵伴随掩护!距离一号伏击圈还有五公里!”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亿身上。 这是林家军成立第一独立师后的首战,也是面对正规装甲部队的首战。 以前打土匪,打据点,那是欺负人。 现在,是硬碰硬。 林亿没急着下令。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上午十点一刻。 阳光正好,视线清晰。 “不急。”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平稳得像是在点菜,“让他们走。放过一号伏击圈。” “放过?”张大彪急了,“旅座,一号圈地形最好,两边都是悬崖,堵住头尾就能关门打狗!” “M5坦克皮薄,好打。但后面的M24霞飞还没露头。”林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是法国人的主力。不把大鱼钓进来,光吃几只虾米有什么意思?” “传令赵大柱。” 林亿的眼神变得森然。 “把炮口给我压低。” “我不要求曲射覆盖。” “我要他把这105榴弹炮,当成狙击枪来打。” “等法国人的坦克露出侧面装甲的时候,给我直瞄射击。” “我要看到他们的炮塔飞起来。” …… 公路上。 法军少校皮埃尔(与油库经理同名)坐在第一辆M5坦克的炮塔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脸的轻松。 “这就是那个林修的路?啧啧,真不错。” 皮埃尔看着履带下平整的路面,心情大好。 情报显示,那个姓林的军阀虽然有点火炮,但主要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装甲部队冲进孟蓬的核心区,那些土制工厂和矿场就是囊中之物。“少校,前面地形有点窄,要不要派步兵去两侧搜索?”对讲机里传来后车车长的声音。 “搜索什么?”皮埃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有坦克!那些黄皮猴子看到我们的炮管就会吓尿裤子。全速前进!我要在午饭前赶到孟蓬,听说那里的红酒不错。” 履带卷起碎石,发出咔咔的脆响。 车队轰隆隆地驶过了一号伏击圈。 两侧的丛林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皮埃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那个姓林的根本没胆子在平地上跟装甲部队硬刚,肯定早就缩回山洞里去了。 车队继续深入。 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弯道。 路面在这里稍微加宽了一些,正好是一个完美的切角。 而在弯道正对面的半山腰上,一丛茂密的灌木微微动了一下。 赵大柱趴在炮位上,眼睛贴着瞄准镜。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第一辆M5坦克的侧装甲。 距离八百米。 这个距离,对于105毫米榴弹炮来说,就是把枪口顶在脑门上。 “装填!”赵大柱低吼一声。 一枚沉甸甸的穿甲爆破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 赵大柱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握着击发绳的手稳如磐石。 他在等。 等那辆坦克完全转过弯,把最薄弱的侧面肋骨暴露出来。 近了。 更近了。 那辆M5坦克的炮塔转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皮埃尔少校正在点烟,火苗刚刚窜起。 “就是现在。” 林亿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了每一个炮位。 “开饭。” 赵大柱猛地向后一拉击发绳。 “轰!!!”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怒火,巨大的后坐力让几吨重的大炮都向后跳了一下。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啸。 零点几秒后。 皮埃尔少校手里的打火机还没来得及点燃香烟。 “哐!”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钢铁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105毫米的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钻进了M5坦克那只有25毫米厚的侧装甲。 紧接着。 “轰隆——!!!” 弹丸内部的B炸药在坦克内部引爆。 那不是爆炸。 那是解体。 整辆坦克的炮塔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盖子,直接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路边的岩石上。 车体内部喷出一股高达五米的火柱。 皮埃尔少校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随着那团火光,彻底消失了。 “中了!” 赵大柱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二炮!给老子打第二辆!别让他停下来!” “所有炮位!急速射!” 林家军的“欢迎仪式”,开始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在精心设计的伏击圈里,在105毫米重炮的直瞄射击下,这些轻型坦克就像是玩具一样脆弱。 爆炸声、钢铁撕裂声、还有后面步兵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林亿站在指挥所里,看着那一团团腾起的火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告诉陈俊。”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 “去把炼钢炉的火烧旺点。” “这批送上门的废钢,成色不错。” 第73章 钢铁的尸检!只有死掉的坦克才是好坦克 峡谷里的风停了。 热浪却没散。 那不是太阳晒的,是十几堆钢铁篝火散发出来的余温。 那辆被105毫米穿甲弹掀飞了炮塔的M24“霞飞”轻型坦克,此刻正侧翻在路基旁。履带断成了几截,像是被扯断的肠子,挂在焦黑的灌木上。 车体内部还在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那是残留的弹药在殉爆。 林亿踩着碎石,走到了这具钢铁尸体旁。 皮鞋底被地面烘烤得有些发软。 他没戴口罩。 那种混合了橡胶、机油、烤肉以及高爆火药的刺鼻味道,在他鼻子里,就是胜利的香水。 “旅座,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陈俊像只看见了腐肉的秃鹫,围着那辆M24打转。 他手里拿着把锉刀,也不管装甲板还烫手,上去就是狠狠一下。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 陈俊凑过去,盯着那道划痕,眼珠子都要贴上去了。 “好钢!绝对的好钢!” 陈俊转过头,满脸都是被烟熏出来的黑灰,却掩盖不住那股子狂热。 “旅座,这是美国人的镍铬合金钢!硬度比咱们拆的那批铁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这厚度……啧啧,用来做铣床的刀头,或者是做105炮弹的弹体,那都是极品!” 林亿伸手,摸了摸那块还在散发着热量的装甲板。 粗糙,坚硬。 “能做多少?”林亿问。 “这一辆M24自重18吨。”陈俊飞快地心算着,“除去烧废的、炸烂的,咱们至少能回收10吨优质合金钢。这里躺着四辆,还有那些M5……旅座,这够咱们兵工厂三个月的消耗量了!” “三个月。” 林亿点了点头,把手上的黑灰在裤缝上擦了擦。 “那就别愣着了。” “趁热,拆。” “把气割枪拉上来,把大象牵过来。我要它们变成钢锭,最快速度送进黑风谷的炉子里。” “是!” 工兵营的士兵们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合金钢,但他们知道,跟着旅座走,捡破烂都能捡出金山银山。 几十台气割枪喷出了蓝色的火舌。 原本不可一世的法军坦克,此刻成了案板上的死猪,被一群穿着破烂军装的汉子大卸八块。 “当!当!当!” 大锤砸击销钉的声音,成了这片峡谷里新的主旋律。 就在这时,那辆侧翻的M24坦克内部,突然传出了一阵异响。 “咳咳……救……救命……” 声音很微弱,是从驾驶舱底部传出来的。 几个正在切割底盘的工兵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枪差点烧到脚背。 “营长!里面还有活人!” 陈俊皱了皱眉,挥手让人停下。 他凑到那个变形的驾驶舱观察缝往里看。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短路冒出的火花偶尔闪烁一下。 一个满脸是血的法国驾驶员,被卡在了座椅和变速箱之间。他的腿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正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盯着观察缝外的陈俊。 “水……给我水……” 法国人呻吟着。 “旅座,有个活口。”陈俊直起腰,看向不远处的林亿,“卡死了,弄出来得费点劲,起码得先把炮塔座圈切开,再用千斤顶顶开变速箱……估计得半小时。” 半小时。 对于一支正在打扫战场、随时可能面临法军增援或者是空袭的部队来说,半小时就是命。 林亿走了过来。 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那个法国兵。 那双蓝眼睛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还有对这群“野蛮人”的恐惧。 “半小时?” 林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我们的时间很贵。”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M1911,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弹膛。 “而且,这辆车的变速箱齿轮,我也要完整的。” 林亿把枪口塞进了观察缝。 那个法国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似乎想喊什么。 “砰!” 枪声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显得格外沉闷。 那双蓝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 林亿收回枪,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 “现在,不需要半小时了。” 林亿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把那一块直接切下来,连人带铁一起运回去。到了厂里再把肉剔出来。” “别让这点烂肉,耽误了炼钢炉的火候。”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杆:“明白!” 周围的新兵们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 他们以前也杀过人,也见过死人。 但这种为了几块铁,为了节省半小时,就毫不犹豫地处决一个失去抵抗能力的伤员的冷酷,让他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林家军”这三个字的含义。 在这里,效率高于人命。 资源高于道德。 “看什么看!干活!”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一脚踹在一个发愣的新兵屁股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旅座这是在教你们过日子!这荒山野岭的,哪有功夫养闲人?再磨蹭,法国人的飞机来了,咱们都得变成这铁罐子里的烂肉!” 气割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急,更响。 蓝色的火花飞溅,落在那个法国兵逐渐冰冷的尸体上,烧穿了军服,却再也听不到一声惨叫。 两个小时后。 最后一辆卡车装满了切割好的装甲钢板,沉重得车轴都在呻吟。 林亿坐在吉普车上,看着那条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公路。 除了地上的几滩油污和血迹,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军装甲营,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回黑风谷。” 林亿点了一根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有了这批钢,咱们的105炮弹就能升级了。” “下一批,我要造穿甲燃烧弹。”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苏婉仪。 “路易那边,有消息了吗?” 苏婉仪正拿着笔在地图上做标记,听到问话,立刻合上本子。 “有了。路易说,河内总督府已经炸锅了。那个皮埃尔少校是某位议员的私生子。总督下令,要调动空军,对孟蓬进行报复性轰炸。” “空军?” 林亿笑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几只秃鹫正在盘旋,那是这片丛林原本的空中霸主。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还得躲一躲。” 林亿把烟头弹向窗外。 “但现在,咱们有了这些钢。” “陈俊。” 坐在后排的陈俊立刻探过头来:“旅座?” “你会造高射机枪吗?” 林亿指了指前面卡车上那几根从坦克上拆下来的、完好无损的重机枪枪管。 “把M2重机枪给我架起来。四联装。” “用坦克的炮塔座圈做底座,加上电机驱动。” 林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飞鸟时的寒光。 “既然他们想玩天上的,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点‘防空礼花’。” “我要让这孟蓬的天,变成他们的禁飞区。” 车队轰鸣着驶入丛林深处。 在那片被工业烟尘笼罩的黑风谷里,那座巨大的炼钢炉已经张开了大嘴,等待着吞噬这批带血的钢铁。 新的轮回,开始了。 第74章 孟蓬的“绞肉机”,把天空封锁起来! 孟蓬的午后,闷热得像是一口快要烧干的锅。 黑风谷的入口处,那十几具法军坦克的残骸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了骨架。 空气里弥漫着乙炔燃烧的刺鼻气味,还有金属被切割时发出的尖锐啸叫。 林亿站在一堆废铁旁,手里拿着半瓶温热的汽水。 他没喝,只是看着陈俊带着一群技工,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齿轮打转。 那是M24“霞飞”坦克的炮塔座圈。 这玩意儿是精钢铸造的,里面还有滚珠轴承,转动起来丝般顺滑。 在这片连自行车都造不出来的丛林里,这就是最高端的工业结晶。 “旅座,这座圈是好东西。” 陈俊满脸油污,手里拿着卡尺,眼睛亮得吓人。 “只要给它配上个大扭矩的电机,转速能达到每秒六十度。用来做高射机枪的底座,那是绝配。” “电机呢?” 林亿问。 “拆了。” 陈俊指了指旁边一辆被卸掉轮胎的GMC卡车。 “卡车上的启动电机,虽然功率稍微小点,但咱们把电压改大点,勉强能带得动。” 林亿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工业化不是一定要有恒温车间和数控机床,有时候,它就是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拼凑。 “枪架好了吗?” 林亿看向另一边。 那里,四挺从坦克上拆下来的M2重机枪,已经被并排焊在了一个粗糙的铁架子上。 四根黑洞洞的枪管,像是一只昂首怒吼的四头怪兽。 供弹系统是用铁皮敲出来的,四个巨大的弹药箱挂在两侧,每箱能装五百发子弹。 这就是林家军版的“M45四联装高射机枪”。 俗称,“绞肉机”。 “架好了,但是……” 陈俊有些犹豫,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 “咱们没有专用的对空瞄准具。光靠眼睛瞄,打飞机的命中率恐怕不高。” “没有瞄准具,就用曳光弹。” 林亿把汽水瓶放在一边,玻璃撞击石头发出脆响。 “把弹链里的子弹重新排一下。” “一发穿甲弹,一发燃烧弹,两发曳光弹。” 林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要让射手看到弹道。” “只要曳光弹编织出的网罩住了飞机,剩下的,就交给那一分钟两千发的射速去解决。” “明白!” 陈俊不再废话,转身钻进了车间。 机器再次轰鸣起来。 电焊的弧光闪烁,将那个狰狞的钢铁怪兽一点点焊接成型。 …… 下午三点。 第一台土制“绞肉机”被推到了黑风谷北侧的山顶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孟蓬基地。 张大彪光着膀子,坐在那个焊着钢板的简易座椅上。 他脚下踩着控制踏板,手里握着操纵杆。 “嗡——” 电机启动。 沉重的四联装机枪塔,在那个坦克座圈的支撑下,灵活地转动起来。 枪口指向天空,随着张大彪的操作,忽左忽右,灵巧得像是指挥棒。 “真他娘的带劲!”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那种掌控重火力的快感让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旅座,这玩意儿能打多高?” “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 林亿站在一旁,看着那四根粗大的枪管。 “只要飞机敢进这个圈,它就是只死鸟。”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嗡嗡声。 声音不大,像是蚊子在耳边飞。 但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飞机引擎的声音。 “隐蔽!防空警报!” 凄厉的哨声响彻了整个黑风谷。 正在干活的工人和士兵,迅速丢下手中的工具,钻进了早就挖好的防空洞。 林亿没动。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北方的天空。 云层下,一个小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那是一架涂着法军三色标志的双翼飞机。 莫兰-索尼耶MS.500。 这是一种老式的侦察机,飞得慢,飞得低,专门用来给炮兵校射或者进行战前侦察。 “看来,总督大人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林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他太小看我们了。” “派这么个慢吞吞的家伙来,是想给我们当靶子吗?” 那架侦察机显然没把地面的“土匪”放在眼里。 它压低了高度,大概只有八百米。 飞行员甚至打开了座舱盖,探出头来,拿着相机对着下面的兵工厂拍照。 在他看来,这群拿着步枪的中国人,根本威胁不到天上的他。 但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张大彪。”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森然的杀气。 “把它给我拽下来。” “好嘞!” 张大彪猛地一踩踏板。 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四联装机枪塔猛地旋转,四根枪管瞬间锁定了那架还在盘旋的飞机。 “给老子下来!” 张大彪狠狠扣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 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那声音不像是在打枪,更像是一台巨大的打桩机在疯狂地捶打地面。 四条火舌喷涌而出。 无数发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红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罩向了那架侦察机。 那架MS.500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木质的机翼在12.7毫米子弹的撕扯下,瞬间变成了碎片。 机身被打得千疮百孔,蒙皮像纸屑一样乱飞。 一发穿甲燃烧弹击中了油箱。 “轰!” 一团火球在空中炸开。 那架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侦察机,瞬间变成了一只燃烧的火鸟。 它拖着长长的黑烟,打着旋儿,一头栽向了远处的丛林。 “好!” 山顶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大彪松开扳机,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得像个疯子。 “旅座!打中了!真他娘的打中了!” 林亿看着那团坠落的火光,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架侦察机只是个探路的卒子。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别高兴得太早。” 林亿拍了拍那个还在发烫的机枪座圈。 “这只是只蚊子。” “等法国人的轰炸机群来了,那才是考验这台机器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着陈俊。 “这台不够。” “把剩下的坦克残骸全拆了。” “我要在黑风谷周围,架起六台这样的‘绞肉机’。” “另外。” 林亿指了指那架飞机坠落的方向。 “派人去看看,飞行员要是没死透,就带回来。” “我要问问他,河内那个机场里,到底趴着多少只铁鸟。” “是!” 陈俊和张大彪同时应声。 林亿站在山顶,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从今天起,这片天,不再是法国人的后花园了。 这片天,姓林。 谁想飞过去,得先问问地上的枪答不答应。 第75章 废铁里的宝藏,飞行员的“口供” 侦察机坠落的地方,离孟蓬基地不远,就在五公里外的一片沼泽地里。 那架MS.500已经烧成了光架子,只剩下扭曲的发动机和几根钢管还支棱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和航空汽油的焦臭味。 李狗娃带着一营的人赶到的时候,火已经快灭了。 “营长,那有个活口!” 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树枝上挂着半截降落伞,下面吊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法国飞行员,大概二十出头,脸上全是血,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弯曲,显然是断了。 他正在试图割断伞绳,但手抖得厉害,匕首几次都掉在地上。 看到李狗娃他们围上来,那个飞行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 “把他弄下来。” 李狗娃挥了挥手。 几个士兵爬上树,粗暴地割断绳子。 “噗通。” 飞行员摔在烂泥里,发出一声惨叫。 “带走。” 李狗娃没废话,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比起这个断了腿的俘虏,他对那堆飞机残骸更感兴趣。 “把那台发动机抬回去。” 李狗娃踢了踢那个还在冒烟的星型发动机。 “旅座说了,这玩意儿虽然烧了,但里面的气缸和曲轴是好钢。咱们的船正缺配件呢。” “还有那个……” 他指了指飞机残骸里的一挺机枪。 那是7.5毫米的MAC 1934航空机枪。 虽然枪管弯了,但这东西的射速快,改一改也许能装在吉普车上。 “连皮带骨头,全给老子搬回去。” “咱们林家军,不浪费一粒米,也不浪费一块铁。” …… 半小时后。 那个断腿的飞行员被扔在了林亿的面前。 这里是兵工厂的一间储藏室,堆满了各种型号的炮弹壳。 林亿坐在一张弹药箱上,手里拿着那个从飞行员身上搜出来的飞行日志。 “名字。” 林亿没抬头,翻看着日志上的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航线图,还有孟蓬周边的地形草图。 甚至连那几个新建的防空火力点,都被标注了出来。 “让·保罗。” 飞行员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咬着牙回答,“法国空军少尉。” “保罗少尉。” 林亿合上日志,看着他。 “你的运气不错。如果不是那棵树,你现在已经是一堆焦炭了。”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保罗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根据日内瓦公约……” “又是日内瓦。” 林亿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他站起身,走到保罗面前,蹲下。 “少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搬出这个词,我就不敢动你?”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枚7.7毫米的子弹,那是刚造出来的曳光弹。 他在手里转动着那枚子弹,红色的弹头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我不想杀你。杀你没用,还浪费子弹。”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林亿把子弹立在保罗完好的那条腿的膝盖上。 “河内的嘉林机场,现在有多少架轰炸机?” “那是军事机密!我不能说!” 保罗大喊道。 “不能说?” 林亿点了点头。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铁锤。 “陈俊。” “在。” 一直在旁边摆弄那台缴获的航空发动机的陈俊走了过来。 “这台发动机的曲轴坏了,需要重新铸造。” 林亿指了指保罗。 “少尉说他不肯配合。那就让他去给咱们的炼钢炉加点料吧。” “听说,人骨头里的磷,能让钢变得更脆?不对,是更有韧性?” 林亿故意说反了。 但这种冷酷的语气,比任何刑具都管用。 陈俊配合地拿起一把巨大的管钳,眼神在保罗的身上比划着,像是在看一块待切割的材料。 “别!别!我说!” 保罗崩溃了。 他只是个来镀金的少爷兵,哪里见过这种把人当矿石用的疯子。 “嘉林机场……有十二架JU-52运输机,那是改装成轰炸机的。还有……还有六架刚到的B-26入侵者轰炸机!” “B-26?” 林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美国人的中型轰炸机。 载弹量大,速度快,还有厚重的装甲。 如果是那玩意儿来了,他那几挺土制的“绞肉机”,恐怕很难啃得动。 “什么时候起飞?” “明天……明天早上八点。” 保罗哭丧着脸,“总督下了死命令,要对孟蓬进行地毯式轰炸。要把这里炸回石器时代。” “明天早上八点。” 林亿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下午五点。 还有十五个小时。 “很好。” 林亿站起身,把铁锤扔给陈俊。 “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 “这人留着有用。以后咱们要是搞到了飞机,还得有人教咱们怎么开。”林亿走出储藏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黑风谷的灯光依旧明亮,机器的轰鸣声一刻未停。 但林亿知道,这繁荣的景象之下,正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六架B-26。 那可是能把整个山谷翻一遍的火力。 “苏婉仪。” 林亿喊道。 “在。” 苏婉仪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凝重。 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审讯。 “旅座,咱们撤吧?把机器拆了,躲进深山里。那可是轰炸机群啊。” “撤?” 林亿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些正在加班加点生产子弹的工人,看着那些刚建好的厂房。 “往哪撤?” “机器拆了就装不回去了。人心散了就聚不起来了。” “而且。” 林亿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修这条路,建这个厂,不是为了给法国人当靶子的。”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 “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一场大的。” 林亿大步走向指挥部。 “传令全师,一级战备。” “把所有的烟雾弹都给我搬出来。没有烟雾弹,就去烧湿柴火,烧橡胶。” “明天早上,我要让整个黑风谷,都被浓烟盖住。” “还有。” 林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几座刚架好的高射机枪塔。 “把那几台‘绞肉机’的位置给我挪了。” “别放在山顶上当活靶子。” “把它们藏进半山腰的洞里,或者伪装成树丛。” “我要给那几架B-26,设一个口袋阵。” “只要它们敢低空投弹……” 林亿的手在空中狠狠一抓。 “我就把它们的肚子剖开。” 风起了。 这一夜,孟蓬注定无眠。 所有的机器都在超负荷运转,所有的士兵都在擦拭枪膛。 林亿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着河内机场的红点。 他知道,明天这一战,关乎生死。 但他更知道,只要挺过了这一波轰炸。 法国人手里的牌,就不多了。 而他,将踩着这些轰炸机的残骸,真正登上这片丛林的王座。 第76章 黑云压城!把丛林变成法军的焚尸炉 孟蓬的深夜,没有月光。 黑风谷的兵工厂里,所有的白炽灯都罩上了厚厚的黑布,只在机器的缝隙间漏出几缕惨淡的微光。 林亿站在高耸的防爆土堤上,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钢板。 空气里飘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是几百吨湿润的木柴、发霉的稻草,以及堆积如山的废弃橡胶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旅座,全运到了。” 陈俊的声音从土堤下传来,他没戴眼镜,手里攥着一个手电筒,却没敢打开。 “一共六十个烟雾点,绕着黑风谷和孟蓬基地围了一圈。” “只要那些铁鸟一露头,半分钟内,这方圆十里就会变成一片白毛汗。” 林亿跳下土堤,军靴踩在干硬的黄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烟雾堆,而是看向了半山腰。 那里,工兵营连夜开凿出了六个水平坑道。 每个坑道口都用新鲜的植被做了严密的伪装,里面藏着的,是林家军最宝贵的防空底牌。 四联装M2重机枪。 这种被林亿戏称为“绞肉机”的怪物,此刻正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枪管已经涂上了厚厚的黄油,防止清晨的露水锈蚀了膛线。 “高度。” 林亿问。 “坑道位置在海拔三百米左右。” 陈俊飞快地回答,这些数据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按照那个法国飞行员的供述,B-26为了保证投弹精度,通常会压低到五百米以下进行俯冲。” “咱们的机枪位刚好能形成水平交叉火力。” “到时候,咱们不是仰着头打,而是平着捅他们的腰窝子。” 林亿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依旧没点,只是放在鼻尖闻着那股辛辣的烟草味。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计算。 计算重力、风速、提前量,以及那些法国贵族老爷们对死亡的恐惧程度。 “李弥的那帮兵呢?” 林亿转过身,看向营房的方向。 “吓坏了。” 张大彪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支卡宾枪,语气里满是不屑。 “听说法国人的轰炸机群要来,一个个缩在防空洞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特别是那个李弥,正拉着路易问,咱们这儿有没有能挡住五百磅炸弹的钢板。” 林亿冷笑一声。 “让他问。” “等天亮了,让他亲眼看看,这天到底是姓法,还是姓林。” …… 凌晨六点。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浓重的晨雾像是给丛林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殓布。 孟蓬基地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一万多名士兵和劳工,除了必要的战斗人员,全部撤进了深山里的天然溶洞。 林亿坐在一号机枪位的掩体里。 他手里拿着一部美制SCR-300步话机,耳机里只有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苏婉仪坐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急救包。 她的脸色在微光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手中的怀表。 六点三十分。 六点四十五分。 时间像是在粘稠的空气里爬行。 突然。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极具穿透力的震动,顺着山体传到了林亿的脊椎上。 那不是雷声。 那是几十台活塞式发动机在万米高空同步轰鸣的声音。 “来了。” 林亿丢掉手里那根已经被捏烂的香烟,戴上了钢盔。 “传令下去,点火。” 命令通过步话机和信号旗,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 散布在基地的六十个烟雾点,同时被点燃。 这不是普通的火堆。 里面掺杂了大量的生胶和特殊的化学药剂。 “呼——” 浓稠、厚重、带着刺鼻气味的黑白色烟雾,瞬间从林子间喷涌而出。 它们顺着山谷的走势,迅速汇聚、蔓延。 仅仅几分钟,原本清晰可见的兵工厂、营房、甚至是那几根显眼的烟囱,都被彻底吞没。 从高空往下看,这里只剩下一片翻滚的云海。 云海深处,偶尔透出一两点暗红色的火光,那是林亿特意留下的“诱饵”——几个用木头和帆布搭建的虚假厂房,里面烧着火。 “嗡——!!!” 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变大。 六架B-26“入侵者”轰炸机,呈两个V字编队,撞破了云层,出现在了孟蓬的上空。 它们那银灰色的机身在晨曦中泛着冰冷的光,巨大的弹舱门已经缓缓打开。 领航机里,法国空军少校杜兰德正皱着眉头,盯着下方的烟海。 “该死的,这雾怎么这么大?” 他对着无线电吼道。 “情报上说这里是个山谷,我看不见目标!” “少校,看两点钟方向!那里有火光!” 僚机的飞行员兴奋地喊道。 “那是锅炉房的味道!我闻到了橡胶烧焦的臭味!” 杜兰德看了一眼仪表盘。 “准许俯冲投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法兰西的荣耀,把这些黄皮耗子送回地狱!” 六架轰炸机同时压低了机头。 它们像是一群巨大的秃鹫,收拢了翅膀,带着刺耳的啸叫,朝着那几处“诱饵”火光冲去。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轰炸机巨大的阴影掠过树梢,卷起的狂风吹得烟雾剧烈晃动。 杜兰德已经能看到下方那模糊的“厂房”轮廓。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投弹按钮上。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他眼前的烟雾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红色的流光。 “那是什么?” 杜兰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从地面射上来的。 是从侧面。 从那些他原本以为是死角的半山腰坑道里。 “咚咚咚咚咚——!!!” 六个防空火力点,二十四挺M2重机枪,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咆哮。 林亿亲自扣动了主位机枪的扳机。 他感受着虎口传来的剧烈震颤,看着那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编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 这不是拦截。 这是切割。 第一架B-26甚至连投弹的动作都没完成,就被侧向扫过来的12.7毫米子弹直接切断了左翼。 机翼在空中翻滚着脱离,航空汽油瞬间被曳光弹引燃。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低空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后面紧跟的两架僚机。 “敌袭!侧翼火力!” 杜兰德惊恐地拉起操纵杆,想要紧急爬升。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进了一个由火线组成的口袋。 林家军的机枪手们根本不需要瞄准镜。 他们看着那一道道红色的弹道,只需要像挥舞鞭子一样,把火网往飞机的影子上抽就行了。 “林氏”B炸药装填的穿甲燃烧弹,展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 这种连坦克装甲都能钻透的子弹,打在飞机的蒙皮上,就像是热针刺入黄油。 第二架轰炸机的发动机舱被打成了筛子,黑烟瞬间吞没了座舱。 飞行员惨叫着想要跳伞,却被密集的弹雨直接在半空中撕成了碎片。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张大彪在另一个坑道里吼得嗓子都哑了。 他疯狂地踩着旋转踏板,四根枪管喷出的火舌长达一米。 这种近距离的侧向攒射,让轰炸机厚重的装甲变成了笑话。 它们太笨重了。 在狭窄的山谷里,一旦压低高度,就失去了机动空间。 短短三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轰炸机群,变成了一场昂贵的葬礼。 三架飞机当场凌空解体。 两架拖着长长的烟火,歪歪斜斜地撞向了远处的山脊,引发了剧烈的山崩。 只有杜兰德的领航机,靠着疯狂的横滚和最后一丝运气,贴着山尖窜出了火网。 但他的机尾已经被削掉了一半,像个喝醉了的汉子,摇摇欲坠地向南逃去。 山谷里。 烟雾渐渐散去。 林亿松开了发烫的扳机,摘下钢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他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但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漫天落下的铝合金碎片,像是一场银色的雨。 “旅座……咱们……咱们把法国人的空军给灭了?” 李狗娃从旁边的掩体里爬出来,看着满地的飞机残骸,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 他刚才亲眼看见一架铁鸟在他头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炸成了碎片。 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亿没有回答。 他走出坑道,站在悬崖边,俯瞰着脚下的孟蓬基地。 那里毫发无损。 除了几处被流弹引燃的草丛,他的工厂、他的机器、他的子弹,全都安然无恙。 “张大彪。” 林亿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让人战栗的霸气。 “有!” 张大彪从对面的山头上跑下来,满脸通红,兴奋得手舞足蹈。 “带上人,去捡破烂。” 林亿指了指漫山的残骸。 “那些铝合金是好东西,带回去给陈俊,让他研究研究怎么做饭盒,或者做炮弹引信。” “还有,那个没摔死的飞行员,如果是杜兰德,记得留活口。” “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河内那个总督。” 林亿转过身,阳光刺破了最后的雾气,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 “从今天起。” “孟蓬的天,他进不来。” “孟蓬的地,他碰不得。” “而我林亿,要开始收他的利息了。” 山谷深处,幸存的士兵们陆陆续续钻出防空洞。 他们看着那几堆还在燃烧的废铁,看着那个站在悬崖边、如神魔般的背影。 一万多人的呼吸,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声音。 “万岁!林家军万岁!” 吼声如雷,震彻丛林。 林亿知道,这一战,他不仅守住了基地。 他更是在这一万多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无敌”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将伴随着孟蓬兵工厂的硝烟,长成横扫整个东南亚的参天大树。 “苏婉仪。” 林亿回头,看向那个正呆呆看着他的女人。 “在。” “发电报给陈泰。”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告诉他,孟蓬今天天气晴朗,偶有‘铁鸟’坠落。” “让他问问美国人,对这些法军飞机的残骸有没有兴趣。” “我打算按斤卖。” (本章完) 第77章 铝的代价!一张用血和油写成的账单 孟蓬的日头毒辣,把昨夜的湿气烤得干干净净。 山谷里的烟雾散了,露出满目疮痍的弹坑和还在冒烟的飞机残骸。 张大彪踩着半截烧焦的机翼,脚底板感觉到一阵烫人的热度。 他手里提着把砍刀,正指挥着一群工兵像拆骨头一样,把那架B-26轰炸机的大梁给卸下来。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吐掉嘴里的草根。 “旅座说了,这叫航空铝!比咱们那铁皮桶子金贵多了!谁要是把板材弄变形了,老子扣他两顿肉!” 几个新兵蛋子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放慢了动作。 他们看着这堆废铁,眼里满是敬畏。 几个小时前,这玩意儿还在天上不可一世地扔炸弹,现在就成了案板上的死肉。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李狗娃带着两个兵,拖着一个浑身是泥、飞行服被挂成布条的法国人走了出来。 那是杜兰德少校。 这位法国空军的精英,此刻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他的左臂断了,在那儿晃荡着,脸上全是血污和烟灰,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击穿后的呆滞。 他亲眼看着僚机在空中解体,看着那密集的火网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切碎了一切。 “营长,抓到了。” 李狗娃把杜兰德扔在地上,像是扔一袋垃圾。 “这老小子命大,挂在树杈上没摔死,想跑,被咱们的狼狗堵在耗子洞里了。” 张大彪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兰德。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把砍刀的刀背,轻轻拍了拍杜兰德完好的那半边脸。 啪。啪。 声音清脆,带着羞辱。 杜兰德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带走。” 张大彪收起刀,指了指远处的指挥所。 “旅座等着他算账呢。” …… 黑风谷,兵工厂一号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稍微小了一些,技工们正围着那堆刚运回来的铝合金残骸打转。 陈俊手里拿着把锉刀,在一块蒙皮上试了试硬度。 “滋啦——” 声音刺耳。 “好东西!” 陈俊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林亿,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旅座,这是高强度的杜拉铝!硬度高,质量轻!咱们之前造105炮弹引信,一直用黄铜,太重了,而且铜也不够用。” 陈俊举起那块蒙皮,在灯光下晃了晃。 “有了这批铝,咱们就能改用铝制引信!不仅能省下大量的铜去造子弹,还能让炮弹的配重更合理,打得更准!” 林亿手里端着茶杯,点了点头。 “那就熔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并不是几架价值连城的轰炸机,而是一堆收来的废品。 “除了引信,再给弟兄们造一批铝饭盒和水壶。” 林亿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用竹筒喝水的士兵。 “咱们是正规军,得有个正规军的样子。别整天挂着个竹筒满山跑,丢人。” “是!” 陈俊抱着那块铝板,转身钻进了模具车间。 林亿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转过身,看向被押进来的杜兰德。 杜兰德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人。 周围是轰鸣的机器,是忙碌的工人,还有那一箱箱正在封口的炮弹。 这种工业化的场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不是土匪窝。 这是一座战争机器的巢穴。 “杜兰德少校。” 林亿没有让他站起来,而是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份刚写好的清单。 “欢迎来到孟蓬。” “你的队友们都已经变成零件了,正在炉子里重获新生。你能活着,是因为你的军衔比较值钱。” 杜兰德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算账。” 林亿把清单递到杜兰德面前。 “看看吧。” 杜兰德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上面用工整的法文列着一串数字: 防空弹药消耗:5000发,折合黄金50两。 烟雾燃料消耗:橡胶20吨,木材100吨,折合黄金30两。 机器磨损费:折合黄金20两。 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折合黄金100两。 总计:黄金200两。 “这……这是什么?”杜兰德瞪大了眼睛。 “这是你们这次‘访问’的账单。”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塞进杜兰德手里。 “你们来炸我,我为了招待你们,花了这么多钱。这笔钱,总不能让我自己掏吧?” 林亿指了指清单最下面的一行空白。 “签字。” “签了字,我就让人把你送回河内。顺便把这几架飞机的残骸——我是说,那些没用的废铁,也一并送回去。” “如果不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在喷吐着红光的熔炉。 “那我就只能把你当成‘有机燃料’,填进那个炉子里,稍微挽回一点损失了。” 杜兰德看着那个炉子。 那里面翻滚的钢水,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不想死。 哪怕是作为一个背负着耻辱的战俘,他也想活着回到文明世界。 “我……我签。” 杜兰德颤抖着手,在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条爬行的蚯蚓。 “很好。” 林亿收起清单,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苏婉仪。” “在。”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苏婉仪走了出来,接过清单。 “把这份账单,连同少校,还有那些装在棺材里的飞行员尸体,一起打包。”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发个电报给路易。” “告诉他,这是红河贸易公司的‘特别服务’账单。” “让总督府在三天内结清。” “如果敢赖账……” 林亿从桌上拿起一枚刚造好的铝制引信,在手里抛了抛。 “那下一次飞到河内去的,就不是账单了。” “而是这种装了新引信的105炮弹。” 苏婉仪看着林亿,眼里的光芒闪动。 这一仗,不仅打掉了法国人的飞机,更是打掉了他们谈判桌上的底裤。 “明白。我这就去办。” 苏婉仪转身离去。 林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黑风谷。 有了这批铝,炮弹的产能瓶颈算是解开了。 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山谷,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老挝那边,除了铜矿,似乎还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 钾盐。 那是制造化肥的原料,也是……制造更高级炸药的关键。 “阿南。” 林亿轻声唤道。 “在。” “让你的狼群休息两天。”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标着“万象”的方向。 “然后,去那边转转。” “听说那里的平原上,有不少法国人的种植园?” “咱们的队伍壮大了,光吃大米不行。” “得搞点化肥,自己种地。”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那边,给咱们找个新的‘仓库’。” 工业的巨兽已经吞下了第一口血肉。 它的胃口被撑开了。 它需要更多。 更多。 第78章 裹着糖衣的炮弹,波廷庄园的“钾” 孟蓬往西,山势渐缓。 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发酵过的植物腐烂气息,那是万象平原特有的味道。 阿南蹲在一棵巨大的柚木树杈上,黑色的作训服几乎融进了树影里。他手里拿着那副从贝特朗上校那里顺来的蔡司望远镜,镜头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绿色海洋。 那不是原始丛林。 是橡胶林,还有大片大片即将成熟的水稻田。 在绿色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白色的法式庄园。红瓦顶,罗马柱,门口还停着两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几个穿着白衬衫的法国人正坐在草坪上喝下午茶,旁边甚至还有几个越南仆人在拉小提琴。 波廷种植园。 这一带最大的“粮仓”,也是林亿地图上那个标红的“钾盐”疑似点。 “真他娘的会享受。” 树下,李狗娃吐掉嘴里嚼得没味的草根,眼神阴鸷。他身后的三团一营士兵们,一个个眼珠子发绿。他们刚啃了两天压缩饼干,看着那庄园里的烤肉架子,肚里的馋虫都在造反。 “营长,动手吗?”一个连长拉动了枪栓,“就门口那几个拿猎枪的保安,我带一个排就能把他们突突了。” “急什么。” 阿南从树上滑下来,落地无声。他把望远镜递给李狗娃,“旅座说了,这是咱们未来的粮仓。打烂了,还得咱们自己修。” “那怎么办?进去讨饭?” “不是讨饭。”阿南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为了这次行动特意换上的一件稍微干净点的中山装,“是谈生意。” “旅座的车队还有半小时到。咱们先去把门敲开。” 阿南指了指庄园门口那两个牵着狼狗的保安。 “别用枪。动静太大,吓着里面的贵客就不好了。” …… 波廷庄园的主人,亨利·波廷,此刻正切着一块半熟的牛排。 他是个典型的法国殖民地主,六十多岁,秃顶,脸上挂着那种长期处于统治阶级特有的傲慢与松弛。 “听说北边那个姓林的闹得很凶?”波廷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对面的客人说道,“连总督府都吃了亏。不过你们放心,这里是万象,离那群疯子还远着呢。” 对面的客人是个年轻的矿物学家,叫杜瓦尔。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忧虑:“波廷先生,我还是建议您尽快把那批矿石样本运走。那个林亿……他对矿产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矿石?”波廷嗤笑一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是说后山那个盐井?那是用来腌咸菜的。除了咸得发苦,能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 庄园的大铁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哐当!” 两扇精美的铁艺大门,像是被什么巨兽撞击了一样,直接从门轴上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溅起一片泥土。 那几只原本狂吠的狼狗,此刻夹着尾巴,呜咽着钻进了灌木丛。 波廷手里的刀叉僵在半空。 他看见一个少年,背着手,踩着那扇倒塌的大门,一步步走了进来。 少年身后,跟着几十个浑身散发着硝烟味和血腥气的士兵。他们没有端枪,但那种看死人的眼神,比枪口更让人胆寒。 “谁是波廷?” 阿南站在餐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看了一眼标签,“1938年的?有点酸。” “你……你们是谁?!”波廷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肥肉在颤抖,“这是私人领地!我有总督府颁发的持枪证!卫兵!卫兵!” 没有卫兵回应。 只有远处草丛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闷哼。 “别喊了。”阿南把酒瓶放回桌上,“你的卫兵去睡觉了。大概要睡很久。” “我问,谁是波廷。” 阿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波廷的心脏上。 “我……我是。”波廷瘫坐在椅子上,傲慢瞬间碎了一地。 “很好。” 阿南侧过身,对着庄园大门的方向微微低头。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碾过草坪,停在了餐桌旁。 林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甘蔗,那是刚才路过田边顺手砍的。他一边啃着甘蔗,一边打量着这座奢华的庄园,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的矿物学家身上。 “杜瓦尔先生?” 林亿吐掉一口甘蔗渣,笑了笑,“我看过你在《地质学报》上发表的文章。关于老挝万象平原地下钾盐矿床的猜想。” 杜瓦尔惊恐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军阀:“你……你看得懂法文地质学?” “略懂。” 林亿把剩下的半截甘蔗扔给李狗娃,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波廷先生,你的牛排看起来不错。” 林亿拿起波廷面前那盘还没吃完的牛排,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五分熟。火候正好。” 他咽下牛肉,抬头看着面如土色的波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听说,你这后山有个盐井?” “是……是的。”波廷结结巴巴地回答,“那是苦盐,不能吃,只能喂牲口。” “苦盐好啊。”林亿的眼睛亮了,“那是氯化钾。是庄稼的饭,也是炸药的佐料。”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早已拟好的“转让协议”。 “波廷先生,红河贸易公司打算拓展业务。” 林亿把协议推到波廷面前,上面压着一枚沉甸甸的105毫米炮弹弹壳——那是用法国铁路钢轨造的。 “我要买下你的庄园。包括那片盐井,还有这五千亩稻田。” “买?”波廷看了一眼那枚弹壳,又看了一眼协议上的金额。 那是“一法郎”。 象征性的。 “这……这是抢劫!”波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是我祖父留下的产业!你们不能……” “波廷先生。” 林亿打断了他,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弹壳光滑的表面。 “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我给你一法郎,而不是一颗子弹。” 林亿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流口水的士兵。 “我的弟兄们饿了。他们脾气不太好。如果这顿饭吃不饱,他们可能会想尝尝法国菜。” “比如……烤全人。” 波廷看着那些士兵绿油油的眼睛,又想起了关于“焦炭外交”的传闻。 他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我签……我签!”波廷颤抖着拿起笔,在协议上划拉了几下。 “明智的选择。” 林亿收起协议,站起身。 “苏婉仪。” “在。”苏婉仪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账本。 “接管这里。”林亿指了指那片广阔的田野,“把那些种花的越南仆人都给我赶去种地。还有,让陈俊带人去后山。” “我要那个盐井,在一个月内变成化肥厂。” “另外。”林亿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矿物学家杜瓦尔。 “杜瓦尔先生,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孟蓬大学缺个化学系教授。我觉得你很合适。” 林亿拍了拍杜瓦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差点跪下。 “教好了,有红酒喝。教不好……” 林亿指了指那盘剩下的牛排。 “那就只能去喂狗了。” 风吹过稻田,卷起一阵金色的波浪。 林亿站在庄园的台阶上,看着这片富饶的土地。 粮食有了。 钾盐有了。 这不仅意味着他的士兵能吃饱饭,更意味着他的黑风谷兵工厂,即将造出一种比TNT更廉价、更普及的爆炸物——氯酸钾炸药。 那将是林家军横扫整个老挝的“平价风暴”。 “李狗娃。” “到!” “别在那盯着牛排流口水了。”林亿踢了一脚李狗娃的屁股,“吃饱了就干活。” “把这周围的篱笆给我扎紧了。” “从今天起,这里改名了。” “叫‘红河二号基地’。” “谁敢往这儿伸爪子,就把他的手给我剁下来,埋进地里当肥料。” 第79章 穷人的TNT!用盐巴腌制死神 波廷庄园的清晨,不再有那种慵懒的小资情调。 原本飘散着咖啡香气的露台,现在弥漫着一股子咸腥味。 那是从后山盐井里抽出来的卤水,正在阳光下暴晒。 林亿站在那张法式长餐桌旁。 桌上那些精美的银餐具被扫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简陋的玻璃烧杯,还有两根连接着汽车蓄电池的石墨电极。 “杜瓦尔教授。” 林亿手里拿着半个柠檬,那是刚才从果园里摘的。 他挤了一滴柠檬汁在那个冒着气泡的烧杯里。 “这就是你的成果?” 杜瓦尔站在一旁,身上那件体面的西装已经脱了,换上了一件沾满盐渍的工装围裙。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紧张,又有些作为化学家的亢奋。 “是的,林将军。” 杜瓦尔指着那个烧杯,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 “这是高浓度的氯化钾溶液。通过电解,我们可以得到氯酸钾。” “这东西……很不稳定。” 杜瓦尔咽了口唾沫,看着林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在欧洲,只有疯子才会用这东西做炸药。它太敏感了,撞击、摩擦,甚至阳光暴晒都可能引爆。” “疯子?” 林亿把柠檬皮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在这片丛林里,穷就是最大的疯病。” 他拿起一根玻璃棒,轻轻搅动着烧杯里的液体。 “TNT太贵了。那是给贵族用的。” “我要的是一种能让我的每一个士兵,哪怕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都能随手扔出去的廉价死神。” 林亿转过头,盯着杜瓦尔。 “加凡士林。加重油。” “哪怕是猪油也行。” “把它钝化。” “我要它变成‘谢迪炸药’(Cheddite)。” 杜瓦尔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军阀,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谢迪炸药。 那是十九世纪末发明的一种矿用炸药,主要成分就是氯酸钾和油类。 虽然威力不如TNT,但胜在原料极其廉价,工艺简单到令人发指。 只要有盐,有电,有油,就能造。 “你……你懂化学?” 杜瓦尔下意识地问道。 “略懂。” 林亿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他只需要结果。 “陈俊。” 林亿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陈俊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桶刚从厨房里搜出来的植物油。 “开始吧。” 林亿指了指那个烧杯。 “就在这儿。” “我要看第一块成品。” …… 半小时后。 庄园的后花园。 原本种植着名贵玫瑰花的花坛,被挖出了一个深坑。 坑里放着一个铁皮罐头盒。 里面装满了刚调制出来的淡黄色膏状物。 那是氯酸钾结晶混合了植物油后的产物。 看着像是一坨变质的黄油。 “这玩意儿能响?” 李狗娃蹲在坑边,有些怀疑地用树枝戳了戳。 “别动!” 杜瓦尔尖叫一声,吓得李狗娃手一抖。 “这东西虽然钝化了,但还是比TNT敏感!你想把手炸飞吗?” 李狗娃缩回手,撇了撇嘴。 “娇气。” 林亿站在十米外的回廊下,手里夹着烟。 “点火。” 陈俊拉燃了导火索,转身狂奔。 “嗤——” 火花钻进铁罐。 “轰!!!” 一声脆响。 不同于TNT那种沉闷的雷鸣,这声音更尖锐,更刺耳。 花坛里的泥土瞬间被掀飞,玫瑰花瓣在空中被撕碎,混杂着黑烟飘落。 那个铁皮罐头盒已经消失了。 地上留下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 威力尚可。 虽然爆速不如TNT,但用来做地雷,或者炸药包,足够炸断人的腿,炸塌简易的碉堡。 最关键的是—— 它便宜。 便宜到令人发指。 “好东西。” 林亿走过去,看着那个冒烟的弹坑,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东西,咱们的地雷就能像种庄稼一样,种满整个边境线。” 他转过身,看向一脸呆滞的杜瓦尔。 “教授。” “你的实验室通过了验收。” “从今天起,这波廷庄园,就是咱们的‘三号兵工厂’。” 林亿指了指后山那片巨大的盐井。 “我要你扩大生产。” “把那些发电机都给我运过来。” “我要每天看到一吨这样的‘黄油’出炉。” “可是……” 杜瓦尔看着那片废墟,有些心疼,“这里是庄园……那些名贵的树木……” “树木?” 林亿冷笑一声。 他走到一棵百年的柚木旁,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木挡不住法国人的坦克。” “但炸药能。”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杜瓦尔的胸口。 “这是‘木壳地雷’的图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用这庄园里的木头做壳子,装上你的炸药。” “金属探测器扫不出来。”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入侵者,每走一步,都要用命来猜,脚底下踩的是土,还是死神。” 杜瓦尔拿着图纸,手在颤抖。 他看着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是要把整个老挝的土地,都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而他,就是那个负责填药的帮凶。 “我……我知道了。” 杜瓦尔低下了头。 “很好。” 林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好干。” “干得好,下个月我让人给你从河内带几瓶真正的拉菲。” “干不好……” 林亿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坑。 “你就把自己埋进去当肥料吧。” 说完,林亿转身向吉普车走去。 苏婉仪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色有些凝重。 “旅座,有麻烦了。” “怎么?” 林亿停下脚步,接过苏婉仪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火药味。 “是南边。” 苏婉仪指了指湄公河的下游方向。 “泰国人。” “那边的边防警察部队,大概两个营,正在向波廷庄园方向移动。” “他们说是要……‘协助’老挝政府剿匪。” “剿匪?” 林亿把毛巾扔回车里,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看来,这盐井的香味,飘得挺远啊。” “连泰国那帮软脚虾都闻着味儿来了。” 他跨上吉普车,手握住方向盘。 “正好。” “咱们的‘穷人炸药’刚出炉,还没个正经的试炼对象。” “李狗娃。” “在!” 正在那边研究弹坑的李狗娃猛地跳了起来。 “带上你的三团。” “给每人发两个刚造好的木壳雷。” 林亿指了指通往泰国边境的那条小路。 “去给泰国朋友们,修修脚。” “告诉他们。” “这地方的路,烫脚。” “想进来,得先把腿留下。” 车队轰鸣着驶出庄园。 身后的波廷庄园,那座白色的法式建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诡异。 它不再是度假的胜地。 它成了一座正在吞吐着化学毒雾的魔窟。 而那股子从盐井里散发出来的咸腥味,正在慢慢变成一种新的味道。 那是战争前夕,特有的铁锈味。 第80章 丛林里的“修脚师”,泰国人的第一课 南乌江的支流蜿蜒进入老挝境内的波廷平原,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岸边的芦苇丛足有一人高。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惊飞了林子里的水鸟。 那是泰国边防警察部队的一支先遣中队,约莫两百号人。 他们穿着崭新的卡其色制服,脚下蹬着擦得发亮的牛皮靴,手里端着美制的M1卡宾枪。 领头的少校叫颂帕,正坐在一匹矮种马上,手里拿着一把精美的折扇,不停地扇动。 “少校,前面就是波廷庄园的地界了。” 副官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法式白楼,语气里带着一丝谄媚。 “听说那里的法国人被一伙北方来的土匪给赶走了,咱们这次‘协助’剿匪,总督府那边可是许了不少好处。” 颂帕合上折扇,轻蔑地看了一眼周围茂密的丛林。 “土匪?一群连鞋都穿不上的流民罢了。” “法国人老了,连家门口的狗都看不住。” “告诉弟兄们,进了庄园,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先搬上咱们的车。” “至于那些土匪,要是识相的,就让他们滚回北边去,不识相的……” 颂帕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就让他们尝尝美式武器的厉害。” 泰国军队在二战中并没有经历过多少真正的血战,这让他们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这片丛林依然是他们的后花园。 然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百米的草丛里,几百双冷漠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群鲜艳的“猎物”。 李狗娃趴在一处低洼地里,脸上涂满了黑红色的泥浆。 他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拉绳,导线顺着草缝一直延伸到前方的山道上。 “营长,这帮孙子走得太慢了,跟娘们儿逛大街似的。” 旁边的连长低声嘀咕,手里紧紧握着一支卡宾枪。 “慢点好,慢点才能看清路。” 李狗娃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看到路上那些刚翻过的土了吗?” 连长点点头。 “那是给他们准备的‘林氏地雷’。” “旅座说了,这叫木壳雷,里面没铁,全是庄园里的柚木和杜瓦尔教授配的‘黄油’。” “泰国人的金属探测器,在这玩意儿面前就是个摆设。” 话音刚落。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泰国尖兵,脚尖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木板。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颂帕少校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询问。 “轰——!!!” 一声极其尖锐、不同于TNT沉闷雷鸣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名尖兵的右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扯断,伴随着飞溅的木屑和血雾,整个人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这种氯酸钾炸药虽然爆速略逊,但由于添加了大量的植物油和锯末,爆炸时会产生大量的高温火焰和细碎的木质破片。 “啊——!!我的腿!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泰军的队列。 “有地雷!隐蔽!快隐蔽!” 颂帕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狼狈地滚进旁边的水沟。 泰国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向路两边的草丛里钻。 然而,这正是李狗娃想要的结果。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道路两侧响起。 那些看似安全的草丛里,早就埋满了这种木壳雷。 由于没有金属外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带着无数细小的木刺,像钢针一样扎进了泰国士兵的小腿和脚掌。 这种伤不致命,却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一时间,山道两旁全是倒地哀嚎的泰军。 “这就是旅座说的‘修脚’?” 连长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打法太阴损了,不求杀人,专炸脚掌。 一个伤兵至少需要两个战友搀扶,两百人的中队,眨眼间就瘫了一大半。 “打!” 李狗娃猛地一拉手里的总火索。 “哒哒哒哒哒——!” 埋伏在斜坡上的三挺M2重机枪同时开火。 12.7毫米的子弹像死神的镰刀,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那些还在试图给同伴包扎的泰军,瞬间被拦腰截断。 这种大口径子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是一个血洞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将肢体撕碎。 颂帕少校趴在水沟里,头都不敢抬。 他听着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和那种沉闷得让人心颤的机枪声,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哪是土匪? 这火力的密度,比他在曼谷阅兵时见到的还要恐怖! “停!” 李狗娃喊了一声。 机枪声戛然而止。 硝烟在林间弥漫,空气里充满了那种咸腥的化学味道。 “前面的泰国朋友听着!” 李狗娃拿起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用生硬的泰语喊道。 这是他临行前,林亿特意让阿南教他的几句战场用语。 “这里是红河贸易公司的地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活命的,把枪举过头顶,爬出来!” “给你们三分钟!” “三分钟后,我的人会用喷火器清理这片林子!” 听到“喷火器”三个字,原本还在顽抗的几个泰军士兵,直接扔掉手里的步枪,鬼哭狼嚎地爬向路中央。 “焦炭外交”的名声,早就顺着红河的水,传遍了整个边境。 没人想变成一坨黑乎乎的碳。 颂帕少校颤抖着举起白旗,那是一块被他扯下来的白色内衬。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看着从草丛里走出来的李狗娃。 眼前的少年黑得像块炭,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工兵铲,眼神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我是……我是颂帕少校……我们是误入……” “啪!” 李狗娃抡起铲子,用平整的侧面狠狠抽在颂帕的脸上。 两颗牙齿带着血水飞了出去。 “少废话。” 李狗娃蹲下身,用铲子拍了拍颂帕红肿的脸颊。 “旅座说了,既然来了,就得留下买路钱。” “你们这身衣服不错,脱了。” “枪不错,留下。” “还有,那边的几辆卡车,归我了。” 颂帕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哭道:“我们是边防警察……那是王国的财产……” “王国?” 李狗娃冷笑一声,指了指路边那个被炸烂的深坑。 “在这里,林旅座就是王。” …… 波廷庄园,露台上。 林亿正坐在遮阳伞下,手里拿着一份杜瓦尔教授刚刚呈递上来的实验报告。 “氯酸钾炸药的稳定性测试良好,建议添加5%的石蜡进一步钝化。” 林亿用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苏婉仪站在一旁,正指挥着几个仆人搬运刚从后山运来的钾肥样本。 “旅座,李狗娃那边传回消息了。” 苏婉仪放下手里的账本,神色有些古怪。 “他抓了一百五十个俘虏,缴获了六辆卡车,还有两百支美制M1步枪。” “不过……” “不过什么?” 林亿喝了一口放了冰块的酸梅汤,这是苏婉仪的家乡做法,很解暑。 “他把那些泰国警察的衣服全扒了,只剩下一条裤衩,然后让他们背着自己的伤兵,顺着南乌江走回去。” “他说这样可以节省咱们的运输力。” 林亿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倒是学到了我的精髓。” 他放下报告,站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 脚下是广袤的稻田,绿油油的秧苗在风中起伏,像是一片充满希望的海洋。 “婉仪,你觉得这些泰国人回去后,会带什么话给他们的政府?” 苏婉仪想了想,轻声道:“恐惧。他们会带回对林家军无法战胜的恐惧。” “不,不够。” 林亿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线。 “我要的是贪婪。” “告诉陈泰,让他给曼谷的那几个大商行发信。” “就说红河贸易公司现在大量出产高纯度化肥,还有能让他们的橡胶产量翻倍的特种农药。” “想要吗?” 林亿指了指那几辆满载缴获物资、正缓缓驶入庄园的卡车。 “拿油来换,拿橡胶机械来换。” “如果他们想用枪来拿……” 林亿冷冷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冒烟的山道。 “那就准备好足够的‘修脚费’。” 这就是林亿的计划。 用最原始的暴力立威,再用最先进的工业产品引诱。 在这个乱成一锅粥的东南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资源。 “旅座,杜瓦尔教授说,第一批硫酸铵化肥已经可以出炉了。” 陈俊从后山跑了过来,满脸都是白色的粉末,像是个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厨子。 “咱们那五千亩试验田,只要撒上这玩意儿,两个月后的收成能翻一番!” “粮食,才是咱们建国的地基啊!” 林亿拍了拍陈俊肩膀上的粉末。 “好。” “化肥先紧着咱们自己的田用。” “剩下的,打包成‘红河牌’,卖给那帮泰国地主。” “我要用他们的钱,来养我的兵,造我的炮。” 林亿转过身,看向夕阳下的庄园。 白色的洋楼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像是一座矗立在蛮荒中的灯塔。 “奠边府的路修得怎么样了?” “快了。” 陈俊推了推眼镜。 “张大彪的一团已经推进到了山脚下,最多一周,咱们的105大炮就能架到奠边府的脑门上。” “很好。”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微风中散开,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的野心。 “老街是门户,孟蓬是心脏,这波廷庄园就是咱们的粮仓。” “等拿下了奠边府,这东南亚的棋盘,咱们才算真正落了座。” “传令全师。” 林亿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低沉而有力。 “休整三天。” “三天后,目标——奠边府!” “我要让法兰西在印度支那最后的堡垒,在咱们的炮火下,变成历史的尘埃。” 风从南乌江吹来,带着咸腥的卤水味,也带着即将到来的,钢铁与火药的硝烟。 林家军的战旗,正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猎猎作响。 第81章 丛林里的白金!喂饱这头战争巨兽 孟蓬的硝烟味终于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刺鼻、却让人心里踏实的酸臭味。 那是硫酸和氨气混合后的味道。 林亿站在黑风谷新开辟的“四号车间”门口,脚下踩着一块还没来得及清理的B-26轰炸机蒙皮。这块杜拉铝已经被敲打成了一个简易的漏斗形状,正架在一台隆隆作响的搅拌机上。 “旅座,这玩意儿真能当饭吃?” 张大彪手里抓着一把刚出炉的白色晶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眼泪直流。“这味儿跟马尿似的,撒地里能长庄稼?别把咱们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几千亩荒地给烧苗了。” “那是硫酸铵,不是马尿。” 林亿从张大彪手里接过那把晶体,颗粒粗糙,带着微黄的杂质,但在他眼里,这比金沙还可爱。 “大彪,你只知道枪炮能杀人,却不知道这东西能救命。”林亿把晶体撒回传送带,“咱们现在有一万两千张嘴,再加上那几千个矿工和俘虏,每天光是大米就要消耗十几吨。黑水寨抢来的那点存粮,顶多撑两个月。”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排排刚下线的麻袋。 麻袋上用红油漆印着五个大字:红河牌化肥。 “这片林子虽然肥,但土质偏酸。不撒这玩意儿,咱们种的那点水稻,产量连泰国人的一半都不到。”林亿拍了拍那一摞麻袋,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了它,咱们的粮仓才能满,咱们的兵才有力气扛着105炮跑山路。” 车间深处,杜瓦尔教授正像个疯子一样指挥着几个越南苦力。 他身上那件原本体面的衬衫早就看不出颜色了,脸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 “温度!看住反应釜的温度!”杜瓦尔挥舞着温度计,“氨气流量调大!别怕浪费!林将军说了,这批废氨水不要钱!” 这确实是不要钱的。 孟蓬兵工厂在生产硝酸和炸药的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废酸和氨气副产品。在别的工厂,这些都是要花钱处理的污染物。但在林亿这里,这就是“变废为宝”的原材料。 再加上从波廷庄园运来的氯化钾,这座简陋的化工厂,硬生生被凑成了一条完整的化肥生产线。 “旅座,产量统计出来了。” 苏婉仪抱着账本走过来,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裤,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日产硫酸铵五吨,氯化钾肥三吨。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把咱们控制区内的所有耕地都撒一遍。”苏婉仪合上账本,眉头微蹙,“但是……原料快不够了。尤其是硫磺,巴位山那边的运输队虽然在拼命运,但大象毕竟走得慢。” “那就加车。”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 “路易那胖子不是把咱们的‘账单’结了吗?那两百两黄金,别存着。” “全部花出去。”林亿的眼神变得锐利,“找陈泰,让他去香港,去南洋。买卡车,买轮胎,买柴油机。只要是能动的轮子,我全要。” “另外。”林亿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化肥。 “这东西,咱们自己用不完。” “泰国那帮地主老财,不是一直想把手伸进咱们的橡胶园吗?”林亿冷笑一声,“给他们发个信。就说红河贸易公司出产一种‘神土’,能让橡胶树的产量翻倍,还能治水稻的黄叶病。” “卖给他们?”苏婉仪有些不解,“这可是战略物资。” “卖。”林亿吐掉嘴里的烟,“而且要高价卖。” “一吨化肥,换两吨大米,或者五桶柴油。” “如果他们没有物资……”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南方的天际线,“那就拿橡胶来换。生胶、熟胶,我都要。咱们的喷火器,正缺这玩意儿当佐料。” “用他们的钱,养咱们的兵。用他们的橡胶,烧他们的寨子。” “这就叫经济循环。” 正说着,李狗娃满身泥点地冲了进来。 “旅座!出事了!” 李狗娃喘着粗气,手里还提着一只湿淋淋的胶鞋,“红河下游的‘鱼嘴坡’,咱们的一艘运肥船被扣了!” “谁干的?”林亿眼皮一跳,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李弥的人?” “不是李弥。”李狗娃摇了摇头,把那只胶鞋扔在地上。 鞋底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只黑色的蝎子。 “是‘黑蝎帮’。一伙流窜在老挝和泰国边境的水匪,平时专干绑票勒索的勾当。他们不知道从哪弄了几艘快艇,手里还有两挺机枪。他们把咱们的船扣了,说这‘白粉’是毒药,要咱们拿一万大洋去赎人。” “毒药?”林亿笑了。 他弯腰捡起那只胶鞋,看了看那个蝎子标志。 “看来,咱们的‘红河一号’虽然立了威,但还是有些不怕死的臭虫,觉得咱们的刀不够快。” 林亿把胶鞋扔进旁边的硫酸池里。 “滋滋——” 胶鞋瞬间冒起黑烟,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俊。”林亿喊了一声。 “在!”正在调试设备的陈俊跑了过来。 “咱们新造的那两艘‘红河二号’,下水了吗?” “下水了!刚装好装甲板,还没来得及上漆。” “不用上漆了。”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杀气在眉宇间凝聚,“带上你的工兵,去给那两艘船加点料。” “加什么?” “那批刚造出来的化肥,给我装上船。”林亿指了指那堆麻袋,“不过,别装在袋子里。” “把化肥和柴油混合,按比例调好。” “我要给黑蝎帮送一份‘大礼’。”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旅座,您是说……硝铵炸药?” “对。”林亿拍了拍陈俊的肩膀,“既然他们说这是毒药,那咱们就证明给他们看。” “这东西,确实有毒。” “而且,毒性很大。” 林亿转过身,看着李狗娃。 “带上你的营,还有那两艘装满‘毒药’的船。” “去鱼嘴坡。” “告诉那个黑蝎帮的老大,我要用这批货,把他的水寨,连同那个鱼嘴坡,一起炸上天。” “我要让这红河下游的所有人都知道。” “抢林家军的化肥,比抢军火库还要烫手。” 风从车间的大门灌进来,吹得那些装满白色粉末的麻袋沙沙作响。 这不仅是庄稼的粮食。 这也是死神的口粮。 只要林亿愿意,这些白色的粉末随时可以变成摧毁一切的雷霆。 而在那片浑浊的红河水面上,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82章 炸碎那只蝎子!硝铵炸药的处女秀 红河的水流到鱼嘴坡,被一块凸出的巨岩硬生生劈成两半。 浪头撞在岩石上,发出的声音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黑蝎帮的水寨就扎在这块巨岩后的回水湾里。 几十座吊脚楼错落有致地排开,中间用铁链和跳板连着,远远看去,真像一只趴在水面上的黑色毒蝎。 寨子最顶端的了望塔上,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擦得锃亮,枪管在夕阳下泛着贼光。 黑蝎子本名阮文胜,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白色的晶体。 那是他从林家军运肥船上扣下来的“货”。 “大哥,这玩意儿真不是鸦片?” 旁边的二当家凑过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舔了舔,随即苦着脸吐出一口唾沫。 “呸!苦得要命,还有股子尿骚味,这帮汉人运这玩意儿干啥?” 黑蝎子冷哼一声,将那颗晶体捏得粉碎。 “管它是什么,只要是姓林的运的,就是宝贝。” “老子在这一带横行了十年,法国人的炮艇见了我都得绕着走。” “那个姓林的刚来几天,就想把整条红河的生意都吞了,也不怕撑死。” 他指了指后院关押的几个林家军士兵。 “去,给林亿发个信。” “一万大洋,一分都不能少。” “要是天黑前见不到钱,我就把这几个兵剁了喂鱼,再把这船‘白粉’全撒进河里!” 他的话刚说完,江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极厚实,不像是普通小船的发动机,倒像是某种巨兽在水底咆哮。 黑蝎子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抓起望远镜冲向了望台。 远处的水平线上,两道白色的浪花正飞速逼近。 那是两艘怪模怪样的铁甲船。 船身漆黑,没有桅杆,船头那个半圆形的装甲罩里,探出一根粗长的管子。 在它们身后,还拖着一艘装得满满当当的平底驳船。 那是林家军的“红河二号”。 李狗娃站在领头船的指挥位上,手里拿着步话机,眼神冷得像冰。 “报告旅座,已进入鱼嘴坡水域,黑蝎帮的哨兵已经发现我们了。” 耳机里传来林亿平静的声音。 “按计划行事。” “记住,那不是化肥,那是咱们送给邻居的‘邻里关怀’。” 李狗娃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切断缆绳!让那艘‘大礼包’自己漂过去!” 两个士兵合力拉动了特制的脱钩。 那艘装载着十吨“加料化肥”的驳船,在惯性的作用下,顺着湍急的水流,直挺挺地冲向了黑蝎帮的水寨。 “开火!给老子打沉它!” 黑蝎子在塔楼上疯狂地吼叫着。 “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喷出了火舌,子弹打在驳船的木质船壳上,溅起一蓬蓬木屑。 但这艘驳船似乎并不怕沉。 它原本就是用老旧的木船加固的,里面装填的也不是什么金贵的货物。 而是整整十吨混合了柴油、锯末和引爆药的硝酸铵晶体。 这玩意儿在后世有个响亮的名字——ANFO炸药。 虽然爆速不如TNT,但它有一个TNT永远比不了的优势:量大,且便宜。 林亿在兵工厂里算过账,造一公斤TNT的成本,足够配制十公斤这种“土炸药”。 对于现在的林家军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强拆工具。 “大哥!那船不对劲!上面没人!” 二当家惊恐地喊道。 驳船像个沉默的死神,在湍急的河水中起伏,距离水寨的支撑柱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李狗娃举起了一支带着瞄准镜的步枪。 他没有瞄准水匪,而是瞄准了驳船尾部那个红色的木箱。 那里装着林亿亲手配置的起爆装置——一个高灵敏度的引信,连着五公斤作为“雷管”的优质TNT。 “再见。” 李狗娃轻声念了一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划破长空,精准地击穿了红色木箱。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 一团刺眼的白光,在红河的水面上凭空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十吨硝铵炸药在封闭空间内被瞬间引爆产生的化学风暴。 “轰隆——!!!” 一声足以让方圆五十里地都感到震颤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鱼嘴坡的宁静。 红河的江水在那一刻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深坑。 几百吨的江水被掀上百米高空,化作了一场带着焦糊味的暴雨。 巨大的冲击波像一把无形的钢刀,瞬间切断了黑蝎帮水寨下方的几十根百年柚木支撑柱。 那些坚固的吊脚楼,在这一刻脆弱得像纸糊的积木。 它们在空中解体,破碎,然后被汹涌的浪头瞬间吞没。 至于那个了望塔和上面的马克沁机枪,连同黑蝎子本人,在爆炸发生的第一秒,就被气化成了最原始的分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狗娃趴在甲板上,死死抓着扶手。 即便隔着两百米,那种排山倒海的压力依然让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红河二号”剧烈地摇晃着,几乎要翻过去。 过了足足三分钟,漫天的水雾才落回河里。 原本繁华的水寨,消失了。 江面上只剩下一堆堆破碎的木板和漂浮的杂物。 那个曾经让边境商贩谈之色变的鱼嘴坡,被这一炮,硬生生地抹平了。 “旅座……这响声,是不是太大了点?” 李狗娃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对着步话机小声问道。 孟蓬指挥部里,林亿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巨大回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吗?” “我觉得刚好。”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的黑风谷烟囱依旧冒着烟。 “狗娃,你记住了。” “在咱们这儿,这叫‘化肥损耗’。” “告诉弟兄们,把剩下的黑蝎子都给我捞上来。” “我要让他们活着看到,咱们是怎么用剩下的化肥,在他们的地盘上种出粮食来的。” 林亿转过头,看向苏婉仪。 “给路易发报。” “就说黑蝎帮遇到了‘雷击’,全军覆没了。” “为了防止瘟疫,红河贸易公司决定接管鱼嘴坡,并在那里建立一个新的物流中转站。” 苏婉仪看着林亿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笔尖在纸上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哪里是雷击。 这是林亿用工业的力量,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刻下的第一个属于他的符号。 从今天起,红河下游,再也没有人敢叫嚣着收林家军的“买路钱”。 因为谁也不想知道,下一艘漂过来的化肥船,到底装了多少“损耗”。 …… 三天后。 鱼嘴坡的废墟上,几百名林家军工兵正在忙碌。 焦黑的木料被清理干净,原本的吊脚楼位置,正在打下新的水泥桩基。 一袋袋印着“红河牌”标志的化肥被整齐地堆放在岸边。 几个幸存的黑蝎帮水匪,此刻正穿着林家军的劳工服,在监工的皮鞭下,拼命地搬运着石块。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凶狠,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每当他们看到那些白色的粉末,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 “旅座,这地方位置绝佳。” 陈俊拿着测绘图,指着远处的江心。 “在这里建个炮台,咱们的75山炮能封锁方圆十里的江面。” “而且,这里的水深足够停靠咱们未来的‘千吨级’货轮。” 林亿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滚滚东去的红河。 “船厂那边,让老黄抓紧时间。” “光有快艇不够,我们要造大船。” “我要把这红河,变成咱们的内湖。”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刚出炉的精矿粉,随手扔进河里。 “路通了,水通了。” “接下来,咱们该去河内,跟那位总督大人,谈谈‘大生意’了。” 林亿的身后,一万名士兵正在夕阳下进行格斗训练。 整齐的吼声,盖过了南乌江的浪潮。 一支名为“东南亚第一独立师”的怪物,已经彻底苏醒。 它不再满足于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它要走出丛林,去吞噬更多的钢铁,更多的硝烟。 在那之前,任何挡在它面前的障碍,都会像鱼嘴坡一样,化作历史的尘埃。 风吹过,带来了一股淡淡的、属于硝酸铵的酸味。 那是新时代的香气。 (本章完) 第83章 鱼嘴坡的尸体,河内的邀请函 红河的水位似乎都因为那一炮而下降了几寸。 鱼嘴坡的废墟上,空气里那种令人作呕的硝铵味儿还没散干净,又混进了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腥臭。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工兵,正踩着及膝深的烂泥,用工兵铲和撬棍清理着河道。 “把木头都捞上来!那是好松木,晒干了能做枪托!” 陈俊站在一块未被炸碎的巨石上,手里拿着图纸,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度。 他脚边不远处,几个幸存的黑蝎帮水匪,正被铁链拴成一串。 他们眼神呆滞,浑身哆嗦,像是被抽了魂。 每当看到江面上漂过一片破碎的木板,或者半截烧焦的尸体,他们就会不受控制地干呕。 那是他们的寨子。 那是他们的兄弟。 就在几分钟前,还固若金汤的水寨,现在连个完整的木桩子都找不到了。 林亿没看那些俘虏。 他蹲在河滩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草图。 “旅座,这地方水深十五米,是个天然的深水港。” 李狗娃凑过来,递给林亿一壶刚烧开的水,“刚才工兵探过了,底下的礁石都被炸酥了,只要清淤船过一遍,两千吨的货轮都能停靠。” 林亿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有些烫。 “那就建。” 林亿扔掉树枝,站起身,军靴踩平了地上的草图。 “把这里建成红河下游最大的中转站。” “以后,咱们的铜矿石、化肥,还有从老挝运来的木材,都要在这儿分流。” 他指了指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 “这些人,别杀了。” “杀了浪费子弹,还污染水源。” “编入‘赎罪营’。” 林亿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谈论怎么处理一堆废料。 “告诉他们,想活命,就给我去河底捞石头。” “什么时候把这码头建好了,什么时候给他们饭吃。” “是!” 李狗娃咧嘴一笑,转身走向那群俘虏,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 …… 河内,总督府。 路易·博尔热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手里捏着那份来自鱼嘴坡的电报,肥胖的脸上全是冷汗。 “雷击……好一个雷击……” 路易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虽然隔着几百公里,但他仿佛能闻到那股毁天灭地的硝烟味。 黑蝎帮他是知道的。 那是连法军巡逻艇都头疼的地头蛇,盘踞鱼嘴坡十几年。 结果,就因为扣了一船化肥,被人连窝端了? 而且是用一种没人见过的、威力大到能改变地形的武器? “路易先生,总督大人请您过去。” 侍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路易打了个寒颤,艰难地从沙发上挪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领结。 总督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墙上的巨幅地图前,加缪将军正背着手,死死盯着红河上游的那片区域。 “路易。” 加缪没有回头,声音低沉,“那个林,到底是什么人?” “他……他是个商人,将军。” 路易擦着汗,小心翼翼地回答,“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军火商。” “军火商?” 加缪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报告。 “地震局监测到了异常震动。震源就在鱼嘴坡。” “那种当量的爆炸,绝对不是普通的黑火药,甚至不是TNT。” “那是工业炸药的巅峰。” 加缪走到路易面前,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路易几乎想要跪下。 “他手里,掌握着我们没有的技术。” “或者说,他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工业体系在支撑。” 路易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他当然知道林亿背后有什么。 只有一群疯子,和几台拼凑起来的机器。 但就是这群疯子,创造了奇迹。 “给他发请柬。” 加缪突然说道。 “什么?”路易愣住了。 “下周,是总督府的‘殖民地开发论坛’。” 加缪拿起桌上那份烫金的请柬,扔给路易。 “邀请他来河内。” “不仅是他,还有那个李弥,以及红河沿岸所有的土司头人。” 加缪的眼神变得深邃。 “既然这头老虎已经长大了,关在笼子里是关不住的。” “那就把他请到餐桌上来。” “我想看看,他到底是想掀翻这张桌子,还是想……分一杯羹。” …… 孟蓬,黑风谷。 夜色笼罩了兵工厂,但那台105毫米炮弹生产线依旧在轰鸣。 林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路易刚刚发来的加急电报。 “开发论坛?” 苏婉仪站在一旁,正在给林亿缝补军装上的一个口子,“旅座,这是鸿门宴吧?” “法国人这是怕了。” 林亿把电报折成纸飞机,随手扔向空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纸飞机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落在那个刚造好的炮弹壳上。 “他们看不懂咱们的牌,所以想把咱们拉到明处来看看。” “那咱们去吗?” “去。” 林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孟蓬划过鱼嘴坡,一直延伸到河内。 “路通了,码头有了,威也立了。” “现在,该去收账了。” 林亿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繁忙的厂区。 “传令下去。” “让陈俊把那两艘‘红河二号’武装快艇给我开出来。” “我不坐车去。” “我要坐船去。”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我要沿着红河,一路开进河内。” “让沿岸的所有人都看看,这条河的主人,到底是谁。” “另外。” 林亿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密封严实的铁桶。 那是杜瓦尔教授刚提炼出来的高纯度钾盐样本。 “带上这个。” “比起炮弹,我觉得总督大人可能会对这个更感兴趣。” “毕竟,想要统治这片土地,光靠枪杆子不行。” “还得让老百姓吃饱饭。” “我要用这桶盐,换回咱们急需的橡胶生产线。”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燥热,也带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林亿知道,这次河内之行,不再是简单的军火推销。 这是一场关于生存空间的谈判。 而他的筹码,就是这红河两岸,正在崛起的工业帝国。 第84章 战舰入港,红河上的钢铁长龙 清晨的孟蓬码头,雾气比往常更重,像是要把这片天地都捂在怀里。 但再浓的雾,也遮不住那股子冲天的柴油味。 两艘刚刷了新漆的“红河二号”武装快艇,并排停在栈桥边。 黑色的船身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船头的M2双联装重机枪昂着头,枪口上的防尘罩还没摘,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这不是普通的船。 这是用装甲车底盘大梁做龙骨,用防弹钢板做皮肤,肚子里塞着V8大心脏的钢铁怪兽。 “旅座,都检查过了。” 李狗娃从底舱钻出来,满身油污,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发动机状态完美,油箱加满了,弹药基数三个。”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船尾挂了四枚‘大礼包’。” 所谓的“大礼包”,就是那种用油桶改装的深水炸弹。 只不过这次里面装的不是硝铵,而是正儿八经的TNT。 林亿站在栈桥上,手里提着那个装满钾盐样本的铁皮箱。 他没穿军装,也没穿西装。 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看着不像个军阀,倒像个进城赶考的教书先生。 但这副打扮,配上身后那两艘杀气腾腾的战舰,反而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出发。” 林亿跳上领头的那艘快艇,把铁皮箱放在脚边。 “呜——!!!” 汽笛长鸣。 那种低沉、厚重的声音,瞬间撕裂了红河谷的宁静。 两艘快艇同时启动,尾部喷出两股黑烟,螺旋桨搅碎了浑浊的江水。 船头劈开波浪,像两把黑色的利刃,直插下游。 …… 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 红河两岸,分布着大小几十个土司寨子,还有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以前,这里是走私贩子和水匪的天堂。 但今天,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两艘钢铁战舰,没有挂任何国家的国旗。 桅杆上,只有一面黑底红边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那是林家军的战旗。 “那是……那个魔鬼的船!” 一个在岸边洗衣服的苗族妇女,看到那黑色的船影,吓得连棒槌都掉了,抱起孩子就往寨子里跑。 沿途的土司哨卡,原本还架着几杆破枪想收点过路费。 但当他们看到那船头黑洞洞的机枪口,还有船尾激起的两米多高的巨浪时,一个个都很识相地把枪藏到了屁股后面,甚至还满脸堆笑地挥手致意。 这就是力量。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工业力量。 船过鱼嘴坡。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几千名俘虏正在监工的皮鞭下,搬运着石块,填埋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 看到林亿的船队经过,负责监工的张大彪站在高处,猛地挥舞着帽子。 “敬礼!” 几千人同时停下手中的活计,向着江心行注目礼。 那种场面,比任何阅兵都要震撼。 林亿站在船头,看着这片正在重生的废墟,面无表情。 他不需要欢呼。 他只需要服从和效率。 …… 两天后。 红河下游,越池。 这里是进入红河三角洲的门户,也是法军控制区的边缘。 水面变宽了,流速变缓了。 江面上开始出现挂着法国三色旗的商船和巡逻艇。 当那两艘黑色的怪船闯入这片繁忙的水域时,整个航道都乱了套。 “上帝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艘法军巡逻艇上的水手,举着望远镜,惊恐地喊道。 “没有编号,没有国旗……那是海盗船吗?” “海盗船能有那种火力配置?看那机枪塔!那是坦克的炮塔吗?” 巡逻艇的艇长是个年轻的中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响了警报,试图靠上去拦截。 “前面的船只!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开火!” 扩音器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林亿坐在甲板的藤椅上,正在剥一个橘子。 他听到了喊话,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狗娃。” “在!” “告诉他们,我是去河内赴宴的。” “如果他们想检查,可以。” 林亿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让他们派个少校级别以上的军官来。” “这种小虾米,不配上我的船。” 李狗娃咧嘴一笑,操起那挺双联装重机枪,直接把枪口抬高,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线,擦着法军巡逻艇的桅杆飞了过去。 那艘可怜的小艇吓得猛地一个急转弯,差点翻船。 艇长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那两艘比自己快了一倍的铁甲船,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拿起无线电,向河内发报。 “报告总督府!目标出现!” “他们……他们是开着战舰来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河内。 那个北方的军阀,那个炸平了鱼嘴坡的疯子,那个传说中的“东方魔鬼”。 他来了。 而且是踩着红河的波涛,带着一身的硝烟味,大摇大摆地来了。 河内大桥下。 无数市民涌上街头,争相目睹这支来自北方的神秘舰队。 当那两艘黑色的快艇,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缓缓穿过保罗·杜美大桥的桥洞时。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片土地的主人,可能真的要换了。 林亿站起身,把橘子皮扔进水里。 他看着前方那座繁华的城市,看着码头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路易·博尔热。 那个胖子正擦着汗,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路易,我的朋友。” 林亿轻声说道,声音被江风吹散。 “准备好你的支票本。” “这次,我要的东西,可能有点贵。” 第85章 穿西装的暴徒!用化肥换一条工业命脉 河内歌剧院的穹顶下,空气里流淌着施特劳斯的圆舞曲。这里是“印支殖民地开发论坛”的主会场,也是整个法属印度支那最虚伪的名利场。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擦得锃亮。但这掩盖不住在场众人眼底的焦虑——北方的战事吃紧,橡胶和煤炭的出口量暴跌,巴黎的议员们正在报纸上大骂总督府是“吞噬法郎的无底洞”。 林亿坐在角落的沙发区,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他没去舞池,也没去那些围着总督献媚的人堆里凑热闹。他就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哪怕安静地坐着,周围五米内也没人敢靠近。 路易·博尔热满头大汗地挤过人群,一屁股坐在林亿对面,压低声音说道:“林,你刚才那是干什么?那是米其林公司的代表!你居然当众把橘子皮吐在他的皮鞋上?” “他挡我的光了。”林亿放下杯子,语气平淡,“而且,我不喜欢他身上那股生胶皮的臭味。那是从越南劳工的血汗里榨出来的。” “上帝啊……”路易痛苦地捂住脸,“我们是来求购机器的!橡胶生产线!那是米其林的命根子!你得罪了他,咱们连个螺丝钉都买不到!” “求购?”林亿笑了。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并不合身的中山装衣领,眼神变得锐利。“路易,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不求人。” 他指了指脚边那个毫不起眼的铁皮箱子。 “我是来救他们的。”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大厅中央传来。总督皮尼翁在一群军官和商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位殖民地的最高统治者穿着华丽的礼服,胸前的绶带红得刺眼。他停在林亿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年轻的军阀。 “你就是那个炸平了保胜据点的林?”皮尼翁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傲慢,“年轻人,你的胆子很大。开着战舰进河内,你是想向法兰西宣战吗?” 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等着看这出好戏。 林亿没站起来。他靠在沙发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总督阁下,那是护航。”林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大厅,“最近红河上的水匪有点多,为了保证我给您带来的‘礼物’安全,我不得不带点硬家伙。” “礼物?”皮尼翁嗤笑一声,“如果是那两箱鸦片,你可以带回去了。法兰西不需要这种肮脏的东西。” “鸦片是给路易的。”林亿指了指那个胖子,路易吓得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林亿弯腰,打开了脚边的铁皮箱。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黑色的毒土。 里面是满满一箱白色的晶体。粗糙,带着点微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盐?”皮尼翁皱起眉头,“你带一箱盐来干什么?羞辱我吗?” “这是钾盐。氯化钾。”林亿抓起一把晶体,让它们顺着指缝滑落,发出沙沙的声响,“经过简单的提纯,它就是最好的钾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的种植园主和商人们。 “我知道,各位的橡胶园和稻田,最近收成都不太好。土壤酸化,缺乏肥力。没有化肥,你们的橡胶树流不出胶,你们的稻子结不出穗。” 林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而我,孟蓬基地,拥有整个印支半岛最大的钾盐矿,以及唯一的化肥生产线。” “这一箱,只是样品。”林亿把铁皮箱踢到了大厅中央,“我的仓库里,还有五千吨。下个月,是一万吨。” 人群炸锅了。 那些原本一脸高傲的种植园主们,眼神瞬间变了。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在这个被封锁的年代,化肥就是白色的金子!没有它,他们的庄园就会破产,他们就得滚回法国去喝西北风。 “你……你想怎么样?”米其林公司的代表推开人群,不顾皮鞋上的橘子皮,急切地问道。 “很简单。”林亿指了指米其林代表,“我要一套完整的橡胶精炼设备。包括硫化机、压延机,还有配套的模具。” “这不可能!那是禁运品!”代表尖叫道。 “那就让你的橡胶树枯死吧。”林亿耸了耸肩,作势要关上箱子,“我想,泰国的商人们会对这批化肥很感兴趣。他们的橡胶园离我很近,运费还便宜。” “等等!”皮尼翁总督突然开口。 他死死盯着那一箱钾盐。作为统治者,他比商人们想得更远。粮食,就是稳定。如果北方的农民吃不饱饭,他们就会变成游击队。林亿手里的化肥,不仅是商品,更是控制局势的筹码。 “一套橡胶设备。”皮尼翁深吸一口气,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换你以后所有化肥产量的优先购买权。而且,价格必须低于市价三成。” “成交。”林亿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走到皮尼翁面前,伸出手。 “不过,总督阁下,我还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 “我的船队在红河上跑,油耗有点大。”林亿凑近皮尼翁,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海防港的油库,我想再‘借’两百吨油。另外,我需要一批合格的技工,来教我的人怎么用那些机器。” 皮尼翁看着这张年轻而贪婪的脸。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谈判,而是在跟一头正在长大的怪兽做交易。这头怪兽吃着他的肉,喝着他的血,却在帮他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殖民地秩序。 “路易会安排。”皮尼翁咬着牙,握住了林亿的手。 那是魔鬼的契约。 晚宴继续,音乐声再次响起。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主角不再是总督,也不是那些贵妇。 而是那个穿着中山装,坐在角落里剥橘子的年轻人。 林亿看着窗外河内的夜景。灯火辉煌,却掩盖不住远处的枪炮声。 “橡胶线到手了。”他对身边的苏婉仪说道,“回去告诉陈俊,让他把那个造轮胎的车间给我腾出来。” “咱们不仅要造卡车轮胎。”林亿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眼神幽深。 “我还要他造密封圈,造履带板。” “咱们的装甲车,不能永远在泥地里趴窝。” “有了这套设备,咱们的机械化部队,才算是真正有了脚。” 风从红河上吹来,带着一股子工业橡胶特有的焦糊味。那是林家军即将提速的味道。 第86章 橡胶硫化!给钢铁巨兽穿上鞋 红河的水位涨了。 两艘“红河二号”武装快艇拖着沉重的驳船,像两头吃饱了的鳄鱼,逆流爬回了孟蓬码头。 驳船吃水极深,几乎和水面齐平。 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下面是林亿用一箱钾盐和总督换回来的宝贝——全套橡胶精炼及硫化设备。 码头上,张大彪早就带着人候着了。 他没看那些机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船尾那几十桶从海防港“顺”回来的润滑油。 “卸货!” 林亿跳上栈桥,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没穿那身在河内出尽风头的西装,回来的路上就换回了作训服。 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被江风吹得有些发红。 “陈俊。” 林亿喊了一声。 “在!” 陈俊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卡尺,满脸都是熬夜后的油光。 “这批机器,是咱们车队的腿。” 林亿拍了拍那个被钢缆勒得紧紧的木箱,里面是一台重达三吨的硫化机。 “咱们的卡车跑得太猛,轮胎快磨平了。再不换鞋,这几十辆车就得趴窝。” 林亿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GMC十轮卡车。 那车的左前轮已经磨出了里面的帘子布,像个秃了顶的老头,看着就让人心慌。 “明白!” 陈俊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眼神狂热。 “有了这台硫化机,再加上咱们自己的生胶和炭黑,我就能造出比美国原厂还耐磨的越野胎!” “那就干。” 林亿没废话。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条轮胎下线。” “这片林子里的路太烂,石头太尖。咱们的装甲车和卡车,不能光着脚跑路。” 工兵营的号子声响了起来。 几百个汉子赤着上身,喊着“一二三”,用圆木和滚轮,一点点把那些沉重的机器往岸上挪。 不远处的山坡上。 李弥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抽旱烟。 他身上那套将官服早就脱了,换了一身林家军发的粗布工装,看着跟个老农没什么两样。 但他那双眼睛,还亮着。 那是老兵特有的警觉。 “军座,那个姓林的又弄回什么好东西了?” 旁边的副官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酸味,“看着像是个大铁疙瘩,也不像炮啊。” “那是硫化机。” 李弥吐出一口青烟,烟雾挡住了他复杂的眼神。 “造轮胎用的。” “轮胎?”副官愣了一下,“这玩意儿还能自己造?咱们以前在国军,轮胎那都是金贵货,坏了只能拿草绳绑着跑。” “所以咱们输了。” 李弥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团火星。 “人家不光有枪,有炮,还能自己造血,自己造鞋。” “咱们呢?” 李弥指了指自己身上这身衣服。 “除了这身皮,咱们现在连根针都是人家给的。” “看着吧。” 李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这林家军的轮子,一旦转起来,这东南亚就没有能挡得住它的坎儿。” …… 黑风谷,五号车间。 这里原本是存放木材的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橡胶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烧焦的胶皮味。 陈俊带着几十个技工,正围着那台刚安装好的密炼机。 “加炭黑!” 陈俊吼了一嗓子。 两个带着口罩的工人,抬着一筐黑乎乎的粉末倒进进料口。 那是用废弃的机油燃烧后收集的炭黑,是增强橡胶耐磨性的关键。 “加硫磺!” 又是一筐黄色的粉末倒了进去。 巨大的搅拌桨开始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白色的生胶、黑色的炭黑、黄色的硫磺,在高温和高压下,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变成了一团团黑亮熟胶。 林亿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刚切下来的胶料。 还有点烫手。 弹性十足,硬度也够。 “压延机准备!” 陈俊指挥着工人,把熟胶送进压延机。 两根巨大的滚筒将胶料压成厚度均匀的胶片,然后一层层地贴在用钢丝编织的胎体上。 没有自动化的成型机。 全靠人工。 几十个熟练工拿着压滚,一点点地把胶片压实,哪怕有一点气泡,这轮胎上了路就会爆。 最后一步,硫化。 成型的轮胎胚子被送进那个巨大的硫化罐。 蒸汽阀门打开。 “滋——” 白色的蒸汽瞬间充满了整个车间。 温度计的指针在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亿没走。 他就站在那儿,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等着。 他在等林家军的第一双“鞋”。 三个小时后。 硫化罐的盖子缓缓打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陈俊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从里面滚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圆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轮胎。 上面还带着模具留下的飞边,胎面上的花纹深邃而粗犷,像是一道道伤疤。 侧面印着一行凸起的字:RED RIVER(红河)。 “成了!” 陈俊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黑灰。 “旅座!成了!” 林亿走过去,用脚踩了踩那个轮胎。 很硬。 很有支撑力。 “装车。”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把一团的那辆指挥车开过来。” “换上这新鞋。” “我要去溜溜车。” …… 半小时后。 孟蓬基地的碎石跑道上。 张大彪开着那辆换了新轮胎的吉普车,像个疯子一样在乱石堆里横冲直撞。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新轮胎碾过尖锐的石头,不仅没爆,反而抓地力十足,把吉普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爽!” 张大彪一个急刹车,车身稳稳停在林亿面前。 他跳下车,拍了拍那个发烫的轮胎,咧着大嘴直乐。 “旅座!这鞋真硬!比美国佬原厂的还耐造!这下咱们哪怕是去钻老林子,也不怕趴窝了!” 林亿看着那个磨损甚微的轮胎,点了点头。 “既然鞋有了,那咱们就该走远点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地方。 琅勃拉邦。 老挝的旧都,也是湄公河上游的战略要地。 那里不仅有法国人的驻军,还有一座据说藏着无数黄金的古老寺庙。 当然,林亿看上的不是佛像。 他看上的是那里的地理位置。 只要拿下了琅勃拉邦,林家军就能顺着湄公河,直下万象,甚至威胁金边。 “张大彪。”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血腥气。 “让你的突击团换装。” “把所有的旧轮胎都给我扒了,换上新的。” “油箱加满。” “咱们去老挝人的地盘上,跑一圈。” “也是时候,让那些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土着王公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机械化行军’了。” 风从山谷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那辆换了新轮胎的吉普车,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下一个猎物。 林家军的腿,终于长结实了。 第87章 机械化狂飙!丛林里的黑色橡胶印 孟蓬基地的跑道上,那道被吉普车犁出来的深沟还在冒着热气。 林亿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道黑色的橡胶擦痕。 指腹传来一阵粗糙的阻力感,那是熟胶在剧烈摩擦后产生的碎屑。 他捻起一点黑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子浓烈的硫磺和炭黑混合的味道,钻进肺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旅座,这批胎加了百分之十五的炭黑,帘子布用的是咱们从法国人降落伞上拆下来的尼龙线。” 陈俊站在一旁,眼眶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手里的卡尺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指着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威利斯吉普车,声音颤抖。 “刚才张大彪那疯子开了个急转弯,轮胎没崩,轮毂也没变形。” “咱们的硫化罐撑住了压力,这双‘鞋’,算是在这片林子里站稳了。” 林亿站起身,拍了掉手上的黑灰。 他转过头,看向那排整整齐齐停在仓库门口的GMC十轮大卡车。 这些钢铁巨兽此前一直处于半瘫痪状态,不少车的轮胎已经磨到了露出钢丝的地步。 “全部换装。” 林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把库房里那三百条新胎全拿出来,给一团的卡车换上。” “我要在天黑前,看到一支能跑起来的机械化纵队。” 苏婉仪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那个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账本。 她看着那些正被工兵们费力撬下的旧轮胎,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旅座,这三百条胎,耗光了咱们这个月六成的生胶储备,还有路易送来的最后一桶抗氧化剂。” “如果不尽快拿下琅勃拉邦的橡胶仓库,咱们的工厂下周就得停工。” 林亿没有看她,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沾着机油的旧怀表。 指针指向下午两点。 “停工?” 林亿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咱们的轮子能转起来,全东南亚的橡胶林都是咱们的仓库。” 他猛地转身,看向正在不远处集合的突击一团。 张大彪正跨在一辆换了新胎的吉普车上,手里提着那挺双联装重机枪,脸上写满了嗜血的狂热。 在他身后,三十辆卡车排成了一条长龙,引擎同步轰鸣的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这是林家军的第一支机械化突击群。 虽然规模还很小,但在这一片靠大象和脚板走路的蛮荒之地,这就是闪电。 “李弥。” 林亿喊了一声。 一直蹲在路边阴影里抽闷烟的李弥,浑身一颤,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一排正在喷吐黑烟的卡车,眼神里满是苦涩。 “林师长,你这是要……大动干戈?” 李弥指了指那些卡车上架着的机枪,喉咙有些发干。 “不是大动干戈,是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战争。” 林亿跳上领头的那辆吉普车,手握住方向盘。 “你的那帮兵,既然缴了枪,就得学会怎么当好一个搬运工。” “跟在卡车后面跑,掉队的,就别回孟蓬吃红烧肉了。” 李弥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低下头,对着身后的副官挥了挥手。 两千多名被收编的残兵,此刻正背着沉重的背囊,眼神呆滞地看着那些钢铁怪物。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连路都修不平的地方,这个男人非要折腾这些烧油的铁疙瘩。 “出发!” 林亿猛地一挂挡,油门踩到底。 “轰——!” V8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新轮胎在碎石地上抓出一片火星,吉普车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后面,三十辆卡车同时起步。 沉重的车轮碾压过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动。 黑色的烟柱在丛林上方汇聚成一条长龙,久久不散。 机械化行军的速度,远超李弥的想象。 仅仅一个小时,队伍就推进了二十公里。 这在以前,是他们需要走上一整天的路程。 林亿坐在车里,感受着底盘传来的反馈。 新轮胎的弹性很好,过滤掉了大部分细碎的颠簸,这意味着车轴的寿命能延长一倍。 这就是工业的魅力。 每一个微小的零件升级,换来的都是成倍的战争效率。 “旅座,前面有情况!” 步话机里传来阿南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嘈杂。 阿南带着狼群分队在前面开路,他们骑着从泰国警察手里缴获的摩托车,那是这支纵队的触角。 林亿拿起话筒:“说。” “前方五公里,‘野象谷’。” “当地的一支土着武装,大概五百人,在路上横了几棵大树,想收路费。” “他们手里有几挺老式的马克沁,还有不少土炮。” 林亿看着前方蜿蜒的山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路费?” 他把话筒扔回仪表盘,反手拉动了腰间M1911的套筒。“张大彪!” “在!” 后车上传来张大彪兴奋的吼声。 “别停车。” 林亿的声音冷得像冰。 “用你的重机枪,把挡路的烂木头给我打碎。” “至于那些想要钱的……” 林亿踩死油门,吉普车的车速再次提升。 “直接给我撞过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挡在林家军的轮子前面,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五公里的距离,在机械化的速度面前,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野象谷的入口,几十个脸上涂着红泥、手里拿着长矛和土枪的土着,正兴奋地看着远处的黄尘。 在他们看来,那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那个被称为“象王”的头人,正坐在一棵横倒在路中央的柚木上,手里拎着一壶土酒。 然而,当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出转角时,象王的酒壶掉在了地上。 他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车。 更没见过车头上那挺正喷吐着长达半米火舌的四联装怪兽。 “哒哒哒哒哒——!!!” 12.7毫米的子弹,带着撕碎空气的尖啸,瞬间覆盖了整个谷口。 那棵直径一米的柚木,在重机枪的扫射下,像是一块被切开的豆腐,瞬间断成了几截。 木屑飞溅,鲜血横流。 象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随着那棵柚木一起,变成了满地的碎肉。 “冲过去!” 林亿死死把住方向盘,吉普车腾空而起,越过了残破的障碍物。 后面,三十辆卡车毫无减速的意思。 沉重的轮胎碾过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在红褐色的土地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橡胶印。 那是新时代的符号。 也是旧秩序的挽歌。 李弥跑在卡车的侧后方,他看着那些被瞬间抹平的土着武装,看着那些在泥土里翻滚的残肢断肢。 他的肺叶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但他的心更凉。 他终于明白,林亿为什么要建工厂,为什么要造轮胎。 在这个男人眼里,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如果不跟上他的轮子,那就只能被碾碎在轮子底下。 没有第三种选择。 “旅座,全歼。” 阿南骑着摩托车,在车队旁并行,他的脸上溅了几点血迹,眼神依旧冷漠。 “缴获了一些金砂,还有几百斤象牙。” “这些破烂留给后勤处理。” 林亿没有停车,他看着前方越来越宽阔的河谷。 那里,就是琅勃拉邦的门户。 “告诉弟兄们,加速。” 林亿看着后视镜里那些满脸震撼的新兵。 “天黑前,我要在南乌江边扎营。” “我们要去拿回属于咱们的橡胶,还有那些法国人欠下的利息。” 夕阳将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片古老的、从未被机械惊扰过的丛林里,那一串串黑色的橡胶印,像是一条锁链,正在死死地勒住这片土地的咽喉。 林家军的机械化狂飙,才刚刚开始。 而这,仅仅是林亿构建“世界之锚”的第一步。 在那遥远的北方,在那还没被硝烟完全覆盖的边境线上,更多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惊恐地注视着这支突然崛起的钢铁怪兽。 风吹过野象谷,带走了血腥味,却吹不散那股子刺鼻的橡胶味。 那是工业文明,给这片蛮荒之地,打下的第一个烙印。 第88章 南乌江的血,洗不掉橡胶的味 南乌江的江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青色,水流在狭窄的河道里挤压、碰撞,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两岸的丛林像是两堵厚重的绿墙,将这条通往琅勃拉邦的黄金水道死死夹在中间。 林亿坐在吉普车的前盖上,手里拿着一卷被汗水浸透的军用地图。 他的指甲盖里还残留着黑风谷的机油,在地图边缘划出一道淡淡的黑印。 “旅座,前面的浮桥被法军拆了一半。” 阿南骑着那辆满是泥泞的摩托车,从队伍最前方折返回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前方不到一公里的河段。 “第三团的一个加强连守在对岸,架了两挺哈奇开斯,还埋了不少绊雷。” “他们想把咱们堵在江北,等河内的援军。” 林亿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沉进了一半,江面上的雾气开始升腾。 “等援军?” 林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油渍的巧克力,掰下一块扔进嘴里。 甜腻中带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那是高热量带来的虚假安宁。 “他们等不到了。” “张大彪!” “有!” 张大彪从后方的卡车跳下来,他那身墨绿色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染成了深黑色。 他手里提着一支刚换了新弹匣的汤姆逊冲锋枪,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带上你的喷火排,去下游五百米那个回水湾。”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凹槽。 “李狗娃的‘红河二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我要你带着人,从水路绕到他们屁股后面。” “正面战场,我给你们五分钟的炮火掩护。” 张大彪狞笑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旅座放心,这帮法国佬在岸上待太久了,骨头都酥了。” “我这就去给他们松松土。” 队伍开始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新换装的“红河牌”轮胎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种加入了大量炭黑和硫化剂的橡胶制品,展现出了极佳的抓地力。 即便是在这潮湿的江边,卡车也没有出现打滑的迹象。 李弥站在一棵大树后,看着那些在黑暗中井然有序移动的钢铁怪兽。 他身后的两千名残兵,此刻像是一群被惊呆了的木偶。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没有嘈杂的口令,没有混乱的推搡。 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士兵们检查枪栓时发出的清脆撞击。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吗?” 李弥喃喃自语,他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把空荡荡的枪套。 在那里,曾经插着代表他身份的勃朗宁,现在却只剩下一根烂草绳。 “咚!” 一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南乌江的寂静。 那是赵大柱操作的一门75毫米山炮。 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划破了暮色,精准地砸在对岸的机枪堡垒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映照出对岸法军惊慌失措的身影。 林亿没有下车,他坐在吉普车里,看着表盘上的秒针转动。 “第一轮,试射。” “第二轮,覆盖。” 林亿的声音在步话机里显得格外冷漠。 对岸的法军显然没料到对方的火炮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对方的弹药储备如此充沛。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片丛林里的武装力量,每一发炮弹都应该像金子一样珍贵。 但林亿不这么想。 在孟蓬兵工厂日夜不停的轰鸣声中,这些炮弹只是消耗品。 是用来丈量权力的尺子。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赵大柱在那头疯狂地吼叫着。 新造的105毫米高爆弹,在对岸的泥沼地里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那些原本用来阻挡步兵的铁丝网和鹿砦,在重炮的蹂躏下,脆弱得像女人的发丝。 就在法军的注意力全被正面的炮火吸引时。 南乌江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两道狰狞的火舌。 “红河二号”武装快艇像是一头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水怪。 它那平底的船身在浅滩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迹,直接冲上了岸。 “呼——!!!” 张大彪背着喷火器,第一个跳下甲板。 橘红色的火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瞬间吞噬了法军侧翼的草棚。 那是凝固汽油。 这种混合了生胶和铝粉的魔鬼液体,一旦粘在皮肤上,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燃烧到底。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江水的咆哮。 法军的防线在火光中迅速崩溃。 那些穿着体面制服的殖民地士兵,此刻成了这片丛林里最卑微的燃料。 林亿推开车门,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向江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橡胶和蛋白质混合后的味道。 “旅座,对岸清干净了。” 李狗娃拎着那把带血的工兵铲,从浮桥的残骸上跑了过来。 他浑身湿透,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尚未散去的疯狂。“抓了三十个俘虏,剩下的……都烧成炭了。” 林亿点了点头,他走到浮桥断裂的地方。 几根粗大的柚木横梁被炸断了,露出白生生的木质纤维。 “陈俊。” “在!” 陈俊带着工兵营的人,扛着氧气瓶和电焊机,飞快地冲上了桥头。 “半小时。” 林亿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要让卡车开过去。” “是!” 火花在断桥上飞溅。 那些从法军坦克上拆下来的钢板,被重新焊接在断裂的横梁上。 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应急修补,正是林家军工业体系的缩影。 李弥走到林亿身边,他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忙碌的工兵,又看了看那艘还在冒烟的快艇。 “林师长,你这打法……太费钱了。” 李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刚才那一轮炮击,起码打掉了五千块大洋。”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旁边还没熄灭的战火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些许疲惫。 “李军长,你还是没明白。”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对岸正在重新集结的纵队。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我打掉这五千块大洋,是为了让我的卡车少停半小时。” “而这半小时,能让我拿下琅勃拉邦的橡胶仓库。” 林亿拍了拍李弥的肩膀,力道很大。 “在那儿,有价值五十万大洋的原材料等着我去拉。” “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李弥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方眼里的世界,不是由人命和地盘组成的。 而是由资源、效率和产出构成的。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战争逻辑。 “桥通了!” 陈俊的一声大喊,划破了夜空。 第一辆GMC卡车,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新换装的橡胶轮胎在钢板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像是一头脱困的巨兽,咆哮着冲向了对岸。 后面,三十辆卡车紧紧跟随。 黑色的烟柱在江面上汇聚成一条长龙,久久不散。 林亿跳上吉普车,手握住方向盘。 “告诉弟兄们,加速。” “天亮前,我要在琅勃拉邦的城门口,喝上热咖啡。” 车轮碾过法军士兵留下的钢盔,将其压成一块毫无意义的废铁。 南乌江的血,被轮胎带起的泥浆掩盖。 林家军的机械化纵队,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刻下属于工业时代的黑色烙印。 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起伏,像是一群正在等待审判的巨人。 林亿知道,这一关过了。 琅勃拉邦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而那股子从车队里散发出来的橡胶味,将成为这片丛林未来唯一的香水。 第89章 丛林里的“白色黄金”,泰国人的算盘珠子 孟蓬的清晨没有鸟叫,只有破碎机咀嚼矿石的噪音。 那两艘满载着橡胶生产设备的驳船,像两条吃撑了的死鱼,沉甸甸地趴在刚扩建的码头上。吃水线压得极低,浑浊的河水几乎要漫上甲板。 “起吊!” 陈俊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嗓子已经喊哑了。 没有龙门吊。 岸边竖着四根两人合抱粗的柚木杆子,顶端挂着从海防港顺回来的重型滑轮组。几十头大象甩着长鼻,在驭手的呵斥下,绷紧了身上的粗麻绳。 “嘎吱——” 滑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那台重达五吨的密炼机底座,颤巍巍地离开了船舱,悬在半空,像是一块随时会砸烂一切的铁陨石。 林亿站在栈桥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正在一块黑板上画着新的车间布局图。 他没抬头看那台机器。 只要陈俊在,这铁疙瘩就算是用牙啃,也能啃进车间里去。 他在等另一批人。 “旅座,来了。”苏婉仪踩着烂泥走过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她指了指下游的方向,“泰国人的商队,比预计的晚了两个小时。” 河湾处,一支庞大的船队转了出来。 不是武装快艇,是几十艘挂着泰国旗帜的平底货船。船上堆满了麻袋,那是大米,还有一桶桶用藤条固定的柴油。 这是“红河贸易公司”的第一笔正经大生意。 用波廷庄园产出的钾肥,换取泰国人的粮食和燃油。 “晚了?”林亿把粉笔头弹进水里,“那是他们在观望。想看看咱们是不是真的把鱼嘴坡给平了,还是在吹牛皮。” “那咱们怎么接?”苏婉仪问,“按规矩,得派人去验货。” “验货?”林亿冷笑一声,转身向码头入口走去,“不急。先晾着。” “让他们看看咱们是怎么干活的。” 林亿指了指那台正在空中晃悠的密炼机,又指了指旁边正列队经过、背着新式卡宾枪巡逻的士兵。 “做买卖和打仗一样。”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得把口袋里的底牌掏出来。” …… 半小时后,码头变得更加嘈杂。 泰国商队的领头人叫乍仑,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满手都戴着金戒指。他站在船头,看着岸上那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抖动了几下。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林家军”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顶多也就是枪法准点。 但他错了。 他看到了电焊闪烁的蓝光,看到了冒着黑烟的烟囱,看到了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眼神冷漠的士兵,还有那些正在搬运沉重机器的大象。 这哪里是土匪窝? 这分明是一座正在轰鸣的战争工厂。 “乍仑先生,久等了。” 林亿坐在码头边的一个凉棚下,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袋刚封口的“红河牌”化肥。 乍仑擦了擦额头的汗,堆起一脸生意人的假笑,快步走上栈桥。 “林将军!久仰久仰!您这孟蓬基地,真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乍仑伸出手,想要握手,却发现林亿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匕首,正在削一个青芒果。 “坐。”林亿用刀尖指了指对面的空弹药箱。 乍仑尴尬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坐在那个铁皮箱子上,屁股有些硌得慌。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林亿削下一块芒果肉,放进嘴里。酸,涩,但他嚼得很带劲。 “带来了!都带来了!”乍仑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一千吨泰国香米,五十吨柴油,还有您点名要的奎宁和磺胺,都是曼谷药房里的紧俏货。” “很好。”林亿扫了一眼清单,没接。 “那……我的化肥呢?”乍仑盯着桌上那个袋子,眼神贪婪。 泰国的橡胶园最近因为土壤贫瘠,产量暴跌。这批钾肥运回去,那是能救命的,也是能让他发大财的。 “化肥在仓库里,五百吨,随时可以装船。”林亿把芒果核吐在地上。 “不过,价格得变一变。” “变?”乍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将军,咱们之前电报里不是说好了吗?一吨化肥换两吨大米……” “那是昨天的价。” 林亿把匕首插在桌子上,刀刃还在微微颤动。 “今天,涨了。” “为什么?”乍仑急了,“做生意要讲诚信……” “诚信?”林亿指了指身后那台刚刚落地的橡胶密炼机。 “乍仑先生,你看那台机器。那是法国人的。昨天还在海防港,今天就在我这儿了。” “为了把它运回来,我的船烧了不少油,我的弟兄们流了不少汗。” 林亿身体前倾,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压迫感,让乍仑觉得呼吸困难。 “这成本,总得有人买单吧?” “您……您想怎么涨?”乍仑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窝。 “大米和柴油的比例不变。”林亿伸出两根手指,“但是,我要加一样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 “橡胶。”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熟胶。我要那种经过初加工、能直接进硫化机的烟片胶。” “一百吨。” “一百吨?!”乍仑尖叫起来,“那可是战略物资!现在全世界都在抢橡胶!这一百吨比那一千吨大米还贵!” “贵吗?”林亿抓起桌上的化肥袋子,撕开一个小口。 白色的晶体流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像是一堆碎钻。 “乍仑,你是个明白人。” “没有我的化肥,你的橡胶树明年就得枯死一半。到时候,你连树皮都卖不出去。” “而且……” 林亿指了指河面上那两艘正把炮口对准商船队的“红河二号”。 “这红河上的水匪最近虽然少了,但保不齐哪天又冒出来一股。” “如果你的船队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比如……碰上了‘水雷’,或者是‘走火’……” 林亿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损失的可就不止是一百吨橡胶了。” 乍仑看着林亿,又看了看那黑洞洞的炮口。 他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通知。 在这片丛林里,没有所谓的公平贸易。只有强买强卖,只有大鱼吃小鱼。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条最大的鲨鱼。 “好……一百吨。”乍仑咬着牙,心都在滴血,“但我这次没带那么多,得下次……” “写欠条。” 苏婉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把纸笔拍在乍仑面前。 “红河贸易公司概不赊账。但这回算是交个朋友,允许你用曼谷的房产做抵押。” 乍仑看着那张早已拟好的“借据”,手抖得像筛糠。 但他还是签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签,他今天可能连这码头都走不出去。 …… 送走了满脸晦气的泰国人,林亿站在码头上,看着工人们把那一袋袋大米扛进仓库。 粮仓满了。 油库也有了进项。 橡胶生产线正在安装,化肥厂正在全速运转。 这个原本荒凉的黑风谷,正在变成一头不知疲倦的吞金兽。 “旅座,这么逼他们,会不会把这帮泰国人逼急了?”苏婉仪收起欠条,有些担忧,“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封锁我们……” “封锁?”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婉仪,你要记住。” “商人是没有国界的,也没有骨气。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们敢把绞死自己的绳子卖给刽子手。” “只要我们的化肥还是独一份,只要我们的枪杆子还硬。” “他们不仅不会封锁,还会求着我们收他们的货。” 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调试机器的陈俊。 “告诉陈俊,别省着那点生胶了。” “既然泰国人送了礼,咱们的履带板就有着落了。” “把那几辆趴窝的M24坦克给我修好。” 林亿的目光越过丛林,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过几天,我要去趟老街。” “听说那边的铁路又通了?路易那胖子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我得去给他松松皮。” “顺便,把咱们的‘红河银行’给开起来。” “光靠以物易物太慢了。” “我要印钱。” “我要让这东南亚的每一个角落,都流通着印有狼头的钞票。” 风吹过码头,卷起地上的尘土。 林亿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工业的齿轮已经咬合,资本的獠牙正在生长。 这片丛林,注定要因他而颤抖。 第90章 狼头券!用刺刀给纸币镀金 孟蓬的雨季刚过,空气里的霉味还没散尽,就被一股子新油墨的味道给盖住了。 黑风谷最深处的六号岩洞,门口架着两挺M2重机枪,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检查公母。 这里不是军火库,是印钞厂。 “咔嚓、咔嚓。” 一台老式的海德堡平压印刷机正在有节奏地吞吐着纸张。这机器是从河内的一家倒闭报馆里拆来的,原本印的是花边新闻,现在印的是林家军的命脉。 林亿站在机器旁,手里捏着一张刚裁切好的钞票。 纸张略厚,手感粗糙,泛着淡淡的米黄色。那是用白石寨的棉花和本地竹浆混合打出来的特种纸,虽然比不上美元的质感,但在东南亚这片潮湿的林子里,耐磨,耐操。 票面不大,通体墨绿。 正面没有领袖头像,只有一个狰狞的黑色狼头,那是林家军的图腾。背面印着黑风谷兵工厂的剪影,烟囱冒着烟,象征着工业的力量。 面额:壹圆。 “旅座,这……这能行吗?” 陈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新钞,老脸皱成了一团苦瓜,“这林子里的人,只认袁大头和黄金,连法郎他们都嫌软。咱们这纸……印得再漂亮,那也是纸啊。” 作为老街商会的会长,陈泰太懂这帮山民和兵油子的心思了。 拿真金白银换这花花绿绿的纸片?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纸?” 林亿把钞票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里面简陋的水印。 “陈会长,你做了半辈子生意,还没活明白。” 林亿把钞票塞进陈泰的上衣口袋,帮他拍了拍胸口。 “钱是什么?钱是信用。” “以前,这里的信用是法国人的枪,是袁世凯的头。现在,信用是我林亿的炮。” 他转身,走到洞口,指着外面那座正在轰鸣的化肥厂。 “传令下去。” “从明天起,红河贸易公司的所有商品——化肥、农药、精盐、煤油,拒收大洋,拒收黄金。” “只收这个。” 林亿指了指口袋里的狼头券。 “这就是‘红河币’。” “想买化肥救庄稼?行,先拿黄金去银行换红河币。想买盐巴吃?也得用红河币。” “我要把这张纸,和这片土地上最紧缺的物资,死死地绑在一起。” 陈泰愣住了。 他看着林亿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发货币?这分明是抢劫! 把硬通货强制兑换成纸币,这就等于把所有人的财富,都锁进了林家军的仓库里。 “可是……旅座,要是他们不换呢?”陈泰擦了擦汗,“那些泰国商人,还有本地的土司,他们手里有枪……” “不换?” 林亿笑了。 他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把刚造好的刺刀,猛地插在那叠新钞上。 “那就让他们把烂在的庄稼地里。” “或者,让他们来问问我的105大炮,答不答应。” …… 次日清晨。 孟蓬基地的广场上,挂出了一块崭新的牌子:红河银行。 牌子是木头的,字是苏婉仪亲手写的,娟秀中透着股杀气。 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龙。 不是来存钱的,是来骂娘的。 “凭什么?!老子拿的是真金白银!凭什么不卖给我化肥?!” 一个满脸横肉的泰国粮商,正拍着柜台大吼。他身后停着十几辆空卡车,急着拉化肥回曼谷救急。 柜台里,苏婉仪坐得笔直,手里算盘拨得噼啪响,头也不抬。 “这是规矩。”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 “一吨硫酸铵,售价五百红河币。今日汇率,一块银元兑换一红河币。不收法郎,不收泰铢。” “你……你们这是黑店!是土匪!” 泰国粮商气得把帽子摔在地上,“老子不买了!老子去海防买法国人的!” “请便。” 苏婉仪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提醒你一句,法国人的化肥厂上周刚‘失火’停产了。现在整个印支半岛,只有这儿有货。” 粮商僵住了。 那是垄断。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工业垄断。 他的橡胶园等着施肥,晚一天就是几万铢的损失。跟这个比起来,被林家军“剥一层皮”,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换……我换!” 粮商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条,“啪”地拍在柜台上,“给我换五万块的那个什么狼头票!” “收讫。” 苏婉仪接过金条,称重,验色,入库。 然后数出五捆散发着油墨味的新钞,递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土司、商贩,看着那一袋袋化肥被装上车,终于坐不住了。 大洋、金条、甚至首饰,源源不断地流进红河银行的柜台。 换出来的,是一张张印着狼头的纸片。 林亿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这一幕。他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 “旅座,成了。” 张大彪站在他身后,看着下面那热闹的场景,虽然不懂经济,但也觉得提气,“这帮孙子,以前咱们求着他们买东西,现在他们求着给咱们送钱。” “这才刚开始。” 林亿弹了弹烟灰。 “大彪,发饷。” “什么?”张大彪愣了一下。 “这个月的军饷,全部用红河币发。” 林亿转过身,眼神坚定。 “告诉弟兄们,拿着这钱,可以在基地里买烟、买酒、买肉,价格比外面便宜两成。” “我要让这一万多号人,先习惯用这玩意儿。” “只要枪杆子认了这钱,这钱就是真的。” 当天下午。 孟蓬基地的供销社被挤爆了。 士兵们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狼头券,原本还有些怀疑。 但当他们发现,用这纸片真的能买到比外面便宜的香烟和罐头,甚至还能寄回家给老娘换大米时,疑虑瞬间消散。 货币的流通,就像血液循环。 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而在黑风谷的深处,那台海德堡印刷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转动。 每一张钞票的诞生,都意味着林亿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力,又加深了一分。 他不再只是一个拥有枪炮的军阀。 他正在成为这片丛林的“央行行长”。 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一张地图。 林亿的目光,落在了地图边缘的一个点上。 那是越南北部的重镇——太原。 那是越盟的控制区,也是通往中国边境的另一条通道。 “钱有了,粮有了。” 林亿喃喃自语。 “该去跟那边的‘同志’们,谈谈生意了。” “听说他们缺药?缺子弹?” 林亿嘴角微扬。 “我有。” “只要他们肯用红河币来买。” 第91章 红色买家!用奎宁撬开越盟的嘴 太原以南,三百里的丛林缓冲区。 这里是法军与越盟控制区的交界处,也是着名的“三不管”地带。 空气湿热得像是刚蒸好的糯米团子,糊在人脸上,让人喘不过气。 林亿坐在一张简易的行军桌后,桌上铺着一块墨绿色的防水布。 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瓶刚开盖的奎宁丸。 白色的药片在玻璃瓶里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疟疾横行的丛林里,比黄金撞击的声音还要悦耳。 “旅座,人来了。” 阿南从树冠上滑下来,像只轻盈的猿猴。 他指了指北边的密林深处。 “大概一个连的兵力,没带重武器。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着像是个政委。” “政委好。” 林亿拧紧药瓶的盖子,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政委懂大局,知道什么叫‘活着才能革命’。”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苏婉仪。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苏婉仪指了指身后那辆蒙着帆布的卡车。 “五十箱奎宁,二十箱磺胺粉,还有五万发复装的7.7毫米子弹。” “另外……” 苏婉仪拍了拍手边的一个铁皮箱子。 “一百万面额的‘狼头券’,全是新印出来的,油墨还没干透。” 林亿点了点头,点燃了一根烟。 他在等。 等这条丛林里的另一条狼,低下高傲的头颅。 五分钟后。 一支穿着灰布军装、戴着木髓头盔的队伍,警惕地走出了丛林。 他们的装备很杂,有缴获的法式步枪,也有老旧的土枪。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疟疾留下的蜡黄。 领头的中年人叫阮志明,越盟北线的一位后勤负责人。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一条腿的眼镜,目光先是扫过周围架着的M2重机枪,最后定格在林亿桌上的那瓶药上。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林先生。” 阮志明走上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我是阮志明。我们收到了你的信。” “你需要黄金,我们需要药和子弹。这是公平的交易。” 他一挥手。 身后的士兵抬上来两口沉重的木箱。 箱盖打开。 金灿灿的。 那是从法国人手里缴获的金条,还有一些从地主家里搜出来的首饰。 足足两千两。 “这是定金。” 阮志明指着金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要把车上的货全带走。” 林亿看都没看那些金子一眼。 他弹了弹烟灰,指了指旁边挂着的牌子:红河银行临时兑换点。 “阮先生,你好像没搞懂我的规矩。” 林亿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不收黄金。” “什么?” 阮志明愣住了,眉头皱成了川字。 “林先生,现在是战争时期,黄金是唯一的硬通货!你不收黄金,难道要收法郎?” “法郎是废纸。” 林亿拿起一叠墨绿色的狼头券,扔在阮志明面前。 “我只收这个。” “想买我的药?行。” “先去那边,把你的黄金兑换成红河币。” “今日汇率,一克黄金,兑换十块红河币。” 阮志明拿起那张印着狼头的纸片,手在颤抖。 这简直是荒谬! 拿真金白银换这种军阀私印的废纸?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林先生,这不可能!” 阮志明把狼头券拍在桌子上,脸色涨红。 “我们需要的是物资,不是这种……这种废纸!如果这就是你的诚意,那这笔生意没法谈了!” “没法谈?” 林亿笑了。 他拿起那瓶奎宁,在手里抛了抛。 “阮先生,听说你们那边的伤员,最近因为疟疾死了不少人?” “还有这子弹……” 林亿指了指卡车。 “法国人的攻势很猛,你们手里的枪,应该快断粮了吧?” 阮志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他的死穴。 也是整个越盟北线的死穴。 “你这是趁火打劫!” 阮志明咬着牙,眼里的怒火快要喷出来。 “没错,就是打劫。” 林亿站起身,身体前倾,那股子压迫感让阮志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我打劫的是你的黄金,给你的是命。” “你可以把黄金带回去。” “但那些躺在病床上打摆子的战士,那些因为没有子弹而只能拼刺刀的士兵,他们能等你找到下一个卖家吗?” 林亿把那瓶奎宁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砰!” “这瓶药,在黑市上能换一条大黄鱼。” “在我这儿,只要五十块红河币。” “换,还是不换?” 死寂。 丛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阮志明死死盯着那瓶药。 他是个坚定的革命者,但他也是个后勤官。他清楚地知道,那两箱黄金救不了人,但这瓶药能。 “换。” 这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这就对了。” 林亿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苏婉仪,带阮先生去办手续。” “记住,每一笔交易都要开发票。” “咱们是正规公司,账目要清楚。” 看着阮志明那屈辱却又无奈的背影,林亿吐出一口烟圈。 “旅座,这么逼他们,以后会不会……” 张大彪站在一旁,有些担忧。 “以后?” 林亿冷笑一声。 “只要他们用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当他们的口袋里装满了狼头券,当他们发现这纸片能在孟蓬买到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时。” “他们就会离不开这张纸。” “我要用这张纸,把他们的后勤,死死绑在我的战车上。” 交易进行得很快。 两千两黄金入了库,换成了厚厚一叠散发着油墨味的新钞。 然后,这叠新钞又在几分钟内,回到了林亿的手里,换成了奎宁和子弹。 看似转了一圈回到了原点。 但性质变了。 林家军的货币,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外汇流通”。 阮志明带着车队走了。 卡车压得路面咯吱作响。 林亿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把烟头踩灭。 “路子铺开了。” “接下来,该给这货币,找个更大的锚点了。” 林亿转过身,看向地图上那个标着“琅勃拉邦”的红圈。 “黄金太俗,粮食太笨。” “只有能源,才是工业时代真正的血液。” “陈俊。” “在!” 正在检查车辆的陈俊跑了过来。 “咱们的钻井机,造好了吗?” “造好了!就在二号车间,是用卡车引擎改装的!” “很好。” 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而贪婪。 “带上它。” “咱们去老挝。” “听说那边的平原下面,除了钾盐,还有黑色的油。” “只要打出一口井。” “这狼头券,就能比美元还硬。”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股子药味和金钱的腐臭味。 林亿知道,这一局,他又赢了。 但他并不满足。 这只是个开始。 他要把这片丛林,变成一个巨大的、只属于他的经济体。 谁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得用他的钱,守他的规矩。 第92章 钻头向下!在法国人的后花园打个洞 琅勃拉邦以南,五十公里的万象平原边缘。 这里的土质开始变得松软,红褐色的泥土下,掩埋着千万年前的秘密。 法国人的地质勘探队曾经来过这里,但他们只带走了几块岩芯样本,留下一句“无开采价值”的结论,就匆匆撤离了。 因为那时候,这里是瘴气弥漫的死地。 但现在,这里插上了黑底红边的狼头旗。 “轰隆隆——” 地面在震颤。 不是炮击,也不是地震。 是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正在咆哮。 那是一个用GMC卡车底盘改装的钻井平台。 巨大的钢制钻塔高耸入云,顶端的滑轮组挂着一根粗大的钻杆。 一台大功率柴油机正喷吐着黑烟,带动着钻杆疯狂旋转。 “泥浆!加泥浆!” 陈俊站在钻井台上,浑身都是灰褐色的泥点子,像个泥猴子。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冲着下面的泥浆池大吼。 “压力不够!把泵开到最大!” 这是林家军的第一口探井。 代号:深渊一号。 林亿站在一百米外的指挥车旁,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汽水。 他没穿防护服,只是戴了一副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疲惫。 “旅座,这都钻了八百米了。” 张大彪蹲在车轮边,有些沉不住气。 “除了泥巴就是石头,连滴油花子都没见着。咱们是不是……找错地儿了?” “法国人都说这儿没油,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 “有点傻?” 林亿喝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压住了心里的燥热。 “大彪,法国人那是瞎。” “他们是用几十年前的老眼光看问题。” 林亿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下面有个背斜构造。按照杜瓦尔教授的分析,这是典型的储油层。” “而且……” 林亿把汽水瓶放在引擎盖上。 “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就在下面。” 这当然不是直觉。 这是他在后世看过的地质资料。 老挝虽然是贫油国,但在万象盆地的特定区域,确实存在着几个小型的浅层油田。 储量不大,放在后世可能连开采成本都收不回。 但在1949年的封锁线下,这就是救命的血。 “咔——” 钻井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紧接着,柴油机的轰鸣声变得沉重起来,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卡钻了?” 陈俊脸色一变,扑到仪表盘前。 压力表的指针在剧烈跳动。 “不……不是卡钻!” 杜瓦尔教授从化验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刚捞上来的岩芯样本。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连眼镜都快掉了。 “是油砂!是含油量极高的油砂!” “我们打穿了盖层!” 话音未落。 钻井平台下方的井口防喷器突然发出“嘶嘶”的尖啸。 一股巨大的压力正在从地底深处涌上来。 “退后!所有人退后!” 林亿猛地扔掉墨镜,大吼一声。 工人们扔下工具,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几秒钟后。 “轰——!!!” 一声闷响。 一股黑色的液体,混合着泥浆和气体,像是一条愤怒的黑龙,顺着钻杆直冲云霄。 它喷得那么高,甚至超过了钻塔的顶端。 黑色的雨点洒落下来。 那是原油。 粘稠,腥臭,却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财富气息。 “出油了!出油了!”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油,笑得像个傻子。 他在油雨中跳跃,拥抱身边每一个同样变成了黑人的战友。 张大彪张大了嘴巴,任由原油落进嘴里。 他呸了一口,却咧开嘴大笑:“真他娘的是油!这味儿,比红烧肉还香!” 林亿站在油雨中。 他没有躲避。 任由那黑色的液体淋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服。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原油,在指尖搓了搓。 滑腻。 这是工业的血液。 也是林家军独立的资本。 “封井!装阀门!”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欢呼声,冷静得可怕。 “别让它流了!每一滴都是钱!” 工兵们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操作着防喷器。 随着阀门的关闭,那条黑龙终于被驯服,变成了顺着管道流淌的涓涓细流。 “苏婉仪。” 林亿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露出一口白牙。 “在。” 苏婉仪也变成了大花脸,但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给老街发电报。” “告诉路易,以后咱们不需要他的油了。” “还有。” 林亿指了指那口正在冒油的井。 “这口井,日产至少五十吨。” “让陈俊在旁边建个炼油厂。” “简单的蒸馏塔就行。我要柴油,我要汽油。” “我要让咱们的卡车,喝上咱们自己酿的酒。” “另外。”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既然有了油,咱们的腿就更长了。” “李狗娃的船队,别总在红河里转悠了。” “让他顺着湄公河下去。” “去金边,去西贡。” “把咱们的化肥,咱们的药,还有咱们的狼头券,都给我推销出去。” “我要让这东南亚的每一条河,都流淌着咱们的生意。” 夕阳下,黑风谷的钻塔像是一座丰碑。 林亿知道,这一钻,不仅打穿了地层。 更是打穿了林家军被封锁的命运。 能源自由。 这四个字,在这个时代,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而那股子从地底涌出的原油味,将成为这片丛林里,最霸道的宣言。 (本章完) 第93章 工业的黑色血液,蒸馏釜里的新秩序 深渊一号井口的阀门被拧死后,那股震撼大地的喷涌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 林亿站在被原油染黑的泥地上,鞋底传来的粘滞感提醒着他,这片蛮荒的土地下正藏着何等暴戾的力量。 黑色液体顺着他的头发滑进脖颈,带着刺鼻的烃类气味。 这种味道在文明世界是污染,在此时的林亿眼里,是让所有齿轮转动的胆汁。 杜瓦尔教授瘫坐在泥浆里,那副残破的眼镜斜挂在鼻梁上。 他用手指蘸起一坨粘稠的黑油,放在鼻尖嗅了又嗅,眼眶周围的油污被泪水冲出了两道白印。 “林将军,这是奇迹。” 杜瓦尔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化学家在面对最纯粹的自然馈赠时才有的癫狂。 “这种原油的密度极高,含蜡量虽然不小,但轻质组分非常丰富。” “只要经过初步的蒸馏,我们就能得到大量的柴油和汽油。” “这比海防港那些掺了水的劣质货强上一百倍!” 林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油,指尖在掌心搓了搓。 那种滑腻感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 他转过头,看向正带着工兵营疯狂挖掘储油坑的陈俊。 “陈俊,别在那儿刨土了。”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喧嚣。 陈俊扔掉手里的工兵铲,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跌跌撞丈地跑过来。 “旅座,这坑得挖大点,不然这黑龙一抬头,咱们这儿就得变成墨汁池子。” “坑要挖,但更重要的是锅。” 林亿指了指那口还在微微渗油的井口。 “杜瓦尔说这东西能变柴油,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去把那几个废弃的卡车油箱拆了,再加上咱们从班老兵站弄回来的那些不锈钢管。” “我要在天黑前看到一座能冒烟的蒸馏塔。” 陈俊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旅座,这可是精细活,温度控制不住,那就是个大号的炸弹。” “咱们没压力表,也没温控阀。” 林亿盯着陈俊的眼睛,目光里的冷意让陈俊打了个冷战。 “没压力表就用眼睛看,没温控阀就用凉水浇。” “我给了你美国人的机床,给了你德国人的焊机,不是让你来跟我谈困难的。” “如果天黑前我看不见油滴下来,你就去那储油坑里当压舱石。” 陈俊咬了咬牙,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冲向了二号车间。 他知道林亿不是在开玩笑。 在孟蓬,效率是活下去的唯一凭证。 林亿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警戒线外的李弥。 这位曾经的第八军军长,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的黑油,眼神里的复杂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见过枪炮,见过金银,唯独没见过这种能从地底下喷出来的“黄金”。 “李军长,觉得这味道怎么样?” 林亿走到李弥面前,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刚印好的狼头券,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给弟兄们的额外补助。” 李弥接过那叠墨绿色的纸币,手心有些发烫。 “林师长,这地底下喷出来的黑水,真能让那些铁疙瘩跑起来?” “不仅能跑起来,还能飞起来。” 林亿点燃了一根被油污弄脏的香烟,烟雾在油腻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沉重。 “李军长,你带的那两千人,以前是拿枪的。” “但从今天起,他们得学会拿扳手,学会拿油枪。” “这片丛林的规矩变了,光靠两条腿跑不过轮子,光靠热血挡不住钢铁。” 李弥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原油中劳作的士兵,看着那些虽然满身污垢却眼神炽热的汉子。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套旧时代的战争理论,在这股黑色洪流面前,正迅速崩解。 苏婉仪带着几个后勤处的女兵,正抬着大桶的肥皂水走过来。 她们顾不上昂贵的旗袍被弄脏,正一点点地给满身油污的技工们清洗身体。 “旅座,老街那边的陈泰发来电报。” 苏婉仪走到林亿身边,递过一份抄报纸。 “美国人撤走了海防港的观察哨,但路易说,法国情报局的人盯上了咱们的化肥船。” “他们怀疑咱们在化肥里掺了违禁品。” 林亿扫了一眼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让他们查。” “只要他们不怕炸药在船舱里自燃,尽管去查。” 他看向南方,那里是湄公河的下游。 “等咱们的柴油产出来,李狗娃的船队就不用再靠那点可怜的配额油过日子了。” “我要让他把船开到西贡去,开到金边去。”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买办,想要红河币,就拿橡胶和机床来换。” 夜幕降临。 波廷平原的边缘,亮起了十几盏巨大的探照灯。 这些灯火照亮了那个简陋到极点的“炼油厂”。 陈俊带着技工们,用几口巨大的铁锅和交错的钢管,搭建起了一个怪异的装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油被注入加热釜,下方的炭火烧得正旺。 杜瓦尔教授蹲在出油口,手里拿着一个玻璃试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出油了!出油了!” 随着一声尖叫,试管里流进了一滴淡黄色的液体。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那种纯净的、带着透明质感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陈俊兴奋地冲到一辆趴窝已久的卡车旁。 他把这一小瓶刚提炼出来的柴油倒入油箱,然后跳进驾驶室,猛地摇动了启动手柄。 “咳……咳咳……” 引擎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咳嗽,喷出一股浓烟。 下一秒。 “轰——!!!” V8发动机发出了狂暴的咆哮声。 那种有节奏的、充满力量感的震动,让整个炼油平台的木架都在微微颤抖。 车灯亮了。 两道强光刺破了黑暗,照在了林亿的脸上。 林亿站在光影的交界处,任由引擎的轰鸣声灌满耳膜。 他伸出手,感受着发动机散发出来的热量。 这是工业文明的体温。 也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第一颗“世界之锚”。 “旅座,咱们的卡车,喝上自己的油了!” 张大彪从阴影里跳出来,兴奋得像个几百斤的孩子。 他用力拍打着卡车的引擎盖,金属的撞击声在旷野里传得很远。 林亿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一万多名正处于震撼中的士兵。 “都看见了?” 林亿的声音并不高,但在发动机的背景音中,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就是林家军的血。” “有了这血,咱们的枪就不会卡壳,咱们的炮就能打过红河。” “有人想抢咱们的油,有人想断咱们的路。” 他指了指南方。 “但我林亿在这里立个规矩。” “谁敢动我的井,我就炸他的城。” “谁敢拦我的船,我就烧他的林。” “全军听令!” 林亿猛地拔出腰间的M1911,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今晚加餐!每人一碗红烧肉!” “明天一早,工兵营前出五十公里,把输油管给我埋下去!” “我要让这黑色的血液,流进孟蓬的每一台机器里!” 欢呼声瞬间爆发,盖过了发动机的咆哮。 在这片被殖民者统治了几百年的土地上,一种新的秩序,正随着这股黑色的液体,在黑暗中野蛮生长。 林亿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河内的总督,曼谷的将军,甚至是华盛顿的政客。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片丛林里钻出的不仅仅是石油。 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东南亚格局的钢铁怪兽。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起伏,像是一群正在苏醒的巨人。 林亿点燃了今晚的最后一根烟。 烟雾散去,他的眼神里倒映着那跳动的火光。 那是文明的火,也是战争的火。 而他,就是那个持火的人。 第94章 工业的血管,让黑金流进心脏 孟蓬基地,三号修理厂。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松节油味,那是用来清洗旧管路积垢的。 陈俊正带着几十个满脸油烟的工兵,蹲在地上摆弄着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管。 这些管子长短不一,有的上面还带着法文的铭牌,那是从班老兵站和附近废弃矿井里生生刨出来的。 “旅座,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陈俊抬起头,眼镜片上的一道裂纹被油污填满了,显得格外滑稽。 他指着地上一截直径十厘米的铸铁管,声音里透着股子无奈。 “咱们没无缝钢管,这些旧水管壁厚不均,还有不少沙眼。” “原油压力只要一上来,这管子保准得炸成麻花。” 林亿站在一辆被拆了顶棚的吉普车旁,手里拿着一根刚削好的竹棍,在简易沙盘上划拉着。 他没看陈俊,目光死死盯着从深渊一号井到孟蓬兵工厂的那条红线。 五十公里。 在地图上不过是手指长的一段,但在老挝北部的原始丛林里,这是每一寸都要用人命去填的距离。 “没钢管,就用生胶裹。” 林亿转过头,竹棍敲在陈俊的脚边。 “红河橡胶园出的生胶,加硫磺熬成胶浆,把管子接头处给我缠死。” “外面再用麻布裹三层,最后刷上沥青。” “这种土法子,当年美国人在阿拉斯加修临时输油线时用过。” 陈俊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旅座,那是临时用的,咱们这是要长久打算啊。” “长久?” 林亿冷笑一声,丢掉竹棍,走到陈俊面前。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陈俊那满是油污的肩膀上。 “在这片林子里,能活过下个月就是长久。” “只要这管子能撑三个月,我就能拿下琅勃拉邦的钢铁厂。” “到时候,我给你弄真正的无烟煤,弄高炉,让你铸不锈钢管。” “现在,你得给我想办法把这黑金运进锅炉房。” 陈俊咬了咬牙,点头应下。 他知道,林亿的字典里没有“等”这个字。 …… 清晨,第一支输油管铺设队出发了。 领头的是李弥手下的那个炮兵老手赵大柱。 他现在被整编进了工兵营,负责最难的一段——翻越“断指崖”。 赵大柱赤着上身,肩膀上勒着粗麻绳,身后拽着几根沉重的铁管。 绳子勒进肉里,渗出紫红色的血珠,又被汗水冲淡。 “一、二、起!” 号子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群群不知名的飞鸟。 两千名劳工和士兵,像是在大山上爬行的蚂蚁,一点点地将工业的血管埋进红褐色的泥土里。 这种工程没有任何大型机械辅助。 全靠肩膀扛,靠手刨。 每一根管子的连接处,都有技工蹲在泥水里,用喷灯加热,用生胶密封。 “报——!” 一名尖兵骑着摩托车从林子深处窜了出来,在林亿的指挥车前猛地一个甩尾。 “旅座,前面‘蛇神谷’的苗人把路给断了。” “他们说咱们挖地是断了山里的龙脉,惊扰了蛇神。” “几百个壮丁拿着吹箭和猎枪,正围着咱们的施工队,不让动土。” 林亿坐在车后座,手里正翻看着苏婉仪递过来的化肥出口账本。 听到汇报,他连头都没抬。 “惊扰了蛇神?” 林亿合上账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阿南。 “阿南,带上你的狼群。” “再带上两桶刚提炼出来的重油。” “蛇神怕不怕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片林子里的苗人怕不怕死。” “告诉那个带头的头人,我给他三分钟时间搬走祖坟。” “三分钟后,如果管子还没埋下去,我就把那座山头烧成白地。” “是。” 阿南面无表情地拉动了枪栓,摩托车的轰鸣声随即远去。 …… 半小时后,蛇神谷口。 阿南站在一堆乱石堆上,脚下踩着一个被缴获的牛角号。 在他面前,几十个脸上涂着油彩的苗族汉子正愤怒地挥舞着手里的柴刀。 那个白发苍苍的头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一处刚挖开的土坑嚎啕大哭。 那是他们供奉了几代人的神龛位置,现在正横着一根黑漆漆的铁管。 “时间到了。” 阿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表。 他没有再废话,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提着铁桶走上前,将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重油泼在了那些苗人堆起的路障上。 “呼——!” 一个防风打火机划过弧线。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黑烟滚滚。 那种混合了原油残渣的火焰,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蛮横,顺着枯草迅速向寨子的方向蔓延。 “我的天!那是地火!” 苗人们惊恐地后退。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扑不灭、带着黑烟的怪火。在原始的恐惧面前,所谓的蛇神和龙脉瞬间成了笑话。 头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黑色的管子一点点被埋进土里,眼神里全是绝望。 他明白,这片林子,已经不再是神灵说了算了。 那根黑色的铁管,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们的脊梁骨上。 …… 入夜,孟蓬兵工厂。 那台卡特彼勒发电机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暴轰鸣。 灯火通明的车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新安装的储油罐阀门。 林亿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瓶从路易那里敲诈来的波尔多红酒。 “开闸。”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车间里清晰可闻。 陈俊颤抖着手,用力拧开了总阀。 “滋——滋滋——” 那是空气被液体挤压排出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沉闷的、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律动。 “咚!” 储油罐的壁板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第一股原油撞击金属的声音。 “出油了!出油了!” 陈俊趴在管道上,听着那悦耳的流动声,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简单的液体。 这是从五十公里外的地底,穿过丛林、越过悬崖、避开神灵,最终汇聚到这里的工业血液。 林亿举起酒瓶,对着那漆黑的管道遥遥一敬。 “这就是我们的命。” 他猛灌了一口红酒,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野心。 “有了这血,我们的机器就能日夜不停。” “有了这血,我们的卡车就能开到西贡,开到曼谷。” “苏婉仪。” “在。” 苏婉仪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个被火光和灯光映照得如同魔神的男人。 “陈泰那边联系的那些‘教书先生’,到哪了?” “已经过了河口,明天中午到老街。” 苏婉仪飞快地回答。 “告诉他们,孟蓬不缺黄金,也不缺石油。” “但如果谁教不出合格的化学家和工程师,我就让他们去管井里洗澡。” 林亿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远处的山峦在灯火的映照下,像是一群正在臣服的巨兽。 他知道,这只是“世界之锚”的第一枚倒钩。 随着石油的流动,一种基于钢铁和能源的新秩序,正像瘟疫一样,在这片古老的丛林里野蛮生长。 谁也挡不住。 哪怕是上帝,也不行。 (本章完) 第95章 知识就是子弹!老街火车站的抢人大战 老街火车站的铁轨在正午的暴晒下,泛着一股令人眩晕的金属蓝光。 远处,一列从河口方向缓缓爬过来的蒸汽机车,正喷吐着有气无力的白烟。 站台上,几个穿着法式制服、斜挎着冲锋枪的宪兵,正围着陈泰那几个伙计,骂骂咧咧地翻检着行李。 陈泰手里盘着那对铁核桃,站在出站口,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褶皱往下淌。 他身后停着三辆黑色的雪佛兰,车窗摇得很低,阿南那张涂了油彩的脸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老陈,人到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林亿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电流扭曲的沙哑。 林亿此刻正坐在保罗·杜美大桥对岸的一辆吉普车里,手里拿着一份从香港发来的名单。 名单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叫梁思明。 英国伯明翰大学的机械工程博士,曾在重庆二一兵工厂干过副总工程师。 后面跟着的,还有药理学专家、地质测量员,甚至还有两个在南洋跑过船的无线电报务员。 这些人,是陈泰用林亿给的黄金,从香港的难民营和旧书堆里,一个一个“刨”出来的。 在这个大势如雪崩的年代,他们是无家可归的孤魂,也是林亿眼里的“白金”。 “旅座,车进站了。” 陈泰压低声音,手心里的核桃转得飞快。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皱巴巴西装、拎着旧皮箱的读书人,跌跌撞撞地走下了车。 他们有的戴着深度近视镜,有的怀里死死抱着油纸包裹的图纸,眼神里全是初到异乡的惶恐。 梁思明走在最前面,他看着这破败的站台,闻着空气里那股子散不去的硝烟味,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梁先生!这边!” 陈泰刚要迎上去,斜刺里突然冲出十几个宪兵。 领头的是个少校,叫勒内,法军情报局驻老街的搜查官。 他挥舞着手里的指挥棒,粗暴地推开了陈泰的伙计。 “全部站住!例行检查!” 勒内走到梁思明面前,用指挥棒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病态的审视。 “读书人?还是从香港过来的?” 勒内从梁思明的怀里猛地夺过那个油纸包,刺啦一声撕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密密麻麻画满了齿轮和传动轴的机械图纸。 “这是什么?越盟的军工图纸?还是苏联人的密码本?” 勒内冷笑一声,反手给了梁思明一个耳光。 “带走!全部带回司令部审查!” 读书人们乱成了一团,尖叫声和哭喊声在站台上回荡。 梁思明捂着红肿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却只能死死地盯着被扔在地上的图纸。 陈泰急了,刚想上前递烟,却被一名宪兵用枪托狠狠砸在胸口,倒退了三步。 “勒内少校,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站台入口处传来。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 他身后跟着张大彪,以及一个排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 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弹鼓里压满了孟蓬兵工厂刚下线的、带着温热的子弹。 勒内转过头,看着这个在河内博览会上名声大噪的“疯子”,眼皮跳了跳。 “林先生,这是法兰西的领土,我在执行总督府的治安条例。” 勒内强撑着胆子,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治安条例?” 林亿走到梁思明面前,弯腰捡起那张沾了灰的图纸,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土。 他把图纸递还给梁思明,然后才转头看向勒内。 “少校,你搞错了一件事。”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叠刚印好的、墨绿色的“狼头券”,随手甩在勒内的脸上。 纸币在风中飞舞,像是一场绿色的雪。 “这些人,是红河贸易公司聘请的‘农业技术顾问’。” “他们的安全,由我林亿负责。” 勒内被纸币扇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敢羞辱法兰西的军官?!” “羞辱?” 林亿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跨出一步,左手扣住勒内的后脑勺,右手抓住对方的领口,猛地向下一按。 “砰!” 勒内的脸被狠狠砸在铁轨的钢梁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枕木。 周围的宪兵刚要举枪,张大彪的汤姆逊已经顶在了他们的肚皮上。 “谁动,谁死。” 张大彪的声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熊。 林亿揪着勒内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钢轨上提起来。 “少校,回去告诉你的长官。” 林亿把那枚凡尔登勋章——那是他从施耐德上校手里赢来的,塞进了勒内满是鲜血的嘴里。 “老街的规矩,现在我说了算。” “想要钱,找路易去领。” “想要命,就给我滚远点。” 林亿松开手,勒内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 林亿转过身,看向那群被吓傻了的知识分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梁思明微微欠身。 “梁先生,受惊了。” 林亿的声音不再冷酷,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磁性。 “我叫林亿。孟蓬基地的负责人。” 他指了指站外那排整齐的卡车,以及卡车上架着的重机枪。 “在这片林子里,知识就是子弹。” “你们能造出什么样的子弹,我就能给你们什么样的尊严。” 他挥了挥手,伙计们立刻上前,接过了专家们的皮箱。 “陈泰,给每位先生发一千块红河币的‘安家费’。” “另外,告诉大都会酒店,今晚我包场,给先生们接风。” 梁思明看着这个刚才还像杀神,现在却礼贤下士的年轻人。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宪兵,又看了一眼那些眼神坚毅的士兵。 他知道,自己这不是进了一个土匪窝。 他这是进了一座正在喷吐烟火的熔炉。 “林将军……我们能干什么?”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有些颤抖。 林亿跨上吉普车,手握住方向盘。 他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大山深处的“胜利路”。 “梁先生,孟蓬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高炉,没有精密实验室,甚至没有稳定的电力。” 林亿转过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足以燎原的野心。 “但只要你们在,一年后,我就要看到第一门由我们自己铸造的105榴弹炮。” “两年后,我要这片林子的上空,飞着咱们自己的飞机。” “走吧,先生们。” “去孟蓬,去铸造咱们的脊梁。” 车队轰鸣着启动,新轮胎在老街的街道上留下了霸道的印记。 梁思明坐在卡车后斗,看着那个在吉普车上点燃雪茄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这潮湿闷热的东南亚,似乎也没那么让人绝望了。 …… 入夜,孟蓬基地。 发电机组的轰鸣声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林亿站在新落成的“专家楼”前,看着里面亮起的昏黄灯光。 苏婉仪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重新核算的财务报表。 “旅座,这批人的开销,一个月就是两万大洋。” “还不算他们要的那些昂贵的实验器材。”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黑漆漆的山峦。 “两万大洋?” “婉仪,你错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深邃。 “等梁思明把那台高炉建起来,等杜瓦尔把新的炸药配方写出来。” “这两万大洋,连给他们买烟抽都不够。” “人才,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燃料。”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扩建的厂房。 “明天开始,让工兵营在专家楼周围挖战壕。” “哪怕我林亿死了,这些人也得给我活着。” “因为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林家军未来五十年的国运。”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油墨味和金属味。 林亿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孟蓬就不再是一个据点。 它正在变成这片丛林里,唯一拥有灵魂的工业心脏。 而他,就是那个给心脏供血的人。 第96章 秀才进魔窟,孟蓬的脊梁骨硬了 黑风谷的入口,风声被山壁挤压得变了调。 梁思明从卡车后斗跳下来的时候,脚下一滑,半只皮鞋陷进了黑红色的油泥里。 他没去管那双在香港定做的昂贵皮鞋,而是死死盯着矿洞深处那一排排冒着黑烟的烟囱。 那里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沉闷且极具节奏,每一下都敲在他的胸腔上。 “梁先生,这就是咱们的家底。” 陈俊走过来,随手递给他一个防毒面具。 梁思明接过面具,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橡胶表面,眉头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这是……法军的M1935?” 他翻过面具边缘,看着上面的生产批次。 “陈营长,这东西的滤毒罐可能已经过期了。” 陈俊咧嘴一笑,把手里的卡尺别在腰间。 “过期也比没得用强。里头炼钢炉正烧着呢,味儿冲,您凑合戴。” 梁思明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硫磺与机油的空气,跟着陈俊走进了二号车间。 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现在被密密麻麻的电缆和钢架占据。 几十台从海防港、老街甚至废弃矿井里刨出来的旧机床,正喷吐着冷却液,发出刺耳的切削声。 梁思明在一台美制铣床前停了下来。 他看着正在操作机器的工人,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那工人的动作极其生疏,甚至连切削深度都靠眼睛在瞄。 “胡闹!简直是胡闹!” 梁思明猛地推开陈俊,冲到操作台前,一把拉下了紧急制动闸。 “嘎吱——” 金属摩擦的尖叫声让整个车间都静了一瞬。 “你干什么?!” 张大彪正带着几个兵在旁边搬运毛坯,见状猛地把手里的钢锭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步跨过来,那身墨绿色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脸上横肉乱颤。 “这台机器一分钟能出三个炮弹皮,你给老子停了,这损失你赔得起?” 梁思明没看张大彪,他指着那根还在冒烟的铣刀,手指气得发抖。 “你们在糟蹋这台机器!主轴转速太高了,进给量又不对,这刀头是高速钢的,不是让你们这么烧的!” 他弯腰捡起一块刚切下来的废料,指着上面蓝紫色的回火色泽。 “看看这些切屑!你们在透支这台机床的寿命!照这么干,不出三天,这主轴就得报废!” 张大彪听不懂什么进给量,他只知道这瘦弱的读书人挡了他的产量。 他伸手揪住梁思明的领口,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老子不管什么轴不轴的!旅座要的是炮弹!是能响的炮弹!” “大彪,放手。” 林亿的声音从二楼的铁架台上传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铝制的水壶,那是陈俊用轰炸机残骸刚冲压出来的样品。 林亿顺着铁梯走下来,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哐哐的声响。 张大彪悻悻地松开手,退到一旁,嘴里还嘟囔着:“旅座,这帮读书人就是麻烦,干活不行,屁事儿挺多。” 林亿走到梁思明面前,看着这位伯明翰大学的博士。 梁思明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西装,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对专业被践踏的愤怒。 “林将军,如果你请我来,就是为了看这群外行毁掉这些宝贵的工业资产,那你可以现在就把我送回红河里。” 林亿没说话,他接过梁思明手里那块蓝紫色的废钢。 金属还有些烫手。 “梁先生,你说这刀头会坏?” “不出四十个小时,必然崩刃。”梁思明语气笃定。 林亿转过头,看向陈俊。 陈俊低下头,有些心虚地推了推眼镜。 “旅座……咱们确实没算过这些,就是想着快点出货。” 林亿把废钢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 “大彪,去把那箱刚造出来的105炮弹搬过来。” “是!” 片刻后,一箱墨绿色的炮弹摆在了三人面前。 林亿从里面拎出一枚,递给梁思明。 “梁先生,看看这个。这是我们的成品。” 梁思明接过炮弹,双手猛地往下一沉。 他仔细端详着弹体的加工纹路,又用手指扣了扣引信的座圈。 “弹体动平衡有问题,壁厚不均。”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钢尺,量了一下。 “公差超过了半个毫米。这种炮弹打出去,五公里外能偏出一百米去。” 梁思明抬起头,目光直视林亿。 “林将军,你这不叫兵工厂,这叫炸弹作坊。” 张大彪眼珠子一瞪,刚要发火,被林亿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 “梁先生,你说的这些,我懂。” “但我没时间。” 林亿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山谷。 “法国人的飞机刚走,他们的装甲车还在老街外面转悠。我需要炮弹去跟他们换和平。” “如果我不出货,我的兵就没枪使,我的厂就得停工。”梁思明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虽然动作笨拙、却眼神炽热的工人。 他看着那台虽然被虐待、却依然在轰鸣的机器。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实验室,这里是战场。 “给我三个人。” 梁思明放下炮弹,脱掉了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油腻的工具箱上。 他卷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苍白却稳健的小臂。 “一个懂热处理的,一个懂绘图的,还有一个手最稳的钳工。” “我不需要停工。但我需要重新校准所有的机床支架。” 梁思明看向陈俊。 “陈营长,把你那些土法子收起来。从现在开始,这间屋子,听我的。”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林亿。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听他的。” 林亿转身,对张大彪吩咐道。 “大彪,去后勤处领十斤腊肉,再拿两瓶白兰地,送到专家楼。” “梁先生今晚不睡,你们一营的人就得在门口给老子守着。少了一颗螺丝钉,我拿你是问。” “是!” …… 凌晨三点。 二号车间的灯火比白昼还要刺眼。 发电机组发出了高负荷运转的咆哮。 梁思明趴在机床底座旁,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水平仪——那是他用玻璃管和酒精现凑出来的。 “垫片!再加0.2毫米的铜片!” 他冲着地下的陈俊吼道。 陈俊满脸油污,手脚麻利地塞进一块薄如蝉翼的铜皮。 “紧固螺栓!用力!” 随着扳手的扭动,原本在切削时会有轻微跳动的机床,逐渐变得稳如泰山。 梁思明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重新进料。转速调到四百二,进刀量减半。” 机器再次启动。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刺耳的尖叫,而是一种平滑、顺畅的沙沙声。 第一枚经过“科学校准”的炮弹皮滚落进冷却液。 梁思明用铁钩捞出来,仔细测量。 “公差0.05。合格。” 他把炮弹皮扔给陈俊,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工程师的骄傲。 “拿去装药。这发炮弹,能打中三公里外的一根电线杆。” 陈俊捧着那枚炮弹皮,像捧着个宝贝。 他发现,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那种工业的美感,让他这个野路子出身的人感到了莫名的震撼。 …… 林亿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看着二号车间里透出的火光。 苏婉仪走过来,披了一件外衣在他肩上。 “旅座,梁先生他们忙了一通宵。刚才陈俊报过来了,良品率从七成提到了九成五。” “虽然产量降了点,但弹药的损耗率也降了。” 林亿握住苏婉仪的手,她的指尖微凉。 “知识就是子弹,这话一点没错。” 林亿看着远处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婉仪,你说这些读书人,他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苏婉仪想了想,轻声道:“除了黄金,大概就是那种能让他们施展抱负的尊严吧。” 林亿点了点头。 “尊严,我有的是。” “只要他们能给我造出大炮,造出飞机,我给他们建一座城都行。” 他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的一份绝密报告。 那是路易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 在老挝与缅甸交界的金三角核心区,发现了一处储量惊人的锡矿。 而那里,现在正被一群自称“萨尔温江自由军”的武装组织控制。 “梁思明的炮弹造出来,第一发就送给他们。” 林亿按灭了手里的烟头。 “咱们的版图,该往西挪一挪了。” 在那片被毒品和战乱笼罩的蛮荒之地,林家军的轮子,即将碾碎旧时代的残梦。 而这一次,他们的脊梁骨,是由科学和钢铁共同铸就的。 风从山谷吹过,带走了油墨味,留下了属于重工业的、冰冷的铁锈芬芳。 孟蓬,终于不再是一个据点。 它正在成为一个有灵魂的、正在苏醒的巨人。 第97章 丛林的牙齿:让每一颗炮弹都有眼睛! 黑风谷的晨曦被浓重的烟尘切割成几块不规则的碎片。 梁思明站在二号车间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刚出来的弹道测试数据,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面前的空地上,摆着十二枚刚下线的105毫米榴弹炮弹。 这些炮弹的表面不再有那种毛糙的铸造痕迹,而是经过精密铣削后,呈现出一种冷冽的哑光质感。 “旅座,这是第一批‘精标弹’。” 梁思明看到林亿走过来,指着弹体上的刻度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严谨。 林亿弯下腰,指尖划过炮弹的旋压部位。 那种指腹传来的平滑感,与之前那种“炸弹作坊”出来的残次品有着天壤之别。 “公差压到了多少?” 林亿没有抬头,目光死死钉在引信接口的螺纹上。 “平均零点零七毫米。”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每一枚炮弹的重心偏移量,我都让陈营长的人用天平重新校准过了。” “现在的这批货,弹道稳定性提升了至少四成。” 林亿站起身,将军靴上的泥点子在踏板上蹭掉。 “四成,意味着在五公里的距离上,咱们能把炮弹塞进法国人的烟囱里。” 他转过头,看向正带着炮兵营在远处进行空跑训练的赵大柱。 “赵大柱!” “到!” 那条汉子像头黑熊一样窜了过来,脚下的地面被踩得咚咚响。 “把那两门105炮拉到三号靶位。” 林亿指了指远处那个被削平了一半的山头。 “今天不打覆盖,打定点。” “看到那个插着三色旗的圆木暗堡了吗?” 赵大柱举起望远镜,眯着眼看了半天。 “看到了,距离五千二。” “给老子把它敲掉。” 林亿拍了拍身边的弹药箱。 “用这批新货,只准打三发。” 赵大柱愣了一下,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五公里的距离,打一个不到五平米的移动目标——在山风多变的丛林里,三发之内命中,那是神仙干的活。 但他没敢反驳,林亿的眼神比那炮弹还要沉。 “开炮!” 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整个黑风谷再次陷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赵大柱亲自操炮,他调整标尺的动作慢了许多,每一次微调都要反复确认梁思明给出的气象修正参数。 “预备——放!” “轰!!!” 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两米,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灌木丛吹得向后倒伏。 第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几秒钟后,远处的山头上腾起一团火光。 “偏左十五米!” 观察哨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赵大柱没说话,他迅速记下偏差,手里的转轮飞快旋转。 “第二发,修正风偏!” “轰!!!” 这一声炸响后,望远镜里那个暗堡周围的土石飞溅。 “近弹!误差三米!” 赵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心里全是油腻。 他感觉到这一批炮弹的反馈完全不一样。 以前开炮,炮弹飞出去总有一种飘忽感,像是喝醉了酒的汉子。 但现在,每一发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钢丝拽着,直挺挺地往目标上钻。 “最后一发。”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火光中散开。 赵大柱屏住呼吸,最后一次确认了炮身的水平。 他猛地拉动了击发绳。 “轰——!!!” 这是一次完美的弧线。 在那面三色旗还没来得及被风吹动的时候,炮弹直接从暗堡的顶部钻了进去。 紧接着,整座圆木建筑像是一个被内部撑破的皮球,瞬间崩解。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黑烟在山顶盘旋。 “中了!正中红心!” 步话机里传来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林亿放下望远镜,吐出一口烟。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李弥。 李弥的脸色很难看,那种从喉咙深处泛起来的苦涩,让他甚至不敢直视林亿的目光。 他带了十年的炮兵,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种远距离的定点清除能力,意味着林亿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笨重的铁管子,而是死神的狙击枪。 “李军长,觉得这响声怎么样?” 林亿走到李弥面前,顺手递过去一根雪茄。 “林师长……你这厂子里,出来的都是怪物。” 李弥接过烟,手微微有些抖。 “这不叫怪物,这叫标准。” 林亿指了指正在忙碌的梁思明。 “知识就是子弹,这句话,我希望你的那些兵能刻在脑子里。”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核算成本的苏婉仪。 “婉仪,给陈泰发报。” “告诉他,咱们的‘狼头券’可以开始在老挝境内的商铺流通了。” “谁要是不认,咱们就用这种炮弹,去帮他开开眼。”苏婉仪点头记下,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另外,让阿南带队。”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标着“萨尔温江”的方向。 “咱们的子弹和炮弹都有了准头,该去跟那帮‘自由军’谈谈锡矿的事情了。” “听说他们最近扣了咱们的一批化肥?” 林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残忍。 “正好,拿他们来试试咱们新造的‘高爆穿甲弹’。” 孟蓬的工业巨兽已经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 它需要更多的矿石,更多的能源,以及更广阔的、能够容纳它野心的土地。 梁思明看着那些重新装填的炮弹,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知道,自己制造出来的每一个零件,都在改变这个世界的重量。 而林亿,就是那个拨动天平的人。 黑风谷的烟囱里,黑烟滚滚而起,直冲云霄。 这股烟雾,正像是一条黑色的锁链,慢慢勒紧了东南亚丛林的脖颈。 在那遥远的北方,在那还没被战火完全覆盖的崇山峻岭中。 一种新的、基于钢铁和精度的秩序,正在野蛮生长。 林亿跨上吉普车,手握住方向盘。 “大彪,带上你的一团。” “咱们去西边转转。” “看看这片林子里,还有谁的脖子,比咱们的炮弹还硬。” 吉普车咆哮着冲出了基地,卷起漫天的黄尘。 后面,跟着的是整整一个营的机械化纵队。 新换装的橡胶轮胎在碎石路上抓出深沉的痕迹。 那是工业文明,给这片蛮荒之地,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风吹过,带走了硝烟,却带不走那种令人战栗的铁锈味。 林家军的轮子,已经转起来了。 谁也挡不住。 (本章完) 第98章 锡的代价!萨尔温江畔的手术刀 萨尔温江的支流像一条浑浊的黄蛇,在老挝与缅甸交界的崇山峻岭间蜿蜒。 这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没有法律,没有政府,只有瘴气、毒虫,以及手里有枪就是草头王的各路武装。 “萨尔温江自由军”的寨子,就扎在一座易守难攻的半山腰上。 寨主叫苏吞,自封将军。此刻他正蹲在聚义厅的门口,手里拿着把锈迹斑斑的刺刀,费劲地撬着一个印着“红河牌”字样的麻袋。 “将军,这玩意儿真不是白粉?”旁边的副官吸溜着鼻涕,贪婪地盯着麻袋口漏出来的白色晶体。 “白粉能有这味儿?”苏吞骂了一句,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随即呸地一声吐了出来,“咸的?苦的?妈的,是盐巴?还是那个姓林的搞出来的化肥?” “化肥也好啊!”副官眼睛一亮,“听说泰国那边的老板愿意出高价收这东西,这一船货,怎么也能换几十条新枪吧?” 苏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那个姓林的最近风头太盛,连法国人的飞机都敢打。不过那是在东边,到了这西边的老林子,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苏吞站起身,看着山下那条唯一的进山小路。 “咱们这儿地形熟,他在平原上能跑汽车,进了这鬼地方,他的轮子就是废铁。只要他敢来,老子就让他……” 话音未落。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呼啸声。 不是那种大面积炮击的低沉轰鸣,而是一种如同手术刀划破布匹的撕裂声。 “咻——” 苏吞是个老兵油子,耳朵一动,脸色瞬间煞白。 “炮!是大口径炮!” 他刚想往旁边的掩体里钻。 “轰!!!” 一声巨响在聚义厅的房顶上炸开。 没有那种漫天乱飞的弹片,也没有把整个山头削平的狂暴。 这是一次精准得令人发指的“点名”。 105毫米的高爆穿甲弹,直接钻透了聚义厅那厚实的原木屋顶,然后在内部狭小的空间里引爆。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整个木质结构撑爆,无数木刺像暴雨一样向四周喷射。 苏吞只觉得后背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摔在烂泥里。 他挣扎着抬起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座象征着他权力的聚义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还在冒烟的大坑。 而在两公里外的山脊上。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偏了半米。”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大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旅座说了,这批炮弹是梁先生调教出来的‘精标弹’,每一发都得打在七寸上。你这一炮要是直接砸在苏吞的脑门上,咱们能省下多少打扫战场的时间?” 赵大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有点抖。 “团长,这山风太邪乎,乱窜。下一发,下一发我肯定给他塞进裤裆里!” “不用下一发了。” 张大彪摆了摆手,把卡宾枪的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一炮就把他们的魂儿打散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千名整装待发的突击队员。 他们穿着崭新的胶鞋——那是孟蓬橡胶厂刚下线的产品,抓地力极强。 他们背着沉甸甸的弹药箱,里面装满了刚复装好的7.7毫米子弹。 “弟兄们。” 张大彪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血腥气。 “旅座说了,咱们不是来杀人的,咱们是来收账的。” “苏吞抢了咱们五吨化肥,这笔账,得用他们后山的那个锡矿来还。” “一连正面佯攻,二连、三连两翼包抄。” “记住,别把矿工给打死了。那是咱们未来的劳力。” “行动!” “是!” 一千条汉子像是一群沉默的行军蚁,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战斗根本没有悬念。 在绝对的火力代差和组织度面前,苏吞那点引以为傲的“地利”,就像是个笑话。 林家军的士兵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窝蜂地冲锋。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遇到暗堡,直接呼叫后方的60迫击炮定点清除。 遇到密集冲锋,M2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瞬间就能把人割成两截。 这是一种工业流水线般的推进方式。 冷酷,高效,且枯燥。 半小时后。 苏吞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张大彪的脚下。 这位刚才还叫嚣着要让林亿“卧着”的将军,此刻满脸是血,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别……别杀我!我有钱!我在后山埋了金子!” 苏吞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砰砰作响。 张大彪蹲下身,用那把缴获的法军匕首拍了拍苏吞的脸。 “金子?” 张大彪嗤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黑黝黝的矿洞口。 “老子不要你的金子。” “我们要的是那个。” “锡。” 张大彪站起身,看着那个矿洞,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林亿那里学来的贪婪。 “梁先生说了,没有这玩意儿,咱们的炮弹壳就太脆,咱们的轴承就不耐磨。” “苏吞,你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么好的锡矿,让你拿来换大烟土,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大彪一挥手。 “把这帮俘虏都给我押进去。” “告诉陈俊,矿工有了,矿也有了。” “让他赶紧把选矿机拉过来。” “旅座还在孟蓬等着这批锡锭下锅呢。” 风从萨尔温江吹来,带着一股子湿热的水汽。 张大彪站在废墟上,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远处那条正在被工兵营拓宽的山路。 路通了。 锡有了。 孟蓬兵工厂的最后一快短板,终于补上了。 而在遥远的黑风谷。 林亿正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将一枚红色的图钉,狠狠地按在了“萨尔温江”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丛林,投向了更西边的缅甸。 那里,有更广阔的土地。 也有……英国人留下的,更大的宝藏。 第99章 工业的“润滑油”,给大炮换副好牙口 萨尔温江的支流在雨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明黄。 这种颜色来自于上游冲刷下来的矿物质,也混杂了苏吞残部被炸碎后的血肉。 张大彪蹲在岸边,手里攥着一块刚从苏吞聚义厅后院刨出来的锡锭。 这东西沉甸甸的,在暗淡的阳光下泛着一种银白色的死光。 他嫌弃地在裤腿上蹭掉上面的泥,指甲盖在锡锭表面用力一掐,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月牙印。 “这玩意儿软不拉几的,旅座非得要它干啥?” 张大彪把锡锭往兜里一揣,对着身后的士兵吼了一嗓子。 “都给老子快点!把矿洞里的那些‘银疙瘩’全搬出来,一颗螺丝钉也别给那帮土匪留!” 几十个俘虏被麻绳串在一起,正光着膀子在泥泞的矿道里爬行。 每一筐锡精矿出洞,都有林家军的监工在旁边记账。 这不是简单的掠夺,这是在给孟蓬的工业心脏供血。 …… 两天后,孟蓬基地,二号修械所。 这里的空气比黑风谷还要压抑,充满了松节油和劣质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梁思明正趴在一台美制车床底座旁,手里拿着一个被磨损得变了形的轴承。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痛心。 “林将军,你看看这个。” 梁思明把那个轴承递给刚进屋的林亿。 林亿接过轴承,手指在滚珠座圈上抹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颗粒感,那是金属疲劳后崩裂的碎屑。 “咱们的卡车在那种烂路上狂飙,轴承的损耗是正常环境下的五倍。” 梁思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指着旁边那几辆拆掉了轮子的GMC卡车。 “没有高品质的轴承钢,也没有耐磨的合金内衬,这些车跑不到下个月就会散架。” “到时候,你的机械化纵队就是一堆趴在泥里的死铁。”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厂房里散开。 他走到操作台前,把张大彪带回来的那块锡锭拍在桌上。 “加上这个,能不能解决问题?” 梁思明看到锡锭,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抢一样夺过那块金属,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又拿到灯光下仔细观察。 “纯度很高……这是上好的精锡!” 梁思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 “林将军,你真是个天才……不,你是个运气极好的疯子!” “有了锡,再加上咱们仓库里的铅和锑,我就能配出巴比特合金。” “那是工业的润滑油!把这层合金浇铸在轴承内衬里,咱们的卡车能多跑三千公里不换件!” “不仅是卡车,咱们那两门105榴弹炮的复进机密封圈,也能用这东西加固。” 林亿吐出一口烟,看着梁思明那副狂热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需要多久能出成品?” “给我二十四小时。” 梁思明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了苍白的小臂。 “我需要一个小型的熔炼炉,还要陈俊那边的精密模具。” “成了,咱们的轮子就能碾碎这片林子里所有的骨头。” …… 入夜,孟蓬的熔炼车间。 几盏白炽灯在风中摇曳,将工人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由于锡的熔点低,提炼并不像炼钢那样需要惊人的热量。 一个简易的坩埚炉里,蓝色的火苗正舔舐着锅底。 陈俊带着几个技工,正紧张地盯着温度计。 “加锑!比例百分之七,一点都不能差!” 梁思明在一旁指挥,手里拿着一张画满了配比曲线的草图。 随着各种金属元素的加入,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这是工业文明中最基础、却也最关键的配方之一。 它决定了机器的寿命,也决定了战争的持续力。 林亿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流动的金属液体。 他手里拿着一份苏婉仪刚送来的情报。 “旅座,缅甸那边有动静了。” 苏婉仪压低声音,指着地图上萨尔温江对岸的一个点。 “苏吞死后,他在缅甸境内的‘大老板’坐不住了。” “一个叫‘坤沙’的年轻人,最近在打听咱们的底细。” “他手里有马帮,有烟馆,还有一支几百人的精锐私人武装。” 林亿听到这个名字,手指微微一僵。 虽然现在的坤沙还只是个刚出道的小角色,但这个名字背后的血腥味,他太熟悉了。 “坤沙?” 林亿把情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料桶。 “告诉张大彪,把那一千八百支收缴的中正式步枪挑拣一下。” “坏的修好,烂的熔了。” “我要在下周之前,给三团的新兵营配齐家伙。” “既然有人想打听咱们,那咱们就得准备好足够的‘回礼’。” 就在这时,熔炼炉那边传来了一阵欢呼。 梁思明用铁钳夹出一个刚冷却的半月形瓦片状零件。 那是涂抹了巴比特合金的发动机轴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银灰色的表面细腻光滑,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韧性。 “成了!” 梁思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镜片被蒸汽熏得模糊不清。 “林将军,第一副合金轴瓦出炉了!” 林亿走过去,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零件。 沉重,冰冷,却代表着林家军的机械化程度又迈上了一个微小的台阶。 他把零件递给身后的李弥。 李弥接过轴瓦,反复翻看着,眼神里的震撼怎么也藏不住。 他以前在国军,坏了轴承只能靠从报废车上拆旧件,或者是用破棉布蘸着猪油硬磨。 他从未想过,在这深山老林里,竟然真的有人能从矿石开始,造出这种精密的工业零件。 “林师长……这东西,真的能让卡车跑得更快?” “不,它不能让车跑得更快。” 林亿看着远处正在扩建的厂房,语气平淡。 “它只能让咱们的卡车,在追杀敌人的时候,不会因为轴承烧毁而停在半路上。” “在这片林子里,停下来,就意味着死。” 林亿转过身,看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锡矿的到手,补齐了孟蓬重工业拼图上的一个微小缝隙。 但他的胃口远不止于此。 缅甸的铁,泰国的水泥,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矿脉。 每一寸土地下的资源,都是他构建“世界之锚”的基石。 “陈俊。” “在!” “明天一早,把第一批换装轴承的卡车拉出来。” 林亿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飞鸟时的冷冽。 “咱们去边境线转转。” “听说坤沙的马帮最近运了一批好马?” “咱们的运输队,正缺几百匹脚力好的牲口。” “既然他想认识我,那我就送他一份难忘的‘见面礼’。” 风从萨尔温江吹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金属味。 那是工业巨兽在苏醒时,喷吐出的第一口浊气。 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土地上,一种新的、基于钢铁和精度的秩序,正在野蛮生长。 林家军的轮子,已经换上了更好的轴承。 这一次,它们将碾得更深,跑得更远。 (本章完) 第100章 狼头券的含金量!用工业品砸碎黄金梦 孟蓬的清晨,雾气里混杂着一股子怪味。那是原油的腥气、化肥的酸味,还有刚出炉的铝制品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金属热气。 红河贸易公司的大门口,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支庞大的马帮停在广场上。足足五百匹云南矮脚马,个个膘肥体壮,喷着响鼻,马蹄刨得地面碎石乱飞。这是这一带最好的脚力,也是林家军急需的运输工具。 马帮的领头人叫马三,是个在萨尔温江两岸跑了三十年的老锅头。他穿着一身油得发亮的黑绸褂子,手里盘着两颗虎牙,此时正瞪着一双三角眼,唾沫横飞地冲着苏婉仪嚷嚷。 “不行!绝对不行!” 马三把手里那叠墨绿色的“狼头券”往地上一摔,还要狠狠踩上一脚。 “苏秘书,咱们是老交情了。我马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翻山越岭把马赶来,你们就拿这种废纸糊弄我?”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别拿枪吓唬我!这林子里做生意讲究个钱货两讫!我要袁大头!要黄金!实在不行,给我两箱那黑土也行!但这印着狼头的纸,擦屁股我都嫌硬!” 苏婉仪站在台阶上,脸色有些难看。她刚想开口解释这是能在孟蓬买到任何东西的硬通货,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嫌硬?” 林亿从门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冲压出来的铝制饭盒,上面还带着机床的余温。 他走到马三面前,弯腰捡起那张被踩脏的钞票,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马锅头,你刚才踩的,不是纸。” 林亿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林家军的脸面。” 马三心里咯噔一下。他见过林亿杀人,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但他是个生意人,为了钱,胆子比命大。 “林……林师长。”马三硬着头皮拱了拱手,“脸面是脸面,生意是生意。这纸片子出了孟蓬,到了缅甸,到了泰国,谁认啊?我总不能拿着它去换大米吧?” “你说得对。” 林亿点了点头,并没有生气。 他把那个铝制饭盒递给马三。 “看看这个。” 马三疑惑地接过饭盒。轻,极轻。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砂眼。盖子扣合得严丝合缝,比他在仰光见过的洋货还要精致。 “这是……铝的?”马三用指甲掐了掐,眼神变了。 在这片潮湿闷热的丛林里,铁会生锈,木头会烂,陶罐易碎。只有铝制品,轻便、耐用、不生锈,是行军走马的神器。但这东西以前只有法国军官才用得起。 “B-26轰炸机的蒙皮熔了造的。”林亿指了指身后正在冒烟的工厂,“高强度航空铝。” “马锅头,你走南闯北,应该知道这东西的价。” “在仰光,这一个饭盒能换五斤好米。在昆明,能换半块大洋。”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面额“壹圆”的狼头券,拍在那个饭盒上。 “在我这儿,这一张纸,能买两个这样的饭盒。” 马三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两……两个?!” “不仅是饭盒。”林亿指了指旁边的仓库,“还有高纯度的精盐、能让庄稼疯长的化肥、治摆子的奎宁丸、甚至是你们马帮最需要的无烟煤油。” “这些东西,我不收大洋,不收黄金。” 林亿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我只收狼头券。” “你有黄金,可以去那边的银行换成券,再来买货。但那样你会亏汇率。” “如果你直接收下这笔券……”林亿指了指那五百匹马,“我不让你吃亏。这批马,我按市价的一点二倍给你结算狼头券。你可以立刻用这些券,把你的马背装满我的工业品。” “运回缅甸,运回泰国,你这一趟的利润,能翻三倍。” 死寂。 马三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铝饭盒,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当然知道林亿说的是实话。这里的盐巴白得像雪,这里的煤油点起来不冒黑烟,这些都是硬通货! 如果只能用这种纸币购买……那这张纸,就不是纸了。 那是提货单!是这片丛林里最紧俏物资的唯一凭证! “换!” 马三猛地一咬牙,把手里的饭盒往怀里一揣,生怕被人抢了去。 “林师长,这买卖我做了!五百匹马,全给您留下!把券给我!我现在就要去提货!我要那个……那个什么硫酸铵!还有这铝饭盒,给我来一千个!” 林亿笑了。 他把那张脏了的钞票塞进马三的上衣口袋。 “苏婉仪,带马锅头去办手续。” “另外,告诉陈俊,把库存的铝制品都拿出来。既然马锅头识货,咱们就让他把这‘林氏制造’的名声,给咱们带到萨尔温江对岸去。” 看着马三带着一群伙计像疯了一样冲向仓库,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旅座,这招高啊。”张大彪凑过来,看着那些疯狂抢购的马帮,“咱们用一堆废铝烂铁,换了五百匹好马。这买卖做得值!” “这不是买卖。”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狼头旗。 “这是立信。” “黄金的价值是老天爷给的,美元的价值是美国人给的。” “而狼头券的价值……”林亿指了指身后轰鸣的工厂,“是我们用机器,用产品,用枪炮给它镀上去的。” “只要我们的烟囱还在冒烟,这张纸,就比黄金还硬。” 有了这五百匹马,加上新造出来的轮胎。 林亿知道,他的脚,终于可以跨过那条萨尔温江了。 那边的坤沙,应该已经等急了吧? 第101章 骑兵连的冲锋号!目标:金三角的罂粟海 五百匹云南矮脚马被赶进了黑风谷南侧的草场。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现在被工兵营连夜围了起来,变成了临时的马厩。空气里除了原本的硫磺味,又多了一股浓烈的马粪味。 但这味道在李狗娃鼻子里,那是真香。 他正光着膀子,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头马上,手里挥舞着一把刚发下来的马刀。这刀是陈俊用坦克弹簧钢打的,韧性极好,刀背厚实,一刀下去能把牛头剁下来。 “营长!这马真有劲!” 旁边的连长也骑着马,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们以前是步兵,靠两条腿跑路。现在有了马,那就是插上了翅膀。 “都给老子稳着点!”李狗娃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前蹄腾空。“旅座说了,咱们不是去跑马圈地的。这马是用来驮重机枪的,是用来搞穿插的!” 林亿站在围栏外,看着这支正在成型的骑兵部队。 在这个机械化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尤其是在这种地形复杂的丛林山地,骡马化部队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卡车去不了的地方,马能去。 “旅座,装备都配齐了。” 张大彪走过来,递给林亿一份清单。 “每匹马配两个弹药箱,一挺轻机枪或者一门60迫击炮。咱们把M2重机枪拆了,分三个部件驮运,三分钟就能组装起来。”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给每个骑兵都配了那款新式的铝合金水壶和急救包。” 林亿点了点头,合上清单。 “很好。”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西方的天际线。那里是缅甸的方向,是金三角的核心区。 “坤沙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南刚传回来的消息。”苏婉仪拿着电报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坤沙最近收拢了不少苏吞的残部,还从泰国那边搞了一批美式卡宾枪。他好像……在萨尔温江边修碉堡。” “修碉堡?”林亿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是怕了。” “他知道咱们灭了苏吞,平了鱼嘴坡,下一个就是他。” 林亿走到那匹枣红马前,伸手拍了拍马脖子。马儿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既然他这么怕,那咱们就别让他等太久。” “传令下去。” 林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第一独立师,全员一级战备。” “李狗娃,带上你的骑兵营,做先锋。不要走大路,给我从北边的密林里穿过去。” “张大彪,带着你的机械化团,大张旗鼓地往萨尔温江渡口开。把声势给我造大点,让坤沙以为我们要强渡。” “我要给他来个‘声东击西’。”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 “坤沙手里有这一带最大的罂粟田,还有几百吨的大烟土。” “那些东西,咱们不抽。” “但是。”林亿指了指身后的化工厂,“咱们的杜瓦尔教授说,那是提取吗啡和止痛药的最好原料。” “咱们的医院缺药,咱们的伤员在喊疼。” “所以,这批货,我要定了。” “哪怕是用大炮去换,也得把它换回来。” 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整个孟蓬基地再次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是为了防御,也不是为了立威。 是为了掠夺。 为了从那片罪恶的罂粟海里,榨出属于林家军的医药储备。 李狗娃猛地一夹马腹。 “骑兵营!出发!” 五百匹战马轰隆隆地冲出了马厩,卷起漫天的尘土。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像是五百把死神的镰刀。 林亿看着远去的骑兵,转身上了吉普车。 “走,去前线。” “我要亲眼看着,这金三角的天,是怎么变颜色的。”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股子甜腻的罂粟花香,和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林家军的战车,再次启动了。 第102章 铁蹄踏碎罂粟海!第一滴吗啡的诞生 萨尔温江的雾气里,混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 那是罂粟的味道。 李狗娃趴在湿漉漉的马背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 他没穿上衣,古铜色的脊背上全是树枝划出的血痕。 身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 “营长,前面就是坤沙的‘花田’了。” 侦察排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把刚折断的罂粟花,脸色阴沉。 “这帮孙子真能种,漫山遍野全是这玩意儿。红得像血。” 李狗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表。 那是林亿赏他的,表盘上的指针正好跳过早上六点。 远处江边的渡口方向,隐约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是张大彪的一团在佯动。 三十辆卡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在江对岸把油门踩到底,声势造得比雷还响。 坤沙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卸货。” 李狗娃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 他拍了拍马屁股,指了指马背上那几个墨绿色的铝合金箱子。 “把大家伙架起来。” 没有骑兵冲锋。 在这密林子里骑马砍杀那是找死。 马是用来驮腿跑不动的重火力的。 “咔哒、咔哒。” 几十名士兵手脚麻利地卸下箱子。 那是被拆解成三个部分的M2勃朗宁重机枪。 枪身、枪架、弹药箱。 仅仅两分钟。 六挺重机枪就在这片可以俯瞰整个罂粟田的高地上组装完毕。 黑洞洞的枪口,压低了角度,死死锁住了山下那座还在沉睡的寨子。 寨子里,坤沙正端着望远镜,站在碉堡里盯着江对岸。 “哈哈!那个姓林的也就这点本事!” 坤沙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长发,眼神阴鸷。 他指着江对岸那些只有声响不见动静的卡车,满脸不屑。 “想强渡萨尔温江?做梦!老子在这江边埋了五百颗地雷,还有三挺马克沁!” “只要敢下水,我就让他们变鱼食!” “将军英明!”旁边的副官连忙递上一根烟枪,“只要守住这几天,泰国那边的援军就到了。” 坤沙接过烟枪,刚想凑到灯火上。 “咚咚咚咚咚——!!!” 身后突然传来了沉闷如雷的敲击声。 那是重机枪特有的咆哮。 而且不是一挺,是六挺同时开火! 坤沙的手一抖,烟枪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 只见背后的山坡上,六条火舌像鞭子一样抽了下来。 子弹穿过那片妖艳的罂粟田,打断了花茎,花瓣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红色的雪。 紧接着,那些子弹就钻进了寨子的后墙。 那是木头和竹子搭建的寨子,根本挡不住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 木屑横飞,惨叫声瞬间炸锅。 “后面!他们在后面!” 坤沙吼得嗓子都破了音,“怎么可能?后面是绝壁!马过不来!” 他不懂。 林家军的马,吃的是精饲料,喝的是加了盐的干净水,背上驮的是工业化拆解的轻量化装备。 没有什么绝壁是过不去的。 “打!给老子把那些花都打烂!” 李狗娃站在机枪阵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刚剥开的铝皮巧克力,塞进嘴里狠狠嚼着。 甜味让他更加兴奋。 “迫击炮!延伸射击!封住他们的退路!” “通!通!通!” 十几门60迫击炮在马屁股后面架起来。 炮弹带着尖啸,落在了寨子的出口处。 火光冲天。 坤沙引以为傲的江防工事,还没来得及向江面开一枪,就被来自背后的刺刀捅穿了腰眼。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清除。 二十分钟后。 枪声停了。 那片美丽的罂粟田被踩得稀烂,泥土里混杂着花瓣和鲜血。 坤沙被两个士兵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他的一条腿被重机枪子弹打断了,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惨白的大腿骨露在外面。 他疼得满脸冷汗,却死死盯着李狗娃。 “你们……你们不讲规矩……” 坤沙咬着牙,声音嘶哑。 “规矩?” 李狗娃走过去,用那双特制的胶底战靴踩在坤沙断腿的伤口上。 “啊——!” 坤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在这片林子里,赢了就是规矩。” 李狗娃弯下腰,从坤沙的怀里掏出一把镀金的勃朗宁,随手扔给身后的警卫员。 “带走。” “旅座说了,要活的。这小子的脑子里装着这一带所有的贩毒网络。” …… 中午时分。 林亿的吉普车开进了这座刚刚易主的寨子。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浓烈的生鸦片味道。 那是从仓库里搬出来的“黑土”。 足足五十吨。 堆在广场上,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 林亿站在那座黑山前,没戴口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手抓起一块鸦片,质地坚硬,成色极好。 “旅座,这玩意儿要是卖到泰国去,能换回两条子弹生产线。” 张大彪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黑疙瘩,眼神里透着股可惜。 “咱真不卖?” “不卖。” 林亿把鸦片扔回去,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大彪,眼光放长远点。” “卖毒品,那是断子绝孙的买卖。咱们林家军是要立国的,不能背这个骂名。” 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旁边忙碌的杜瓦尔教授。 这位法国化学家此刻正指挥着工兵,把这些鸦片装进特制的密封铁桶里。 “教授,这批货怎么样?” “极品!绝对的极品!” 杜瓦尔推了推眼镜,兴奋得胡子都在抖。 “这里的生物碱含量非常高!只要经过酸碱提取和结晶,我们就能得到高纯度的吗啡!” “然后经过乙酰化……” 杜瓦尔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亿。 “不,我们不需要海洛因。” 林亿打断了他,声音冷硬。 “我们要的是吗啡针剂,是止痛片,是战场急救药。” “咱们的医院里,每天都有伤员因为疼痛而休克。” 林亿指了指那些铁桶。 “这就是他们的命。” “把这些东西运回孟蓬。我要在化肥厂旁边,再建一个制药厂。” “名字就叫‘红河医药’。” “从今天起,金三角不再产毒。” 林亿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俘虏的毒贩和烟农。 “它只产药。” “告诉这些烟农,把地里的花都给我铲了。” “改种金鸡纳树,种橡胶,种粮食。” “谁要是敢私藏一颗大烟壳子……” 林亿从腰间拔出枪,对着那堆黑土就是一枪。 “砰!” “我就把他扔进化肥池子里,当料。” 风从江面上吹来。 带着一股子硝烟和即将诞生的药味。 林亿知道,这一仗打完,林家军不仅有了枪,有了粮,有了油。 现在,连药也有了。 这头工业巨兽的最后一块短板,补齐了。 “苏婉仪。” 林亿收起枪,看向那个一直静静站在吉普车旁的女人。 “在。” “发电报给河内。” “告诉加缪将军,红河医药公司即将开业。” “我们有一批高效战场止痛药,问他有没有兴趣给他的伤兵采购一点。” “价格嘛……”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 “既然是救命的东西,那就按黄金算吧。” “一克吗啡,一克金。” “这生意,他拒绝不了。” 第103章 止痛的代价!一克吗啡一克金 孟蓬的雨季尾巴彻底断了,黑风谷被正午的日头烤得滚烫。 空气里那股子原本浓烈的硫磺味和焦油味中,突然混进了一丝诡异的酸甜。 那是乙酸酐和生石灰在高温下反应的味道。 新挂牌的“红河医药公司”就在化肥厂的隔壁,原本是个存放废弃矿渣的岩洞,现在被杜瓦尔教授带着几十个工兵,硬生生改成了一座化学实验室。 没有无菌车间,没有不锈钢反应釜。 有的只是几口从泰国人那里买来的大号陶瓷缸,还有几百米盘旋曲折的玻璃冷凝管。 “温度!七十五度!不能再高了!” 杜瓦尔教授穿着那身已经看不出白色的白大褂,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玻璃棒,正在一口大缸里缓慢搅拌。 缸里是黑褐色的液体,那是经过酸碱提取后的粗制吗啡溶液。 “加石灰乳!快!” 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助手,抬着一桶白色的石灰浆,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滋啦——” 液体瞬间沸腾,冒出大量的白色泡沫。 杂质沉淀,上层清液开始变得透亮。 林亿站在岩洞门口的消毒池旁,脚下的军靴踩着一块浸透了石灰水的麻袋片。 他没进去,只是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观察窗,看着这场名为“提纯”的化学魔术。 “旅座,这玩意儿真能救命?” 张大彪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个刚封口的玻璃安瓿瓶。 瓶子里装着两毫升透明的液体。 这就是第一批试制出来的盐酸吗啡注射液。 “大彪,你受过伤,你知道那种疼。”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在鼻尖闻了闻。 “当弹片切开你的肉,锯断你的骨头,那种疼能让人休克,能活活把人疼死。” “这瓶水,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林亿拿过那个安瓿瓶,对着灯光照了照。 晶莹剔透。 “这是液体黄金。” “有了它,咱们的伤员死亡率能降一半。” “有了它,法国人就得求着咱们。” 正说着,岩洞深处传来了一阵欢呼。 杜瓦尔教授捧着一个托盘跑了出来,满脸都是汗水和兴奋的红光。 “成功了!林将军!结晶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托盘里,是一堆像雪一样白的粉末。 那是高纯度的吗啡盐酸盐。 “只要溶解、过滤、封装,这就是标准的军用止痛剂!” 杜瓦尔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批原料太好了,生物碱含量极高。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每天能生产五千支针剂!” “五千支。” 林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够了。” “苏婉仪。” “在。” 一直候在旁边的苏婉仪走上前,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册。 “给加缪将军的‘样品’送到了吗?” “送到了。”苏婉仪嘴角微扬,“就在半小时前,法国人的医疗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老街。来的是法军驻印支总医院的院长,叫贝当上校。” “他说要亲自验货。” “那就让他验。” 林亿把那支安瓿瓶扔给苏婉仪。 “告诉他,我在老街的红河大酒店等他。” “让他把黄金带够。” …… 老街,红河大酒店。 这里原本是亨利·杜邦的私人产业,现在成了红河贸易公司的对外接待处。 会议室里,贝当上校正拿着一只小白鼠做实验。 他给小白鼠注射了一点林家军送来的吗啡,然后用针刺小白鼠的尾巴。 小白鼠毫无反应,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呼吸平稳。 “上帝啊……” 贝当上校放下针管,摘下老花镜,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种纯度……甚至比巴黎送来的还要好!” “那是自然。” 林亿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身后跟着阿南。 “贝当院长,我的药,不是用来喂老鼠的。” 林亿拉开椅子坐下,把一盒刚出厂的止痛片拍在桌子上。 “前线战事吃紧,听说越盟在北江发动了攻势,你们的伤兵营已经人满为患了?” 贝当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军事机密,但在这个年轻军阀面前,似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林先生,我们需要这批药。” 贝当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法国军官的威严。 “这是人道主义物资,我希望你能以一个合理的价格……” “合理的价格?” 林亿打断了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克吗啡,一克黄金。” “这不可能!” 贝当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抢劫!这是敲诈!国际市场上的价格连这一半都不到!” “那是国际市场。” 林亿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是印度支那。是被封锁的丛林。” “你的船队要从马赛运药过来,得走两个月。而且还得祈祷别在苏伊士运河被扣下,别在南海遇到台风。” 林亿指了指窗外。 “我的药,就在河对岸。两个小时就能送到你的手术台上。” “你可以嫌贵。” “但那些正在哀嚎的士兵,他们等得起吗?” 贝当僵住了。 他是个医生,也是个军人。 他昨晚刚在野战医院里锯断了三个年轻士兵的腿。 因为没有麻醉剂,那惨叫声像锯子一样锯着他的神经。 “你……你这个恶魔。” 贝当咬着牙,重新坐了下来。 “我要一万支针剂。还有五千盒止痛片。” “没问题。” 林亿笑了。 “黄金现结。或者……”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狼头券。 “用这个结算,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这是什么?”贝当皱眉看着那张墨绿色的纸币。 “这是红河币。” 林亿把钱推过去。 “以后,红河贸易公司的所有紧俏物资——化肥、燃油、药品,都优先接受这种货币结算。” “你可以用黄金向我的银行购买红河币,然后再来买药。” “这样,大家都很体面。” 贝当看着那张印着狼头的纸币,又看了看桌上的药品。 他明白,这是林亿在给他的货币镀金。 用法国士兵的血和痛,给这张纸镀上一层不可撼动的信用。 “好……我换。” 贝当颓然地低下头。 “成交。” 林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阿南,送客。” “另外,给贝当院长装一车西瓜。算是赠品。” 送走了法国人,林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 那两箱沉甸甸的黄金,已经被抬进了红河银行的金库。 而更重要的是,随着这批药品的流出,狼头券的价值,将被彻底钉死。 “旅座,咱们这算是……垄断了?” 苏婉仪站在身后,看着账本上暴涨的数字,有些恍惚。 “这只是医药。”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地图上更西边的一片空白区域。 那里是缅甸的掸邦高原。 “既然咱们有了药,有了枪,有了钱。” “那就该扩军了。”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发报给李弥。” “让他把他在缅甸境内的那些旧部,不管是残兵还是游勇,都给我招过来。” “告诉他们,孟蓬有肉吃,有药治病。” “我要把第一独立师,扩充成第一独立军。” “接下来,咱们要去缅甸,找英国人留下的那座‘南渡银矿’谈谈心。” 风从窗口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和更加浓烈的野心。 林家军的版图,正在这片丛林中,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第104章 银矿的诱惑!给缅甸的大山开个“天窗” 孟蓬的清晨,雾气里不再只有硫磺和橡胶的焦臭味,多了一股子令人迷醉的金属腥气。 那是黄金的味道。 红河银行的金库大门敞开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兵正哼哧哼哧地往里搬运沉重的木箱。箱子上印着法文的“一级医疗物资”字样,里面装的却是从贝当院长那里换来的硬通货。 “旅座,这一万支吗啡针剂,换回了整整三百公斤黄金。” 苏婉仪站在金库门口,手里的账本被捏得有些变形。她看着那些金条被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三百公斤?” 林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刚咬了一口的青苹果。他嚼得嘎吱作响,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 “太少了。” 林亿把苹果核扔进旁边的废纸篓,“这点金子,只够咱们再买两条子弹生产线,或者给装甲团换一遍履带。要想把这孟蓬建成真正的工业帝国,这点钱也就是洒洒水。”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金库厚重的大门,投向了西方的群山。 那里是缅甸。是掸邦高原。 那里埋着英国人经营了几十年的南渡银矿(Namtu Mines)。那不仅是银,还有铅,有锌。那是制造电池、防腐涂层和特种合金的关键原料。 “李弥的人到了吗?”林亿问。 “到了。”苏婉仪合上账本,神色有些复杂,“就在基地外围的隔离区。大概三千人,比咱们预想的还要惨。很多人连鞋都没有,枪也丢了大半,看着……不像是兵,倒像是逃荒的难民。” “难民好啊。” 林亿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难民最听话。只要给口饭,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走,去看看咱们的新‘矿工’。” …… 隔离区设在黑风谷外的一片荒地上。 三千多名衣衫褴褛的溃兵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和伤口腐烂的臭气。他们眼神麻木,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精神饱满的林家军士兵,眼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羡慕。 羡慕他们身上的新军装,羡慕他们手里油光锃亮的卡宾枪,更羡慕他们嘴里叼着的香烟。 李弥站在队伍最前面,那身将官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他看着从吉普车上走下来的林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林师长,幸不辱命。这三千弟兄,我都带过来了。” 李弥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他们大多带伤,体力透支,恐怕一时半会儿上不了战场。” “战场?” 林亿从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在干硬的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兵面前。那小兵吓得直哆嗦,怀里死死抱着半截发霉的红薯。 “李军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林亿伸手,把那半截红薯拿过来,随手扔给身后的阿南。 “我不要他们上战场。现在的他们,上了战场就是送死,那是浪费我的抚恤金。” 林亿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座正在轰鸣的兵工厂,还有远处正在喷吐黑烟的炼油厂。 “我要他们有力气。” “我要他们能扛得动一百斤的矿石,能挥得动十斤重的大锤。” 林亿拍了拍手。 几辆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车斗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席卷了整个隔离区。 那是刚出锅的红烧肉炖土豆,还有堆成小山的白面馒头。 “咕咚。” 三千多个喉结同时滚动的声音,比雷声还要响。 “吃。” 林亿吐出一个字。 “吃饱了,洗干净,换上工装。”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溃兵。你们是第一独立师工兵二团。”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林亿的手指指向西方那片连绵绝壁。 “给我把通往南渡银矿的路,修通。”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哪怕是用牙啃,也要给我啃出一条能跑重型卡车的大道来!” …… 三天后,萨尔温江以西。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峭壁如刀削斧劈,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古树上。英国人当年为了开采银矿,修了一条窄轨铁路,但在战火中早就被炸断了,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轨悬在半空。 “轰——!!!” 一声巨响在峡谷中回荡。 一面挡路的石灰岩绝壁,在硝铵炸药的轰击下,崩塌了半边。 碎石滚落深渊,激起漫天的烟尘。 赵大柱带着刚整编好的工兵二团,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扑向了那堆乱石。 他们穿着林家军统一配发的胶底鞋,手里挥舞着崭新的工兵铲和钢钎。虽然动作还不够熟练,但那种因为吃饱了饭而爆发出的力量,让工程进度快得惊人。 “快!把碎石清开!后面推土机要上来了!” 陈俊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图纸,嗓子已经喊哑了。 在他身后,两辆经过改装的推土机——其实就是在GMC卡车前面焊了个巨大的钢铲,正咆哮着冲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旅座,前面是个大麻烦。” 阿南从前面探路回来,脸色有些难看。他指着前方五百米处的一道天堑。 “老虎嘴。两边都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石梁。下面是几百米深的深渊。” “卡车过不去。推土机也过不去。” “除非……”阿南顿了顿,“除非把这嘴给炸开,把路基拓宽。” “那就炸。” 林亿坐在吉普车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南渡银矿的情报。 情报显示,那个银矿现在被一股叫做“克钦独立军”的地方武装占据。他们手里有几门英国人留下的迫击炮,正守在矿山口,等着收过路费。 “可是……那石梁太脆了。”阿南皱眉,“要是用炸药,搞不好连路基都得塌下去。到时候路就彻底断了。” 林亿放下情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走到悬崖边,看了一眼那条细如游丝的石梁。 确实很险。稍有不慎,车毁人亡。 “陈俊。”林亿喊了一声。 “在!” “咱们库房里,还有多少钻孔机?” “还有五台!都是从海防港弄回来的!” “全拉上来。” 林亿指了指那面绝壁的上方,大概二十米高的地方。 “既然路太窄,那就别走下面。” “给我在那上面,开个‘天窗’。” “天窗?”陈俊愣了一下,随即顺着林亿的手指看去。 “你是说……炸出一条半隧道?” “对。”林亿的眼神变得狂热,“用定向爆破。在岩壁上掏出一条路来。不需要顶,只要能让卡车贴着墙根过去就行。” “这工程量……” “我给你两吨硝铵炸药,外加五百个不要命的工兵。”林亿打断了他,“天黑之前,我要听到响。” “李弥。” 林亿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李弥。 “让你的人上。告诉他们,谁敢第一个吊着绳子下去打炮眼,赏红河币五百,官升一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半小时后,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腰里系着粗麻绳,像壁虎一样挂在了绝壁上。 风钻的嗡鸣声响彻山谷。石粉飞扬,迷住了眼睛,但没人敢停。 下午五点。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随着陈俊按下了起爆器。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像是一条火龙在岩壁上游走。 巨大的岩石板块被精准地剥离,坠入深渊。 烟尘散去。 一条宽约四米、如同刀削般的栈道,奇迹般地出现在了绝壁之上。 虽然路面还很粗糙,虽然外侧就是万丈深渊。 但它通了。 “过车!” 林亿大手一挥。 第一辆满载着全副武装士兵的卡车,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这条“天路”。车轮压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它稳稳地开了过去。 林亿站在路口,看着那一辆辆通过的战车,点燃了一根烟。 “旅座,过了这道坎,前面就是南渡了。” 张大彪提着枪走过来,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那帮克钦军,听说还在矿上设了卡子,说是什么‘克钦邦的神山’,外人不得入内。” “神山?”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矿山轮廓。 “告诉他们。” “林家军不信神。” “我们只信手里的枪,还有车上的炮。” “今晚,我要在那个银矿的办公室里睡觉。” “谁敢拦路,就把他埋进矿坑里,给咱们的银子当祭品。” 车队轰鸣,钢铁洪流碾过刚刚炸开的栈道。 那种工业文明对原始自然的强行征服,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霸道,向着那座沉睡的银矿,露出了獠牙。 林亿知道,拿下南渡,不仅仅是为了银子。 更是为了打通一条通往印度洋的战略走廊。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骑兵连的冲锋号!目标:金三角的罂粟海 五百匹云南矮脚马被赶进了黑风谷南侧的草场。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现在被工兵营连夜用铁丝网和拒马围了起来,变成了林家军的第一个骑兵营马厩。 空气里除了兵工厂飘来的硫磺味,又多了一股浓烈的马粪和干草混合的味道。 但这味道在李狗娃鼻子里,比河内大都会酒店的香水还好闻。 他正光着膀子,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色头马上,手里挥舞着一把刚从兵工厂领出来的马刀。 这刀是陈俊用坦克弹簧钢板材打的,刀身狭长,开了血槽,刀背厚实,一刀下去能把一头野猪劈成两半。 “营长!这马真有劲儿!夹一下肚子就往前窜!” 旁边的连长也骑着马,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们以前是步兵,两条腿就是全部的机动力。 现在有了马,感觉自己像是插上了翅膀,能飞起来。 “都给老子稳着点!” 李狗娃猛地一勒缰绳,马儿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腾空。 “旅座说了,咱们不是马戏团的,不是来跑马圈地的!” “这马是用来驮重机枪的,是用来搞穿插的!谁要是把马给老子跑废了,就自己给机枪当坐骑!” 林亿站在围栏外,看着这支正在飞速成型的骑兵部队。 在这个机械化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尤其是在这种地形复杂的丛林山地,一支骡马化的快速反应部队,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战略作用。 卡车去不了的悬崖,马能爬。 汽车过不去的烂泥塘,马能趟。 “旅座,装备都配齐了。” 张大彪走过来,递给林亿一份清单。 他那只受伤的胳膊还吊着,但这并不妨碍他眼里的兴奋。 “每匹马配两个特制的铝合金弹药箱,能装一千发子弹。” “一个班一挺轻机枪,一个排一门60迫击炮。” “咱们把那几挺M2重机枪拆了,枪身、枪管、枪架分成三个部件,三匹马驮运,三分钟就能在任何地方组装起来,形成一个移动的重火力堡垒!”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给每个骑兵都配了那款新式的铝合金水壶和急救包,里面有磺胺粉和两支吗啡。” 林亿点了点头,合上清单。 “很好。”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西方的天际线。 那里是缅甸的方向,是金三角的核心区。 “坤沙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南刚传回来的消息。” 苏婉仪拿着电报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 “坤沙最近收拢了不少苏吞的残部,还从泰国那边搞了一批美式卡宾枪。” “他好像……在萨尔温江边修碉堡,还拉了铁丝网。” “修碉堡?” 林亿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碾灭。 “他是怕了。” “他知道咱们灭了苏吞,平了鱼嘴坡,下一个就是他。” 林亿走到那匹神气的枣红马前,伸手拍了拍马脖子。 马儿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既然他这么怕,那咱们就别让他等太久。” “传令下去。” 林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第一独立师,全员一级战备。” “李狗娃,带上你的骑兵营,做先锋。” “不要走大路,给我从北边的密林里穿过去,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他的后心!” “张大彪,带着你的机械化团,大张旗鼓地往萨尔温江渡口开进。” “把声势给我造大点,把探照灯全打开,让坤沙以为咱们要从正面强渡。” “我要给他来个‘声东击西’。”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 “坤沙手里有这一带最大的罂粟田,还有几百吨的大烟土。” “那些东西,咱们不抽。” “但是。” 林亿指了指身后的化工厂方向。 “咱们的杜瓦尔教授说,那是提取吗啡和各种生物碱的最好原料。” “咱们的医院缺药,咱们的伤员在喊疼。” “所以,这批货,我要定了。” “哪怕是用大炮去换,也得把它换回来。” 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整个孟蓬基地再次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是为了防御,也不是为了立威。 是为了掠夺。 为了从那片罪恶的罂粟海里,榨出属于林家军的医药储备。 李狗娃猛地一夹马腹。 “骑兵营!出发!” 五百匹战马轰隆隆地冲出了马厩,卷起漫天的尘土。 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像是五百把死神的镰刀,在向那片罪恶的土地,发出了死亡的宣告。 林亿看着远去的骑兵,转身上了吉普车。 “走,去前线指挥所。” “我要亲眼看着,这金三角的天,是怎么变颜色的。”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股子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罂粟花香,和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林家军的战车,再次启动了。 而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那片沾满了罪恶与黄金的黑色土地。 第105章 银矿里的“神灵”,用铅锌给电池充电 南渡的黄昏来得很早,巨大的矿山阴影像是一块发霉的裹尸布,盖住了山脚下那座英式风格的小镇。 这里是缅甸掸邦高原的腹地,英国人经营了半个世纪的“包德温”矿区。 镇子口,两座用沙袋和原木垒起来的机枪堡垒挡住了去路。几面画着克钦邦图腾的旗帜在湿热的风里无力地垂着。 “停。” 林亿坐在吉普车里,手里拿着那个黑皮本子。 车队在距离镇子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发动机没有熄火,几十台GMC卡车和推土机的怠速声汇聚在一起,震得路边的碎石都在跳动。 “旅座,前面就是南渡。”阿南骑着摩托车折回来,指着那个堡垒,“克钦独立军的一个营,大概四百人。手里有几门英国人留下的3英寸迫击炮,看来是想跟咱们收过路费。” “过路费?”林亿合上本子,从兜里掏出一块刚从河滩上捡来的方铅矿石。 灰黑色的石头,沉甸甸的,指甲能在上面划出痕迹。 “这地方产银,但对我来说,银子是最没用的。”林亿把矿石扔给后座的陈俊,“我要的是铅,是锌。” “孟蓬的发电机组只能白天转,晚上就要停机,因为没有蓄电池组储能。有了这里的铅,咱们就能造铅酸电池。有了锌,咱们的铁丝网和弹药箱就能镀锌防锈。” 林亿转过头,看向正在擦拭炮管的赵大柱。 “大柱。” “到!” “那个堡垒,碍眼。”林亿指了指那一公里外的土堆,“但我不想把后面的选矿厂给震塌了。那是英国人的遗产,比这帮土司的命值钱。” “用105炮,打实心弹。别用高爆的。” “那是穿甲弹?”赵大柱愣了一下,“打土木工事用穿甲弹?那是拿针扎豆腐啊。” “我要的就是针。”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直接把他们的机枪眼给堵上。别炸坏了旁边的输电线。” “是!” 赵大柱跳下车,跑向炮位。 两门M2A1榴弹炮昂起了炮口。没有复杂的测距,对于这些刚在保胜据点练过手的老兵来说,一公里的直瞄射击跟把饭喂进嘴里一样简单。 “轰!轰!” 两声沉闷的炮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两道肉眼难辨的黑影瞬间穿透了暮色。 远处,那两座机枪堡垒的正中央,几乎同时爆出了一团烟尘。 实心穿甲弹像是一记重拳,直接砸穿了原木和沙袋,将里面的机枪手连同马克沁机枪一起,撞成了一堆废铁和肉泥。 堡垒没塌,只是多了两个透亮的窟窿。 镇子里瞬间炸了锅。 那些原本还想依托工事顽抗的克钦军士兵,看着那两个恐怖的弹孔,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们见过炮击,但没见过这种把大炮当狙击枪使的打法。 “冲过去。”林亿弹了弹烟灰,“别开枪,直接碾过去。” “要是有人敢举枪,就让后面的推土机把他埋了。” 车队轰鸣启动。 巨大的轮胎碾过堡垒前的路障,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林亿的吉普车一马当先,直接冲进了镇子。 街道两旁,那些拿着老式步枪的克钦士兵,看着这支全副武装、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的钢铁车队,手里的枪像是烧红的铁棍,怎么也举不起来。 太快了。 太硬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车队直奔矿区的核心——选矿厂。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英式红砖厂房,里面的机器虽然停转了很久,但依然保持着完好。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正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拄着一根镶银的手杖。他是这里的土司,也是这支克钦军的幕后老板。 “你们……你们这是侵略!”老者看着跳下车的林亿,胡子都在抖,“这里是克钦邦的神山!山神会惩罚你们的!” “神山?” 林亿走到老者面前,伸手从旁边的一辆矿车里抓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锌精矿。 “老人家,你拜的神,救不了你的命,也点不亮你的灯。” 林亿把粉末撒在地上,拍了拍手。 “李弥。” “在。” 一直跟在后面的李弥走了上来,他现在看着越来越像个工头了,手里还拿着把卷尺。 “把你的人散出去。”林亿指了指周围的矿山,“接管所有的矿洞。把那些还能干活的克钦兵都给我抓起来,编进你的工兵二团。” “告诉他们,挖满一吨铅锌矿,给一斤大米。挖不到,就饿着。” “是!”李弥应了一声,转身去吆喝他的那些旧部。 林亿没理会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土司,径直走进了选矿厂。 巨大的球磨机、浮选槽,还有那一排排沉淀池。虽然落满了灰尘,但在林亿眼里,这就是一座金库。 “陈俊。” “旅座。” “把这里的发电机修好。把这几台球磨机给我转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走到一台铭牌上写着“Vickers”(维克斯公司)的机器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铸铁外壳。 “咱们的子弹生产线,缺铅做弹芯。咱们的电池厂,缺铅做极板。” “这里有现成的铅锭,还有几十万吨的尾矿。” 林亿转过身,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户,看向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夜空。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第一车铅锌锭运往孟蓬。” “路易那胖子不是说想要咱们的蓄电池吗?” “告诉他,货有了。” “让他拿橡胶和铜来换。” “另外。”林亿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这地方离仰光太远,离咱们太近。” “在这里设个分厂。把咱们那些不方便在孟蓬造的东西,比如……毒气弹,或者燃烧弹的原料,挪到这儿来。” “这大山深处,正好藏点秘密。” 陈俊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个空旷的厂房,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金属的腥气。 南渡银矿,这个曾经是大英帝国在缅甸的摇钱树,在这一刻,正式换了主人。 它不再产银。 它将产出更致命的东西——工业的基石。 林亿走出厂房,看着那些正在被驱赶进矿洞的俘虏,点燃了今晚的第二根烟。 版图又大了一块。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南边。 那里有一条铁路,直通仰光。 而仰光的港口里,停着他最想要的东西——远洋货轮。 只有拥有了出海口,林家军这头怪兽,才能真正游进深海,去撕咬更大的猎物。 第106章 军校的雏形!用工业的铁拳,打碎旧时代的骨头! 南渡银矿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铅和硫磺混合的怪味。 矿洞口,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喊着号子,将一筐筐灰黑色的铅锌矿石从轨道上卸下来。 他们的脊背被缅甸的毒日头晒得脱了皮,肌肉线条却在汗水的浸润下,像岩石一样棱角分明。 李弥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矿渣堆上,手里的烟锅已经凉了半天,但他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如今却像一群最卑贱的苦力,在监工的皮鞭下挥舞着铁镐。 他的心,像被这矿山的石头硌着,生疼。 “军座……不,李团长。” 旁边的副官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弟兄们快撑不住了。这哪是当兵,这是在当牲口。再这么挖下去,别说打仗,连枪都端不稳了。” 李弥没说话,只是把烟锅在石头上重重磕了磕,站起身。 他看到了林亿。 那个年轻的师长,正站在选矿厂新建的二层平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图纸,跟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年轻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身上那件干净的作训服,与这片泥泞、混乱的工地格格不入。 李弥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林师长。” 李弥站在平台下,仰着头,声音沙哑。 林亿停下讨论,低头看向他。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而不是一个曾经统领数千人的将军。 “有事?” “我的人,是兵,不是矿工。”李弥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们是跟着我打过日本人,打过共军的精锐。你把他们当苦力使,这是在糟蹋兵!” 平台上的梁思明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被林亿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亿从铁梯上走下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李弥面前,身高只到对方的眉骨,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让李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李军长,你觉得什么是精锐?”林亿问。 “服从命令,悍不畏死,枪法如神,刺刀见红!”李弥想也不想地回答,这是他信奉了一辈子的标准。 “错。” 林亿摇了摇头,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冒烟的炼铅炉。 “那玩意儿,一小时能产出半吨铅。这些铅,能做三万发子弹的弹芯。” 他又指了指旁边正在组装的蓄电池组。 “这些铅,能造出一百组铅酸电池。有了它们,咱们的步话机就不会在关键时刻断电,咱们的工厂就能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林亿转过身,看着李弥那张写满了不解和屈辱的脸。 “你的兵,枪法再准,一分钟能打几发子弹?刺刀再快,能快过我机枪的射速?” “我让他们挖矿,不是在糟蹋他们。” 林亿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是在用他们自己的手,去挖出能保住他们命的东西。” “这个时代,不懂工业,不懂后勤,只知道嗷嗷叫着往前冲的,不叫精锐。” “那叫炮灰。” 李弥僵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吧。”林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带你去看看,我为什么要糟蹋你的‘精锐’。” 林亿的吉普车在刚刚拓宽的“胜利路”上颠簸。 李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正在铺设的输油管,看到了正在架设的高压电线,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挂着“孟蓬扫盲第一期识字班”牌子的草棚,里面坐着几十个刚脱下军装的年轻士兵,正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先生,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写着“钢铁”、“齿轮”。 车最终停在了黑风谷的入口。 那股子熟悉的、混合了硫磺与硝烟的味道,让李弥的神经瞬间绷紧。 “林师长,这里是……” “你的新家。” 林亿带着他,走进了那座正在轰鸣的工业基地。 李弥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台日夜不停的子弹生产线,黄澄澄的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机器里涌出。 他看到了那座正在提纯铝锭的电解槽,刺眼的白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看到了那几座新架起来的高炉,虽然简陋,但炉火熊熊,正在把法军的坦克残骸熔炼成钢水。 最后,林亿带他来到了一片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 几百名工兵正在打地基,立木桩。 空地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东南亚第一独立师陆军军官学校(筹)。 李弥的呼吸,在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停滞了。 军校? 他做梦都想办的军校。 当年在昆明,他曾向委员长上书,请求拨款建立分校,培养基层军官。得到的批复却是“经费紧张,自行解决”。 “林师长,你这是……”李弥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了,我不养炮灰。”林亿从苏婉仪手里接过一份新的编制图,拍在李弥的胸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弥,我任命你为军校的第一任校长。” “你手底下那两千个所谓的‘精锐’,就是第一批教官。” “把你们的枪法、你们的刺刀术、你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本事,都给我教给那些新兵蛋子。” 李弥拿着那份任命书,感觉它有千斤重。 “但是。”林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我的军校,不光教杀人。” 他指了指旁边的工厂。 “所有学员,每天上午进行军事训练。下午,必须进厂实习。学钳工,学焊接,学开机床。” 他又指了指那个识字班。 “晚上,学文化。数理化,必须及格。不及格的,不准毕业,不准当官。” “我要的军官,不仅要会开枪,还要能看得懂机器图纸,算得出弹道参数,修得好趴窝的卡车。” “我要的,是一群用脑子打仗的现代军人。” 李弥看着林亿,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突然明白了。 林亿要的不是一支军队。 他要的是一个体系。一个能自我造血、自我升级、自我繁殖的,恐怖的战争体系。 而他,李弥,和他那些还沉浸在旧时代荣光里的弟-b-兵,只是这个体系里,一颗即将被替换掉的、生锈的齿轮。 “林师长……我干。” 李弥猛地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眼眶发红。 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激动。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用钢铁和知识铸就的强军之梦,正在这片蛮荒的丛林里,冉冉升起。 “很好。” 林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指挥部。 “苏婉仪,给军校拨第一笔款子,五万红河币。” “另外,把咱们缴获的那几百本法军操典,还有梁先生他们带来的那些工程书籍,都给我搬过去。” “我要让这军校的图书馆,比总督府的藏书室还满。” 风吹过黑风谷,卷起了漫天的烟尘。 李弥站在那块写着“军校”的牌子前,久久未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反攻大陆的国军将领。 他成了这头工业巨兽的“教官”。 而他要教出来的,将是一群足以把整个东南亚旧秩序都撕得粉碎的,新时代的狼。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跑向指挥部。 “报告师长!仰光急电!” “英国人……英国人派了代表团,明天到南渡。他们说,南渡银矿,是他们的财产。” 第107章 给大英帝国算一笔“遗产税”,南渡银矿的枪火契约 南渡矿区的英式洋楼前,几株夹竹桃在旱季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种原本带着些许英伦优雅的植物,此刻却被周围几辆架着双联装重机枪的吉普车衬托得有些肃杀。 林亿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桌后,手里拿着一柄细长的银色裁纸刀。 这是从矿主办公室的抽屉里翻出来的,手柄上刻着东印度公司的徽记。 桌子对面,坐着三个面色严峻的白人。 领头的是艾德里安爵士,五十来岁,鬓角修剪得极其整齐,那身藏青色的西装虽然在丛林里沾了尘土,却依然扣得严丝合缝。 他推了推单片眼镜,将一份盖着红色火漆印的文件推到了林亿面前。 “林先生,我想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艾德里安的声音带着一种伦敦上流社会特有的傲慢,像是含着一块化不开的黄油。 “根据1941年伦敦方面与缅甸当局签署的协议,包德温矿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南渡银矿,其百分之七十的所有权归属于英国特许公司。”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巡逻的林家军士兵,语气里透着一丝轻蔑。 “你现在的行为,在国际法上被定义为非法侵占。大英帝国不希望在远东再次动用武力,但我们保留收回财产的权利。” 林亿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用裁纸刀轻轻拨弄着桌上的一枚铅锭。 那是南渡炼铅炉刚出来的成品,表面还没来得及氧化,泛着一种沉甸甸的银灰色。 “爵士,你谈到了法律。” 林亿抬起头,眼神里没有艾德里安预想中的惶恐,反而透着一种看破底牌的戏谑。 “那我们就谈谈法律。1942年,日军占领南渡,英国的管理人员在哪里?” 他手中的裁纸刀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1945年,日本人投降,这里的矿井被灌了水,机器被炸毁,英国的维修工在哪里?” “半个月前,克钦军在这里设立私卡,抢劫商队,强奸妇女,英国的宪兵又在哪里?” 艾德里安的脸色微微一僵,他刚想开口辩解,林亿却没给他机会。 林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叠纸,厚厚的一沓,上面盖满了“红河贸易公司”的蓝色印章。 “这是我给大英帝国准备的账单。” 林亿将纸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一项:矿区安全防卫费。我的人在这里清理了三百二十颗日军留下的诡雷,击毙了四百一十二名试图破坏矿井的暴徒。按国际雇佣兵标准,每人每天五块大洋,共计十二万红河币。” “第二项:基础设施修复费。我的工程师修复了三台英国维克斯公司产的破碎机,疏通了五千米长的排水巷道。按伯明翰工业协会的资费标准,折合黄金八百两。” “第三项:‘遗产税’及环境治理费……” 林亿每念一项,艾德里安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够了!林先生!” 艾德里安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你这是在敲诈!你所列举的这些费用,根本没有得到我们的授权!” “授权?” 林亿也站了起来。 他比艾德里安高出半个头,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瞬间将这位老牌绅士的傲慢碾得粉碎。 他指了指窗外。 不远处的山坡上,两门105毫米榴弹炮正昂着炮口,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几名光着膀子的炮兵正抱着刚下线的、漆得墨绿的炮弹,在那儿进行“日常维护”。 “爵士,在那两门炮的射程内,我的话就是授权。”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让艾德里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可以拒绝支付这笔费用。那么按照林家军的规矩,南渡银矿将作为抵押物,由红河贸易公司无限期代管。” “直到你们付清最后一分钱的利息为止。” 艾德里安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 他看向身后的两名随从,那两人同样脸色惨白。 他们这一路进来,看到了平整如镜的“胜利路”,看到了那些喝着自己的油、跑得飞快的卡车,更看到了那些背着美械、眼神像狼一样的士兵。 这绝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些拿着汉阳造、一打就散的中国残兵。 这是一支掌握了工业造血能力的怪物。 “你……你想怎么样?” 艾德里安重新坐了下来,那股子贵族的架子已经塌了大半。 “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 林亿重新坐回椅子上,裁纸刀在指间转了个圈。 “南渡的所有权,我可以承认。但经营权,必须归红河贸易公司。” “矿石的产出,我要抽走六成,作为‘代管费’和‘安保费’。” “剩下的四成,我可以折合成‘红河币’,存入你们在红河银行的账户。” 艾德里安瞪大了眼睛:“红河币?那种印着狼头的纸片?你让我们拿那种东西回伦敦交差?”“那不是纸片。”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刚造出来的铅酸蓄电池极板,拍在桌子上。 “这是用南渡的铅造出来的。有了它,孟蓬的电灯就能亮到天明。” “有了红河币,你们可以买到东南亚最纯的吗啡,最好的化肥,最廉价的橡胶。” 他凑近艾德里安,声音低沉而诱惑。 “爵士,现在的伦敦,最缺的不是银子,是资源。”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保证,每个月都有三千吨铅锌精矿运往仰光港,抬头写你们公司的名字。” “至于这中间的差价……我想,您的私人庄园一定需要一笔修缮费用。” 艾德里安沉默了。 他看着那块铅板,又看了看林亿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作为一名在殖民地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他太清楚这种交易的本质了。 大英帝国已经老了,在缅甸的统治力正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失。 如果强行收回,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甚至可能在这片林子里丢掉性命。 但如果合作…… 他不仅能保住名义上的所有权,还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甚至能在那位加缪将军面前卖个人情。 “我需要和仰光那边沟通。” 艾德里安的声音软了下来。 “没问题。” 林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阿南,带爵士去咱们的新宿舍。给爵士准备最好的波尔多红酒。”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艾德里安。 “对了,爵士。听说英国人在仰光的旧仓库里,有几台二战时留下的雷达零件?” “如果能弄过来,我可以考虑在下次的安保费里,给你们打个折。” 艾德里安看着林亿离去的背影,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不仅想要地下的矿,还想要天上的眼睛。 …… 走出洋楼,林亿看着远处正在冒烟的炼铅炉。 “旅座,这帮英国佬会答应吗?” 张大彪凑过来,手里还拎着那支卡宾枪。 “他们没得选。” 林亿接过苏婉仪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铅灰。 “英国人现在只想体面地撤退,而我给了他们这层体面。” 他转头看向陈俊。 “陈俊,南渡的蓄电池厂,进度要加快。” “有了电,咱们的无线电台就能覆盖到整个掸邦。” “我要让这片林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见咱们林家军的声音。” 风从矿山吹过,带着一股子沉重的金属味。 林亿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他就不再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 他正在通过这一张张“契约”,将自己的根须,深深地扎入这片土地的骨髓里。 而那股子从矿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正是这个新秩序诞生的啼鸣。 “报——!” 一名通讯兵飞快地跑来。 “旅座!老街急电!” “路易先生说,美国人的观察团已经到了海防,他们点名要见‘红河贸易公司’的负责人。” 林亿冷笑一声,将毛巾扔进水盆。 “见我?看来那艘‘自由号’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 “让他们等着。” “等我把这南渡的铅,都铸成子弹再说。” 第108章 铅中毒的滋味!给美国人准备的“见面礼” 南渡的清晨,雾气重得像铅块。 艾德里安爵士的车队走了。 走得很匆忙,连矿主别墅里的那几瓶陈年威士忌都没来得及带走。 林亿站在矿区的调度室里,手里捏着那把银质裁纸刀,目光穿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盯着下面繁忙的堆场。 几百个刚换上工装的克钦俘虏,正在把一块块沉重的铅锌锭搬上卡车。 他们的动作很慢,眼神麻木。 但在旁边持枪士兵的注视下,没人敢停下来。 “旅座,这英国人留下的家底,比咱们想的还要厚。” 陈俊手里拿着一本沾满油污的账册,从外面跑进来。 他没戴那副破眼镜,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 “仓库里还压着五百吨精铅,都是以前没运出去的。纯度很高,含锑量正好,不用再兑料就能直接铸弹芯。” “五百吨。” 林亿把裁纸刀插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够了。” “够咱们把那两条子弹生产线喂饱三个月了。”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块刚送上来的铅锭样品。 灰扑扑的,不起眼。 但在林亿手里,这就沉甸甸的杀人执照。 “装车。” 林亿把铅锭扔回给陈俊。 “告诉李弥,让他的人把这些铅锭当祖宗一样护送回孟蓬。” “少一块,我就让他拿金条来补。” “是!” 陈俊抱着铅锭,转身冲了出去。 林亿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刚刚打通的“胜利路”。 路通了,矿有了。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石头,变成射进敌人胸膛的金属风暴。 …… 两天后,孟蓬,黑风谷。 二号车间的熔铸炉旁,温度高得让人窒息。 梁思明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袖子卷到了肩膀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正在坩埚里搅拌着银灰色的液体。 那是熔化的铅液。 “温度控制住!三百五十度!不能再高了!” 梁思明冲着旁边的操作工吼道。 “铅的流动性太强,温度高了容易产生气泡,做出来的弹芯重心不稳!” 他是机械博士,也是兵工专家。 在他眼里,这就不是在烧锅炉,这是在做精密手术。 林亿站在高台上,手里夹着烟。 他看着下面那条刚刚调试好的自动浇铸线。 这是从海防港抢回来的日式设备,经过陈俊和梁思明的改装,现在专门用来生产7.7毫米和.30口径的弹芯。 “开始浇铸!” 随着梁思明的一声令下,铅液顺着流槽,精准地注入一个个钢制模具中。 冷却,脱模。 一颗颗银白色的、带着余温的铅芯,像下雨一样落进下方的铁桶里。 “叮叮当当——” 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林亿走下高台,伸手从桶里抓起一把弹芯。 还有些烫手。 表面光滑,分量十足。 “梁先生,这批货怎么样?” 林亿问。 “硬度适中。” 梁思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南渡的矿含锑量在百分之三左右,这让铅变得更硬,穿透力更强。” “只要包上咱们老挝铜矿出的被甲,这就是标准的军用穿甲弹芯。” 梁思明从林亿手里拿过一颗弹芯,用卡尺量了一下。 “公差在0.02毫米以内。林将军,这比咱们之前用废电池熔出来的铅好太多了。” “好。” 林亿把手里的弹芯撒回桶里。 “那就全速生产。”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一百万发新子弹下线。” 他转过身,看向车间门口。 张大彪正带着几个连长,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领弹药。 “大彪。” “在!” 张大彪窜了过来,那只受伤的胳膊已经拆了绷带,看着比以前更壮实了。 “把新子弹发下去。” 林亿指了指那一桶桶铅芯。 “告诉弟兄们,这子弹里有毒。” “铅毒。” “打在人身上,就算没打死,伤口也好不了。” 林亿的眼神变得阴冷。 “咱们要去见美国人了。” “听说他们的观察团在海防等得不耐烦了?” “那就给他们带点‘特产’。” “把这种新造的铅芯子弹,给我装一箱。” “我要让他们知道,咱们林家军不仅能挖矿,还能把矿变成要命的东西。” …… 老街,红河大酒店。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红河贸易公司的临时总部。 门口停满了挂着各色旗帜的卡车,那是来运化肥和药品的商队。 但在最显眼的位置,停着三辆黑色的美制轿车。 车头上插着星条旗。 那是美国观察团的车。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僵硬。 领头的是个叫威廉的上校,大概四十多岁,典型的职业军人。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冰水,眼神里透着股子审视和傲慢。旁边坐着那个曾经被林亿吓破胆的CIA特工米勒。 米勒现在老实多了,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先生还没到吗?” 威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表,语气有些不悦。 “我们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上校,孟蓬的路不好走。” 苏婉仪坐在对面,正在优雅地泡茶。 “而且,我们旅座最近很忙。南渡那边的矿山刚接手,事情多。” “南渡?” 威廉的眉毛挑了一下。 作为情报官,他当然知道南渡银矿意味着什么。 那是英国人的命根子。 这个姓林的军阀,竟然真的把手伸到了缅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门被推开。 林亿走了进来。 他没穿西装,也没穿作训服。 而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上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铅灰。 阿南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威廉上校,久等了。” 林亿没握手,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他身上的那股子硫磺味和金属味,瞬间冲淡了屋里的茶香。 “林将军,你的架子很大。” 威廉放下水杯,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代表美国政府,来调查海防港那批设备的使用情况。另外……” 威廉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关于你在老挝和缅甸的军事行动,华盛顿方面表示关切。” “关切?” 林亿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上校,这里是丛林。” “在这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表示关切。” 林亿挥了挥手。 阿南把那个木箱子“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 盖子打开。 里面没有黄金,也没有鸦片。 只有黄澄澄的一片。 那是刚出厂的,用南渡精铅和老挝黄铜制造的,7.7毫米步枪弹。 每一颗子弹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杀气。 威廉愣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一颗子弹,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底火的批号。 “这是……” “这是孟蓬制造。”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废铁。 “铅是南渡的,铜是老挝的,火药是孟蓬的。” “上校,你不是想调查设备的使用情况吗?” 林亿指了指那箱子弹。 “这就是答案。” “我用你们的机器,造出了属于这片丛林的规矩。” 威廉捏着那颗子弹,指尖有些发白。 他是个行家。 这子弹的工艺水平,已经完全达到了工业化标准。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军阀,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依赖外部输血的草头王。 他有了自己的造血系统。 “你想说明什么?” 威廉放下子弹,声音凝重。 “很简单。” 林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我不需要美国的援助,也不需要美国的‘关切’。” “我只需要生意。” “我要橡胶生产线,我要无线电设备,我要雷达。”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箱子弹。 “我可以用这个换。” “或者,用南渡的银子,用老挝的钾盐。” “如果你们不卖……”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把这些子弹,卖给北边的越盟。” “听说他们最近很缺这种标准弹药?” 威廉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有效的威胁。 在这个冷战刚刚拉开帷幕的年代,任何一点向红色阵营倾斜的砝码,都是美国人无法忍受的。 “你……你敢?” 威廉咬着牙。 “你可以试试。” 林亿把烟头按灭在那个装满子弹的木箱边缘。 “在这片林子里,没有我林亿不敢干的事。” “上校,回去告诉你的上司。” “林家军是头喂不熟的狼。” “想让我们听话,就得拿肉来喂。” “光靠吓唬,是没用的。” 林亿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留下一屋子的美国人,对着那箱闪闪发光的子弹,面面相觑。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铅味,和更加浓烈的野心。 林亿知道,这一局,他又赢了。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美国人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需要更多的子弹,更多的炮,去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109章 铅酸的心脏!给夜战装上眼睛 老街红河大酒店的会议室里,烟雾还没散尽。 威廉上校走了。 走的时候,那箱子弹被他带走了。他没说卖不卖雷达,也没说给不给橡胶线,只是那张原本傲慢的脸,阴沉得像是一块放馊了的猪肝。 “旅座,美国人这是什么意思?” 苏婉仪站在窗边,看着那三辆黑色轿车卷起尘土,消失在街道尽头,眉头微蹙,“既没翻脸,也没答应。这帮洋人,肚子里憋着坏水呢。” “不翻脸,就是想做买卖。” 林亿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需要时间去核实。核实我是不是真敢把子弹卖给越盟,核实我的兵工厂是不是真有那个产能。” 林亿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烟灰。 “不用管他们。美国人是属算盘的,只要算清楚了这笔账划算,他们自己会爬回来。” “现在的关键,不在他们,在咱们自己。” 林亿转过身,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西南方向的孟蓬。 “南渡的铅运到了吗?” “第一批五十吨精铅,今早刚进黑风谷。”苏婉仪翻开账本,语速极快,“梁思明博士已经在二号车间等着了。他说,只要铅一到,电池厂就能开工。” “好。” 林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走,回孟蓬。” “天快黑了。咱们得给这支军队,装上一双能在夜里看路的眼睛。” …… 孟蓬,黑风谷。 原本用来存放杂物的七号岩洞,现在被改造成了蓄电池厂。 还没进洞,一股刺鼻的酸雾味就扑面而来。那是硫酸挥发的味道,比化肥厂的氨气味更让人牙酸。 洞里,几十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人正围着几口巨大的铅锅忙碌。 “温度控制住!别让氧化铅结块!” 梁思明穿着那件满是破洞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个长柄勺,正在搅拌一种红褐色的糊状物。 那是铅粉和稀硫酸混合后的铅膏。 林亿没戴面具,他扯过一块湿毛巾捂住口鼻,大步走了进去。 “梁先生,怎么样?” 梁思明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亮得吓人。 “林将军,这南渡的铅,绝了!” 他用勺子舀起一坨铅膏,展示给林亿看。 “含锑量适中,硬度刚好。做出来的板栅不仅耐腐蚀,而且储电量比咱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高两成!” 梁思明指了指旁边的一排架子。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黑色的硬橡胶外壳——那是橡胶厂用次品胶压制出来的电池槽。 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把涂满铅膏的极板插进槽里,然后灌入稀硫酸。 “封口!” 随着一声令下,沥青被浇在电池盖上,彻底密封。 第一块“红河牌”铅酸蓄电池,诞生了。 它很丑。黑乎乎的,沉得像块石头,表面还残留着溢出的沥青。 但在林亿眼里,这比什么珠宝都好看。 “试电。” 林亿指了指旁边那台趴窝已久的步话机。 那是美制的SCR-300,之前因为干电池耗尽,已经成了摆设。 一名通讯兵立刻上前,接通了正负极。 “滋——” 电流声瞬间响起。 指示灯亮了。那抹幽绿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岩洞里显得格外刺眼。 “呼叫一号哨所!呼叫一号哨所!” 通讯兵激动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 “一号哨所收到!声音清晰!重复,声音清晰!” 林亿松开了捂着口鼻的毛巾。 他走到那排电池前,伸手拍了拍那坚硬的外壳。 “不仅仅是步话机。” 林亿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满脸期待的军官。 “张大彪。” “在!” “把这些电池,给你的吉普车装上。给你的卡车装上。” 林亿指了指洞外漆黑的夜色。 “以前,咱们的车晚上不敢开灯,怕没电,怕发电机带不动。咱们的步话机只能省着用,那是瞎子,是聋子。” “现在,我有铅,我有酸。” “我要让所有的车,大灯都给我亮起来。” “我要让所有的步话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林亿的声音在酸雾中显得有些沙哑,却透着股钢铁般的硬度。 “从今天起,林家军没有黑夜。” “咱们要学会在晚上打仗,在晚上赶路。” “当别人还在睡觉的时候,咱们的轮子,要碾到他们的床头上去。” …… 当晚,孟蓬基地没有熄灯。 两百辆刚刚换装了新电池的卡车和吉普车,在操场上排成了长龙。 “开灯!” 随着张大彪一声怒吼。 “刷——!!!” 两百道强光柱瞬间刺破了丛林的黑暗。 光柱汇聚在一起,把整个黑风谷照得如同白昼。 那种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远处山头上的土着向导们,吓得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天神下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弥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那两条光龙,手里的烟卷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这哪是土匪啊……” 李弥喃喃自语。 “这是把工业塞进了军队的骨头里。” 有了这些电池,林家军的通讯距离直接翻了三倍。 指挥部的命令,可以瞬间传达到一百公里外的任何一个连队。 这在1949年的东南亚,就是降维打击。 林亿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光柱,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这只是解决了“看”和“听”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标着“仰光”的位置。 英国人虽然服软了,交出了银矿。 但那个艾德里安爵士临走时的眼神,林亿记得很清楚。 那是缓兵之计。 英国人不会甘心把这么大一块肥肉吐出来的。他们肯定在憋着坏,也许是在联络仰光的驻军,也许是在等伦敦的援兵。 “苏婉仪。” 林亿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灯海。 “给阿南发报。” “让他别在南渡傻守着了。” “带上几组新造的电池,还有那种大功率电台。” “往南走。”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那是沿着萨尔温江通往入海口的路线。 “去毛淡棉。” “我要他在那里建个听音哨。” “我要知道,英国人的军舰,什么时候进港。” “如果他们想反悔……”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刚冷却的铅锭,在手里掂了掂。 “那我就用这铅做的子弹,给他们上一课。” “题目就叫:契约精神。” 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蓄电池厂特有的酸味。 林亿知道,这股味道虽然难闻,但它代表着林家军的心脏,开始有力地跳动了。 不再是靠着别人的施舍,而是靠着自己的血。 这颗铅酸的心脏,将泵送着战争的血液,流向更远的远方。 第110章 光的暴力!给黑夜定个价 孟蓬的夜,以前是属于豹子和毒蛇的。 但今晚,夜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风谷通往老挝边境的碎石路上,一支看似落单的运输车队正在缓慢爬行。五辆GMC卡车,满载着刚下线的“红河牌”化肥,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车灯都没开,只靠着微弱的月光摸索前行。 “旅座,这‘夜猫子’能上钩吗?” 两公里外的山脊上,张大彪趴在草丛里,手里捏着那个刚换了新电池的步话机。耳机里传来的电流声很轻,那是电压稳定的标志。 “会来的。” 林亿坐在指挥所的帐篷里,面前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浓茶。他没去现场,只是盯着地图上那段蜿蜒的公路。 “这帮流窜在边境线上的‘夜猫子’,以前仗着熟悉地形,专挑晚上劫道。咱们的车队以前不敢开灯,也不敢走夜路,被他们占了不少便宜。” 林亿吹开茶杯里的浮沫,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我给车队换了‘心脏’,也装了‘眼睛’。就是为了告诉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这晚上的路,也姓林。” 话音未落,步话机里传来了李狗娃急促而清晰的声音。 “报告!鱼进网了!大概两百人,从左侧的橡胶林里摸出来的。手里有几挺捷克式,正在搬路障!” “距离?” “一百五十米!” “很好。”林亿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大彪,告诉弟兄们。” “开灯。” …… 山道上。 “夜猫子”的大当家是个独眼龙,正拎着驳壳枪,得意洋洋地看着那几辆“瞎了眼”的卡车。 “弟兄们,那是肥羊!听说车上装的是那种能换黄金的白粉!动作快点,把司机拖下来,车直接开走!” 两百多名土匪嚎叫着冲上公路。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轻松的狩猎。黑暗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只要不开枪,这帮司机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距离车队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咔哒。” 一声整齐划一的开关闭合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 “刷——!!!” 五辆卡车,加上埋伏在两侧草丛里的十辆吉普车,总共三十多盏经过改装的高功率探照灯,在同一瞬间亮起。 那不是灯光。 那是光墙。 那是用南渡的铅和孟蓬的酸,蓄积起来的工业强光。 刺眼的白光像是一把把利剑,瞬间刺穿了黑暗,直直地捅进了土匪们的视网膜里。 “啊!我的眼!” “瞎了!我瞎了!” 习惯了黑暗瞳孔骤然遇到强光,瞬间产生致盲效应。土匪们捂着眼睛,像是一群被开水烫了的蚂蚱,在公路上乱撞。他们看不见路,看不见同伴,只能看见一片惨白的世界。 “打!” 张大彪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伏击点。 “哒哒哒哒哒——!” 早已架设好的M2重机枪和M1卡宾枪同时开火。 这是一场单向透明的屠杀。 林家军的士兵躲在探照灯后面的阴影里,视野清晰无比。那些在强光下挣扎的土匪,就像是聚光灯下的小丑,每一个动作都暴露无遗。 子弹撕碎了肉体,鲜血喷溅在白色的光柱中,呈现出一种妖艳的鲜红。 独眼龙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一串12.7毫米的机枪弹拦腰打断。他的上半身飞出去两米远,那只独眼在强光的照射下,死不瞑目。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枪声就停了。 除了汽车发动机的怠速声,和伤兵濒死的呻吟,公路上再也没有站着的敌人。 李狗娃从阴影里走出来,脚上的胶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走到一辆卡车前,拍了拍那个还在发烫的大灯灯罩。 “真他娘的亮。” 李狗娃感叹了一句,拿起步话机。 “旅座,清理完毕。无一漏网。咱们的车……连漆皮都没蹭掉。” 孟蓬指挥部里。 林亿听着汇报,并没有露出笑容。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刚造出来的铅板,在手里掂了掂。 “知道了。” “把尸体堆在路边,不用埋。” “在那儿立个牌子,上面装个灯泡,连上电池,给我亮一整晚。”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牌子上写一行字:‘林家军的夜,也是亮的。’” “我要让所有想趁着天黑摸鱼的人都知道,在这片丛林里,光,也是一种武器。” “另外。” 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苏婉仪。 “电池厂那边,产量要翻倍。” “光有车灯还不够。”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分散在各个山头的哨所。 “我要给每一个哨所,都拉上电线,装上探照灯。” “我要把这孟蓬基地,变成这黑夜里的一颗钉子。” “一颗谁也拔不掉,谁看一眼都会觉得刺眼的钉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婉仪记下命令,笔尖顿了顿,抬头问道:“旅座,电池多了,铅够用,但是……咱们的硫酸消耗太快了。巴位山那边的硫磺矿,品位在下降。” “硫磺?” 林亿眯起眼睛。 “那就去找更好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越过老挝,越过泰国,最终停在了一个更遥远的地方——印尼。 “听说那边的火山多?” “火山灰里,全是硫磺。” “不过那太远了。”林亿收回手指,重新点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南定。 那是越南北部的一个工业重镇,也是法军控制下的一个化工中心。 “路易说过,南定有个废弃的化工厂?” “给阿南发报。” “让他带上几组新电池,还有大功率电台,去南定转转。” “咱们不仅要亮灯,还得学会‘顺风耳’。” “电池有了,电台有了。但我还缺一样东西。” 林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坏掉的收音机,指着里面那个像灯泡一样的玻璃管子。 “电子管。” “没有这玩意儿,咱们的电台只能听个响,传不远。” “告诉阿南,如果在那边发现了这种玻璃管子,哪怕是用金子包着,也得给我弄回来。” “我要给这支军队,装上一双能听见千里之外风吹草动的耳朵。” 夜风吹过指挥所的帐篷。 远处的公路上,那一排排车灯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正在将林家军的意志,输送到丛林的每一个角落。 工业的触角,正在延伸。 从火药到钢铁,从石油到电力。 林亿正在用这些冰冷的工业品,一点点地挤压着旧时代的生存空间。 而下一个目标,就是声音。 第111章 玻璃做的心脏!目标:南定工业区 孟蓬的清晨,雾气里不仅有硫磺味,还多了一股子酸涩的蓄电池电解液味道。 七号岩洞,现在是林家军的“通讯处”。 几台缴获的美制SCR-300步话机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散了一桌子。 几个从香港招来的无线电技工,正戴着放大镜,满头大汗地在一堆废铜烂铁里挑挑拣拣。 林亿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玻璃管子。 那是从一台摔坏的法军电台里拆出来的电子管,玻璃罩已经裂了缝,里面的灯丝断成了两截。 “旅座,没法修。” 领头的技工叫赵明远,以前在重庆广播电台干过,此刻正无奈地摊着两手,手上全是黑油。 “这玩意儿是电台的心脏。没有它,咱们的电台就是一堆废铁,信号连黑风谷都出不去。” 赵明远指了指桌上那些笨重的线圈。 “咱们现在的通讯,基本靠吼,或者靠骑兵跑腿。要是遇到急事,等消息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林亿把那枚坏掉的电子管扔回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心脏坏了,那就换一颗。” 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门口整队的阿南。 阿南今天没穿军装,也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中山装。 他换上了一身越南本地苦力的粗布短褂,头上戴着个破斗笠,脚下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胶鞋。 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藤条箱子,却沉甸甸的。 “阿南。” 林亿走过去,帮他正了正斗笠。 “南定是法国人在北越的纺织和轻工业中心,那里有个废弃的电子元件厂,以前是日本人留下的。” “路易的情报说,那里现在是个黑市,专门倒卖各种工业垃圾。” 林亿拍了拍那个藤条箱子。 “这里面是五百两黄金,还有一万块狼头券。” “我要你把那个黑市给我扫空。” “只要是这种玻璃管子,不管是好的坏的,圆的扁的,哪怕是碎片,都给我带回来。” 阿南点了点头,眼神在斗笠的阴影下显得格外锐利。 “要是有人抢呢?” “抢?” 林亿笑了,从兜里掏出一盒刚下线的、用铝箔纸包装的香烟,塞进阿南的口袋。 “那是买命钱。” “谁敢伸手,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另外,带上两组新造的‘阔剑’地雷。” 林亿指了指阿南身后的几个精干队员,他们背着的竹篓里,藏着林家军最新的杀器。 “南定鱼龙混杂,越盟、法军、黑帮都在那儿盯着。” “如果遇到麻烦,别省炸药。” “动静闹大点也没关系,正好让那边的人知道,红河贸易公司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明白。” 阿南紧了紧背带,转身挥手。 十几名同样打扮成苦力的狼群队员,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丛林。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那条刚刚打通、还没几个人知道的走私小道。 林亿站在洞口,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点燃了一根烟。 “旅座,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苏婉仪站在一旁,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有些心疼那五百两黄金。 “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从英国人嘴里抠出来的。” “为了几箱子玻璃管,值得吗?” “值。”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洞里那些还在趴窝的电台。 “婉仪,你没打过大仗,你不懂。” “在战场上,眼睛和耳朵比枪炮更重要。” “咱们现在是瞎子,是聋子。” “如果咱们能比法国人早一小时知道他们的动向,咱们就能少死一千个弟兄。” 林亿把烟头按灭在岩壁上。 “黄金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没了。” “而且……”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这批电子管只是个引子。” “我要用这批货,把咱们的电台网建起来。” “等网建好了,我就能在孟蓬,听到河内总督府里的咳嗽声。” “那时候,这片丛林里,就没有咱们不知道的秘密。” …… 三天后,越南南定。 这里是红河三角洲的边缘,也是法军控制区内最混乱的工业飞地。 巨大的纺织厂烟囱喷吐着黑烟,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流民、走私的商贩,以及穿着各式军装的散兵游勇。 一个不起眼的废旧仓库角落里,挂着一块破烂的招牌:南定物资回收站。 实际上,这里是整个北越最大的电子垃圾黑市。 阿南压低了斗笠,蹲在路边的茶摊上,手里捧着一碗馊了的凉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仓库门口。 那里,几个法国军需官正指挥着苦力,往卡车上搬运一箱箱贴着封条的物资。 “那是……电子管?” 旁边的队员压低声音,指着一个不小心摔破的箱子。 箱子里露出了稻草,还有几个闪烁着银光的玻璃球体。 “是好货。” 阿南眯起眼睛,手悄悄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法国人想把这批货运回河内。” “他们也缺这玩意儿。” 阿南放下茶碗,在桌上留下一张崭新的狼头券。 那张墨绿色的纸币在脏兮兮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动手。” 阿南低声下令。 “不用买。” “既然法国人帮咱们打包好了,那咱们就直接‘提货’。” 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哨。 十几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出,瞬间切断了卡车车队的退路。 一场关于“工业心脏”的争夺战,在这充满煤灰味的街道上,无声地打响了。 林亿要的不是生意。 他要的是垄断。 无论是石油,还是声音,只要是这片丛林里的资源,最终都得流进孟蓬的仓库。 第112章 丛林的耳朵!截胡法军的“命根子” 南定工业区的街道上,煤灰积了厚厚一层。 这种地方在法属印度支那的版图里,就像是一个长满了脓疮的工厂。 巨大的烟囱喷吐着硫磺色的浓烟,遮住了正午的日头。 阿南缩在街角的一处凉茶摊里,斗笠压得很低。 他手里的那碗凉茶已经放凉了,上面漂着几点细小的黑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座红砖仓库门前。 那里停着三辆法军的标致卡车,车斗里盖着厚厚的防水帆布。 几个穿着卡其色军装的法军后勤兵,正骂骂咧咧地往车上搬运木箱。 木箱的缝隙里塞满了稻草,几枚玻璃质感的圆球在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银光。 “那是RCA的807功率管,还有日产的12AX7。” 阿南耳边响起了赵明远在出发前的交代。 “这些东西是玻璃做的,脆得很,但它们是电台的命。” “没有它们,咱们的步话机就是一堆废铁。” 阿南摸了摸怀里那把冰冷的M1911,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握把贴片。 他身后,十几名同样打扮成苦力的狼群队员,正低头蹲在路边的阴影里。 他们的背篓里,不仅装着干粮,还装着孟蓬兵工厂刚下线的“林氏特产”。 那是一种用废弃坦克装甲板切割而成的弧形钢板。 钢板后面填满了高能B炸药,正面则密密麻麻地粘了上千颗钢珠。 这是林亿亲手画图、陈俊连夜赶制的定向地雷。 林亿管它叫“阔剑”。 “他们要动了。” 阿南看到领头的法军少尉扔掉烟头,跳上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引擎发出了沉闷的咳嗽声,喷出一股蓝烟。 车队缓缓起步,碾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动。 阿南站起身,随手在茶摊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狼头券。 那张墨绿色的纸币在灰扑扑的桌面上,像是一块带刺的翡翠。 “走。” 阿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杀气。 车队驶出了南定市区,进入了通往河内的公路。 这里的路基被雨水冲刷得破败不堪,两旁全是半人高的茅草。 第一辆卡车刚刚爬上一个小坡,速度降到了最低。 “拉火。” 阿南趴在路边的灌木丛里,手指猛地一勾。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不同于任何已知的枪炮声。 那是定向地雷被引爆的声音。 一千多颗钢珠在爆轰波的推动下,呈六十度扇面,瞬间横扫了整条公路。 第一辆卡车的挡风玻璃像是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瞬间崩碎成无数晶莹的颗粒。 驾驶室里的法军司机和少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密集的钢珠打成了筛子。 卡车猛地一偏,撞在了路边的歪脖子树上,引擎盖冒起了白烟。 “敌袭——!” 后车的法军士兵惊恐地推开车门,想要寻找掩体。 但他们发现,路边的草丛里,已经站起了一排黑影。 “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的火力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上是毁灭性的。 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轻易地撕开了法军那身单薄的制服。 血雾在狭窄的公路上弥漫开来。 阿南没有冲锋。 他站在高处,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卡宾枪,冷静地进行着点射。 每一声轻微的枪响,都意味着一名试图还击的法军士兵倒在血泊中。 三分钟。 这场伏击战只持续了三分钟。 公路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卡车散热器漏水的嘶嘶声。 阿南走到第二辆卡车后斗,伸手掀开了帆布。 他看到了。 那些静静躺在稻草里的电子管,在硝烟中泛着冷冽而迷人的光泽。 “轻点搬。” 阿南指了指那些木箱。 “这玩意儿比旅座的红酒还娇气。” “谁要是打碎一个,就自己去黑风谷的熔炉里待着。” …… 两天后,孟蓬基地。 七号岩洞的灯光彻夜未熄。 林亿站在长条桌旁,手里拿着一枚刚拆出来的电子管。 梁思明和赵明远正围着那台拆开的SCR-300步话机,手里拿着电烙铁,满头大汗。 “旅座,这批货太正了!” 赵明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把一枚电子管插入底座,拧紧了固定螺丝。 “全是美军原厂的备份件,连真空度都没降。” “有了这些管子,咱们不仅能修好现有的电台,我还能尝试组装大功率的广播塔!” 林亿放下电子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要的不是广播站。” 林亿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南亚地图。 “我要的是覆盖整个越北、老挝和缅甸东部的通讯网。” “我要在孟蓬,就能听见西贡码头的汽笛声。” “我要在黑风谷,就能指挥萨尔温江上的每一艘快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明远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只要电子管管够,我给您拉出一道‘顺风耳’来!” 林亿走出岩洞,站在悬崖边上。 山谷下,发电机的轰鸣声依旧。 那一排排新建的营房里,亮起了微弱的灯火。 苏婉仪走到他身后,递过来一份刚核算完的成本清单。 “旅座,这批电子管,咱们折合黄金花了六百两。” “还不算阿南他们这一路的消耗。” 林亿接过清单,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了碎片。 “六百两黄金,换一双能看清东南亚棋局的眼睛。” “这买卖,划算得让我觉得在欺负法国人。” 林亿转过身,眼神里燃烧着足以燎原的野心。 “婉仪,通知张大彪。” “让他的突击团,给每辆吉普车都装上电台。” “咱们的轮子已经换了新鞋,现在,咱们的耳朵也该通了。” “既然有了顺风耳,那就该去听听,那位总督大人在河内,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臭氧味道。 那是高压电弧闪烁后的气息。 也是林家军向着信息化战争迈出的、最原始却最坚实的一步。 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丛林里,一个看不见的电磁网络,正悄然张开。 而掌握了频率的人,就是这里唯一的上帝。 第113章 魔鬼的频率!偷听印度支那的心跳 孟蓬的雨后,空气里那股子硫磺味被压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翻新的腥气。 七号岩洞门口,两名背着汤姆逊冲锋枪的警卫站得笔直,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岩洞里,没有机器轰鸣的嘈杂,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安静。 偶尔传来的,是电烙铁触碰松香时发出的“滋滋”声,和玻璃管碰撞的清脆微响。 林亿站在长条桌旁,手里捏着一枚刚从稻草堆里刨出来的RCA 807功率管。 这玩意儿只有巴掌大,玻璃外壳透亮,里面的金属栅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就是咱们花了六百两黄金买回来的‘祖宗’。” 林亿把电子管递给赵明远,动作轻得像是在递一枚刚拉了环的手雷。 赵明远双手接过,掌心里全是汗,但他没敢擦。 他小心翼翼地将电子管插入那个刚焊接好的底座,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旅座,这批管子的真空度极好。” 赵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像个大号铁柜子一样的机器。 那是用几台报废的法军电台,加上南渡产的铅酸电池,以及无数根从班老兵站扒回来的铜导线,硬生生拼凑出来的“怪兽”。 “只要通了电,加上咱们在山顶架的那根五十米高的天线……” 赵明远咽了口唾沫,拧开了一个黑色的胶木旋钮。 “咱们就能听见河内总督府里,那位皮尼翁总督是不是在打呼噜。” “那就让他打。” 林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根烟。 “通电。” “是!” 一名通讯兵合上了电源闸刀。 “嗡——” 电流涌入线圈,发出低沉的蜂鸣声。 那一排排电子管的灯丝,像是被唤醒的萤火虫,逐一亮起了橘红色的微光。 这种光很暗,很暖,但在林亿眼里,这比探照灯还要刺眼。 赵明远戴上耳机,手指在调频旋钮上极其缓慢地转动。 “滋滋……沙沙……” 耳机里全是杂乱的宇宙底噪,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突然。 一阵有节奏的“滴滴答答”声,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噪音的迷雾。 赵明远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抓起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一串串数字。 “旅座!有信号!” “频率4500千赫!信号很强!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 “东南方向?”林亿弹了弹烟灰,“那是老街到河内的航线。” 赵明远的手速越来越快,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一分钟后,信号消失。 赵明远摘下耳机,把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递给旁边的译电员。 那是从香港请来的老手,手里捧着一本刚从路易那里搞来的法军过期密码本。 虽然是过期的,但法国人的傲慢让他们很少更换底层编码逻辑。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译电员抬起头,脸色古怪。 “旅座,译出来了。” “念。” “发报方:法军驻老街宪兵司令部。收报方:河内总督府情报局。” 译电员清了清嗓子,念道: “‘红河贸易公司’的船队已于昨日离港,随船并未发现重武器。建议在‘落鹰峡’水域进行拦截检查。另,我方已联络当地水匪‘黑鲨’,将于今晚十二点配合行动。代号:捕鱼。” 死寂。 岩洞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苏婉仪站在一旁,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路易……路易出卖了我们?” “不,不是路易。” 林亿接过那张电文,看了一眼,随手在烟灰缸里烧了。 火苗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那个所谓的“捕鱼”计划。 “是那个被我按在铁轨上摩擦的勒内少校。” 林亿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想报仇。” “他以为咱们的船队只有机枪,以为咱们是瞎子,是聋子。” 林亿站起身,走到挂在墙壁上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红河下游的一个险滩上——落鹰峡。 那里水流湍急,两岸怪石嶙峋,确实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如果是在昨天,他的计划也许能成。” “我的船队会在那里被‘水匪’袭击,然后宪兵队会‘恰好’路过,以调查为名扣押我的船,抢走我的货。” 林亿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发光的电子管。 “但今天,我有耳朵了。” 他走到步话机前,拿起话筒。 “接李狗娃。” 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了李狗娃那带着风声的大嗓门。 “旅座!我是李狗娃!船队正在通过‘鬼见愁’,一切正常!” “狗娃,听好了。”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今晚十二点,落鹰峡。” “有人想请你们吃夜宵。” “那是勒内少校安排的‘黑鲨’帮,还有几艘没挂旗的法国炮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话那头的李狗娃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一声狞笑。 “旅座,您想怎么吃?” “将计就计。” 林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把船上的帆布都给我盖严实了。” “把那几挺M2重机枪都给我藏好。” “让船队减速,装出一副怕事的样子,慢慢往峡谷里钻。” “等他们动手了,等他们的船靠上来了……” 林亿的手指在空中狠狠一抓。 “就把帆布掀开。” “用咱们新造的穿甲燃烧弹,给他们上一课。” “题目就叫:‘什么叫惊喜’。” “另外。”林亿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别把那几艘法国炮艇打沉了。” “把上面的人杀光,把船给我拖回来。” “我要把那几艘船上的雷达拆下来。” “咱们的耳朵有了,但眼睛还不够亮。” “既然勒内少校这么客气,送货上门,那咱们就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明白!”李狗娃兴奋地吼道,“旅座放心!今晚这落鹰峡,就是他们的火葬场!” 挂断电话,林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赵明远,又指了指那个还在闪烁的电台。 “赵工。” “在!” “这只是个开始。” “我要你在黑风谷,建一个监听中心。” “我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听从河内、仰光、甚至曼谷发出的每一条电波。”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刚出炉的铅锭,放在桌子上。 “电池管够,电子管管够。” “我要让这张看不见的网,罩住整个东南亚。” “在这张网里,任何针对林家军的阴谋,都必须是透明的。” 赵明远看着那块铅锭,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简单的电键。 而是这支军队的神经中枢。 夜色更深了。 孟蓬的灯火依旧。 但在数百公里外的落鹰峡,一场精心策划的“捕鱼”行动,正在变成一场自投罗网的自杀。 勒内少校做梦也想不到。 那个被他视为野蛮人的林亿,正坐在几百公里外的山洞里,听着他的心跳,数着他的倒计时。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不仅是钢铁和炸药。 更是信息,是掌控,是对战场迷雾的彻底驱散。 林亿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在等。 等那声来自落鹰峡的爆炸声,通过电波,传回他的耳朵里。 那将是林家军向着“信息化作战”迈出的,第一步。 第114章 落鹰峡的“加餐”!法军炮艇上的眼睛 落鹰峡的江水在夜色中翻滚,撞击在两岸陡峭的崖壁上,发出闷雷般的低吼。 这里是红河航道最狭窄的一段,两岸怪石嶙峋,像是无数张开的獠牙,等待着过往的船只。 李狗娃趴在“红河二号”武装快艇的甲板上,身上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黑色帆布。 他能感觉到身下V8发动机传来的轻微震颤,那是怠速状态下的律动,像是一头正在闭目养神的巨兽。 “营长,雷达站那边报过来了,距离接触还有三公里。” 副官钻进帆布,压低声音,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换了新电池的步话机。 李狗娃吐掉嘴里嚼得没味的草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兴奋。 “告诉弟兄们,把保险都给我关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他摸了摸身旁那挺双联装M2重机枪的枪管,上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黄油,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 这次船队里装的不是化肥,是整整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以及林亿点名要试验的“林氏”特种弹药。 远处,三道微弱的灯光在江面上摇晃。 那是黑鲨帮的渔船,后面跟着两艘体型稍大、吃水极深的阴影。 那是法军的巡逻炮艇,为了今晚的“捕鱼”行动,特意拆掉了桅杆上的旗帜,涂黑了舷号。 “来了。” 李狗娃透过帆布的缝隙,看到那些黑影正慢慢进入预定的伏击圈。 黑鲨帮的头目阮老六站在领头的木船上,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驳壳枪,满脸的贪婪。 他看着前方那几艘“老老实实”停在江心、盖满了帆布的林家军驳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帮北边来的土包子,真以为这红河是他们家的澡盆子?” 阮老六啐了一口唾沫,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动作快点!上去把缆绳割了,直接拖走!法国大爷们在后面盯着呢,别给老子丢脸!” 几艘渔船借着水势,飞快地靠了上去。 就在阮老六的脚踏上林家军驳船甲板的一瞬间。 原本漆黑死寂的船舱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 那是M1卡宾枪子弹上膛的声音。 “什么动静?” 阮老六愣了一下,手里的驳壳枪刚举起来。 “刷——!!!” 两道强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红河二号”的船头射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江面。 工业级的铅酸电池爆发出的强光,让习惯了黑暗的水匪们瞬间陷入了短暂的致盲。 “打!” 李狗娃掀开帆布,怒吼一声。 “咚咚咚咚咚——!!!” 双联装重机枪率先咆哮,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在夜空中划出两道刺眼的红线。 阮老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瞬间撕成了两截,碎肉和内脏喷溅在身后的木质船板上。 紧接着,埋伏在驳船里的突击队员们纷纷掀开掩体。 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雨像泼水一样扫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水匪。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孟蓬兵工厂复装的.45子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展现出了恐怖的停止力。 水匪们成片地栽进红河,浑浊的江水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撤!快撤!那是陷阱!” 后方的法军炮艇反应很快,立刻调转船头,想要利用速度脱离战场。 炮艇上的法军士兵疯狂地操纵着那门20毫米机关炮,试图进行压制。 “想跑?” 李狗娃冷笑一声,猛地推开了节流阀。 “轰——!” V8发动机发出了狂暴的怒吼,船尾激起两米高的白色浪花。 “红河二号”像是一头脱困的鲨鱼,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霸道的弧线,直扑法军炮艇。 “放‘大礼包’!” 李狗娃下令。 两枚用油桶改装的深水炸弹被推入水中。 几秒钟后。 “轰隆——!!!” 南溪河底传来了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让法军炮艇的船尾猛地跳出了水面。 动力系统瞬间受损,炮艇像个喝醉了的汉子,在江面上打着旋儿。 “靠上去!别打烂了桅杆后面那个铁架子!” 李狗娃指着炮艇顶端那个旋转的抛物面天线。 那是林亿点名要的“眼睛”——美制SO-13型舰载雷达。 突击队员们抛出钩索,顺着船舷爬了上去。 法军士兵还想反抗,却被李狗娃手里的M1911逐一精准点名。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两艘法军炮艇,一艘沉没,一艘被俘。 黑鲨帮全军覆没。 李狗娃站在法军炮艇的指挥舱里,看着那些精密的仪表盘和闪烁的电子管,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不懂这些东西,但他知道,这些玻璃管子能让旅座看清千里之外的动向。 “轻点拆!梁先生说了,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脆!” 李狗娃对着正在撬地板的工兵吼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孟蓬,黑风谷通讯中心。 林亿坐在那台巨大的监听电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普洱。 耳机里传来的枪炮声和爆炸声渐渐平息,最后变成了李狗娃那粗重的喘息。 “旅座,得手了。雷达是好的,正在拆卸。” 林亿放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在昏暗的岩洞里散开,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的野心。 “旅座,勒内少校那边……” 苏婉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截获的法军加密电文。 “他还在等‘捕鱼’的消息。我们要不要回一个?” “回。” 林亿把烟头按灭在桌上。 “告诉他,鱼已经入网了,但是网太大,需要他亲自带人来收。” “另外,让梁思明和赵明远准备好。” 林亿站起身,走到那个被擦拭得锃亮的蓄电池组旁。 “眼睛拿回来了,咱们的‘防空网’,也该升级了。” “我要让这孟蓬方圆五十公里的领空,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在我的屏幕上打个报告。” 他转过头,看向苏婉仪。 “路易那边,给他发个私人账单。” “就说咱们的化肥船在落鹰峡遇到了‘意外损耗’。” “让他拿两千加仑的高标号航空汽油来抵账。” “如果他不给……”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就把那艘被俘的炮艇照片,寄给河内的总督大人。” 苏婉仪抿嘴一笑,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 她知道,林亿的每一笔账,都算得比这丛林里的账房先生还要精。 …… 三天后。 那台被称为“SO-13”的雷达天线,被架在了黑风谷最高的山头。 巨大的抛物面缓慢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山脚下的操作间里,梁思明正戴着耳机,紧张地调试着波段。 一块圆形的荧光屏上,一个微弱的绿点正在缓慢移动。 “旅座,捕捉到信号了!” 梁思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 “方位120,距离四十公里,高度三千。” “应该是从河内起飞的常规巡逻机。” 林亿站在荧光屏前,看着那抹幽绿的光。 在这片被迷雾和原始森林覆盖的土地上,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正掌握了某种超越时代的权杖。 “很好。” 林亿转过身,看向窗外。 远处,新的一批卡车正满载着物资,驶向刚刚打通的“胜利路”。 “梁先生,这只是第一只眼睛。”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高点划过。 “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给我拉出一道雷达防线。” “我要让这片丛林,彻底变成法兰西人的禁区。” 他走出操作间,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臭氧味。 那是高压电弧闪烁后的气息,也是工业文明在这个蛮荒角落,刻下的最深的一道烙印。 林家军的版图,正在随着这些看不见的波段,向着更深、更远的地方,野蛮生长。 谁也挡不住。 哪怕是那遥远的、自诩为文明中心的巴黎,也无法阻止这股来自地底深处的钢铁洪流。 第115章 工业的“骨架”!高炉里的第一炉铁水 孟蓬的雨水,最近总是带着一股子铁锈的味道。 黑风谷的中央区域,一座巨大的、用耐火砖和红泥垒起来的圆柱形建筑,正像一尊沉默的巨神,矗立在河滩边。 那是林家军的第一座炼铁高炉。 梁思明穿着一身沾满煤灰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测温棒,正围着炉底转圈。 他那双原本拿钢笔的手,此刻布满了细小的烫伤。 “焦炭!比例再调高百分之五!” 梁思明冲着上方的加料平台吼道。 那里,几十个从南渡银矿抽调过来的熟练矿工,正满头大汗地将一筐筐洗选过的铁矿石和焦炭倒入炉膛。 这是林亿从英国人留下的旧档案里翻出来的土法高炉图纸,又经过梁思明的改良。 没有氧气顶吹,没有自动控制,全靠那几台大功率的风机,日夜不停地向炉内灌注着燥热的空气。 林亿站在不远处的指挥台上,手里端着一个铝制的水壶。 他看着那座正在微微颤抖的炉体,听着里面传来的那种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那是钢铁在融化,也是这个时代的旧秩序在瓦解。 “旅座,这炉子要是炸了,咱们这半个月的存煤可就全泡汤了。” 张大彪蹲在一旁,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恐惧。 他见过炮弹炸开,但没见过这种装着几十吨岩浆的铁罐子发威。 “炸不了。” 林亿喝了一口水,目光深邃。 “梁先生算过了,这炉体的受力结构能扛住两个大气压。” “咱们不求产量,只要质量。” “只要这第一炉铁水顺顺当当地流出来,咱们就有了造枪管、造发动机的骨架。” 他转过头,看向苏婉仪。 “陈泰那边的生铁收得怎么样了?” “能收的都收了。”苏婉仪翻开账本,“老街的破铁锅、旧铁轨,甚至连法军留下的铁丝网,都给熔了。” “但那都是杂铁,含硫量太高,做不了炮管。” “所以,咱们得指望这炉子里的精矿。” 就在这时,高炉底部的出铁口处,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哨响。 “时间到了!开闸——!” 梁思明的声音几乎被风机的轰鸣淹没。 两名壮硕的工兵,穿着厚厚的石棉服,手握着长长的钢钎,猛地捅开了出铁口的封泥。 “轰——!” 一团刺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黑风谷。 滚烫的、金红色的铁水,像是一条咆哮的火龙,顺着耐火砖砌成的流槽,汹涌而出。 热浪扑面而来,将周围的空气瞬间蒸干。 那种极致的高温,让即便站在几十米外的林亿,都感觉皮肤隐隐作痛。 “出铁了!出铁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苦力、士兵、技工,甚至连一向沉稳的赵文山,此刻都在挥舞着拳头。 在这个荒蛮的丛林里,这一股流动的红光,就是文明的火种。 梁思明看着那铁水缓缓注入模具,眼眶湿润了。 他转过身,对着林亿重重地挥了挥手。 林亿走下指挥台,军靴踩在被烤得发烫的地面上。 他走到模具旁,看着那些正在冷却、逐渐变黑的铁锭。 “好。” 林亿只说了一个字。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红河币,随手扔进了还在流淌的铁水槽里。 纸币在瞬间汽化,连个灰都没留下。 “梁先生,这炉铁,我要它变成什么?” 梁思明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杆。 “炮管。” “不,先造机床。” 林亿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二号车间。 “有了铁,咱们就能自己铸造机床的底座。” “有了底座,咱们就能造更精密的铣床、钻床。” “我要让这孟蓬,在一个月内,长出属于咱们自己的工业脊梁。” 他转身看向张大彪。 “大彪,去把李弥叫来。” “告诉他,他的军校,明天开一门新课。” “课名就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我要每一个未来的军官,都给我去炉子边上待满三天。”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手里的每一颗子弹,每一寸炮管,到底流了多少汗,烧了多少火。” 风吹过河谷,带着一股子刺鼻的金属味道。 林亿知道,这一炉铁水,不仅铸就了机器。 更铸就了这支军队,不可撼动的军魂。 工业的骨架,终于在这片丛林里,立起来了。 第116章 工业母机!第一台血火淬炼的车床 孟蓬的清晨,雾气被高炉散发的余热蒸腾得有些扭曲。 二号车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块刚冷却的铸铁件。它们表面粗糙,带着翻砂留下的黑皮,像是一堆毫无生气的丑陋石头。 梁思明蹲在一块重达两吨的床身铸件旁,手里拿着一把刮刀,在那儿一点点地蹭。 “滋——滋——” 刮刀刮过金属表面的声音,尖锐,单调,听得人牙酸。 在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从李弥部挑出来的“精锐”。这些汉子以前拿惯了枪杆子,现在却被逼着拿起了刮刀和红丹粉。 “都看清楚了。”梁思明直起腰,捶了捶僵硬的脊背。他没戴眼镜,那镜片早就被油雾糊住了。“这叫铲刮。咱们没有龙门刨,没有导轨磨,想让这机床的精度达到0.01毫米,就得靠这双手,一点点把铁给刮平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油子把刮刀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活?老子在战场上拼刺刀都没这么累!这铁疙瘩平不平又能咋样?能打死人吗?” 周围几个兵也跟着起哄。在他们看来,把铁水倒进模子里就算完事了,费这劲磨一层皮下来,纯属读书人吃饱了撑的。 梁思明没发火,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老兵。 “捡起来。” “我不捡!我要回一团打仗!我不当这劳什子钳工!”老兵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老兵脚边的铸铁件上,溅起一朵耀眼的火星,留下一个白点。 林亿从车间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那把M1911,枪口还冒着烟。 他没穿军装,也没穿西装,而是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细小的烫伤疤痕。 “嫌累?”林亿走到那个老兵面前,把枪插回腰间,弯腰捡起那把刮刀。 “这铁疙瘩平不平,确实打不死人。”林亿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但是,如果不平,造出来的枪管就是歪的。子弹飞出去一百米,就能偏出两米远。” 林亿把刮刀塞进老兵手里,力道大得让对方手骨生疼。 “在战场上,子弹偏两米,死的就是你,或者是你的兄弟。” 林亿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桀骜不驯的兵。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觉得这是绣花活,不爷们儿。” “错。” 林亿指了指那块沉重的铸铁底座。 “这是工业母机。是生机器的机器。” “咱们现在用的车床、铣床,那是美国人的,是日本人的,是抢来的。坏一台少一台。” “但只要咱们把这台车床造出来,咱们就能自己造枪,造炮,造拖拉机。” 林亿走到梁思明刚才刮过的地方,那是导轨的基准面。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标准的量块,放在上面,轻轻一推。 量块吸附在导轨上,纹丝不动。 “这就是标准。”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在孟蓬,0.01毫米的误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从今天起,谁刮出来的面,过不了红丹测试,就别吃饭。连刮三天还过不了的,滚去挖煤。” “听懂了吗?” “听懂了!”稀稀拉拉的回应。 “大声点!没吃饭吗?” “听懂了!!!” 吼声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个老兵咬着牙,重新握紧了刮刀。他看着那块冰冷的铁,眼神变了。这不再是一块废铁,这是要他命的阎王。 …… 三天后。 一台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车床,被组装了起来。 它很丑。没有流线型的外壳,齿轮箱裸露在外,变速杆是用废旧钢筋焊的。 但它的导轨,平滑如镜。 梁思明手里拿着一块刚从黑风谷矿洞里找出来的钨钢矿石——那是之前用来换生产线的样品,现在被制成了简易的刀头。 “试车。”林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秒表。 陈俊合上了电源闸刀。 “嗡——” 电机带动皮带,皮带带动齿轮。 “咔哒。” 主轴开始旋转。起初有些生涩,随后变得平稳。那种特有的、带着金属咬合的轰鸣声,像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梁思明把一根刚铸造好的粗铁棒夹在卡盘上,摇动进给手轮。 钨钢刀头触碰到旋转的铁棒。 “滋——” 一条蓝色的铁屑,卷曲着,发烫着,从刀头下飞溅而出,落在油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铁棒表面瞬间被切削出一层光亮如银的新面。 “成了!” 梁思明抓起卡尺,测量了一下切削后的直径。 “公差0.02毫米!在允许范围内!”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 这不是一台普通的机器。这是孟蓬基地的第一台自制车床。 有了它,就能加工更精密的零件。就能造第二台,第三台。 林亿看着那卷蓝色的铁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骨架有了,血肉有了,现在,连繁衍的能力也有了。 “苏婉仪。”林亿喊道。 “在。”苏婉仪抱着账本,眼眶有些发红。她看着这台丑陋的机器,比看到一箱金条还激动。 “给这台车床编个号。” 林亿伸手,拍了拍那温热的床身。 “孟蓬001号。” “把它拉到一号车间去。我要它立刻干活。” “干什么?” “造枪管。”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咱们的卡宾枪枪管寿命太短,打几千发就秃了。用这台机器,配合咱们新炼出来的铬钼钢,我要造一批重枪管。” “另外。” 林亿转过头,看向地图上那个标着“仰光”的位置。 “英国人答应的雷达零件,该到了吧?” “阿南发报说,已经在路上了。不过……”苏婉仪顿了顿,“他说路上不太平。有一支不明身份的武装,一直在后面吊着。” “不明身份?”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刚切下来的滚烫铁屑点燃。 “在这片林子里,没有不明身份。” “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死人。” “告诉李狗娃,带着他的‘红河一号’去接应。” “如果有人敢伸爪子。” 林亿指了指那台正在切削铁棒的车床。 “那就把他当成这根铁棒,给我车成碎屑。” 工业的齿轮一旦咬合,就不会停止。 孟蓬001号的诞生,意味着林家军正式跨过了手工作坊的门槛,迈入了机器制造机器的工业化大门。 而那卷蓝色的铁屑,将是这片丛林里,最锋利的宣言。 第117章 夺命的膛线,丛林里的电子眼 孟蓬001号车床的主轴停止了旋转。 最后一卷蓝紫色的钢屑顺着刀头滑落,掉在盛满废油的铁盘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梁思明摘下沾满油渍的护目镜,揉了下酸胀的眼眶。 他手里握着一根长度约十八英寸的重型枪管。 这是用刚刚出炉的铬钼钢锻造,经过“孟蓬001号”连续十六个小时精密切削的成品。 枪管表面没有进行任何烤蓝处理,透着一股原始的、冷森森的金属灰光。 林亿接过枪管,指尖在管壁上轻轻划过。 厚重的壁管能有效吸收射击时的震动,减少热变形。 “膛线缠距是多少?”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一比十英寸,六条右旋膛线。” 梁思明接过助手递来的白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油垢。 “林将军,这不再是那种打两百发就扩膛的烂铁了。” “这是艺术品,是能把子弹送进一千码外眉心的手术刀。” 林亿举起枪管,对着灯光观察内部。 螺旋状的膛线深邃而清晰,泛着镜面般的冷光。 “装在M1卡宾枪的机匣上试试。” “那会改变整支枪的平衡感,但这正是我们要的——一支属于丛林的精确射手步枪。” 陈俊在一旁飞快地做着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挂在墙上的步话机传来了急促的电流声。 “滋……呼叫狼穴!呼叫狼穴!” 那是李狗娃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茂密的树叶摩擦声和远处沉闷的雷鸣。 林亿放下枪管,走到步话机前,按下通话键。 “我是林亿,讲。” “旅座,接应到英国人的车队了。” “两辆道奇中型卡车,一共六个大箱子。” “但咱们屁股后面坠了几个尾巴,甩不掉。” 李狗娃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狠劲。 “看身手不是本地的土匪,也不是普通的克钦兵。” “他们穿着深绿色的迷彩,手里拿的是带消音器的英制斯登冲锋枪。” “一直吊在五百米开外,不急着动手,像是在等咱们进包围圈。”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英制武器,深绿色迷彩。 这听着不像是来抢劫的,更像是专业的特种渗透小队。 “路易那边没收到情报?” 林亿侧头看向苏婉仪。 苏婉仪飞快地翻阅着刚译出来的河内密报,摇了摇头。 “河内那边一切正常,路易的汽油已经装船了。” “看来这支武装不属于总督府。” 林亿冷笑一声,重新拿起那根重枪管。 “不属于总督府,那就是大英帝国的‘私房钱’了。” “艾德里安那个老狐狸,嘴上说着契约精神,手底下却派了SAS(特种空勤团)的人来摸底?” “或者是仰光那帮还没撤干净的指挥部,舍不得那几台雷达零件。” 林亿转过身,看向张大彪。 “大彪,带上一营的狙击班。” “把这几根新管子换上去。” “咱们去‘胜利路’的出口,给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上第一课。” …… 萨尔温江往东三十公里的“一线天”峡谷。 这里是通往孟蓬的咽喉,两岸峭壁对峙,中间只有一条刚铺好碎石的单行道。 英国人的两辆卡车正慢吞吞地行驶在路上。 司机是个入伍不久的缅甸籍雇佣兵,手心全是汗,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 在卡车后方约六百米的密林边缘,几道黑影正迅速地在树冠间跃动。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始终保持着视觉死角,利用藤蔓和灌木进行交替掩护。 “头儿,这帮林家军的警戒哨放得很远。” 一名戴着贝雷帽的白人壮汉趴在横生的树干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他是这支名为“影子”的英军特种分队队长,格雷中尉。 “他们以为占领了南渡就能高枕无忧。” “这批雷达零件里有咱们特意留下的发报器。” “只要确定了他们工厂的具体坐标,仰光的轰炸机群会在一小时内把那里夷为平地。” 格雷调整了一下斯登冲锋枪的背带,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牌殖民者的残忍。 “跟上去,等他们进了峡谷,先炸掉领头车的轮胎。” 然而,格雷并没有注意到。 在他头顶更高处的悬崖缝隙里,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正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那是赵大柱。 他现在不再操弄沉重的105榴弹炮,而是趴在一处伪装网后。 他手里端着的,正是那支换装了重型枪管、加装了四倍蔡司瞄准镜的M1卡宾枪。 “旅座,抓到他们了。” 赵大柱对着领口处的微型麦克风轻声说道。 这是新造出的蓄电池带动的通讯终端,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私语。 “一共九个人,标准的英式战术小队。” “领头的那个,正趴在歪脖子树上看风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坐在三公里外的指挥车里,面前摊开着一张等高线地图。 他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别急着杀。” “先打烂他们的通讯电台。” “我要让他们在这片林子里,变成瞎子和聋子。” 赵大柱通过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格雷背后的电台天线。 山风吹过,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重枪管带来的稳定性,让他感觉到一种人枪合一的错觉。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峡谷里激起了一阵回声。 子弹划破五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切断了格雷背后步话机的天线根部。 火花溅起,伴随着零件破碎的脆响。 格雷猛地一缩脖子,整个人从树干上滚落。 “狙击手!九点钟方向!” 他嘶吼着翻滚进灌木丛,手下人迅速散开,对着悬崖方向盲目地扫射。 “哒哒哒!” 消音器发出的闷响在空旷的峡谷里显得有些无力。 “第二发,左腿。” 林亿冷酷的指令再次传来。 赵大柱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出。 他再次扣动扳机。 “砰!” 格雷的一名手下刚想投掷烟雾弹,小腿骨瞬间被大威力的穿甲弹击碎。 整个人噗通一声栽倒在乱石堆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该死的!他们的枪太准了!” 格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土匪伏击。 对方的火力和精度,甚至超过了他在北非战场遇到的德国狙击手。 “撤!往密林深处撤!” 格雷意识到,在开阔地带,他们就是活靶子。 但他刚转过身,脚下的土地突然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炸开。 不是地雷。 是林家军新造的“阔剑”定向雷。 一千多颗钢珠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呈扇面横扫而过。 格雷的两名手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深绿色的伪装服。 “格雷中尉,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峡谷上方炸响。 林亿站在悬崖顶端,披着那件黑色的大衣,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英军特种兵。 “这里的每一颗弹片,每一克炸药,都是孟蓬生产的。” “用来送大英帝国的绅士们上路,我想这很体面。” 格雷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艾德里安爵士会说那是一个魔鬼。 这个男人,正在用最先进的工业理念,重塑这片丛林的杀戮规则。 “我们投降!” 格雷丢掉了手里已经没用的电台,举起了双手。 他知道,在这片被“电子眼”和“重枪管”封锁的区域,逃跑没有任何意义。 …… 傍晚,孟蓬基地。 六个巨大的木箱被稳稳地抬进了七号岩洞。 梁思明和赵明远几乎是扑了上去,用撬棍急切地撬开木板。 里面躺着的,是闪烁着银光的真空管、精密的振荡器,还有那个巨大的抛物面天线基座。 “有了这些,咱们的雷达网就能延伸到海防线了!” 赵明远激动得手都在抖。 林亿站在洞口,看着夕阳将黑风谷的烟囱影拉得很长。 格雷和他的残部被押向了“赎罪营”。 他们将成为第一批负责维护雷达基站的“高级苦力”。 “旅座,英国人肯定会报复。” 苏婉仪走到林亿身边,神色凝重。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报复?” “让他们来。” “孟蓬001号能造枪管,就能造炮管。” “等咱们的105毫米榴弹炮换上了这些雷达校射仪。” “这东南亚的天,就真的彻底姓林了。”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风中散开,化作无形的触角,向着更深、更远的黑暗蔓延。 工业的齿轮已经咬合,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这台巨兽的脚步。 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一个新的帝国,正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在血与火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本章完) 第118章 电磁迷雾!大英帝国的最后一道枷锁 黑风谷最高的山头,代号“云顶”。 巨大的SO-13型雷达抛物面天线已经架设完毕。 粗壮的铸铁支架深深扎进花岗岩缝隙,四根钢缆拉得笔直,在山风中发出紧绷的震颤。 赵明远趴在天线基座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黄铜扳手,正对着一组暴露在外的接线端子发愁。 他身上的粗布汗衫被汗水浸透,又被山风吹得冰凉,贴在脊梁骨上。 林亿顺着新修的石阶走上来,手里拎着一个铝制的水壶。 水壶表面还带着机床切削留下的细微纹路,那是孟蓬001号车床的作业痕迹。 “还没转起来?” 林亿把水壶递过去,语气平静。 赵明远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抹掉嘴角的残水。 “旅座,这英国人的东西,心眼儿比红河里的沙子还多。” 他指着天线下方一个被铅封死的黑色方盒。 “这是雷达的脉冲同步器。” “梁先生刚才看过了,这里面装了物理层面的逻辑锁。” “只要供电频率稍有偏差,里面的电子管就会瞬间过载烧毁。” “英国人这是防着咱们呢,他们宁愿这台机器变成废铁,也不想让外行摸清它的波段。” 林亿走到那个黑色方盒前,手指在铅封上轻轻摩挲。 金属的触感冰冷且生硬。 “格雷中尉怎么说?” 林亿侧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阿南。 阿南手里把玩着那枚凡尔登勋章,眼神阴冷。 “那家伙嘴很硬。” “他说那是大英帝国的最高机密,除了仰光的总工程师,没人能解开这个锁。” “他还说,如果我们强行拆解,雷达产生的电磁信号会直接引来海上的驱逐舰。” 林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种威胁在他听来,就像是小孩子的恐吓。 “带我去见他。” 赎罪营设在山脚下的一个废弃矿坑。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干草味。 格雷中尉坐在木栅栏后面,虽然身上那身深绿色的迷彩服已经破烂不堪,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看到林亿进来,格雷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老牌殖民者的顽固。 “林先生,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那台雷达是为皇家海军定制的,它的频率是锁定的。” “你就算有再多的黄金,也买不到解开它的钥匙。” 林亿没有进栅栏,他站在光影的交界处,点燃了一根雪茄。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 “格雷中尉,你听说过孟蓬001号吗?” 格雷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林亿的思路。 “那是我的第一台自制车床。” “它的主轴公差是零点零二毫米。” 林亿吐出一口烟,目光穿过烟雾,死死锁定了格雷。 “梁思明博士正准备用那台车床,把你的雷达方盒一点点切开。” “从侧面,每一层只切零点一毫米。” “我们会像剥洋葱一样,把里面的电路布局全部看清楚。” 格雷的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冷哼一声。 “就算你看到了电路,你也找不到振荡器的核心参数。” “没有参数,你发出的电波就是一堆乱码。” 林亿跨前一步,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栅栏。 “我不需要参数。” “我要的是你的配合。”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刚造出来的铅酸电池极板。 他把极板贴在格雷面前的木栅栏上。 “南渡的铅,孟蓬的酸。” “这块电池能提供稳定的直流电。” “如果我把它接在你的手指上,然后一点点增加电压。” “你猜,大英帝国的意志,能不能扛得住这种持续的、高频的刺激?”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让格雷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不是恐吓,这是一个工程师在讨论实验方案。 “你……你是个魔鬼。” 格雷的声音开始发颤。 “不,我是个生意人。” 林亿收起极板,整理了一下衣领。 “梁思明已经破解了你们的供电逻辑。” “那个同步器里其实装了一个微型电磁铁,用来在特定频率下吸合触点。” “只要我们绕过那个反馈回路,雷达就能转。” “我来找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告诉我,英国人在仰光港的潜艇航道频率。” 格雷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 “我想听听,那些在水底下的大家伙,是不是也在打呼噜。” 林亿转身走向出口。 “阿南,给他十分钟考虑。” “十分钟后,如果他还不开口,就让梁先生开始‘剥洋葱’。” “记得把那台高压整流器搬过来,我需要测试一下人体导电的极限数据。” 回到云顶雷达站。 梁思明正带着几个技工,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拆解下来的电路板。 “旅座,这东西的设计非常精巧。”“英国人利用了真空管的阴极预热时间差,做了一个延时保护。” “如果我们直接通电,第二个管子会先于第一个管子饱和,从而引发短路。” 梁思明指着一个绿色的电容。 “但我发现了一个漏洞。” “如果我们用南渡产的这种高纯度铅板做一个简易的屏蔽罩,就能隔绝掉那个干扰信号。” 林亿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元件。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科技巅峰。 脆弱,却威力巨大。 “需要多久能出信号?” “半小时。” 梁思明拿起电烙铁,熟练地化开了一团焊锡。 松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半小时后。 操作间里的荧光屏亮了起来。 那是一抹幽绿色的光,在黑暗中缓慢地扫过。 “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了有节奏的电流声。 赵明远疯狂地转动着调频旋钮。 “有了!有了!” “方位270,距离一百二十公里!” “信号很微弱,但非常有规律!” 林亿戴上耳机。 那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某种金属摩擦感的“嗒、嗒”声。 不同于飞机的引擎,也不同于卡车的轰鸣。 这种声音更沉,像是从厚重的水层下透出来的。 “这是……声纳信号的二次谐波?” 梁思明凑过来,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旅座,这不是普通的电台。” “这是长波通讯。” “在咱们西边的海域里,有大家伙在活动。” 林亿摘下耳机,目光投向了地图上的安达曼海。 英国人的东方舰队。 看来南渡银矿的转让,真的让伦敦的那帮老爷们动了肝火。 “能锁定具体坐标吗?” “不行,咱们现在只有一个基站,无法进行三角定位。” 赵明远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除非咱们在老挝的波廷庄园,再架一个副站。”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个新的挑战。 雷达网的建立,比他预想的要迫切。 “陈俊。” “在!” “把那两台从海防港弄回来的卡车底盘,全部改成移动雷达站。” “我要这‘眼睛’能跟着咱们的部队走。” “另外。” 林亿看向苏婉仪。 “给路易发个私人电报。” “问问他,法国人手里有没有淘汰的‘磁控管’。” “告诉他,我可以拿十箱吗啡去换。” 苏婉仪点头记下。 林亿走出操作间,站在山顶。 远处的黑风谷依旧喷吐着黑烟。 那台孟蓬001号车床的切削声,仿佛成了这片土地的心跳。 他知道,随着这只“眼睛”的睁开,林家军正式进入了电磁博弈的战场。 这不再是简单的肉搏。 这是频率与波段的较量。 “旅座,格雷招了。” 阿南拎着那枚勋章走上来,脸上带着一抹冷酷。 “他给了三个频率。” “其中一个是仰光指挥部与海面舰艇的紧急联络波段。” “但他有个要求。” 林亿侧过头。 “他说他想吃一顿正宗的伦敦炸鱼薯条。” 林亿笑了。 “告诉炊事班,用咱们新炼出来的猪油,给他炸两条红河里的鲤鱼。” “薯条没有,给他切两块土豆。” “吃饱了,让他去教咱们的通讯兵,怎么分辨英国人的求救电码。” 林亿看向远方。 在那片看不见的电磁迷雾中,他已经捕捉到了猎物的呼吸。 大英帝国的枷锁虽然沉重,但只要找准了频率,一样能把它震碎。 工业的齿轮,正带着电火花,向着更深邃的领域碾压过去。 而孟蓬,将是这一切的起点。 风吹过山岗,雷达天线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旋转。 它在窥视着这个世界,也在被这个世界窥视。 林亿握紧了拳头。 这场关于生存与扩张的博弈,才刚刚翻开最精彩的一页。 第119章 电波里的丧钟!给皇家海军递个话 孟蓬基地的食堂后厨,猪油在热锅里滋滋作响。 两条从红河里捞上来的大肥鲤鱼,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粉,丢进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一声,白色的水汽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升腾而起。 格雷中尉坐在专家楼的单间里,手里捏着一双笨拙的竹筷子。 他身上的英军迷彩服已经洗得发白,领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一个代表“二级技工”的圆形号码牌。 在他面前,摆着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鲤鱼,以及两块被切成条状、勉强算是“薯条”的炸土豆。 “中尉,你的炸鱼薯条。” 阿南把托盘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顺手把一瓶冒着气泡的橘子汽水推了过去。 格雷看着那盘散发着劣质猪油味的“家乡菜”,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丢开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块滚烫的鱼肉,塞进嘴里。 鱼刺扎进了牙龈,但他浑然不觉,那种高热量带来的满足感让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林先生……是个守信用的人。” 格雷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随手抓起一张油腻的报纸,抹了抹嘴上的油。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草图,推到了阿南面前。 “这是皇家海军在安达曼海的识别码逻辑。每隔六小时,他们会更换一次前缀。” “还有,那个SOS信号的变频规律,我也写在上面了。” 阿南接过草图,眼神在那些复杂的符号上扫过,随后冷冷地看了格雷一眼。 “旅座说了,如果你给的是假货,下次进油锅的就不是鱼。” 格雷打了个冷战,低下头继续对付那块炸土豆。 …… 云顶雷达站。 操作间里的气温比外面低了三度,那是为了保护那些昂贵的电子管不至于过热。 赵明远戴着一副巨大的美制耳机,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荧光屏上那抹跳动的绿光。 荧光屏的边缘贴着几张手写的频率表,上面的墨迹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酸味。 “滋……滴滴……滴滴答……”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海浪般的电磁杂音中。 林亿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雪茄,目光压在阴影里。 “捕捉到了?” 赵明远没有回头,手指飞快地拨动着微调旋钮。 “捕捉到了!频率2182千赫,这是海事国际救援频率!” “信号源在西南方向,安达曼海靠近毛淡棉的水域。” 林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通常是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海上事故最高发的时刻。 “译电员!” 林亿低声喝道。 一名从李弥部挑出来的、懂英文的译电员立刻扑到电台旁。 他拿着铅笔,在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由于换装了南渡产的高容量蓄电池,电台的接收灵敏度被调到了极限。 每一个微小的脉冲都被清晰地捕捉、放大。 五分钟后,译电员抬起头,脸色有些古怪。 “旅座,是英国人的‘维多利亚号’。一艘三千吨级的武装补给船。” “由于螺旋桨缠绕了废弃渔网,导致轴承过热烧毁,现在正漂流在毛淡棉以西十五海里的礁石区。” “他们正在向仰光指挥部求救,请求拖船支援。” 林亿拿过稿纸,看着上面的电文内容。 补给船。 轴承烧毁。 他的手指在“轴承”两个字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梁先生刚造出来的巴比特合金轴瓦,还没找着真正的‘大客户’呢。” 林亿转身,看向挂在墙上的海图。 安达曼海的波浪似乎就在他脚下翻滚。 “旅座,咱们离毛淡棉起码有三百公里。” 苏婉仪走过来,眉心紧锁。 “那是英国人的地盘。咱们的快艇虽然快,但开不到大海上。” “谁说我要去救船了?” 林亿把稿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第一准则,是信息差。” 他走到步话机前,拿起话筒。 “接南渡矿区,找李弥。” 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了李弥那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是李弥,林师长请讲。” “李军长,你的军校里,有没有熟悉毛淡棉水域的旧部?” “有!我手下有个连长,以前是在仰光跑船的,那一带的暗礁他闭着眼都能划过去。” “很好。”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操作间里显得格外冷硬。 “让他带上一个班,穿上便衣,去毛淡棉的黑市。” “我要他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萨尔温江上游的‘红河贸易公司’,手里有一批美制道奇卡车的备用轴承,还有能修复大型船舶主轴的特种合金。” 李弥愣了一下:“林师长,你是想把东西卖给英国人?” “不,是让他们来求我。” 林亿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赵明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工,给英国人的求救信号加点料。” “什么意思?” “用咱们的大功率电台,在他们的求救频率上,持续发射电磁干扰。” 林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 “我要让仰光指挥部听不见他们的呼救。” “我要让这艘‘维多利亚号’,在海面上多漂十二个小时。” 赵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干扰战术,在1949年的东南亚,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调整发射机的电感线圈。 “嗡——” 山顶的天线发出了高频的震颤。 一道看不见的电波墙,瞬间横亘在安达曼海的上空。 …… 天亮的时候。 安达曼海的浪潮将“维多利亚号”推向了更危险的浅滩。 船长史密斯站在倾斜的甲板上,手里攥着报话机,疯狂地吼叫着。 “仰光!这里是维多利亚号!听到请回话!” “该死的!为什么全是噪音?我们的电台坏了吗?” 报务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电键,眼神里全是绝望。 “长官,频率被锁死了!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干扰源,就在咱们北边的山里!” 史密斯看向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是连绵起伏的丛林,是传说中那个“林家军”的地盘。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在毛淡棉黑市上听到的那个荒谬传闻。 “那个姓林的……真的有我们要的轴承?”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暗礁,咬了咬牙。 “转到备用频道!尝试联络‘红河贸易公司’!” “既然上帝听不见我们的祈祷,那就去问问魔鬼,开价是多少。” …… 孟蓬,指挥部。 林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机密文件。 那是路易从河内发来的。 法国人的一支地质队在老挝南部的川圹高原,发现了一处露天铁矿。 储量大,品位高。 但那里现在是越盟和地方武装的拉锯区。 “铁。” 林亿敲了敲桌子。 “咱们的子弹线、炮弹线,都快把那几辆坦克的残骸吃光了。” “没有铁,咱们的工业就是无米之炊。” 苏婉仪走进来,神色有些激动。 “旅座!英国人回信了!” “‘维多利亚号’通过备用频道,请求咱们提供技术支援。” “他们愿意用两台全新的英国‘朗兰德’精密磨床,换咱们的轴承和维修技工。” 林亿放下文件,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种磨床,是制造高精度枪管的关键。 也是梁思明梦寐以求的宝贝。 “两台磨床?” 林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告诉史密斯船长。” “我的轴承很贵。除了磨床,我还要他船舱里那批原本运往仰光的一百吨优质焦煤。” “另外,让他给伦敦发个报。” “就说南渡银矿的‘代管合同’,我希望再延长五年。” 林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扩建的厂房。 铅、锡、铝、石油。 现在,焦煤和精密机床也要到手了。 这个名为孟蓬的齿轮,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越转越快。 “出发。” 林亿跨上吉普车。 “去毛淡棉。” “我要在那艘英国船沉没之前,把属于咱们的‘遗产’,都搬回来。” 风从山谷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晨雾。 林家军的轮子,在刚刚换装的橡胶轮胎支撑下,向着更南方的海洋,发出了沉重的轰鸣。 工业的锚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这片土地的血肉。 谁也拔不出来。 (本章完) 第120章 精密博弈!按斤称重的大英帝国尊严 毛淡棉以西,安达曼海的浪头比红河里要凶得多。 海水是黑色的,像是一锅煮开了的沥青,一下下拍打着暗礁。 “红河一号”在浪尖上起伏,船底的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亿站在甲板上,没穿雨衣。 海浪打湿了他的中山装,盐粒子粘在眉毛上,但他站得像根钉子。 “旅座,看见了。” 李狗娃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指着前方两海里处的一个黑影。 那是一艘侧倾了大概十五度的货轮。 维多利亚号。 它像是一头搁浅的巨鲸,无助地瘫在碎石礁盘上。 船尾的螺旋桨卡死在渔网和钢缆里,失去了动力的船只在大海面前,就是个铁皮棺材。 “靠上去。” 林亿吐掉嘴里那口咸涩的唾沫。 “告诉弟兄们,把枪都收起来。” “咱们是来送温暖的,不是来劫船的。” “虽然在英国人眼里,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 快艇破浪而行,很快就逼近了货轮的侧舷。 维多利亚号的甲板上,站满了焦虑的英国水手。 船长史密斯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那个只有杂音的报话机,看到林亿的船,就像看到了上帝。 “这里!这里!” 史密斯挥舞着手臂,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你们有轴承吗?快!船体正在进水!如果不恢复动力,涨潮的时候我们就完了!” 林亿抬头,看着那个满脸胡茬、狼狈不堪的英国船长。 他没急着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 几个工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顺着抛下来的绳梯,爬上了货轮。 箱子打开。 里面躺着两副刚刚浇筑好、还散发着机油味的巴比特合金轴瓦。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那是工业的润滑剂,也是这艘船的救命药。 林亿最后才爬上甲板。 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领,走到史密斯面前。 “船长,货到了。” 林亿指了指那个箱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验货吧。” 史密斯扑到箱子前,用颤抖的手抚摸着那两块轴瓦。 他是个老海员,懂行。 手指划过内衬的合金层,那种细腻、温润的触感,让他差点哭出来。 “完美的浇筑……这种合金配比,简直比朴茨茅斯船厂出来的还要好!” 史密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亿。 “林先生,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你要什么?黄金?还是英镑?” “我不要钱。” 林亿走到甲板的另一侧,掀开了一块蒙着帆布的货物。 那下面是一台用油纸包裹严实的机器。 虽然只露出了一个角,但林亿认得那个标志。 Langland(朗兰德)。 英国精密磨床的巅峰之作。 用来加工高精度枪管膛线和炮栓闭锁机构的神器。 “我要这个。” 林亿拍了拍那台机器,手感冰凉,沉重。 “还有底舱里的那一百吨焦煤。”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 “这……这可是我们要运往仰光兵工厂的战略设备!那是管制物资!” “管制?” 林亿笑了。 他指了指脚下倾斜的甲板,又指了指远处正在上涨的海潮。 “船长,你的船正在下沉。” “如果动力不恢复,这台机器就会变成海底的珊瑚礁。” “到时候,它连废铁都不如。”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背过身,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我不强求。” “你可以选择抱着这台机器沉下去,以此来效忠你的女王。” “或者,把它交给我。” “换这艘船,还有船上这几十条人命。”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被海风吹散。 “对了,我的轴承很贵。” “只换,不卖。” 史密斯看着那台磨床,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绝望的水手。 大英帝国的荣耀,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成交……” 史密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但这东西有三吨重!没有吊车,你们怎么弄走?”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亿把烟头弹进海里。 “李狗娃!” “在!” “让弟兄们把‘滑轮组’架起来!” “告诉他们,这不是废铁,这是咱们以后造枪管的祖宗!” “哪怕是用背扛,用牙咬,也得给我把它完完整整地挪到咱们的船上去!” 几十个林家军的汉子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先进的起重设备。 他们用的是最原始的杠杆原理,加上从孟蓬带来的粗麻绳和滑轮。 “一、二、起!” 号子声盖过了海浪声。 那台代表着工业精度的庞然大物,在一群光着膀子的黄皮肤汉子手中,一点点地离开了甲板。 悬空。 摇晃。 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红河二号”特意加固过的后甲板上。 船身猛地往下一沉,吃水线瞬间没过了警戒刻度。 林亿看着那台机器落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稳了。 有了这东西,梁思明就能把枪管的精度再提高一个等级。 咱们的子弹,就不再是乱飞的苍蝇,而是长了眼睛的毒蜂。 “船长,合作愉快。” 林亿没再多看史密斯一眼,转身跳回了自己的船。 “记得给伦敦发报。” “就说南渡的银矿,我很喜欢。” “另外,如果你们还有这种好东西坏在半路上了。” 林亿站在起伏的快艇上,对着史密斯挥了挥手。 “欢迎随时呼叫红河贸易公司。” “我们的价格虽然贵,但我们的服务,包你满意。” 马达轰鸣。 两艘吃水极深的快艇,载着那台足以改变孟蓬军工水平的磨床,消失在黎明的海雾中。 只留下维多利亚号,在修好了轴承后,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贵妇,狼狈地逃向仰光。 这一夜。 林亿不仅拿到了一台机器。 他更是用这种近乎掠夺的方式,在安达曼海的版图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工业的触角,终于伸进了大海。 第121章 焦煤入炉!给钢铁加点“精饲料” 回到孟蓬的时候,天刚擦黑。 那台朗兰德磨床被工兵们像抬神像一样,小心翼翼地抬进了二号车间最干燥的那个角落。 梁思明早就等着了。 他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鹿皮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台机器。 “我的天……” 梁思明围着磨床转了三圈,手颤抖着摸过那精密的主轴箱。 “这是液压传动的!主轴跳动误差不到两微米!” “林将军,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宝贝?这在重庆,那是只有总厂才有的镇厂之宝啊!” “海里捞的。” 林亿把那个装着焦煤样本的袋子扔在桌上,发出“哗啦”一声。 “别光顾着看机器。” “梁先生,这机器是好,但它得吃细粮。” 林亿指了指那个袋子。 “这是英国人的焦煤。低硫,高热值。” “咱们之前用的土煤,硫含量太高,炼出来的钢太脆,做不了高压枪管。” “现在,煤有了,磨床有了。” 林亿走到梁思明面前,眼神灼灼。 “我要你把这台机器给我转起来。” “咱们缴获的那批中正式步枪,枪管都打秃了。” “我要给它们换心。” “用咱们自己的钢,用这台磨床,给全师换装重枪管。” “我要让咱们的步枪,在一千米外,也能把敌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烂。” 梁思明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只要焦煤管够,炼出合格的铬钼钢。” “给我一周时间。” “我给你造出一千根这种管子。” “好。” 林亿转身,看向窗外。 黑风谷的夜,被高炉的火光映得通红。 焦煤被送进了炉膛。 火焰的颜色变了。 从暗红变成了刺眼的蓝白。 那是温度升高的标志。 也是钢铁品质飞跃的信号。 林亿知道。 随着这批焦煤的燃烧,孟蓬的工业体系,又向上爬了一个台阶。 不再是简单的铸造和切削。 而是进入了精密加工的领域。 这片丛林里的枪声,将会变得越来越准,越来越狠。 “苏婉仪。” 林亿看着那跳动的炉火,轻声说道。 “在。” “给咱们的军校发个通知。” “第一期狙击手培训班,可以开课了。” “枪我给他们造好了。” “现在,我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能驾驭得住这把丛林里的手术刀。” 风吹过烟囱。 带着一股子更加纯粹、更加暴烈的工业气息。 林亿握紧了拳头。 这盘棋,越下越有意思了。 第122章 丛林里的“幽灵”!第一颗千米夺命弹 孟蓬黑风谷的清晨,寒气还未被高炉的余温驱散。 二号车间的角落里,一台造型粗犷的机器正发出轻微的液压泵动声。 那是刚刚安装调试完毕的英国“朗兰德”精密磨床。 梁思明穿着那件满是黑色油渍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物体。 那是第一根完全由孟蓬自产、经过精密研磨的重型枪管。 枪管表面没有涂漆,透着一股铬钼钢特有的深灰色泽,冷得扎手。 林亿站在磨床旁,指尖在管壁上轻轻滑过。 指腹没有感受到任何波浪状的起伏,只有金属特有的细腻与坚硬。 “这就是咱们的‘手术刀’?”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审视的味道。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狂热。 “旅座,这根管子的内膛经过了三次研磨。” “膛线缠距误差被我压到了万分之三。” “配合咱们南渡产的高硬度铅芯弹,我有信心让子弹在一千米外的散布圆直径不超过二十厘米。” 林亿接过枪管,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几公斤钢材,这是工业文明对蛮荒丛林的终极审判。 “装枪,去靶场。” 林亿转身,军靴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 三号靶场设在黑风谷的一处山坳里。 这里视野极好,从射击位到对面的石壁,正好有一千二百米的距离。 山风在谷间穿梭,吹得远处的杂草左右摇摆。 李弥带着几十个从三团挑出来的“尖子生”,正笔直地站在靶位后方。 这些兵个个眼神阴鸷,不少人是以前在国军里就出了名的神枪手。 但在林亿面前,他们表现得比新兵蛋子还要拘谨。 因为他们见过林亿杀人,更见过林亿炸平山头的手段。 “李军长,你的人准备好了?” 林亿走到射击位前,随手将那支刚组装好的“重管卡宾枪”放在架子上。 这支枪看起来有些怪异。 原本轻便的M1卡宾枪换上了厚实的重枪管,护木被切掉了一截,露出了灰黑色的钢管。 枪身上方,架着一个用缴获的法军潜望镜零件拼凑出来的六倍瞄准镜。 李弥上前一步,敬了个礼。 “回师长,一共三十六人,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 “他们中间,最远的记录是四百米外打中过日本人的钢盔。” 林亿冷笑一声,指了指一千米外的一个红色圆点。 那是画在石壁上的,只有脸盆大小。 “四百米那是打鸟。” “在孟蓬,这种距离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林亿没有让那些老兵先试,他亲自趴在了射击位上。 枪托抵住肩膀,那种实木与钢铁结合的厚重感让他觉得很踏实。 他闭上一只眼,视线钻进瞄准镜。 十字准星在风中微微晃动。 林亿调整着呼吸,感受着肺部的扩张与收缩。 他没有急着扣动扳机,而是在心里计算着梁思明给出的弹道下坠参数。 “砰!” 枪声清脆,没有多余的杂音。 重枪管有效地吸收了后坐力,枪口几乎没有上跳。 一发特制的、包裹了紫铜被甲的铅芯弹,旋转着钻出了膛线。 几秒钟后。 一千米外的石壁上,溅起了一蓬细微的白烟。 “中了!” 负责观察的赵大柱放下望远镜,吼声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正中红心!弹着点偏移不到五厘米!” 李弥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抢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红点中心,一个漆黑的弹孔正冒着轻烟。 这根本不是人能打出来的成绩,这是机器的胜利。 “看到了吗?” 林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他看向那三十六个目瞪口呆的老兵。 “这就是你们以后的武器。” “这种枪管,孟蓬每天能产十根。” “这种子弹,咱们的仓库里有几十万发。” 林亿走到李弥面前,语气变得阴冷。 “李军长,我要你在这个月内,把这三十六个人练成幽灵。” “我要他们能潜伏在草丛里三天不动,也能在一千米外打烂任何一个敢露头的脑袋。” “如果练不出来……” 林亿指了指旁边正在冒烟的高炉。 “你就带着他们,去给梁先生搬钢锭。” 李弥猛地挺直腰杆。 “请师长放心!练不出来,我李弥提头来见!” 就在这时,阿南骑着摩托车从林子深处冲了过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新鲜的草木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旅座,有老鼠。” 阿南跳下车,手里拎着一个沾血的布袋。 他把布袋扔在地上,里面滚出来几个形状古怪的电子零件。 “是法国人的侦察哨,就在西边三公里的‘野猪林’里。” “他们架了一台无线电定向仪,正对着咱们的雷达站测坐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带头的是个法国中尉,被我摸掉了,剩下的三个跑进乱石堆了。” 林亿听完,目光投向了西边的密林。 那里地势崎岖,到处是天然的岩洞和灌木,是步兵的噩梦。 但他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正跃跃欲试的狙击手学员。 “李校长,你的第一课来了。” “带上你们的新枪。” “去野猪林,把那三只老鼠给我抓回来。” “记住,我要活的。” “我要让他们亲口告诉河内那个总督,他是怎么在几公里外,看着自己的部下被爆头的。” …… 半小时后,野猪林。 茂密的植被遮挡了大部分阳光,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腐烂的气息。 三名法军侦察兵正背着沉重的电台,在乱石堆里疯狂逃窜。 他们是贝特朗上校派出来的死士,任务是标定孟蓬兵工厂的精确经纬度。 “快!只要翻过前面那个山头,援军的直升机就能接到我们!” 领头的法军军士长气喘吁吁地喊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帮土匪肯定不敢追进来,这林子里全是毒蛇。”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跨过一块横在路上的巨石。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拍了一下巴掌。 军士长只觉得左腿膝盖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 “啊——!” 他惨叫着栽倒在地,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膝盖已经被整个打烂了,碎骨头渣子混在肉泥里喷了一地。 剩下两名法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端起手里的斯登冲锋枪就要对着四周扫射。 然而,他们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 没有枪口焰,没有硝烟。 只有那种让人绝望的、有节奏的沉闷响声。 “噗。” 又是一声。 第二名士兵的右肩胛骨瞬间崩碎,整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来,枪掉在地上。 “狙击手!是狙击手!” 最后一名士兵彻底崩溃了,他扔掉背上的电台,跪在地上疯狂地举起双手。 “投降!我们投降!” 此时,在八百米外的一处斜坡上。 李狗娃正趴在一堆乱石缝隙里,手里端着那支重管卡宾。 他通过瞄准镜,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法军士兵。 “营长,旅座说要活的,这个还打吗?” 旁边的观察手低声问道。 李狗娃吐掉嘴里的草根,手指慢慢离开了扳机。 “不打了。” “这种距离,打这种不动的靶子,没意思。” 他站起身,对着步话机低声说道。 “报告狼穴,老鼠已踩夹子。” “两伤一降,坐标已标定,请求回收。” …… 傍晚,孟蓬基地。 三名伤痕累累的法军俘虏被扔在了操场中央。 那台被缴获的无线电定向仪,正摆在林亿的桌子上。 林亿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刚从波廷庄园运来的兰花。 他看都没看那些俘虏,语气平淡。 “梁先生,这机器怎么样?” 梁思明蹲在定向仪旁,手里拿着万用表,眼睛亮得吓人。 “好东西!这是法国人的‘埃菲尔’系列,灵敏度极高。” “只要稍微改改电路,咱们就能反向锁定河内机场的引导信号。” “到时候,他们的飞机还没出窝,咱们就能在屏幕上看见。” 林亿剪掉一根枯萎的枝条,终于抬起头,看向那几个俘虏。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实验材料的冷漠。 “给河内发报。” 林亿对苏婉仪说道。 “告诉总督大人,他的定向仪我收到了,很好用。” “作为回礼,我会在明天中午,向他的老街指挥部发射一枚‘特制’的炮弹。” “让他记得把房顶加厚点。” 苏婉仪愣了一下。 “旅座,咱们要强攻老街?” “不。” 林亿放下剪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只是想试试,梁先生新造出来的‘火箭增程弹’,到底能飞多远。” “顺便,给咱们的‘红河币’,再打一波广告。”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新切削出的钢屑味道。 孟蓬的这头工业巨兽,已经不再满足于守在洞穴里。 它正试探着伸出它的触角,去触碰那个摇摇欲坠的旧世界。 而那一根根带有致命膛线的重枪管,就是它伸出的獠牙。 冷酷,精准,且不可阻挡。 第123章 射程即真理!给总督府的“快递” 孟蓬的午后,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裂。 黑风谷的三号炮位上,那门M2A1式105毫米榴弹炮被推了出来。 炮身不再是那种灰扑扑的哑光色,而是被擦得油光锃亮。 炮口高高昂起,指向东北方。 那是老街的方向。 也是法国驻军指挥部的方向。 梁思明站在炮架旁,手里捧着一枚造型怪异的炮弹。 这枚炮弹比常规的105高爆弹要长出一截,弹体修长,尾部不是平的,而是多了一截带着喷口的金属管。 上面用红油漆刷着几个大字:试验-01。 “旅座,这是第一枚成品。” 梁思明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是熬夜后的虚火。 他指着炮弹尾部那截黑色的管子。 “推进剂用的是咱们新配的双基火药,加了百分之五的铝粉助燃。” “按照计算,出膛后三秒,延时引信会点燃火箭发动机。” “这股推力能让它在弹道最高点再加速一次。” 梁思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狂热。 “理论射程,能增加五公里。” “五公里……” 林亿接过那枚炮弹。 沉。 重心有些靠后。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多出来的五公里,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法国人以为的安全区和林家军打击范围的界限。 “够了。” 林亿把炮弹递给赵大柱。 “大柱,手稳点。” “这可是咱们给总督大人准备的‘特快专递’。” “别半路掉下来,砸了咱们自己的花花草草。” 赵大柱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起炮弹,小心翼翼地塞进炮膛。 闭锁。 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目标:老街法军指挥部操场。” “标尺:极限加五。” “预备——”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没点火。 他在等那个更大的火。 “放!” 赵大柱猛地拉动击发绳。 “轰!!!” 地面猛烈一颤。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冲击波卷起地上的尘土,瞬间吞没了炮位。 但这只是开始。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三秒后。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更加怪异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嘶——”声。 那是火箭发动机点火的声音。 一道白色的烟迹在蓝天上划过,像是长了眼睛的鹰,猛地拔高,冲向更远的云端。 …… 老街,法军指挥部。 这里距离孟蓬有足足十五公里。 按照法军的情报,这个距离是绝对安全的。 即便是美制的105榴弹炮,最大射程也就十一公里左右。 所以,勒内少校此刻正坐在操场边的遮阳伞下,悠闲地喝着冰镇柠檬水。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刚起草好的报告。 那是关于“黑鲨帮”覆灭的调查报告,他准备把责任全部推给越盟,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少校,那个林真的会报复吗?” 旁边的副官有些担忧地问道。 “报复?” 勒内嗤笑一声,放下杯子。 “他拿什么报复?派那几艘破船来攻城?” “还是让他那些泥腿子步兵跑几十公里来送死?” 勒内指了指周围那一圈钢筋混凝土的碉堡,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炮兵阵地。 “这里是老街!是法兰西的要塞!” “除非他能把大炮插上翅膀飞过来,否则……” 话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那种熟悉的、炮弹划破空气的“咻——”声。 而是一种更加凄厉、更加急促的尖啸。 像是魔鬼在吹哨子。 勒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看到一个小黑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是什么?飞机?”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 “轰隆——!!!” 一声巨响在操场中央炸开。 没有弹片横飞。 因为这是一枚装填了高能B炸药的杀伤爆破弹。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操场上的旗杆。 那面象征着法兰西荣耀的三色旗,连同旗杆一起,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冲击波横扫而过。 勒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草坪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 他看着操场中央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坑。 那个位置,正是平时总督来视察时检阅部队的地方。 “这……这不可能……” 勒内满脸是血,眼神呆滞。 “这至少有十五公里……他们的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没人回答他。 整个指挥部乱成了一锅粥。 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种对未知射程的恐惧,瞬间击穿了这座要塞的心理防线。 …… 孟蓬,黑风谷。 林亿放下了望远镜。 虽然看不见老街的具体情况,但他听到了那声迟来的闷响。 “响了。” 林亿划燃火柴,点燃了嘴里的烟。 “旅座!打中了!” 通讯兵兴奋地冲过来,手里拿着刚截获的法军明码电报。 “老街指挥部发报求救!说遭遇不明远程武器袭击!怀疑是……怀疑是苏联人的火箭炮!” “火箭炮?” 林亿笑了。 笑得有些森然。 “这帮法国人,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他转过身,看着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大炮,又看了看旁边那一箱箱刚下线的“特快专递”。 “苏婉仪。” “在。” “给老街发个通告。” “就说这是红河贸易公司的新产品展示。” “如果勒内少校觉得这个动静太吵,影响了他喝下午茶。” 林亿弹了弹烟灰。 “那就让他把之前扣下的那几船货,连本带利给我送回来。” “另外。” 林亿指了指不远处的红河银行。 “告诉陈泰。” “从今天起,狼头券对法郎的汇率,再涨一成。” “为什么?” “因为咱们的炮弹,比以前飞得更远了。” “射程,就是货币的信用。” 苏婉仪看着林亿那张平静的脸,手中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 她明白。 这一炮,打碎的不仅是勒内少校的遮阳伞。 更是打碎了法国人在红河上游最后的心理优势。 从今天起。 在这片丛林里,真理的半径,又向外延伸了五公里。 而这五公里,就是林家军新的疆土。 第124章 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 老街法军指挥部的操场上,那个直径三米的弹坑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风吹过,将一股子高能炸药特有的、带着甜腻味的硝烟气息,送进了指挥部二楼的会议室。 勒内少校的脸被纱布包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无法驱散的恐惧。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枚扭曲变形的弹片。 弹片很厚,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漆皮。 法军的弹药专家已经给出了初步结论: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装填了高能混合炸药的火箭增程炮弹。 射程超过十五公里。 这个数字,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老街所有法国人的头顶。 这意味着,孟蓬那座隐藏在山谷里的魔窟,已经可以将炮弹直接砸进他们的卧室。 “他想干什么?” 勒内少校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炸了我的操场,却只发来一份涨价的电报。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壁上那面三色旗在窗外吹进来的风中,无力地抖动。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连门都没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报告少校!孟蓬方向,有大批车队正在向老街开来!” “什么?!”勒内猛地站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们要攻城?!” “不……不是。”通讯兵咽了口唾沫,脸色古怪,“是商队。挂着‘红河贸易公司’旗帜的商队。” “足足有一百多辆卡车,还有几百匹骡马,车上装满了……装满了化肥、水泥和铝饭盒。” 勒-b-内愣住了。 他想象过林亿会派兵攻城,想象过对方会提出更苛刻的勒索。 但他没想过,对方竟然大摇大摆地派了一支商队过来。 在用炮弹轰炸了他的指挥部之后。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拦住他们!”勒内咆哮道,“把他们的货全扣了!我要让那个姓林的知道,这里是法兰西的领土!” …… 老街城门口。 一百多辆满载货物的GMC卡车排成了一条长龙,发动机的怠速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轰鸣。 李狗娃穿着一身崭新的少校军服——那是林亿特批的,虽然还有些不合身,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却让对面那些法国宪兵不敢直视。 他没带枪,手里只拿着一张盖着“红河银行”印章的货运清单。 “勒内少校呢?” 李狗娃看着拦在路中央的几十名宪兵,眉头皱了皱。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清单上写得很清楚,这批货是运往河内,供给总督府开发论坛的。” “少废话!”一名法国中尉走上前来,手按在枪套上,“勒内少校有令,所有来自孟蓬的货物,一律扣押检查!” 李狗娃笑了。 他把清单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 “检查?” 李狗娃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车队挥了挥手。 “哗啦——” 一百多辆卡车的帆布,在同一时间被掀开。 没有化肥,没有水泥。 帆布下面,是一门门昂着炮口的75毫米山炮,还有那几挺狰狞的四联装“绞肉机”。 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像是一片钢铁森林,无声地对准了城门口那几十个脸色瞬间煞白的法国宪兵。 “现在,还要检查吗?” 李狗娃的声音很轻,但那名中尉却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被震聋了。 他看着那些炮,又看了看李狗娃那张年轻却写满了杀气的脸。 他的手,从枪套上默默地滑了下来。 “放……放行。” 车队缓缓驶入老街。 这一次,街道两旁的越南百姓没有再跪下。 他们躲在窗户后面,躲在门缝里,用一种敬畏而又复杂的眼神,看着这支挂着狼头旗的军队。 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法国士兵,此刻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缩在街角,不敢动弹。 车队没有去码头,也没有去仓库。 而是直接开到了法军指挥部的操场上。 停在了那个巨大的弹坑旁边。 林亿从第一辆吉普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脚下的千层底布鞋踩在被炮火翻开的焦土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勒内少校被两个士兵“请”了出来。 他看着操场上那几十门黑洞洞的大炮,腿肚子都在转筋。 “林……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刚印好的、散发着油墨味的狼头券,递到勒内面前。 “我来跟你谈谈生意。” 林亿指了指那些大炮。 “这些是样品。” 他又指了指操场上那个弹坑。 “那个是广告。” 林亿走到勒内面前,帮他整了整被风吹歪的领带。 “勒内少校,我知道你在等河内的援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你等不到了。” 林亿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像魔鬼的低语。 “因为连接河内和老街的铁路线,昨天晚上‘不小心’被山洪冲断了十几公里。” “而我的船队,现在正堵在红河的航道上‘检修’。” “也就是说,现在的老街,是一座孤城。” 勒内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亿。 断了铁路,堵了航道。 这个疯子,竟然用工业的力量,把一座法军的要塞,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你……你想吞下老街?!”勒内失声叫道。 “不,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 林亿退后一步,从苏婉仪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这是《老街自由贸易区备忘录》。” 林亿把文件拍在勒内的胸口。 “从今天起,老街划为‘非军事区’。” “法军撤出城内所有据点,只保留指挥部和城外的一个营地。” “城内的治安,由红河贸易公司的安保队负责。” “所有的税收,归我。” “作为交换……”林亿指了指那些大炮,“我可以把这些炮,卖给你。用狼头券结算。” 勒内看着那份文件,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份投降书。 “这不可能!总督不会同意的!” “他会同意的。” 林亿笑了。 “因为我还会给他送一份大礼。” 林亿打了个响指。 阿南从车上拎下来一个皮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精密的、还在闪烁着微弱信号灯的机器。 那是从英军特种兵手里缴获的无线电窃听器。 “告诉总督,这东西能监听到越盟指挥部的通讯频率。” “如果他想要……” 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 “那就拿老街的铁路管理权来换。” 勒内彻底瘫软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林亿给出的,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而是通知。 用炮弹和工业品写成的,死亡通知单。 “我签。”勒内闭上眼睛,声音嘶哑。 林亿转身,看向操场上那些正在待命的士兵。 “传令下去。” “把炮弹卸下来,摆在操场上。” “我要在这儿,开一个‘武器展销会’。” “让这老街的所有人,不管是法国人、越南人,还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军阀,都来看看。” “什么叫真理。” “什么叫规矩。” 风吹过操场,卷起了那张被勒内踩脏的请柬。 林亿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条被“山洪”冲断的铁路。 有了铁路,他的工业品就能更快地输送到更远的地方。 而那条铁轨,将成为林家军的另一条钢铁血管。 泵送着战争,也泵送着财富。 在这片丛林里,一个全新的、由林亿亲手制定的秩序,正在野蛮地、不可阻挡地,破土而出。 第125章 钢铁动脉!给法国人的铁路换个姓 老街以南十公里的“断魂桥”段,原本是横跨深涧的咽喉,现在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梁悬在半空。 那是之前为了困死勒内少校,林亿下令工兵营“不小心”炸断的。 此刻,这里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空气里弥漫着枕木防腐剂那股刺鼻的煤焦油味,混杂着乙炔切割金属的焦糊气。 几百名刚从老街招募来的越南劳工,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在那几根摇摇欲坠的钢梁上铺设新的枕木。 陈俊站在悬崖边,手里拿着一张蓝图,满脸都是黑灰,只有那副眼镜片被擦得锃亮。 他指着桥墩上一处断裂的铆接点,冲着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法国老头咆哮。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铆接强度不够!重载列车一上去就得散架!” 那个法国老头叫贝纳德,是原滇越铁路的高级工程师,现在是被“请”来做技术顾问的。他气得胡子乱颤,挥舞着手里的圆规:“陈!你这是在谋杀工程学!按照法兰西的标准,修复这种级别的桥梁至少需要三个月!你需要从巴黎订购专用的高强度铆钉,还需要……” “需要个屁!”陈俊啐了一口唾沫,“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旅座给的时限是三天!” “三天?疯子!你们全是疯子!”贝纳德尖叫起来,“除非上帝亲自来修,否则……” “上帝没空,但我有空。” 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亿披着那件黑大衣,踩着碎石走到了悬崖边。 他没看贝纳德,目光直接落在那个巨大的断口上。 “陈俊,问题在哪?” “铆钉不够,强度上不去。”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法国人的标准太繁琐,咱们没有那种专用的液压铆接机。” “那就别用铆钉。”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用焊的。” “焊?”贝纳德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亵渎神灵的话,“在主承重梁上用焊接?那是违规的!热应力会让钢材变脆!火车会掉下去的!” “那是你们的钢材不行。”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漠。“我的钢,是从坦克装甲上切下来的铬钼钢。我的焊条,是孟蓬兵工厂特制的。” 他走到陈俊面前,把烟灰弹在脚下的深渊里。 “把咱们带来的那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架起来。用电焊。” “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歇机不歇。” “告诉那些劳工,干完这一票,每人发十张狼头券,外加两斤咸肉。”林亿指了指老街的方向,“路易那胖子已经把海防港的货都装上车皮了,正堵在南边等着过河。” “这桥要是通不了,咱们的‘红河贸易公司’就成了笑话。” “是!”陈俊咬了咬牙,转身冲向施工队,“电焊组!上!把发电机功率开到最大!” 贝纳德看着那些像猴子一样爬上钢梁的中国工兵,看着那一朵朵在悬崖间绽放的蓝色电焊弧光,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年轻军阀的字典里,没有什么“工业标准”。 只有结果。 …… 两天后的清晨。 雾气还没散尽,一阵沉闷而有力的汽笛声,就从南边的山谷里传了过来。 “呜——!!!” 那是一列黑色的蒸汽火车。 车头挂着红河贸易公司的狼头旗,后面拖着整整二十节闷罐车皮。 车轮碾过刚刚铺好的铁轨,发出“库吃库吃”的震动声。 林亿站在桥头。 贝纳德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十字架,闭着眼睛不敢看。 他认定这列重载火车一旦开上那座“粗制滥造”的桥,绝对会断成两截。 车头驶上了大桥。 钢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金属在承受巨大压力时的呻吟。 一节,两节,三节…… 火车没有减速,反而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轰隆隆地碾过了那道曾经的天堑。 焊接点纹丝不动,新铺的枕木稳稳地托住了这数千吨的重量。 直到最后一节车厢安全通过,贝纳德才睁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过……过去了?” “过去了。”林亿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贝纳德先生,看来上帝有时候也挺喜欢电焊的。” 火车在老街车站缓缓停稳。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百货。 是一箱箱沉甸甸的无缝钢管,是一桶桶高标号的航空润滑油,还有整整五车皮从海防港“收购”来的废旧电机和铜线。 这是孟蓬急需的工业养料。 李狗娃带着突击团的人,早就候在站台上了。 几百号汉子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开始卸货。 “动作快点!”张大彪的大嗓门在站台上回荡,“轻拿轻放!那箱子里装的是电子管,那是咱们的耳朵!谁要是摔了,老子把他耳朵拧下来!” 林亿走上站台,看着这繁忙的一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旅座,路通了。”苏婉仪抱着账本走过来,眼角带着笑意,“路易发来电报,说咱们这效率把河内的铁路局长都给吓傻了。他问能不能把这段铁路的维护权也包给咱们?” “包。”林亿拿起一块刚卸下来的无缝钢管,看了看切口。 “告诉路易,这段路以后姓林。” “过路费,按吨收。” “另外。”林亿的目光投向了火车的尾部,那里挂着一节特殊的车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里面是什么?” 苏婉仪压低声音:“是陈泰从香港接来的第二批‘客人’。有几个是搞冶金的,还有两个……说是懂造船。” “造船?”林亿的眼睛亮了。 他把钢管扔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好极了。” “红河太窄,装不下咱们的野心。” “既然铁路通了,咱们的物资就能源源不断地运进来。”林亿看向南方,那是大海的方向。 “让陈俊准备好。” “咱们该造点比‘红河一号’更大的家伙了。” “我要让这红河上,跑起咱们自己的千吨级货轮。” 风卷起站台上的煤灰。 那条刚刚修复的铁路,像是一条黑色的动脉,将孟蓬这颗心脏,和外面的世界彻底连通。 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这头盘踞在丛林里的工业巨兽,终于张开了它吞噬天地的巨口。 第126章 红河里的钢铁脊梁,千吨级龙骨的血火洗礼 老街火车站的卸货区,刺鼻的焦煤烟气还没散去。 那节挂在车尾的特殊车厢,门终于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人,在士兵的搀扶下走下踏板。 他们看着这满地的油污、堆积如山的钢管,还有远处那些端着冲锋枪、眼神阴冷的士兵,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 陈泰手里盘着核桃,紧走几步,对着领头的一名清瘦长者拱了拱手。 “沈老,受累了。这一路颠簸,老骨头还撑得住吧?” 被称为沈老的男人叫沈鹤年,曾是江南造船厂的副总工程师。 他没理会陈泰的寒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那几根被卸下来的无缝钢管。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钢管的切口。 “这是……铬钼合金钢?” 沈鹤年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技术人的偏执。 “陈会长,你信里说,这里能造出排水量一千吨的平底货轮,我才带着这帮学生过来的。” “可你看看这地方,除了山就是土匪,连个像样的船台都没有。” “你拿什么造?拿这些修自行车的钢管吗?” 陈泰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解释,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墨绿色的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卸货区边缘。 林亿跳下车,军靴踩在煤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沈鹤年面前,伸手拿过对方手里那根钢管。 “沈老,钢管是用来做锅炉冷凝器的。” 林亿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至于龙骨,我给您准备了更好的东西。” 他指了指后方卡车上拉着的那些切割好的装甲钢板。 “法军M24坦克的底盘钢,加上巴位山提炼的特种锰钢。” “沈老,我不需要您造出能在泰晤士河选美的游轮。” “我要的是能在红河枯水期跑出二十节航速,船头能架两门75山炮的钢铁怪兽。” 沈鹤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种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他这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感到呼吸一滞。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不远处浑浊的红河。 “林将军,红河水浅,滩多流急。” “千吨轮的吃水至少要三米,在这河里走,半天就得搁浅。” “除非你用平底结构,但这会导致船身稳定性极差,稍微装点重货就会侧翻。” 林亿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图,递了过去。 沈鹤年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双体船结构?分段式浮箱设计?” “这种设计……美国人的实验型号里才刚出现,你从哪弄来的?” 林亿没有回答,他指了指那台正在冒烟的孟蓬001号车床。 “沈老,知识就是子弹。” “您带技术来,我给您提供钢铁和能源。” “这老街的码头,就是您的船厂。” “我要在下个月,看到第一段龙骨入水。” 沈鹤年握着图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正在卸载的精密机床,看着那些虽然满身油污却眼神炽热的工人。 他突然意识到,这片被文明遗忘的丛林,正在孕育着某种足以颠覆认知的力量。 “好。” 沈鹤年把图纸紧紧贴在胸口。 “只要钢材和焊条管够,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回。” …… 三天后,鱼嘴坡码头。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水匪盘踞的土窝子。 几百名工兵正忙着往河床里打水泥桩,巨大的打桩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那是陈俊用卡车引擎改装的怪物,每一下撞击都震得两岸的林子沙沙作响。 “一、二、起!” 号子声盖过了江水的咆哮。 第一根长达十二米的重型加强龙骨,在四头大象的合力拉扯下,缓缓移向了简易船台。 这根龙骨是用三根法军坦克的纵梁焊接而成的,表面刷着厚厚的红丹防锈漆。 “电压稳住了吗?!” 陈俊冲着发电机组的方向大吼。 “稳住了!三十六伏,直流电,管够!” 几名穿着石棉服的焊工趴在龙骨连接处,手里握着孟蓬自产的高锰钢焊条。 蓝色的电焊弧光在江面上跳跃,刺得人眼生疼。 林亿站在高处的指挥位,手里端着望远镜。 他能看到,那根钢铁脊梁正在一点点成型。 但这还不够。 “旅座,出事了。” 苏婉仪急匆匆地走上指挥台,脸色有些发白。 她递过一份加急电报。 “南边,海防港那边传来的消息。” “法国人的远东舰队动了。” “一艘‘拉加利索尼埃’级轻巡洋舰,正带着两艘驱逐舰,向红河口移动。” “他们打出的旗号是‘缉拿海盗,维护航道安全’。” 林亿放下望远镜,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巡洋舰。 那可是有着152毫米主炮的钢铁堡垒。 在他现在的火力面前,那简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路易呢?他怎么说?” “路易被总督府禁足了。”苏婉仪声音有些发颤,“看来这次,河内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江风中瞬间散开。 “缉拿海盗?” “既然他们想玩海上的,那咱们就得给他们准备点‘深海礼物’。”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忙碌的沈鹤年。 “沈老!” 沈鹤年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 “咱们这货轮的底舱,能不能改出一排抛投槽?” “我要用来放水雷。” 沈鹤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亿的意思。 “可以改,但会牺牲一部分载货量。” “牺牲载货量没关系。” 林亿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让这红河的入海口,变成法兰西舰队的墓地。” “陈俊!” “到!” “让杜瓦尔把所有的黑索金都给我拿出来。” “我要造一种新东西。” “触发式锚雷。” “既然大船还没下水,那咱们就先用这些‘铁疙瘩’,跟法国人的军舰打个招呼。”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地平线。 在那里,海天交接处,似乎已经能闻到大口径舰炮带来的硝烟味。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工业的齿轮一旦咬合,就只会向着毁灭敌人的方向转动。 “加快进度。” 林亿的声音在船台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冷酷。 “我要让这第一艘船,在下水的那一刻,就沾满洋人的血。” 风猛烈地吹过红河,卷起一阵阵浪花。 那根孤独的钢铁龙骨,在蓝色的火花中,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土地的脊梁上。 林家军的海洋梦,在这一刻,伴随着战争的阴影,野蛮地睁开了眼。 第127章 铁罐里的死神!红河口的“水下地雷阵” 黑风谷化工厂的深处,空气里那股子甜腻的乙醚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鼻腔发干、带有轻微金属辛辣感的味道。 这是黑索金(RDX)结晶时的气息。 杜瓦尔教授站在一排新架设的过滤架前,手里拿着一柄特制的骨质刮刀。 他小心翼翼地从滤布上刮下一些洁白的、看起来像是精盐一样的晶体。 这些晶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光泽,但每一个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这片丛林里最暴戾的物质。 “林将军,它的爆速达到了每秒八千三百米。” 杜瓦尔将刮下来的晶体放进一个垫了红丝绒的托盘里,动作轻得像是在处理刚出生的婴儿。 “这比咱们之前用的TNT要强出三成以上。” “最关键的是,它的能量密度足以在瞬间撕开巡洋舰的双层底舱。” 林亿站在杜瓦尔对面,手里拿着一根从孟蓬001号车床上刚车出来的钢质撞针。 他接过托盘,看着那些白色的结晶,手指在撞针的尖端轻轻按了按。 “三成不够。”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显得低沉且有力。 “法国人的巡洋舰有六千吨排水量,侧舷还有装甲带。” “我要的不是在它身上留下几个坑,我要的是一次撞击就让它瘫痪在红河的入海口。” 他转过头,看向正带着几个钳工在旁边组装铁罐的梁思明。 那些铁罐直径约有一米,是用滇越铁路的锰钢轨熔炼后铸造的,外壳厚达两厘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这些尖刺不是为了装饰,而是触发式的触角。 “梁先生,引信可靠吗?” 梁思明从一个铁罐后探出头,眼镜片上全是细小的金属屑。 他手里捏着一个铝制的圆柱体,那是用B-26轰炸机的残骸铝材精密切削出来的引信外壳。 “采用了惯性撞击和化学触发的双重保险。” 梁思明走到林亿身边,指着引信内部复杂的弹簧和玻璃管结构。 “只要那些触角撞击到硬物,内部的玻璃管就会破碎,浓硫酸滴落到氯酸钾和糖的混合物上,瞬间产生的高温会引爆雷汞底火,最后引爆这里的黑索金。” “这种引信,咱们在实验室里测试了五十次,没有一次哑火。” 林亿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钢质撞针扔进托盘。 “沈老的抛投槽改好了吗?” “改好了。” 陈俊从洞口跑进来,满脸都是雨水和油污。 “沈老带人在‘红河二号’的船尾焊了两条倾斜轨道。” “利用重力滑轨,咱们可以在十秒钟内布下一排六枚这样的家伙。” 林亿走到那个已经装填完毕、重达两百公斤的锚雷前。 他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钢壳,手感粗糙,带着工业初期的野蛮美感。 “这就叫‘林氏’水下地雷。” “法国人的巡洋舰主炮射程有二十公里,咱们没必要跟他们在海面上对轰。” “我们要把这红河的入海口,变成一个装满这种铁罐子的迷宫。” 他转身,看向正在整理海图的苏婉仪。 “法军舰队到哪了?” 苏婉仪抬头,神色冷峻。 “雷达站刚才捕捉到的信号显示,他们已经过了涂山角,预计明天清晨进入红河入海口水域。” “领头的是‘拉加利索尼埃’号,那是他们的王牌。” “另外,路易通过秘密渠道发来一条消息。” 苏婉仪压低了声音。 “总督府给舰队下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红河贸易公司的所有船只,封锁孟蓬的出海口。” 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旁边电焊工留下的火星点燃。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的疯狂。 “不惜一切代价?” “那就看看,法兰西的国库,能不能赔得起这一艘巡洋舰。” 他猛地转身,看向张大彪和李狗娃。 “一团集合。” “李狗娃,你的船队今晚十点离港。” “不用带任何货物,所有的舱位都给我装满这种锚雷。” “我要你们趁着涨潮,把这五十枚死神,全部种在红河口的拦门沙附近。” “那里水深不到八米,巡洋舰想进港,那是必经之路。” 李狗娃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旅座放心!我保证让那帮法国佬的螺旋桨,还没转进红河,就先给咱们的响声助助兴!” 林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去准备。 他独自走到岩洞的边缘,看着外面波涛汹涌的红河。 江水浑浊,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像是一条奔腾的巨蟒。 他知道,这是林家军真正走向海洋的第一步。 如果守不住红河口,孟蓬的工业产出就永远只能在山沟里打转。 只有打断了法国人的脊梁,那些来自欧美的商船,才会真正认可红河币的价值。 …… 深夜十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孟蓬码头。 两艘“红河二号”武装快艇,在黑暗中静静地解开了缆绳。 没有汽笛,没有灯光。 只有V8发动机在低转速下发出的沉闷嗡鸣。 船尾的滑轨上,六枚巨大的锚雷像是一排沉默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李狗娃站在指挥位置,手里拿着步话机。 “各舰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 “咱们是去种庄稼的,别惊动了地里的虫子。”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浓重的江雾中。 林亿站在岸边的哨塔上,看着那两道消失的白浪。 他身后,梁思明和沈鹤年并排站着。 这两位曾经在体制内郁郁不得志的专家,此刻眼神里都有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林将军,如果这锚雷真的炸了巡洋舰,整个世界都会重新审视这片丛林。” 沈鹤年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不仅是战争,这是工业的复仇。” 林亿没有回头,他掐灭了烟头,随手扔进河里。 “沈老,这个世界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明天天亮的时候,我要看到那艘巡洋舰的旗帜,倒在红河的泥沙里。” …… 次日,凌晨五点。 红河入海口,拦门沙水域。 海面上的晨雾极重,能见度不到两百米。 法军轻巡洋舰“拉加利索尼埃”号,正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带着两艘驱逐舰,缓慢而傲慢地推进。 舰长皮埃尔上校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细碎的杂波,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群土匪的船在哪?难道被我们的引擎声吓得沉进水底了?” 副官在一旁附和着。 “上校,这里水深变化很大,我们需要减速吗?” “减速?” 皮埃尔喝了一口咖啡,指着前方。 “这里是公海通往内河的门户,法兰西的军舰在这里行驶了五十年!” “全速前进!我要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用我的152毫米主炮,给那个姓林的送上一份早餐!”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军舰不到一百米的水面下。 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索,正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钢索的顶端,一个布满了黑色尖刺的圆球,正静静地等待着。 它没有呼吸,没有声音。 它只有黑索金的恶意,和梁思明亲手校准的、名为毁灭的逻辑。 “哐——”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军舰的左舷下方传来。 皮埃尔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 “什么动静?撞到浮木了吗?” 还没等他的话音落地。 一股足以让整艘巡洋舰跳离水面的巨大能量,在船底瞬间爆发。 “轰隆——!!!” 那一瞬间,红河口的江水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大空洞。 两百公斤黑索金产生的爆轰波,以每秒八千米的速度,瞬间切断了巡洋舰的龙骨。 钢铁在哀鸣,海水在沸腾。 皮埃尔上校整个人被甩到了天花板上,在那一刻,他听到了来自地狱的丧钟。 孟蓬的死神,终于在海面上,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牙齿。 第128章 钢铁的葬礼!给巡洋舰收尸 红河入海口的晨曦,被一层厚重的油污覆盖。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的黑色重油,那是“拉加利索尼埃”号轻巡洋舰最后的血液。 这艘排水量七千吨的钢铁巨兽,此刻像是一头被敲断了脊梁的死鲸,歪斜地瘫在拦门沙的浅水区。 舰艏高高翘起,指向苍穹,上面那门引以为傲的152毫米三联装主炮,如今成了几只海鸥的歇脚处。 两艘法军驱逐舰早就逃得没了踪影,连救援落水水手都没敢停。 林亿站在“红河二号”的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法军救生圈。 上面的“La Galissonnière”字样已经被油污糊住了一半。 “旅座,这大家伙……真沉下去了。”李狗娃站在一旁,看着那露出水面的舰岛,喉咙发干。 他虽然亲手按下了投放钮,但当真看到一艘巡洋舰变成废铁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他手心冒汗。 “沉了就是废铁。”林亿把救生圈扔回海里,溅起一朵黑色的油花。“不过,这废铁是金子做的。”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艘刚改装好的工程驳船。 沈鹤年正带着几十个从香港来的造船技工,趴在船舷边,用望远镜贪婪地打量着那艘残骸。 “沈老,怎么说?”林亿走过去,递给沈鹤年一瓶水。 沈鹤年放下望远镜,手有些抖,不是吓的,是激动的。“林将军,这是好东西啊!法国人的军舰用的是镍铬装甲钢,侧舷的主装甲带至少有一百毫米厚!这种钢材,咱们现在的平炉根本炼不出来,那是只有大工业国才有的家底!” “能拆吗?”林亿问。 “能!当然能!”沈鹤年指着那断裂的龙骨处,“爆炸把船体结构震松了,只要用气割枪把连接处切开,咱们就能像切蛋糕一样把它分尸。尤其是那些装甲板,切下来就能直接用!” 林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高耸的炮塔上。 “那几门炮呢?” “152毫米主炮,虽然泡了水,但只要药室没炸,清淤除锈后还能用。”沈鹤年推了推眼镜,“不过这玩意儿太重,咱们的船运不走。除非……” “除非就在这儿安家。”林亿指了指鱼嘴坡下游的一处高地,那里正对着入海口航道,“把这几座炮塔拆下来,用水泥浇筑在那座山上。那就是现成的岸防炮台。” “封锁红河口,这三座炮塔足够了。”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红河币,那是他给这艘巡洋舰开出的“打捞费”。 “陈俊。” “在!” “让工兵营全员上阵。带上所有的乙炔瓶和氧气瓶。”林亿的声音冷酷得像是在下达一道屠宰令,“我要给这艘巡洋舰举行一场葬礼。” “把它给我肢解了。” “每一块装甲板,每一根铜管,甚至每一个螺丝钉,都给我运回孟蓬。” “我要用法国人的骨头,给咱们的坦克贴上皮。” …… 切割工作在中午正式开始。 几百名工兵爬上了滑腻的舰体。 蓝色的气割火花在海面上四处飞溅,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和重油味。 “滋滋滋——” 一块重达两吨的侧舷装甲板,在钢缆的牵引下,轰然脱落,砸在驳船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陈俊拿着卡尺冲上去,量了一下厚度,兴奋地大吼:“旅座!105毫米!这是实打实的渗碳硬化钢!咱们的M24坦克要是挂上这玩意儿,连巴祖卡都打不穿!” 林亿站在指挥船上,没理会陈俊的咋呼。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是路易发来的。 电文很短,字里行间透着股子歇斯底里的惊恐:“总督府乱了。海军司令扬言要调集航空母舰来轰炸。林,你这次捅破天了!我该怎么办?我的上帝,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林亿冷笑一声,从旁边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刷刷写下几行字。 “告诉总督,这是海难。是因为法国军舰误入雷区,触礁沉没。” “出于人道主义,红河贸易公司正在进行‘义务’打捞和清理航道。” “如果他们想要回尸体——我是说那些水手的尸体,那就拿赎金来换。” “另外。”林亿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告诉海军司令,如果他敢派飞机来。” “我就把这艘巡洋舰的舰长,那个皮埃尔上校,挂在红河口的灯塔上晒太阳。” 写完,林亿把电报扔给苏婉仪。 “发出去。” “是。”苏婉仪接过电报,看着远处那艘正在被一点点拆解的巨舰,眼神复杂,“旅座,这能吓住他们吗?” “吓不住。”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那座正在被吊起的152毫米炮塔。 巨大的炮管在空中缓缓转动,指向了南方的大海。 “但能拖住他们。” “只要这三座炮塔在鱼嘴坡立起来。” “法国人的军舰,就再也不敢把鼻子伸进红河一步。” 下午三点。 第一座重达数十吨的主炮塔,被几十个葫芦吊和绞盘硬生生地拖上了岸。 几百名劳工喊着号子,用圆木垫在底下,一点点地把它往山上挪。 那场面,像极了古埃及人修建金字塔。 只不过这次,他们搬运的不是石头,而是工业时代的杀戮机器。 林亿站在山顶,看着那门黑洞洞的巨炮。 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盾。 “欢迎加入林家军。” “从今天起,你就守在这儿。” “谁敢来,你就让他也变成这河底的一堆废铁。”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林亿知道,这一仗,他不仅赢了面子,更赢了里子。 这艘巡洋舰提供的几千吨优质钢材,足够孟蓬兵工厂消化半年。 而那三座岸防炮,将成为林家军在出海口钉下的第一颗,也是最硬的一颗钉子。 第129章 工业的“边角料”,给步枪装上八倍镜 孟蓬的雨季虽然过了,但黑风谷里的空气依旧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二号车间的角落里,那台从英国人手里敲诈来的“朗兰德”精密磨床,正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梁思明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巡洋舰上切下来的光学玻璃,正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这块玻璃原本是舰桥测距仪上的一部分,虽然边缘有些破损,但中心部分依然透亮无瑕,没有一丝气泡。 “好东西……这绝对是德国蔡司的工艺,法国人也是买来的。”梁思明用绒布擦了擦玻璃表面,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亿,“林将军,这块玻璃的折射率和色散系数都非常完美。只要重新打磨、镀膜,我就能给咱们的狙击步枪造出一批真正的军用瞄准镜。” “能造多少?”林亿手里把玩着一枚刚车出来的钢制镜筒,那是用巡洋舰上的铜管改的。 “这一块大的棱镜,切开了能磨出二十片透镜。”梁思明比划了一下,“加上之前收集的那些碎片,凑一凑,大概能组装出五十具八倍瞄准镜。” “五十具。”林亿把镜筒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够了。” “够咱们把那只‘幽灵部队’扩充一倍了。” 他转过身,看向车间外。 操场上,李弥正带着那三十六个狙击手学员在进行伪装训练。 他们身上披着草绿色的吉利服——那是用破麻袋和染了色的布条编的,趴在草丛里,就像是一堆发霉的烂草。 但他们手里的枪,还是太简陋了。 虽然换了重枪管,但瞄准镜还是那种拼凑出来的四倍镜,视野窄,透光率低,一旦到了黄昏或者黎明,基本就是个瞎子。 “梁先生,这批镜子,我要最好的镀膜。”林亿指了指那块玻璃,“咱们在南渡弄到了不少氟化镁,那是镀膜的好材料。别省着。” “我要让我的兵,在月光下也能数清楚八百米外敌人的胡子。” “明白。”梁思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工匠的执着,“只要电不停,三天内出货。” 林亿点了点头,走出车间。 刚出门,就看到张大彪正蹲在一辆坦克的残骸边,手里拿着个扳手,在那儿卸履带板。 这辆M24“霞飞”是在保胜据点缴获的,虽然被炸断了履带,但发动机和传动系统还算完好。 “旅座!”张大彪看到林亿,立刻跳了起来,手上全是黑油,“这铁王八的皮是真厚!咱们用气割枪切了半天,才把那块侧装甲给卸下来。” “卸下来干什么?”林亿问。 “给咱们的卡车穿衣服啊!”张大彪咧嘴一笑,指了指旁边那辆GMC卡车。 那辆卡车的驾驶室外面,已经被焊上了一层厚厚的钢板,连挡风玻璃都换成了只留一条缝的钢制百叶窗。 看起来丑陋无比,像个移动的铁棺材。 “咱们以后要在公路上跑,这普通卡车就是薄皮大馅的包子,一梭子就透。”张大彪拍了拍那块刚焊上去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有了这层皮,一般的机枪子弹也就是给咱们挠痒痒。” 林亿看着那辆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卡车,并没有责怪张大彪的“土法上马”。 相反,他很欣赏这种野蛮的改装。 在这个缺乏正规装甲车辆的年代,这种“武装卡车”就是丛林公路上的霸主。 “光焊钢板不行。”林亿走过去,指了指卡车的轮胎,“车身重了,悬挂受不了。让陈俊给这车加两组钢板弹簧。” “还有。”林亿指了指车斗,“在车斗后面焊个座圈,把咱们新造的双联装高射机枪架上去。” “我要的不是能挨打的乌龟。” “我要的是能一边跑,一边用12.7毫米子弹把路障撕碎的刺猬。” 张大彪眼睛一亮:“刺猬?这个名字好!旅座,那咱们就叫它‘刺猬突击车’?” “随你。”林亿摆了摆手,“这种车,先改十辆出来。我有大用。” “大用?”张大彪愣了一下,“咱们要去打哪?” 林亿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悬崖边,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一直被他画着红圈的地方——万象。 老挝的首都。 也是法国人在这一带最大的行政中心。 “路易说,总督府因为巡洋舰的事,正在四处调兵。”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在风中散开。 “他们想封锁咱们的贸易线,想把咱们困死在这山沟里。” “既然他们想玩封锁。”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 “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反封锁’。” “阿南。” “在。”一直隐匿在阴影里的少年无声地出现。 “带上你的狼群,还有李弥的那批狙击手。” “换上新造的八倍镜。” “去万象周边的公路上转转。” 林亿把烟头弹向深渊,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我不要求你们攻城。” “我只要求一件事。” “凡是给法军运补给的车队,凡是给总督府送红酒的商队。” “只要出了城,就给我打。” “打轮胎,打油箱,打司机。” “我要让万象城里的人知道,离了林家军的点头,他们连一粒米都运不进去。” “我要把那座所谓的‘文明城市’,变成一座物资匮乏的孤岛。” 阿南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明白。我们会让他们连睡觉都得睁着眼。”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新切削出的玻璃碎屑的味道。 林亿知道,这一步棋,是在给法国人的脖子上套绞索。 当那些拿着八倍镜的幽灵,开始在万象周边的公路上游荡时。 那座城市的繁华,就将成为它最大的软肋。 而林家军,将踩着这些碎片,一步步走向那个权力的王座。 第130章 万象的绞索!八倍镜下的“法兰西猎物” 万象城外的13号公路,在烈日暴晒下升腾起阵阵扭曲的热浪。 路基两侧的含羞草长得没过人腰,叶片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土灰色粉尘。 这种寂静维持了很久,直到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从北方的转角处传来。 那是法军第13外籍步兵团的补给车队。 三辆美制十轮大卡车,中间夹着一辆挂着三色旗的雪铁龙高级轿车。 车斗里装满了从西贡运来的红酒、奶酪,以及给万象守备司令部军官们准备的新式呢子军服。 领队的法军上尉坐在轿车后座,手里拿着一份《印度支那邮报》,头条赫然是关于巡洋舰“意外触礁”的简讯。 他皱了皱眉,随手将报纸扔在脚垫上。 “这帮海军的蠢货,连自家门口的沙滩都看不住。” 上尉对着窗外啐了一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牌殖民者的厌倦。 他并不知道,在公路左侧一处乱石堆砌的高地上,几双眼睛已经盯了他足足半小时。 那是李弥亲自带队的狙击小组。 三十六名狙击手,此刻化作了三十六块长满苔藓的石头。 他们身上披着孟蓬被服厂用麻袋和染色布条缝制的吉利服,在杂草中完美地隐匿了轮廓。 李弥趴在正中央的射击位上,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他手里端着的,是那支换装了重型枪管的“孟蓬版”精确射手步枪。 枪身上方,架着一具通体黝黑的八倍瞄准镜。 这是梁思明用巡洋舰测距仪的光学玻璃,经过氟化镁真空镀膜后打磨出的第一批成品。 李弥把眼睛贴近目镜。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那是不同于以往任何光学器材的通透感。 淡淡的紫色镀膜隔绝了紫外线的干扰,让远处的景物呈现出一种真实的冷色调。 他甚至能看清卡车司机鼻翼上的汗珠,以及后车雪铁龙轿车引擎盖上那个跳跃的小飞人标志。 “风速三,横向偏移修正一刻度。” 李弥低声念着参数,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旅座说了,第一枪打油箱,第二枪打司机,第三枪留给那个当官的。” 旁边的观察员手里拿着一个铝制本子,飞快地校对着距离。 “距离八百二十米,目标进入必经弯道,速度十五公里每小时。” 林家军的狙击手们没有一个说话。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南渡精铅铸造的弹头,是白石寨棉花硝化出的发射药。 这一枪,是孟蓬工业体系的综合考试。 “打。” 李弥轻轻吐出一个词。 “砰!” 枪声清脆,没有黑火药那种沉闷的拖尾音。 重枪管有效地抑制了枪口的上跳。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弧线,精准地钻进了第一辆卡车的油箱盖下方。 那里是油箱的受力点。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路中央炸开。 卡车猛地向右一偏,撞在了路基上,黑烟瞬间遮蔽了后车的视线。 “敌袭!隐蔽!” 法军士兵惊恐地推开车门,想要冲向路边的排水沟。 然而,八倍镜下的世界,没有死角。 “砰!砰!砰!” 山坡上响起了有节奏的点射。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法军士兵的倒地。 子弹精准地避开了头盔的弧面,直接钻进了后脑勺或者脖颈的缝隙。 那种被死神点名的恐惧,让剩下的法军士兵彻底崩溃。 他们趴在地上,疯狂地对着山坡扫射,但斯登冲锋枪的射程在八百米外简直就是笑话。 子弹只能在乱石堆里溅起几朵无意义的尘土。 “该死!他们在哪里?我看不到火光!” 法军上尉躲在雪铁龙轿车的钢板后面,对着步话机疯狂尖叫。 没有火光,没有烟雾。 孟蓬兵工厂产出的无烟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阴毒的特性。 “刺猬,上场。” 李弥对着领口处的微型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公路尽头的树丛中,突然钻出了两头钢铁怪兽。 那是张大彪的一团。 十辆被焊上了巡洋舰装甲板的GMC卡车,此刻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驾驶室完全被包裹在厚达十毫米的钢板里,只留下一条窄长的观察缝。 车斗后方,两挺四联装的M2重机枪正昂着炮口。 这就是“刺猬突击车”。 “冲过去!碾碎他们!” 张大彪站在第一辆车的车斗里,手里握着重机枪的把手,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突击车在公路上狂飙,新换装的橡胶轮胎抓地力极强,在碎石路上跑出了六十公里的时速。 法军的机枪手试图还击。 “当!当!当!” 子弹打在突击车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却连个坑都没留下。 这种从巡洋舰上拆下来的镍铬合金钢,根本不是轻武器能撼动的。 “给老子去死!” 张大彪扣动了扳机。“咚咚咚咚咚——!!!” 12.7毫米的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法军的残余阵地。 雪铁龙轿车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马蜂窝。 那种厚度的钢板,在四联装重机枪面前脆弱得像纸。 法军上尉连同他的红酒和呢子大衣,一起被撕碎在车厢里。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 阿南骑着摩托车,带着狼群分队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走到那辆还在燃烧的卡车旁,用匕首挑开了一个木箱。 里面是一盒盒精致的雪茄,还有几瓶贴着1945年标签的香槟。 “旅座的夜宵有着落了。” 阿南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把能搬的都搬走。车架子切了,带回厂里熔了。” “另外,留一个活口。” 阿南走到一个被流弹打断了腿、正躺在泥地里哀号的法军士兵面前。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狼头券,塞进士兵满是鲜血的嘴里。 “回去告诉你们总督。” “万象的路,涨价了。” “以后每过一辆车,都要交双倍的过路费。” “如果不交……” 阿南指了指山坡上那些正在收枪的幽灵。 “这些眼睛,会一直盯着你们的后脑勺。” …… 傍晚,孟蓬基地。 林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那瓶刚缴获的香槟。 苏婉仪正拿着起子,小心翼翼地撬开软木塞。 “旅座,李弥报上来了。八倍镜效果极佳,八百米内首发命中率达到了九成。” “咱们的刺猬车也经受住了实战检验,法军的机枪根本打不透。” 林亿接过酒杯,看着那淡金色的液体在杯中起伏。 “九成不够。” 林亿抿了一口酒,眼神冷冽。 “告诉梁思明,让他研究测距仪。” “我要让我的兵,不仅能看清敌人的胡子,还能算出风的重量。”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厂区。 石油在管道里流动,钢铁在炉膛里融化,子弹在生产线上跳跃。 这台名为孟蓬的战争机器,已经进入了高效率的磨合期。 “旅座,路易发来急电。” 苏婉仪放下酒杯,递过一份抄报纸。 “总督府疯了。他们向巴黎申请了外籍兵团的第二空降营,打算直接空投到孟蓬后方。” 林亿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山顶上那座正在缓慢旋转的雷达天线。 “空降?” “既然他们想玩天女散花,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点‘空中烟花’。” “陈俊。” 林亿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在!” “把咱们造的那批无线电近炸引信拿出来。” “我要让法国人的降落伞,还没张开,就变成这丛林里的火球。”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河内的圆点。 “既然他们不肯老老实实交过路费。” “那我就去河内,把他们的金库,直接搬空。”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新切削出的钢屑味道。 林家军的版图,正随着这些黑色的橡胶印和幽绿的雷达波,向着整个东南亚的腹地,野蛮扩张。 谁也挡不住。 哪怕是那遥远的、自诩为文明核心的巴黎,也无法阻止这股来自地底深处的钢铁咆哮。 第131章 降落伞下的火葬场!近炸引信的“电子收割” 黑风谷七号岩洞深处,电烙铁的松香烟气在白炽灯下扭曲。 梁思明正趴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镊子,稳稳地夹住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金属丝。 他面前摆着几十个被拆开的无线电定向仪零件,还有一堆从南定黑市抢回来的美制真空管。 “旅座,这玩意儿真能成?” 陈俊蹲在一旁,看着那一排排像小灯泡一样的玻璃管子,手里摆弄着一枚105毫米榴弹炮的引信底座。 林亿坐在一张旧木桌旁,手里拿着一卷刚从专家楼图书馆翻出来的电路草图。 他没穿军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一点铅灰。 “不是能不能成,是必须成。” 林亿把草图拍在桌子上,指着其中一个标红的节点。 “法国人的空降营已经在河内登机了。” “他们的道奇运输机飞得不高,撑死了一千五百米。” “如果咱们用普通引信,炮弹擦着机翼飞过去也不会响。” “但只要装上梁先生的这个‘小雷达’。” 林亿的手指在引信位置重重一点。 “只要靠近目标十米范围,它自己就会炸。” 梁思明抬起头,眼镜片后面布满了血丝。 “原理通了,就是多普勒效应。” “利用真空管发射无线电波,接收反射回来的回波频率差。” “只要这种差值达到预设的电平,继电器就会闭锁,引爆雷汞。” 他拿起一个已经组装好的铝制圆柱体,那是引信的外壳。 “但这东西太脆弱了。” “炮弹发射时产生的几千个G的加速度,很容易把真空管的灯丝震断。” 林亿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蓄电池组旁。 “所以我要你加缓冲垫。” “用红河橡胶园产的特种软胶,把真空管封死在引信室里。” “另外,底火的感度调高一点。” 林亿看向陈俊。 “大彪的一团已经在那几个空降点埋伏好了。” “我要你在天亮前,给我弄出一百枚这种‘带眼睛’的炮弹。” …… 凌晨四点,孟蓬基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山顶上,那座SO-13型雷达天线正在疯狂地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荧光屏上,六个清晰的绿点正从东南方向缓缓压过来。 “方位140,高度一千八,速度两百二十公里。” 赵明远戴着耳机,手心全是汗。 他通过步话机,将坐标实时传送到山谷里的炮兵阵地。 林亿站在雷达室的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山峦。 他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雪茄,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夜幕看穿。 “旅座,李弥的那帮兵,已经进了一号防空洞。” 张大彪跑上来,脸上带着一股子临战前的亢奋。 “他们还是不信咱们能把天上的铁鸟打下来。” “那个李弥,正带着他的参谋在算,说要是法军空降营落地了,咱们得填进去两个团才能堵住缺口。” 林亿冷笑一声。 “让他算。” “等会儿天亮了,我让他看看,什么叫‘空中手术’。” …… 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终于降临了。 六架法军C-47“达科他”运输机,像是一群笨重的灰鸭子,低低地掠过云层。 领航机舱内,空降营长贝尔纳少校正整理着他的白色丝绸围巾。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山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牌殖民者的从容。 “这帮土匪肯定还在睡觉。” 贝尔纳对着无线电说道。 “告诉弟兄们,跳伞后迅速占领那个冒烟的工厂。” “谁第一个冲进林亿的办公室,我赏他一箱陈年波尔多红酒。” 运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 第一批伞兵已经挂上了挂钩,等待着跳伞的绿灯。 然而,他们并没有等到绿灯。 他们等到的是死神的哨音。 “预备——放!” 赵大柱站在炮位上,猛地向后一拉击发绳。 “轰!轰!轰!” 三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些炮弹没有直接瞄准飞机。 它们是朝着机群前方的空域飞去的。 贝尔纳少校在舷窗旁看到了那些飞上来的火球。 他甚至还自嘲地笑了笑。 “看看这帮土匪的准头,他们以为在打大雁吗?” “这种距离,根本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第一枚炮弹在距离领航机左翼约十五米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凌空炸开。 没有撞击声。 只有那一团突如其来的、橘红色的太阳。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个法军运输机编队的周围,像是瞬间点燃了无数个巨大的烟花。 近炸引信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狰狞的逻辑。 它不需要直接命中。 它捕捉到了飞机的金属蒙皮反射回来的微弱电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它在最合适的距离,释放了内部积蓄的毁灭。 “轰隆隆——!!!” 天空被撕裂了。 领航机的左翼在瞬间被几千个细小的弹片切成了碎片。 航空汽油喷涌而出,被引信产生的火花瞬间点燃。 整架飞机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炬,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 后面的五架僚机也无法幸免。 近炸引信形成的破片云,在千米高空编织成了一张死亡的网。 铝合金蒙皮在这些高能弹片面前脆弱得像纸。 发动机舱被打成了筛子,黑烟瞬间吞没了座舱。 “上帝啊!这是什么武器?!” 贝尔纳少校被甩出了机舱,他在空中疯狂地寻找着伞绳。 他的降落伞打开了。 洁白的伞花在朝阳下显得那么神圣。 但紧接着,一颗在附近感应爆炸的炮弹,直接将他的降落伞撕成了碎布。 他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直挺挺地坠向了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绿色丛林。 …… 山谷里。 李弥站在防空洞口,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锅掉在泥地里都没发现。 他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难以理解的一幕。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运输机,在没有任何直接命中的情况下,竟然在空中接二连三地解体。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银色的雨。 那是铝合金碎片,是碎肉,是还没来得及张开的降落伞残骸。 “这……这是大炮打的?” 李弥转过头,看着站在高台上的林亿。 那个年轻人依旧平静,正低头用打火机点燃了那根雪茄。 “这不是大炮打的。”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漠。 “这是工业打的。”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欢呼的炮兵营。 “张大彪。” “有!” “带上你的突击队,去林子里捡破烂。” “那个贝尔纳少校要是没摔死,带回来见我。” “我要问问他,法兰西的空降兵,能不能在咱们的熔炉里,炼出点像样的钢来。” 林亿走下高台,军靴踩在那些还没冷却的弹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走到梁思明面前。 这位机械博士此刻正靠在弹药箱上,累得几乎虚脱。 “梁先生,辛苦了。” 林亿递过去一瓶汽水。 “这引信的寿命还得再提提,刚才有两发哑火了。” 梁思明接过汽水,苦笑着摇了摇头。 “旅座,您这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干啊。” “榨干了,我给您换新的。” 林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河内。 那一万发炮弹的订单,现在应该已经摆在总督大人的办公桌上了。 而这一场空中的葬礼,就是最好的催款单。 既然法国人想玩硬的,那他就把这硬度,加倍还回去。 “苏婉仪。” “在。” 苏婉仪从硝烟中走出来,手里拿着电报。 “给路易发报。” “告诉他,空降营的‘落地费’,我收到了。” “让他准备好下一批机床。” “我要造的东西,这天上的铁鸟,可装不下。”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焦臭味。 孟蓬的工业巨兽,在吞噬了一个整编空降营的血肉后,发出了更加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这片丛林,终于开始真正认主了。 而林亿,已经看准了下一个目标。 那个藏在西贡港口里,装满了发电设备的英国货船。 既然英国人想反悔,那他就得教教他们,什么叫“契约精神”。 用炮弹教。 第132章 工业的野心,去西贡“提货”! 孟蓬黑风谷的夜晚,被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统治着。 二号车间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电机组发出的轰鸣声带着某种令人焦躁的颤音。 梁思明蹲在配电柜旁,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电压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旅座,不行了,这台卡特彼勒已经到了极限。” 梁思明站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指着远处正在全速运转的105毫米炮弹生产线。 “咱们现在的设备太多了。高炉要鼓风,电解槽要强电,再加上这几台精密车床,电压降得厉害。” “刚才主轴转速掉了三成,切出来的零件表面粗糙度直接超标。” 林亿坐在不远处的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根刚削好的铅笔,正在一份图纸上批注。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梁思明的肩膀,看向那些在昏暗灯光下忙碌的工人。 “我们需要更大的心脏。” 林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在心底的重量。 “梁先生,如果我能弄到大型水轮发电机组,你能把它装在南乌江的那个瀑布口吗?” 梁思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只要有发电机组和控制屏,给我一个月,我能让整个孟蓬的灯火亮过河内!” “但那种大家伙,法国人管控得死死的,海防港连个零件都不会放出来。” 林亿站起身,将军靴上的灰尘拍掉。 “海防不给,咱们就去西贡拿。”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刚译出来的密电,那是阿南从毛淡棉发回来的。 “英国人的‘海神号’已经在西贡靠岸了。” “船舱里装的是原本运往仰光的两台五千千瓦水轮发电机,那是通用电气的产品。” “还有配套的变压器和绝缘电缆。” 梁思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电压表差点掉在地上。 “五千千瓦?那足够支撑起一个小城市的用电了!” “可是旅座,西贡是法国人的老窝,那是法军远东司令部的所在地。” “咱们的船开不过去,卡车也进不去。” 林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山峦。 远处的雷达天线依旧在缓慢旋转,幽绿色的光在操作间里闪烁。 “谁说我要硬抢了?” 林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属于猎人的表情。 “路易那胖子最近在西贡跑关系,想弄个‘印支贸易委员会’的头衔。” “他需要一笔政绩,也需要一笔能堵住总督府那些议员嘴巴的黄金。” “而英国人,他们现在最怕的是南渡银矿的合同彻底作废。” 林亿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苏婉仪。 “婉仪,准备三箱最高纯度的吗啡针剂。” “再拿十万面额的红河币,去老街的黑市换成美金支票。” “告诉李狗娃,他的‘红河二号’换上最好的润滑油。” “咱们不带炮,带上咱们的‘特产’。” 苏婉仪点头记下,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旅座,您打算亲自去?” “不,这种应酬活儿,让路易去牵头。” 林亿重新坐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的西贡港口轻轻一扣。 “我让阿南带狼群过去‘接应’。” “英国人的船在西贡港遇到了‘越盟游击队’的威胁,红河贸易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派兵保护并代管物资。” “这个理由,加缪将军会喜欢的。” …… 两天后,西贡港口。 这里的繁华远超老街,到处是白色的洋楼和穿着旗袍、奥黛的女人。 法国军舰停在码头外围,炮口斜指着天空,维持着殖民地最后的尊严。 “海神号”货轮就停在三号泊位,船身上布满了海盐侵蚀的白斑。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苏格兰人,叫麦克林。 他正站在甲板上,焦躁地抽着烟斗。 仰光的局势一团乱,他收到的指令是原地待命,等待法军的护航。 “该死的,这鬼地方热得让人发疯。” 麦克林嘟囔着,看着码头上那些穿梭的苦力。 他没有注意到,几个穿着黑色短衫、头戴斗笠的汉子,已经混进了搬运工的队伍。 他们腰间鼓囊囊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苦力的精悍。 码头外的咖啡馆里,路易·博尔热正擦着额头上的肥油。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法军少将礼服的男人,那是西贡港的城防司令,布鲁诺。 “将军,这批货留在港口就是个隐患。” 路易压低声音,将一张支票推了过去。 “越盟的人已经盯上这批电机了,如果他们炸了船,您在总督大人面前可不好交代。” “不如让红河贸易公司的人接手,他们有自己的武装护卫,能把这批货‘安全’地运往北边。” 布鲁诺眯起眼睛,看着支票上的数字。 那是他三年的薪水。 “红河贸易公司?就是那个在孟蓬造炮弹的林?” “他们能保证不出乱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易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林先生是个讲规矩的人。他只要机器,您只要钱。” “至于英国人那边,就说货在运输途中遭遇了‘不可抗力’。” 布鲁诺收起支票,整理了一下领章。 “今晚十点,码头的巡逻队会去喝酒。” “我只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 夜色笼罩了西贡港。 “海神号”的舷梯下,阿南摘掉了头上的斗笠。 他手里握着那把镀镍的M1911,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十个狼群队员像幽灵一样,顺着缆绳和舷梯滑上了甲板。 没有枪声。 只有重物倒地的闷哼,和利刃入肉的微响。 麦克林船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把冰冷的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麦克林先生,林旅座向您问好。” 阿南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批电机,我们要了。” 麦克林看着这些眼神如狼的年轻人,烟斗掉在了甲板上。 “你们……你们是林家军?” “别废话,去把底舱打开。” 阿南指了指远处正缓缓靠岸的几艘大型平底驳船。 那是李狗娃带着人,连夜从红河下游开过来的。 “动作快点。” “咱们得在法国人酒醒之前,把这颗‘心脏’运回孟蓬。” 吊车的钢索在夜空中发出紧绷的嘎吱声。 巨大的木箱被缓缓吊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那是工业的力量,正在从旧帝国的废墟中,被一点点偷运出来。 林亿坐在孟蓬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枚作为定时器的怀表。 他在等。 等那两千五百公里外的西贡,传回成功的电波。 他知道,只要这批电机一到,孟蓬的烟囱就会冒出更浓的黑烟。 他的大炮,就能打得更远。 他的林家军,就将真正拥有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新国家的资格。 窗外,风吹过黑风谷。 兵工厂的轰鸣声似乎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激昂。 工业的种子,已经在那片带血的土地里,彻底扎下了根。 谁也拔不出来。 第133章 工业的心跳!南乌江畔的雷鸣 南乌江的浪头在乱石滩上撞得粉碎,溅起的白沫里裹着一股子经年不散的腐殖质气味。 两艘“红河二号”武装快艇并排顶在江心,发动机的怠速声在狭窄的河谷里来回激荡。 后方,六艘巨大的平底驳船被钢缆死死拽住,船身在湍急的水流中摇晃,吃水线已经没过了警戒红标。 那一箱箱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正是林家军从西贡港口“人道主义代管”回来的英国货——通用电气五千千瓦水轮发电机组。 林亿站在岸边的一块花岗岩上,脚下的军靴被飞溅的江水打湿了一半。 他手里拿着一卷被汗水浸透的施工图纸,目光锁定在前方那道落差足有三十米的天然瀑布上。 那里,几百名赤着上身的工兵正在悬崖峭壁上像壁虎一样攀爬。 电钻的嗡鸣声和钢钎撞击石头的脆响,成了这片原始丛林里最不和谐、却也最霸道的旋律。 “旅座,这玩意儿太沉了。”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驳船上那个最大的木箱,声音在瀑布的咆哮声中显得有些声嘶力竭。 “发电机的主轴转子重达八吨,咱们现有的吊装架子根本吃不住力。” “刚才试着拉了一下,柚木杆子直接崩了,差点砸死两个弟兄。” 林亿放下图纸,视线压在阴影里。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木箱前,伸手拍了拍厚实的板材。 指尖能感受到里面铸铁部件传来的冰冷质感。 这不仅是机器,这是孟蓬的未来。 有了这两台机组,黑风谷的那些高炉、电解槽和精密车床,才算真正有了取之不尽的血液。 “架子不行,就用坦克底盘。” 林亿转过头,看向停在后方公路上的两辆卡车。 卡车后斗里,装着从保胜据点拖回来的法军M24坦克底盘残骸。 “把坦克的纵梁拆下来,焊在崖壁的受力点上。” “用咱们自己的高锰钢焊条,把支架焊死在岩石里。” “另外,把那二十头大象都给我牵过来。” 林亿指了指那条通往崖顶的之字形山路。 “人力拉不动,就让畜生使劲。” “我要在太阳落山前,看到这颗‘心脏’进坑位。” 陈俊咬了咬牙,转身冲向了施工队。 蓝色的电焊弧光很快在阴暗的崖壁下闪烁起来。 那种金属熔化产生的焦糊味,瞬间压过了丛林的草木香。 梁思明带着几个电力专家,正蹲在半山腰的配电室地基旁,反复核对着绝缘子和变压器的安装位置。 他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眼镜片上全是细小的石粉。 “林将军,机组一旦转起来,咱们的铜线恐怕不够用。” 梁思明走到林亿身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五千千瓦的输送电流,需要极粗的母线。” “咱们从班老兵站拆回来的那些电缆,顶多能撑到黑风谷,再往老街和南渡拉,电压降会把线烧断。”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江风中散得极快。 “铜不够,就去抢。” “路易那胖子不是说,河内有个废弃的电车厂吗?” “让他把地底下的馈电线都给我刨出来。” 林亿吐出一口烟,目光投向了南方。 “如果他不肯动手,我就让李狗娃开着‘红河一号’去他的庄园门口‘检修’航道。” 梁思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发现,林亿解决技术问题的手段,永远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但这火药味,却是目前最有效的催化剂。 傍晚时分。 夕阳将南乌江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随着陈俊的一声哨响,二十头大象同时发力。 粗大的麻绳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个重达八吨的转子,在坦克钢架和滑轮组的支撑下,一点点离开了驳船。 悬空,移动,最后稳稳地落入了预先开凿好的水泥基座中。 “落位了!” 欢呼声在河谷里炸响,盖过了瀑布的轰鸣。 林亿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个钢铁巨兽终于入笼。 他没有跟着欢呼,而是看向了手里的那块百达翡丽。 时间在流逝,他的版图在扩张,但对资源的渴望也像个无底洞。 这两台机组只是解决了动力,接下来的电网铺设、绝缘材料、甚至是灯泡的量产,每一项都是硬骨头。 “苏婉仪。” 林亿轻声唤道。 “在。” 苏婉仪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抱着那个标志性的账本。 “给陈泰发报。” 林亿看着正在冷却的焊缝。 “告诉他,我需要大量的云母片,还有高纯度的绝缘漆。” “让他去西贡的洋行里找,或者去新加坡。” “另外,告诉那帮在老街观望的买办。” 林亿转过身,眼神变得凌厉。 “红河币的第二批发行,将挂钩‘工业用电配额’。” “谁想要电,谁想要让自家的工厂转起来,就得手里攥着狼头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婉仪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林亿。 她明白,这不仅仅是发一度电的问题。 这是林亿在用能源,在为他的货币体系打造第二道护城河。 入夜。 孟蓬方向的输电线终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合龙。 当梁思明颤抖着手,推下那个厚重的闸刀时。 “滋——” 一道微弱却持久的电流声,顺着铜线传向了远方。 几秒钟后。 黑风谷兵工厂的方向,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夺目。 那台孟蓬001号车床,在充足电力的驱动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快轰鸣。 林亿站在南乌江畔,看着远处那抹照亮了夜空的工业之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频率竟与那发电机的转速重合在了一起。 这是工业的心跳。 这是林家军真正踏入现代门槛的啼鸣。 “旅座,亮了……整个谷里都亮了。” 张大彪站在旁边,看着那远处的灯火,眼神里全是狂热。 林亿没有说话。 他看着脚下奔腾不息的江水。 这只是第一座水电站。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地图上更南方的湄公河。 那里有更庞大的落差,有更汹涌的能量。 而他,要让整条大河,都为林家军的野心而颤抖。 风吹过河谷,带走了白天的燥热。 在那看不见的电磁网络中,一种新的秩序,正伴随着这雷鸣般的电流,向着整个东南亚蔓延。 谁也无法阻挡。 第134章 橡胶的脊梁!给坦克换上一副“好牙口” 南乌江的电流还没完全填满孟蓬的每一根电缆,黑风谷的橡胶厂里又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硫化机卸模的声音。 陈俊满脸通红,顾不得滚烫的热浪,直接用带着石棉手套的手,从模具里抠出了一块黑乎乎、带着锯齿状突起的厚重零件。 那是坦克履带的挂胶块。 也是林亿点名要的“特种橡胶件”。 “旅座,成了!” 陈俊举着那个还冒着白烟的零件,冲着站在二楼铁架台上的林亿大喊。 “加了百分之二十的尼龙纤维,还有咱们自制的抗老化剂!” “这硬度,这弹性,法兰西的坦克在烂泥地里跑三天,这挂胶也掉不了!” 林亿顺着铁梯走下来,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橡胶件。 橡胶的焦糊味里带着一股子工业的野蛮气息。 他用力捏了捏,那种坚韧的回弹感让他很满意。 “张大彪的一团,那几辆M24‘霞飞’已经趴窝半个月了。” 林亿将零件扔回给陈俊。 “就因为履带挂胶被磨烂了,卡在主动轮里动弹不得。” “我要你在三天内,把这批挂胶全部压出来。” “咱们的装甲连,不能只在平地上显摆,得能钻进老林的泥潭里去。” 陈俊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拼命三郎的狠劲。 “没问题!只要南乌江的电不跳闸,我带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林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工厂的大门。 门外,阳光毒辣。 苏婉仪正领着几个越南女工,在平整出来的晾晒场上翻动着一筐筐白色的晶体。 那是新一批产出的硫酸铵化肥。 “旅座,泰国那边的乍仑又发来电报了。” 苏婉仪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递过一份电文。 “他说曼谷的几个大种植园主,对咱们的‘红河牌’化肥赞不绝口。” “他们想预定下半年的全部产能,甚至愿意用两架二战留下的英制‘喷火’战斗机残骸来换。” “喷火?” 林亿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接过电文扫了一眼。 “残骸?他们倒是会做生意。” “告诉乍仑,我要的不是废铁,是能动的机器。” “如果他们能弄到美制的航空发动机零件,或者高标号的航空汽油,化肥的价格可以再商量。” “至于那两架‘喷火’……”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让他们送过来吧。梁思明正愁没地方拆铝合金蒙皮和精密仪表。” “咱们的雷达站,需要更敏感的接收器。” 苏婉仪点头记下,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发现,林亿的生意经里,从来没有单纯的金钱往来。 每一笔交易,最终都会变成孟蓬兵工厂里的一个零件,或者是一滴燃油。 就在这时,阿南骑着那辆满是泥泞的摩托车,从山口方向疾驰而来。 “旅座!南边出事了!” 阿南跳下车,脸色有些难看。 “法国人的第三步兵团,在老挝境内的‘班龙’据点,扣了咱们的一支马帮。” “那是帮咱们运硫磺的队伍。” “带头的排长被打断了腿,货全被卸了,说是咱们‘非法采矿’,要罚没。” 林亿的手指在腰间的M1911枪柄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空气似乎在那一刻变得有些粘稠。 “班龙据点?” 林亿冷笑一声。 “看来,咱们的105大炮上次在老街闹的动静,还没让他们长记性。” “或者是,他们觉得咱们的电线还没拉到那边,炮口就够不着他们的脑袋?”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操场上训练的突击一团。 士兵们正背着沉重的背囊,在烈日下进行负重奔袭。 “张大彪!” “到!” “别练了。” 林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带上你的喷火连,还有那两辆刚换好履带挂胶的M24坦克。” “咱们去班龙‘交罚款’。” “告诉弟兄们,不用带干粮。” “今晚,咱们在法国人的据点里吃烤牛肉。” 张大彪嘿嘿一笑,猛地拉动了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 “好嘞!俺这嗓子早就冒烟了,正想找点洋酒润润喉呢!” 车轮和履带的轰鸣声再次在黑风谷响起。 那新换装的橡胶轮胎,在红褐色的土地上压出深沉的印记。 林亿坐在领头的吉普车里,看着前方蜿蜒的山道。 他知道,这只是“世界之锚”落位过程中的一次小小摩擦。 但在这片林子里,任何一次退让,都会引来无数豺狼的窥视。 既然法国人想要“罚没”,那他就把整个班龙据点,都变成林家军的“利息”。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一股子新造橡胶的甜香。 那是工业文明,在向蛮荒之地发出的,最直接的宣战。 第135章 贝尔纳的投名状!金百合计划! 孟蓬的清晨,是被一股浓烈的、烤焦了的铝合金味道唤醒的。 黑风谷外的平地上,那几架B-26“入侵者”轰炸机的残骸,已经被工兵营像屠宰完的牛羊一样,大卸八百块。 机翼蒙皮被整齐地切割、码放,在晨曦中泛着一种病态的银光。 发动机被小心翼翼地吊装出来,每一个气缸、每一根曲轴都被梁思明当成宝贝一样亲自检查。 张大彪正光着膀子,指挥着一帮士兵用大锤砸那些烧得扭曲变形的机身框架。 “都给老子使劲砸!” “这玩意儿是杜拉铝,回炉能造炮弹引信,比铜还金贵!” 李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拾荒”场面,手里的烟锅已经凉了半天。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股工业的蛮力一点点敲碎。 在他眼里,这些是战利品,是功勋的象征。 但在林亿的军队里,这些只是回炉的原材料。 “旅座,人带过来了。” 阿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法国人,正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空降营长,贝尔纳少校。 贝尔纳的飞行服被烧得焦黑,一条腿打着简陋的夹板,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看着那些正在被肢解的飞机残骸,看着那些士兵用他的战友的座驾当铁砧砸东西,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法兰西军官的骄傲,彻底熄灭了。 林亿从一堆铝合金板材上跳下来,军靴踩在沾满油污的草地上。 他没看贝尔纳,而是捡起一块被砸扁的仪表盘,吹了吹上面的灰。 “贝尔纳少校,听说你在巴黎的军事学院,是研究东南亚特种作战的专家?” 林亿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贝尔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腰杆,但腿上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林亿把仪表盘扔给旁边的陈俊,“这上面的玻璃不错,看看能不能磨成瞄准镜的镜片。” 他走到贝尔纳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我只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 “对。”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在贝尔纳面前展开。 那是越南北部的详细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你的空降营全军覆没,这个消息传回河内,总督大人会怎么处置你?”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军事法庭?还是直接把你扔进监狱,让你在那些越南囚犯的屁股下面度过余生?” 贝尔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林亿的声音压低,像魔鬼的低语。 “给我当顾问。” “把你知道的,关于越盟在北越的所有游击区、秘密补给线、指挥部位置,都画在这张地图上。”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绿色区域。 “作为交换,我不仅不杀你,我还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身份。” “红河贸易公司的‘安全顾问’。” “我会给你薪水,给你红酒,甚至可以让你给巴黎的家人写信。” 贝尔纳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亿,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信。 “你让我……背叛法兰西?” “不,我是在让你活下去。” 林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法兰西已经把你当成了弃子。你对我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你脑子里的情报。” “如果你觉得法兰西的荣耀比你的命更重要,那也行。” 林亿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冒着黑烟的高炉。 “梁先生说,咱们的钢水里缺了点碳。人骨头烧成灰,是最好的渗碳剂。”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 “要么,拿起笔,画出你的价值。” “要么,走进那个炉子,成为它的一部分。” 说完,林亿转身就走,没再多看他一眼。 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贝尔纳看着那座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高炉,又看了看地上那张空白的地图。 他想起了在巴黎等他回去的妻子,想起了军事法庭上那些冰冷的面孔。 法兰西的荣耀? 在能把轰炸机当废铁拆的魔鬼面前,那玩意儿一文不值。 “我画!” 贝尔纳嘶哑着嗓子,像一头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趴在了地图上。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支红蓝铅笔。 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叉,出现在了地图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 半小时后,林亿的办公室里。 那张军用地图被摊开在桌上,上面布满了贝尔纳用血和汗画出的标记。 “旅座,这是真的吗?” 苏婉仪看着地图上一个被重点圈出的位置,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越盟的北线总指挥部,竟然藏在‘巴茶’山区的一个废弃锡矿里?” “八九不离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用手指在那片山区划过。 “贝尔纳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卖。他不敢骗我。” 林亿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个指挥部上,而是被地图边缘,贝尔纳无意中画下的一个潦草标记吸引了。 那是一个用日文片假名写下的词:キンノユリ。 “金百合?” 林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词,在前世的历史迷雾中,代表着一个巨大的、血腥的秘密。 日本人在二战期间,从亚洲各国掠夺了天文数字的黄金、珠宝和文物,统称为“金百合宝藏”。 大部分宝藏随着日本的战败而不知所踪。 “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林亿指着那几个日文。 “贝尔纳说,这是他从一份缴获的日军高级军官日记里看到的。” 苏婉仪解释道。 “据说,在巴茶山区深处,日本人当年为了转移一批从中国掠夺来的黄金,修建了一个秘密的地下金库。” “但后来因为战败匆忙,那批黄金连同看守部队,一起被封死在了山里。” “黄金?” 林亿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孟蓬的工业巨兽已经苏醒,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源源不断的燃料。 而黄金,就是购买这些燃料的硬通货。 “具体位置呢?” “贝尔纳不知道。他说那本日记只提到了一个代号——‘睡佛’。” “睡佛……” 林亿走到窗前,看向远处那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巴茶山脉。 山峦起伏,真像一尊侧卧的巨佛。 “看来,咱们的下一个目标,不是去跟越盟拼命。” 林亿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那种猎人发现宝藏时的贪婪笑容。 “咱们是去‘考古’。” “传令下去。” 林亿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让梁思明和陈俊,把咱们所有的探矿设备都给我装车。” “我要钻探机,要地震仪,甚至要把那台刚修好的雷达也给我拉过去。” “我要用工业的手段,给这座大山做个CT。” “我要把日本鬼子埋在里面的骨头渣子,都给它刨出来!” 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新生的、属于钢铁和黄金的欲望。 林家军的下一站,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征服。 而是一场关于财富、秘密和历史的,寻宝之旅。 而那尊沉睡的巨佛,即将在孟蓬兵工厂的钻头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136章 睡佛山的“眼睛”,工业考古的第一铲 巴茶山区的雾气,比黑风谷还要粘稠。 这种雾里带着一股子腐烂的草木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锈蚀气。 林亿站在一辆经过加固的威利斯吉普车旁,脚下的军靴踩在一块生满红苔的岩石上。 他手里拿着那张由贝尔纳少校亲手标注的地图,指甲盖在那个名为“睡佛”的红圈上重重划过。 “梁先生,这东西真的能穿透地层?” 林亿转过头,看向正在车后斗忙碌的梁思明。 梁思明正蹲在一台古怪的机器前。 那是用缴获的法军无线电定向仪,加上英国人的雷达振荡器,以及南渡银矿产出的高纯度铅板拼凑出来的怪物。 机器的顶端接着一根长达三米的钢质探针,末端连着几根粗大的电缆。 “原理上没问题,林将军。” 梁思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眼镜片被雾气弄得模糊。 “这叫电磁感应测探。如果地下有大规模的金属堆积,电磁波的反馈频率会发生畸变。” “只要咱们的电池组电力够稳,我就能在这荧光屏上看到地下的‘骨头’。” 林亿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贝尔纳。 这位曾经的法军空降营长,此刻正缩在一件宽大的林家军作训服里,脸色比雾气还要苍白。 他的手腕上扣着一副沉重的铁链,另一头锁在阿南的摩托车架上。 “少校,你说的那个‘睡佛’,到底在哪?”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让贝尔纳打了个冷战。 贝尔纳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前方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脊。 山脊的轮廓确实有些诡异,横卧在平原边缘,起伏的线条在雾气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侧卧的人形。 “就是那里。日记里说,佛头的眼角,就是入口。” 贝尔纳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死里逃生的虚弱。 “日本人当年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调集了三千名劳工,挖空了半个山头。” “后来,为了保密,那些劳工连同监工的军曹,全部被封死在了里面。” 林亿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日本人倒是会找地方。” 他挥了挥手,张大彪立刻带着一营的突击队围了上来。 这支小队现在是全师的精华,每人手里都端着孟蓬自产的重管卡宾枪,腰间挂着两枚刚灌装好的高能手雷。 “大彪,带两个班,跟着梁先生上去。” “告诉弟兄们,招子放亮带点。这地方不仅有日本人的诡雷,可能还有毒气。” “明白!” 张大彪吐掉嘴里的草根,大手一挥。 “工兵营,带上钻孔机,跟上!” 几十个背着小型汽油驱动钻孔机的士兵,猫着腰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这种钻孔机是陈俊用割草机引擎改装的,功率不大,但胜在轻便,能在这种没路的山坡上爬行。 林亿没有急着上去。 他坐回吉普车的副驾驶,点燃了一根烟。 苏婉仪坐在后座,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记录着周边的经纬度坐标。 “旅座,如果这里真的有黄金,咱们的红河币就能直接挂钩金本位了。” 苏婉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到时候,法郎在咱们这儿就是废纸,连美国人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却异常冷静。 “黄金是引子,资源才是本钱。” “我不在乎里面有多少金条,我在乎的是日本人当年运进来的那些设备。” “听贝尔纳说,为了维持地宫的运转,里面装了两台大型的德国发电机,还有全套的空气循环系统。” 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 “那才是孟蓬现在最缺的零件。” 就在这时,山坡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哨声。 紧接着,是机器启动时发出的刺耳嗡鸣。 “滋滋——滋滋——” 那是电磁探针刺入岩层的声音。 林亿跳下车,快步向山上走去。 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梁思明正盯着那个圆形的荧光屏。 荧光屏上的绿点跳动得非常剧烈,形成了一道道杂乱无章的波纹。 “有反应了!” 梁思明惊叫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比划着。 “就在这下面!大概十五米深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电磁异常区!” “看这波形的强度……下面堆着的金属量,至少有几十吨!” 张大彪凑过来,眼珠子瞪得老大。 “几十吨?全是金子?我的天,那得换多少红烧肉啊!” “别做梦了。” 林亿走到梁思明身边,看着那跳动的绿光。 “陈俊,在这里打个眼。” 林亿指了指脚下的一块青灰色岩石。 “看看下面到底是金子,还是石头。” 几名工兵立刻抬着钻孔机冲了上来。 “突突突——” 钻头在岩石上摩擦出耀眼的火星,刺鼻的石粉飞扬。 这种特制的钨钢钻头是黑风谷的产物,硬度极高,即便是这种坚硬的花岗岩,也被一点点啃出了个深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米。 八米。 十米。 钻机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空转的嗡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透了!钻头空了!” 操作工兴奋地大喊。 林亿接过一根长长的细钢丝,顺着钻孔探了下去。 钢丝下垂了约莫六米,触到了实物。 他用力一戳。 “当——” 一声沉闷、厚实,带着金属回响的声音,顺着钢丝传到了林亿的手心。 这种声音,绝不是岩石能发出的。 这是厚重的钢门,或者是沉重的保险箱。 “炸开它。” 林亿收回钢丝,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狂热。 “陈俊,用定向爆破。” “别把里面的东西震坏了。” “我要亲眼看看,这‘睡佛’的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粉,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两块淡黄色的、像肥皂一样的药块。 那是孟蓬化工厂刚产出的高能TNT。 他熟练地将药块捏成圆锥形,贴在钻孔周围,插上雷管。 “隐蔽——!” 所有人迅速撤到五十米外的掩体后。 林亿站在一棵大树后,手里紧紧攥着望远镜。 “起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大地深处发出的一声叹息。 没有漫天飞舞的碎石,只有一团浓烟从钻孔处喷涌而出。 定向爆破的力量将那一层厚厚的岩盖直接震碎,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黑洞。 林亿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打开手电筒,强光柱照进了黑洞。 一股陈腐、阴冷,带着浓重机油味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在光柱的尽头,一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钢铁大门赫然矗立。 大门的正中央,刻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标志:一只衔着樱花的狼头。 这不是普通的金库。 这是日军第十四军的秘密后勤基地。 “发财了……” 张大彪趴在洞口,看着下面那些整齐码放的木箱,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林亿却盯着那扇铁门旁边的几个气罐。 那是全套的通风压力平衡系统。 “梁先生,看来你的实验室有着落了。” 林亿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眼神炽热的士兵。 “传令下去。” “封锁整座睡佛山。” “除了工兵营的核心成员,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把那几个懂电机的英国俘虏也给我带过来。”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地下的灯,今晚就得给我亮起来。” 他知道,这只是“金百合”计划的冰山一角。 但这第一铲子下去,孟蓬的工业升级速度,将直接提升一个量级。 黄金可以买到忠诚,但这些地下的机器,能换来生存。 “阿南。” “在。” “盯着贝尔纳。” 林亿看了一眼那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法国少校。 “他还有用。” “如果他敢跑,就把他埋进这门口的坑里。” “让他永远守着他的‘睡佛’。” 风从洞口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那些被封死在里面的冤魂在哀鸣。 但在林亿的耳朵里,这声音比任何圆舞曲都要动听。 这是旧时代的丧钟,也是新帝国的序曲。 第一独立师的旗帜,在这一刻,深深地插进了巴茶山区的冻土里。 谁也拔不出来。 就在林亿准备进入地宫时,苏婉仪突然拿着步话机跑了上来。 “旅座!河内急电!” “路易说,总督府的第二批空降兵虽然没了,但法国人的‘外籍兵团’第一团,正带着坦克向老街压过来!” “他们这次不走公路,走的是咱们刚修好的那条输油管线!” 林亿的动作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幽幽的洞口,又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想断我的血脉?” 林亿冷笑一声,反手拉动了M1911的套筒。 “陈俊,把地洞封了,留一个排守着。” “其他人,跟我回防!” “既然法国人想玩,那咱们就用这山里的黄金,给他们铸个镀金的棺材!” 车轮再次狂飙,卷起漫天的尘土。 林家军的战车,正向着新的战场,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工业的齿轮,从未如此疯狂地咬合。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丛林里,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破土而出。 第137章 钢铁与黑金的绞杀,法兰西的“偷家”美梦! 巴茶山区的风,在睡佛山的黑洞口打了个旋,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呜咽。 林亿站在地宫大门前,手电筒的光柱在那些整齐码放的木箱上扫过。 箱体上的狼头标志在尘埃中显得格外阴冷。 “旅座,这地方不能丢。”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粉,声音里透着股子不顾一切的狂热。 “这里的通风系统是德国货,里面的电机转子用的是高纯度紫铜,那是咱们电解槽最缺的料!” “还有那些密封的机床导轨油,那是拿金子都买不回来的宝贝!” 林亿盯着那个黑幽幽的洞口,指尖在M1911的握把上缓慢摩擦。 他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冰冷,那是杀戮的温度。 “丢不了。” 林亿转过身,披在肩上的大衣随着动作扬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陈俊,你带一个排守在这里,把地洞给我封死。” “如果法国人摸到了这儿,你就按下爆破按钮,把这山头给我炸塌了。”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陈俊挺直腰杆,眼神里满是决绝。 林亿大步跨上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回防老街!” 吉普车在刚刚拓宽的“胜利路”上狂飙,轮毂卷起漫天的红土。 后方,突击一团的卡车纵队紧紧跟随,新换装的橡胶轮胎在碎石路上抓出深沉的黑色印记。 这一万多人的命脉,现在全系在那条五十公里长的输油管线上。 那是林家军的血管。 里面流淌着的,是从地底深处压榨出来的黑金。 一旦管线被断,孟蓬的机器会停转,大炮会变成废铁,甚至连那只“电子眼”也会彻底闭上。 “路易那个胖子,看来是真打算在绞刑架上跳舞了。” 林亿坐在副驾驶,手里摊开着一份刚收到的航测图。 苏婉仪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攥着步话机,脸色在颠簸中显得有些苍白。 “旅座,法军第一团这次出动了两个坦克连,还有整整一个营的摩托化步兵。” “他们没有走公路,而是顺着咱们埋管线的施工便道切进来的。” “带队的是达尼埃尔上校,他在北非战场跟德国人玩过沙漠闪击战,是个硬茬子。” 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用打火机,直接就着前排司机递过来的火柴点燃。 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散开,辛辣的味道压住了周围的土腥气。 “硬茬子?” “在北非,他面对的是隆美尔。在那儿,他输了。” “在这里,他面对的是我。他会死。” 林亿把烟头弹向窗外,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以为管线是我的弱点,以为我会投鼠忌器,不敢在自家血管旁边动武。” “他错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管线里流的不仅是油,还有我给他们准备的‘葬礼红红火火’。” 车队在距离二号泵站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的地势逐渐平缓,两旁是茂密的橡胶林,输油管线在这里半埋在土里,像是一条隆起的脊梁。 张大彪从后车跳下来,手里提着那挺双联装重机枪的枪管,眼神里全是嗜血的光。 “旅座!这帮法国佬已经过了‘野牛滩’,距离咱们的泵站不到三公里!” “他们挺狂,坦克连连掩护都不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顺着管子碾过来了!” 林亿跳下吉普车,军靴踩在湿软的草地上。 他接过步话机,调到了一个特定的频率。 “赵大柱,到位了吗?” “到位了!旅座,两门105炮已经架在‘断指崖’上了,标尺全定好了,就等您发话!” 耳机里传来赵大柱粗重的呼吸声。 “别急着开炮。”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橡胶林。 “我要让他们先闻闻油味儿。” “陈俊,把二号泵站的压力阀给我关了,回流阀打开。” “我要让那段管线里的油,全部倒灌回地表的喷淋口。”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旅座,那可是咱们辛苦攒下来的十吨高标号柴油啊!” “十吨柴油,换一个装甲营的命,这买卖划算。”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残忍。 “去办吧。” …… 半小时后。 法军第一团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十二辆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引擎发出的轰鸣声震动了整片橡胶林。 达尼埃尔上校站在领头坦克的炮塔里,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他看着履带下那根若隐若现的黑色管线,脸上挂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看啊,这就是那个中国人的命根子。” 达尼埃尔对着无线电嘲讽道。 “他们甚至连防御阵地都没修,真是群愚蠢的农民。” “全速前进!占领前面的泵站,切断这些黑色的血管,孟蓬就是一座死城了!”坦克群开始加速,巨大的重量碾压在管线上方的土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当第一辆坦克冲进那片低洼的橡胶林中心时。 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气味的油腥味,突然钻进了所有法国士兵的鼻孔。 “什么味道?漏油了?” 达尼埃尔皱了皱眉,低头看向履带。 只见周围的泥土里,正不断地渗出黑亮的液体。 那些原本用来维护管线的喷淋检修口,此刻正像是一个个微型喷泉,向外吐着粘稠的原油。 仅仅几分钟,整片低洼地就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湖泊。 坦克的履带在油泥中开始打滑,发动机发出了痛苦的负荷声。 “该死!撤退!快撤出来!” 达尼埃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这已经不是撤退的问题了。 在五百米外的高地上,林亿举起了右手。 他手里握着一个特制的、连着导线的信号发射器。 “上校,我请你洗个热水澡。” 林亿轻声自语,拇指猛地按下了按钮。 “轰——!!!” 埋伏在油池底部的几组氯酸钾引爆装置同时起爆。 那一瞬间,整片橡胶林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山口。 十吨高标号柴油在黑索金引信的催化下,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能量。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黑烟像是巨大的蘑菇云,瞬间吞噬了整个法军坦克连。 这种火焰是扑不灭的。 它混合了橡胶林的油脂和地底涌出的黑金,温度在几秒钟内就升到了一千度以上。 M5坦克那薄薄的装甲,在高温下开始扭曲、变形。 车体内部的弹药开始殉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过节的鞭子。 法军士兵惨叫着从燃烧的铁罐子里爬出来,却直接跌进了翻滚的火海。 “打!” 林亿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 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张大彪部开火了。 四联装“绞肉机”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带着复仇的怒火,横扫了那些试图逃离火场的法军步兵。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没有怜悯,没有俘虏。 林亿站在高地上,火光映红了他的侧脸,将他的影子在荒野上拉得极长。 他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钢铁残骸,看着那些被瞬间碳化的生命。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种计算准确后的平静。 “旅座,全歼。” 阿南骑着摩托车从火场边缘折返,他的脸上被熏得漆黑,眼神依旧冷冽。 “达尼埃尔的指挥车炸了,没见着活口。” 林亿点了点头,把那根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扔进脚下的泥土。 “把残骸拖回去。” “那些坦克的大梁和变速箱齿轮,是好钢。” “咱们的孟蓬001号,正缺这点精饲料。” 林亿转过身,看向北方。 那里,河内的方向,天空正被这一场大火映得通红。 他知道,这声巨响,会传进总督府的每一个梦境里。 “苏婉仪。” “在。” “给路易发报。” 林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就说他的第一团在‘胜利路’上迷路了,不小心撞进了火神庙。” “让他准备好下一批赔偿清单。” “这次,我要他的那座海防港的修船厂。” 风吹过焦黑的林子,带着钢铁熔化后的余温。 林亿跨上吉普车,手稳稳地扶住方向盘。 工业的轮子,正踩着殖民者的尸骨,向着更深邃的黑暗,狂飙突进。 谁也别想拦住。 谁拦,谁死。 第138章 战争是门生意,路易的“买命钱” 橡胶林的余火在焦黑的树干上跳动。 空气里那种油脂和钢铁熔化的味道,被清晨的山风吹向了二号泵站。 林亿站在一辆烧成空架子的M5坦克旁。 军靴踩在滚烫的履带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手里拿着一柄长长的钢钎,在坦克那被烧得变形的变速箱位置拨弄了几下。 “旅座,这箱子里的齿轮是好东西。” 陈俊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在记录。 “虽然外壳炸裂了,但主轴齿轮用的是法兰西的特种合金钢。” “咱们那台孟蓬001号车床,正缺这种高硬度的传动件。” 林亿收回钢钎,目光看向公路尽头。 一辆挂着白旗的威利斯吉普车,正顺着满是油污的便道缓慢爬行。 路易·博尔热坐在车后座,那身昂贵的西装已经皱成了咸菜。 他下车时,腿肚子明显抖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十二具钢铁棺材,也看到了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士兵。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刚切削出来的钢样,放在指尖转动。 “路易先生,这顿‘热水澡’,总督大人还满意吗?” 路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发虚。 “林……你这是在屠杀。” “第一团是法兰西的精锐,他们甚至没能开出一炮。” 林亿冷笑一声,将钢样扔进路易怀里。 “战争从来不是为了听响,是为了效率。” “你的上司想断我的血管,我就只能拆了他的骨头。” 他走到路易面前,那股子混合了硝烟与冷意的压迫感,让胖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协议带了吗?” 路易颤抖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河内总督府连夜签署的“赔偿备忘录”。 “总督府同意将海防港三号修船厂的经营权转让给红河贸易公司。” “租期九十九年,每年的租金是一法郎。” 路易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周围那些眼神凶狠的士兵。 “另外,附带两台德制精密滚齿机,还有五十名熟练的海军技工。” 林亿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人呢?我要的是能立刻干活的人,不是混日子的官僚。” “已经在路上了。” 路易咽了口唾沫。 “他们会带着家属一起过来,总督府已经注销了他们的军籍。” 林亿点了点头,将文件递给身后的苏婉仪。 “婉仪,去核实名单。” “告诉那些技工,进了孟蓬,他们就是红河贸易公司的员工。” “发双倍薪水,用红河币结算。” “谁要是想玩花样,黑风谷的矿坑永远缺填土的料。” 苏婉仪接过文件,笔尖在上面快速划过。 “旅座,海防港那边,咱们的人手不够,接收修船厂需要一支武装护卫。” 林亿看向阿南。 “阿南,带一个加强连过去。” “把咱们新造的那两艘‘红河二号’也开过去。” “我要在海防港的码头上,看到狼头旗升起来。” 阿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M1911的弹匣。 路易看着这支正有条不紊瓜分法兰西遗产的军队,心里满是苦涩。 他知道,这片丛林的规矩,已经彻底被这个年轻人改写了。 …… 傍晚,孟蓬基地。 三号车间里,一台功率强大的直流电机正发出不安的震颤。 那是从睡佛山地宫里拆出来的德国货。 梁思明正趴在配电柜前,手里拿着一根测试棒,眉头紧锁。 “电压不稳。” “南乌江的电流太猛,咱们的变压器容量不够。” 梁思明站起身,看着那台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如果不解决稳压问题,精密车床的刀头会因为转速波动而崩断。” 林亿走进车间,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汽水。 他听到了梁思明的抱怨。 “差什么?” “差高质量的硅钢片,还有高纯度的绝缘油。” 梁思明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污。 “没有这些,咱们的变压器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林亿喝了一口汽水,目光投向了仓库角落里那堆刚运回来的坦克残骸。 “坦克的发电机里有你要的硅钢片吗?” “有,但太少了,不够大规模组装。” 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物资的陈俊。 “陈俊,去查查路易送来的那批‘技工’里,有没有懂电力变压的。” “另外,告诉陈泰,让他去香港的黑市,给我弄一批硅钢母料。” “用黄金买,或者用吗啡换。” 他走到那台孟蓬001号车床前。 主轴还在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是工业的萌芽,脆弱得需要每一寸资源的呵护。 “梁先生,别急。” “路修通了,油有了,电也快稳了。”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坚定。 “我要让这孟蓬的每一台机器,都拥有最强壮的心脏。”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跑进车间。 “报告旅座!南渡矿区急电!” “李弥校长在扩建军校校舍时,在后山挖到了东西!” 林亿眼神一凝。 “挖到了什么?又是日本人的地雷?” “不。” 通讯兵抹了一把汗,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 “是铁。” “一处储量惊人的露天磁铁矿,品位极高!” 林亿手中的汽水瓶重重地磕在机床导轨上。 铁。 工业的骨架。 他一直在为钢材的来源发愁,原本只能靠拆废铁和铁轨。 现在,老天爷似乎终于掀开了这片土地的底牌。 “大彪!” 林亿对着门外吼了一声。 “到!” 张大彪大步跨进车间。 “带上你的突击团,再去一趟南渡。” “告诉李弥,军校先停工。” “让他的人全部给我换上铁镐和背篓。”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们要给这孟蓬的炼钢炉,找点正经的‘口粮’了。” “另外,让杜瓦尔教授准备好。” “我们要造一种新东西。” “什么?” 张大彪愣了一下。 “炸药包。”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那种能把一整座山头都掀翻的大号炸药包。” “既然大山挡了咱们的路,那咱们就把它炸碎了,变成咱们的钢,咱们的炮!” 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一股子新切削出来的钢屑味。 孟蓬的这头巨兽,在吞噬了石油和橡胶后,终于盯上了大地的骨骼。 林亿知道,只要有了这处铁矿。 他的第一独立师,就将真正拥有横扫整个印支半岛的钢铁洪流。 在那之前,任何挡在路上的障碍,都将成为高炉里的炉渣。 第139章 铁骨铮铮!南渡后山的黑色奇迹 南渡矿区的后山,原本是一片被原始灌木覆盖的死寂之地。 但此刻,这里被一万双脚踩出了一片黄褐色的空地。 李弥站在一处新挖开的土坡前,手里握着一块沉甸甸的、黑中透亮的矿石。 他用指甲盖在石头上用力刮了刮,竟然没留下任何痕迹。 “军座……不,校长。” 赵大柱凑过来,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这玩意儿真沉,比咱们之前挖的铅锌矿还要压手。” “咱们的钻头打下去,三米就废了一个,这骨头太硬了。” 李弥没说话,他看着手心里的黑石头,眼神复杂。 他虽然是个军人,但在滇缅边境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种成色的磁铁矿,只有在那些大工业国的核心矿区才能见到。 “这是命。” 李弥喃婪自语。 “林师长想要钢,大山就给他送来了铁。” “这是要变天啊。” 远处,林亿的吉普车正顺着刚刚平整出来的便道疾驰而来。 尘土在车后扬起老高,像是一条土龙。 林亿跳下车,没等李弥敬礼,直接伸手夺过了那块矿石。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强力磁铁,往矿石上一贴。 “咔哒”一声。 磁铁死死地吸附在矿石表面,力道大得惊人。 “好,好极了!” 林亿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这种品位的磁铁矿,含铁量至少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梁思明要是见了这宝贝,估计得抱着睡觉。” 他转过头,看向李弥。 “李校长,军校的课程得改改了。” “从明天开始,第一期的学员全部拉到这儿来。” “上午练体能,下午给我挖矿。” “我要让他们知道,每一寸钢,都是从这土里抠出来的。” 李弥迟疑了一下。 “林师长,这……这矿脉看着不小,光靠人力挖,效率太低了。” “而且咱们没高炉,运回孟蓬路太远。” 林亿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了山下的选矿厂。 “谁说要运回去?” “就在这儿,建一座小型炼铁炉。” “南渡有现成的焦煤,有铅锌矿留下的鼓风机。” “我要在这儿,直接出铁锭!”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南渡位置重重一按。 “这里是咱们的‘钢铁之翼’。” “有了铁,咱们的机床就能自己铸造底座。” “有了铁,咱们的105炮管就能换上咱们自己的钢!” 他转过身,看向正带着工兵营测绘地形的陈俊。 “陈俊!” “到!” “带人去老街,把路易送来的那五十个技工全给我拉过来。” “告诉他们,修船厂的事先放一放。” “我要他们在十天内,给我在南渡后山立起一座炼铁炉。” “哪怕是拿泥糊,也得给我糊出一个能出水的炉子来!” 陈俊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旅座,没耐火砖,炉衬撑不住高温。” “那就去拆法国人的碉堡!” 林亿的声音冷冽如冰。 “老街城外那几个废弃的碉堡,用的是最好的耐火水泥。” “炸了它,把砖给我运过来!” “在这片林子里,没有什么规矩是不能破的。” 风猛烈地吹过矿区,卷起了黑色的粉尘。 林亿站在山岗上,看着脚下这片正在苏醒的黑色宝藏。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处铁矿。 这是林家军真正踏入工业化门槛的最后一块拼图。 有了石油,有了橡胶,有了钢铁。 这东南亚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感受到来自孟蓬的震颤。 “苏婉仪。” 林亿轻声唤道。 “在。” 苏婉仪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 “给陈泰发报。” “告诉他,红河币的第三批发行,准备挂钩‘钢铁配额’。”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商贩都知道。” “在大炮的射程内,铁,就是唯一的真理。” 夕阳将林亿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黑色的矿脉上。 工业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 谁也无法阻挡。 第140章 拆了要塞炼铁!工业的“废物利用”学 老街城外,荒草没过了膝盖。 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法军碉堡,像死人的牙齿,突兀地横在通往海防的公路旁。 水泥外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那是高标号耐火水泥在高温焙烧后留下的色泽。 陈俊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撬棍,军靴踩在干枯的灌木丛上,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他身后跟着整整一个连的工兵,人人背着炸药包,手里提着钢钎和大锤。 “营长,这王八壳子硬得很。” 一名排长走上前,用铁锤在碉堡外墙上狠狠砸了一下。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水泥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法国人为了防越盟的重火器,这碉堡里加了双层钢筋,最里层还贴了耐火砖。” 陈俊推了下鼻梁上用细铁丝固定住的眼镜,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看原材料的贪婪。 他绕着第一座碉堡走了一圈,手指在那些射击孔边缘摩挲。 “旅座在南渡等着开炉,没这层皮,咱们的炼铁炉就是个漏风的火罐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蓝铅笔画的爆破图,摊在碉堡的斜面上。 “别从正面啃,那是浪费炸药。” 陈俊指了指碉堡底部的承重柱结合部。 “从这儿打眼,用定向爆破。”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震碎水泥,剥出里面的耐火砖,别把砖给我炸成了粉。” “是!” 几十名工兵迅速散开,风钻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城郊的死寂。 这种风钻是孟蓬二号车间刚翻新出来的,动力源是后方卡车上拉着的空气压缩机。 刺鼻的石粉在空气中弥漫,很快就糊住了士兵们的眉毛和胡须。 林亿坐在三公里外的指挥车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红河币”第三次发行的审核报告。 苏婉仪坐在对面,指尖在算盘上飞快跳动。 “旅座,老街的那些买办已经开始囤积狼头券了。” “他们听说了南渡铁矿的消息,知道咱们以后要控制生铁供应。” 苏婉仪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精明。 “现在黑市上的汇率,一张壹圆狼头券能换一块半法郎。” 林亿翻过一页报告,指甲在纸面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法郎是废纸,不用跟它比。” “告诉陈泰,第三批券发行的时候,必须有南渡的铁锭入库做背书。” “没有实物,纸就是纸。有了铁,它就是命。” 林亿转过头,看向窗外。 远处,老街城外的方向,三团烟尘腾空而起。 “轰——轰——轰——” 那是沉闷的、被泥土包裹住的爆炸声。 林亿合上报告,嘴角压低。 “陈俊得手了。” 当吉普车开到碉堡废墟前时,场面极度野蛮。 原本坚固的要塞已经坍塌,巨大的混凝土块被掀翻在一旁,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肋骨般的锈蚀钢筋。 工兵们正蹲在废墟里,像是在死尸身上剥皮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块完整的红褐色耐火砖从水泥层里抠出来。 这些砖块经过法军多年火力的“淬炼”,质地极其致密。 “旅座,搞到了!” 陈俊满脸是灰,手里捧着一块还沾着碎水泥的耐火砖,兴奋地跑过来。 “这是上好的铝矾土砖,耐火度至少在一千七百度以上!” “那一座碉堡里能拆出两千多块,三座加起来,足够咱们在南渡垒起两座日产十吨的小高炉!” 林亿接过砖块,指尖触碰到粗糙的表面。 砖块还带着爆破后的余温。 “装车。” 林亿把砖扔回陈俊怀里。 “一颗螺丝钉也别留下。” “那些剥出来的钢筋也带走,回炉能炼出不少好钢。” …… 南渡矿区,后山。 焦煤燃烧的烟气已经遮蔽了半个山谷。 梁思明正带着几十个技术员,在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测量尺寸。 李弥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被卡车运来的“法军遗物”,眼神复杂。 他从未想过,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需要用人命去填的坚固要塞,在林亿手里,竟然成了建工厂的砖头。 这种对战争资源的极致压榨,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战栗。 “李校长,别在那儿发愣。” 林亿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铝制的水壶。 “明天的课程改了。” “让学员们来这儿帮忙搬砖。” “我要让他们亲手把法兰西的堡垒,砌成咱们林家军的摇篮。” 李弥接过水壶,猛地挺直腰杆。 “是!师长!” 夜幕降临,南渡矿区的灯火通明。 南渡产的铅酸蓄电池组,为这片工地提供了稳定的电力。 巨大的探照灯将后山照得亮如白昼。 陈俊带着技工,按照梁思明的图纸,在那几座碉堡砖的支撑下,开始修筑高炉的炉基。 耐火泥被搅拌得粘稠,每一块砖的缝隙都被填得死死的。 这不仅是在盖房子。 这是在铸造一个民族在东南亚的骨架。 林亿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石油、橡胶、铅、锡、铜。 现在,铁也将从这片土地里流淌出来。 工业的闭环,正在最后一块拼图落下时,发出令人心颤的咬合声。 “苏婉仪。” 林亿轻声呼唤。 “在。” “告诉阿南,海防港的那五十个技工,今晚必须进场。” “我等不及看第一炉铁水出膛了。”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片足以吞噬整个印支半岛的野心。 远处,大山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卑微。 在绝对的工业意志面前,连山脉也得低头。 第141章 第一炉铁水的啼鸣!生铁即主权 南渡后山的空气,被一种燥热的、充满了金属辛辣味的压迫感统治着。 那座用法国碉堡砖和南渡焦煤堆砌起来的“林氏一号”高炉,正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种声音不同于发电机组的嗡鸣,它更像是某种地底巨兽在吞噬矿石后的消化声。 梁思明站在加料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钎。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和煤灰弄成了黑灰色,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风压!看住风压!” 梁思明冲着下方的鼓风机房大吼。 那里,一台用卡车引擎驱动的大功率风机正在疯狂运转,将氧气源源不断地灌入炉膛。 林亿站在出铁口不远处,脚下的地面微微发烫。 他看着那些被粉碎过的磁铁矿石,混合着焦煤和石灰石,从上方不断地被投入那个火红的深渊。 这不仅是化学反应。 这是这个时代的炼金术。 “旅座,温度上来了。” 陈俊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测温色标,脸色被炉火映得通红。 “炉膛核心温度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度。” “那批碉堡砖撑住了,没有开裂的迹象。” 林亿点了点头,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捻了下。 他在等。 等那股代表着工业主权的红流。 李弥带着军校的第一批学员,此刻正围在警戒线外。 这些年轻的士兵,手里还握着刚发下来的工兵铲,眼神里全是震撼。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火,也不过是寨子里的篝火。 而眼前这尊喷吐着黑烟与火光的钢铁巨兽,正在重塑他们的认知。 “都看好了。” 李弥指着高炉,声音沙哑。 “这就是你们以后要守的东西。” “有了它,你们手里的枪才有枪管,脚下的车才有大梁。” “谁要是敢打这炉子的主意,你们就得用命去填!” 就在这时,高炉底部的出铁口处,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哨响。 “时间到了!” 梁思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两名穿着厚重石棉服的工兵,手握着长长的钢钎,对准了出铁口的封泥。 “开闸——!” “轰——!” 封泥被捅开的一瞬间,一团刺眼的、足以让人失明的红光喷涌而出。 滚烫的、金红色的铁水,像是一条脱困的火龙,顺着耐火砖砌成的流槽,汹涌而下。 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那种极致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瞬间抽干,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铁水撞击在砂模里,溅起无数朵耀眼的钢花。 “出铁了!出铁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苦力、战俘、甚至连一向冷漠的阿南,此刻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在这个荒蛮的丛林深处,这一股流动的红光,就是文明的脊梁。 林亿走上前,在距离流槽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看着那些铁水逐渐填满模具,冷却,凝固,变成一块块沉甸甸的黑色铁锭。 “好。” 林亿只说了一个字。 他弯腰捡起一块刚冷却的矿渣,在手里捏碎。 “梁先生,这炉铁,我要它变成什么?” 梁思明走下平台,摘下护目镜,脸上露出了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旅座,这是高品质的生铁。” “经过转炉吹氧,它能变成最好的炮钢。” 林亿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二号车间的方向。 “不,先造铁轨。” “我要把南渡到孟蓬的窄轨铁路铺起来。” “我们要让这大山的血肉,自己跑进咱们的工厂里。” 林亿转过身,看向夕阳下的一万大军。 “传令全师。” “今晚加餐,每人一瓶汽水,两块咸肉。” “告诉他们,林家军的骨头,今天接上了!” 风吹过矿区,带着一股子刺鼻的金属味道。 林亿知道,这一炉铁水,不仅铸就了机器。 它更是在这东南亚的版图上,烙下了一个谁也抹不掉的、属于华人的印记。 工业的咆哮,已经压过了丛林的虫鸣。 而这,仅仅是新帝国诞生的第一声啼鸣。 第142章 丛林的脊梁!用铁与血铺出来的路 南渡矿区的夜,被高炉的余温烫得发红。 第一炉铁水已经冷却,变成了几百块黑沉沉的生铁锭,像棺材板一样整齐地码放在碎石地上。 空气里那股子焦炭和硫磺味儿还没散,又混进来一股子更加刺鼻的机油味。 梁思明蹲在一台刚组装起来的怪机器旁,手里拿着一把卡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台机器是用两辆M24坦克的变速箱、加上一台大功率柴油机,硬生生拼凑出来的“轧钢机”。 两个巨大的滚轮,是从英国人留下的破碎机上拆下来的,表面车出了铁轨的凹槽。 “林将军,这太冒险了。” 梁思明站起身,那件白大褂已经变成了黑大褂,嗓子里像是含着沙子。 “咱们这炉子里出来的是生铁,含碳量高,脆。虽然加了熟铁中和,但没有经过转炉吹炼,韧性不够。” 他指了指那台简陋的轧机。 “直接上机轧,容易断。就算轧成了形,铺在路上,重载卡车一压,也可能崩裂。” 林亿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个铝制水壶,喝了一口加了盐的凉白开。 他没看梁思明,目光死死盯着那堆铁锭。 “梁先生,咱们不是在造京沪铁路,也不是在造西伯利亚大铁路。” 林亿放下水壶,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咱们是在造矿山窄轨。” “只要它能扛得住十吨的矿车,能让咱们的物资不用靠大象背,那就是好路。” 他走到那台轧机前,伸手拍了拍那个粗糙的滚轮。 “脆?那就把轨腰加厚。断了?那就再焊上。” “现在的孟蓬,就像个饿死鬼。只要是铁,只要能铺在地上让轮子转起来,就是好肉。” 林亿转过身,看向站在警戒线外的李弥。 “李校长。” “在!” 李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这几天在矿山搬砖,让他那身虚肉紧实了不少,脸也晒得跟黑炭似的。 “让你的人,把铁锭烧红了。” 林亿指了指轧机的进料口。 “第一批铁轨,我要今晚就看到成品。” “告诉学员们,谁要是怕烫,谁要是敢偷懒,就把他扔进冷却池里清醒清醒。” “是!” 李弥大吼一声,转身冲向那群正在待命的“学员”。 “都听见了吗?开工!把炉子烧旺点!” 黑夜被火光撕裂。 几十个简易的加热炉在空地上排开,风箱呼呼作响。 铁锭被送进炉膛,烧得通红,像是一块块发光的红宝石。 “上机!” 陈俊站在操作台上,猛地推下了离合器。 “轰隆隆——” 柴油机发出了咆哮,带动着巨大的齿轮组转动。 第一块烧红的铁锭被铁钳夹着,塞进了滚轮之间。 “滋——!!!”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噪音。 火星四溅,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雨。 铁锭在巨大的压力下变形、延展,慢慢变成了一根长条形的轨道。 虽然表面粗糙,虽然边缘还带着毛刺。 但那是铁轨。 是工业文明延伸的触角。 “出货了!出货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他们用长柄铁钳夹住那根通红的铁轨,拖到一旁的沙地上冷却。 水浇上去,“嗤”的一声,白雾腾空而起。 林亿走过去,等雾气散去,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根还带着余温的铁轨。 工字形的截面,厚实,笨重。 但这东西,比黄金还要让他安心。 “继续。” 林亿站起身,把手上的铁锈灰在裤腿上擦了擦。 “这种铁轨,我要铺满这五十公里的山路。” “张大彪。” “有!” 张大彪从阴影里窜出来,手里提着那把砍刀。 “带着你的工兵团,跟在轧机后面。” “铁轨出来一根,你们就给我铺一根。” “枕木不够就去砍树,道钉不够就用钢筋造。”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要这条路,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南渡和孟蓬之间。” “谁要是想拔这颗钉子,我就让他把牙崩了。” …… 工程的进度,快得惊人。 这不仅是因为林家军的执行力,更是因为那套独特的“工票制度”。 每一根铁轨下线,每一米路基铺好,都有专门的记分员在旁边记录。 红烧肉、大米、甚至是香烟和白酒,这些硬通货像是一针针强心剂,打在每一个劳工和士兵的血管里。 三天后。 第一段五公里的试验路段铺通了。 一辆经过改装的GMC卡车,卸掉了橡胶轮胎,换上了特制的钢轮,停在铁轨上。 车斗里装满了十吨重的铅锌矿石。 “试车!” 陈俊站在车头,挥舞着红旗。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 “况且、况且……” 钢轮碾压铁轨,发出那种特有的、令人心颤的节奏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卡车动了。 它拖着沉重的货物,稳稳地行驶在那条略显歪扭的窄轨上。 没有陷车,没有打滑。 原本需要一百个苦力背一整天的矿石,现在只需要一脚油门,十几分钟就能运出去。 “成了!” 李弥看着那辆远去的卡车,手里的烟锅都在抖。 他这辈子打仗,最怕的就是后勤跟不上。 现在,他亲眼看着一条钢铁动脉,就在这荒山野岭里,被这群疯子硬生生造了出来。 “林师长……这简直是神迹。” 李弥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亿,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不是神迹。”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那条延伸向密林深处的铁轨。 “这是算术题。” “用铁换运力,用运力换时间,用时间换命。”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了更远的西方。 “路通了,咱们的胃口也该大一点了。” “苏婉仪。” “在。” 苏婉仪正拿着笔,在地图上标注着铁路的进度,听到召唤,立刻抬起头。 “给曼谷的乍仑发报。”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告诉他,红河贸易公司最近产能过剩。” “除了化肥,我们现在还能提供一种新产品。” “什么?” “轻型铁轨。” 林亿指了指地上那堆刚冷却的铁疙瘩。 “泰国那边的矿山,应该很缺这种便宜又耐造的东西吧?” “让他拿橡胶和粮食来换。” “如果他嫌咱们的铁轨粗糙……” 林亿冷笑一声。 “那就告诉他,这种铁轨,还可以用来做反坦克拒马。” “我想,他会懂这个价值的。” 风吹过南渡的矿山,带着一股子新出炉的铁腥味。 林亿知道,随着这条铁路的延伸,孟蓬的工业触角,已经彻底扎进了这片土地的大动脉。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地图上那个标着“密支那”的地方。 那里,有美国人留下的一个巨大的军火仓库。 既然路有了,车有了,油也有了。 那不去搬点东西回来,实在是对不起这大好的工业基础。 “整队。” 林亿扔掉烟头。 “咱们该去给美国朋友,送点‘土特产’了。” 第143章 密支那的“钢铁坟墓”,一美元的强制收购! 南渡往西,山势并没有因为靠近伊洛瓦底江平原而变得温柔。 那条刚刚铺设了五公里的窄轨铁路,像是一条生锈的拉链,硬生生地卡在翠绿的丛林里。 “况且、况且……” 改装后的GMC卡车换上了钢轮,拖着两节平板车厢,在铁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车厢里装的不是矿石,而是全副武装的突击一团士兵,还有那挺拆解开的四联装“绞肉机”。 林亿坐在副驾驶位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而晃动。 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清单,那是从仰光黑市上高价买来的——《1945年美军物资转让目录》。 “旅座,前面路断了。” 张大彪的声音从后车厢传来,带着被风吹散的焦躁,“铁轨就铺到这儿,再往西全是烂泥塘,咱们的卡车就算换了越野胎,进去也得趴窝。” 林亿推开车门,跳下路基。 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落叶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机油味。 “没路就对了。” 林亿合上清单,指了指前方那片茂密的雨林。 “美国人当年撤退的时候,为了不让物资落入当地人手里,特意炸毁了桥梁,封锁了道路。”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宝贝烂在林子里。” 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李弥。” “在!” 李弥从后面的平板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工兵铲。 这几天在矿山“进修”,让他那身虚肉紧实了不少,眼神也比以前狠了。 “让你的人,把那两台推土机开上来。” 林亿指了指前面的密林。 “不管是树,还是石头,都给我推平了。” “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密支那那座‘钢铁坟墓’的大门。” “是!” 推土机的轰鸣声惊飞了林子里的宿鸟。 巨大的铲斗无情地推倒了百年的古树,碾碎了挡路的岩石。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行进方式,但在林亿眼里,这叫效率。 三个小时后。 丛林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铁丝网早就锈蚀不堪,挂满了藤蔓。 而在那铁网后面,是一座座像小山一样的黑影。 那是堆积如山的吉普车底盘、成箱的发动机配件、还有无数个被雨布覆盖的油桶。 这里是密支那最大的美军剩余物资堆积场,代号“大象墓地”。 但此刻,这块墓地并不安宁。 几百个穿着各色服装的当地武装分子,正像蚂蚁一样围在铁丝网的缺口处。 他们手里拿着撬棍和土枪,正在疯狂地拆卸那些卡车上的零件。 甚至还有两伙人为了争夺一台发电机,正拿着砍刀互砍,鲜血溅在生锈的机器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就是那个什么‘克钦邦神山’护卫队?” 张大彪啐了一口,拉动了卡宾枪的枪栓。 “一群捡破烂的叫花子,也敢挡咱们的路?” “别急着开枪。” 林亿抬手制止了张大彪。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整理了一下那身并不合体的中山装。 “阿南,把咱们的旗子升起来。” 一面黑底红边的狼头旗,在推土机的排气管上高高飘扬。 林亿拿过一个铁皮喇叭,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里面的朋友,听着。” “我是红河贸易公司的林亿。” “这地方,我看上了。” 正在械斗的武装分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转过头,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装备精良的军队。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手里提着把带血的砍刀,有些忌惮地看着林亿身后的那挺四联装重机枪。 “红河公司?没听说过!” 独眼龙色厉内荏地吼道,“这地方是我们先发现的!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我们的战利品!想分一杯羹?拿钱来!” “钱?” 林亿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刚印好的、面额“壹圆”的狼头券。 他把那张纸币揉成一团,随手扔在独眼龙的脚下。 “这是一块钱。” “我买了。”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他妈耍我?!一张破纸就想买这几千吨的货?兄弟们!抄家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不是步枪,也不是机枪。 是赵大柱操作的那门105毫米榴弹炮,在五百米外进行了一次直瞄射击。 只不过,这次打出去的不是高爆弹,而是一枚没有装引信的实心训练弹。 “咚——!!!” 那枚三十斤重的铁疙瘩,像是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独眼龙身旁的一辆废弃坦克残骸上。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坦克的侧装甲砸了个对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独眼龙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砍刀吓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枚炮弹就在他鼻子底下,还在冒着热气。 “这是定金。” 林亿放下喇叭,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下一发,就是尾款。” “不过那时候,收钱的可能就是阎王爷了。” 死寂。 整个堆积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 独眼龙看着那个恐怖的弹孔,又看了看远处那门还在冒烟的大炮。 他是个识货的人。 这种距离,这种准头,这种威力。 如果对方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 “撤……撤!” 独眼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地上的刀都没敢捡,带着手下人像兔子一样钻进了林子里。 剩下的那些散兵游勇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 林亿踩灭了烟头,挥了挥手。 “进场。” “把大门给我推平了。” 推土机轰鸣着撞开了铁丝网。 林家军的士兵们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搬运工,迅速控制了各个关键点。 林亿走进堆积场,目光在那些如同废墟般的物资山上扫过。 这里简直就是工业的宝库。 虽然大部分车辆已经锈蚀,橡胶老化,但那些密封在木箱里的备件、那些涂满了黄油的轴承、还有那些被随意丢弃的机床刀具,都是孟蓬急需的血液。 “旅座!这边有好东西!” 陈俊的声音从一个巨大的帆布棚里传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林亿走过去,掀开帆布的一角。 一股浓烈的防锈油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长条形的木箱。 箱子上印着醒目的英文:Allison V-1710。 那是美国P-38、P-40战斗机使用的液冷航空发动机! 虽然是二战剩下的库存货,但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动力的巅峰。 “全新的!连封条都没拆!” 陈俊抚摸着木箱,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旅座,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红河二号’就能飞起来了!不,咱们甚至能造出比快艇更猛的东西!” 林亿伸手拍了拍木箱。 “好。” “这才是咱们来这儿的目的。”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忙碌搬运的士兵。 “把这些发动机,还有那边那堆卡车底盘,全都给我运回去。” “咱们的铁路还没修通,那就用大象驮,用人扛。” “告诉李弥,让他的人别在那儿傻站着。” “想吃饭,就给我出力。”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仓库。 那里似乎还藏着大家伙。 “苏婉仪。” “在。” “记账。” 林亿指了指这片巨大的物资场。 “收购美军剩余物资一批,成交价:红河币壹圆。” “另外,给威廉上校发个电报。” “告诉他,我在密支那帮他‘清理’了一批垃圾。” “如果他想要回这块地皮……”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拿雷达图纸来换。” 风吹过这片钢铁坟墓,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亿知道,随着这批物资的注入,孟蓬的工业心脏,将会跳动得更加剧烈。 而那张壹圆的纸币,将成为这片丛林里,最昂贵的买路钱。 第144章 V12的咆哮!给丛林怪兽装上心脏 密支那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下一秒暴雨就砸了下来,把那条刚被推土机清理出来的土路变成了烂泥塘。 “一、二、起!” 沉闷的号子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嘶哑。 十二头成年亚洲象,身上套着粗大的钢缆,四蹄深深陷进红色的泥浆里。 钢缆的另一头,是一个巨大的木制滑撬。 滑撬上固定着一口长条形的木箱,箱体上那行黑色的“Allison V-1710”字样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都给老子稳住!” 张大彪浑身是泥,像个泥塑的罗汉。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拎着一根用来撬动车轮的钢管,正冲着一群推车的克钦族俘虏咆哮。 “这箱子里装的是咱们的命!谁要是敢手滑,老子就把他塞进履带底下垫路!” 这确实是命。 这是美国人在二战巅峰时期造出来的液冷航空发动机,单台功率超过一千马力。 在这个连卡车都只有一百多马力的年代,这就是动力的天花板。 林亿坐在吉普车里,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的模糊。 他没下车。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物资堆里翻出来的维护手册,指尖在“增压器”那一页停留了很久。 “旅座,这也太慢了。” 李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如蜗牛般挪动的队伍,眉头拧成了疙瘩。 “照这个速度,运回孟蓬得半个月。万一英国人或者缅甸政府军反应过来……” “他们反应不过来。” 林亿合上手册,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李弥。 “英国人在忙着修他们的船,缅甸人在忙着内斗。” “而且。” 林亿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雨中挣扎的大象。 “慢点好。” “这路太烂,卡车进去就趴窝。只有这大象能走。” “让弟兄们知道,这好东西来之不易,以后用起来才不心疼。” 车队终于挪到了萨尔温江的一个临时渡口。 这里没有码头,只有一片乱石滩。 几艘经过加固的平底驳船正停在岸边,随着浑浊的江水起伏。 陈俊早就带着技术组在这儿候着了。 他没打伞,戴着那顶标志性的藤盔,眼镜片上全是水雾。 看到那十几口大箱子被拖上岸,陈俊几乎是扑了过去。 “快!油布!盖上!别让雨水进进气口!” 陈俊像护着崽子的母鸡,指挥着工兵给箱子裹上三层防水布。 “陈俊。” 林亿推开车门,踩着碎石走过去。 “在!”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张脸兴奋得发红。 “旅座!我看过了!这批货太正了!全是原厂封存的!连火花塞都是新的!”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能干的大事太多了!” “别光想着大事。” 林亿走到一个木箱前,伸手拍了拍。 “我现在就要看它转。” “什么?”陈俊愣了一下,“在这儿?这儿连个台架都没有……” “就在这儿。” 林亿指了指那艘最大的驳船。 “把一台发动机给我固定在船尾。” “接上油箱,接上螺旋桨——哪怕是用卡车的传动轴改一个也行。” 林亿的眼神在雨中显得格外冷硬。 “咱们的船太慢了。” “红河二号虽然装了V8,但在逆流的时候还是像乌龟爬。” “我要试试,这航空心脏装在船上,能不能让咱们的船飞起来。” 陈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把一千马力的飞机引擎装在几十吨的驳船上? 那简直就是给大象装上了火箭助推器。 “干!” 陈俊咬着牙,转身吼道:“二连!把三号箱拆了!把那台备用的发动机吊上船!” “电焊机准备!把船尾的甲板给我切开!焊个座子出来!” 雨还在下。 但岸边的气氛却比烈日下还要火热。 蓝色的电焊弧光在雨雾中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三个小时后。 一台巨大的V12发动机,被粗暴地焊死在了驳船的尾部。 它没有整流罩,裸露的气缸盖和复杂的管路像是一团纠结的金属内脏。 一根粗大的排气管直接伸向天空,没有任何消音措施。 “油路接通!” “冷却水接通——直接抽江水!” 陈俊跳上船,手里拿着启动摇把,手都在抖。 “旅座,这玩意儿要是炸了,这船可就废了。” 林亿站在岸边,点燃了一根烟,用手护着火苗。 “炸了就当听响。” “点火。” 陈俊深吸一口气,猛地摇动了手柄。 “咳——咳咳——” 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喷出一股黑烟。 紧接着。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瞬间压过了雷声。 那不是卡车那种“突突突”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种连绵不绝的、高频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轰鸣。 驳船尾部的江水瞬间沸腾。 巨大的螺旋桨在千马力的驱动下,疯狂搅动着水流。 本来用缆绳拴住的驳船,猛地向上一窜,船头高高翘起。 崩! 两根手腕粗的缆绳直接被拉断。 驳船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咆哮着冲向江心。 速度快得惊人。 船尾激起的浪花足有三米高,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水墙。 “我的天……” 张大彪站在岸边,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这哪是船啊……这他娘的是在水上飞啊!” 林亿看着那艘在江面上狂飙的驳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成了。 这就是他要的速度。 有了这种动力,从孟蓬到海防,时间能缩短一半。 而且,这种船如果装上鱼雷,或者装上那几门105炮…… 那就是内河里的战列舰。 “陈俊!” 林亿对着步话机喊道。 “把船开回来!” “别把发动机烧了!这玩意儿喝油跟喝水似的!” 驳船在江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弧线,缓缓靠岸。 发动机熄火后,那种耳鸣的感觉依然在众人的脑子里回荡。 陈俊跳下船,腿有点软,但脸上的表情比中了状元还高兴。 “旅座!这劲儿太大了!刚才油门才推了一半!” “如果把船体修成流线型,再减点重,这船能跑出四十节!” “那就造。” 林亿把烟头弹进水里。 “把这批发动机全部运回黑风谷。” “我要你设计一款新船。” “不要那种笨重的驳船了。” 林亿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形状。 “要快。要狠。” “船头装两挺四联装机枪,船尾装深水炸弹。” “中间……” 林亿指了指那台还在散发着热量的发动机。 “给我留个位置,以后我要装反舰导弹——虽然现在还没有,但位置得留着。” “这船的名字,就叫‘黑鲨’。” “我要让这湄公河里的每一条鱼,听到这个声音,都得给我让路。” 雨渐渐停了。 林亿看着那些正在装船的木箱。 这不仅是发动机。 这是林家军向着深蓝迈出的,最坚实的一步。 只要这颗心脏还在跳动,就没有什么距离,是跨不过去的。 “李弥。” 林亿转过身。 “让你的工兵二团别歇着。” “这批货运完,就把这条路给我炸了。” “炸了?”李弥愣了一下。 “对,炸了。”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美国人丢了这么大一批货,肯定会来查。” “路断了,他们就进不来。” “等他们绕路进来的时候,这批发动机,早就变成了咱们船上的心脏,变成了咱们工厂里的动力源。” “到时候,他们就算看见了,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李弥看着林亿那张年轻却老练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埋炸药!” “保证把这山头削平了,让猴子都爬不过来!” 风从江面上吹过,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机油味。 林家军的轮子,在这一刻,换上了最强劲的马达。 而在遥远的南方,那片更加广阔的海域,似乎已经听到了这来自丛林深处的,第一声咆哮。 第145章 断路绝户!黑鲨的钢铁脊梁 萨尔温江畔的雨还没停。 泥泞的土路上,最后一辆运送发动机的平板车刚刚碾过山口。 车轮在烂泥里留下了深深的辙印,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李弥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后,手里紧紧攥着起爆器的手柄。 他没穿雨衣,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滴在那个黑色的胶木盒子上。 在他脚下,是一条蜿蜒向西的山路。 那是通往密支那美军物资堆积场的唯一通道。 也是美国人可能追查过来的唯一线索。 “军座,炸药都埋好了。” 赵大柱猫着腰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两吨硝铵炸药,分了十二个爆破点,全埋在岩层的受力点上。” “只要一响,这半面山都得塌下来。” 赵大柱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路,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别说卡车,就是猴子也别想爬过来。” 李弥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林亿的车队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几点模糊的尾灯。 那个年轻人,拿走了美国人最宝贵的航空心脏,却把这一屁股的烂账,留给了这片大山。 “炸。” 李弥吐出一个字。 他猛地按下了起爆手柄。 “轰——!!!”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一声巨响。 那是一连串沉闷的、如同地底恶龙翻身般的轰鸣。 十二个爆破点同时起爆。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岩石的结构。 数万吨的土石,裹挟着百年的古树,像是一道灰色的瀑布,轰然崩塌。 烟尘混合着雨水,瞬间吞没了整个山口。 那条刚刚被推土机开辟出来的土路,在几秒钟内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达数十米的乱石屏障。 路断了。 美国人的物资,成了死账。 李弥看着那堆乱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突然觉得,这种毁灭的感觉,竟然比建设还要让人上瘾。 “走!” 李弥把起爆器扔给赵大柱。 “回孟蓬。” “旅座说了,这批发动机是咱们的命。” “路断了,咱们的心脏才能安稳地跳。” …… 两天后,孟蓬基地。 黑风谷的船坞里,焊花飞溅。 那艘刚刚试航回来的驳船,正静静地停在干船坞的支架上。 船尾那台V12航空发动机已经被拆了下来,像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 陈俊正带着几个技工,围着船尾的甲板打转。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照着船体的一道裂缝。 “旅座,不行。” 陈俊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这驳船的底子太薄了。” “V12的扭矩太大,刚才那一脚油门下去,虽然跑得快,但船尾的龙骨裂了。” 他指着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如果是全速航行,这船撑不过半小时就会解体。” “咱们这是在把喷气式飞机的引擎,装在牛车上。” 林亿站在船坞边,手里拿着那张“黑鲨”快艇的设计图。 他没看那道裂缝。 他看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废钢。 那是从红河口拖回来的、已经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法军巡洋舰残骸。 “既然牛车不行,那就换坦克。” 林亿把图纸拍在陈俊的胸口。 “驳船本来就是用来运货的,不是用来打仗的。” “我要你造新船。” 林亿走到那堆废钢前,伸手拍了拍一块厚重的装甲板。 那是巡洋舰的侧舷装甲,厚度足有100毫米。 “用这个做龙骨。” “用这个做船壳。” 林亿的眼神变得狂热。 “把那台V12发动机,给我塞进这层装甲里。” “我要的‘黑鲨’,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铝皮船。” “我要的是能在水里横冲直撞,哪怕撞上礁石,碎的也是石头的钢铁怪兽。” “可是旅座……” 陈俊有些犹豫。 “这么厚的钢板,船身太重了。就算有V12,速度也起不来啊。” “那就再加一台。” 林亿伸出两根手指。 “双发。” “两台V12并联。” “两千马力。” “我就不信,两千匹马力,推不动这几十吨的铁疙瘩!” 陈俊倒吸一口凉气。 双发V12。 这哪里是快艇。 这分明是水上的重型坦克! “干!” 陈俊咬着牙,把图纸往腋下一夹。 “只要钢板管够,只要电焊条管够。” “我就能把它焊出来!” “沈老!” 陈俊冲着不远处的工棚吼了一嗓子。 “把那几台从海防港弄回来的滚板机开起来!” “咱们要弯钢板了!” …… 夜幕降临。 船坞里的弧光比星星还要亮。 巨大的装甲钢板在滚板机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慢慢弯曲成流线型的船体。 林亿站在高处,看着那根渐渐成型的钢铁脊梁。 他知道,这艘船一旦下水。 湄公河的规矩,就得重新写了。 以前,这里比的是谁的船多,谁的人多。 以后,这里比的是谁的皮厚,谁的牙快。 “苏婉仪。” 林亿没回头,轻声唤道。 “在。” “给阿南发报。” “让他别在毛淡棉盯着那几艘破渔船了。” “让他去一趟泰国的清盛港。”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南方。 “咱们的‘黑鲨’快下水了。” “这鲨鱼得吃肉。” “听说泰国海军在那边有个油库?里面存着不少高标号的航空汽油?” “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拿油来换咱们的‘红河币’。” “如果不愿意……” 林亿弹了弹烟灰,火星坠入黑暗的船坞。 “那就告诉他们。” “等我的黑鲨游过去的时候。” “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风从河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孟蓬的工业巨兽,正在给自己换上一副更加锋利的獠牙。 而那条刚刚被炸断的山路,就像是一个休止符。 彻底切断了林家军与过去的联系。 从今天起。 他们不再是流寇。 他们是这片水域,唯一的霸主。 第146章 两千马力的噩梦!黑鲨入水,江河断流! 黑风谷的船坞里,焊枪喷出的蓝色弧光把夜色烫出了一个个窟窿。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那种金属被高温强行融合时散发出的焦糊味,还有V12发动机试车时残留的高标号汽油香气。 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孟蓬现在的体味——暴躁、昂贵且危险。 那个被林亿命名为“黑鲨”的钢铁怪物,正静静地趴在滑轨上。 它丑得惊人。 没有流线型的优雅,没有为了减阻而设计的尖艏。 它就是由几块巨大的、从巡洋舰上切下来的装甲钢板,简单粗暴地焊接而成的一个长条形铁盒子。 焊缝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满了暗红色的防锈漆面。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玩意儿就是暴力本身。 船尾并排坐着两台艾利逊V-1710航空发动机,巨大的排气管没有任何消音措施,像两根朝天的大炮,直愣愣地戳向头顶的岩壁。 “旅座,这玩意儿太沉了。” 陈俊手里拿着一把大号扳手,满脸油污地从船底钻出来。 他身上的工装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加上燃油、弹药,还有那两千发12.7毫米子弹,这船的排水量奔着六十吨去了。”陈俊指了指船身两侧那厚达一百毫米的装甲带,“咱们的螺旋桨是拿铜锭自己铸的,动平衡还没做到完美。这么大的扭矩,我怕一脚油门下去,轴没断,船屁股先裂了。” 林亿站在高架台上,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铝制水壶。 他没看陈俊,目光在那两台巨大的发动机上扫过。 “裂了就焊。”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度。 “陈俊,你记住了。我要的不是能在泰晤士河上游行的游艇。” “我要的是一块能在水里狂奔的铁砖头。” “只要它能浮起来,能跑得比别人的炮弹快,能直接撞碎泰国人的巡逻船,那就是好船。” 林亿把水壶放在栏杆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水。” “现在就下水。” “李狗娃的人已经等急了,他们迫不及待想去泰国人的油库里洗个澡。” 陈俊咬了咬牙,转身冲着那群还在忙碌的技工吼道:“撤跳板!检查密封!准备注水!” 巨大的绞盘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闸门提起。 南乌江浑浊的江水,像是一群被释放的野兽,咆哮着涌入干船坞。 水位迅速上涨,拍打着“黑鲨”那厚重的钢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艘完全违背了造船常识的怪物,到底能不能浮起来,谁心里都没底。 水没过了龙骨,没过了吃水线。 船身晃动了一下。 然后,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 虽然吃水很深,几乎只剩下半米就要漫上甲板,但它浮起来了。 “点火!” 林亿的手在空中狠狠向下一劈。 早已坐在驾驶舱里的李狗娃,兴奋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他伸手按下了那一排红色的启动按钮。 “滋——滋——” 起动电机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紧接着。 “轰——!!!” 两台V12发动机同时被唤醒。 那不是普通柴油机的突突声。 那是两千匹马力在狭小空间内爆发出的雷鸣。 整个船坞都在震颤,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水面被震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排气管喷出了两道长长的蓝色火焰,那是富油燃烧的标志。 “出坞!” 李狗娃猛地推上了节流阀。 螺旋桨疯狂搅动,水流被瞬间切碎,在船尾激起了一道高达三米的白色水墙。 “黑鲨”动了。 它没有那种缓慢加速的过程。 在两千马力的暴力推背下,这坨六十吨重的钢铁,像是一发出膛的炮弹,猛地窜出了船坞。 速度快得吓人。 船头劈开江水,因为船身太重,船头并没有抬起,而是硬生生地推着前面的水墙往前冲。 林亿站在岸边,看着那艘在江面上狂飙的怪船。 它在转弯时几乎没有倾斜,完全靠着蛮力在水面上横移。 “旅座!这速度……起码有三十五节!” 张大彪站在林亿身后,手里的烟都被震掉了,“这还是在逆流!要是顺流而下,这玩意儿能跑多快?谁他娘的能拦得住它?” “拦?” 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旁边技工手里的焊枪点燃。 “除非他们把江水抽干。” “否则,在这条河里,这就是爷。” 江面上,李狗娃驾驶着“黑鲨”做了一个疯狂的甩尾动作。 船身侧面的装甲板撞击在水面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激起的浪花把岸边的几棵小树都给拍断了。 他调转船头,缓缓靠向码头。 发动机转入怠速,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猛虎打呼噜般的声音。 李狗娃跳上岸,腿有点软,但眼睛亮得像是两盏探照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旅座!这劲儿太大了!感觉不是在开船,是在骑着炸弹跑!” “船头的机枪座稳吗?”林亿问。 “稳!太稳了!”李狗娃拍着大腿,“船身重,浪根本晃不动它。刚才我试着瞄了一下岸边的石头,那是想打哪就打哪!” “好。” 林亿把烟头弹进水里。 “既然船好了,那就别让它闲着。” “这大排量的发动机是个油老虎,咱们那点库存,不够它喝几天的。” 林亿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南乌江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了泰国边境的清盛港。 “阿南发来消息,泰国海军在清盛有个油库。” “里面存着五百吨高标号航空汽油,那是给他们的水上飞机准备的。”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艘还散发着热气的黑鲨。 “李狗娃。” “在!” “带上你的黑鲨,再拖上两艘空驳船。” “去清盛。” “告诉泰国人,红河贸易公司的船队路过,没油了。” “想跟他们‘借’点油。” “如果他们给,就留张欠条。如果不给……” 林亿走到那艘黑鲨的船头,伸手抚摸着那挺四联装的M2重机枪。 枪管冰冷,泛着幽蓝的光。 “那就告诉他们。” “我这船刹不住车。” “要是撞坏了他们的码头,或者是炸了他们的油库,那只能算是一场‘工业事故’。” 李狗娃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明白!” “旅座放心,这‘事故’,我保证给他们办得热热闹闹的!” …… 当天夜里。 孟蓬码头的灯火熄灭了。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江面上回荡。 “黑鲨”就像是一头真正的深海巨兽,拖着两艘空荡荡的胃囊,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河道。 它要去觅食。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清盛港,泰国海军的守备队还在灯红酒绿中醉生梦死。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完全由暴力和工业垃圾堆砌而成的怪物,正顺着水流,向着他们的咽喉,露出了獠牙。 林亿站在高处,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灯。 “陈俊。” “在。” “别停下。” 林亿指了指那两台还在冒烟的炼钢炉。 “一艘不够。” “我要十艘。” “我要把这湄公河,变成咱们的内河舰队演兵场。” “另外,让梁思明研究一下。” “这种船的甲板够大,能不能在上面装上咱们的105炮?” “或者是……”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把那几枚从海防港弄回来的鱼雷,给它挂上去。”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点头。 “能!只要把船体加宽,再加两个浮箱,我就能把105炮给您焊上去!” “那就去干。” 林亿转身走向指挥部。 风从河谷吹来,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油腥味。 那是扩张的味道。 也是林家军即将在这片水域,掀起滔天巨浪的前奏。 第147章 湄公河上的“工业事故”,清盛港的买路钱! 湄公河的夜,黑得像是一桶泼翻了的废机油。 两台艾利逊V-1710航空发动机并没有全速运转,而是维持在一个低沉的怠速区间。 那种声音不像是机器在转,倒像是两头巨大的猛兽趴在水底打呼噜,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随着频率颤抖。 李狗娃站在“黑鲨”号的驾驶舱里,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但他没擦。 他死死攥着那个用钢管焊出来的粗糙舵轮,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灯火。 那是清盛港。 泰国皇家海军在湄公河上游最大的补给点。 “营长,前面就是泰国人的水卡了。”副官凑过来,指着江心的一艘巡逻艇,“那是艘美制的炮艇,上面好像有门37炮。” 李狗娃瞥了一眼那艘挂着探照灯的小船。 在他这艘披着两层巡洋舰装甲钢、排水量奔着六十吨去的钢铁怪兽面前,那艘巡逻艇单薄得像个纸扎的玩具。 “别管它。”李狗娃吐掉嘴里的半截草根,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油门踏板,“旅座说了,咱们是去‘借’油的。既然是借,就得把动静闹大点,让人家知道咱们来了。” “加速。撞过去。” “啊?”副官愣了一下,“直接撞?” “对,撞。”李狗娃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旅座说了,这叫‘工业事故’。” 随着节流阀被推上去一格,船尾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两千匹马力瞬间苏醒,巨大的螺旋桨搅碎了江水,推着这坨六十吨重的铁砖头,向着那艘巡逻艇压了过去。 …… 清盛港的水面上,泰国海军上尉颂恩正坐在巡逻艇的甲板上喝着冰镇椰汁。 今晚的风有点热,让他心烦意乱。 最近北边那个叫孟蓬的地方不太平,听说连法国人的飞机都掉下来好几架。 但他不觉得那把火能烧到清盛来。 这里可是泰国的地盘,是有正规军驻守的港口。 “长官!上游有船下来了!”了望手突然喊道,“没开灯!速度很快!” 颂恩皱了皱眉,放下椰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又是走私烟土的马帮?这帮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打探照灯,让他们停船接受检查!如果不听,就开炮吓唬吓唬!”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巡逻艇上射出,直直地打向上游。 光柱尽头,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反光的庞然大物。 它没有桅杆,没有旗帜,只有一个低矮且宽大的轮廓,像是一口在水面上狂奔的棺材。 最让颂恩感到恐惧的,是那艘船激起的浪花。 那浪头太高了,足有两米多,那是只有极高速度和极大排水量才能挤压出来的水墙。 “那是什……” 颂恩的话还没说完,耳膜就被一阵雷鸣般的引擎声震得生疼。 那个黑影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相反,它还在加速! “规避!快规避!”颂恩惊恐地吼叫着,冲进驾驶室想要抢夺舵轮。 但这艘老旧的巡逻艇反应太慢了。 “黑鲨”号像是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巡逻艇的侧舷上。 “哐——!!!”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了整个清盛港。 根本没有悬念。 巡逻艇那层薄薄的铁皮在“黑鲨”厚达一百毫米的装甲钢面前,脆弱得像是蛋壳。 船体瞬间被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木屑和铁片四处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巡逻艇撞得横移了出去,并在几秒钟内发生了九十度的侧倾。 颂恩被甩飞到了河里,喝了一大口混着机油的脏水。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惊恐地看着那艘肇事的怪船。 它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船头的装甲板上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它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过了他的巡逻艇,然后带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慢,缓缓减速,靠向了码头。 “那是……那是什么怪物……”颂恩抱着一块漂浮的木板,牙齿打战。 码头上,警报声大作。 几十名泰国海军士兵端着枪冲了出来,几挺机枪也架了起来,枪口对准了那艘正在靠岸的黑船。 “别开枪!” 一个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从“黑鲨”号上传了出来。 李狗娃站在船头的机枪巢里,双手握着那挺四联装M2重机枪的把手,枪口微微下压,指着码头上的油库。 “我是红河贸易公司的运输队长。”李狗娃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蛮横,“刚才刹车失灵了,不好意思,那是场意外。” “现在,我的船没油了。” “我需要五百吨航空汽油。” “如果你们不给……”李狗娃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扣动了一下。 “咚咚咚!” 三发12.7毫米的子弹打在码头的水泥地上,溅起三朵耀眼的火花,离那个油库的阀门只有不到半米远。 “那我就只能把这儿点着了,给我这船照个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泰国守备队的指挥官是个胖胖的中校,此刻正躲在沙袋后面,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看着那艘船。 那根本不是船,那就是个水上的碉堡! 那四根粗大的枪管,只要扫上一梭子,他这码头上的几十号人全都得变成碎肉。 更别提那船尾挂着的几个大铁桶,天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炸药。 “给……给他们!”中校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是疯子!别惹疯子!” 油管被接上了。 高标号的航空汽油,带着那种特有的挥发性香气,顺着管道咕嘟咕嘟地灌进了“黑鲨”号那巨大的腹舱,以及后面拖着的两艘空驳船里。 李狗娃跳下船,军靴踩在码头上。 他没看那些举着枪却不敢开火的士兵,而是径直走到那个中校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刚印好的狼头券,面额:壹万圆。 “这是油钱。”李狗娃把钱塞进中校的上衣口袋,顺手帮他拍了拍上面的灰,“还有刚才那个‘交通事故’的赔偿费。” “红河贸易公司,童叟无欺。” 中校看着那张印着狼头的纸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敢扔。 “另外。”李狗娃指了指船尾那两台还在散热的发动机。“这玩意儿胃口大,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来‘加一次油’。” “希望下次,你们的刹车能灵一点,别再挡我的道。” 说完,李狗娃转身跳回船上。 “撤!” V12发动机再次发出咆哮。 “黑鲨”号带着满载的燃油,在江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弧线,向着北方的黑暗驶去。 只留下清盛港的一地狼藉,和那艘还在缓缓下沉的巡逻艇残骸。 …… 第二天中午,孟蓬。 当那两艘驳船靠岸的时候,整个黑风谷都沸腾了。 那不是普通的油。 那是航空汽油。 是能让那些从密支那抢回来的V12发动机全功率运转的顶级燃料。 林亿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一桶桶油被卸下来,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旅座,这下咱们的船队算是彻底活了。”陈俊兴奋地搓着手,手上全是油污,“有了这批油,我敢在‘黑鲨’上再加两层装甲,哪怕是扛着炮弹跑都没问题!” “光跑不行。”林亿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正在卸货的驳船甲板。 那里空出了一大块位置。 “陈俊,你之前不是说,只要船体加宽,就能装上105炮吗?” “能!只要浮力够,把炮架焊死在龙骨上,再加两个液压驻锄,就能打!” “那就装。”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泰国人这次是吓住了,但下次他们可能会调军舰过来。” “咱们得有重锤。” 林亿指了指远处炮兵阵地上那门刚换了新炮管的105榴弹炮。 “把那门炮拆下来,装到‘黑鲨’上去。” “我要造一艘内河炮舰。” “以后再去‘加油’,就不用跟他们废话了。” “直接把炮口塞进他们的窗户里,问他们给不给。” 风从河谷吹来,带着浓烈的汽油味。 林亿知道,随着这批燃油的注入,孟蓬的工业心脏将跳动得更加剧烈。 而那艘即将装上重炮的“黑鲨”,将成为这片水域真正的霸主。 谁也别想拦住。 第148章 丛林的“神经网”,从监听开始的降维打击 孟蓬的雨季虽然过了,但山里的空气依旧潮得能拧出水来。 七号岩洞的深处,那台用英国雷达零件和南定电子管拼凑出来的监听电台,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指示灯在昏暗的岩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红光,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眨眼的怪兽。 赵明远戴着那副沉重的美制耳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的铅笔在稿纸上飞快地划着,笔尖几次都戳破了纸张。 “旅座,这信号不对劲。” 赵明远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正站在地图前抽烟的林亿。 “怎么不对劲?”林亿没回头,目光依旧锁死在地图上那个标着“万象”的红圈上。 “频率变了。”赵明远指着记录纸上的一串乱码,“以前法国人的电台用的都是固定波段,咱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但从昨天开始,他们的发报频率开始跳动,每隔十分钟就换一次,而且加密方式也复杂了。” “这是变频通讯。”赵明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技术人员的焦虑,“虽然还是老式的模拟信号,但显然有人给他们支了招。咱们的监听效率下降了至少六成。” 林亿转过身,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 “有人支招?”林亿冷笑一声,走到电台前,看着那些闪烁的电子管。“看来,咱们那位路易朋友,或者是河内的那位总督大人,身边来了高人啊。” “能破译吗?” “能,但是慢。”赵明远实话实说,“咱们现在靠人工计算,算出一个频段的规律至少要两小时。等咱们算出来了,人家的行动早就结束了。” “那就别算了。”林亿把烟头按灭在那个用炮弹壳做的烟灰缸里。 “咱们不跟他们玩数学题。” 林亿指了指洞外,那是黑风谷最高的山头,云顶雷达站的位置。 “赵工,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全频段阻塞’。” “全频段阻塞?”赵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旅座,你是说……干扰?” “对,干扰。”林亿的眼神变得锐利,“既然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那我就让大家都别说了。” “把咱们那台刚修好的大功率发射机架起来。”林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对准万象和河内的方向,给我发射全频段的噪音。” “我要让他们的电台里,除了电流声,连个屁都听不见。” “可是旅座……”赵明远有些犹豫,“这样一来,咱们自己的通讯也会受影响啊。” “咱们不用无线电。”林亿走到墙边,指着那一捆捆刚从海防港运回来的铜芯电话线。 “咱们用线。” “让李弥的工兵团动起来。沿着‘胜利路’,沿着输油管,给我把电话线拉到每一个哨所,每一个据点。” “在这片林子里,最原始的手段,往往最可靠。” 林亿拍了拍那捆沉重的电线。 “我要编一张网。” “一张看得见、摸得着的神经网。” “让法国人去玩他们的高科技跳频吧,等他们的命令还在天上飘的时候,我的命令已经顺着这根铜线,传到了炮兵的耳朵里。” …… 三天后。 孟蓬通往老街,以及通往南渡的丛林里,多了一道奇怪的风景线。 数千名工兵和劳工,正背着沉重的线圈,像蜘蛛一样在树冠和岩石间穿梭。 他们没有电线杆,就直接把绝缘瓷瓶钉在百年的柚木上。 黑色的电话线像是一条细长的黑蛇,在绿色的林海中蜿蜒延伸。 “动作快点!把线绷直了!”张大彪站在一辆吉普车上,手里拿着个刚接通的电话听筒,正在试音,“喂!喂!一号哨所!听得见吗?” “听得见!团长!声音比打雷还清楚!”听筒里传来前沿哨兵兴奋的吼声。 没有了无线电的杂音,没有了信号的衰减。 这种有线通讯虽然笨重,但在这个电磁环境极其复杂的丛林里,它就是最稳定的神经。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万象。 法军指挥部里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为什么联系不上前线的巡逻队?”法军司令拍着桌子,冲着通讯官咆哮。 “报告将军……全是噪音!”通讯官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电台,“整个频段都被一种高强度的杂波覆盖了!像是有人在对着我们的耳朵敲锣!” “该死的!这是电子战!那个姓林的到底有多少花样?”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花样”,只是孟蓬工业体系溢出的一点点余波。 …… 孟蓬基地,指挥所。 林亿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一部黑色的胶木电话。 “铃铃铃——” 电话铃声清脆地响起。 林亿拿起听筒。 “旅座,我是陈泰。”电话那头传来陈泰略显疲惫却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按照您的吩咐,咱们已经在老街、河口,甚至泰国边境的几个大集市上,铺设了咱们的专线电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商行老板为了能第一时间拿到化肥和药品的报价,争着抢着要装咱们的电话。” “光是初装费,咱们就收了五万红河币。” “很好。”林亿嘴角微扬。 “告诉他们,装了电话只是第一步。” “以后,红河贸易公司的所有大宗交易,必须通过电话确认。” “我要让这根电话线,不仅仅是传递军令的神经。” “更是控制这片丛林经济命脉的血管。” 林亿挂断电话,目光投向了窗外。 远处,一根根电话线汇聚到黑风谷的总机房。 那里,几十名经过培训的女话务员正在飞快地插拔着插头。 这一幕,像极了那个时代最先进的工业图景。 林亿知道,随着这张有线网络的铺开,他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力,已经渗透到了毛细血管。 无论是军队的调动,还是物资的流转,都在他的这根电话线里,变得透明、高效。 “苏婉仪。”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在。” “给路易打个电话。”林亿指了指那部电话机。 “告诉他,如果他想知道为什么他的电台不灵了,就让他亲自来一趟孟蓬。” “顺便,让他带上一样东西。” “什么?” “橡胶。”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 “咱们的电话线铺得太快,绝缘胶皮不够用了。” “让他去西贡的仓库里,给我‘借’一百吨绝缘橡胶来。” “如果不借……” 林亿的手指在电话机上轻轻敲击。 “那我就把干扰功率再开大一倍。” “让他连巴黎的情歌都听不见。”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一股子电木受热后的特殊气味。 那是信息化的味道。 在这片被视为蛮荒的土地上,林亿正在用最工业的方式,编织着一张谁也逃不脱的大网。 第148章 丛林里的“钢铁怪兽”,推土机也是战车! 孟蓬的雨季还没完全过去,地皮湿滑得像抹了油。 黑风谷的入口处,几辆刚从密支那运回来的美制推土机,正趴在泥地里,像是一群累瘫了的黄牛。 这些大家伙原本是用来开山修路的,但现在,它们有了新的使命。 陈俊手里拿着把焊枪,正围着一台卡特彼勒D7推土机打转。 他脸上的护目镜被火花熏得黢黑,只能看见两排白牙。 “旅座,这玩意儿劲儿大是真大,但太笨了。”陈俊指着那巨大的铲斗,“这要是上了战场,那就是个活靶子。一发火箭筒就能给它开了瓢。” 林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从废弃坦克上拆下来的履带销子。 他没穿雨衣,任由细雨打湿了头发。 “谁让你把它当坦克用了?”林亿把销子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的是它的推力。” 林亿走到推土机前,伸手拍了拍那厚重的铲斗。 “咱们要打通去老挝腹地的路,光靠炸药不行。那些被炸碎的石头、倒下的大树,得有人去清。” “而且……”林亿的眼神变得锐利,“在丛林作战里,路就是命。” “如果咱们能把这推土机改成一个移动的掩体,哪怕是顶着机枪扫射,也能把路推开,那咱们的卡车就能直接开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改!”林亿大手一挥。 “把那几块从巡洋舰上切下来的装甲板,给我焊在驾驶室外面。” “前面那个铲斗,给我加厚。再焊上两排尖刺。” “我要让它变成一头‘铁犀牛’。” “只要它动起来,不管是铁丝网还是碉堡,都得给我让路!” 陈俊咬了咬牙,看着那台笨重的机器,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图纸。 “行!只要发动机带得动,我就给它穿上一层铁甲!” …… 三天后。 第一台改装完毕的“铁犀牛”推土机,轰鸣着驶出了车间。 它丑陋得令人发指。 驾驶室被一个全封闭的装甲盒子罩住了,只留下了几条极窄的观察缝。 原本黄色的漆面被涂成了深绿色,上面还焊着各种挂钩和把手,那是为了让步兵攀爬用的。 最狰狞的是那个铲斗。 原本平滑的铲刃上,焊上了一排长达半米的钢刺,像是一排锋利的獠牙。 铲斗上方还架了一挺M1919机枪,枪口从钢板的缝隙里探出来。 “试车!”张大彪早就按捺不住了,第一个跳进了那个闷罐似的驾驶室。 “轰隆隆——” 柴油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这台重达二十吨的钢铁怪兽,履带卷起泥浆,向着前方的一座废弃土墙冲去。 那是模拟的法军野战工事。 “给我推平它!”林亿在步话机里下令。 张大彪猛地推下操纵杆。 “哐——!!!” 一声巨响。 带有钢刺的铲斗狠狠地撞在了土墙上。 没有什么悬念。 那座看似坚固的土墙,在二十吨的冲击力和巨大的推力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瞬间崩塌。 钢刺轻易地刺穿了沙袋,铲斗像是一只巨手,将半个工事连根拔起。 “爽!”张大彪在驾驶室里大吼,“这玩意儿比坦克还带劲!只要油门踩到底,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林亿看着那片废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工程兵器。 能干活,也能杀人。 “这种车,给我改五辆出来。”林亿转头对陈俊说道。 “另外,给它们配上喷火器。” “我要让这‘铁犀牛’不仅能推土,还能喷火。” “等到咱们打琅勃拉邦的时候,我要让这五头犀牛打头阵。” “我要看看,法国人的防线,能不能挡得住这种又不讲理、又不要命的拆迁队。” ……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从山口疾驰而来。 “旅座!南渡那边有情况!” 骑兵跳下马,气喘吁吁地递上一份情报。 “李弥校长说,他们在南渡矿区的深处,挖到了一个奇怪的洞。” “里面……里面好像有日本人的毒气弹!”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毒气弹。 那是二战中最肮脏的遗产。 如果处理不好,整个南渡矿区,甚至下游的村寨,都会变成死地。 但林亿没有慌张。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毒气弹?” “好东西。” “咱们正愁没东西对付那些躲在山洞里的顽固分子。” 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调试推土机的陈俊。 “陈俊,别玩泥巴了。” “带上杜瓦尔教授,还有咱们所有的防化装备。” “去南渡。” “我要把那些毒气弹,完完整整地挖出来。” “然后……”林亿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西方,那是金三角的核心区。 “把它装进咱们的105炮弹里。” “既然这片丛林里充满了毒虫和瘴气。” “那咱们就给它加点料。” “让那些想跟咱们作对的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毒’。” 风从黑风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机油和泥土的味道。 林亿知道,随着这些工业怪兽的下线,林家军的獠牙,已经不仅仅是锋利了。 它开始带毒了。 而这,正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的资本。 第149章 毒气入膛!给琅勃拉邦准备的“窒息”大礼 黑风谷的空气再次变了味儿。 这次不是硫磺,也不是橡胶的焦糊。 而是一股让人闻着就喉咙发紧、头皮发麻的甜杏仁味。 那是从南渡矿区深处挖出来的“遗产”。 三号车间已经被彻底清空,门口挂上了醒目的红底黑骷髅标志。 两台大功率排风扇正呼呼地转着,把洞里的空气往外抽。 杜瓦尔教授穿着那身笨重的防化服,像只臃肿的白色狗熊,正蹲在一个密封的铅罐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滴管,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吸出一滴淡黄色的油状液体。 液体滴在试纸上。 试纸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芥子气。” 杜瓦尔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而且是高浓度的糜烂性毒剂。日本人当年为了在丛林里对付游击队,特意加了增稠剂。” “这东西一旦炸开,能在地面上附着两周都不散。” 林亿站在隔离墙后面,手里夹着烟。 他没戴面具。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着那滴黄色的液体,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评估商品价值的冷漠。 “能装进105炮弹里吗?” 林亿问。 “能。” 陈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炮弹剖面图,脸色有些发白。 “咱们新造的炮弹壳壁厚足够,只要换上特制的密封垫圈,再把B炸药换成这种‘黄油’,加个瞬发引信就行。” “但是旅座……” 陈俊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太缺德了。一发下去,方圆五十米内,人皮都能给扒下来一层。要是风向不对,咱们自己人也得遭殃。” “缺德?”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陈俊,你记住了。” “在战场上,只有赢家和死人。” “法国人在凡尔登用过,日本人在中国用过。怎么,轮到咱们用了,就成缺德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洞外那几辆刚刚改装完毕的“铁犀牛”。 那些推土机披着厚重的装甲,铲斗上焊着钢刺,活像几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兽。 “琅勃拉邦是座古城,巷子窄,房子密。” “如果咱们用步兵去填,得死多少弟兄?”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我要用这毒气,把法国人从他们的乌龟壳里逼出来。” “只要他们露头,咱们的‘铁犀牛’和机枪就能教他们做人。” “装弹。” 林亿下达了死命令。 “先装两百发。” “弹体上给我涂上黄圈。告诉炮兵,这叫‘特种烟雾弹’。” “谁要是敢在没命令的时候打出去,我就把他塞进炮管里当塞子。” …… 灌装工作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 没有号子声,没有欢呼。 只有液体流动的轻微声响,和扳手拧紧螺栓时的金属摩擦声。 每一枚涂着黄圈的炮弹下线,都会被小心翼翼地放进铺满锯末的木箱里。 那是死神的罐头。 傍晚时分。 第一批二十箱“特种弹”被装上了卡车。 负责押运的是李狗娃。 这小子现在胆子大得没边,直接坐在弹药箱上啃苹果。 “旅座,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邪乎?” 李狗娃看着那些黄圈,有点好奇。 “别瞎打听。” 林亿走过去,把一个防毒面具扔进他怀里。 “到了前线,把这东西给每个人都发下去。” “告诉弟兄们,听到特定的号声,先把脸给老子蒙上。” “谁要是动作慢了,烂了脸,别怪我没提醒。” 车队缓缓驶出黑风谷。 后面跟着那五辆轰鸣的“铁犀牛”推土机。 这种奇怪的组合——装甲推土机加上毒气弹,构成了林家军攻打琅勃拉邦的先锋。 林亿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队伍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旅座,路易发来急电。” 苏婉仪拿着报话机跑过来,神色匆匆。 “他说,琅勃拉邦的守军司令换人了。” “换成了一个叫‘勒克莱尔’的准将,是二战时的抵抗运动英雄。” “他在城外修了三道防线,还扬言要把咱们的头盖骨做成酒碗。” “勒克莱尔?” 林亿冷笑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刚从南渡运来的银锭,在手里抛了抛。 “英雄好啊。” “英雄最识时务。” “告诉张大彪,别急着攻城。” “先把那几辆‘铁犀牛’开到他们的阵地前头去遛遛。” “再往他们的阵地上,打两发‘空包弹’。” “什么空包弹?”苏婉仪愣了一下。 “就是那种里面没装毒气,只装了传单的炮弹。” 林亿的眼神变得玩味。 “传单上就写一句话。” “‘下一发,是黄色的。’” “我要看看,这位英雄准将,是打算让他的士兵在毒气里腐烂,还是乖乖地把城门打开,请咱们进去喝咖啡。” 风从南边吹来。 带着一股子湿热,也带着琅勃拉邦那座古城特有的檀香味。 但很快,这股檀香味就要被芥子气的苦杏仁味给盖过去了。 林亿知道,这一仗,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立威。 是用最残酷的工业手段,把“不可战胜”这四个字,刻进每一个敌人的骨髓里。 只要拿下了琅勃拉邦,湄公河的中游就彻底通了。 到时候,他的船队就能顺流直下,直逼万象。 那才是真正的大棋局。 第150章 铁犀牛的冲撞!把法兰西的荣耀推进泥里 琅勃拉邦的城墙是红砖砌的,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这座古城像个沉睡的老人,还没从昨夜的檀香梦里醒来,就被两声沉闷的炮响砸碎了宁静。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两枚105毫米炮弹在空中炸开,像是两个哑屁。 漫天飘洒下来的不是弹片,而是白色的纸片。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法军的阵地上,落在勒克莱尔准将的咖啡杯旁。 准将捡起一张。 纸质很粗糙,是孟蓬造纸厂用竹浆压的。 上面只有一行法文,红色的油墨还没干透,透着股血腥气: “下一发,是黄色的。” 勒克莱尔的手抖了一下。 他是从欧洲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在凡尔登战壕里闻过那种味道。 芥子气。 那种甜杏仁味儿,是大半个欧洲一代人的噩梦。 “将军!防毒面具!快戴上防毒面具!” 参谋长惊恐地冲进指挥所,手里抓着几个老式的防毒面具。 “慌什么!” 勒克莱尔把纸条拍在桌子上,那是他在北非战场用过的折叠桌。 “这是心理战!那个姓林的土匪在吓唬我们!他怎么可能有毒气弹?那是违反国际公约的!” “可是将军……那是林亿。” 参谋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连美国人的船都敢炸,连第八军的俘虏都敢烧。在他眼里,公约就是擦屁股纸。” 勒克莱尔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 阵地上的士兵们已经乱了。 有人在疯狂地挖坑,有人在用尿液浸湿毛巾捂住口鼻。 恐惧像瘟疫一样,顺着战壕蔓延。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颤传来了。 “轰隆隆——轰隆隆——” 那种声音不像是坦克引擎的高频轰鸣,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迟钝的碾压声。 像是有一群铁铸的巨象,正在撞击着地面。 “那是什么?” 勒克莱尔举起望远镜。 晨雾中,五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炮塔。 只有一个巨大的、焊满了钢刺的铲斗,像是一张张开的钢铁巨口,贴着地面铲了过来。 驾驶室被厚重的装甲板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 车顶上,喷火器的喷嘴像是一根昂起的毒蛇信子。 “推土机?!” 勒克莱尔愣住了。 “开火!反坦克炮!给我打烂它们!” “砰!砰!” 法军阵地上的37毫米反坦克炮开火了。 穿甲弹带着尖啸,狠狠砸在领头那辆“铁犀牛”的铲斗上。 “当——!!!” 火星四溅。 铲斗上多了一个白点,稍微凹进去了一块。 但那头“犀牛”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是孟蓬001号车床切削出来的、厚达两厘米的复合装甲钢,后面还垫着从巡洋舰上拆下来的防弹板。 这种二战前的轻型反坦克炮,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推过去!” 张大彪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那个闷罐子热得像蒸笼。 他光着膀子,满身油汗,死死推着操纵杆。 “给老子把他们的铁丝网、战壕,连同那帮吓破胆的洋鬼子,全给老子推平了!” “轰——” 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 铁犀牛加速了。 它撞上了第一道铁丝网。 那些令步兵绝望的带刺铁丝,在巨大的铲斗面前脆弱得像棉线。 崩断,卷入,碾碎。 紧接着是拒马,是沙袋墙。 没有什么能挡住这二十吨的工业蛮力。 “喷火!” 张大彪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呼——!!!” 车顶的喷火器喷出一条三十米长的火龙。 这次用的不是普通凝固汽油,而是加了从南渡弄回来的某种增稠剂。 火焰更粘,温度更高。 它直接灌进了法军的机枪碉堡。 惨叫声瞬间响起,但很快就被火焰吞没。 “毒气!他们放毒气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其实那只是推土机卷起的烟尘,但在极度恐惧的法军士兵眼里,那就是黄色的死神。 防线崩了。 那些曾经跟着勒克莱尔在欧洲打过游击的精锐,扔掉了手里的枪,捂着口鼻,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后溃逃。 他们不怕子弹。 但他们怕被烧成炭,怕烂在毒气里。 勒克莱尔站在指挥所里,看着那五头正在肆意践踏他阵地的钢铁怪兽。 他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不公平……” 准将喃喃自语。 “这不是战争……这是拆迁。” “将军,撤吧!再不撤,咱们就被包饺子了!”参谋长拉着就要往后跑。 “撤?” 勒克莱尔苦笑一声。 他看到侧翼的丛林里,无数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士兵已经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端着M1卡宾枪,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鬼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李狗娃的突击队。 他们没有冲锋,只是冷冷地用枪口指着那些溃兵。 只要谁敢回头开枪,立刻就是一梭子。 林亿的吉普车,在这个时候开了过来。 车轮碾过一段还在燃烧的枕木。 他没下车,只是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那个铁皮喇叭。 “勒克莱尔将军。”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我是林亿。”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打开城门,把你的部队集合在广场上,把枪放在左边,人站在右边。” “第二。” 林亿指了指身后那两门已经重新装填好、弹体上涂着醒目黄圈的105榴弹炮。 “我把这几发‘特产’打进城里去。” “到时候,咱们就不用谈了。” “我直接进去收尸。” 勒克莱尔看着那黄色的圆圈。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可以为了荣耀去死,但他不能让几千名士兵和满城的百姓,陪着他在芥子气里腐烂。 “停火……” 勒克莱尔摘下军帽,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告诉所有人,停止抵抗。” “我们……投降。” 林亿放下喇叭,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苏婉仪。” “在。” “通知陈俊。” 林亿看着那座古老的城池,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商人的精明。 “把推土机开进城。” “不是去拆房子。” “是去修路。” “把琅勃拉邦到孟蓬的路给我推平了。” “另外,去查查城里的仓库。” “法国人囤的那些橡胶、大米,还有据说藏在地下室里的黄金。” “都给我贴上封条。” “从今天起,这地方改姓林了。” 风吹过南乌江,带走了硝烟,却吹不散那股子霸道的工业机油味。 林亿知道,拿下了琅勃拉邦,湄公河的中游就彻底通了。 他的船队,终于可以顺流直下。 去见识一下那个更繁华、也更肮脏的万象了。 而那几枚涂着黄圈的炮弹,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出去。 它们静静地躺在炮膛里。 那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它还在,林家军的规矩,就是铁律。 第151章 象牙王国的金库!黄金是最好的润滑油 琅勃拉邦的城门大开。 没有鲜花,没有欢迎的队伍。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履带碾压青石板路面发出的“咔咔”声。 那五辆“铁犀牛”推土机并没有停下。 它们像是一群刚吃饱了肉、却还没剔牙的怪兽,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这座古城的中心大道。 铲斗上的钢刺还挂着法军铁丝网的残渣,甚至还有几块没掉下来的碎布条。 林亿的吉普车跟在后面,车速很慢。 他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木门,看着门缝里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这里的建筑多是柚木结构,雕梁画栋,透着股子几百年的陈腐气。 但在林亿眼里,这些都是极好的燃料,或者是造船的好木料。 “旅座,这地方真他娘的富。”张大彪坐在副驾驶,手里提着那支卡宾枪,眼睛直往两边的金顶寺庙上瞟,“那庙顶上贴的,不会都是真金吧?” “那是金箔,刮下来也没几两。”林亿弹了弹烟灰,目光并没有在那些寺庙上停留,“大彪,眼皮子别那么浅。咱们要找的,是法国人的金库,是东方汇理银行的地下室。” 车队停在了总督府门前的广场上。 勒克莱尔准将带着他的参谋班子,已经站在台阶下等候了。 这位曾经的抵抗运动英雄,此刻并没有那种战败者的颓丧,反而维持着一种僵硬的体面。 他的军服扣得严丝合缝,只是那双皮靴上沾满了泥点子。 在他身后,是堆积如山的武器。 M1卡宾枪、斯登冲锋枪、甚至是几门还没来得及开火的迫击炮,都被扔在地上,像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林亿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去握勒克莱尔伸出来的手,而是径直走到那个武器堆前,随手捡起一支法军的MAS-36步枪。 “保养得不错。”林亿拉动枪栓,听了听撞针的声音,然后把枪扔给身后的李狗娃,“但这枪太老了。以后这地方,不许再出现这种只能打单发的烧火棍。” 勒克莱尔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尴尬地收了回去。 “林先生,按照约定,我们停止了抵抗。”勒克莱尔的声音有些干涩,“希望你能遵守日内瓦公约,保证战俘的生命安全,以及……不要对平民使用那种‘黄色’武器。” “公约?” 林亿转过身,看着勒克莱尔。 “将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没开那一炮,不是因为公约,是因为那些房子。”林亿指了指周围那些精美的法式建筑,“那是我的战利品。要是沾上了芥子气,我还得花钱找人来洗地。” “带路吧。”林亿不想再废话,“我要看金库。” …… 东方汇理银行琅勃拉邦分行的地下室,比外面的天气要凉快得多。 厚重的钢制保险门被陈俊用乙炔切割机强行切开了一个大洞。 火花熄灭后,那种特有的金属焦糊味在狭窄的通道里弥漫。 林亿踩着还烫脚的钢板,钻了进去。 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钞票——法郎那种废纸,林亿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看到的是一个个沉重的、用铁条箍紧的木箱。 “撬开。”林亿下令。 “咔嚓。” 工兵手中的撬棍狠狠插进木箱缝隙,用力一压。 箱盖弹开。 一抹沉稳、厚重、带着迷人光泽的黄色,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地下室。 那是金条。 上面印着法兰西银行的鹰徽,还有纯度99.9%的钢印。 “乖乖……”张大彪咽了口唾沫,伸手抓起一块。 沉。 压手。 这一块就是一公斤。 “这一箱是五十公斤。”苏婉仪迅速走上前,开始清点,“旅座,这里一共有四十个箱子。整整两吨黄金!” 两吨。 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海防港的设备,或者让孟蓬的兵工厂全负荷运转一年。 “不止这些。”林亿走到角落里,踢了踢几个不起眼的麻袋。 麻袋倒了,里面滚出来一些灰白色的块状物。 “这是……”苏婉仪捡起一块,闻了闻,“生胶?而且是特级的烟片胶?” “法国人把这当成硬通货储备。”林亿点了点头,“现在的国际市场上,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紧俏。” 他转过身,看着这满屋子的财富,脸上并没有露出狂喜。 这只是资源。 是燃料。 是让孟蓬这台机器转得更快的润滑油。 “全部装车。”林亿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黄金运回孟蓬,存进红河银行的金库。” “有了这两吨金子做底,咱们的狼头券,就能在老挝全境流通了。” “谁敢不认,就让他来看看这些箱子。” “另外。”林亿指了指那些橡胶,“这些胶,直接拉到黑风谷的橡胶厂。陈俊说咱们的卡车轮胎磨损太快,正好用这批特级胶做一批加强版。” 搬运工作开始了。士兵们像蚂蚁一样,一箱箱地将黄金和橡胶搬出地下室。 勒克莱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是法兰西在老挝几十年的积蓄,现在全成了别人的嫁衣。 “林先生,你拿走了所有的钱。”勒克莱尔忍不住说道,“那你打算怎么维持这座城市的运转?没有钱,警察会罢工,水电会停供……” “谁说没有钱?”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狼头券。 他把钱塞进勒内克莱尔的上衣口袋里。 “从今天起,琅勃拉邦只流通这个。” “至于警察……”林亿冷笑一声,“你的那些警察,现在都在我的‘赎罪营’里修路。这座城市的治安,以后由我的宪兵队负责。” “走吧,将军。” “去看看那两门炮。” …… 城外的炮兵阵地上,两门105毫米榴弹炮依然昂首挺立。 那几枚涂着醒目黄圈的炮弹,还静静地躺在弹药箱里。 勒克莱尔走到炮位前,看着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毒气弹”,眼神复杂。 “这就是让我投降的东西。”他喃喃自语,“芥子气……你们真的把魔鬼装进了罐子里。” “想看看吗?” 林亿走过来,对旁边的赵大柱使了个眼色。 “拆开它。” “是!” 赵大柱从工具箱里拿出专用的拆弹钳,熟练地卸下了炮弹的引信,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弹体头部的螺丝。 勒克莱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捂住了口鼻。 然而,并没有什么黄色的毒雾喷出来。 赵大柱把弹体倒过来,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黄色的粉末撒在了地上。 不是毒气。 是硫磺粉。 混着一些用来增加重量的铁砂。 勒克莱尔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堆毫无杀伤力的粉末,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你……你骗我?” “这是空的?!” “不全是空的。”林亿蹲下身,捻起一点硫磺粉,“这硫磺也是化工原料,能造火药,也能造火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将军,兵不厌诈。” “我确实有毒气弹,在孟蓬的仓库里锁着。” “但我不想用。”林亿指了指身后的琅勃拉邦城,“这城以后是我的。我要是真把毒气打进去了,这城就废了,我也没法住。” “我赌你会投降。” “因为你是文明人。文明人总是想得太多,顾虑太多。” “而我……”林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是个生意人。我只计算成本和收益。” “用几斤硫磺粉,换一座城,还有两吨黄金。” “这笔生意,我赚大了。” 勒克莱尔看着林亿,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不仅拥有工业的力量,更懂得如何操纵人心。 这种虚虚实实的手段,比真正的毒气还要致命。 “好了,戏演完了。” 林亿不再理会那个呆若木鸡的将军。 他转过身,看向南方的湄公河。 既然琅勃拉邦已经拿下,那条通往万象的水路,就彻底打通了。 “苏婉仪。” “在。” “通知李狗娃。” “让他的‘黑鲨’船队,带上两百吨化肥,还有咱们新印出来的红河币。” “顺流而下。” “去万象。” “告诉那边的商人和官僚,红河贸易公司的分店,要开到他们家门口了。” “如果他们不想买化肥……” 林亿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门大炮。 “那就问问他们,想不想买点这种涂了黄圈的‘特产’。” 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一股子硫磺和黄金混合的味道。 林亿知道,随着这座古城的陷落,整个老挝北部的局势,已经彻底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而那两吨黄金,将化作孟蓬兵工厂里新的机床、新的电机,甚至是……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天空。 既然有了钱,是不是该考虑,搞几架真正的飞机了? 第152章 黄金的重量!给狼头券镀上一层金身 琅勃拉邦的清晨,雾气里多了一股子铜臭味。 东方汇理银行门口,那尊被炸掉了一半的石狮子旁,停着十辆经过特殊加固的GMC卡车。 车斗里没有装兵,也没有装炮弹。 装的是木箱。 每一个箱子都用铁条箍死,边角处还打着火漆印。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张大彪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把冲锋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每一个搬运工的手。 “这一箱就是五十公斤!砸在脚上能把骨头渣子都碾碎了!谁要是敢手滑,老子就把他塞进箱子里顶数!” 工兵们赤着上身,肩膀上垫着厚厚的麻袋片,两个人抬一箱,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路面都要发出沉闷的受力声。 卡车的钢板弹簧被压得几乎成了直线,轮胎被压得扁下去一大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吨黄金。 这是法兰西在老挝几十年的血汗,也是林家军未来半年的工业燃料。 林亿站在银行大厅的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从箱子里抽出来的金砖。 金砖表面有些划痕,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但那种沉甸甸的坠手感,是任何纸币都无法替代的踏实。 “旅座,这批货要是运回孟蓬,咱们的腰杆子可就真硬了。” 苏婉仪站在一旁,正在清点最后一批账目。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硬?” 林亿把金砖扔回箱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玩意儿放在库里就是死铁,花出去才是钱。” 他转过身,看向大厅角落里蹲着的一群人。 那是琅勃拉邦商会的几个头面人物,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跑路的法国买办。 他们正用一种惊恐且贪婪的眼神,偷瞄着那些装车的金子。 “各位。” 林亿走到他们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狼头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这纸片子不值钱,觉得我林亿是个抢了钱就跑的土匪。” 林亿指了指门外那些正在装车的黄金。 “看清楚了。” “这两吨金子,我不带走。”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那个秃顶的法国买办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亿:“不……不带走?” “对。” 林亿把那一叠狼头券拍在那个买办的脸上。 “这些金子,会存入琅勃拉邦的红河银行分行。” “作为保证金。”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在这座城里,谁要是敢拒收狼头券,或者是敢私下用黄金、法郎交易。” “我就让他去金库里,陪这些金子睡觉。” “永远。” 买办哆嗦着捡起那张纸币。 他透过大门,看到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黄金。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张纸,现在比法郎硬,比美元硬。 因为它的背后,站着两吨黄金,和一万条枪。 “换……我换!” 买办从怀里掏出一把金戒指,颤巍巍地放在柜台上。 “这就对了。”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银行。 只要这第一笔兑换完成了,剩下的事情,贪婪的人性会自动帮他完成。 …… 回到孟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黑风谷的灯火依旧通明,那是工业巨兽永不眠的眼睛。 林亿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三号车间。 那里,梁思明正带着一群技工,围着一台刚从卡车上卸下来的大家伙打转。 那是从密支那“捡”回来的艾利逊V-1710航空发动机。 除了装在“黑鲨”快艇上的那两台,库房里还躺着十几台。 “梁先生,怎么样?” 林亿走过去,递给梁思明一根烟。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梁思明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接过烟,却没点。 “这发动机的增压器是完好的,只要稍微调试一下,就能爆发出以前两百匹的马力。” “但是旅座……” 梁思明指了指旁边那堆从B-26轰炸机上拆下来的铝合金板材。 “咱们有心脏,有骨头,但咱们造不出翅膀。” “飞机的气动布局太复杂了,风洞数据、蒙皮应力,这些咱们都没有。光靠敲敲打打,造出来的东西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跑。” “谁说我要造飞机了?” 林亿划燃火柴,帮梁思明点上烟。 “咱们现在的工业底子,造飞机那是做梦。” “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林亿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孟蓬以北的一块平地上画了个圈。 “跑道。” “我要修一个机场。” 梁思明愣了一下:“机场?咱们没飞机,修机场干什么?”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幽深。 “路易说,美国人的‘飞虎队’(CAT)最近在泰缅边境活动,那帮人只要给钱,什么都肯运。” “咱们的南渡银矿需要大型设备,咱们的药品需要快速分销。” “靠卡车太慢了。”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台巨大的航空发动机。 “而且,这玩意儿不仅仅能装在飞机上。” “陈俊!” “在!”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陈俊跑了过来。 “把这台发动机给我装在平板车上。” “后面焊上一个巨大的风扇。” “我要造一台‘吹雪机’……不对,是‘吹土机’。” 林亿指了指那片预定的跑道区域。 “那边的地基太软,全是烂泥。” “用这玩意儿,配合咱们的推土机,把地表的浮土给我吹干净,把地基给我压实了。” “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一条一千五百米长的碎石跑道。” “我要让美国人的运输机,能稳稳当当地落在咱们的家门口。” 陈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台航空发动机,又看了看林亿。 用飞机引擎来吹土修路?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这又是最直接、最暴力的工业手段。 “是!只要油管够,我把地皮给您吹掉三层!” 林亿点了点头。 他走出车间,站在悬崖边,俯瞰着脚下的孟蓬基地。 黄金有了,信用有了。 现在,他要给这头巨兽插上翅膀。 哪怕现在还飞不起来,至少,得先有个起飞的窝。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尚未散去的油漆味。 那是新印出来的狼头券的味道。 也是林家军即将腾飞的前奏。 第153章 地面上的飓风!吹出一条通天路 孟蓬以北,那片被预定为机场的荒原,此刻正被一种怪异的沉默笼罩。 地面是红褐色的烂泥,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这种土质在雨季吸饱了水,黏得像胶,软得像屎。 几百名从南渡调来的工兵,正拄着铁铲,围着一辆停在泥地边缘的怪车指指点点。 那是一辆被拆掉了驾驶室顶棚的GMC十轮大卡车。 车斗里没装货,而是焊死了一个巨大的钢架。 钢架上,那台从密支那抢回来的艾利逊V-1710航空发动机,正倒着安装在上面。 巨大的三叶螺旋桨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油桶铁皮敲出来的、丑陋无比的导风罩。 “旅座,这玩意儿……真能行?” 李弥站在吉普车旁,脚底板在泥里蹭了蹭,全是红泥。 他看着那个怪模怪样的铁疙瘩,眉头拧成了川字。 “咱们几千号人,哪怕是用筐挑,用夯砸,半个月也能把这地基弄平了。非得糟蹋这好东西?” 在他眼里,那台航空发动机是金贵的宝贝,是能让飞机上天的神物。 现在却被绑在卡车屁股上,还要用来吹泥巴? 这是暴殄天物。 林亿没理会李弥的质疑。 他站在那辆怪车旁,手里拿着一块刚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用力扔进烂泥里。 “噗。” 石头陷了进去,连个声响都没有。 “李校长,你觉得这地,靠人踩,靠石碾子压,多久能干?” 林亿转过头,看着李弥。 “这林子里湿气重,太阳晒干起码得半个月。要是中间再下一场雨,咱们前面干的活就全白费了。” 林亿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美国人的运输机不等人。咱们的银子、咱们的药,都需要这条路飞出去。” “我等不了半个月。” 林亿抬起手,对着站在怪车上的陈俊打了个手势。 “点火。” 陈俊戴着厚厚的护目镜,脸上蒙着湿毛巾。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电钮。 “滋——滋——” 起动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 紧接着,一股黑烟从那根朝天的排气管里喷出。 “轰——!!!” V12发动机苏醒了。 那种在地面上近距离爆发出的轰鸣声,根本不是人类耳膜能承受的。 周围的工兵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张大了嘴巴。 地面都在随着引擎的转速颤抖。 “油门推一半!风扇角度向下十五度!” 林亿在步话机里吼道。 陈俊猛地推动操纵杆。 发动机的咆哮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那个巨大的导风罩里,喷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 那不仅仅是风。 那是夹杂着发动机高温废气的、时速超过两百公里的飓风。 “呼——!!!” 气流狠狠地砸在面前的烂泥地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黏稠湿滑的红泥,在这股高温飓风的席卷下,瞬间沸腾。 水分被强行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腾空而起。 表层的浮土、烂草、碎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直接被吹飞到了几十米开外。 卡车缓缓向前移动。 它走过的地方,原本的烂泥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约五米、表面干燥、硬度极高的红土路基。 那种被高温烘烤过的地面,甚至还在冒着热气,硬得像砖头。 “我的个乖乖……” 李弥手里的烟锅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辆正在缓慢推进的怪车,看着车尾喷出的那条长长的土龙。 这哪是修路? 这是在用工业的肺活量,硬生生把这块地皮给吹干了! “这就是效率。” 林亿走到那条刚吹出来的路基上,用力跺了两脚。 咚咚作响。 “一台发动机,顶得上你那两千个工兵干三天。”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 “都别愣着了!” “让推土机跟上!把碎石给我铺上去!” “压路机在后面压实!” “这台‘吹土机’在前面开路,我要你们像流水线一样,把这条跑道给我造出来!” 工地上瞬间沸腾了。 有了这台开路先锋,原本最难处理的清淤和干燥工序,变成了最简单的环节。 那辆怪车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在荒原上犁出了一道道干燥的伤疤。 仅仅三天。 一条长一千五百米、宽五十米的碎石跑道,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孟蓬以北的荒原上。 虽然简陋,虽然没有水泥硬化。 但对于C-46或者C-47这种皮实的运输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 第四天清晨。 孟蓬基地的雷达站里,赵明远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旅座!有信号!” “方位210,距离一百公里!高度两千!” “这是一个慢速目标!而且……它在呼叫孟蓬塔台!”林亿站在雷达屏幕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通。” 赵明远按下了通话键。 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带着浓重德克萨斯口音的英语。 “孟蓬塔台,孟蓬塔台。” “这里是CAT(民航空运公司)货运航班,代号‘飞驴’。” “我是机长史蒂夫。” “听说你们那里有用黄金铺的跑道?老子可是带了你们要的‘大家伙’来了。” 林亿接过话筒。 “史蒂夫机长,这里是孟蓬。” “跑道没有黄金,只有石头。” “但只要你能稳稳地落下来,你的机舱里,会被黄金填满。” “收到!十分钟后降落!” 十分钟后。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小黑点。 那是一架C-46“突击队员”运输机。 它笨拙地盘旋了一圈,对准了那条刚刚铺好的碎石跑道。 起落架放下。 轮胎触地。 “吱——” 一阵青烟冒起。 飞机在跑道上剧烈颠簸着,碎石飞溅,打在机腹上噼啪作响。 但那条被V12发动机吹干的路基,死死地托住了这几十吨的重量。 飞机停稳了。 就在黑风谷的入口处。 舱门打开。 史蒂夫机长跳了下来,摘下墨镜,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吹了个口哨。 “嘿,伙计们。” “看来传言是真的。” “你们这群疯子,真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建了个窝。” 林亿走上前,没有握手。 他指了指飞机敞开的货舱。 那里固定着两个巨大的木箱。 箱子上印着红色的骷髅标志,还有一行英文:Danger(危险品)。 那是林亿用两吨黄金,通过陈泰在香港的关系,从美国黑市上搞来的—— 两条完整的、用于生产高能炸药的硝酸铵氧化剂生产线。 还有…… 林亿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上。 那里装着几块不起眼的晶体。 锗。 那是制造晶体管的原料。 也是通往下一个电子时代的钥匙。 “卸货。” 林亿的声音在螺旋桨的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把黄金给他装上。” “告诉陈泰,下一班飞机,我要他给我带几个人来。” “什么人?”史蒂夫数着金条,随口问道。 “教书匠。” 林亿看着远处正在冒烟的工厂。 “会造半导体的教书匠。” 风从跑道上吹过,卷起一阵阵干燥的尘土。 林家军的翅膀,虽然还没长出来。 但这个巢,已经筑好了。 任何敢飞进来的鸟,要么留下肉,要么留下命。 第154章 晶体管前夜!用黄金买来的“教书匠” C-46运输机的螺旋桨还在惰性旋转,切割着孟蓬闷热的空气。 机舱口,那两个印着红色骷髅标志的巨大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 硝酸铵氧化剂生产线。 这是炸药的催化剂,也是让孟蓬的炮弹威力再上一个台阶的“酵母”。 但林亿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两个大家伙上停留太久。 他盯着史蒂夫机长身后,那几个正顺着舷梯往下爬、脸色苍白、穿着西装却沾满油污的中年人。 那是陈泰从香港、甚至是从美国西海岸的实验室里,用真金白银“绑”回来的“教书匠”。 一共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底眼镜,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哪怕下梯子差点摔倒也没松手。 方德志。 耶鲁大学物理系博士,曾在贝尔实验室做过两年的访问学者。 “林将军,货到了,人也到了。” 史蒂夫机长跳下飞机,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那几个人。 “这帮书呆子在天上吐了一路,差点没把我的驾驶舱给熏臭了。你要是再不给钱,我就把他们扔回香港去。” 林亿挥了挥手。 张大彪带着几个警卫员走上前,把早已准备好的两箱金条交给了史蒂夫。 钱货两讫。 飞机重新滑向跑道尽头,准备起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亿走到方德志面前。 这位物理学博士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眼神凶狠的士兵,又看了看远处冒着黑烟的工厂,双腿有些打颤。 “这里……就是孟蓬?” 方德志推了推眼镜,声音虚弱。 “陈老板说,这里有世界一流的实验室,有充足的经费……可我看这里,怎么像个土匪窝?” “方博士,土匪窝里造不出105毫米的榴弹炮,也炼不出高纯度的航空铝。” 林亿没废话,直接伸手拿过方德志怀里的皮包。 方德志下意识地想要抢回来,却被林亿那只像铁钳一样的手按住了。 “这里面,是关于半导体的论文,对吗?” 林亿打开皮包,拿出一叠密密麻麻写满公式的手稿,还有几本最新的美国《物理评论》杂志。 方德志愣住了。 “你……你看得懂?” “我看重的是它的价值。” 林亿把皮包还给他,然后转身,从吉普车的后座上,拿过那个装着锗晶体的小盒子。 “咔哒。” 盒子打开。 几块灰扑扑、并不起眼的晶体躺在绒布上。 方德志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扑过去,甚至顾不上地上的泥浆,颤抖着手捻起一块晶体。 “锗……高纯度单晶锗!” “上帝啊……我在美国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单晶体!你……你从哪弄来的?” “这不重要。” 林亿看着方德志那狂热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重要的是,我有这东西。” “而且,我还要造一种东西。” 林亿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形状。 “点接触式晶体管。” “方博士,我知道你在美国研究过这个。那个叫肖克利的家伙,刚搞出来不久。” “电子管太大了,太脆了,还费电。” “咱们的雷达,咱们的电台,背着几十斤重的电池满山跑,那是笨办法。” 林亿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旋转的雷达天线。 “我要你用这些锗,给我造出第一批晶体管。” “我要把电台的体积缩小一半,把耗电量降低十倍。” 方德志张大了嘴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先知。 “林将军……你知道这需要什么吗?” “这需要超净实验室!需要显微镜!需要精密的掺杂工艺!这里到处都是灰尘,连个干净的桌子都没有……” “那就建。” 林亿打断了他。 他指了指黑风谷最深处,那个刚刚被工兵营掏空、还没来得及启用的八号岩洞。 “那个洞,只有一个出口。” “我会让人装上三层空气过滤网,用南渡的铅板把墙壁封死。” “你要显微镜,我让陈泰去德国买。你要超纯水,我让杜瓦尔教授给你蒸馏。”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林亿凑近方德志,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要你能把这石头变成管子。” “这里的黄金,你可以随便用。” 方德志看着手中的锗晶体,又看了看林亿。 那种对科研的渴望,和对这个蛮荒之地诞生奇迹的怀疑,在他脑子里剧烈碰撞。 最后,他咬了咬牙。 “好。” “只要条件能满足,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成。” 林亿拍了拍方德志的肩膀。 “带他们去洗澡,吃饭。” “今晚,八号岩洞通电。” “我要孟蓬的电子工业,从今天开始,换个活法。” 安置好了这批“宝贝”,林亿回到了指挥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婉仪正在整理一份新的物资清单。 “旅座,硝酸铵生产线已经入库了。杜瓦尔教授说,只要安装调试好,咱们的炸药产量能翻三倍。” “而且,成本能降一半。” “很好。” 林亿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炸药够了,子弹够了,现在连未来的芯片种子也种下了。” “但是……” 林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咱们的摊子铺得太大,人手不够了。” “李弥的军校第一期还没毕业,新兵团还在练队列。” “咱们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更多的……‘消耗品’。” 林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挝南部,那个标着“川圹高原”的地方。 那是路易之前提到的铁矿所在地。 但那里,现在盘踞着另一股势力。 “查清楚了吗?” 林亿问。 “查清楚了。” 苏婉仪翻开一份情报。 “那里有一支叫‘巴特寮’的地方武装,大概三千人。手里有几门迫击炮,控制着铁矿和周围的几个大寨子。” “他们最近切断了咱们南下的商路,还扣了咱们两车运往万象的化肥。” “扣我化肥?” 林亿笑了。 笑得有些冷。 “看来,鱼嘴坡的教训,传得还不够远。” “这帮人以为躲在高原上,咱们的炮就够不着了?” 林亿转过身,从墙上摘下那把M1911。 “张大彪。” 门外,张大彪立刻冲了进来。 “让你的‘铁犀牛’推土机加满油。” “再把那几门105炮给我挂在卡车后面。” “咱们去川圹高原转转。” “既然那里有铁矿,那就说明那里缺矿工。” “那三千人,我看挺合适。”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光是去打仗。” “咱们是去‘招工’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新设备的油漆味。 林亿知道,随着晶体管计划的启动,孟蓬的工业等级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用最原始的钢铁和火药,为这些娇贵的科技,清理出一片绝对安全的生存空间。 川圹高原的铁矿,必须姓林。 那是孟蓬钢铁脊梁的下一块补丁。 第155章 铁犀牛的冲撞!给川圹高原“松松土” 川圹高原的清晨,雾气在巨大的石缸阵中穿行。 这里是老挝最神秘的“石缸平原”,数千个巨大的古代石缸散落在起伏的丘陵上,像是一群沉默的卫士。 巴特寮武装的指挥官坎洪,正蹲在一口巨大的石缸后面,手里拿着个发霉的玉米饼子。 他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里透着股子山民特有的狡黠和顽固。 “头儿,那个姓林的真敢来?” 副官趴在旁边的战壕里,怀里抱着一支擦得锃亮的三八大盖,那是他们从日本人手里捡来的好货。 “这地方全是烂泥和陡坡,卡车根本爬不上来。” 坎洪咬了一口饼子,含糊不清地冷笑。 “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高原陷阱’。” 他指了指前方那条唯一的进山土路。 路上挖满了陷马坑,埋了竹签,甚至还埋了几颗用迫击炮弹改装的土地雷。 两边的制高点上,架着两门82毫米迫击炮,那是他们的镇山之宝。 “只要他们的车队一露头,咱们就把路给炸断。” 坎洪拍了拍身边的石缸。 “咱们守着这铁矿,就是守着金饭碗。想拿走?得拿命来填。” 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动。 石缸里的积水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地震了?” 副官愣了一下。 “不对。” 坎洪丢掉饼子,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那种震动越来越剧烈,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有无数头野牛正在狂奔。 而且,伴随着一种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机械轰鸣声。 “轰隆隆——” 山脚下的雾气被撕开了。 坎洪举起望远镜,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到的不是卡车。 也不是坦克。 那是五头披着墨绿色钢甲的怪兽。 巨大的铲斗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铲斗边缘焊满了狰狞的钢刺。 驾驶室被厚重的装甲板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细长的观察缝,像是一只眯缝着的眼睛。 车顶上,喷火器的喷嘴昂扬向天,旁边还架着一挺M1919重机枪。 “这是什么鬼东西?!” 坎洪从没见过这种把推土机改成坦克的野路子。 “开火!迫击炮!给我炸烂它们!” “通!通!” 山顶上的迫击炮响了。 两发炮弹带着尖啸,砸在领头那辆“铁犀牛”的前方。 泥土飞溅,弹片横飞。 但那辆铁犀牛连停都没停。 巨大的铲斗直接推着炸开的泥土,碾过了坎洪精心布置的陷马坑。 那些原本用来扎穿轮胎的竹签,在二十吨的履带面前,脆弱得像是牙签。 “咔嚓——” 一声脆响。 铁犀牛撞上了路中央的路障。 那是几棵合抱粗的柚木,被坎洪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横在那里的。 但在液压铲斗的推力下,那些柚木像是火柴棍一样被轻易推开,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机枪!扫射观察孔!” 坎洪嘶吼着,手里的冲锋枪喷出了火舌。 子弹打在推土机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就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毫无作用。 张大彪坐在第一辆铁犀牛的驾驶室里。 这里面热得像蒸笼,但他却觉得无比痛快。 他推下操纵杆,脚下的油门踩到底。 “给老子推!把这帮猴子的窝给老子推平了!” 推土机发出一声咆哮,加速冲向了那个简易的寨门。 “轰——!!!” 寨门倒塌。 铁犀牛冲进了阵地。 张大彪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呼——!!!” 车顶的喷火器喷出一条长达三十米的火龙。 那种混合了橡胶增稠剂的凝固汽油,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了每一个战壕的缝隙。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川圹高原。 坎洪看着那些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的手下,彻底傻了眼。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在用工业的蛮力,强行拆迁。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一阵更加恐怖的声音。 “咻——” 那是105毫米榴弹炮特有的破空声。 林亿没有让炮兵进行覆盖射击。 他要的是这三千个劳动力,不是三千具尸体。 炮弹落在了寨子后方的空地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坎洪耳膜出血。 那是警告。 林亿的吉普车跟在铁犀牛后面,缓缓开了上来。 车轮碾过那些被推平的路障。 林亿跳下车,没戴钢盔,只戴了一副墨镜。 他手里拿着那个铁皮喇叭,声音冷漠得像是这高原上的风。 “里面的人听着。” “我是红河贸易公司的林亿。” “我不是来杀人的。” 林亿指了指那座被火光映红的铁矿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来招工的。” “放下枪,拿起镐。” “挖一吨铁矿石,给一斤大米,两块咸肉。” “如果你们觉得手里的枪比我的炮还硬……” 林亿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辆卡车上,十几门105榴弹炮同时压低了炮口。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寨子中心。 “那我就把这山头削平了,直接露天开采。” 坎洪看着那些大炮。 又看了看那五辆正在冒着黑烟、铲斗上还挂着血肉的铁犀牛。 他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我……我们干。” 坎洪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只要给饭吃,我们干。” 林亿点了点头,把喇叭扔给身后的阿南。 “很好。” 他走到坎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黑灰的汉子。 “从今天起,你们是第一独立师工兵三团。” “任务只有一个。” 林亿指着脚下的红土。 “把这地底下的铁,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用这里的铁,给孟蓬的骨头,镀上一层钢。” 风吹过川圹高原。 带着一股子硝烟和即将到来的铁锈味。 林亿知道,随着这处铁矿的入手,孟蓬的工业闭环,终于扣上了最后一环。 钢铁洪流的雏形,已成。 接下来,该是让这股洪流,流向更远的地方了。 第156章 铁石心肠!用矿渣填出来的生命线 川圹高原的雨说下就下,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原本被“铁犀牛”推平的土路,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变成了一条红色的烂泥河。 第一辆满载着磁铁矿石的GMC十轮大卡车,刚刚爬上“鬼哭坡”,后轮就开始打滑。 巨大的轮胎在泥浆里疯狂空转,甩出的红泥溅了后面推车的工兵一身,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咆哮,黑烟滚滚,车身却纹丝不动,反而在一点点往路边的悬崖滑去。 “停!都他娘的给老子停下!” 张大彪站在雨里,手里拎着根撬棍,冲着驾驶室吼道。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那辆半个轮子已经悬空的卡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车装的是五吨高品位磁铁矿。 是孟蓬高炉等着下锅的米。 “旅座,不行啊。” 张大彪跑到林亿的吉普车旁,大口喘着粗气,“这路基太软了,咱们的车载重太大。再这么硬冲,车毁人亡是小事,把路堵死了,后面的车全都得趴窝。” 林亿坐在车里,车窗摇下了一半。 他手里拿着那块刚挖出来的磁铁矿石,指腹在粗糙的矿石表面无意识地摩擦。 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路断了?” 林亿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就修。” 他推开车门,跳进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军靴踩下去,发出“咕叽”一声。 林亿走到悬崖边,看了一眼那辆摇摇欲坠的卡车,又转头看向身后那三千名刚刚放下枪、拿起镐头的巴特寮俘虏。 这些人正缩在树下避雨,看着陷入困境的车队,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麻木。 “坎洪。” 林亿喊了一声。 那个刚投降的巴特寮指挥官,此刻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劳工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把人都给我叫起来。” 林亿指了指路边那座刚刚炸开的矿山废石堆。 “看到那些矿渣了吗?” “那是石头,硬得很。” “让你的三千人,用背篓,用手,把那些石头给我搬过来。” 林亿指着脚下这条烂泥路。 “给我填。” “一米一米地填。” “把这烂泥给我盖住,把路基给我垫高。” 坎洪愣了一下,看了看天上的瓢泼大雨,又看了看那些尖锐的矿渣。 “林……林将军,现在雨太大了,弟兄们刚打完仗,都没吃饭……” “没吃饭?” 林亿冷笑一声。 他走到那辆卡车旁,伸手拍了拍车斗里的矿石。 “这车里装的是铁。” “铁运不回去,孟蓬的炉子就得熄火。炉子熄火,就造不出枪炮,造不出农具。” “没有这些,你们以后连饭都吃不上。” 林亿猛地转过身,从腰间拔出M1911,咔嚓一声上膛。 枪口没有指着坎洪,而是指着那辆卡车的油箱。 “我数三声。” “要么,你们现在就去搬石头。” “要么,我就把这车炸了,把路彻底封死。” “然后,我会让张大彪的喷火连,给你们每个人发一件‘火大衣’,帮你们暖暖身子。” 坎洪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疯子说得出做得到。 “搬!我们搬!” 坎洪转过身,冲着那群还在看戏的俘虏嘶吼起来。 “都别愣着了!想活命的就给老子动起来!” “去搬石头!把路填平!” 皮鞭的脆响和吼叫声在雨幕中炸开。 三千名俘虏被驱赶进了雨中。 他们没有手套,只能用赤裸的双手去搬运那些棱角锋利的矿渣。 鲜血混着雨水和泥浆,流淌在红色的土地上。 “铁犀牛”推土机也开了过来。 巨大的铲斗推着成吨的碎石,狠狠地压进烂泥里。 履带碾过,将石头和泥土强行压实。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筑路方式。 不讲科学,不讲人权,只讲效率。 林亿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 他用手护着火苗,深吸了一口。 “旅座,这么干……损耗太大了。” 苏婉仪撑着伞走过来,看着那些手上血肉模糊的劳工,眉头微皱。 “刚才有两个俘虏滑下山崖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那是代价。”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第一辆卡车终于在碎石的支撑下,重新抓住了地面,缓缓爬上了坡顶。 “婉仪,你要记住。” “工业化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它是吃人的。” “英国人的南渡银矿,下面埋了多少孟加拉劳工的骨头?” “法国人的滇越铁路,每一根枕木下面都睡着一个越南人。” 林亿把烟头弹进泥水里。 “咱们现在是在抢时间。” “只要这条路通了,只要第一批铁矿石进了孟蓬的高炉。” “咱们的骨头,就算真正长硬了。” 两个小时后。 雨势稍歇。 那条原本无法通行的烂泥路,被硬生生地铺上了一层厚达半米的碎石层。 那是用血和汗,还有无数矿渣堆出来的“硬路”。 车队再次启动。 一百多辆卡车,满载着川圹高原的优质磁铁矿,像是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轰鸣着碾过碎石,向着西方的孟蓬疾驰而去。 林亿跳上吉普车。 “回孟蓬。” “梁先生的高炉已经饿了两天了。” “我要亲眼看着,这批带着血腥味的石头,是怎么变成咱们大炮的炮管的。” 吉普车卷起泥浆,消失在丛林的尽头。 只留下那条刚铺好的碎石路,在雨后的夕阳下,泛着一种冷硬的青灰色光泽。 那是工业文明,在这片蛮荒之地,留下的有一道深深的鞭痕。 第157章 吞噬钢铁的胃,用卡车填出来的路 川圹高原的夜,并不安静。 那条刚刚用矿渣和人命填出来的碎石路,像是一条溃烂的伤疤,蜿蜒在漆黑的雨林里。 “轰隆隆——” 沉闷的引擎声在山谷间回荡,压过了夜枭的啼叫。 一百多辆GMC十轮大卡车,满载着沉重的磁铁矿石,正以一种近乎爬行的速度,在泥泞中挣扎。 车灯昏黄,光柱里全是飞舞的蚊虫和细密的雨丝。 每辆车的钢板弹簧都被压成了反弓状,轮胎被压得扁平,胎壁上挤出一圈圈黑色的泥浆。 林亿坐在第一辆吉普车里,没有睡觉。 他手里拿着半瓶汽水,温热,没气了,但他还是机械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旅座,这路基还是软。” 张大彪坐在副驾驶,手里抓着步话机,脸色有些发青。 “刚才后面的五号车陷进去了,半个轮子都埋在矿渣里,推土机正在拽。” “拽不出来就推下去。” 林亿的声音很平,像是被这高原的湿气给浸透了。 “什么?” 张大彪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亿。 “我说,推下去。” 林亿把汽水瓶放在仪表盘上,玻璃与金属碰撞,发出“磕”的一声脆响。 “孟蓬的高炉已经预热了二十四个小时,梁先生在那儿等着米下锅。” “这条路是单行道,一辆车趴窝,后面九十九辆都得停。” 林亿侧过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硬。 “咱们没时间修车,也没时间等人。” “告诉后卫的推土机,五分钟内要是那辆车动不了,就把它连车带矿,给我推进山沟里。” “这批矿石,咱们损失得起。但这时间,咱们耗不起。” 张大彪喉结滚动了一下,抓起步话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推!” 几分钟后,后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重物滚落山崖引发的树木断裂声。 车队再次蠕动起来。 没有人在意那辆消失的卡车,也没有人在意那个或许还在驾驶室里抢救物资的司机有没有跳出来。 在这条名为工业化的传送带上,任何停滞的零件,都会被无情地剔除。 …… 天亮的时候,车队终于看见了黑风谷的烟囱。 那里喷吐着黑色的浓烟,像是一根直插云霄的黑色柱子。 孟蓬基地的大门敞开着。 梁思明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脏白大褂,站在高炉前的卸货平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磁铁,眼巴巴地望着山口的方向。 当第一辆满身红泥的卡车轰鸣着冲进厂区时,梁思明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狂热的笑。 “来了!最好的磁铁矿!” 他冲过去,顾不上车斗还没停稳,直接爬了上去。 手里的小锤子在矿石上狠狠敲了一下。 “当!” 声音清脆,致密。 断面呈现出一种令人迷醉的深黑色金属光泽。 “含铁量绝对超过六十五!” 梁思明抓起一块碎矿石,跳下车,冲到林亿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将军!这是富矿!真正的富矿!” “只要配上咱们南渡的优质焦煤,再加点锰矿粉,咱们就能炼出真正的碳素钢!” “甚至是低合金钢!” 林亿跳下吉普车,军靴踩在煤渣地上。 他接过那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 沉。 压手。 这就对了。 “梁先生,别光顾着高兴。” 林亿指了指后面那条望不到头的车龙。 “这一百车矿石,我给你拉回来了。” “为此,我填了一辆卡车进山沟,还搭上了两个司机的腿。” 林亿走到高炉旁,感受着炉壁散发出来的灼热温度。 “我要看到回报。” “陈俊说,咱们的枪管钢不够硬,打两千发就得换。” “咱们的炮弹壳不够韧,有时候会炸膛。” 林亿转过身,盯着梁思明的眼睛。 “这炉铁水出来,我要你给我弄出合格的炮钢。” “能不能做到?” 梁思明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 “能。”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调整炉温和配比。” “我给您造出能扛住三千个大气压的钢管!” “好。”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开工。” …… 卸货场上,尘土飞扬。 几百名从南渡调来的苦力,喊着号子,将一车车矿石倒进破碎机的进料口。 “轰隆隆——” 巨大的颚式破碎机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怪兽,大口咀嚼着坚硬的岩石。 碎石顺着传送带,被送进高炉的肚子。 焦煤、石灰石、锰矿粉,按照梁思明计算好的比例,一层层地铺了进去。 鼓风机的啸叫声变得更加尖锐。 热浪一波波地袭来,将周围的空气扭曲。 林亿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高炉旁的一个弹药箱上,看着那跳动的火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婉仪拿着一份清单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凉茶。 “旅座,清点完了。” “这次运回来五百吨高品位磁铁矿。” “但是……” 苏婉仪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些疲惫不堪的卡车司机。 “咱们的车损耗太大了。” “这一趟跑下来,有三辆车的大梁裂了,十几个轮胎报废。” “那条路虽然铺了碎石,但还是太烂。” “如果长期这么跑,咱们的车队撑不过三个月。” 林亿接过凉茶,喝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冲淡了嘴里的烟味。 “车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拆了当配件。” 林亿把茶杯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路烂,是因为咱们还在用脚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繁忙的厂区,投向了南渡的方向。 “咱们的窄轨铁路,铺到哪了?” “刚过‘老虎嘴’。”苏婉仪回答,“离川圹还有四十公里。” “太慢了。” 林亿站起身,把烟头扔进旁边流淌的水渣沟里。 “滋”的一声,火星熄灭。 “告诉李弥。” “让他的军校学员,别光在操场上练刺杀了。” “全员拉上去。” “工兵三团的那三千个俘虏,也给我逼紧点。” “我要把铁路修到矿山上。” 林亿的手在空中狠狠切了一下。 “既然卡车跑不动,那就用火车拉。” “我要让这黑风谷,直接连上川圹的矿脉。” “这根血管不打通,孟蓬这颗心脏,迟早得因为供血不足而停跳。” 就在这时,高炉的出铁口处,传来了一声哨响。 “出钢了——!” 梁思明的声音嘶哑而亢奋。 封泥被捅开。 这一次流出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生铁水。 而是一种更加明亮、更加粘稠、带着刺眼白光的液体。 那是钢水。 经过初步调质的、含碳量被严格控制的钢水。 它顺着流槽,注入早已准备好的钢锭模具。 没有飞溅的火星,只有一种沉稳的、令人窒息的热辐射。 林亿走过去,眯着眼睛看着那流淌的液体。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钢水。 而是无数根崭新的枪管,无数发锃亮的炮弹,还有未来那一艘艘行驶在湄公河上的钢铁战舰。 “陈俊。” 林亿喊了一声。 “在!” 满脸黑灰的陈俊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个取样勺。 “这一炉钢,别做别的。” 林亿指了指角落里那台一直闲置的深孔钻床。 “给我造炮管。” “咱们那两门105炮打得太狠,膛线都快磨平了。” “我要给它们换副新牙口。” “另外……”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试试能不能造大一点的。” “比如……155毫米。” 陈俊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 “155?旅座,那可是重炮啊!咱们的车床行程不够……” “不够就改。” 林亿拍了拍陈俊的肩膀,力道很重。 “把两台车床拼起来。” “或者去问问梁先生,有没有什么土法子。” “总之,我要更大、更粗、打得更远的管子。” “因为咱们的邻居们,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安分。” 林亿转过身,看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是越南的方向。 路易的情报说,法国人正在海防港集结重兵,甚至调来了几门美制的“长脚汤姆”加农炮。 既然要讲道理。 那就得用更大的嗓门去讲。 这一炉钢水,就是林家军练嗓子的第一口润喉糖。 第158章 枪管里的膛线,给死神刻上螺旋纹 孟蓬二号车间,深夜。 巨大的排气扇在头顶轰鸣,试图抽走那股令人窒息的金属切削味,但收效甚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滚烫的冷却油气味。 那是钢铁在极度痛苦中被重塑形状时散发出的体味。 梁思明趴在那台孟蓬001号车床前,手里拿着一把千分尺。 他没戴手套,手指上全是细小的口子,那是被锋利的钢屑划破的。 在他面前,一根刚刚经过深孔钻削的粗大钢管,正夹在卡盘上缓缓旋转。 这是用昨天那炉川圹铁矿炼出来的第一批特种钢,经过三次锻打、退火后得到的毛坯。 “慢点……进刀再慢点……” 梁思明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铁砂。 “这是拉膛线,不是钻窟窿。要是把刀头崩在里面,这根管子就废了。” 操作工是个从海防港招来的老技工,额头上全是汗,手稳得像块石头。 他轻轻转动着进给手轮。 那根特制的、镶嵌着硬质合金刀头的拉刀,像是一条钻进猎物身体的毒蛇,缓缓探入枪管深处。 “滋——滋——”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尖锐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金属在切割金属。 每一丝钢屑的剥离,都在枪管内壁上刻下一道微米级的螺旋凹槽。 这就是膛线。 是赋予子弹旋转、稳定和精度的灵魂。 林亿站在阴影里,手里夹着烟,火光一明一灭。 他看着那根正在成型的枪管,眼神里没有焦躁,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 “旅座,这速度太慢了。” 陈俊站在一旁,看着那比蜗牛爬还慢的进度,急得直搓手。 “这一根管子得拉四个小时。咱们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就出六根。” “咱们有一万多号人,想要全换上新枪,得猴年马月去?” “慢工出细活。”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车间的灯光下泛着蓝。 “陈俊,你以前是修车的,你只知道快。” “但造枪不一样。” 林亿走到车床前,伸手摸了摸那根温热的枪管外壁。 “如果拉得太快,刀痕太深,子弹在里面就会乱跳。打出去别说精度,搞不好直接炸膛,把士兵的脸给掀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俊那张急躁的脸。 “咱们现在的钢,是好钢。咱们的火药,是猛药。” “如果枪管跟不上,那就是给敌人送礼。” “这一根管子,能打一万发子弹不散布。这才是咱们要的工业品。” 就在这时,车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 拉刀退了出来。 梁思明迅速关掉电机,用气枪吹掉管内的铁屑。 他拿起一根带有光源的内窥镜,插进枪管,眯着眼睛往里看。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实验室里才有的、纯粹的笑容。 “成了。” 梁思明把枪管卸下来,双手捧着递给林亿。 “林将军,您看看。” “这膛线,光洁度达到了0.8。比咱们之前缴获的那些美国货还要好。” 林亿接过枪管。 沉甸甸的,带着余温。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道道完美的、闪烁着冷光的螺旋线,像是一个深邃的漩涡,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好东西。” 林亿的手指在枪口处轻轻抚摸。 “有了这东西,咱们的狙击手,就能在一千米外教法国人做人了。” 他把枪管递给陈俊。 “拿去组装。” “配上咱们之前造的那些胡桃木枪托,还有那个八倍瞄准镜。” “我要看整枪。” …… 天亮的时候,靶场上响起了第一声枪响。 “砰!” 声音清脆,短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支刚刚组装好的“孟蓬一号”狙击步枪,正架在李弥的肩膀上。 枪身修长,黑色的重型枪管散发着一种肃杀的气息。 一千米外。 一个挂在树枝上的钢盔,猛地跳了一下。 钢盔正中央,多了一个透亮的圆孔。 “中了!” 观察员放下望远镜,兴奋地大喊。 李弥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了出来,落在草地上。 他抚摸着枪身,手都在抖。 “神枪……这真是神枪啊……” 李弥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林亿,眼神里满是震撼。 “师长,这枪比咱们以前用的中正式强太多了。哪怕是跟日本人的三八大盖比,这精度也是碾压。” “咱们要是能给全师都配上这个……” “全师配不上。” 林亿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 “这种精加工的管子,产量太低。只能给你的狙击连,还有突击团的尖子兵用。” “至于普通士兵……” 林亿指了指旁边那堆次一等的钢管。 “给他们造冲锋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种结构简单、甚至可以用铁皮冲压出来的冲锋枪。” “我要的是火力密度。” 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 “这片丛林里,大多时候不需要打一千米。” “咱们需要在五十米内,用泼水一样的子弹,把敌人压得抬不起头。” “陈俊。” “在!” “去把那几台冲压机给我调好了。” “我要造一款新枪。”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草图,那是他凭记忆画的——类似波波沙或者M3黄油枪的结构。 简单,粗暴,耐造。 “用铁皮冲压机匣,用次等钢做枪管。” “我要它能连发,能装三十发弹匣。” “最重要的是,要便宜,要快。” “我要让每一个新兵,手里都有一把能喷火的扫以此。” 陈俊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这结构……太简单了!简直就是铁匠铺都能干的活!” “只要模具开好了,一天能冲几百个机匣!” “那就去开模。” 林亿看着远处正在升起的太阳。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路易说,法国人的装甲团正在向老街集结。” “在他们动手之前,我要把我的每一个兵,都武装到牙齿。” 风从靶场吹过,带着一股子新枪油的味道。 林亿知道,随着这支“孟蓬一号”的诞生,林家军的武库里,终于有了一件像样的精密兵器。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枪,更多的炮,更多的钢铁。 去填满这个名为战争的无底洞。 而那座正在日夜轰鸣的高炉,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第159章 一块钱的噩梦!丛林里的“铁扫帚” 黑风谷的三号车间,噪音大得能把人的骨髓震酥。 这里没有二号车间那种精密磨床发出的细腻嗡鸣,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撞击声。 “哐当!哐当!哐当!” 四台刚调试好的百吨级冲压机并排怒吼。 巨大的飞轮旋转着,带动冲头一次次狠狠砸下。 每一次撞击,地面都要跟着抖三抖。 林亿站在车间门口,脚下的军靴底板传来一阵阵酥麻。 他没戴耳塞,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着那一筐筐刚从机器肚子里吐出来的铁皮壳子。 那是枪。 或者说,那是枪的雏形。 没有胡桃木的枪托,没有精细的烤蓝,也没有复杂的闭锁机构。 那就是两片用1.5毫米厚钢板冲压出来的铁壳,中间焊上一根次等钢做的枪管,后面再焊个铁丝做的折叠托。 丑。 丑得令人发指。 李弥跟在林亿身后,手里拿着一支刚组装好的成品。 他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坨刚出炉的废铁。 “师长,这……这玩意儿能叫枪?” 李弥忍不住了,他指着那粗糙的焊缝,还有那个看着像水管工随手拧上去的枪管。 “这也太寒碜了。咱们的中正式虽然老,好歹也是正经兵工厂造的,有木托,有准星。这东西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跟个铁皮玩具似的。” “而且这枪机……”李弥拉了一下枪栓,里面发出“哗啦”一声,听着就显得松垮。“这公差也太大了,沙子都能灌进去。” 林亿吐掉嘴里的烟头,军靴踩上去碾了碾。 “寒碜?” 林亿从李弥手里拿过那支枪,单手拎着,像是拎着一把烧火棍。 “李校长,你觉得打仗是什么?” “是比谁的枪漂亮?比谁的枪托木纹好看?” 林亿走到冲压机旁,指着那个正在疯狂吞吐钢板的进料口。 “这台机器,一分钟能冲出二十个机匣。” “二号车间的那台朗兰德磨床,磨一根狙击步枪的枪管要四个小时。而这里,用次等钢管拉膛线,一个小时能出五十根。” 林亿把那支丑陋的冲压枪拍在李弥的胸口。 “这支枪的成本,算上人工和电费,不到五块红河币。也就是不到一美元。” “而你手里那支中正式,现在的黑市价是五十美元。” “五十比一。” 林亿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冷冽。 “这意味着,我可以用装备一个团的钱,装备五十个团。” “这就叫工业暴力。” 李弥愣住了。 他是个旧军人,脑子里想的是精兵简政,是神枪手。 但他忘了,在这片丛林里,面对即将到来的法军装甲团,神枪手太贵了,死不起。 “陈俊!”林亿喊了一声。 “在!” 陈俊满脸黑灰地从机器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把锉刀。 “这枪定型了吗?” “定型了!”陈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参考了美国人的M3黄油枪和苏联人的波波沙,结构简化到了极致。自由枪机原理,开膛待击。只要撞针不折,这枪就坏不了。” “弹匣呢?” “三十发直弹匣,咱们自己冲压的。弹簧用的是咱们在南渡找到的英国琴钢丝,弹性足,不卡壳。” “好。” 林亿拎着那把枪,大步走向外面的试射场。 “大彪,把你的新兵连拉出来。” “李校长觉得这枪是玩具,咱们就给他看看,这玩具是怎么吃人的。” …… 靶场上,泥泞不堪。 昨晚刚下了一场暴雨,红土变成了烂泥浆。 林亿没有让人立靶子。 他指了指五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那是模拟的丛林遭遇战环境。 “大彪,让你的人,拿着这枪,在那泥坑里滚三圈。” “啊?”张大彪愣了一下,“旅座,这枪还没上油呢……” “滚。”林亿只说了一个字。 张大彪不敢废话,冲着那几个新兵吼道:“听见没有!抱着枪,给老子滚进去!” 几个新兵抱着那把丑陋的铁枪,在烂泥里摸爬滚打。 泥浆灌进了枪管,糊住了抛壳窗,连扳机护圈里都塞满了烂草叶子。 李弥看得直皱眉。 这种糟蹋法,换成中正式或者卡宾枪,早就炸膛或者卡死了。 “起来!射击!”林亿下令。 新兵们从泥里爬起来,一个个成了泥猴子。 他们甚至没时间清理枪膛,直接端起枪,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沉闷、粗暴的枪声瞬间炸响。 那不是精准的点射。 那是泼水。 三十发子弹在三秒钟内倾泻而出。 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半尺长,将枪管里的泥沙和积水硬生生喷了出去。 密集的弹雨像是一把巨大的铁扫帚,瞬间将五十米外的灌木丛扫得枝叶横飞,木屑四溅。 没有卡壳。 没有炸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把结构松垮、公差巨大的破枪,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展现出了惊人的可靠性。 “换弹匣!再打!” “咔哒!” 新弹匣插上,又是新一轮的金属风暴。 一百名新兵同时开火,三千发子弹在几秒钟内覆盖了前方一百米的扇形区域。 那种火力密度,让李弥感到头皮发麻。 如果是在丛林里遭遇这种火力,别说是神枪手,就是神仙也得被打成筛子。 枪声停息。 枪管冒着青烟,发烫,甚至有些发红。 林亿走过去,从一个新兵手里拿过那把枪。 枪身上全是泥,甚至还有沙砾在枪机缝隙里摩擦的声音。 “李校长。” 林亿把枪扔给李弥。 “这枪没名字。咱们就叫它‘丛林扫帚’。” “它的射程只有一百五十米。再远了,子弹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但是。” 林亿指了指那片已经被打成秃瓢的灌木丛。 “在这片林子里,咱们很少有机会在两百米外开枪。大多的战斗,都发生在五十米内,甚至是脸贴脸。” “这种时候,我要的不是精度。” “我要的是这把扫帚,能在一瞬间,把敌人连人带草,全部扫平。” 李弥握着那把滚烫的、沾满泥浆的冲锋枪。 他是个识货的人。 他终于明白林亿的意图了。 这不是给神枪手用的。 这是给那一万名刚放下锄头、还没学会怎么瞄准的农夫用的。 只要扣住扳机不放,这把枪就能让一个新兵,拥有压制法军老兵的火力。 “师长……我服了。” 李弥深吸一口气,把枪挂在脖子上。 “这玩意儿,是给咱们林家军量身定做的。” “这就对了。” 林亿拍了拍手上的泥。 “陈俊。” “在!” “这枪,日产量给我提到五百支。” “我要在一个月内,让全师所有的步兵班,都换上这把扫帚。” “另外。”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靶场边缘。 那里,几门刚下线的105榴弹炮正在进行牵引测试。 “光有扫帚不行,还得有锤子。” “路易说,法国人的装甲团已经在集结了。” “咱们的炮弹壳虽然够硬,但装药量还是差点意思。” 林亿转过身,看向化学厂的方向。 “杜瓦尔教授的那个新配方,搞出来了吗?” “搞出来了!”苏婉仪拿着一份报告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恐,“旅座,那个配方……太危险了。” “杜瓦尔说,他在黑索金里加了铝粉,还加了……凝固汽油的稠化剂。” “这炮弹打出去,不仅能炸,还能烧。” “他说这叫‘温压弹’的雏形。” “温压弹?” 林亿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后世的大杀器。 虽然现在的技术肯定达不到那种真空杀伤的效果,但只要能在大范围内制造高温和超压,对付躲在碉堡和丛林里的法军,那就是绝杀。 “好。”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法国人想来老街跟咱们碰碰硬。” “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点‘热乎’的。” “传令下去。” “黑风谷全线加班。” “我要把这‘丛林扫帚’和‘燃烧罐头’,全都给他们备齐了。” “等他们来了,我请他们吃顿自助餐。” 风从靶场吹过,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枪油味。 林亿知道,随着这款廉价冲锋枪的量产,林家军的扩军瓶颈被彻底打破了。 只要有人,只要有这把一块钱的枪。 他就能在这片丛林里,拉起一支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 第161章 铝粉入罐!给空气加点“佐料” 黑风谷四号车间,原本是存放废弃橡胶的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特种弹药装填线。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闷热,而且极其干燥。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防静电橡胶垫——那是用波廷庄园的特级烟片胶熬制的。 所有的工人都穿着棉布衣服,进门前要把手在铜柱上按足三秒,放掉身上的静电。 因为这里装填的,是比黑索金还要暴躁的东西。 杜瓦尔教授像个做贼的炼金术士,蹲在一个巨大的搅拌桶前。 桶里是银灰色的粉末。 那是铝粉。 是用那些被击落的B-26轰炸机残骸,经过球磨机反复研磨,再筛过两百目筛网得到的极细粉末。 “轻点!搅拌速度再慢点!” 杜瓦尔盯着转速表,额头上的汗珠被护目镜挡住,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痒得难受,但他不敢动。 “这铝粉活性太高了,一旦遇到火星,咱们这就不是车间,是火葬场!” 陈俊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罐粘稠的液体。 那是硝酸异丙酯,一种极易挥发的液体燃料。 “加料!” 随着杜瓦尔的一声令下,陈俊小心翼翼地将液体倒入铝粉中。 搅拌桨缓慢转动,将两者混合成一种灰色的、像牙膏一样的浆糊。 这就是林亿要的“温压药剂”雏形。 虽然没有后世那种云爆弹的精细配方,但原理是一样的:利用炸药抛洒燃料,利用铝粉提高燃烧温度,利用空气中的氧气进行二次爆炸。 林亿站在防爆墙后面,手里拿着那个黑皮本子。 他没抽烟。 这种时候抽烟是找死。 “旅座,这玩意儿装进105炮弹里,会不会太轻了?” 张大彪隔着玻璃看着那些浆糊,有些怀疑,“炮弹轻了,飞不远啊。” “轻了好。” 林亿合上本子,目光冷峻。 “轻了,装药量就大。” “这种炮弹不需要穿甲,不需要钻地。” “它只需要在法国人的头顶上炸开。” 林亿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一旦炸开,里面的铝粉和燃料就会像雾一样散开,覆盖方圆几十米。” “然后,二次引爆。” “那种瞬间产生的高温和超压,能把人的肺给震碎,把空气给抽干。” “躲在战壕里?躲在碉堡里?” 林亿冷笑一声。 “这玩意儿专治各种不服。它是无孔不入的死神。” “装填!” 车间里,第一批混合好的药剂被注入了特制的薄壁弹体中。 这种弹体是用南渡的低碳钢冲压的,壁很薄,就是为了让炸药更容易撕裂外壳,抛洒燃料。 弹头被涂成了醒目的红色。 这是林家军的“红头弹”。 …… 三天后,老街前线。 勒内少校虽然投降了,但他的情报还在源源不断地送往河内。 法国人的装甲团已经到了。 这次他们学乖了。 没有贸然顺着输油管线推进,而是在老街以东二十公里的“红河谷口”扎下了营寨。 那里地势开阔,利于坦克展开,而且背靠红河,补给方便。 他们修筑了大量的土木工事,挖了深深的交通壕,甚至还用钢筋水泥浇筑了几个半永久性的机枪堡垒。 一副要跟林家军打阵地战的架势。 “旅座,这帮法国佬变成了乌龟。” 李弥趴在观察哨里,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那个位置选得太刁钻了。咱们的‘铁犀牛’推不上去,那是大上坡。咱们的冲锋枪射程不够,够不着。” “要是硬冲,哪怕是用人命填,也得死个几千人。” 林亿站在掩体后,手里拿着一瓶汽水。 他看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工事,还有工事后露出的坦克炮塔。 “乌龟好啊。” 林亿喝了一口汽水,把瓶子放在沙袋上。 “乌龟壳越硬,里面的肉越嫩。” “他们以为挖了坑,躲在里面就安全了?” 林亿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炮兵阵地。 那是整整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还有五十门刚造出来的82毫米迫击炮。 所有的炮口都昂扬向天。 弹药箱已经打开。 里面装的不是墨绿色的高爆弹,也不是涂着黄圈的“特种弹”。 全是红头弹。 “赵大柱。” “在!” 赵大柱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腱子肉,手里挥舞着红旗。 “不用试射了。” 林亿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坑里,那咱们就给他们加点温。” “全覆盖射击。” “我要让那个红河谷口,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开炮!” “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七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红色的弹丸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呼啸,砸向了法军的阵地。 法军指挥官还在战壕里喝咖啡,听到炮声,下意识地缩进了防炮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炮击?这帮中国人就会这一招。” 他以为只要躲过弹片的杀伤就没事了。 但他错了。 第一枚红头弹在阵地上空十米处炸开。 没有弹片飞溅。 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瞬间扩散,笼罩了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 那是雾化的铝粉和燃料。 零点一秒后。 二次引信起爆。 “轰——!!!” 那不是爆炸。 那是太阳坠地。 一团刺眼的、白炽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片雾气。 剧烈的燃烧在一瞬间耗尽了周围的氧气。 紧接着,是一股恐怖的冲击波。 那种超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拍碎了战壕里的沙袋,拍碎了人体内的脏器。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戛然而止。 因为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人根本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整个红河谷口,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种火焰不同于凝固汽油弹的粘稠,它更暴烈,更迅猛。 它钻进战壕,钻进碉堡的射击孔,钻进坦克的观察缝。 高温。 缺氧。 超压。 哪怕是躲在最深处的防炮洞里,法军士兵也感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眼球都要爆出来了。 他们拼命地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只吸入了一口滚烫的、带着铝粉灰烬的毒气。 十分钟。 炮击只持续了十分钟。 林亿放下了望远镜。 远处的阵地已经听不到任何枪声了。 只有大火在燃烧,只有黑烟在翻滚。 “停火。” 林亿淡淡地说道。 “让李狗娃带着他的‘铁扫帚’上去。” “去看看还有没有喘气的。” “如果有,给他们个痛快。” “这种死法,太痛苦了。” 林亿转过身,不再看那片炼狱。 他知道,这种武器一旦曝光,整个东南亚都会为之颤抖。 但这正是他要的。 在这个没有规则的丛林里,恐惧,就是最大的规则。 “苏婉仪。” “在。” “给河内发报。” “告诉总督大人,他的装甲团如果不喜欢这种‘桑拿’服务。” “那就把海防港剩下的那几台发电机组,给我送过来。” “我要把孟蓬的电网,再扩一倍。” 风从战场吹来,带着一股子烤焦了的味道。 林亿跨上吉普车。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这片小小的红河谷。 他看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里是大海。 那里有更大的舞台,等着他的工业巨兽去征服。 第160章 窒息的红河谷!给空气标上价格 红河谷口的风停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比刚才连绵不绝的炮声还要刺耳。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单纯的焦糊味,而是一种像是电木烧焦了的、带着甜腻感的化学臭气。 那是铝粉燃烧后的余味。 李狗娃带着突击队摸进了法军阵地。 他手里拎着那把“丛林扫帚”,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但他没开枪。 因为不需要开枪。 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法军士兵。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甚至连军服都是完整的。 但他们的脸是紫色的。 那种深紫色,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眼球暴突,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双手死死抓着喉咙,指甲嵌进了肉里。 他们在死前,拼命地想要呼吸。 但空气里没有氧气。 铝粉云爆燃的一瞬间,将这片谷地里的氧气抽得干干净净。 “呕——” 一名新兵看到这一幕,没忍住,扶着战壕壁干呕起来。 这比被炸碎了还要恐怖。 这是活活憋死的。 “都别愣着。” 林亿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轮胎碾过一层厚厚的灰白粉尘——那是铝粉燃烧后的氧化物。 他跳下车,没戴口罩。 他走到一个死去的法军机枪手面前。 那人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但肺泡已经被超压震碎了,鼻孔和耳朵里渗出黑红色的血丝。 “旅座……这……这是啥妖法?” 张大彪跟在后面,那张杀人如麻的脸上也少见地露出了惊色。 他踢了踢那个机枪手,尸体硬邦邦的。 “这不叫妖法。” 林亿蹲下身,捡起那挺还没打完子弹的机枪。 枪管还是热的。 “这叫化学。” “燃烧需要氧气。我在一瞬间把这里的氧气都烧光了,顺便送了他们一个五十倍大气压的拥抱。” 林亿站起身,把机枪扔给身后的陈俊。 “收破烂。” “这些枪,这些炮,还有那些趴窝的坦克,都给我拖回去。”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十几辆完好无损的M24“霞飞”坦克。 坦克里的人也死了。 被震死的,或者是被高温烤死的。 但坦克本身,除了漆皮被烧焦了,里面的发动机、传动轴、甚至炮塔座圈,都是好的。 这才是林亿要的。 杀人不是目的,抢铁才是。 “李弥。” 林亿喊了一声。 李弥站在一辆坦克旁,正透过观察缝往里看。 听到喊声,他猛地一哆嗦,转过身来,脸色苍白。 “师长。” “让你的人,把坦克里的尸体清理出来。” 林亿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垃圾。 “别嫌脏。用水冲,用刷子刷。把里面的血和尿都给我洗干净。” “这十几辆坦克,回去换个涂装,焊上咱们的狼头标,就是咱们的装甲二连。” 李弥看着那些铁棺材,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 他答应着,心里却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不是打仗。 这是在进货。 用最残酷的手段,进最高端的货。 林亿没再看那些尸体。 他走到一块高地上,举起望远镜,看向河内的方向。 路易的情报说,法军在红河谷口后面,还藏着一个补给站。 里面堆着这支装甲团带来的所有燃油和弹药。 “阿南。” “在。” 少年从阴影里浮现,手里把玩着一枚未爆的引信。 “带上你的狼群,去后面看看。” “如果补给站还在,就给我贴上红河贸易公司的封条。” “如果法国人想烧……”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那就告诉他们,我手里还有两百发这种红头弹。” “问问他们,是想留着油换命,还是想变成这地上的焦炭。” 阿南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打扫战场的速度很快。 林家军的士兵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死人身上的手表、戒指、金牙,被熟练地撸下来,扔进专门的回收箱。 枪支弹药被分类打包。 甚至连法军士兵脚上的皮靴,只要没烂,也被扒了下来。 孟蓬的橡胶厂虽然能造胶鞋,但这真皮靴子,还是稀罕货。 “旅座,统计出来了。” 苏婉仪踩着那双沾满黑灰的军靴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黑皮本子。 “缴获M24坦克十二辆,半履带装甲车六辆,卡车二十辆。” “还有……完整的105榴弹炮四门,75山炮八门。” “这一仗,咱们把法军在北越的机动力量,吃掉了一半。” “一半不够。” 林亿合上本子,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只要河内还在,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运兵过来。” “咱们得把根子扎得更深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指了指脚下的红土。 “这地方地势好,卡住了红河的脖子。” “陈俊。” “在!” 正在指挥人拖坦克的陈俊跑了过来,满脸油污。 “别把这些坦克全拖回去。” “留下四辆,把炮塔拆下来,埋在这儿。” “我要建个要塞。” 林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用水泥把炮塔浇筑在地下,只露出炮管。” “这就是咱们的‘红河防线’。” “可是旅座……”陈俊有些为难,“咱们没水泥了。老街那边的存货都用来修厂房了。” “没水泥?”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刚从法军卡车上搜出来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干硬,难吃。 “那就去找。” “路易说,法国人在海防附近有个水泥厂?” “年产十万吨的那种?” 林亿把饼干咽下去,眼神变得幽深。 “给路易发报。” “告诉他,我这儿有一批刚缴获的法式坦克,成色很新,只有里面稍微有点‘异味’。” “问问总督大人,愿不愿意拿那个水泥厂的设备来换。” “如果不换……” 林亿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被清洗的坦克。 “那我就把这些坦克修好了,开到海防去,自己搬。” 风从河谷吹过,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化学臭味。 林亿知道,这一仗打完,法军的脊梁骨算是断了一半。 但他的胃口,才刚刚打开。 钢铁有了,石油有了,现在,他要水泥。 他要用钢筋混凝土,把这片打下来的江山,彻底凝固成属于他的形状。 任何想要撬动这块版图的人,都得先崩掉满嘴的牙。 第161章 钢铁坟墓!把坦克种进地里当门神 红河谷口的焦土还烫脚。 那种混合了铝粉灰烬和烤肉味的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十几辆还没完全烧毁、但发动机已经报废的M24“霞飞”坦克,被几台“铁犀牛”推土机粗暴地推到了河岸的高地上。 这里是扼守红河水道和陆路公路的咽喉。 陈俊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正指挥着工兵营挖坑。 不是埋人的坑。 是埋坦克的坑。 “深点!再挖深点!” 陈俊冲着操作推土机的张大彪吼道。 “必须要让坦克的车体完全没入土里,只露出炮塔!” “还得在周围浇筑半米厚的混凝土防爆层,不然法国人的重炮一轰,这土坑就塌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满身油汗。 他操纵着那台加装了装甲的推土机,铲斗狠狠铲入红土。 “陈工,这铁王八埋进去就出不来了,真当固定炮台使?” 张大彪有些心疼。 在他眼里,坦克那是进攻的利器,是跑起来碾压一切的宝贝。 现在却要当成棺材埋进土里。 林亿站在高地上,手里拿着一瓶刚开盖的橘子汽水。 汽水没气了,喝起来像糖水。 “大彪,这叫废物利用。” 林亿把汽水瓶放在一块焦黑的石头上。 “这些车的发动机废了,传动轴断了,修起来比造新的还贵。” “但它们的炮塔是好的,那门75炮是好的,那层装甲钢也是好的。” 林亿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把它们埋下去,这就叫‘坦克碉堡’。” “车体埋在地下,就是天然的弹药库和兵员休息室。” “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法国人的直射火力打不穿那层圆弧形的铸造炮塔,而咱们的75炮,能把这河谷封锁得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这是一种极其廉价、却又极其高效的防御手段。 苏联人用过,德国人用过。 现在,轮到林家军用了。 “可是旅座……” 陈俊从坑底爬上来,脸上全是红泥。 “坑好挖,但这水泥……咱们真没有了。” “老街那边搜刮来的那点建筑水泥,标号太低,根本扛不住155榴弹炮的近失弹。” “要是没有高标号的军用水泥浇筑护墙,这炮塔开几炮,后坐力就能把土坑震塌了。” 又是缺货。 工业化就是这样,按下葫芦浮起瓢。 解决了钢,缺了油。 有了油,缺了电。 现在想修个碉堡,又被几袋水泥卡住了脖子。 林亿看着那个巨大的土坑,眼神冷漠。 “没有水泥?”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清理战场的苏婉仪。 “路易那胖子,到了吗?” 苏婉仪正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这里的味道实在太冲了。 “到了。就在后面那辆吉普车上,吓得腿软,下不来车。” “说是看到了那些……那些紫色的尸体,吐了一路。” “吐了好。”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吐空了肚子,才好谈生意。” …… 路易·博尔热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地狱。 他坐在吉普车里,看着窗外那些被清理出来的法军尸体。 那些尸体没有血迹,但那种窒息而亡的恐怖面容,比断手断脚更让他胆寒。 “这……这是毒气……一定是毒气……” 路易哆嗦着,拿出手帕不停地擦汗。 车门被拉开了。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钻进车厢。 林亿站在车门外,背着光,脸庞隐没在阴影里。 “路易先生,这里的风景,还合胃口吗?” “林!你……你用了化学武器!” 路易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总督府已经把这事上报给巴黎了!你会上国际法庭的!” “化学武器?” 林亿笑了。 他伸手,从路易的口袋里掏出那盒昂贵的雪茄,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路易,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那不是毒气。” “那只是铝粉,加了一点点助燃剂。”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把烟雾喷在路易那张肥胖的脸上。 “我只是抽干了这山谷里的空气。” “这不违反任何公约。” “当然,如果总督大人非要说是毒气……” 林亿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那我也不介意,真的往炮弹里装点‘芥末’。” 路易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知道这个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你……你想怎么样?” 路易的声音软了下来。 “很简单。” 林亿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施工的巨大土坑。 “我在给我的‘看门狗’修窝。” “缺水泥。” “我要高标号的波特兰水泥。五百吨。” “另外,还要一百吨钢筋。” “这不可能!”路易下意识地反驳,“海防港的水泥厂是战略管制单位!五百吨水泥需要总督亲自签字!”“那就让他签。” 林亿把那根抽了一半的雪茄塞进路易手里。 “告诉总督大人。” “红河谷的这条防线,我修定了。” “如果他给我水泥,我就让这条防线只是一道墙。” “如果他不给……”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几辆正在被填埋的坦克。 “那我就把这种‘抽干空气’的炮弹,打进河内去。” “我想,总督府的地下室,应该也需要一点新鲜空气吧?” 路易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他顾不上拍打。 脑海里全是那种紫色脸庞的尸体。 如果在河内来这么一下…… “我……我去办。” 路易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但是林,这是最后一次。” “总督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耐心?” 林亿冷笑一声。 “在这个射程之内,耐心是强者的特权。” “去吧。” “三天内,我要看到水泥船停在老街的码头上。” …… 路易走了。 带着一身的冷汗和那个关于“真空炸弹”的恐怖传说走了。 林亿站在工地上,看着那几辆M24坦克被一点点推入土坑。 “陈俊。” “在。” “别等水泥了。” “先用石头和原木把地基垫起来。” “把炮塔的位置给我校准了。” 林亿跳进坑里,拍了拍那冰冷的炮塔装甲。 “这四辆坦克,我要它们呈扇形分布。” “形成交叉火力。” “只要这几门炮立在这儿,红河的水面上,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硝烟染黄的天空。 “防线建好了,咱们的后背就安稳了。” “接下来……”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西方。 那是南渡银矿的方向。 也是通往印度洋的方向。 “该去跟英国人,把那笔没算清的账,好好算一算了。” “听说他们在仰光港,扣了咱们的一船橡胶设备?” 林亿爬出土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既然他们不想做生意。” “那咱们就去做点‘无本买卖’。” 风从河谷吹过。 那四座露出地面的坦克炮塔,像四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土地的咽喉上。 钢铁的坟墓,终将成为敌人的葬身之地。 第162章 混凝土里的骨头!给英国人准备的“违约金” 红河谷口的风,吹不干那层湿漉漉的水泥灰。 几艘吃水极深的平底驳船,像是一群臃肿的水牛,喘着粗气靠上了简易码头。 船上没装别的,全是灰扑扑的袋子。 上面印着法文:海防波特兰水泥厂,军用特供。 路易·博尔热站在船头,那身原本体面的西装上沾了不少白灰,看着像个刚从面粉堆里打滚出来的面包师。 他脸色惨白,不是因为晕船,是因为他看见了岸上那几个巨大的土坑。 坑里埋着的,是四辆被拆掉了发动机和履带的M24坦克。 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炮塔,像是一颗颗种在地里的钢铁蘑菇。 “卸货!” 陈俊站在岸边的脚手架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嗓子已经喊哑了。 “快!混凝土搅拌机别停!这水泥是高标号的,凝固得快!谁要是让料结在罐子里,老子把他塞进去当搅拌棒!”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工兵和战俘,扛着水泥袋,像蚂蚁一样在跳板上穿梭。 灰尘漫天。 那是工业的粉底。 林亿站在高处,脚下是一块刚浇筑好的混凝土基座。 他没戴口罩,任由那些粉尘落在他的中山装上。 “路易先生,效率不错。” 林亿看着气喘吁吁爬上来的路易,递过去一瓶刚开盖的橘子汽水。 “三天,五百吨水泥,一百吨钢筋。总督大人的签字笔,比我想象的要滑溜。” 路易没接汽水,他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眼神惊恐地看着那些正在被水泥封死的坦克。 “林……你这是在修马奇诺防线吗?” “这不叫马奇诺。” 林亿指了指那四个呈扇形分布的坦克炮塔。 “这叫‘红河锁’。” “水泥浇筑之后,这几个炮塔就是永备工事。正面装甲加上半米厚的混凝土,就算是155榴弹炮直接命中,也只能给它挠痒痒。”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只要这四门75炮还立在这儿,红河的水面上,连只苍蝇都别想不买票就飞过去。” 路易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把锁一旦锁上,河内通往上游的大门,就被林亿彻底关死了。 以后,不管是法国人的炮艇,还是英国人的商船,想过这道关,都得看林亿的脸色。 “水泥送到了,我们的协议……” 路易试探着问道。 “协议有效。”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 “那些法军尸体,你可以带走。那几辆还能开的卡车,你也带走。” “不过。” 林亿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幽深。 “路易,你来的路上,应该收到仰光那边的消息了吧?” 路易的手一抖,手帕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知道了?” “我的雷达站不是摆设,我的电台也不是聋子。” 林亿把烟头扔在还没干透的水泥地上,那是用最好的波特兰水泥铺出来的路面。 “英国人在仰光港,扣了我的一船橡胶硫化机配件。” “理由是……设备涉嫌违反‘战略物资管制条例’。” 林亿冷笑一声。 “好一个管制条例。” “上个月他们求着我修银矿的时候,怎么不提条例?” “现在矿修好了,银子运出去了,他们觉得腰杆子硬了,想跟我玩这一套?” 路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林,英国人不好惹。他们在仰光驻扎了一个廓尔喀雇佣兵旅,还有两艘驱逐舰。你……你不能像对付我们那样对付他们。” “不能?”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正在凝固的混凝土。 “陈俊。” “在!” 满身水泥点的陈俊跑了过来。 “这混凝土里,是不是缺点骨料?”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林亿眼底的那抹寒光。 “是……稍微缺点大块的石头。” “那就加点料。” 林亿指了指旁边那堆从法军尸体上搜出来的钢盔和刺刀。 “把这些废铁都给我扔进去。” “另外。” 林亿看向路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路易先生,麻烦你给仰光那个叫艾德里安的爵士发个报。” “就说,我在红河谷口修了一座碑。” “如果我的橡胶设备在三天内不能离港。” “那我就把南渡银矿的所有英国工程师,都请到这儿来。” 林亿用脚尖点了点那块湿软的水泥地。 “这里的混凝土还不够硬。” “我觉得,加几根英国绅士的骨头进去,这地基应该能打得更牢一点。” 路易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你要杀人质?那是外交事故!伦敦会宣战的!” “宣战?” 林亿笑了。 他走到那门刚刚被水泥封住底座的坦克炮前,伸手拍了拍炮管。 “路易,你还没看明白吗?” “在这片丛林里,只有我能宣战。”“他们?” 林亿指了指西方,那是仰光的方向。 “他们只能选择是赔钱,还是赔命。” “苏婉仪。” “在。” 一直在旁边记录数据的苏婉仪合上本子,神色平静。 “通知李弥。” “让他的工兵二团,把南渡银矿的电闸给我拉了。” “水泵停掉,风机停掉。” “告诉英国人,孟蓬的电厂最近‘检修’。” “什么时候我的设备到了,什么时候再通电。” “如果矿井被水淹了……” 林亿耸了耸肩。 “那就让他们去跟上帝索赔吧。” “是!” 苏婉仪转身走向电报室。 路易看着这一幕,彻底瘫软在地上。 断电。 淹矿。 这是绝户计。 南渡银矿一旦停电,地下水会在几天内淹没所有巷道,那个价值连城的矿山就会变成一个废坑。 英国人为了那个矿,投入了几十年的心血。 林亿这是在拿几千万英镑的资产,去赌那一船橡胶设备。 “疯子……你是个疯子……” 路易喃喃自语。 “我是个生意人。”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那座正在成型的要塞。 夕阳下,混凝土的灰色和坦克的墨绿色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暴力美学的画面。 “路易,回去告诉总督。” “红河的大门,我锁上了。” “但我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林亿跨上吉普车。 “去兵工厂。” “梁先生说,他用那台英国磨床,磨出了一样新玩意儿。” “正好,给那帮想赖账的英国人,准备点回礼。”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沉闷。 那是钢铁与混凝土结合后,特有的坚硬回响。 林家军的骨头,确实硬了。 硬到可以崩断任何想伸进来的爪子。 第163章 工业的艺术品!给英国绅士的“流星雨” 二号车间的空气是冷的。 那是精密磨床专用的冷却液挥发后的味道,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薄荷味,混杂着铬钼钢被切削时特有的焦糊。 梁思明没穿白大褂。 他换了一身紧致的工装,袖口扎得死死的,生怕一点灰尘落在那台正在缓缓停止旋转的“朗兰德”磨床主轴上。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是刀头退出的声音。 梁思明戴着白手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卡盘上取下了一个圆锥形的金属物体。 这东西只有巴掌大。 通体银白,表面光洁如镜,甚至能映出梁思明那张布满血丝的脸。 内壁是一道完美的流线型曲线,那是拉瓦尔喷管的核心结构。 “旅座,成了。” 梁思明的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喝水。 他双手捧着那个金属锥体,转身递给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林亿。 林亿接过那个还有些烫手的零件。 沉。 密度极高。 这是用南渡银矿伴生的特种硬质合金钢,经过三次锻打、五次热处理,最后在这台英国磨床上磨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才出来的宝贝。 “公差多少?” 林亿举起喷管,对着头顶的白炽灯看了一眼。 内壁的光滑度简直让人迷醉,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微米级。” 梁思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气流通过喉部时,速度能瞬间突破音障,达到两千米每秒。” “而且,我在喷口内壁镀了一层铬。” “耐烧蚀。” “就算是用咱们那猛得不像话的双基火药,连打十发,这嗓子也不会哑。” 林亿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河币,垫在那个喷管下面,放在了铺着图纸的桌子上。 “陈俊。” 林亿喊了一声。 “在!” 陈俊从旁边的装配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根粗大的、漆成墨绿色的钢管。 那是130毫米口径的无缝钢管,也是从海防港那批货里挑出来的最好的料。 “装上去。” 林亿指了指那个喷管。 “把咱们的‘B炸药’填满,引信换成瞬发的。” “我要听听,这只‘叫天雀’的嗓门有多大。” …… 半小时后。 黑风谷北侧的悬崖边。 这里是对着的一片无人区,也是最好的试射场。 并没有笨重的炮架。 只有一个简易的、用角钢焊出来的滑轨,斜斜地架在一块石头上。 那枚刚刚组装好的130毫米火箭弹,静静地躺在滑轨上。 它没有制导,没有复杂的电子元件。 它只有那个精密的喷管,和肚子里塞满的高能火药。 “旅座,这玩意儿没准头吧?” 张大彪蹲在掩体后面,看着那个简陋的架子,有些怀疑。 “咱们的105炮那是能打进窗户的,这东西看着就像个大号的窜天猴。” “要的就是窜天猴。”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没吸,夹在指间。 “大彪,丛林里路难走,105炮太重,拖不动。” “但这东西,一个人能背两发,一匹马能驮个发射架。” “至于准头……” 林亿冷笑一声。 “我又不是拿它去绣花。” “我要的是覆盖。” “我要的是那种一瞬间把几百发炸药泼出去,让敌人在火海里跳舞的覆盖。” 林亿抬起手,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 “点火。” “滋——” 电起爆器接通。 “轰——!!!” 一声极其尖锐、撕裂耳膜的啸叫声骤然炸响。 那不是炮击的闷响。 那是气体以超音速喷出时产生的音爆。 火箭弹尾部喷出一道长达三米的刺眼尾焰。 巨大的推力瞬间将这枚三十公斤重的铁疙瘩推上了天。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烟迹,像是一条愤怒的白龙,直扑五公里外的山头。 几秒钟后。 “轰隆!!!” 远处的山头上,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种爆炸的威力,比同口径的榴弹炮还要猛。 因为火箭弹的壳体薄,装药量足足多了一倍。 “好!” 张大彪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 “这玩意儿劲大!而且动静小!没有后坐力!” “这要是给咱们的突击队配上,遇到碉堡直接怼脸上一发,神仙也得跪!” 林亿看着那团还没散去的烟尘。 他知道,这只是单发。 如果把这东西做成十二联装,甚至是二十四联装…… 那就是“喀秋莎”的丛林版。 那就是“金属风暴”。 “苏婉仪。”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在。” 苏婉仪捂着耳朵,脸色有些发白,但手里的笔没停。 “给仰光的艾德里安爵士发个报。”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西方。 “告诉他,我的橡胶设备如果明天还没装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我就要去他的橡胶园里放烟花了。” “另外,附上一张照片。” 林亿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简易发射架。 “就拍这个。” “告诉他,这是孟蓬兵工厂的新产品——‘丛林流星’。” “问问他,大英帝国的木头房子,能不能扛得住这种流星雨的洗礼。” 苏婉仪看着那个简陋的铁架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削平了半截的山头。 她明白。 这不是恐吓。 这是最后通牒。 英国人如果不识相,那仰光港口的夜晚,恐怕就要比白天还要亮了。 “是!” 苏婉仪合上本子,转身走向电报室。 林亿站在悬崖边,感受着山风带来的凉意。 工业的拼图,又补上了一块。 有了这种轻便的大杀器,林家军的触角,就能伸进那些重炮去不了的死角。 无论是缅甸的山区,还是老挝的密林。 只要有路,哪怕是兽道。 这种火箭弹就能被背进去,然后在敌人的头顶上,炸开一片绚烂的死亡之花。 “陈俊。” 林亿看着那根已经冷却的滑轨。 “别停下。” “把那台磨床给我开足马力。” “我要一千个这样的喷管。” “我要给咱们的每一辆吉普车,都装上这种发射架。” “我要让这片丛林里的每一条路,都变成咱们的移动炮兵阵地。”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孟蓬的夜,注定无眠。 而在那遥远的仰光,某些人的梦,怕是要醒了。 第164章 移动的“管风琴”!给丛林法则加点射速 黑风谷的夜晚被刺眼的电焊弧光撕得粉碎。 空气里那种特有的臭氧味,混杂着焦糊的油漆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二号车间外的空地上,停着十辆刚被拆掉了顶棚的威利斯吉普车。 这些车是之前从泰国边防警察手里缴获的,现在被扒得只剩下底盘和发动机。 陈俊蹲在一辆吉普车的后斗上,手里拿着把卷尺,正在量尺寸。 他脚边堆满了刚切好的角钢和槽钢。 “旅座,这吉普车的悬挂太软了。” 陈俊直起腰,把卷尺甩得啪啪响,满脸都是被烟熏出来的黑灰。 “要是装上十二联装的定向器,再加上火箭弹的重量,这车跑起来得翻。” “而且,发射时的尾焰会直接把后轮胎给烤化了。” 林亿站在车旁,手里拿着那个刚造出来的火箭弹喷管。 冰凉,沉重。 他没看陈俊,目光盯着吉普车的后钢板弹簧。 “悬挂软,就加钢板。” 林亿把喷管扔给旁边的梁思明。 “把那几辆报废的法军卡车拆了,把它们的弹簧钢板切下来,给吉普车加上。” “至于轮胎……” 林亿走到车尾,用脚踢了踢那个橡胶轮胎。 “焊个挡焰板。” “用最厚的铁皮,把轮胎和油箱给我包起来。” “我要的不是舒适度,是火力密度。” 林亿转过身,看着梁思明手里捧着的那个喷管。 “梁先生,喷管的良品率怎么样?” 梁思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满是油污的眼镜,神色严谨。 “磨床在超负荷运转,刀头换了三茬。” “现在的日产量能达到五十个。” “但是旅座,咱们没有无缝钢管做定向管。” 梁思明指了指地上那堆角钢。 “如果用这种角钢焊出来的滑轨,精度太差。” “火箭弹飞出去两百米就会乱飘,散布面积可能会超过两百米。” “两百米?” 林亿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就着旁边焊工飞溅出的火星点燃。 “梁先生,我们要打的不是蚊子。” “我们要打的是英国人的橡胶园,是法国人的兵营,是那些连战壕都不会挖的土司寨子。”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翻滚。 “我要的就是散布。” “我要让这一轮齐射出去,方圆五百米内,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不用无缝钢管。” 林亿指了指那堆角钢。 “就用这个。” “焊成‘工’字型的滑轨,上下两排,每排六枚。” “把它焊死在吉普车的后座位置上。” “我要造的,是丛林里的‘管风琴’。” “只要它响起来,这就是这片林子里唯一的乐章。” “干!” 陈俊吼了一嗓子,抓起焊枪跳上了车。 “加钢板!把卡车大梁给我切了!” “一连的,去把库存的B炸药全搬出来!” “今晚谁也别睡!天亮前必须让第一辆车把炮弹挂上去!” …… 凌晨三点。 第一辆改装完毕的“丛林管风琴”突击车,被推到了试射场。 它看起来极其丑陋。 吉普车的后半部分被一个巨大的、如同栅栏般的铁架子占据。 十二枚墨绿色的130毫米火箭弹,静静地挂在滑轨上。 弹头赤红,引信狰狞。 车身周围焊了一圈粗糙的防弹钢板,活像是一只长了刺的铁乌龟。 为了平衡重量,车头还加挂了两块从坦克上切下来的履带板。 “李弥。” 林亿站在掩体后,手里拿着步话机。 “让你的学员班上去。” “这玩意儿操作简单,不用算弹道,也不用调密位。” “只要把车头对准目标,接通电路,按开关就行。” 李弥带着几个精选出来的学员,钻进了那辆铁乌龟。 “目标:三公里外的废弃村寨。” “全弹发射。” 林亿下达了指令。 李弥深吸一口气,手按在了那个红色的胶木按钮上。 “放!” “嗤——!!!” 第一枚火箭弹点火。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嗤嗤嗤——” 十二枚火箭弹在短短六秒内全部离轨。 吉普车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剧烈摇晃,后轮几乎离地。 尾焰在车后喷出长达五米的火龙,挡焰板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 天空中出现了十二道明亮的火线。 它们相互交织,扭曲,像是一群发了疯的火蛇,扑向远处的黑暗。 几秒钟后。 “轰轰轰轰轰——!!!” 远处的山坳里,炸开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火海。 那种爆炸的密度,让大地都在颤抖。 没有死角。 那个废弃的村寨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茅草屋、木桩、甚至石头,都在这股金属风暴中变成了粉末。“好!” 张大彪从掩体里跳出来,兴奋得把帽子摔在地上。 “这才是重火力!这比105炮还要猛!”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还要什么自行车?直接平推过去!” 林亿看着那片火海,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种武器的精度确实很差。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在这植被茂密的丛林里,敌人往往躲在树后、沟里。 精准的点杀伤不如这种大面积的覆盖杀伤来得实在。 这是给敌人心理防线的一记重锤。 “陈俊。”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吉普车。 “散热不行。” “刚才那一轮齐射,滑轨都红了。” “下一批,在滑轨中间加石棉垫。” “另外。” 林亿指了指那十二个空荡荡的发射位。 “装填太慢了。” “设计一种快速装填架。” “我要让这辆车在打完一轮后,五分钟内就能再次开火。” “是!” 陈俊拿着本子飞快地记录着,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苏婉仪拿着一份电报跑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急,高跟鞋在碎石路上踩得咔咔响。 “旅座!仰光回电了!” “艾德里安爵士说,橡胶设备已经装船了,正在出港。” “但是……” 苏婉仪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他说,英国皇家海军的‘勇敢号’驱逐舰,刚好要进行一次‘例行巡航’。” “路线正好经过咱们的红河口。” “这是在示威。” 林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堆。 纸张瞬间卷曲,化为灰烬。 “示威?” 林亿冷笑一声。 他走到那辆狰狞的突击车前,伸手拍了拍滚烫的发射架。 “那是他们在害怕。” “他们怕咱们真的把这玩意儿架到仰光的码头上去。” 林亿转过头,目光投向南方。 “既然设备已经出港了,那就让李狗娃去接应。” “告诉他,把咱们那两艘‘黑鲨’都开出去。” “把新造的105炮给我亮出来。” “如果英国人的驱逐舰敢跨过红河口的警戒线……” 林亿的眼神变得森然。 “那就用这‘丛林管风琴’,给他们奏一曲送葬曲。” “我要让大英帝国的绅士们知道。” “现在的孟蓬,不仅有牙齿。” “还有了一副好嗓子。” 风从黑风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更加浓烈的硝烟味。 林家军的火力网,随着这十二道火线的升空,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 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一种名为“饱和攻击”的战术,正在悄然成型。 而下一个倒霉鬼,会是谁? 林亿看向了地图上那个标着“金三角”的区域。 那里的毒贩和军阀,似乎最近又有点不太安分了。 第165章 礼炮还是丧钟?给大英帝国的“饱和式”问候 红河入海口,海浪拍打着拦门沙的礁石,卷起浑浊的白沫。 一艘灰白色的钢铁巨兽横在航道中央。 英国皇家海军“勇敢号”驱逐舰。 它那两座120毫米双联装主炮正傲慢地指向天空,炮衣已经褪去,露出冷冽的炮管。 舰桥上,信号灯不停地闪烁,向着试图靠近的货轮发出严厉的警告。 “停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开火!” 在那艘装满橡胶设备的货轮旁,两艘“黑鲨”快艇像两头愤怒却无奈的斗牛犬,围着货轮打转。 李狗娃站在甲板上,手里的望远镜都要被捏碎了。 “旅座,这帮英国佬是铁了心要找茬。” 步话机里,李狗娃的声音夹杂着海风的呼啸,“他们说咱们的货轮涉嫌走私违禁品,要扣船,还要把人带回仰光审问。咱们的105炮虽然装上了,但没稳住,浪太大,瞄不准。” 在海上,吨位就是真理。 六十吨的快艇对上两千吨的驱逐舰,就像是拿着匕首的小孩去捅全副武装的骑士。 孟蓬,黑风谷。 林亿坐在那辆刚改装好的“丛林管风琴”吉普车上,手里拿着那个简陋的发射按钮。 他没在海边。 他在距离红河口五公里的“望海崖”上。 这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能把整个入海口尽收眼底。 在他身后,十辆同样狰狞的吉普车一字排开。 一百二十枚红头火箭弹,静静地躺在滑轨上,像是一排排等待处决命令的死囚。 “瞄不准?” 林亿看着远处那个像火柴盒大小的军舰轮廓,嘴角扯了一下。 “狗娃,告诉英国舰长。” “我给他一分钟时间让路。” “如果不让,我就请他看一场‘流星雨’。” …… “勇敢号”舰桥。 舰长查尔斯中校放下望远镜,脸上挂着大英帝国特有的那种轻蔑。 “流星雨?那个中国军阀是在写诗吗?” 查尔斯整理了一下洁白的手套,对大副说道:“告诉他,这里是公海,皇家海军有权检查任何可疑船只。给他一发警告射击,打在他们船头五十米处。让他清醒清醒。” “是!” “轰!” 驱逐舰的主炮喷出一团火光。 水柱在“黑鲨”快艇前方炸起,浪花溅湿了李狗娃的裤腿。 这是挑衅。 也是最后通牒。 崖顶上。 林亿看到了那团腾起的硝烟。 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给脸不要脸。” 林亿拿起步话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陈俊,诸元装定了吗?” “装定了!覆盖射击!目标区域:驱逐舰前方两百米航道!” “放。” 林亿按下了红色的胶木按钮。 “嗤——!!!” 第一枚火箭弹点火。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二十枚……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海风。 十辆吉普车,在短短六秒钟内,将一百二十发130毫米火箭弹全部倾泻而出。 车身在剧烈震动,后轮几乎离地。 尾焰汇聚成一道长达百米的火墙,将崖顶的灌木丛瞬间烤焦。 天空中。 一百二十道白色的烟迹,像是一张巨大的、由死神编织的网,铺天盖地地罩向了海面。 查尔斯中校刚端起红茶杯,还没送到嘴边。 他就听到了那种声音。 不像炮弹的呼啸,更像是成千上万只发疯的野蜂在头顶振翅。 他猛地抬头。 视网膜里映出的,是漫天飞舞的黑点。 “上帝啊……那是什么?!”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轰轰轰轰轰——!!!” 海面沸腾了。 一百二十发高爆火箭弹,在驱逐舰前方两百米的水域,几乎同时炸开。 这不是点射。 这是覆盖。 是饱和攻击。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高达几十米的白色水墙。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弹片,横扫过海面。 “勇敢号”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舰身剧烈摇晃,在那惊涛骇浪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 但那种毁灭性的密度,那种如果不偏两百米就能把军舰炸成碎片的恐怖威力,让舰桥里的每一个人都脸色煞白。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查尔斯死死抓着扶手,看着那面正在缓缓落下的水墙。 如果那些火箭弹稍微抬高一点射角…… 他的船,现在已经是一堆漂浮的废铁了。 “舰长!声纳坏了!雷达全是杂波!” “他们在用什么打我们?是岸防炮吗?这种射速……难道是一个炮兵师?!” 查尔斯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 他是个老海军,他懂行。 这种瞬间投射量,绝不是几门炮能做到的。 那个姓林的军阀,手里握着一种他们没见过的、能把火力像泼水一样泼出来的武器。“撤……撤退!” 查尔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全速后退!脱离接触!” “这帮疯子……他们真的敢炸沉我们!” 驱逐舰狼狈地调转船头,冒着黑烟,逃向了深海。 原本被堵住的航道,瞬间变得宽敞无比。 李狗娃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看着那艘落荒而逃的军舰,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么皇家海军,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他转身冲着那艘满载橡胶设备的货轮挥手。 “开船!回孟蓬!” 崖顶上。 林亿看着那艘消失在海平线上的军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走到那辆还在冒着热气、滑轨已经被烧红的吉普车旁。 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钢铁。 “陈俊。” “在!” 陈俊满脸黑灰,正拿着温度计测量滑轨的变形程度。 “这玩意儿,劲儿是够了。” 林亿指了指那些空荡荡的发射管。 “但装填太慢。” “打完这一波,咱们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回去改。” “我要模块化装填。” “就像换弹夹一样,把打空的架子拆下来,直接换上装满的新架子。” “我要让这‘管风琴’,能一直响下去。”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老街的方向,也是通往中国的方向。 “橡胶设备到了,咱们的轮子和履带就不用愁了。” “接下来……”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刚从南渡运来的铅锌矿石。 “该去跟咱们北边的邻居,谈谈‘大生意’了。” “听说他们在打仗,缺药,缺子弹,更缺这种能把敌人阵地炸平的‘管风琴’。” “苏婉仪。” “在。” “准备一份清单。”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把咱们孟蓬能造的所有东西,都列上去。” “我要去一趟边境线。” “用这些工业品,去换回咱们最缺的一样东西。” “什么?” “人。” 林亿看着那些正在收拾弹壳的士兵。 “受过训练的、有信仰的、不怕死的政工干部和基层军官。” “光靠李弥那帮旧军阀,带不出我要的军队。” “我要给这支林家军,换个魂。”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一股子硝烟和橡胶的混合味道。 林亿知道。 随着这声“礼炮”的炸响,孟蓬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 但这只是物理上的。 想要真正立国,想要在这片丛林里扎下万年的根基。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钢铁。 还有思想。 而这种思想,只有那个正在北方崛起的红色巨人手里才有。 吉普车轰鸣着调头,向着黑风谷驶去。 在那片被工业烟尘笼罩的山谷里,一场关于灵魂的改造,即将开始。 第166章 用钢铁换信仰!给林家军装个“魂” 海风吹不散崖顶的焦热。 十辆吉普车后座上的滑轨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高温烧蚀的痕迹。 陈俊戴着厚帆布手套,试图拆卸一组变形的定向器。 “滋——” 手套冒起一股青烟。 “废了。” 陈俊把扳手扔在地上,声音里透着心疼。 “角钢强度不够,连续齐射导致热变形,滑轨卡死了。这十辆车,得回炉重造。” 林亿站在悬崖边,看着海面上那道正在远去的白色航迹。 那是落荒而逃的英国驱逐舰。 “废了就废了。” 林亿转过身,军靴踩在滚烫的碎石上。 “这只是第一代。” “回去告诉梁先生,下一批滑轨用无缝钢管。另外,把底座换成液压的。” “我要的不是一次性的窜天猴,是能持续输出的管风琴。” 林亿走到吉普车旁,伸手摸了摸那依然烫手的发射架。 钢铁的温度让他感到真实。 这只是物理上的硬度。 这支军队,还缺一样东西。 一样比钢铁更硬,比炸药更烈的东西。 “回黑风谷。” 林亿跳上指挥车。 “苏婉仪,清单列好了吗?” 苏婉仪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黑皮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物资条目。 “列好了,旅座。” “青霉素两千支,磺胺粉五百箱,复装7.7毫米子弹二十万发。” “还有……” 苏婉仪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几辆狰狞的火箭突击车。 “那种130毫米火箭弹,五百枚。加上十套简易发射架。” “这可是咱们现在的全部库存。” “全给。” 林亿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车队在山路上颠簸,卷起漫天的红土。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颠簸中跳动。 “这点东西,换不来我想要的人。” “再加码。”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 “加上五百吨南渡的铅锭,还有一百吨老挝的橡胶。” “告诉北边的联络员,这是红河贸易公司的诚意。” 后座的张大彪忍不住了。 他把卡宾枪往膝盖上一横,一脸的不解。 “旅座,这也太亏了吧?” “那帮北边的……虽然打仗厉害,但现在穷得叮当响。咱们给枪给药还给钱,就为了换几百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教书先生?” “在咱这儿,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要那些政委干啥?给弟兄们念经?” 林亿没说话。 他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张大彪一眼。 车队驶入黑风谷。 兵工厂的烟囱依旧在喷吐黑烟,工人们在流水线上忙碌。 但林亿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群刚领了饷银的士兵,正聚在墙角赌钱。 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汉子,正为了抢一个女工的注视而推推搡搡。 这不像是一支军队。 这像是一个拥有了重武器的土匪窝。 “停车。” 林亿推开车门。 他走到那群赌钱的士兵面前。 没有人敬礼。 他们只是愣愣地看着林亿,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狼头券。 林亿从那个士兵手里抽出一张钞票。 “大彪,你看清楚了。” 林亿指着这些兵。 “他们敢拼命,是因为我给肉吃,给钱发。” “但如果有一天,孟蓬没肉了,没钱了呢?” “如果法国人或者英国人,拿出比我多十倍的黄金来收买他们呢?” 张大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是旧军阀出身,他太懂这种“有奶就是娘”的道理了。 “这支队伍,现在就是一堆用钱粘起来的沙子。” 林亿把那张钞票塞回士兵的口袋,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章。 “顺风仗咱们能打。” “一旦遇到逆风,遇到绝境,这帮人会散得比兔子还快。” 林亿转过身,看着张大彪,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听响的打手。” “我要的是一支哪怕没有子弹,哪怕饿着肚子,也能要把敌人咬死的铁军。” “这种东西,咱们造不出来。” “只有北边那个正在崛起的红色巨人手里有。” 林亿指了指北方。 “那叫信仰。” “那叫组织度。” “我要用这几百吨的物资,去换一百个指导员,一百个政工干部。” “我要让他们把连队党支部建在我的连队上。” “我要给这支林家军,换个魂。” 张大彪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明白林亿在干什么了。 这是在给这头工业怪兽,装上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大脑。 “苏婉仪。” 林亿大步走向指挥部。 “发电报。” “告诉北边,我不光要人。” “我还要他们的一套东西。”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有整套的政治工作条例。” “让他们派最好的教官来。” “告诉他们,只要人来了,孟蓬的兵工厂,就是他们的大后方。” “他们缺什么,我就造什么。” 苏婉仪的手指飞快地记录着。 “旅座,交易地点定在哪?” “老街。” 林亿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那个边境城市。 “就在红河大桥上。” “我要让法国人的探子,让美国人的间谍,都亲眼看着。” “看着咱们是怎么把这笔生意做成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片丛林里,不仅有了工业。” “马上,就要有主义了。” 风从黑风谷的烟囱口灌进去,将炉火吹得更旺。 林亿知道,这一步棋走出去,他就彻底站在了西方世界的对立面。 但他不在乎。 因为只有那个红色的幽灵,才能真正镇得住这群桀骜不驯的狼。 这一百个政工干部,比一百门大炮还要管用。 “准备车队。” 林亿把烟头按灭在地图上。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接人。” “这批‘货物’,比黄金还贵。” 第167章 红色教官团!用整列火车的物资换一个“魂” 红河大桥的钢梁在正午的暴晒下,烫得能煎熟鸡蛋。 桥面中间画着一条白线。 线北边,是飘扬的红旗,那是新中国的边防哨卡。 线南边,是林家军的黑色狼头旗,旗杆下停着一辆加装了装甲板的威利斯吉普。 林亿坐在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橘子汽水。 他没喝,只是用瓶底轻轻敲击着车漆,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旅座,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张大彪蹲在车轮旁,手里提着那支刚换了重枪管的卡宾枪,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桥头两侧的制高点上,至少有十几个拿着望远镜的“闲人”。 有穿着便衣的法国情报局探子,有戴着墨镜的美国CIA观察员,甚至还有几个混在苦力堆里的英国军情六处特工。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死死盯着这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大就要大得彻底。” 林亿把汽水瓶放在一边,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林亿做生意,从来不藏着掖着。” “哪怕是跟‘那边’做生意。” “呜——!!!” 一声嘹亮的汽笛声从北方的铁轨尽头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一列挂着红星标志的蒸汽火车,喷吐着白色的烟雾,缓缓驶上了红河大桥。 车轮碾过钢轨的接缝,发出沉重而有力的节奏声。 车停了。 正好停在那条白线前。 车门拉开。 没有那种乱哄哄的下车场景。 先是一双双打着绑腿、穿着黑色布鞋的脚,稳稳地踩在站台上。 紧接着,是一排排穿着灰色军装、戴着八角帽的士兵。 他们没有拿枪,只是背着简单的行囊。 但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那种如同一个人呼吸般的沉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拥有钢铁意志的军队特有的气场。 张大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卡宾枪握得更紧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匪。 林亿跳下车,大步迎了上去。 从第一节车厢里,走下来一个中年人。 身材消瘦,脸色有些蜡黄,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把刚磨出来的刺刀。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 “林先生?” 中年人伸出手,手掌粗糙,满是老茧。 “我是赵刚。受组织委派,带队前来。” “赵政委,久仰。” 林亿握住那只手。 很有力。 没有生意人的滑腻,只有革命者的坚定。 “货都在后面。” 林亿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条望不到头的车队。 一百辆GMC卡车,满载着南渡的铅锭、老挝的橡胶、孟蓬兵工厂复装的子弹,还有整整五百箱急需的磺胺和青霉素。 “这是第一批。” 林亿的声音平静,却透着股财大气粗的豪横。 “后续还有两千吨化肥,以及五百台从海防港弄回来的电机。” “只要你们的人能把我的兵带出来,孟蓬就是你们的后勤部。” 赵刚看了一眼那庞大的车队,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现在的北方,百废待兴,前线战事吃紧,太缺这些东西了。 尤其是药和有色金属。 “林先生是个痛快人。” 赵刚挥了挥手。 身后的一百名政工干部,齐刷刷地跨过白线。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册子。 封皮上印着几个大字:《中国人民解放军政治工作条例》。 这就是林亿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魂”。 “林先生,丑话说在前头。” 赵刚看着林亿,语气严肃。 “我们是来当教官的,不是来当雇佣兵的。” “我们要按照我们的规矩练兵。” “建立士兵委员会,实行官兵一致,严禁打骂体罚,还要上政治课。” “这些规矩,可能会让你手下的那些旧军官不舒服。” 林亿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赵刚。 赵刚摆摆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杆旱烟袋。 “不舒服就让他们滚。” 林亿划燃火柴,帮赵刚点上烟。 “赵政委,我请你们来,就是为了治这帮人的臭毛病。” “我的部队现在看着像个人样,那是拿钱堆出来的。” “一旦断了饷,或者遇到了硬仗,这帮人能把我绑了去向法国人领赏。”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幽深。 “我要的是一支铁军。” “一支哪怕没有子弹,哪怕饿着肚子,也能咬碎敌人喉咙的铁军。” “只要能练出来,哪怕把我的军官全撤了,我也认。” 赵刚深深吸了一口旱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军阀。 他从林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野心。 那不是占山为王的草莽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种想要重塑秩序的工业意志。 “好。” 赵刚磕了磕烟锅。 “既然林先生有这个决心,那我们就接这个活。” “三个月。” 赵刚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后,如果你的人还是一盘散沙,我们自己走人,东西退给你。” “如果练出来了……” 赵刚指了指那些正在列队的干部。 “希望林先生能记得今天的承诺。” “放心。”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这人,最讲信用。” 远处,法国情报局的探子放下了望远镜,脸色惨白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红色幽灵已过桥。林正在给他的机器,安装大脑。” …… 交接仪式很简单。 没有鲜花,没有讲话。 只有物资的流动,和人员的换防。 那一车车战略物资被搬上火车,运往北方。 而那一百名政工干部,则坐上了林家军的卡车,驶向孟蓬。 车队在山路上颠簸。 赵刚坐在林亿的吉普车上,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施工的工地。 输油管、高压线、铁路路基…… 这个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基地,展现出的工业潜力,让他这个老革命都感到震惊。 “林先生,你在下一盘大棋啊。” 赵刚感叹道。 “这不像是只想当个土皇帝的架势。” “土皇帝?” 林亿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赵政委,这世界变了。” “以前,谁有枪谁是草头王。” “以后,谁有工业,谁有组织,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林亿指了指前方出现的黑风谷轮廓。 那里烟囱林立,浓烟滚滚。 “我请你们来,不仅仅是为了练兵。” “我是想让你们帮我,把这群只会抢钱的土匪,变成真正的产业工人,变成懂得为何而战的战士。” 车队驶入营区。 李弥早就带着军校的学员列队等候了。 看到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教官”,李弥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是国军的老底子,跟这帮人打了半辈子仗,输得底裤都不剩。 现在,却要拜这帮人为师。 “李校长。” 林亿跳下车,指了指赵刚。 “这位是赵政委,以后就是军校的政治部主任。” “你管军事技能,他管思想教育。”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摩擦。” “如果有……” 林亿的手指在腰间的枪套上敲了敲。 “我就当是你们的工作能力有问题。” 李弥深吸一口气,啪地敬了个礼。 “是!服从命令!” 赵刚回了个礼,动作标准有力。 “李校长,以后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 “咱们不谈过去,只谈将来。” “怎么把这帮兵练成钢,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当晚。 孟蓬基地的气氛变了。 原本那种嘈杂的、带着江湖气的喧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首首嘹亮的军歌。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歌声在山谷里回荡,压过了发电机的轰鸣。 那些刚放下赌具的士兵,那些还在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的军官,被集中在操场上。 没有皮鞭,没有辱骂。 只有那一双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盯着他们,教他们怎么叠被子,怎么站军姿,怎么唱歌。 林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听着外面的歌声。 苏婉仪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密电。 “旅座,美国人急了。” “威廉上校说,他们愿意提供橡胶生产线,甚至可以考虑出售两套雷达。” “条件是……” 苏婉仪顿了顿。 “让我们切断和北方的联系。” 林亿笑了。 他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歌声。 “晚了。” “告诉威廉,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东西我照买,但人……” 林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魂已经装进去了,挖不出来了。” “如果他不卖……” 林亿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泰国清迈的方向。 “那我就去泰国人的军火库里,自己‘拿’。” “听说那里最近到了一批美援的新式无后坐力炮?” “咱们的步兵,正缺这种攻坚的家伙。”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林亿知道,随着这批政工干部的入驻,林家军的最后一块短板补齐了。 这头工业巨兽,终于有了灵魂。 接下来,该是让它露出獠牙,去撕咬那些更硬的骨头了。 第168章 空手套神炮 孟蓬的清晨,起床号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哨音,而是嘹亮的军号声。 赵刚带来的那一百名政工干部,像是一百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第一独立师的每一个连队里。 原本那种兵油子的散漫习气,正在被一种近乎苛刻的纪律所取代。 但这还不够。 林亿站在黑风谷的靶场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泰国那边搞来的情报。 “旅座,美国人这次下了血本。” 阿南蹲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刚磨好的匕首。 “为了支援泰国政府军‘剿匪’,他们往清迈空运了一批M18无后坐力炮,还有配套的破甲弹。” “听说这玩意儿轻便,两个人就能扛着跑,专门用来打碉堡和轻型坦克。” 林亿看着远处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新兵。 虽然纪律有了,但手里的家伙还是差点意思。 “丛林扫帚”虽然火力猛,但那是近战武器。 遇到敌人的坚固工事,还是得靠人命去填。 105榴弹炮虽然威力大,但太笨重,在这个没路的林子里,机动性太差。 “无后坐力炮……” 林亿的眼睛亮了。 “这东西,简直就是给咱们量身定做的。” “有了它,咱们的步兵班就能拥有直射火炮的支援。” “遇到暗堡,直接一炮轰开,不用再等后面的炮兵调诸元。” 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旁边带着技术组研究新图纸的陈俊。 “陈俊。” “在!” “别研究那个什么履带板了。” 林亿把情报递给他。 “咱们要去清迈进货了。” “你带上几个懂炮的技工,跟我走一趟。” “我要把这批炮,连同弹药,甚至连同说明书,全都给弄回来。” “旅座,咱们怎么去?” 张大彪凑过来,一脸的兴奋,“是开着‘黑鲨’去,还是带着‘铁犀牛’推过去?” “都不用。” 林亿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那条刚刚修好的机场跑道。 那里,停着一架涂着红十字标志的C-47运输机。 那是之前从法国人手里“扣押”下来的,后来被修好了,一直没还回去。 “咱们飞过去。”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说是红河医药公司的‘医疗救援队’。” “去清迈给那边的难民送药。” “顺便……把那些没人要的‘废铁’带回来。” …… 清迈机场。 这里是泰北最大的空军基地,也是美援物资的中转站。 一架涂着红十字的C-47缓缓降落。 林亿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医生。 阿南和张大彪也换上了护工的衣服,只是那身板怎么看都不像救死扶伤的。 “欢迎,林医生。” 接机的是个泰国上校,叫他信。 他满脸堆笑,眼神却一直往机舱里瞟。 “听说您带了一批最新的盘尼西林?” “当然。” 林亿指了指正在卸货的几个木箱。 “五千支。都是孟蓬制药厂刚下线的。” “另外,还有两百公斤的奎宁。” 他信的眼睛瞬间直了。 在这个疟疾横行的年代,这些药比黄金还硬。 “太好了!太好了!” 他信搓着手,“林医生真是活菩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帮忙谈不上。” 林亿摘下眼镜,擦了擦。 “就是听说贵军最近在清理仓库?” “我这人有个毛病,喜欢收点旧铜烂铁回去炼钢。” “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去仓库转转?” 他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仓库就在那边!里面全是美国人送来的破烂,有些连说明书都没有,我们也懒得用。” “您随便挑!只要能搬走,全都送您!” 在他信眼里,那些所谓的无后坐力炮,就是一堆没人会用的铁管子。 既没有大炮的威风,又没有机枪的射速。 还不如换几箱救命药实在。 …… 半小时后,清迈军火库。 陈俊看着那一箱箱崭新的M18无后坐力炮,激动得差点跪下。 “57毫米口径!全重不到20公斤!” “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陈俊抚摸着炮管上的膛线,像是抚摸情人的皮肤。 “旅座,这玩意儿咱们自己也能造!” “只要有了样品,有了炮钢,咱们的车床就能车出来!” “那就搬。” 林亿挥了挥手。 “把所有的炮,所有的炮弹,全都给我装上飞机。” “装不下的,就把药箱子腾出来。” “反正药已经卖了,箱子留着也没用。” 工兵们动作飞快。 一门门无后坐力炮被拆解,塞进原本装药品的木箱里。 一箱箱破甲弹被伪装成医疗器械,搬上了飞机。 他信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破烂”被运走,心里还美滋滋的。他觉得这笔生意赚翻了。 用一堆没人会用的铁管子,换了一飞机的救命药。 这下他在曼谷的长官面前,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 黄昏时分,C-47满载而归。 飞机在孟蓬的碎石跑道上颠簸着降落。 舱门刚打开,张大彪就迫不及待地扛起一门M18跳了下来。 “试炮!现在就试炮!” 他冲着远处的靶场吼道。 那里有一个刚用水泥浇筑的模拟碉堡,厚度足有半米。 张大彪把炮架在肩膀上,陈俊在后面装填炮弹。 “预备——放!” “轰——!!!” 炮尾喷出一股巨大的火光和烟尘,那是为了抵消后坐力而设计的反冲系统。 一枚57毫米的破甲弹带着尖啸,直扑碉堡。 “当!” 一声脆响。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碉堡的正面。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 金属射流瞬间烧穿了半米厚的混凝土,在碉堡内部炸开。 那个坚固的工事,就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穿的奶酪,多了一个透亮的大洞。 “好!” 林亿鼓起了掌。 “这就是我要的‘开罐器’。” “陈俊。” “在!” “马上组织测绘,仿制。” “我要在一个月内,让咱们的每个步兵连,都配上两门这玩意儿。” 第169章 神炮之威 “以后再遇到法国人的碉堡,或者是那种轻型坦克。” “不用再呼叫重炮了。” “直接让步兵顶上去,一炮给它掀了盖子!”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卸货的士兵。 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自信。 那是手里有了硬家伙之后的底气。 赵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小册子。 “林先生,这批武器不错。” “但是,思想教育不能停。” “武器越先进,拿武器的人就得越坚定。” “否则,这枪口容易走火。” 林亿点了点头。 “放心,赵政委。” “枪给我,魂归你。” “咱们分工合作。”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不是一群只会杀人的机器。” 风从跑道上吹过。 林亿知道,随着这批无后坐力炮的列装,林家军的步兵战术,将发生质的飞跃。 那种只能靠人命去填的攻坚战,将成为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精确、高效、毁灭性的工业化作战。 而这,正是他在这片丛林里,立足的根本。 孟蓬的清晨,雾气里少了一股子隔夜的酒臭味,多了一种肥皂水的清香。 操场上,三千名刚换装的新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懒散地蹲在地上抽烟。 他们站得笔直。 虽然队列还不够整齐,虽然眼神里还带着点不适应的惶恐,但那种属于流寇的散漫劲儿,正在被一种无形的规矩慢慢勒紧。 赵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站在队列前。 他手里没有拿枪,也没有拿皮鞭。 他拿着一个小本子。 “同志们,弟兄们。” 赵刚的声音不大,不带那种军阀特有的匪气,却透着股让人不得不听的透彻。 “林师长给了你们枪,给了你们肉,甚至给了你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军饷。” “但我要问一句,如果有一天,没肉吃了,这枪,你们还扛得动吗?” 队伍里一阵骚动。 几个老兵油子撇了撇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围那些神色严肃的政工干部,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亿站在远处的指挥台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保温杯。 他没喝水,只是静静地看着。 “旅座,这赵政委……是不是太书生气了?” 张大彪蹲在旁边,手里摆弄着一门刚拆封的M18无后坐力炮,一脸的别扭。 “跟这帮大老粗讲道理?那不是对牛弹琴吗?要我说,不听话就抽,抽两顿就老实了。” “抽?” 林亿转过头,看着张大彪。 “大彪,你抽了他们三年,他们除了学会怎么偷奸耍滑,学会怎么保命逃跑,还学会了什么?” 林亿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认真听讲的士兵。 “赵刚讲的不是道理。” “他讲的是‘根’。” “他要让这帮人明白,他们不是为了我林亿一个人打仗,是为了他们自己手里的那碗饭,为了他们不再被人当狗一样赶来赶去。” 林亿把杯子放在栏杆上,发出一声脆响。 “行了,戏看够了。” “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赵政委说,思想教育得结合实际。” “你带着一营,还有那几门新炮,去一趟‘野狼沟’。” “野狼沟?”张大彪愣了一下,“那地方不是个废弃的铜矿吗?早就没油水了。” “没油水,但有钉子。” 林亿的眼神变得冷冽。 “路易的情报说,有一支法国人扶持的苗族土司武装,大概三百人,正躲在那儿。” “他们手里有几挺重机枪,卡住了咱们通往老挝北部的一条小路。” “那条路,咱们的探矿队要走。”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吧。” “带上赵政委。” “让他看看,咱们的枪,配不配得上他的道理。” “另外。” 林亿指了指张大彪怀里的那门无后坐力炮。 “教教那帮土司。” “什么叫‘文明棍’。” …… 野狼沟。 这里的地形极其狭窄,两边的山壁像是一线天,中间只有一条满是碎石的羊肠小道。 那支苗族土司武装,就在半山腰的一个天然溶洞里扎了营。 洞口垒起了厚厚的石墙,架着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封锁了整条沟底。 “哒哒哒——!” 几发试探性的子弹打在沟底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别露头!都给老子趴好了!” 张大彪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吐掉嘴里的泥沙。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刚就趴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支驳壳枪,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正在低声安抚几个紧张的新兵。 “别怕,把头低下。注意观察敌人的火力点。” 赵刚的声音很稳。 那种稳,让那几个手抖的新兵,竟然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 张大彪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书生,还真有点门道。“团长,距离四百米,仰角十五度。” 旁边的炮手扛着那门M18无后坐力炮,已经调好了标尺。 这玩意儿轻得离谱,只有二十公斤。 一个人就能扛着跑,两个人就能操作。 “四百米?” 张大彪狞笑一声,从弹药箱里抽出一枚黄绿色的破甲弹。 “给老子塞进去。” “这一炮,我要让那帮土包子知道,什么叫‘直射火炮’。” “装填!” “咔嚓。” 炮尾闭锁。 “后方清空!预备——放!” “轰——!!!” 一声极其独特的、带着撕裂感的炮响。 炮尾喷出一股巨大的火光和烟尘,那是为了抵消后坐力而喷出的高速气体。 没有后坐力。 炮身只是微微一震。 一枚57毫米的破甲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像是一把飞行的匕首,直直地插向了四百米外的石墙。 “当!” 没有剧烈的爆炸火光。 只有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噗”。 那是金属射流烧穿石墙的声音。 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机枪堡垒,瞬间多了一个碗口大的透亮窟窿。 里面的重机枪手连同机枪一起,被几千度的高温金属流瞬间气化。 “打中了!穿了!” 炮手兴奋地大吼。 “别停!给老子继续敲!” 张大彪吼道。 第170章 图纸换雷达 “轰!轰!轰!” 又是三发急速射。 那个堵在半山腰的石墙,像是被几记重拳狠狠砸中,瞬间崩塌。 里面的土司兵根本没见过这种打法。 没有漫天的炮火覆盖,没有冲锋号。 就是几声脆响,他们的乌龟壳就被敲碎了。 “冲上去!” 赵刚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旧军官那样挥舞着手枪喊“给我上”。 他喊的是:“同志们!跟我上!” 这一声喊,不一样。 那些新兵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政委,原本有些发软的腿,突然有了力气。 “杀——!” 喊杀声在野狼沟里回荡。 战斗结束得很快。 那帮土司兵在失去了工事依托后,面对手持“丛林扫帚”冲锋枪的突击队,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十分钟后。 枪声停息。 张大彪踩着满地的碎石,走进了那个溶洞。 地上跪着一百多个俘虏。 按照以往的规矩,张大彪早就让人去搜身,去扒衣服,甚至去敲金牙了。 但今天,他愣住了。 那些冲进来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动手去抢俘虏的东西。 他们自觉地站在两旁,枪口向下,眼神警惕。 赵刚正在给一个受伤的俘虏包扎伤口。 “团长,清点完了。” 一名连长跑过来,敬了个礼。 “缴获重机枪两挺,步枪一百五十支,鸦片……三十箱。” “都在那儿堆着,没人动。” 张大彪看着那堆没人动的战利品,又看了看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 他突然觉得,这支队伍,变得有些陌生了。 变得……让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敬畏。 “这……这就是‘魂’?” 张大彪喃喃自语。 他摸了摸手里那门还在发烫的无后坐力炮。 如果是以前,这炮只是杀人的铁管子。 但现在,握着这炮的人,变了。 …… 傍晚,孟蓬基地。 林亿站在地图前,听着张大彪的汇报。 “旅座,那炮神了!指哪打哪!那石墙跟纸糊的一样!” “还有……赵政委那帮人,也神了。” 张大彪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咱们的兵,真的没抢东西。连块大烟土都没人顺。” 林亿笑了。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大彪,这就叫正规军。” “有了这门炮,咱们就能敲开任何硬骨头。” “有了这个魂,咱们就能守住打下来的任何江山。”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那里是万象的方向。 “既然队伍练出来了,家伙也趁手了。” “那就别闲着。” “苏婉仪。” “在。” “给乍仑发报。” “告诉他,我有一批新式的‘开矿工具’,问他有没有兴趣。” “另外。”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湄公河沿岸划过。 “让李狗娃的船队,带上两个连的‘新军’。” “顺流而下。” “去把沿途那几个还在观望的法国据点,都给我敲一遍。” “我要用这57毫米的口径,给他们上一课。” “题目就叫:‘什么叫大势所趋’。”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新翻泥土的清新。 林亿知道。 这支林家军,终于不再是以前那个草台班子了。 它长出了骨头,也长出了脑子。 这头工业巨兽,已经做好了吞噬一切的准备。 给湄公河装上“千里眼”孟蓬的黑风谷里,那台从海防港抢回来的橡胶硫化机,正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烧焦了的胶皮味,混杂着硫磺的辛辣。 陈俊手里拿着一块刚出模的黑色橡胶板,正对着灯光仔细检查。 那不是轮胎,也不是密封圈。 那是一块厚达两厘米的、表面布满菱形纹路的绝缘垫板。 这是林亿点名要的“特种货”。 “旅座,这批垫板的绝缘性没问题。”陈俊把橡胶板递给林亿,手上全是黑灰。 “咱们加了云母粉,耐压能到一万伏。”“但是……这玩意儿太费胶了。咱们从波廷庄园运来的那点库存,顶多还能撑三天。”林亿接过橡胶板,用力折了一下。 韧性极好,没有裂纹。 “三天够了。”林亿把橡胶板扔回操作台。 “这批货不是给咱们自己用的。”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车间门口的苏婉仪。 “威廉上校那边,回话了吗?”“回了。”苏婉仪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有些古怪。 “美国人松口了。他们同意出售两套AN/TPS-1B便携式搜索雷达,还有配套的柴油发电机组。”“但是……”苏婉仪顿了顿。 “他们不要黄金,也不要红河币。”“他们要这种绝缘橡胶板。五千块。”“还有……他们要咱们那种‘丛林扫帚’冲锋枪的设计图纸。”“图纸?”林亿冷笑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美国人这是看上咱们的‘穷人美学’了?”“那种拿铁皮敲出来的破枪,他们也看得上?”“给他们。”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 “那种枪的精髓不在图纸,在于咱们敢用次等钢,敢用粗制滥造的工艺。”“美国人的兵工厂太娇贵,造不出这么便宜的玩意儿。”“至于橡胶板……”林亿指了指那台正在轰鸣的硫化机。 “那是咱们用老挝的特级烟片胶,加上南渡的云母粉,独家配方熬出来的。”“除了孟蓬,他们在哪也买不到这么耐造的绝缘材料。”“告诉威廉,成交。”“让他把雷达给我运到清盛港。”“我要在湄公河上,给咱们的船队装上眼睛。”……三天后,清盛港。 这里的气氛比上次李狗娃来“加油”时要缓和得多。 码头上,几辆美制卡车停在那里,车斗里装着几个墨绿色的木箱。 箱子上印着醒目的英文:RADAR(雷达)。 威廉上校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橡胶板,翻来覆去地看。 “不可思议……”威廉喃喃自语。 第171章 疯狂的竹子输油管 “这种韧性,这种绝缘度……那个林,到底是怎么在那种山沟里搞出来的?”“上校,货到了。”李狗娃从“黑鲨”号上跳下来。 他没带枪,手里提着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里装着那套“丛林扫帚”的图纸,还有几支刚下线的样枪。 “验货吧。”李狗娃把箱子踢给威廉的副官。 “这是你们要的图纸。咱们旅座说了,这枪虽然丑,但好用。”“只要别嫌它炸手,哪怕是扔进泥坑里泡三天,拿出来照样能打响。”威廉没有看图纸。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把雷达搬上船。 “告诉林将军。”威廉看着李狗娃,眼神复杂。 “这笔交易,我们很满意。”“但是,华盛顿方面希望他能明白。”“雷达是用来防御的,不是用来进攻的。”“如果他在湄公河上搞出太大的动静……”威廉指了指下游的方向。 “那边的法国人,可能会忍不住把军舰开进来。”“军舰?”李狗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上校,您可能忘了。”“上次那艘英国驱逐舰,是怎么滚回仰光的。”“我们旅座说了。”李狗娃跳回船上,拍了拍船头那门刚装上去的105毫米榴弹炮。 “只要是在这河里跑的船。”“不管是挂什么旗,都得守红河贸易公司的规矩。”“如果不守规矩……”李狗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请他们去河底喂鱼。”……“黑鲨”号带着两套珍贵的雷达,逆流而上。 回到孟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赵明远和梁思明早就等在码头上了。 看到那两个印着“RADAR”的箱子,这两个技术狂人差点没扑上去亲两口。 “轻点!轻点!”赵明远指挥着工兵,小心翼翼地把雷达搬上岸。 “这是L波段的远程搜索雷达!探测距离能到一百五十公里!”“只要把它架在南乌江口的制高点上,整个老挝北部的天空,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林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拿着那份用橡胶换回来的雷达说明书。 “梁先生。”林亿把说明书递给梁思明。 “这只是个开始。”“美国人的雷达虽然好,但毕竟是买来的。”“我要你把这玩意儿拆了。”“拆了?”梁思明愣了一下。 “对,拆了。”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把里面的磁控管、波导管,还有那个核心的振荡器,都给我研究透了。”“咱们有电子管厂,有铜,有铝。”“我要咱们自己造雷达。”“我要把这玩意儿做小,做到能装在咱们的吉普车上,甚至……装在咱们以后的飞机上。”梁思明看着林亿,深吸了一口气。 “旅座,这可是个大工程。”“没关系。”林亿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钱。”他转过身,看向南方。 那里,法国人的轰炸机群还在虎视眈眈。 但有了这双眼睛,孟蓬的天空,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后花园。 “苏婉仪。”“在。”“给各团发报。”“全师进入二级战备。”“雷达一响,咱们的防空炮就得给我吼起来。”“我要让法国人知道。”“这片丛林,已经长出了眼睛。”风从河谷吹过,带着一股子雷达波特有的静电味道。 林亿知道,随着这套雷达系统的建立,林家军的信息化拼图,又补上了一块关键的碎片。 在这片看不见的电磁战场上,他已经抢占了先机。 接下来,就是等待猎物上门了。 给输油管加个“增压泵”孟蓬的夜,被炼油厂的火炬照得通红。 那条从深渊一号井延伸过来的输油管线,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蟒,趴在红褐色的土地上。 管道里传来沉闷的流动声,那是原油在奔涌。 但林亿并不满意。 他站在输油管的末端,看着那个只有半满的储油罐。 流量表上的指针在“30吨/日”的刻度上晃悠,死活上不去。 “太慢了。”林亿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咱们的车队在扩编,船队在扩编,发电厂还在等着喝油。”“这点流量,连塞牙缝都不够。”陈俊蹲在管道旁,手里拿着个扳手,满脸无奈。 “旅座,这管子太细了,而且路程太远,压力损耗太大。”“咱们在半路上虽然设了两个泵站,但那是用卡车引擎改的土泵,劲儿不够。”“要想把流量提上去,得有专业的高压输油泵。”“高压泵?”林亿眯起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被炸了一半的南渡银矿。 英国人在那里留下了一套完整的矿井排水系统。 那些巨大的离心泵,原本是用来抽地下水的。 “梁先生。”林亿转头看向正在检查油质的梁思明。 “南渡那几台维克斯产的水泵,能改吗?”梁思明推了推眼镜,思考了几秒钟。 “能改。”“只要换上耐油的密封圈,再把叶轮的导角修一下,就能当油泵用。”“而且那几台泵的功率很大,一台就能顶咱们现在的三个土泵。”“那就去拆。”林亿的决定总是这么直接。 “让李弥派人去南渡。”“把那几台水泵给我拆回来。”“另外……”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标着“万象”的红圈。 “咱们的油不仅要自己用,还得卖。”“路易说,万象的电厂最近缺油,法国人的运油船被越盟截了。”“这是个机会。”林亿走到苏婉仪面前。 “婉仪,给万象的商会发个信。”“告诉他们,红河贸易公司有一批高品质的原油。”“我们可以铺一条管子,直接通到他们的家门口。”“铺管子到万象?”苏婉仪吓了一跳。 “旅座,那可是两百多公里!咱们哪来那么多钢管?”“没有钢管,就用竹子。”林亿语出惊人。 “竹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竹子。”林亿指了指周围漫山遍野的楠竹林。 第172章 竹管为龙扼咽喉 “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选那种老楠竹,打通竹节,外面缠上涂了沥青的麻布。”“只要压力不是太大,这东西能当输油管用。”“当年四川人打盐井,用的就是这法子。”林亿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野的想象力。 “我要用竹子,给法国人修一条‘吸血’的管子。”“把咱们的油送过去,把他们的黄金和法郎抽回来。”“陈俊!”“在!”“带着工兵营,去砍竹子。”“先修一段五公里的试验段。”“如果成了,咱们就把这管子一直铺到湄公河边上。”“到时候,咱们不仅卖油,还要收过路费。”“这根管子,就是咱们勒在法国人脖子上的绳索。”……三天后。 黑风谷外的丛林里,出现了一道奇观。 几千名工兵和劳工,正扛着一根根粗大的楠竹,在山林间穿梭。 他们用烧红的铁条打通竹节,用生胶和沥青密封接口。 一条绿色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管道,正在迅速延伸。 “通油!”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 第一股黑色的原油,顺着这条竹管流了出来。 没有泄漏。 没有爆裂。 虽然压力不能太高,但流量稳定。 “成了!”陈俊兴奋地拍着竹管,发出“砰砰”的闷响。 “旅座,这竹子真神了!比铁管子还轻,还好铺!”林亿看着那流淌的原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叫因地制宜。”“工业化不一定非要全是钢铁。”“只要能达到目的,竹子也是高科技。”他转过身,看向南方。 “路易那边怎么说?”苏婉仪拿着电报,脸上带着笑意。 “路易说,万象的电厂经理快疯了。”“他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咱们的油。”“而且,他们同意用一批刚到的发电厂配件来换。”“很好。”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告诉他们,成交。”“不过,这竹管子只是临时的。”“等咱们的钱赚够了,还得换成钢管。”“我要让这条输油线,变成这片丛林里最粗的主动脉。”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亿知道,随着这条竹管的延伸,他的商业版图又扩大了一圈。 这不仅是卖油。 这是在用能源,去控制一座城市的呼吸。 当万象的灯火是因为孟蓬的油而亮起时。 那座城市,就已经姓林了。 给万象电厂输点血万象城外的13号公路旁,野草疯长。 一支奇怪的施工队正在这里忙碌。 他们没有穿法军的制服,也没有穿当地人的布衣,而是清一色的墨绿色作训服,背后印着“红河工兵”四个字。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一根根粗大的、被沥青裹得黑乎乎的楠竹。 “快!接口处多缠两层麻布!别让油渗出来!”陈俊站在一辆吉普车上,手里拿着图纸,嗓门比知了还响。 这条“竹龙”已经从孟蓬延伸到了这里,足足两百公里。 它像是一条绿色的动脉,穿过丛林,越过山涧,硬生生插进了万象平原的腹地。 路易·博尔热站在公路边,手里拿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汗。 他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竹管,脸上写满了怀疑。 “林,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行?”路易指着那根看起来有些简陋的管子。 “万一漏了,原油污染了农田,那些地主会拿着猎枪来找我拼命的。”林亿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啤酒。 他没看路易,目光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万象发电厂。 那座巨大的烟囱此刻正冒着微弱的白烟,显然是燃料不足,处于半停工状态。 “路易,你听过一句话吗?”林亿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不管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管是钢管竹管,能流油就是好管。”他跳下车,走到管线末端的阀门前。 那里连接着一个巨大的临时储油罐。 “开阀!”林亿下令。 一名工兵用力旋转那个沉重的铸铁手轮。 “滋——”空气被挤压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种沉闷的、连绵不绝的液体流动声。 “咕嘟……咕嘟……”黑色的原油,带着一股子地底深处的腥气,顺着竹管涌入了储油罐。 没有泄漏。 只有几处接口渗出了一点油渍,但很快就被沥青封住了。 “看到了吗?”林亿指着那个正在上涨的液位计。 “这就是血。”“万象电厂的血。”“有了它,这座城市的灯就能亮起来。那些贵妇人的电风扇就能转起来。”林亿转过身,把啤酒瓶塞进路易手里。 “路易,去告诉电厂经理。”“油到了。”“让他把那批配件给我准备好。”“如果不给……”林亿指了指那个阀门。 “我就把这管子掐了。”“让他去烧木头吧。”路易看着那个不断上涨的油位,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林亿又赢了。 用这种近乎原始的手段,解决了一个现代工业的难题。 而且,卡住了万象的脖子。 “我去……我现在就去。”路易抓着啤酒瓶,转身跑向了自己的轿车。 ……半小时后。 万象发电厂的锅炉房里,火焰重新变成了明亮的橘红色。 那是重油燃烧特有的颜色。 巨大的汽轮机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 万象城内的灯光,肉眼可见地变亮了。 林亿站在厂区门口,看着那一车车被推出来的设备。 那是路易承诺的“交换物”。 整整五吨的高压绝缘瓷瓶,还有两台刚从法国运来的、还没拆封的变压器。 “旅座,这买卖做得值!”张大彪拍着那些木箱,笑得合不拢嘴。 “咱们用几根竹子,换回了这些宝贝!”“这下咱们的电网又能往外拉几十公里了!”“这只是开始。”林亿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排水沟。 “大彪,你看那边的烟囱。”林亿指着电厂的方向。 “只要那烟囱还在冒烟,咱们的油就能一直卖下去。 第173章 游击重炮,拆迁队上门 ”“这就是垄断。”“以后,咱们不仅要卖给电厂,还要卖给那些开汽车的、开拖拉机的。”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 “我要在万象城里,开一百家红河加油站。”“我要让这里的每一辆车,都喝咱们孟蓬的油。”“到时候……”林亿冷笑一声。 “就算总督想赶咱们走,那些离不开油的法国人,也会求着咱们留下。”风从平原上吹过,带着一股子燃烧后的硫磺味。 林亿知道,这条竹管,只是一个引子。 它引出的,是林家军在这座城市里,不可动摇的经济地位。 而那批换回来的电力设备,将成为孟蓬工业升级的又一块基石。 这盘棋,越下越活了。 给105炮装上轮子孟蓬的旱季到了,地皮被晒得硬邦邦的,像是一块巨大的红砖。 黑风谷的兵工厂外,陈俊正带着一群技工,围着一门M2A1式105毫米榴弹炮打转。 这门炮刚换了新炮管,膛线锃亮,威风凛凛。 但陈俊的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旅座,这炮好是好,就是太笨了。”陈俊拍了拍那沉重的炮架。 “全重两吨多,在平地上还好说,一进林子,没两辆卡车根本拖不动。”“要是遇到烂泥地,那就得靠大象拉,或者是几十个弟兄喊号子推。”“这机动性太差了。”“要是法国人的反炮兵雷达锁定了咱们,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林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把M1911,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 他听着陈俊的抱怨,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俊说的是实话。 105炮是好东西,但那是阵地战的王者。 在丛林游击战里,这种笨重的大家伙往往是累赘。 “那就给它减重。”林亿把弹匣推入枪柄,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把那个笨重的牵引架给我拆了。”“把防盾也拆了。”“只要炮身和反后坐装置。”林亿走到一辆停在旁边的GMC十轮大卡车旁。 这辆车已经被拆掉了车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盘。 “把它装上去。”“装车上?”陈俊愣了一下。 “对,装车上。”林亿指了指那个底盘。 “把炮架焊死在大梁上。”“在车尾加两个液压驻锄,开炮的时候放下来撑住地。”“我要造的是自行火炮。”“打完一炮,收起驻锄,一脚油门就能跑。”“法国人的炮弹还没落地,咱们就已经在两公里外了。”陈俊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个天才的想法! 虽然这不符合正规的军工设计,但在这种缺乏重型底盘的条件下,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干!”陈俊把帽子往地上一摔。 “把气割枪拿来!把那个该死的牵引架给我切了!”……三天后。 第一辆“孟蓬版”卡车炮驶出了车间。 它看起来极其怪异。 一门巨大的105炮管,从卡车的驾驶室上方伸出来,像是一根长长的鼻子。 车身周围焊了一圈简易的装甲板,用来保护炮手。 车尾多了两个粗壮的液压腿,像是两只巨大的爪子。 “试炮!”张大彪亲自跳进了驾驶室。 他把车开到了靶场,猛地一脚刹车。 “放驻锄!”随着液压泵的嘶嘶声,两只爪子深深扎进了红土里。 车身瞬间稳如泰山。 “装填!”一枚红头弹被塞进炮膛。 “放!”“轰——!!!”一声巨响。 卡车猛地向下一沉,轮胎被压扁了一半,然后又弹了起来。 但它撑住了。 没有散架。 远处的目标——一个废弃的碉堡,被准确命中,炸成了一堆碎石。 “好!”林亿鼓起了掌。 “这就是我要的‘游击重炮’。”“陈俊,这种车,给我改二十辆出来。”“我要组建一个自行炮兵营。”“以后,咱们的炮兵不再是蹲在坑里的死靶子。”“咱们是跑在轮子上的死神。”林亿转过身,看向远处的丛林。 “听说法国人的那个什么‘外籍兵团’,最近在边境线上修了一排碉堡?”“正好。”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带上这二十辆车,去给他们‘拆迁’。”“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林子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咱们的大炮轰不开的。”“如果有,那就轰两炮。”风从靶场吹过,带着硝烟和橡胶的混合味道。 林亿知道,随着这支自行炮兵营的建立,林家军的火力投送能力,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从这一刻起。 攻守之势,异也。 自行火炮的第一次怒吼老街以东三十公里的那条边境线上,法军外籍兵团最近很忙。 他们在关键的隘口和高地上,修筑了一连串的半永久性工事。 钢筋混凝土的碉堡,深挖的交通壕,还有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这是总督府的新策略:既然打不过那个姓林的疯子,那就把他困死在山里。 用这一道道防线,锁住孟蓬的咽喉。 法军少校皮埃尔(不是那个被炸死的装甲营长,这名字在法国太常见了)正站在一座名为“鹰嘴岩”的碉堡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丛林。 “这帮中国人最近很安静。”皮埃尔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看来我们的封锁起作用了。他们的大炮运不上来,那种简易的火箭弹又打不穿咱们的碉堡。”“只要守住这儿,他们就只能在山里种地。”副官点了点头,点燃了一根烟。 “是啊,少校。听说他们的卡车轮胎都磨平了,根本跑不了这种烂路。”话音未落。 丛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 是一群车。 那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一股即将爆发的山洪。 “什么声音?”皮埃尔皱起眉头。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条原本崎岖不平的山道上,突然冲出了一排怪模怪样的卡车。 它们没有车斗,取而代之的是一门门昂首向天的粗大炮管。 那是105毫米榴弹炮! 第174章 美国专柜,盛大开业 “上帝啊……他们把大炮装在卡车上了?!”皮埃尔惊呼出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排卡车在距离碉堡两公里的地方突然停下。 车尾的液压驻锄像爪子一样扎进土里。 “预备——放!”“轰!轰!轰!轰!”二十门自行火炮同时开火。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二十枚红头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划破了长空。 精准地砸向了那一排排碉堡。 这不是盲目的覆盖射击。 这是直瞄射击! 在两公里的距离上,105炮的精度足以把炮弹送进碉堡的射击孔。 “轰隆——!!!”第一座碉堡被直接掀开了盖子。 混凝土碎块像雨点一样落下。 里面的法军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超压震碎了内脏。 “反击!快反击!”皮埃尔嘶吼着。 但他发现,自己的迫击炮根本够不着对方。 而对方打完一轮齐射后,竟然收起驻锄,一脚油门就跑了! 换了个阵地,继续轰! 这就是自行火炮的无赖打法。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你根本抓不住它。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那条让法军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就被这支“拆迁队”给拆得七零八落。 碉堡变成了废墟,铁丝网被炸成了乱麻。 皮埃尔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辆已经冲到眼皮子底下的卡车炮。 那个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的指挥所。 “投降……”皮埃尔举起了白旗。 “这仗没法打了。”“他们是在用工业欺负咱们。”……林亿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前方升起的白旗。 他放下了望远镜。 “大彪。”“在!”“去收编俘虏。”“那些还能用的钢筋水泥,都给我拉回去。”“咱们的防线也该加固了。”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目光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海防港的方向。 “路障清除了。”“接下来,咱们该去海边吹吹风了。”“听说那里最近来了一批美国人的新货?”“正好,咱们的‘红河超市’,该上新了。”风从废墟上吹过。 带着一股子混凝土粉尘和硝烟的味道。 林家军的轮子,再次转动起来。 向着大海,向着更广阔的世界,碾压过去。 给美国人上一课海防港的夜,被探照灯的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码头上,一艘悬挂着星条旗的自由轮正在卸货。 巨大的木箱被吊车缓缓放下,箱体上印着醒目的英文:U.S.ARMY(美国陆军)。 那是美国援助给法军的一批新型通讯设备,还有几百吨的高标号航空汽油。 威廉上校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清单,脸色阴沉。 他还在为上次被林亿敲诈雷达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次一定要看紧了。”威廉对身边的CIA特工说道。 “绝不能让那个姓林的土匪再靠近这批货半步。”“放心吧,上校。”特工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我们在外围布置了三道警戒线,连只老鼠都爬不进来。”然而,他们防住了陆地,却忘了水下。 距离码头五百米的水面上,漂浮着几个不起眼的“油桶”。 那是经过伪装的通气管。 水下,两艘经过特殊改装的“红河二号”潜水驳船,正像两条巨大的铁鱼,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 这是陈俊的新发明。 利用压载水舱的原理,让驳船可以半潜行进,只露出一点点通气管和观察镜。 在雷达上,这几乎就是一团杂波。 “旅座,目标锁定。”李狗娃的声音通过水下通信电缆传到了指挥艇上。 “那艘自由轮的吃水线很深,看来装了不少好东西。”林亿坐在指挥艇里,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他没去海防。 他在孟蓬的雷达站里,通过远程指挥这场行动。 “别急。”林亿的声音很稳。 “等他们卸货卸到一半的时候,再动手。”“那时候,他们的警惕性最低。”“而且……”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这批货是怎么‘消失’的。”……凌晨三点。 码头上的工人们已经累得精疲力竭。 警戒线上的美军士兵也开始打哈欠。 就在这时。 水面上那几个“油桶”突然动了。 它们迅速向码头靠近。 紧接着,两艘巨大的黑色驳船猛地浮出水面! 就像是两头突然跃出水面的鲸鱼。 “哗啦——!!!”巨大的水声惊醒了所有人。 还没等威廉上校反应过来。 驳船上的舱门打开了。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水鬼”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麻醉枪。 这是红河医药公司的新产品——高浓度麻醉针剂。 专门用来抓活口,或者……让敌人安静地睡一觉。 “噗!噗!噗!”轻微的气流声响起。 码头上的美军士兵和工人纷纷倒地,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没有流血,没有惨叫。 只有沉闷的倒地声。 “快!搬东西!”李狗娃跳上码头,指挥着手下开始抢运物资。 他们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显然,这种活儿他们已经干过不止一次了。 那几百吨航空汽油,直接被滚进了驳船的油舱。 那些通讯设备,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密封舱。 威廉上校躲在集装箱后面,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抢劫!这是赤裸裸的抢劫!”他刚想拔枪,却感觉脖子上一凉。 阿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手里的匕首贴着他的大动脉。 “上校,别动。”阿南的声音很轻。 “旅座说了,只要货,不要命。”“如果你乱动,这把刀可能会手滑。”威廉僵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批价值连城的物资,在短短半小时内,被这群“幽灵”搬了个精光。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海防港的时候。 那两艘驳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荡荡的码头,和一群刚刚苏醒、头痛欲裂的美军士兵。 威廉上校站在码头边,看着那张贴在集装箱上的纸条。 第175章 一分钟,一根金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感谢美军的馈赠。红河贸易公司,期待下次合作。”“混蛋……”威廉把纸条撕得粉碎。 但他知道,在这片丛林里,那个姓林的男人,已经成了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 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 孟蓬基地里。 林亿看着那一车车运回来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批通讯设备,咱们的指挥网就能覆盖到连一级了。”“还有那些汽油……”林亿指了指油库。 “够咱们的飞机和坦克,敞开肚皮跑一个月了。”他转过身,看向正在忙碌的兵工厂。 “传令下去。”“全师换装。”“我要让这支林家军,在下个月的演习中,展现出真正的现代化战斗力。”风从黑风谷吹过。 带着一股子新设备的油漆味。 林亿知道,他的军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那个最终的目标——建国,狂飙突进。 给“飞驴”装上机枪孟蓬机场的跑道旁,那架C-47运输机正静静地趴在停机坪上。 它的机身上涂着红色的十字,那是之前用来伪装成医疗救援机的标志。 但现在,陈俊正带着几个技工,在那儿给它“整容”。 “把那红十字给我涂了!”陈俊手里拿着喷枪,正在往机身上喷涂墨绿色的迷彩漆。 “旅座说了,咱们以后不装医生了。”“咱们要当空中的狼。”林亿站在机翼下,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那是他根据记忆画出来的——AC-47“幽灵”炮艇机的草图。 虽然现在的条件造不出那种拥有火控雷达的先进货,但搞个土法上马的“空中炮台”,还是没问题的。 “陈俊,侧面的舱门拆了吗?”“拆了!”陈俊指了指机身左侧那个大开的洞口。 “按照您的吩咐,咱们在那儿焊了个钢架。”“把那三挺从法军炮艇上拆下来的20毫米机关炮,给装上去了。”林亿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狰狞的炮位。 三根黑洞洞的炮管,呈品字形排列,指向机身左侧。 弹链从机舱内部延伸出来,像是一条条金属长蛇。 “这就是咱们的‘空中拼刺刀’。”林亿拍了拍炮管。 “以后遇到地面上的硬骨头,不用再去啃了。”“直接飞过去,在他们头顶上转圈。”“用这20毫米的炮弹,给他们洗个澡。”“这火力,比一个炮兵连还猛。”就在这时,李弥带着几个飞行员走了过来。 这些飞行员大多是以前国军空军的遗留人员,还有几个是路易送来的法国雇佣兵。 “师长,这飞机……能飞吗?”李弥看着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大家伙,有些担心。 “这重心都偏了,飞起来会不会侧翻?”“放心。”林亿笑了笑。 “梁先生算过了,咱们在右侧机翼里加了配重。”“虽然飞得慢点,笨点。”“但这玩意儿皮糙肉厚,一般的机枪子弹打不穿。”林亿转过头,看向那几个飞行员。 “谁敢上去试飞?”“我来!”一个年轻的飞行员站了出来。 他叫王牌,以前飞过P-40,是个不要命的主。 “好。”林亿把飞行头盔扔给他。 “上去转两圈。”“看到那边的靶场了吗?”林亿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的一排废弃卡车。 “给我把它们打烂。”……十分钟后。 C-47轰鸣着滑跑,笨拙地离开了地面。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压低了机翼,进入了攻击航线。 “开火!”王牌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咚咚咚——!!!”三门20毫米机关炮同时怒吼。 机身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三条火舌从侧舱门喷出,像是一把巨大的火焰镰刀,扫向了地面的卡车。 那种视觉效果太震撼了。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卡车上。 钢铁被撕裂,油箱被引爆。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山坡上响起。 那几辆废弃卡车在几秒钟内就被打成了废铁,连个完整的轮子都没剩下。 “好!”地面上,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这种空中火力压制,对于缺乏防空武器的丛林武装来说,简直就是无解的噩梦。 林亿看着那架在空中盘旋的“幽灵”,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空中支援。”“谁敢在咱们的头顶上撒野,就让他尝尝这‘空中拼刺刀’的滋味。”他转过身,看向苏婉仪。 “给路易发报。”“告诉他,咱们的‘医疗队’最近升级了装备。”“如果他在运输线上遇到了麻烦,欢迎随时呼叫‘红河空中支援’。”“价格嘛……”林亿笑了笑。 “一分钟,一根金条。”“这生意,他肯定乐意做。”风从跑道上吹过,带着一股子航空煤油的味道。 林亿知道,随着这架空中炮艇的服役,林家军的立体作战体系,终于有了雏形。 从地下到地面,再到天空。 这片丛林,已经彻底被他握在了手心里。 一分钟一根金条的生意老街以南的13号公路上,一支法军运输车队正在缓慢爬行。 这支车队运送的是给万象守备队急需的弹药和药品。 但他们遇到了麻烦。 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越盟游击队,利用地形优势,在两侧的山坡上架起了机枪。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车队,打得法军抬不起头。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法军指挥官躲在卡车底下,对着步话机嘶吼。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不然这批货全得完蛋!”河内总督府。 路易·博尔热看着那份求救电报,急得团团转。 法军的飞机都在北线执行轰炸任务,根本调不过来。 “该死的……这可怎么办?”路易突然想起了林亿的那封电报。 “红河空中支援……一分钟一根金条……”路易咬了咬牙。 这批货要是丢了,他的脑袋也得搬家。 跟命比起来,金条算个屁! “联系孟蓬!请求支援! 第176章 什么叫人造太阳 ”路易对着电报员吼道。 “告诉那个姓林的,钱我给!让他快点!”……孟蓬机场。 警报声骤然响起。 早已待命的C-47“幽灵”炮艇机,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起飞!”王牌一推油门,飞机滑跑、拉起,直冲云霄。 二十分钟后。 飞机抵达了伏击地点上空。 王牌压低了机头,看着下面那条被硝烟笼罩的公路。 “看到目标了!”“准备攻击!”飞机开始向左侧倾斜,进入了标准的盘旋攻击轨道。 “咚咚咚——!!!”侧舱门的三门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 火舌喷吐,弹壳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掉在机舱地板上。 地面上。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射击的游击队员,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炮声。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一道火墙从天而降。 20毫米的炮弹像是有眼睛一样,追着他们的藏身处炸。 岩石被炸碎,树木被拦腰打断。 那些简易的掩体在机关炮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血肉横飞。 “撤!快撤!那是魔鬼的飞机!”游击队崩溃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能在头顶上转圈、还能持续输出这种恐怖火力的怪物。 仅仅五分钟。 伏击就被彻底瓦解。 法军车队得救了。 那个指挥官从车底下爬出来,看着天上那架还在盘旋的飞机,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上帝啊……这是谁的飞机?”“那是红河公司的。”副官在旁边小声说道,“听说……那是林先生的私人武装。”指挥官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觉得,那个传说中的“东方魔鬼”,可能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孟蓬基地。 林亿看着苏婉仪递过来的账单,笑了。 “五分钟,五根金条。”“这生意,做得。”“不过……”林亿收起账单,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这点小钱,只是开胃菜。”“咱们的‘幽灵’既然已经亮了相,那就得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陈俊。”“在!”“给那架飞机再加点东西。”“什么?”“照明弹。”林亿指了指夜空。 “我要让它具备夜战能力。”“以后,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咱们的旗帜在天上飘。”“这片丛林里,就没有咱们打不赢的仗。”风从窗外吹进来。 林亿知道,随着这支空中力量的成熟,林家军已经不再是一支单纯的地面部队了。 它正在向着一支现代化的、合成化的军队蜕变。 而这种蜕变,将让他在未来的博弈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无论是面对法国人,还是美国人。 他都有了足够的底气,去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分蛋糕。 黑风谷的深夜,被一种极其刺眼的白光强行撕开。 那光芒不是电灯的昏黄,也不是火把的摇曳。 它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惨白,将岩洞顶部的钟乳石映照得根根分明。 陈俊站在空地上,手里举着一个铝合金圆筒。 那是用被击落的法军飞机蒙皮冲压出来的。 圆筒里塞满了镁粉、铝粉以及硝酸钡的混合物。 那是杜瓦尔教授在实验室里调配了半个月的成果。 “滋——”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出很远。 紧接着,一团直径达十米的白炽色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强光瞬间覆盖了整个黑风谷。 正在搬运钢锭的工兵们纷纷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惊恐的低呼。 林亿站在二楼的观察台上,手里拿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 他的视线被墨镜遮挡,只留下一道冷峻的轮廓。 “持续时间,四十五秒。” 林亿合上表盖,声音在白光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 “亮度足够了,但降落伞的稳定性还得调。” 他指了指那个正在缓缓飘落的燃烧残骸。 “风一吹就乱晃,光影闪烁太厉害,射手根本没法锁定目标。” 陈俊摘下护目镜,抹了一把脸上的白灰。 他现在看起来像个刚从面粉桶里爬出来的厨子。 “旅座,咱们没真丝绸缎做伞布,用的是白石寨的粗棉布。” “透气性太好,兜不住风,所以才晃。” “我打算在布面上刷一层稀释的橡胶浆,把气孔堵死。” 林亿点了点头,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去办吧,动作要快。” “路易传回来的情报,法军在老街外围的‘骚扰分队’越来越猖獗了。” “他们仗着熟悉地形,天黑就摸进咱们的运输线埋雷。” “昨天晚上,咱们损失了三头大象,还有两车化肥。” 林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这种小规模的蚕食,比正规军的对垒更让人头疼。 对方不求决战,只求破坏。 他们想把孟蓬变成一座孤岛。 “大彪。” 林亿侧过头,对着阴影里喊了一声。 张大彪大步跨了出来,手里拎着那支换了重枪管的卡宾枪。 他身上的墨绿色作训服已经湿透了,散发着一股子汗酸味。 “旅座,弟兄们都憋坏了。” “那帮法国耗子钻进林子就没影,咱们的重炮够不着,机枪扫不到。” “只要天一黑,这林子就是他们的天下。” 林亿冷笑一声,转过身看向停机坪。 那里,AC-47“幽灵”炮艇机正静静地趴在月光下。 机身侧面的三门20毫米机关炮,像三根黑色的毒刺。 “天黑就是他们的天下?” 林亿走到机翼下,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蒙皮。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过,什么叫‘人造太阳’。” “陈俊,把刚造好的那五十枚照明弹全部装机。” “我要让这片林子,在鬼子现身的一瞬间,亮得像河内的歌剧院。” …… 凌晨两点。 老街通往孟蓬的“胜利路”三号路段。 这里是一处名为“一线天”的峡谷。 道路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 一支由二十名法军外籍兵团精锐组成的特种小队,正像幽灵一样在灌木丛中穿行。 领头的是个叫皮埃尔的军士长。 第177章 来自天空的死神 他脸上涂满了油彩,手里攥着一颗美制的M2防步兵雷。 “动作快点,把雷埋在转角处。” 皮埃尔压低声音,用法语叮嘱着手下。 “那个姓林的运输队每隔两小时过一趟。” “只要炸翻他们的领头车,剩下的就是咱们的靶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云层很厚,没有月光。 这是潜伏者的天堂。 皮埃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觉得那个被称为“东方魔鬼”的林亿,也不过如此。 除了大炮响一点,对这种小规模的渗透根本无计可施。 然而。 一阵低沉、沉闷且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声,突然从北方的云层上方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卡车,也不像是普通的侦察机。 它显得异常厚重,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节奏感。 “那是……什么声音?” 皮埃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 声音越来越大。 那种压迫感顺着空气,直接撞击在人的耳膜上。 “是飞机!高度很低!” 副官惊恐地指着头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 “轰!轰!轰!” 三团刺眼的白光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那是孟蓬兵工厂生产的“林氏照明弹”。 每一颗都挂在经过橡胶硬化处理的小型降落伞下。 它们在空中缓缓盘旋,将方圆两公里的丛林照得亮如白昼。 皮埃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瞳孔因为骤然遇到的强光而剧烈收缩。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清了。 在那一圈圈晃动的白光中,一架巨大的、涂着墨绿色迷彩的运输机,正侧着身子,在他们头顶缓慢盘旋。 那架飞机的姿态极其诡异。 它不是在飞越,而是在围绕着这片峡谷做圆周航行。 左侧机舱门大开。 三根粗短的管子正对着地面。 “快跑!那是炮艇机!” 皮埃尔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尖叫。 他在二战后期听过这种传闻。 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上尝试过这种恐怖的空中火力平台。 但他没想到,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丛林里,竟然会出现这种怪物。 “咚咚咚——!!!” 20毫米机关炮开火了。 那是孟蓬自产的穿甲燃烧弹。 炮弹击中地面的声音,不是“砰”,而是沉闷的爆裂声。 第一轮扫射,直接削平了皮埃尔身旁的一排柚木。 碗口粗的树干在瞬间断裂,木屑飞溅。 这种火力密度,根本不是人类能躲避的。 它像是一把巨大的、由火焰和钢铁编织的镰刀。 在白炽灯光的指引下,精准地收割着地面的生灵。 “散开!散开!” 皮埃尔连滚带爬地钻进一块巨石后面。 但白光就在他头顶晃动。 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暴露在每一个观察哨的视野里。 “锁定目标。” 飞机的驾驶舱内,王牌飞行员王牌(人名)正冷静地调整着侧倾角。 他通过一个简易的反射式瞄准具,死死套住了下方那块巨石。 “二号炮,三发急速射。” “放!” 三枚炮弹呈品字形砸在巨石周围。 其中一枚直接钻进了石缝。 “轰隆——” 巨石被炸碎。 皮埃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超压震碎了内脏,整个人变成了一滩烂肉。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那支让法军引以为傲的特种小队,就被这架“幽灵”彻底抹除。 丛林重新恢复了黑暗。 照明弹烧尽,只剩下几缕青烟在夜空中飘荡。 …… 孟蓬基地,指挥部。 林亿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普洱茶。 步话机里传来王牌清晰的汇报。 “报告狼穴,小虫子已清理干净。” “照明弹效果极佳,建议增加燃烧时间。” 林亿放下话筒,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赵刚。 赵刚正拿着那本红色的手册,眉头微皱。 “林师长,这种武器……杀伤力太强了。” “它会改变这片土地的战争逻辑。” 林亿笑了笑,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冒烟的烟囱。 “赵政委,逻辑从来不是由人定的。” “是由机器定的。” “法国人想用游击战术拖死我们,那我就用全天候的火力覆盖教他们做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老街和万象之间的空白区域点了一下。 “这些小打小闹只是开胃菜。” “路易那个胖子,刚才给我发了条求救电报。” “他说,河内总督府派了个‘税务审计团’过来。” “名义上是查路易的账,实际上是想摸清咱们‘红河币’的底细。” 林亿转过头,眼神里透着股子戏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听说咱们在印钞,眼红了。” 苏婉仪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 “旅座,审计团带头的那个,是总督的小舅子,叫儒勒。” “出了名的贪婪。” 林亿接过文件,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 “贪婪好啊。” “贪婪的人,最容易被纸片子砸死。” “告诉陈泰,准备好咱们最好的‘红河礼包’。” “另外,让梁思明把那台刚修好的‘电子干扰机’给我开足马力。”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要让这位儒勒先生,在还没进老街城门之前,就先变成一个‘聋子’。” “咱们的狼头券,正缺一个重量级的‘代言人’。”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镁粉燃烧后的焦味。 那是新秩序的味道。 在这片丛林里,林亿正在用最原始的暴力和最直接的工业手段。 一点点地,把那个旧世界的脖子勒紧。 谁也别想松开。 老街城外三十公里的密林公路,空气闷热得能把人的耐心榨干。 法军“税务审计团”的车队像是一条受了惊的蜈蚣,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央。 领头的雪铁龙轿车引擎盖掀开着,冒出阵阵白烟。 儒勒·皮尼翁坐在后座,那身昂贵的巴黎定制西装已经湿透,领结歪在一边。 他手里死死抓着那个镀金的烟盒,手指在微微发抖。 “还没修好吗?这该死的鬼天气! 第178章 亿万富翁入场券 这该死的地方!” 儒勒冲着车外咆哮,嗓音尖锐得像被门缝挤过的猫。 他是河内总督的小舅子,在西贡的交际场上,谁见了他都得称一声“儒勒先生”。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巨大的坟墓。 “报告先生,电台坏了。” 一名法军宪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不仅是电台,所有的无线电通讯都断了,耳机里全是刺耳的尖叫声。” “就像……就像有几千只老鼠在同时啃噬钢板。” 儒勒推开门,皮鞋踩在泥泞的碎石路上,发出令人不悦的声响。 他看向四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这种失联的恐惧,让他原本膨胀的贪婪瞬间缩成了一个小点。 他这次来,是听说北边的林亿印了一种叫“红河币”的纸。 总督府那帮老狐狸嗅到了金子的味道,想让他来分一杯羹。 但在这种叫天天不灵的地界,金子哪有命值钱?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公路尽头传来。 不是卡车,也不是坦克。 那种频率极高的引擎声,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的霸道,迅速逼近。 两辆涂着墨绿色迷彩、车身焊满了巡洋舰装甲板的“刺猬”突击车,猛地转过弯道。 车头那挺四联装的M2重机枪,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种视觉冲击力,让法军护卫连的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放下!都给老子放下!” 儒勒尖叫着,他看到了车头上那面黑底红边的狼头旗。 他虽然贪,但他不傻。 在河内,他亲眼看过那种被“林氏炮弹”炸成废铁的坦克残骸。 吉普车在距离儒勒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急刹,尘土飞扬。 林亿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上还带着点铅灰。 他没看那些如临大敌的宪兵,径直走到儒勒面前。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盒刚下线的、用铝箔纸包装的雪茄,递过去一根。 “儒勒先生,老街的路不好走,尤其是这电信号,总是容易受山磁干扰。” 林亿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儒勒接过雪茄,手还在抖,林亿划燃打火机,火光映照着两人。 “林……林将军,你这欢迎仪式,可真是够特别的。” 儒勒深吸一口雪茄,辛辣的烟草味暂时压住了他的惊慌。 他是个老赌徒,闻得出这种顶级烟草的味道。 这绝不是在山里种地的土匪能弄到的货。 “生意人嘛,讲究个排场。” 林亿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走吧,儒勒先生,红河大酒店的厨师已经把牛排下锅了。” “关于查账的事,咱们边吃边聊。” …… 老街,红河大酒店。 这里如今是这片丛林的权力中心。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银质餐具。 儒勒看着盘子里那块滋滋冒油的顶级神户牛排,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是从哪弄来的?现在全印支的航线都断了,连总督府都吃不到这种货。” “我有自己的飞机。” 林亿切下一块牛肉,动作优雅。 “陈泰在香港有路子,只要钱给够,美国人的运输机能直接落到我孟蓬的跑道上。” 林亿放下刀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儒勒面前。 儒勒擦了擦嘴,狐疑地打开信封。 里面没有黄金,也没有美金。 只有几张面额一万的“狼头券”。 纸张厚实,油墨味还没散干净,那种特有的金属防伪线在灯光下闪烁着绿光。 “林,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儒勒把纸币扔在桌上,语气里带了一丝怒意。 “我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拿你这些印着狗头的纸片。” “我要的是实惠!是总督府的股份!” 林亿没生气,他打了个响指。 苏婉仪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十支吗啡针剂,还有几瓶贴着德文标签的磺胺。 “这些,在河内的黑市上,值两万法郎。” 林亿指着那些药。 “但在老街,如果你用这张‘纸片’买,只要五千块。” 他接着又指了指窗外。 码头上,几艘货轮正在装卸燃油。 “那一桶汽油,法军的配给价是三百法郎。” “用红河币买,一百块。” 林亿凑近儒勒,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谈论一场伟大的艺术。 “儒勒先生,钱是什么?钱是购买力。” “法郎在巴黎能买到香水,但在孟蓬,它连一袋化肥都买不到。” “而我的红河币,能买到这片丛林里所有的命,所有的药,所有的钢铁。” 儒勒看着那些药,又看了看桌上的纸币。 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开始疯狂转动。 如果他拿着这些纸币去买药,再运回河内卖掉…… 或者是把总督府拨给老街的军费,私下兑换成红河币,再来这里倒腾化肥…… 这其中的差价,足以让他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后面加两个零。 “你……你想让我怎么做?” 儒勒的呼吸变得急促,那种贪婪的红光重新爬上了他的脸庞。 “很简单。” 林亿重新点燃一根烟。 “审计团的报告,由我的人来写。” “总督府拨下来的每一分钱,必须先存进红河银行。” “你要做的,就是告诉你的姐夫,老街的治安很好,红河贸易公司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黄金,随手压在那叠狼头券上。 “这块金子,是给你的小费。” “至于这纸片……” 林亿盯着儒勒的眼睛。 “它是你通往亿万富翁的入场券。” 儒勒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叠纸币。 指尖触碰到那凹凸不平的狼头水印,他仿佛摸到了这世间最美妙的丝绸。 “林将军,你真是个天才。” 儒勒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我觉得咱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第179章 东南亚最硬的道理 林亿坐回椅子上,看着这个已经被腐蚀透了的法国官僚。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通过儒勒,他能把红河币的触角,直接插进河内的金融心脏。 当法兰西的军官们发现,他们领到的薪水连一盒吗啡都买不到,而手里攥着狼头券的人却能顿顿吃肉时。 这殖民地的统治,也就到头了。 “苏婉仪,带儒勒先生去‘参观’一下咱们的造币厂。” 林亿看着窗外。 远处的红河水奔腾不息。 “让他看看,咱们是怎么把废纸,变成这东南亚最硬的道理。” 风吹进窗户,带着一股子油墨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林亿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他就不再只是个割据一方的军阀。 他正在用一种看不见的战争,去绞杀那个旧世界。 而这种战争,比大炮更有力。 黑风谷六号岩洞的深处,海德堡印刷机发出的机械碰撞声,在潮湿的空气里带起一种金属的韵律。 儒勒·皮尼翁站在操作台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一张刚刚切裁出来的“狼头券”。 这种触感非常奇妙,纸张里混入了白石寨的棉纤维,带着一种坚韧的阻力,又因为浸过特制的防腐油,指尖能感受到一抹异样的滑腻。 “林将军,这……这就是你说的‘纸片子’?” 儒勒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带着一种被金钱和恐惧反复揉搓后的沙哑。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阴影里的林亿。 林亿没有穿那身考究的西装,他换上了沾着铅灰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根刚从南渡运来的银条,在指间缓慢地转动。 “儒勒先生,在巴黎,这叫信用;在孟蓬,这叫命。” 林亿把银条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刚才看到的,不仅仅是印刷机在转。” “那是法兰西在印度支那五十年的统治,正在被这一张张纸片一点点撕碎。” 林亿走到儒勒面前,指着钞票上那个狰狞的黑色狼头。 “这张纸,现在能买到整个越北最纯的吗啡,能买到让橡胶产量翻倍的化肥,甚至能买到保护你姐夫脑袋不被越盟摘掉的炮火支援。” 儒勒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皱巴巴的领结上方剧烈滑动。 他是个贪官,但他是个懂行的贪官。 他看清了,林亿不是在印钱,而是在建立一个独立于河内之外的、以能源和工业品为底层的闭合循环。 “林,你想要我做什么?” 儒勒把那张狼头券紧紧攥在手心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简单。” 林亿点燃了一根雪茄,火光在昏暗的洞穴里明明灭灭。 “我要你在河内建立一个‘红河币结算中心’。” “以后,凡是总督府采购的化肥、药品,以及你们那些种植园主需要的工业零配件,必须通过这个中心,用法郎或者黄金兑换成红河币。” “我会给你三成的‘管理费’,直接存入你在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 儒勒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三成。 那是一个足以让他背叛上帝,甚至背叛他姐夫的数字。 “可是……总督府那边,那些议员不会答应的。” “他们会答应的。”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冽。 “因为下个月,我会切断万象所有的电力供应。” “除非他们手里攥着红河币来交电费。”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万象位置重重一扣。 “儒勒,你要明白,这丛林里的规矩,不是靠巴黎的法律定的,是靠这地底下的油,和天上的炮定的。” 儒勒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头工业巨兽在河内的代言人。 …… 送走了满面红光的儒勒,林亿回到了指挥部。 苏婉仪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一堆刚送来的电报发愁。 她面前摆着两个搪瓷缸子,一个装着冷掉的咖啡,一个盛满了刚削好的铅笔头。 “旅座,儒勒带走了五十万面额的样币,还有咱们在老街查封的那批法郎。” 苏婉仪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眼角。 “他答应在河内商会里推行咱们的货币,但他也提了个条件。” “说。” 林亿坐进那把宽大的藤椅,军靴搁在桌角。 “他说,河内海军仓库里,有一批二战时期德国潜艇留下的精密光学镜头和测距仪。” “那是法国人打算运回国内做研究的,一直被海关卡着。” “儒勒说,只要咱们能出得起价,他能把这批货‘洗’成报废品,卖给咱们。” 林亿的身体猛地坐直,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精光。 光学镜头。 精密测距仪。 这正是梁思明念叨了半个月的“工业眼睛”。 现在的孟蓬,能造炮管,能炼精钢,甚至能造出火箭弹。 但唯独在精密光学上是一片空白。 没有测距仪,105榴弹炮的远距离射击精度就是靠运气。 没有高质量的瞄准镜,李弥的狙击手在一千米外就是半个瞎子。 “让他开价。” 林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狠劲。 “不管是黄金,还是最高纯度的吗啡,只要他能把那批德国镜头运过来,我都给。” “另外,告诉陈俊。”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的黑风谷烟囱正向着夜空喷吐着火龙。 “让他把那间专门为光学实验室预留的岩洞打扫出来。” “装上咱们新造的蓄电池组,铺上南渡的铅板防震。” “我要在下个月,看到第一具属于林家军的十六倍测距仪下线。” 苏婉仪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能感受到,随着这批光学设备的加入,林家军的“大脑”和“眼睛”正在迅速发育。 “旅座,还有一件事。” 苏婉仪放下笔,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李弥校长那边报过来,军校的第一批学员在南渡矿区遇到了伏击。” “是克钦军的残部,大概五十来号人,打冷枪。” 第180章 功率全开! “有两个学员受了重伤,矿井的输电线也被炸断了一截。” 林亿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频率极快。 南渡是他的钢铁脊梁,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存在。 克钦军? 那群躲在林子里、连饭都吃不饱的土着,哪来的胆子动他的矿山? “大彪。” 林亿没有回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张大彪大步跨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支刚换了重枪管的卡宾枪。 他身上的作训服沾满了泥点,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戾气。 “旅座!俺听说了,那帮克钦猴子欠收拾!” “带上你的突击连,再去一趟南渡。” 林亿转过身,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峻如铁的脸。 “这次不带炮,带上咱们新造的那批‘阔剑’定向雷。” “我要你把南渡矿区周围方圆十公里的林子,都给我围起来。” “既然他们喜欢玩地雷,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死亡扇面’。” 林亿走到张大彪面前,帮他整了整歪掉的领章。 “记住,我要的不是击溃,是清场。” “我要让南渡的矿工,在挖矿的时候,能听见外面百灵鸟的叫声,而不是枪声。” 张大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旅座放心,俺这就去给他们‘修修脚’。” …… 凌晨三点。 孟蓬基地的一号跑道上,灯火通明。 几辆满载着定向雷和特种弹药的卡车,正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驶向西方。 林亿站在塔楼上,看着那两道消失在丛林深处的光柱。 他手里拿着那张儒勒留下的名片,指甲在上面轻轻划过。 工业的轮子已经转起来了,每一圈都在吞噬着旧时代的血肉。 石油、钢铁、橡胶、黄金。 现在,他又要去抢夺那代表着人类文明巅峰的光学精度。 这片丛林,注定要因为他的野心,而彻底沸腾。 “旅座。” 阿南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抱着那个装满步话机的铝盒。 “赵明远主任说,河内那边的干扰源增强了。” “法国人好像在尝试定位咱们的监听站。” 林亿冷笑一声,转过身,看向南方那片看不见的电磁迷雾。 “让他们定位。” “梁思明不是说,咱们那台大功率发射机能烧毁对方的电子管吗?” “告诉赵明远,功率全开。” “我要让河内情报局的所有电台,在明天早上,都变成一堆冒烟的废铁。” 林亿跨下塔楼,步伐稳健而沉重。 在这盘名为东南亚的棋局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清算的残兵。 他正在用钢铁和纸币,编织一张足以勒死所有殖民者的巨网。 而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冰冷的、工业的光。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油墨味。 那是新秩序的味道。 也是林亿,给这个旧世界准备的,最后一份晚餐。 黑风谷七号岩洞,空气中跳跃着高压电弧产生的淡蓝色火花。 赵明远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满是焊锡渣的桌面上。 他指着那台还在剧烈颤抖的功率放大器,转头看向林亿。 “旅座,对方的信号波段已经锁死在了4200到4500千赫之间。” “河内情报局的那帮蠢货,还在加大发射功率,试图用蛮力冲破咱们的干扰网。” 林亿站在高处,手里捏着一根刚车出来的黄铜天线杆。 他脚下的地板随着发电机组的负荷增加而产生轻微的共振。 “他们想玩对轰,那就给他们加点火。” 林亿把天线杆扔给旁边的技工。 “梁先生,那个‘电涌脉冲’的设计,能实战了吗?” 梁思明从一堆废旧电容器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南渡铅板封装的黑色方盒。 “原理已经验证过了。” “利用咱们南乌江水电站的瞬时高压,通过这组电容器进行并联升压。” “只要找准对方发报的间隙,把这股高频脉冲顺着天线打出去。” “对方电台里的那些进口电子管,会像被雷劈中的麻雀一样,瞬间烧成玻璃渣。”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按住了那个红色的总闸。 “那就开始。” “我要让河内情报局,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变成一个彻底的聋子。” 赵明远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在调频旋钮上精确地旋转。 “信号峰值已对齐!” “倒计时,三,二,一,放!” 林亿猛地推下了闸刀。 “滋——!!!” 岩洞顶部的几盏白炽灯在这一瞬间亮得刺眼,随即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灯丝烧断。 一股肉眼可见的电火花顺着粗大的铜质馈线,直冲向山顶的雷达天线。 在看不见的电磁层面上,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电波的轨迹,反向撞击在了河内总督府的监听室里。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河内。 几名戴着耳机的法军监听员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他们面前那几台昂贵的、从美国进口的电台,冒出了浓烈的黑烟。 电子管在机壳内接连炸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种烧焦的电木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 孟蓬指挥部。 林亿接过苏婉仪递来的温水,喉咙里那股燥热稍微缓解。 “旅座,南渡那边的消息。” 苏婉仪指着刚送来的战报。 “张大彪的一连在矿区外围布下了‘阔剑’雷场。” “那五十个克钦散兵还没摸到矿井,就被炸飞了一半。” “剩下的被大彪抓了活口,现在正跪在矿坑边上挖土。” 林亿放下水壶,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儒勒留下的名片。 “克钦人只是疥癣之疾,河内的那些光学镜头才是大餐。” “梁先生,如果那批德国镜头运到了,咱们的十六倍测距仪需要多久能装配出来?”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炽热。 “只要有那组Leitz(徕卡)产的消色差透镜,我能在三天内完成光路校准。” “到时候,咱们的105榴弹炮,首发命中率能再提三成。” 第181章 天降神镜 “在十公里外,我能让炮弹直接砸进法军指挥部的窗户里。” 林亿点了点头。 工业的升级,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是从一根枪管、一个电子管、一片透镜开始,一点点堆砌出来的。 “苏婉仪,给儒勒发报。” “告诉他,钱和药我都准备好了,让他明天在老街的‘三号货场’交货。” “另外,告诉他,如果他送来的镜片有一道划痕,我就把他在瑞士银行的账号公开给他的姐夫。” 苏婉仪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她已经习惯了林亿这种不讲道理的交易方式。 在这种蛮荒之地,道理是讲给弱者听的。 …… 次日,老街三号货场。 这里是红河贸易公司新开辟的秘密中转点,周围全是茂密的橡胶林。 儒勒·皮尼翁穿着一身便服,戴着大大的墨镜,正焦急地在两辆卡车旁踱步。 他身后站着几个身穿便衣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林亿的吉普车冲出林子时,儒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来。 “林!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河内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儒勒抓着林亿的手臂,声音在发抖。 “情报局的电台全烧了,总督大人正在发火,他怀疑是苏联人的技术支持。” 林亿推开儒勒的手,自顾自地走向那两辆卡车。 “苏联人?他们现在正忙着在北边建国,没空管这儿的事。” “货呢?” 儒勒指了指卡车后斗里几个被厚厚海绵包裹着的木箱。 “都在这儿。十六组精密镜头,四台大型测距仪的底座,还有你要的那些光学研磨膏。” “这些东西,我是动用了海军的调令,说是‘报损处理’才弄出来的。” 林亿跳上车,随手撬开一个木箱。 在阳光下,那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镀膜镜头,美得像是一块块巨大的蓝宝石。 这种工业精度的巅峰产物,在这一片泥泞的丛林里,显得极其荒诞。 “陈俊,验货。” 一直跟在后面的陈俊带着几名技工冲了上去。 他们拿着放大镜和强光手电,一个一个地检查着镜片的曲率和镀膜。 “旅座,全是正品!没有损伤!” 陈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了儒勒。 儒勒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二十张面额一万的红河币,还有一张汇丰银行的黄金提货单。 “这是你的那份。” 林亿拍了拍儒勒的肩膀,力道很重。 “儒勒先生,合作愉快。” “另外,帮我转告总督大人。” “孟蓬的‘电磁风暴’只是个意外,如果他能多送点这种机器过来,我可以保证他的电台以后会很安全。” 儒勒看着那叠钞票,原本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 “林,你是个真正的魔鬼。” 儒勒收起信封,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撤离。 …… 回孟蓬的路上,卡车开得很稳。 每一箱镜头都被四名士兵用身体护着,生怕颠簸坏了。 林亿坐在吉普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橡胶林。 他知道,随着这批光学设备的入驻,孟蓬的军工体系将完成从“能打响”到“打得准”的质变。 “旅座,有了这批镜子,咱们的狙击班能扩充到一个连了。” 张大彪坐在后排,手里摆弄着一支刚换了重枪管的卡宾枪。 “到时候,法国人的军官只要敢露头,老子就让他脑袋开花。” 林亿没有接话。 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随着红河币在河内黑市的流通,法郎的贬值速度正在加快。 一旦这种货币战争引发了法军内部的动荡,那个总督皮尼翁肯定会孤注一掷。 “苏婉仪。” “在。” “告诉赵明远,监听不能停。” “我要知道法军第一师的具体调动情况。” “另外,让李弥的军校学员,把那批新造的‘木壳雷’,全部埋到老街通往河内的必经之路上。” “咱们的‘红河币结算中心’,需要一点硬东西来保驾护航。”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开。 工业的轮子已经越转越快,每一圈都在吞噬着殖民者的血肉。 石油、钢铁、橡胶、黄金、现在加上了光学。 这片丛林的主权,正在这一颗颗精密的镜头里,被重新校准。 远处,黑风谷的烟囱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那黑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那是战争机器全速运转的预兆。 林亿握紧了手中的枪柄。 这盘棋,才刚刚下到一半。 在那更遥远的南方,在那还没被硝烟覆盖的平原上。 一个新的帝国,正伴随着这些玻璃管子和钢铁齿轮的咬合,野蛮地睁开了双眼。 “快点开。” 林亿催促道。 “我等不及看第一台测距仪,架在咱们的105大炮上了。” 黑风谷八号岩洞,入口处加装了三道沉重的铅板门。 这种构造是为了隔绝高炉和粉碎机带来的物理震颤。 岩洞内部,原本粗糙的石壁被细密的石灰浆刷得平整雪白。 头顶悬挂着六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光线在铅板的反射下,将整个空间照得没有死角。 梁思明换上了一身特制的白色绸缎工装,这种布料不容易产生纤维碎屑。 他站在一张铺着厚橡胶垫的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叠鹿皮。 实验台上,那十六组来自德国徕卡工厂的精密镜头,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里。 这些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幽深、静谧的蓝色。 那是氟化镁镀膜在发挥作用,它能吞噬掉多余的杂光,只留下最真实的影像。 林亿推开铅门走进来,军靴踩在干干净净的水泥地上,声音清脆。 他没有靠近实验台,只是站在三米开外的警戒线后。 “梁先生,这些‘眼睛’能装上去了吗?” 林亿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对精度的渴望。 第182章 巨兽睁眼 梁思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屏住呼吸,用一把银色的长镊子夹起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凸透镜。 他将透镜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着边缘的磨合度。 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腰,摘下那副布满细纹的近视镜。 “林将军,镜头本身是完美的。” “这是1942年德国人在耶拿工厂的巅峰之作,色差纠正达到了理论极限。” “但咱们的镜筒有问题。” 梁思明指了指旁边一根刚切削出来的铝合金管。 那是陈俊用孟蓬001号车床,从B-26轰炸机的起落架大梁上车出来的零件。 “同轴度不够。” “差了零点零三毫米。” “在十六倍的放大率下,这零点零三毫米的误差,会导致光轴在八百米外偏移出整整一米。” “如果是这样,这镜子装上去也就是个昂贵的望远镜,成不了瞄准具。” 林亿走上前,拿起那根铝合金镜筒。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机床切削后的细微纹路,手感冰冷。 他盯着那个内孔,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劲。 “陈俊呢?” “在二号车间校准刀头。” 林亿转过身,对着门口的警卫下令。 “把陈俊叫来,带上他最好的那把钨钢车刀。” 片刻后,陈俊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木盒子。 盒子里躺着的是孟蓬兵工厂目前硬度最高、精度最准的切削工具。 “旅座,您找我?” 林亿指着实验台上的镜筒。 “梁先生说这玩意儿不同轴,差了三丝。” “陈俊,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哪怕是拿手磨,也得给我把这三丝磨掉。” “咱们的105炮弹已经能飞十五公里了,但我不想让它们在大海上乱放烟花。” “我要让它们每一发都砸在英国人的烟囱里。” 陈俊看着那些娇贵的镜片,又看了看林亿冷峻的侧脸。 他明白,这是孟蓬工业精度的最后一道坎。 “给我两个小时。” “我回001号车床,把主轴转速调到最低,用煤油做冷却液,一点点蹭。” 陈俊抓起镜筒,风一样冲了出去。 林亿重新看向梁思明。 “梁先生,除了测距仪,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 图上画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罐,内部结构复杂,布满了蜂窝状的隔板。 “消音器。” “李弥的狙击手反映,重管卡宾枪的枪声在丛林里传得太远。” “开一枪,方圆五里的敌人都能听到动静。” “我要你用这些光学玻璃的边角料,配合咱们新炼出来的铬钼钢,给我造一批高效消音器。” 梁思明接过草图,眉头舒展开来。 “气流动力学,这是我的老本行。” “利用多级膨胀室,加上咱们自制的耐高温橡胶密封圈,确实能把噪音压低到六十分贝以下。” “不过,林将军,这会略微降低子弹的初速。” “初速不重要,隐蔽才重要。”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目光投向窗外那座高耸的雷达塔。 “在这片林子里,谁先暴露,谁就得死。” 两个小时后,陈俊带着重新加工好的镜筒回到了八号岩洞。 梁思明再次进行测量。 这一次,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完美!” “同轴度误差控制在五微米以内!” 组装工作在一种绝对的静谧中开始。 梁思明的手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液压泵。 他将镜头逐一嵌入镜筒,涂抹上从海防港弄来的特种密封胶。 最后,他拧紧了目镜组的压环。 “林将军,您请看。” 梁思明将组装好的第一具十六倍精密测距仪架在三脚架上,对准了岩洞尽头的一个观察窗。 窗外,是五公里外的秃鹰岭。 林亿把眼睛贴近目镜。 视野瞬间被拉近。 原本模糊的山脊线,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得让人战栗。 他甚至能看清山顶上一棵枯树皮的裂纹,能看清一只正停在树干上梳理羽毛的灰雀。 十字准星稳稳地压在树干的中心,没有一丝晃动。 这种掌控感,让林亿体内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快。 “这就是工业的瞳孔。” 林亿直起腰,指尖在镜身上轻轻一弹。 “有了这双眼睛,大英帝国的军舰在咱们面前,就是一堆会移动的烂肉。” 他转过身,看向苏婉仪。 “给阿南发报。” “让他撤回毛淡棉的观察哨。” “告诉他,咱们的‘深海猎人’计划启动了。” “既然英国人想扣咱们的机器,那咱们就去仰光港,把他们的旗舰给沉了。” 苏婉仪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旅座,咱们用什么打?‘黑鲨’快艇冲不进仰光港,那里有鱼雷网。” 林亿冷笑一声,指了指实验台上剩下的镜头。 “谁说我要冲进去了?” “让陈俊把那几枚从法军飞机上拆下来的氧气瓶给我改了。” “我要造一种新东西。” “半潜式自杀鱼雷。” “用V8发动机驱动,头部装填两百公斤黑索金。” “通过这十六倍测距仪,咱们在五公里外就能锁定他们的龙骨。”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足以焚毁旧世界的野心。 “我要让这东南亚的海水,也学会认咱们的狼头旗。” 风从铅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机油味。 孟蓬的这头巨兽,在装上了精密的“眼睛”后,终于看清了通往大海的屠宰场。 第一具测距仪的下线,意味着林家军的远程打击能力,从“概率射击”正式迈向了“外科手术”。 而这,仅仅是林亿给这个世界准备的,又一份沉重的账单。 “陈俊,别停下。” 林亿拍了拍那台还在发热的测距仪。 “这种‘眼睛’,我要五十具。” “我要让我的每一个炮班,每一个狙击组,都变成死神的邻居。” 车床的轰鸣声再次在山谷里响起。 那卷蓝紫色的钢屑,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第183章 绝杀之器 林家军的轮子,正在这精密的视线引导下,向着仰光的方向,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黑风谷的深夜,被乙炔切割枪喷出的蓝色火舌烫出了一个个窟窿。 三号车间已经被清空,地面上铺满了从B-26轰炸机上拆下来的铝合金板材,还有那几台如同猛兽心脏般的艾利逊V-1710发动机。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那种金属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悲鸣,以及焊条燃烧后留下的刺鼻焦糊味。 陈俊蹲在一具刚刚焊接成型的“骨架”旁,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铁锤,正在校正龙骨的直线度。 这不是船。 这更像是一枚被放大了十倍的子弹,或者说,一口会跑的铁棺材。 船体极其狭长,只有不到一米五宽,长度却拉到了八米。 外壳用的是从法军卡车油箱和飞机副油箱上拆下来的薄钢板,为了防弹,要害部位贴上了南渡铅矿产出的高密度铅板。 “旅座,这玩意儿太疯了。” 陈俊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那个刚塞进船腹的V12发动机。 “一千多匹的马力,装在这个不到三吨重的铁壳子里。” “只要一推油门,这东西不是在水里游,是在水面上打水漂。” “而且没有舵效,转弯半径起码得五百米,基本上就是直来直去。” 林亿站在脚手架上,手里拎着那个刚造出来的十六倍测距仪。 他没看陈俊,目光死死锁在那枚“黑鲨”鱼雷的头部。 那里预留了一个巨大的空腔,那是给两百公斤黑索金准备的卧室。 “直来直去就对了。” 林亿跳下来,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我要的不是巡逻艇,是一次性的匕首。” “仰光港的航道很窄,英国人的军舰停在那儿就是活靶子。” “只要速度够快,快到他们的副炮转不过来,快到他们的雷达只以为是个海浪。” 林亿走到船尾,伸手拍了拍那个简陋的驾驶舱。 其实就是一个凹进去的坑,前面挡着一块防弹玻璃,连个座椅都没有,驾驶员只能半躺着。 “逃生装置做了吗?” “做了。” 陈俊指了指驾驶舱后方的一个弹簧卡扣。 “参考了飞机座舱盖的抛离原理。” “只要拉动这个红色的拉环,船尾的压载水舱会瞬间充气,把船头压下去。” “同时,驾驶员的靠背会向后弹射,把人甩进水里。” “不过……” 陈俊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 “在四十节的高速下跳船,跟撞在水泥地上也没什么区别。” “除非水性极好,还得命大。” 林亿沉默了两秒。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塞进陈俊满是油污的嘴里。 “帮我点上。” 陈俊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火苗跳动。 林亿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丝疲惫。 “去把李狗娃叫来。” “让他从水鬼队里,挑十个最不怕死的。” “告诉他们,这趟活儿,安家费五百两黄金。” “活着回来的,以后不用再下水了,直接进讲武堂当教官。” “死了的,名字刻在黑风谷最高的碑上。” …… 半小时后,李狗娃带着十个精瘦的汉子走进了车间。 这些人没穿上衣,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油光,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疤。 他们是湄公河里浪里白条,是能在水底憋气三分钟的怪物。 但当他们看到那十艘静静趴在滑轨上的钢铁怪兽时,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那不是船。 那是通往地狱的快车。 “都看清楚了。” 林亿走到第一艘艇前,指着那个狭窄的驾驶坑。 “这就是你们的战马。” “没有装甲,没有机枪,只有两百公斤的高爆炸药,和一台能把你们推上天的发动机。”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林亿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冲进仰光港。” “锁定英国人的旗舰。” “撞上去。” “在撞击前的最后五秒,拉动红环,跳水。” 林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即将燃烧的煤炭。 “我不需要烈士。” “我需要你们活着回来拿金子。” “但如果谁在半路上怂了,或者把我的船开到了沙滩上。” 林亿指了指旁边那台正在轰鸣的破碎机。 “那我就把他扔进去,给下一批炸药当骨料。” 十个汉子没说话。 领头的一个排长,叫阿水,以前是黑蝎帮的金牌舵手。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船壳,又看了看那台狰狞的V12发动机。 “旅座,这玩意儿……真能跑四十节?” “只要你敢踩油门,它能跑五十节。” “好!” 阿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 “这就够了。” “只要比英国人的炮弹快,这活儿,我们接了。” “试船!” 林亿一声令下。 巨大的绞盘开始转动。 第一艘“黑鲨”自杀艇沿着滑轨,轰然滑入南乌江。 “轰——!!!” 发动机点火。 那种撕裂空气的咆哮声,比之前的驳船还要恐怖十倍。 船身猛地一震,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瞬间窜了出去。 因为船身太轻,马力太大,整个船头几乎完全抬离了水面,只有船尾的螺旋桨在疯狂搅动江水。 它在江面上狂飙,带起的水雾像是一条白色的长龙。 阿水趴在驾驶坑里,脸上的皮肉被风吹得变了形。 他死死抓着舵轮,感受着那种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快感。 快。 太快了。 两岸的景色变成了模糊的绿线。 他甚至能感觉到发动机的震动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转向!” 耳机里传来林亿的命令。 阿水猛地一打舵。 船身剧烈倾斜,几乎要侧翻过去。 但他稳住了。 这艘船虽然丑陋,虽然简陋,但重心设计得极低,像个不倒翁。 它在江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S形,然后调转船头,咆哮着冲回码头。 “减速!拉环!” 距离码头还有两百米。 第184章 鲨鱼为帝国送终 阿水猛地拉动了那个红色的拉环。 “嘭!” 一声闷响。 船尾的压载水舱瞬间充气,船头猛地向下一扎。 与此同时,驾驶座下的弹簧释放。 阿水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被弹射进了江水里。 那艘失去了驾驶员的快艇,依靠着惯性,依旧向前冲了一百多米,最后缓缓停在了江心。 水花翻涌。 阿水从水里探出头,抹了一把脸,冲着岸上竖起了大拇指。 “成了。” 林亿站在岸边,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钢铁怪物。 他知道,这把匕首,磨好了。 “陈俊。” “在。” “把炸药装填进去。” “用咱们新提纯的黑索金,加铝粉,做成温压药头。” “我要让这一撞,不仅能在船底开个洞,还能把他们的锅炉房给烧穿。” 林亿转过身,看向南方。 “通知李狗娃。” “让他的‘红河二号’船队做掩护。” “把这十艘‘棺材’,给我拖到毛淡棉的外海去。” “等到没有月亮的晚上。”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而残忍。 “就让这群鲨鱼,去给大英帝国,送终。” 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汽油味。 孟蓬的工业体系,终于孕育出了这种极端的、反常规的杀戮机器。 它不需要复杂的电子元件,不需要昂贵的制导系统。 它只需要一点点工业的边角料,和几个不要命的疯子。 就能让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军舰,感到彻骨的寒意。 林亿跨上吉普车。 “回指挥部。” “咱们该去看看,那位艾德里安爵士,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仰光港的夜,被几盏探照灯的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作为英国在远东的重要据点,这里停泊着大英帝国的脸面——“勇敢号”驱逐舰,以及两艘满载着橡胶设备和战略物资的货轮。 艾德里安爵士站在港务大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心里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那个叫林亿的中国人,太安静了。 自从上次在红河口被火箭弹洗礼之后,孟蓬那边就再也没有发来任何抗议或者是威胁的电报。 就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收起了爪子,屏住了呼吸。 “爵士,雷达站报告,海面上一切正常。” 一名皇家海军的中尉走进来,敬了个礼。 “只有几艘渔船在毛淡棉附近作业,没有发现大型船只的踪迹。” “渔船?” 艾德里安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还有渔船?” “是的,本地的渔民经常夜捕。我们的巡逻艇上去检查过,都是些破旧的木船,上面除了鱼腥味什么都没有。” 艾德里安点了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他多虑了。 那个林亿再疯狂,也不可能把手伸到仰光来。 这里可是大英帝国的深水港,有岸防炮,有水雷网,还有驱逐舰的护卫。 除非他能飞过来。 …… 距离仰光港外海十海里处。 那几艘所谓的“渔船”,此刻正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李狗娃蹲在船舱里,手里拿着那个十六倍的精密测距仪。 透过镜头,他能清晰地看到仰光港口那闪烁的灯塔。 “距离一万八千米。” “海况良好,浪高半米。” “适合‘放鲨鱼’。” 李狗娃放下测距仪,对着身后的阴影打了个手势。 几艘渔船的底舱盖板被悄无声息地掀开。 十艘涂着哑光黑漆、外形狰狞的“黑鲨”自杀艇,被绞盘缓缓放入水中。 阿水坐在第一艘艇的驾驶坑里,嘴里咬着一根橡胶管——那是为了防止咬断舌头。 他没穿救生衣,身上只涂了一层厚厚的油脂,那是为了防寒,也是为了在水里更滑溜。 “弟兄们。” 李狗娃的声音压得很低,通过喉麦传到每一个驾驶员的耳朵里。 “旅座在孟蓬看着咱们。” “前面就是英国人的老窝。” “那艘最大的、挂着米字旗的,就是‘勇敢号’。” “它是咱们的头号目标。” “剩下的货轮,谁抢到是谁的。” “记住,撞上去之前,一定要拉环。” “活着回来,我请你们喝最好的茅台。” “行动!” “轰——轰——轰——” 十台V12发动机同时点火。 但在经过特殊改装的水下排气管作用下,这种咆哮声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咕噜”声,被海浪声掩盖了大半。 十道黑色的水线,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呈扇形散开,向着港口高速突进。 速度越来越快。 三十节。 四十节。 四十五节! 这种速度在海面上简直就是贴地飞行。 阿水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风吹裂了。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艘越来越大的驱逐舰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近了。 更近了。 五公里。 三公里。 “警报!有高速目标接近!” “勇敢号”上的雷达兵终于发现了异常。 那些原本被当作杂波的信号,突然变成了十个高速移动的光点。 “什么东西?鱼雷吗?” 舰长查尔斯冲进舰桥,抓起望远镜。 探照灯的光柱猛地扫向海面。 他看到了。 那不是鱼雷。 那是一群黑色的、喷着水雾的快艇! “开火!副炮开火!那是自杀艇!” 查尔斯凄厉的吼叫声响彻了舰桥。 “砰!砰!砰!” 驱逐舰上的40毫米博福斯高炮和20毫米厄利孔机炮开始疯狂射击。 曳光弹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火网。 水柱在“黑鲨”艇周围炸起。 但这些快艇太矮了,太快了。 它们就像是贴着水面飞行的扁平石头,极难瞄准。 而且,它们有装甲。 “当!当!” 几发20毫米炮弹打在阿水的艇首装甲上,溅起火星,却被那层厚重的巡洋舰钢板弹开了。 阿水没有减速,反而把油门推到了底。 他的眼里只有那艘巨大的军舰。 那是他的金山。 一千米。 五百米。 两百米。 阿水甚至能看清那个站在船舷边惊恐尖叫的英国水手。 “去死吧!” 阿水猛地拉动了红色的拉环。 “嘭!” 第185章 锻造神兵 座椅弹射。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冰冷的海水。 而那艘失去了驾驶员的“黑鲨”,带着两吨重的惯性,和两百公斤的黑索金温压药头,像是一枚巨大的穿甲弹,狠狠地撞向了“勇敢号”的侧舷水线处。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照亮了整个仰光港。 “勇敢号”的侧舷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 黑索金的爆炸威力瞬间摧毁了水密舱,铝粉燃烧产生的高温更是引爆了舰体内的弹药库。 这艘两千吨级的驱逐舰,像是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猛地向右侧倾覆。 但这只是开始。 剩下的九艘“黑鲨”,像是一群疯狂的狼,扑向了那两艘停泊的货轮。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货轮的船壳在这些特制弹头面前脆弱得像纸。 大火在海面上蔓延。 那些原本准备运往孟蓬的橡胶设备,连同英国人的傲慢,一起沉入了海底。 …… 艾德里安爵士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火海,手里的威士忌杯滑落,砸在脚面上。 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个林亿……他真的敢。 他真的敢在英国人的家门口,把大英帝国的脸面撕得粉碎。 而且用的是这种最原始、最野蛮、却又最有效的工业手段。 “完了……” 艾德里安瘫坐在地上。 “南渡银矿……保不住了。” …… 孟蓬基地。 林亿站在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些代表着爆炸的信号波纹。 他没有欢呼。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了那个黑皮本子,在上面划掉了一行字:仰光封锁线。 “苏婉仪。” “在。” “给艾德里安发报。” “告诉他,这是一次‘工业事故’。” “是因为他们的军舰挡了我试航的路。” “另外。” 林亿的眼神变得锐利。 “问问他,现在,我的橡胶设备,能不能通关了?” “如果还不行……” 林亿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加班加点生产的“黑鲨”零件。 “那我下个月,还会再去试航一次。” “直到把路撞开为止。”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海腥味和胜利的味道。 林亿知道,随着仰光港的火光冲天,林家军的出海口,终于算是彻底打通了。 这头工业巨兽,已经把它的爪子,伸进了大海。 谁也别想再把它关回笼子里。 孟蓬橡胶厂的顶棚是新换的铝合金板,那是从法军轰炸机残骸上剥下来的。 雨后的阳光砸在铝板上,反射出一种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生疼。 车间里,那台从仰光港“请”回来的英国通用硫化机,正发出沉闷且不规律的撞击声。 “哐——当——” 每响一下,地面都要跟着颤三颤。 陈俊正蹲在机器的传动轴旁,手里拿着一柄沾满黑油的管钳,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身上的工装已经湿透了,油污和汗水混在一起,在脊梁骨上画出了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旅座,这帮英国佬真不是东西。” 陈俊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机器中心的一个凹槽。 “他们在模具里动了手脚,核心的密封圈模具是缺损的。” “咱们现在空有机器,却压不出合格的高压密封圈。” “没有这玩意儿,咱们卡车的液压刹车就是个摆设,坦克跑快了也会漏油。” 林亿站在高处的铁架台上,手里端着那个刻着狼头的铝制水壶。 他看着下面那台巨大的铁疙瘩,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穿底牌的冷漠。 “英国人的绅士风度,从来只留在餐桌上。” 林亿走下铁梯,军靴踩在油腻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走到模具前,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边缘。 “他们觉得,只要卡住了这几个模具,咱们就得求着他们去买配件。” “他们想用这几块废铁,把咱们的轮子锁死在孟蓬的山沟里。” 林亿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梁思明。 梁思明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脏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卷刚测绘好的图纸。 “梁先生,孟蓬001号车床能车出这种精度的模具吗?” 梁思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理论上可以,但咱们缺刀头。” “英国人的模具钢硬度极高,咱们现有的钨钢刀头进去,半分钟就得崩刃。” “除非……” 梁思明顿了顿,目光投向了仓库角落里那堆刚运回来的坦克底盘。 “除非咱们能从法军坦克的传动齿轮里,提炼出一点钒和钼。” “用那种合金钢打出来的刀头,才能啃得动英国人的骨头。” 林亿点了点头,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敲击。 “那就去拆。” “大彪的一团,在红河谷口还留了几个坦克的变速箱,全给我拉回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天黑前,我要看到第一把合金刀头装在001号车床上。” 林亿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 下午三点。 黑风谷的熔炼炉再次喷吐出蓝色的火舌。 焦煤燃烧产生的高温,将几块碎裂的坦克齿轮烧得通红。 梁思明亲自守在炉子旁,手里拿着长柄勺,一点点地撇掉表面的浮渣。 这不仅是在炼钢,这是在给林家军的工业心脏,锻造第一把手术刀。 “出炉!” 随着一声哨响,一小股亮白色的金属液体注入了砂模。 冷却,淬火,回火。 一个小时后,一枚通体幽蓝、边缘闪烁着森然冷光的特种合金刀头,摆在了林亿的面前。 陈俊小心翼翼地将刀头装在孟蓬001号车床的主轴上。 “滋——滋滋——” 刺耳的切削声瞬间覆盖了整个车间。 火花四溅,像是一场微型的流星雨。 在那台英国磨床的辅助校准下,一块坚硬的锰钢毛坯,正在一点点变成林亿想要的形状。 那是高压密封圈的注塑模具。 公差控制在零点零一毫米。 第186章 我不仅卖药,也拆船 这是旧时代的工匠无法想象的精度,也是林家军走向正规化的第一步。 …… 入夜。 第一批黑色的、散发着浓烈橡胶味的密封圈,从硫化机里滚落出来。 陈俊捡起一个,用力捏了捏,那种坚韧的回弹感让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旅座!成了!” “这硬度,这密封性,绝对能扛住两百个大气压!” 林亿接过那个不起眼的橡胶圈,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防伪纹路。 这不仅是一个零件。 这是林家军机械化纵队的“止血钳”。 有了它,那些趴窝的坦克就能重新咆哮。 有了它,那些漏油的卡车就能开过萨尔温江。 “装车。” 林亿将密封圈扔进旁边的铁皮桶里。 “把这批货,给一团的坦克连送过去。” “另外,给路易发个报。”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告诉他,英国人的‘防盗锁’坏了,我帮他们修好了。” “问问他,河内那家倒闭的轴承厂,他打算什么时候‘卖’给我。” 苏婉仪站在一旁,手里的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她看着林亿的侧脸,那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的轮廓,让她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战栗。 这个男人,正在用这些不起眼的零件,一点点地拆掉殖民者的围墙。 …… 孟蓬基地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李弥正带着军校的学员在进行夜间抢修演练。 一辆M24坦克被吊起了半截身子,学员们正满头大汗地更换液压管路。 “都给老子看仔细了!” 李弥手里拎着一根教鞭,嗓门比发电机还响。 “以前咱们打仗靠命填,现在咱们靠这几块胶皮保命!” “谁要是敢把密封圈装歪了,老子就让他去矿坑里待三天!” 学员们没人敢吭声,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神里全是狂热。 他们已经看到了工业的力量。 他们看到了那些原本只能当废铁的坦克,在换上了孟蓬自产的零件后,重新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林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下面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他点燃了今晚的最后一根烟。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遮住了他眼底深处那片足以席卷整个东南亚的野心。 橡胶、钢铁、石油、电力。 这些工业的基石,正在这片丛林里,一点点汇聚成一个庞大的怪物。 而他,就是那个握着操纵杆的人。 “旅座。” 阿南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浮现,手里抱着那个装满密电的铝盒。 “河内那边的消息。” “总督府的‘税务审计团’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不明武装’的袭击。” “儒勒先生受了惊吓,现在正躲在老街的医院里,求咱们派兵保护。” 林亿听完,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不明武装?” “那是他姐夫派去杀人灭口的,还是他自己演的一出苦肉计?” 林亿转过身,将军靴踩在栏杆的边缘。 “告诉大彪,带一个排过去。” “把咱们的‘医疗队’也带上,带上最好的吗啡。” “我要亲自去给这位总督的小舅子,压压惊。” “顺便,咱们该谈谈,关于那家轴承厂的‘收购价格’了。”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新造橡胶的甜香。 林亿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他就不仅仅是河内眼里的“合作伙伴”了。 他将成为那个,能决定法兰西在印度支那还能活多久的,真正的判官。 工业的齿轮,已经咬合。 谁也别想让它停下来。 老街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那股子雨季末梢的霉味,混杂着红河码头上飘来的鱼腥气,让儒勒·皮尼翁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坐在东方汇理银行二楼的办公室里,那把从巴黎空运来的丝绒沙发,坐垫被他的冷汗浸出了一块深色的印记。 桌上的冰桶里,1945年的香槟冒着细密的气泡,但他一口也喝不下去。 仰光港的火光,像一道幽灵,顺着电波飘了过来,烧得他三天没睡着觉。 英国人的驱逐舰沉了。 那不是意外。 儒勒比谁都清楚,在这片丛林里,没有什么意外,只有那个姓林的疯子想不想让你意外。 “先生,林将军的人来了。” 一个越南仆人躬着身子,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儒勒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没去捡。 他看到了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 林亿。 他没穿军装,也没穿那身在河内宴会上穿过的西装。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孟蓬兵工厂自产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点黑色的机油。 他手里没拿枪,也没拿文件。 他提着一块黑乎乎、扭曲变形的铁疙瘩。 那块铁疙瘩被他随意地扔在了儒勒面前那张价值三万法郎的红木办公桌上。 “哐当!” 一声巨响,桌面上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儒勒看清了那块铁。 那是船。 是巡洋舰的侧舷装甲板,上面还残留着被黑索金炸药撕裂后特有的、如同犬齿交错般的断口。 “林……林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儒勒的声音在发颤。 “没什么意思。” 林亿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他端起杯子,对着那块废铁遥遥一敬。 “我只是想提醒儒勒先生,我不仅卖药,也修船。” “当然,有时候也拆船。” 林亿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他眼底的燥热。 “我听说,你在河内有一家轴承厂?” 儒勒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家厂子是他用姐夫的名义,从一个破产的犹太商人手里盘下来的,专门给殖民地的那些老旧设备生产滚珠和轴瓦。 那是他除了倒卖军火之外,最大的一笔私产。 “那是……那是一家快倒闭的小作坊,不值一提。”儒勒擦着汗,试图蒙混过关。 “不值一提?” 林亿放下酒杯,从兜里掏出一份清单,拍在桌上。 第187章 强夺工业命脉 “年产三万套标准轴承,垄断了整个老挝和越北的维修市场。” “上个月,你还卖了五百套给泰国的军方,用来维修他们的美式卡车。”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儒勒看着那份清单,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雪地里。 林亿的眼睛,比他姐夫的宪兵队还要毒。 “你……你想怎么样?”儒勒瘫坐在沙发上,彻底没了脾气。 “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 林亿指了指桌上那块巡洋舰的残骸。 “这东西,昨天还飘在仰光港,今天就出现在了你的桌子上。” “我的人在打捞它的时候,不小心在船舱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林亿的声音压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那本日记的主人,是‘勇敢号’的大副。” “他详细记录了艾德里安爵士,是如何通过你,把南渡银矿的股份,偷偷卖给了美国人的。” 儒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这件事如果捅出去,他不仅要上军事法庭,连他那个总督姐夫都得被拖下水。 “林!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背叛!”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林亿站起身,走到儒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在维护我的航道安全。” “那艘英国船,挡了我运送化肥的路线。” 林亿弯下腰,凑到儒勒耳边。 “而你的那家轴承厂,挡了我工业升级的路。” “所以,我需要你把它卖给我。” “卖?” “对,卖。” 林亿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额“壹圆”的狼头券,放在那块装甲钢板上。 “这是一块钱。” “我买下你那家工厂,以及里面的所有机器、图纸,还有那二十三个法国技工。” 儒勒看着那张纸币,又看了看那块能撕碎军舰的废铁。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将军,你真是个慷慨的生意人。”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么,拿一块钱,保住命和秘密。 要么,连人带厂,一起变成红河里的泥沙。 “成交。”儒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很好。” 林亿打了个响指。 门外,陈俊带着一队工兵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是扳手和撬棍。 “陈俊。” 林亿指了指儒勒。 “带上儒勒先生,去河内。” “把那家轴承厂,给我搬空。” “一颗螺丝钉,一个老师傅,都不能少。” “我要在下周,看到孟蓬兵工厂的流水线上,滚出第一颗属于咱们自己的滚珠轴承。” 陈俊嘿嘿一笑,拍了拍儒勒的肩膀。 “儒勒先生,请吧。” “咱们的卡车,已经等不及换‘关节’了。” 儒ü勒像一具行尸走肉,跟着陈俊走了出去。 林亿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那杯剩下的香槟。 酒液冰凉,但他的血是热的。 轴承。 工业的关节。 有了它,孟蓬的那些机器才能转得更快,更稳。 他的坦克才能跑得更远,他的炮塔才能转得更灵活。 这片丛林里,一个真正完整的、能自我修复、自我繁殖的工业体系,正在他手中,一点点闭合成环。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机油味。 林亿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当孟蓬的机器不再需要任何外部零件时。 就是这支林家军,向着整个东南亚,露出最锋利獠牙的时刻。 “苏婉仪。” “在。” “给军校发个通知。” “下一门课,叫《机械原理》。” “我要让我的每一个兵,都懂得怎么给自己的枪上油,怎么给自己的车换轴承。” “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为这台战争机器上,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 河内南郊,细雨连绵。 这家被儒勒·皮尼翁视为私产的轴承厂,坐落在一片低洼的开阔地带。 厂房是典型的法式红砖结构,高大的烟囱已经停止了呼吸,只有几缕残存的黑烟在雨雾中散开。 林亿推开吉普车的车门,军靴踩在积水的石子路上,溅起一蓬浑浊的水花。 他没撑伞,任由雨水顺着中山装的领口滑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屠宰场的冷漠。 儒勒·皮尼翁蜷缩在后座上,像是一只被淋湿的鹌鹑,直到阿南敲了敲车窗,他才哆哆嗦嗦地爬了下来。 “林……林将军,这就是‘河内精密机械厂’。” 儒勒指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声音在风中显得极其虚弱。 “里面有全套的滚珠生产线,还有三台德制的磨床。” “只要您能保住我的秘密,这些东西……您现在就可以带走。”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讨好,径直走向紧闭的厂门。 “哐当!” 张大彪上前一步,飞起一脚,直接将那扇挂着重锁的铁门踹得向内倒伏。 门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惊起了一群躲在檐下避雨的麻雀。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旧机油被水汽浸泡后的酸臭味。 几十台巨大的铸铁机器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墓碑。 梁思明从后方的卡车上跳下来,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千分尺,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车间。 他停在一台巨大的压球机前,颤抖着手摸向那冰冷的主轴。 “SKF的专利设计……这是瑞典人的底子!”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他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林将军!这是真正的宝贝!” “有了这些机器,咱们就能生产高精度的深沟球轴承!” “咱们的坦克不用再担心轴承烧毁,咱们的发电机组能连续运行一万小时不检修!” 林亿走到梁思明身边,目光落在那排整齐的滚道磨床上。 这些机器虽然表面落满了灰尘,但关键部位都涂抹了厚厚的黄油,保存得异常完好。 “陈俊,带人验货。”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阵阵回音。 “我要看到每一颗滚珠的公差,都要在梁先生要求的范围内。” 第188章 用骨头给铁水加碳 “如果有废品,就让儒勒先生解释一下,他的账本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虚报的数字。” 儒勒在后面听得浑身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陈俊带着几十个背着工具袋的技工,像是一群专业的拆迁队,迅速散布在各个机台旁。 扳手拧动螺栓的声音、撬棍撬动底座的刺耳声,瞬间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旅座,有麻烦。” 陈俊从车间深处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被拆开的控制盒。 “法国技工在撤离前,把这几台德制磨床的差速齿轮给拆走了。” “没有那些齿轮,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林亿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儒勒。 儒勒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我发誓!” “是那些技工!他们听说要把厂子卖给华人,觉得受到了羞辱,所以……” “羞辱?” 林亿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M1911,在手里把玩着。 “阿南,去把那二十三个法国技工都给我叫到操场上。” “我要跟他们谈谈,什么叫‘契约精神’。” 五分钟后。 二十三名穿着蓝色工装的法国工人,被士兵们用枪口顶着,驱赶到了厂区的空地上。 他们中有的胡子花白,有的还很年轻,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殖民者特有的顽固与不屑。 领头的是个叫皮埃尔的高级技师,他梗着脖子,看着林亿,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法语。 “他说什么?”林亿问。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翻译道:“他说,这些机器是法兰西文明的结晶,不应该落入野蛮人的手里。” “他说,就算你杀了他们,你也拿不到那些齿轮。” 林亿听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走到皮埃尔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 “野蛮人?”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钻心的凉意。 他突然出手,左手按住皮埃尔的肩膀,右手猛地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皮埃尔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 林亿蹲下身,揪住皮埃尔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泥水里提起来。 “皮埃尔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求你们教我怎么用机器的。” “我是来接管我的财产的。”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刚印好的、墨绿色的狼头券,塞进皮埃尔的嘴里。 “这是一圆钱。” “我已经付过账了。” 林亿站起身,指了指身后那两辆架着重机枪的“刺猬”突击车。 “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后,如果我没看到那些齿轮,我就把你们全部填进那边的锅炉房里。” “既然你们觉得法兰西的文明不能被玷污,那我就用你们的骨头,给我的铁水加点碳。” “开始计时。” 林亿合上怀表,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张大彪在旁边嘿嘿一笑,猛地拉动了重机枪的枪栓。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原本还一脸傲慢的法国技工,在看到那黑洞洞的四根枪管后,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在这个没有法律、只有子弹的丛林边缘,荣耀比纸还要薄。 “别开枪!我知道齿轮在哪!” 一个年轻的技工尖叫着跑了出来,指着车间角落里的一个废料堆。 “就在那个油桶下面!我们只是想换点回巴黎的旅费!” 林亿挥了挥手。 陈俊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几分钟后,一包包用油纸包裹严实的精钢齿轮,被重新摆在了梁思明的面前。 “梁先生,去调试吧。” 林亿拍了拍手上的泥点。 “这些技工,别杀了。” “把他们全部装车,运回孟蓬。” “告诉他们,在孟蓬,只要能干活,就有红酒喝,有肉吃。” “如果想玩花样……” 林亿指了指那座还在冒烟的烟囱。 “那里的温度,足够熔化一切不听话的骨头。” …… 入夜。 一支庞大的车队驶出了轴承厂。 三十辆卡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 除了沉重的机床底座,还有整箱的图纸、量具,以及那二十三个垂头丧气的法国技工。 林亿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厂区。 那是法兰西在河内最后的工业残梦,现在,成了林家军的关节。 “旅座,有了这批机器,咱们的卡车、坦克、发电机,就真的能自我修复了。” 苏婉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刚核算完的资产清单。 “这比黄金还要值钱。”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散开。 “这只是关节。” 林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路。 “没有润滑油,关节会磨损;没有动力,关节会生锈。” “苏婉仪,给陈泰发报。” “告诉他,我需要大量的锂矿石,还有高纯度的石墨。” “轴承厂到手了,咱们该研究怎么造润滑脂,还有……怎么造更精密的陀螺仪了。” 林亿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知道,随着这批设备的入驻,孟蓬的工业等级将完成从“粗放加工”到“精密制造”的跨越。 而这,正是他构建“世界之锚”最核心的一环。 只要掌握了精密机械的制造权,这片丛林的主权,就永远握在他的手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机油味。 那是新时代的香气。 也是旧秩序崩解的哀鸣。 林家军的轮子,在换上了孟蓬自产的“关节”后,将会跑得更快,更稳。 谁也别想拦住。 谁拦,谁死。 孟蓬黑风谷的入口,三十辆卡车排成的长龙已经熄火,但引擎散发的余热依然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车斗里那些巨大的铸铁机器被钢缆死死勒住,在颠簸了一路后,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红土。 林亿站在卸货平台上,手里拿着一卷刚从河内轴承厂带回来的蓝图。 他没看那些机器,目光落在后方那辆蒙着严实帆布的卡车上。 那里坐着二十三个法国技工,还有他们的家属。 第189章 卡住工业的命脉 皮埃尔第一个跳下车,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烟囱和高炉包围的山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在河内待了十年,本以为这里只是个土匪窝,可眼前这些纵横交错的电缆和轰鸣的破碎机,分明是一座微缩版的工业城。 “皮埃尔先生,欢迎来到孟蓬。” 林亿走下台阶,军靴在煤渣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伸手,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红砖房。 “那是专家公寓,有独立的供电和自来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新鲜的牛肉和红酒。” 皮埃尔缩了缩脖子,他看到了操场上正在擦拭火炮的士兵,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比红酒更有说服力。 “林将军,机器我们带过来了,但如果没有合适的润滑脂,这些高精度的滚珠只要转上三小时就会烧毁。” 皮埃尔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在尝试寻找讨价还价的筹码。 “法兰西的轴承厂用的是壳牌公司的特种润滑油,那是禁运品,你弄不到的。” 林亿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正带着人准备撬木箱的梁思明。 “梁先生,皮埃尔先生担心咱们的机器没‘油’喝。” 梁思明摘下沾满油污的眼镜,在衣角上蹭了蹭,露出一抹技术宅特有的狂热。 “润滑脂?咱们有石油,有提炼出来的重油,缺的是皂基和添加剂。” 梁思明走到皮埃尔面前,指了指对方胸口挂着的那个精致的怀表。 “皮埃尔先生,你那种老掉牙的钙基润滑脂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我们要造的是锂基润滑脂,耐高温,长寿命。” “只要有了锂矿石,加上咱们化工厂出的硬脂酸,我能让这些轴承转到天荒地老。” 皮埃尔愣住了,他听不懂“锂基”这个词在这个时代的超前意义,但他听懂了对方眼里的轻蔑。 …… 三号车间,也就是新规划的轴承车间。 地面已经提前用水泥抹平,并刷了一层厚厚的防尘漆。 那台德制的精密磨床被安置在最稳固的基座上。 陈俊带着工兵营的技工,正拿着水平仪一点点校准床身。 “旅座,机器到位了,但梁先生说得对,润滑是个大问题。”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把一份矿产分布图铺在机床盖板上。 “咱们现在的轴承钢是拿巡洋舰的装甲熔出来的,硬度够,但摩擦系数大。” “如果没有高品质的润滑脂,咱们的卡车跑长途,轮毂轴承还是会抱死。”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车间的灯光下翻滚。 他盯着地图上老挝南部的川圹高原,手指在其中一个标蓝的点上重重一扣。 “锂矿。” 林亿吐出一口烟,眼神幽深。 “路易的情报里提过,法国人在那片山区发现过锂辉石,但因为当时没发现用途,就给搁置了。” “那种石头,在当地人眼里是没用的灰石头,但在我眼里,它是工业的关节油。” 苏婉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在记录。 “旅座,川圹那边刚打完仗,巴特寮的人虽然降了,但周围的几个山头还乱着。” “而且,开采锂矿需要大量的酸和碱,咱们的化工厂现在产能已经饱和了。” 林亿转过身,将烟头按灭在机床的铸铁外壳上。 “产能饱和就扩建,酸碱不够就去抢。” “告诉张大彪,让他的一团别在老街喝酒了。” “带上那几辆换了新履带的坦克,去川圹‘巡逻’。” “我要在下周看到第一筐锂辉石进厂。” …… 入夜,孟蓬基地的灯火通明。 南乌江水电站提供的强劲电流,支撑着这座丛林里的不夜城。 林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个拆开的轴承模型。 那是他从河内带回来的“战利品”之一。 由于缺乏有效的润滑,钢珠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剥落。 在工业的世界里,微米的误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旅座。” 阿南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布袋。 “这是从川圹那边刚送过来的样本。” 阿南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滚出几块青白色的矿石。 林亿拿起一块,在灯光下反复观察。 矿石质地坚硬,带着一种特殊的油脂光泽。 “这就是锂辉石。” 林亿把矿石攥在手心,感受着那种粗糙的质感。 “有了它,咱们的轴承就能装进105炮的转动机构,装进坦克的变速箱。” “有了它,咱们的机械化纵队才能真正实现千里奔袭。”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山峦。 远处的黑风谷烟囱正喷吐着火龙,那是工业文明在这片土地上发出的咆哮。 “苏婉仪。” 林亿轻声唤道。 “在。” 苏婉仪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兴奋。 “给陈泰发报。” 林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告诉他,红河币的第四批发行,准备挂钩‘工业润滑配额’。” “我要让万象、河内,甚至曼谷的所有工厂主都知道。” “没有孟蓬的润滑脂,他们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想要买油?可以。” “拿石墨矿来换,拿高纯度的石英砂来换。”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版图正在这一块块矿石、一台台机器的拼凑下,逐渐变得完整。 从石油到钢铁,从橡胶到电力,现在,他盯上了工业的每一个关节。 “这片丛林不需要神灵,只需要秩序。” 林亿看着远方,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而秩序,是由齿轮和润滑油决定的。” …… 第二天一早。 孟蓬兵工厂的实验室内,杜瓦尔教授和梁思明正围着那几块锂辉石打转。 酸浸、过滤、沉淀。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实验室特有的严谨与枯燥。 林亿站在门口,他没有进去打扰这些知识分子。 他知道,只要给这群人足够的资源和压力,他们就能在这片蛮荒之地,变出名为“现代化”的魔术。 第190章 一炮轰开白金矿 “旅座,李弥那边报过来了。”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提着那支重管卡宾枪。 “军校的第一批学员已经下连队了。” “他们带着咱们新造的轴承和润滑脂,正在给全师的卡车做保养。” “有个新兵蛋子问,咱们这油为啥是红色的?” 林亿侧过头,看着张大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那是血。” 林亿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咱们弟兄的血,也是法国人的血。” “只有沾了血的油,才能让这台战争机器,跑得比死神还快。” 张大彪愣了一下,嘿嘿一笑,拍了拍枪身。 “管它是什么血,只要能让这铁王八动起来,俺就带人把它开到西贡去!” 林亿看着远处正在公路上狂飙的卡车纵队。 黑色的橡胶轮胎在红土地上留下深沉的印记。 每一圈转动,都在拉近他与那个最终目标的距离。 海防港的修船厂、南定的化工厂、万象的电厂…… 这些散落在东南亚版图上的点,正被一条条黑色的血管、一根根闪烁着电火花的铜线,死死地串联在一起。 “出发。” 林亿跳上那辆换了全新轴承和润滑脂的吉普车。 “去川圹。” “我要亲自看看,那地底下的‘白金’,到底有多少。” 吉普车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一脚油门下去,车身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那种毫无阻滞的机械顺滑感,正是林亿追求的极致效率。 在这个乱世,停滞就是死亡。 而林亿,要让这整个东南亚,都随着他的意志,疯狂地旋转起来。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新造润滑脂的甜腥味。 那是新时代的香气。 也是旧秩序,在钢铁关节摩擦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川圹高原的红土地在车轮下痛苦地呻吟。 这种泥土混合了极高的氧化铁,干的时候硬得像砖,湿的时候粘得像胶。 林亿握着方向盘,指尖能感受到传动轴传来的那种轻盈感。 换上了刚研制出的锂基润滑脂,这辆威利斯吉普在连续爬坡三个小时后,轮毂的温度竟然还没到烫手的地步。 这种细微的机械改进,在长途奔袭中就是决定生死的筹码。 “旅座,这路基得用矿渣再铺一遍。” 张大彪坐在后座,手里抱着那支重管卡宾枪,眼珠子盯着路边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咸肉,那是孟蓬食品厂的新产品,咸得发苦,但能补充盐分。 “咱们的卡车要是装满了矿石,这路保准得塌。” 林亿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那座光秃秃的山头上。 那里没有树,只有裸露的青灰色岩石,在夕阳下泛着一种冷寂的白光。 那是锂辉石矿脉的特征。 车队在山脚下的营地停住。 坎洪带着工兵三团的几个连长,早就在那儿候着了。 这帮昔日的巴特寮武装,现在穿着林家军配发的粗布工装,腰里扎着麻绳,手里拿的不是枪,是沉重的铁镐。 坎洪跑过来,军靴在泥地里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摘下那顶破旧的藤盔,对着林亿弯下了腰。 “林将军,矿点已经标出来了。” 坎洪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讨好,他指着山腰上几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石头硬得出奇,弟兄们的虎口都震裂了,一天也就刨出几十筐。” 林亿跳下车,接过坎洪递过来的一块矿石。 矿石呈长柱状,半透明,带着一种玻璃质感。 锂辉石。 在后世,这是新能源的命根子。 在现在,它是林家军工业润滑和特种陶瓷的基石。 林亿掂了掂分量,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杜瓦尔教授。 杜瓦尔正拿着一个放大镜,几乎把脸贴在了矿石上。 “林将军,这是典型的伟晶岩矿床。” 杜瓦尔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变得尖锐。 “锂含量非常可观,但这种矿石需要酸法处理。” “我们需要大量的浓硫酸进行回转窑焙烧,然后再用碳酸钠沉淀。”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稀薄的高原空气中散得极慢。 “酸,我有。” 林亿指了指后方卡车上拉着的铅皮大桶。 “那是巴位山硫磺矿出的废酸,经过孟蓬化工厂提纯的。” “碳酸钠,我让陈泰去老街的碱厂弄了。” 他转过身,盯着坎洪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 “坎洪,你刚才说,这石头硬?” 坎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有些发虚。 “是……是真的硬,钢钎打上去就是一个白点。” 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刚印好的红河币,塞进坎洪的衣领。 “硬,是因为你们的力气用错了地方。” 林亿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张大彪挥了挥手。 “把那台‘气动钻机’抬下来。” 几名壮硕的士兵从卡车后面抬出一个笨重的钢铁机器。 那是陈俊用缴获的法军空气压缩机,配合南渡产的锰钢钻头改装的。 “去,给坎团长演示一下,什么叫效率。” 林亿指着路边一块磨盘大的锂辉石。 一名技工接通了气管,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压过了山风。 那种特有的、带着某种工业节奏的轰鸣,让周围的巴特寮俘虏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钨钢钻头在岩石上疯狂跳动,石粉飞扬。 不到一分钟。 那块坎洪手下十个壮丁刨了半天都没动的顽石,被硬生生地钻出了三个透亮的深孔。 林亿从包里掏出两块淡黄色的TNT药块,塞进孔里,插上引信。 “退后。” 所有人撤到三十米开外。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岩石崩裂,碎成了拳头大小的块状。 坎洪看着那一地的碎矿石,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林亿为什么能在这片林子里横着走。 人家不是在打仗,人家是在用这种他不理解的机器,在和这片大地对话。 “看见了?” 林亿走到坎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第191章 技工班与探路连 “机器,我给你留五台。” “柴油,我给你拉了十桶。” “我要在下周看到一千吨精矿石运到南乌江码头。” 林亿的声音变冷,透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如果产量跟不上……” 林亿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炮眼。 “我就把你填进这坑里,当路基。” 坎洪打了个寒战,猛地挺直了腰杆。 “请师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亿没再看他,转身回到了吉普车旁。 苏婉仪正拿着笔记本,在核算这里的开采成本。 “旅座,这里的锂矿如果能稳定产出,咱们的轴承厂就能彻底摆脱对法国润滑脂的依赖。” 苏婉仪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而且,杜瓦尔教授说,锂还能用来做铝锂合金。” “那种钢材的强度,能让咱们的‘黑鲨’快艇再轻上一吨。” 林亿点了点头,接过苏婉仪递过来的水壶。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茶叶香。 “轻一吨,就能多装两门炮。” 林亿喝了一口水,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平线。 那里是万象的方向。 也是法国人在老挝最后的行政中心。 “路通了,铁有了,现在连润滑油的原料也抓在手里了。” 林亿喃婪自语,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 “是时候去问问那位总督大人,他的万象城,还想不想要电了。” 他跨上吉普车,手稳稳地扶住方向盘。 “大彪,通知三团。” “把咱们新造的那批‘木壳雷’,沿着矿区的边界给我铺满。” “这里是咱们的奶牛,谁敢来摸,就让他把手留下。” 吉普车咆哮着调头,向着孟蓬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红色的土地,留下了两道深沉的、黑色的橡胶印记。 那是工业文明的履历,正在这片蛮荒的高原上,一页页翻开。 林亿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他手里握着的筹码,已经不仅仅是枪炮了。 他握住的是这片土地的骨骼和血液。 而那些还沉浸在殖民梦里的洋人们,很快就会发现。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土匪头子。 而是一个正在苏醒的、即将吞噬一切的工业怪兽。 入夜。 川圹矿区的灯火通明。 南渡产的铅酸蓄电池,为这些简陋的工棚提供了第一抹人造的光。 那些白天还在抱怨的劳工,此刻正围在食堂的大锅旁,看着里面翻滚的猪肉。 在这片土地上,肉的味道,比任何大道理都更能收买人心。 林亿坐在颠簸的车里,闭目养神。 他的脑子里,一张巨大的工业网络图正在慢慢闭合。 石油、钢铁、橡胶、锂矿。 这些点正在被一条条公路和电话线串联起来。 这不再是流寇的逃亡路线。 这是新帝国的经纬线。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新切削出的矿石味道。 那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林家军在这乱世中,最硬的底气。 川圹高原的夜,被几盏挂在木杆上的白炽灯强行撑开。 灯泡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飞虫,撞击玻璃的声音在寂静的矿区显得格外刺耳。 林亿站在新开挖的二号矿井口,脚下的军靴被红土染成了暗色。 他手里拿着一根刚从钻机上拆下来的钻杆。 钻头的钨钢合金层已经磨损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泛着青灰色的母材。 “旅座,这地方的石头里含了太多的石英,硬度超标了。” 陈俊蹲在泥水里,手里拿着扳手,正费力地调整着气动泵的压力。 他仰起头,眼镜片上全是泥点。 “咱们从南渡拉过来的锰钢钻头,打进去不到五米就得换。” “这样下去,咱们的钻进成本能把红河银行的金库掏空。” 林亿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指尖在磨平的钻刃上轻轻划过。 金属的触感冰冷,却带着一种被大山拒绝的顽固。 “成本不是问题,时间才是。” 林亿把钻杆扔进旁边的废料筐,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南渡那边的高炉已经转起来了,梁思明在等着这批锂精矿去调配特种合金。” “没有锂,咱们的轴承就是一次性消耗品,卡车跑一趟老街就得换一副轴瓦。”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阴影里的坎洪。 这位前巴特寮指挥官,现在正抱着一个铝制的饭盒,往嘴里塞着被油浸透的咸肉。 “坎洪,你手下那三千人,现在一天只能出十吨原矿。”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让坎洪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效率,连他们吃下去的红烧肉钱都赚不回来。” 坎洪赶紧放下饭盒,站起身,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林将军,弟兄们已经尽力了。” “这山里的瘴气重,很多人都在打摆子,而且这石头……实在是刨不动啊。” 林亿走到坎洪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抽出了那把镀镍的M1911手枪。 那是之前奖励给他的,现在成了林亿手中的教鞭。 “刨不动,是因为你们还在用清朝人的法子干活。” 林亿用枪柄敲了敲旁边那台正在喷吐黑烟的空气压缩机。 “陈俊。” “在!” “明天开始,在矿区建一个‘技工班’。” 林亿指着那些正在泥水里挥舞铁镐的劳工。 “选出五百个脑子灵光的,让他们丢掉铁镐,学怎么用风钻,学怎么埋定向炸药。” “其余的人,全部转入运输队和初选厂。” 林亿转过头,盯着坎洪的眼睛。 “我要的是精矿,不是连着泥巴的烂石头。” “告诉那些劳工,以后不按人头算工票,按精矿的品位算。” “出产一吨百分之六十含量的精矿,全班加餐,发双倍狼头券。” “如果还是现在这个产量……” 林亿拉动了手枪的套筒,金属撞击声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我就把他们全部编入‘探路连’,去南边那些没排雷的林子里开路。” 坎洪打了个寒战,低头应下。 他明白,林亿给的肉虽然香,但那是用命垫底的。 …… 两个小时后,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 第192章 断敌油路 杜瓦尔教授正守着一排透明的玻璃量筒。 里面盛满了淡绿色的液体,那是经过酸浸处理后的锂盐溶液。 “林将军,这是第一批样品的分析报告。” 杜瓦尔递过一张写满化学方程式的纸。 “川圹的锂辉石纯度极高,但杂质里的铁和锰太多,需要进行二次电解提纯。”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滋滋冒火花的电解槽。 “我们需要更稳定的直流电,还有大量的石墨电极。” 林亿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上面的百分比。 “石墨在南渡的尾矿里有的是,我已经让李弥在收集了。” “至于电,南乌江的第二台发电机组下周就能并网。” 林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地。 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矿场,它正在变成一个初具规模的化工基地。 “教授,我要的不是锂盐。” 林亿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工业时代的冷酷。 “我要的是锂基润滑脂。” “我要让咱们那些卡车的传动轴,在五十度的高温下跑上三天三夜也不用加注。” “我要让咱们的105榴弹炮,在连续齐射一百发后,炮栓依然能像抹了丝绸一样顺滑。” 杜瓦尔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新技术的狂热。 “只要锂精矿管够,我能给您配出最完美的润滑剂。” “甚至,我能尝试把锂加入铝合金里,造出更轻、更硬的‘航空铝’。” 林亿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每一个矿点的拿下,每一项技术的突破,都在为林家军这台战争机器加注燃油。 …… 凌晨三点,第一辆装满初选精矿的卡车发动了。 新换装的“红河牌”橡胶轮胎,在碎石铺就的生命线上抓出深沉的痕迹。 车斗里,那一袋袋黑色的矿粉,是孟蓬工业心脏最急需的“养料”。 林亿坐在吉普车上,看着车队缓缓驶出矿区。 苏婉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永远记不满的账本。 “旅座,川圹这一开工,咱们每月的开支又得涨三成。” “路易那边送来的柴油,已经快见底了。”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颠簸中明明灭灭。 “柴油不够,就去抢。” “我听说,万象的法国守备队,最近新到了一批美援的油料?”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 “既然他们想封锁咱们的陆路,那咱们就去断了他们的油路。” “正好,咱们的新轴承和新润滑脂,需要一次长途奔袭来检验性能。”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后座的阿南。 少年抱着那支换了重枪管的卡宾枪,眼神冷得像冰。 “阿南,狼群休息够了吗?” “够了。” “明天一早,带上你的分队,去万象周边的油库转转。”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重重一按。 “别急着炸,先贴上咱们红河贸易公司的封条。” “我要让那位总督大人明白,这丛林里的油,只有我点头,他才能喝得进嘴里。” 吉普车咆哮着冲入夜幕。 在那片被工业烟尘笼罩的高原上,一种新的秩序,正伴随着钻头的向下,野蛮而坚定地扎下根去。 工业的轮子,一旦转动,就再也没有退路。 林亿握紧了方向盘。 他知道,这只是“世界之锚”落位的开始。 在那遥远的南方,在那还没被硝烟完全覆盖的平原上。 一场关于能源、钢铁和生存空间的博弈,才刚刚翻开最血腥的一页。 风吹过矿坑,带走了喧嚣,留下了属于钢铁的、冰冷的震颤。 林家军的旗帜,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它在等待着,下一次鲜血的浇灌。 万象郊外的13号公路,月光被厚重的积雨云遮得严严实实。 丛林里的湿气在午夜时分沉降下来,变成了一层黏糊糊的白雾。 几只趴在路基边的牛蛙刚想叫上一声,就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震动惊得缩回了水沟。 那是十辆摩托车在泥地上滑行的声音。 这些从泰国边防警察手里缴获的哈雷戴维森,此刻被拆掉了所有的装饰件,连排气管都加装了陈俊亲手焊接的扩容消音器。 发动机的轰鸣声被压制成了类似于蜜蜂振翅的低频嗡鸣。 阿南趴在领头那辆摩托车的油箱上,身体前倾,几乎与车身融为一体。 他没戴钢盔,头上裹着一条黑色的吸汗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矗立在平原边缘的巨大阴影。 那是法军在万象郊外最大的燃油储备基地——塔銮油库。 “停车。” 阿南打了个手势。 十辆摩托车无声无息地滑入路边的芭蕉林。 队员们跳下车,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 一名队员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摩托车的后轮轴承。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抹暗红色的油脂,在微弱的星光下透着一种诡异的质感。 “队长,跑了六十公里,轴承一点都没发热。” 队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 “梁先生弄出来的这锂基润滑脂,真他娘的神了。” “以前跑这段路,这轴承早该冒烟了。” 阿南没有回话,他从背后的皮套里抽出那支装了消音器的重管卡宾枪。 他想起了林亿在出发前的交代。 “阿南,这不只是一次侦察,这是一次压力测试。” “我要看看,咱们的新轴承和新润滑油,能不能撑得起林家军的胃口。” 现在,数据已经出来了。 机械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这意味着他们的奔袭半径扩充了一大圈。 “狙击组,占领左侧的水塔。” 阿南通过喉麦下达了指令。 “爆破组,带上咱们新造的‘磁性贴片’。” “记住旅座的话,今晚不杀人,不点火。” “咱们是来当‘贴条员’的。” 塔銮油库的守卫并不严密。 法军第一团在红河谷口的惨败,让整个老挝境内的法军都陷入了一种风声鹤唳的焦躁中。 第193章 总督的无能狂怒 大部分精锐都被调往了万象城内保护政要,留在这里的,只有两个排的越南伪军,外加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法国军需官。 探照灯的光柱在空地上机械地扫过,留下大片的阴影死角。 阿南像是一只黑色的壁虎,贴着油库外围的铁丝网滑了过去。 他手里的液压钳轻轻一合。 “咔嚓。” 钢丝断裂的声音被远处发电机组的轰鸣声完美掩盖。 几分钟后,十几道黑影滑进了油库的核心区。 这里的空气里充满了高标号航空汽油的香气,闻多了让人产生一种微醺的错觉。 阿南来到一个标着“第一航空大队专供”的巨大储油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盘。 那是陈俊用磁铁和铝板拼凑出来的“主权标志”。 正面漆着一个狰狞的黑色狼头,背面刻着一排工整的法文: 【此物资已被红河贸易公司标记,未经许可,严禁擅动。】 阿南将圆盘啪的一声贴在油罐的阀门上。 强力磁铁紧紧吸附在钢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他在每一个储油罐、每一辆运油车、甚至连军需官办公室的门把手上,都贴上了这种黑色的狼头标志。 整整五十个标志,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队长,搞定了。” 副官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空了的药瓶。 那是杜瓦尔教授配制的“追踪显影剂”。 这种无色无味的液体被注入了储油罐的采样口。 只要法军使用了这批油,排出的废气里就会带有一种特殊的化学残留。 孟蓬的雷达站和监听哨,就能在几十公里外追踪到这些车辆的动向。 “撤。” 阿南看了一眼表。 凌晨两点。 就在他们准备退出油库的时候,营房方向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白衬衫、手里拎着酒瓶的法军少尉,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走向旁边的草丛。 阿南藏身在油罐的阴影里,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少尉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看向眼前的储油罐。 他看到了。 在手电筒微弱的余光中,一个黑色的狼头标志,正死死地盯着他。 酒意瞬间被吓醒了一半。 “这……这是什么?” 少尉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 当他看清那行法文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刚想张嘴喊叫。 “咻——” 一发麻醉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脖颈。 少尉翻了个白眼,连闷哼都没发出来,就软绵绵地瘫在了泥地上。 阿南走过去,捡起少尉掉落的酒瓶,稳稳地放在旁边。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狼头券,塞进少尉的口袋里。 “这是给你的小费。” 阿南低声念了一句,随后挥手示意全队离场。 …… 天亮时分,孟蓬基地。 林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 红色的果肉在冰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苏婉仪正拿着步话机,记录着前方传回的信号。 “旅座,阿南得手了。” 苏婉仪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古怪的笑意。 “塔銮油库的五十个储油罐,全被贴了咱们的‘封条’。” “而且,杜瓦尔教授的显影剂也注入进去了。” “刚才雷达站报过来,有三辆卡车离开了油库,正向万象机场移动。” “咱们的频率已经锁定它们了。” 林亿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清凉的汁水冲淡了熬夜的燥热。 “贴条只是第一步。” 林亿把西瓜籽吐在烟灰缸里。 “我要让那个总督大人明白,他的油库虽然在万象,但钥匙在我手里。” “只要我想,这万象城里的每一台发动机,明天都能变成一堆废铁。”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万象和海防之间划了一道线。 “路易那边最近在搞什么‘劳工招募’?” “是的。”苏婉仪翻开账本,“说是海防港的扩建需要大批懂技术的华人劳工,总督府开出了很高的价码。” “懂技术的华人劳工?” 林亿冷笑一声。 “他是想挖我的墙角。” “他看中了咱们这儿培养出来的技工,想把他们弄到海防去,以此来削弱孟蓬的产出。” 林亿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既然他想要人,那我就给他送点‘人’过去。” “告诉李弥,让他的军校学员里,挑出五十个最机灵的。” “换上苦力的衣服,带上咱们新造的‘微型发报机’。” “我要让他们混进海防港。” “我要在那座法兰西在远东最大的港口里,埋下一颗颗会跳动的心脏。” “另外。” 林亿指了指窗外。 黑风谷的烟囱里,正冒着滚滚的浓烟。 那台从河内抢回来的轴承生产线,已经产出了第一批合格的精密滚珠。 “让陈俊把这批轴承,装进咱们的‘黑鲨’快艇里。” “我要给这鲨鱼,换上一副更硬的牙齿。” “万象的油,海防的人,老街的钱。” 林亿握紧了拳头。 “这东南亚的每一寸资源,都得围着孟蓬转。”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新造橡胶和石油混合的味道。 那是扩张的味道。 也是林家军向着那个最终的目标,迈出的又一个坚实的脚印。 此时的河内总督府。 皮尼翁总督正看着桌上那个被送回来的黑色狼头圆盘,气得连胡子都在抖。 那是从塔銮油库拆下来的。 “羞辱!这是对法兰西共和国赤裸裸的羞辱!” 总督咆哮着,将圆盘狠狠摔在地上。 但他没有下令进攻。 因为在那圆盘的背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化验单。 那是关于油库燃油被“污染”的警告。 上面写着:【此油料含有红河贸易公司特制添加剂,强行使用,发动机会在二十小时内产生不可逆磨损。】 这是谎言。 但在孟蓬那恐怖的工业实力面前,没人敢拿整个装甲团的发动机去赌。 这就是林亿的降维打击。 不用一兵一卒,就让法军的机动力量,陷入了瘫痪的恐惧中。 第194章 钢铁洪流的基石 而在黑风谷的深处。 梁思明正对着一台拆开的雷达显示器,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旅座,信号接通了。” “咱们的‘眼睛’,已经插进万象的指挥部了。”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海平线。 那里,是大海的味道。 也是林家军真正腾飞的赛道。 孟蓬的雨季尾巴彻底断了,日头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裂。 三号车间,也就是新挂牌的“红河精密部件厂”。 空气里那股子原本刺鼻的焦糊味变了。 多了一种细腻、油润,甚至带着点奶香味的气息。 那是刚刚调配好的锂基润滑脂,被高压注油机挤进轴承缝隙里的味道。 皮埃尔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千分尺,正对着一颗刚磨出来的钢珠发呆。 他是个老技工,在河内干了二十年。 他见过法国原厂的轴承,也见过德国人的货。 但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颗钢珠是用法军巡洋舰的装甲钢磨出来的,硬度高得吓人。 而包裹着它的那层暗红色油脂,滑腻得像是女人的皮肤,却又粘稠得怎么甩都甩不掉。 “皮埃尔先生,发什么愣?” 林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夹杂着军靴踩在铁屑上的脆响。 皮埃尔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钢珠差点掉在地上。 他回过头,看到林亿正站在一台刚刚组装好的疲劳测试机旁。 林亿没穿军装,还是那身沾着油污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秒表。 “林……林将军。”皮埃尔咽了口唾沫,“这批滚珠的公差控制在三微米以内,已经达到……不,超过了河内厂的标准。” “标准?” 林亿冷笑一声,按下了秒表。 “法国人的标准是用来混日子的。” “我的标准,是用来保命的。” 林亿指了指那台正在疯狂旋转的测试机。 那上面装着一个刚组装好的轮毂轴承,正带着五百公斤的负重,以每分钟一千转的速度空转。 “已经转了四十八小时了。” 林亿走过去,没戴手套,直接伸手摸向那个高速旋转的轴承座。 皮埃尔下意识地想喊“小心烫”,但话堵在了嗓子眼。 林亿的手稳稳地贴在金属外壳上。 没有冒烟。 没有那种令人心悸的灼热感。 只有一种温热,像是刚煮好的鸡蛋,甚至还有点烫手,但绝不至于烧红。 “四十度。” 林亿收回手,看了看掌心那一点点微红。 “这就是锂基脂的能耐。” “换成你们以前用的钙基黄油,这时候早就化成水流光了,轴承也该烧结在一起了。” 林亿转过身,看着皮埃尔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皮埃尔,你是个手艺人。” “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卡车,可以从孟蓬一口气跑到万象,中间不用停下来浇水降温。” “意味着我的坦克,可以在烂泥地里连续突击三百公里,而不用担心断腿。” 皮埃尔看着那个还在平稳旋转的轴承。 他懂。 这是工业的关节。 以前法军的卡车跑长途,每隔一百公里就得停下来给轮毂泼水,不然高温会让润滑油失效,轴承抱死。 但现在,这个中国人解决了这个问题。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配方,和一群不要命的苦力。 “装车。” 林亿没再理会这个法国人,他转身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陈俊!” “在!” 陈俊满脸黑灰地跑进来,手里提着一串刚封装好的轴承总成。 “把这批新轴承,给运输队的一连换上。” “我要做个实验。” 林亿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孟蓬和南渡之间画了一条线。 “这段路全是山路,最费车。” “让张大彪挑十辆车,满载二十吨铁矿石。” “给我跑个来回。” “中途不许停车,不许加水。” “我要看看,这双新鞋,到底合不合脚。” …… 下午三点。 十辆经过改装的GMC十轮大卡车,轰鸣着驶出了黑风谷。 它们的轮毂盖上,都打着醒目的红色标记——那是换装了新轴承和锂基脂的标志。 车斗里装满了沉重的铁矿石,钢板弹簧被压成了反弓状。 张大彪亲自押车。 他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个水壶,眼睛死死盯着路边的里程碑。 “团长,这车真神了。” 司机是个老兵,以前在滇缅公路上开过车。 他握着方向盘,一脸的不可思议。 “以前拉这么多货,爬这种坡,车轮子早就烫得能煎鸡蛋了,刹车也得软。” “可现在您看,这车劲儿足得很,滑行距离都比以前远!” “少废话,给老子踩油门!”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狂飙。尘土飞扬,引擎咆哮。 这不再是一支慢吞吞的运输队。 这是一支钢铁洪流。 四个小时后。 车队返航。 没有一辆车抛锚。 没有一个轮毂冒烟。 当车队停在孟蓬广场上时,林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第一辆车的轮毂。 温热。 仅仅是温热。 “成了。” 林亿拍了拍沾满灰尘的翼子板。 “苏婉仪。” “在。” 苏婉仪拿着账本跑过来,看着那些完好无损的车辆,眼里闪着光。 “记录下来。” “机械损耗率下降百分之六十。” “运输效率提升一倍。” “这笔账,算在路易那个胖子头上。”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告诉他,咱们的运输成本降了。” “所以,红河贸易公司的运费,可以给他打个九折。” “但是……”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南方,那是海防港的方向。 “我要他用这个折扣,去给我换另一样东西。” “什么?”苏婉仪问。 “人。”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 “机器有了,油有了,关节也打通了。” “但我还缺操作这些机器的手。” “咱们之前派去海防港的那五十个‘学员’,应该已经混熟了吧?” “给他们发信号。” 第195章 技工大掠夺 “让他们在海防港的码头上,给我搞点动静出来。” “我要把那里的一千名熟练技工,连同他们的家属,全部‘绑’回来。” “孟蓬的工厂要扩建,光靠这几个法国老头可不够。” “我要让这片丛林,变成真正的工业熔炉。”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新润滑脂的甜腻味。 林亿知道,随着物流大动脉的彻底打通,孟蓬的这颗心脏,终于可以全速跳动了。 接下来,就是吞噬。 吞噬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资源。 直到把这片土地,彻底消化在自己的胃里。 黑风谷的晨曦被高炉排出的浓烟染成了一种厚重的铅灰色。 这种烟尘在山谷上方翻滚,沉降在刚铺好的碎石路上,踩上去会有细微的沙沙声。 林亿站在三号车间的二楼平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铝合金的小盖子,那是从法军轰炸机残骸上冲压出来的试验品。 指尖在光滑的边缘摩挲,他能感受到那种工业精度带来的冰冷回馈。 这种回馈比任何女人的皮肤都要让他踏实。 “旅座,昨天的运输损耗降到了零。” 苏婉仪踩着铁质旋梯走上来,军靴在镂空的钢板上敲出清脆的余音。 她递过一份用红河币结算的内部统计报表。 “换装了新轴承和锂基润滑脂后,卡车队的出勤率提升了四成。”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咱们的人口密度已经到了极限。” 苏婉仪指着山谷下方那一排排拥挤的木质工棚。 “老街那边送来的劳工,加上南渡过来的矿工家属,孟蓬现在挤了快两万人。” “饮水、排污、防疫,每一个点都是火药桶。” 林亿放下手里的铝盖,目光深邃。 他看着那些在工棚间穿梭、满身污垢的难民和家属。 这些人是孟蓬的养分,但如果管理跟不上,他们也会变成腐蚀地基的酸液。 “不养闲人,也不留烂摊子。” 林亿转过身,指着黑风谷西侧的一片缓坡。 “陈俊在那边测绘过了,那里的土质硬,适合打地基。” “让工兵营把那些炼钢炉出来的矿渣都运过去。” “掺上咱们抢来的水泥,还有南渡的生石灰。” “我要在那里盖一种新房子。” 林亿在旁边的黑板上,用粉笔勾勒出一种简易的、联排式的两层小楼。 “不用雕梁画栋,只要通风、采光,每个房间必须有独立的下水道。” “名字就叫‘红河工人新村’。” 苏婉仪愣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住。 “旅座,这时候搞基建?咱们的钢材和水泥不是要留着修碉堡吗?” “这就是碉堡。”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凉爽的空气中散得很慢。 “我要让每一个进厂的技工明白,只要他在孟蓬待够三年,这房子就是他的。” “他的孩子能进军校的识字班,他的老婆能进被服厂领红河币。” “我要给他们一个离了孟蓬就活不下去的理由。” 林亿的眼神里透着股子阴冷的算计。 这不叫福利,这叫驯化。 用钢筋混凝土和相对体面的生活,把这些人的命,死死地焊在林家军的战车上。 就在这时,陈俊满头大汗地跑上了平台。 他手里攥着一张刚译出来的密电,眼镜片上全是泥点子。 “旅座!海防港那边传回信号了!” 陈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走调。 “咱们那五十个‘潜伏学员’已经混进了三号修船厂。” “法军海军部的那个主管叫莫里,为了克扣军饷,已经连续三个月没给中国技工发足额的法郎了。” “现在厂里闹得厉害,带头的几个老师傅已经被宪兵抓了。”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是他等了半个月的裂缝。 “闹得好。” “路易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路易说,他已经打通了海关的关节。” 陈俊压低声音。 “今晚十点,海防港的货运码头会有一场‘例行检修’。” “所有的探照灯会熄灭十五分钟。” 林亿转过身,看向停在下方操场上的两辆“刺猬”突击车。 车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四联装重机枪的枪管在阴影里泛着幽光。 “告诉阿南。” “带上他的狼群,还有李弥挑出来的那一百个‘搬运工’。” “坐‘黑鲨’快艇过去。” “我不光要那两百个技工,我还要他们的家属,连同他们手里的工具箱。” “谁敢拦路,就用喷火器把码头烧成白地。” 林亿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 “另外,带上咱们新印的那批十万面额的狼头券。” “发给那些技工。” “告诉他们,在孟蓬,这张纸能换回他们的尊严,和一间带下水道的砖房。” …… 深夜,海防港。 三号修船厂的后墙外,海水拍打着长满海蛎子的石坝。 阿南蹲在阴影里,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油泥。 他手里攥着一把特制的剪钳,指尖能感受到远处法军巡逻艇引擎传来的微弱震动。 “队长,时间到了。” 副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表。 “啪!” 码头上原本刺眼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整个港区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动手。” 阿南低喝一声。 几十道黑影从水面下翻了上来,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骨头的鱼。 他们没有去炸船,也没有去抢仓库。 而是直奔修船厂的家属区。 那里住着几百名从广东、福建流落过来的老手艺人。 他们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被法国人当成最廉价的零件,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 “谁?!” 一名值班的越南伪军发现了异常,刚想举枪。 “噗!” 一支麻醉箭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脖子。 伪军晃了晃,软绵绵地瘫倒在泥地上。 阿南带人冲进了一个破旧的工棚。 里面挤满了人,煤油灯的光亮微弱而昏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抱着一个生锈的工具箱,眼神惊恐地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武装分子。 第196章 总督府的怒火 他叫林长根,在海防港修了三十年的船,能听出每一台蒸汽机的心跳。 “林师傅,走吧。” 阿南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却冷酷的脸。 他从兜里掏出一捆崭新的狼头券,拍在桌子上。 “林旅座在北边给您留了房,还有热乎的红烧肉。” “这地方,不值得您待了。” 林长根看着那叠印着狼头的纸币,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属于“黑鲨”快艇那特有的、低沉的V12发动机轰鸣声。 那是来自丛林的召唤。 也是新时代的脚步声。 “家小……能带走吗?” 老头颤抖着问。 “都在船上等着呢。” 阿南把老头背后的工具箱拎了起来。 “动作快点,法国人的酒,可醒得很快。” …… 当第一抹曙光照在孟蓬的跑道上时。 三艘吃水极深的平底驳船,缓缓靠向了码头。 船上走下来的,是两百名神情憔悴、却眼神中带着希冀的技工。 林亿站在栈桥上。 他看着这些满手老茧的汉子,看着他们怀里抱着的沉重工具箱。 他知道,孟蓬的脊梁骨,在这一刻,又硬了几分。 “梁先生。” 林亿对着身后的梁思明说道。 “人给你弄回来了。” “我要在那座新盖的工厂里,看到咱们自己的‘万吨水压机’雏形。” 梁思明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有些发红。 他重重地推了推眼镜。 “旅座放心。” “有了这些手,咱们的钢铁,就能长出翅膀来。” 林亿转过身,看向南方。 那里,河内的方向,似乎已经能听到总督府里传来的愤怒咆哮。 但他不在乎。 因为孟蓬的烟囱,正冒着比昨天更浓的烟。 工业的胃口一旦张开,就再也不会停止吞噬。 而他,就是那个喂食的人。 孟蓬的清晨,雾气里除了工业的酸味,多了一种石灰水的清新。 黑风谷外的缓坡上,几百个石灰窑正火力全开。 白色的烟雾与高炉的黑烟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这片蛮荒之地上空编织着某种复杂的网。 林亿站在新平整出来的工地上。 脚下是用矿渣和水泥混合夯实的路基,硬度已经足够跑重型卡车。 陈俊手里拿着一根竹制的标尺,正指挥着一群流民在地上划线。 “这里是排水沟,深度必须到一米五!” “谁要是敢偷工减料,老子就把他填进沟里当垫脚石!” 陈俊的嗓子还是那么响,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狂热。 他在亲手建造一座城。 林亿走到一处刚砌好半人高的砖墙旁。 这种砖不是红砖,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灰色。 那是用炼钢炉的尾渣,加上碎石粉和少量水泥,经过高压冲压机强行挤压出来的“渣砖”。 虽然卖相不好,但硬度极高,而且防火防潮。 “旅座,第一批‘工人新村’的样板房,明天就能封顶。” 陈俊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白灰。 “两层小楼,每层六个房间,能住两家人。” “按照您的吩咐,公共水房和厕所都设在楼道尽头,每天都有专人喷石灰消毒。” 林亿用指关节敲了敲砖墙,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错。” “陈俊,你记住了,这房子不是白给的。” 林亿转过头,看向操场上正在排队登记的难民。 那里竖着一块巨大的牌子:红河贸易公司孟蓬办事处。 苏婉仪坐在长条桌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印着狼头水印的卡片。 那是林亿设计的“孟蓬身份卡”。 “姓名、籍贯、特长、家庭成员。” 苏婉仪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填了这张表,领了这张卡,你们就是孟蓬的人。” “每天干活领工票,工票能换大米、换油、换盐。” “干满一年,表现好的,可以申请搬进新村。” 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妇,怯生生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蓝色的卡片。 卡片上用钢印打着一个编号:MP-08942。 她不懂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有了这张卡,她就能去食堂领两个白面馒头,孩子能喝上一碗加了糖的稀粥。 但林亿知道。 这串数字,是枷锁。 是把这些无根的流民,彻底变成孟蓬这台机器上,一颗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的枷锁。 “旅座,这‘户口本’的法子神了。” 张大彪蹲在旁边,手里摆弄着一支刚换了重枪管的卡宾枪。 “以前这帮人总想着攒够了钱就跑回老家。” “现在有了这卡,有了这房子,他们比咱们的兵还怕基地出事。” “昨天有个小子想偷厂里的铜线,还没等咱们宪兵动手,就被他同屋的几个人给按在地上打了个半死。” “说是怕连累了全屋人的‘信用分’。”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那些小心翼翼收起卡片的流民。 “这就是组织的力量。” “大彪,你要明白,人只有在有了恒产之后,才会有恒心。” “我要让他们觉得,这黑风谷的一砖一瓦,都有他们的一份。” “这样,当法国人的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们才会帮着咱们去填坑,而不是转头逃跑。”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幽深。 “李弥那边怎么样了?” “军校的第一批‘政工学员’已经下到工地了。” 张大彪咧嘴一笑。 “这帮秀才确实有两下子,一边带着人挖沟,一边讲什么‘林家军是咱老百姓自己的兵’。” “那帮流民听得一愣一愣的,干活的号子声都响亮了不少。” 林亿点了点头。 枪炮能夺取地盘,但只有这种渗透进骨髓的秩序,才能守住江山。 就在这时,阿南骑着那辆满是泥泞的摩托车,从山口方向疾驰而来。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旅座,海防那边出事了。” 阿南跳下车,眼神里透着股子阴冷。 “那两百个技工咱们是带回来了,但莫里那个胖子被总督府抓了。” 第197章 你封港,我断城 “说是涉嫌私通‘不明武装’,出卖战略资产。” “法国人的远东舰队封锁了海防港,所有挂着红河旗帜的船只,一律扣押。” 林亿的手指在砖墙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频率很快。 那是他在计算得失。 “路易呢?” “路易被禁足在河内的庄园里,电台被没收了。” 阿南解开背后的油布包,露出一支通体黝黑、造型怪异的步枪。 那是法军最新式的MAS-49半自动步枪。 “这是从莫里的卫队手里抢来的样枪,他们已经在尝试仿制咱们的‘丛林扫帚’了。” 林亿接过枪,拉动了一下套筒。 动作生涩,比起孟蓬001号车出来的零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仿制?” 林亿冷笑一声,将步枪扔给旁边的陈俊。 “这种精度的加工,给他们图纸,他们也造不出合格的复进簧。” 他转过身,看向南方。 那里是海防港的方向,也是法兰西最后的尊严所在。 “封锁我的船?” “看来皮尼翁总督还是没看清,谁才是这红河的主人。” 林亿看向苏婉仪。 “给陈泰发报。” “告诉他,停止向海防港供应任何化肥和矿石。” “另外,把咱们在万象的‘红河加油站’全给我关了。” “我要让万象的每一辆雪铁龙,明天都变成一堆废铁。”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起一种足以燎原的疯狂。 “既然他们想玩硬的,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全线停电’。” “陈俊,南渡的水电站,压力开到最大。” “我要让万象的电网,在今晚十二点,彻底短路。” “我要让那位总督大人,在黑暗中,好好反省一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石灰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林亿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是彻底的决裂。 但他不在乎。 因为孟蓬的“新村”已经盖起来了,他的“户口本”已经发出去了。 他的根,已经扎进了这片土地的深处。 而那些还在天上飞的殖民者,终究会因为没有落脚点,而摔得粉碎。 “准备车队。” 林亿跨上吉普车。 “去老街。” “咱们该去接收,法国人留下的那座火车站了。” 老街火车站的钟楼上,那面巨大的机械钟指针指向了下午四点。 但分针已经停摆了半个小时。 就像这座法兰西在边境线上最后的交通枢纽一样,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腐朽气。 站长室里,加斯顿上尉正烦躁地拍打着那台老式的磁石电话。 听筒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电流的杂音都没有。 “该死的!通讯兵死哪去了?” 加斯顿把听筒狠狠摔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咖啡杯跳了一下。 “上尉,电话线……好像被剪了。” 副站长是个越南人,缩在墙角,声音抖得像筛糠。 “就在刚才,有一队穿着墨绿色工装的人,爬上了外面的电线杆。” 加斯顿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冲到窗前。 他看到了让他窒息的一幕。 车站的广场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大军压境。 没有坦克,没有炮击。 只有一支车队。 十辆GMC卡车整整齐齐地倒进了货运站台。 车上跳下来几百个壮汉。 他们没拿枪,手里拿着的是红色的油漆桶、刷子,还有崭新的扳手和撬棍。 领头的那辆吉普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他没戴军帽,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黑皮本子,正对着站台指指点点。 像是来视察自己产业的老板。 “那是……林亿?!” 加斯顿的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这个人的照片。 那个在红河谷口把装甲团烧成焦炭,在博览会上用大炮当礼炮的疯子。 “他在干什么?他在刷墙?!” 副站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些壮汉正用红色的油漆,将站台上原本的法文标识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刚劲有力的汉字: 【红河贸易公司老街转运站】 “混蛋!这是侵略!这是对法兰西主权的践踏!” 加斯顿怒吼一声,推开门就要冲出去。 但他刚迈出门槛,就被一根冰冷的枪管顶回了屋里。 张大彪站在门口,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提着那支重管卡宾枪。 “站长先生,急着去哪啊?” 张大彪咧嘴一笑,用枪口点了点屋里的沙发。 “回去坐着。我们旅座想跟你谈谈下一季度的‘时刻表’。” 加斯顿被逼退回办公桌后,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这是宣战行为!总督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总督府?” 林亿走了进来。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节奏声。 苏婉仪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文件。 “加斯顿上尉,你可能还没收到消息。” 林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加斯顿对面。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刚从万象那边拆回来的电表,放在桌子上。 “就在十分钟前,万象全城停电了。” “总督府的空调停了,电风扇停了,连发报机都没了电。” 林亿的手指在电表上轻轻敲击。 “因为南渡的水电站,拉了闸。” “因为我们停止了对万象电厂的燃油供应。” 加斯顿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这个军阀竟然真的敢切断一座省会城市的命脉。 “你……你是想以此来要挟我们交出铁路?” “不,不是要挟。” 林亿摇了摇头,从苏婉仪手里接过那份文件。 “是置换。” “用万象的光明,换老街的铁路。” 林亿把文件推到加斯顿面前。 “这是《铁路运营权转让协议》。” “从现在起,这条铁路的调度、维护、安保,全部移交给红河贸易公司。” “法军的军列想要通过,必须提前三天申请,并按吨位缴纳过路费。” “如果不签……”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忙碌的工兵。 他们已经把站台上的三色旗降了下来。 一面黑底红边的狼头旗,正在夕阳下缓缓升起。 第198章 我的铁轨没有红灯 “那我就把这段铁轨拆了,拉回孟蓬去炼钢。” “反正我的炼钢炉,最近胃口挺大。” 加斯顿看着那面狼头旗,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如果不签,林亿真的会把这里拆成一片白地。 到时候,他不仅丢了车站,还可能丢了命。 “我……我签。” 加斯顿颤抖着拿起钢笔。 “很好。” 林亿收起签好的文件,递给苏婉仪。 “婉仪,通知李弥。” “让他的军校学员过来接管调度室。” “把那些不懂中文的操作手册全给我烧了。” “换上咱们自己印的规程。” “我要让这条铁路上的每一声汽笛,都按照咱们的时间表来响。” 林亿转过身,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加斯顿。 “上尉,你可以走了。” “带着你的人,去城外的兵营。” “别在城里晃悠。” “我的宪兵脾气不太好,要是看到穿法军制服的在街上溜达,容易走火。” 加斯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林亿站在窗前,看着那一列停在站台上的火车。 那是原本准备运往海防的法军补给车。 现在,它是他的了。 “陈俊。” 林亿对着步话机喊了一声。 “在!” “把车头给我换了。” “换上咱们刚修好的那台大功率车头。” “把车厢里的东西清空。” “装上咱们的化肥,还有那批新造的铝饭盒。” “我要发车。” “去哪?”陈俊问。 “去海防。”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铁路延伸的尽头。 “既然总督府停了电,那咱们就去给他们送点‘温暖’。” “顺便,把咱们在海防港被扣的那几条船,给要回来。” “如果不给……” 林亿摸了摸腰间的枪柄。 “那就让这列火车,直接撞进他们的码头仓库。” 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一股子煤烟味。 老街火车站的钟声再次响起。 “当——当——当——” 那是下午五点。 也是林家军正式接管这条钢铁大动脉的时刻。 随着这声钟响,整个越北的交通命脉,彻底落入了林亿的手中。 这头工业巨兽,终于给自己接上了一条最粗壮的血管。 血液开始加速。 心脏开始狂跳。 下一个目标,就是那座还在黑暗中颤抖的城市——万象。 老街通往海防的铁路线,像一条生锈的锁链,将内陆的矿山与沿海的港口死死锁在一起。 此刻,这条锁链正在颤抖。 “况且、况且、况且——” 沉重的车轮撞击着钢轨接缝,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这不是普通的货运列车。 车头被焊上了一层厚厚的V型钢板,像是一个巨大的铲斗,那是为了撞开路障准备的。 驾驶室的玻璃被拆掉了,换成了只留一条缝隙的装甲百叶窗。 煤烟混合着蒸汽,在铁路沿线的丛林上空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带。 林亿坐在第一节经过特殊改装的“公务车厢”里。 这里原本是法国总督巡视铁路时的豪华包厢,红丝绒沙发还在,但那张用来喝下午茶的桃花心木桌子上,现在摆着一张海防港的布防图。 “旅座,前面就是‘海阳’信号站。” 陈俊手里拿着步话机,从车厢连接处钻进来,满脸都是煤灰,声音被风噪扯得有些破碎。“那是进入海防港区的最后一道闸门。法国人的调度室发来信号,红灯,要求我们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红灯?” 林亿手里拿着一把刚从车间带出来的游标卡尺,正在测量一枚作为样品的炮弹引信。 他连头都没抬,卡尺的金属尖端在铜质引信上划出一道细痕。 “陈俊,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林亿放下卡尺,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芭蕉林。 “这条铁路现在姓林。在我的铁轨上,没有红灯,只有全速前进。” “告诉前面的司机,把油门……不,把气压给我烧到顶。”林亿的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如果前面有栏杆,就撞断它。如果有路障,就铲飞它。” “可是旅座,海阳站驻扎着法军的一个宪兵连,他们要是开枪……” “那就让他们开。”林亿指了指车厢壁板。 那上面新焊了一层从南渡运来的铅锌合金板,中间夹着老挝产的硬质橡胶。 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上面,也就是听个响。 “咱们这趟车,装的虽然是化肥和饭盒,但那是给总督大人送的‘温暖’。” 林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哪有拒收礼物的道理?” …… 海阳信号站。 法军宪兵连长杜邦上尉正站在铁轨旁,手里挥舞着红色的信号旗,嘴里的哨子吹得震天响。 “停车!该死的!快停车!” 杜邦看着远处那列喷吐着黑烟、速度丝毫没有减慢迹象的黑色怪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帽檐往下淌。 按照总督府的命令,任何来自北方的列车都必须在这里截停,进行所谓的“卫生检疫”——实际上就是扣押物资,勒索钱财。 但今天这辆车,显然不打算守规矩。 “上尉!他们没减速!速度还在加快!已经超过六十公里了!”副官惊恐地大喊,“那是疯子吗?前面可是进站道岔!” “拦住它!放下拒马!机枪准备射击!”杜邦歇斯底里地吼道。 几根粗大的原木被推到了铁轨上。 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架了起来,枪口对准了火车头。 然而,那种工业时代的钢铁洪流,根本不是几根木头能挡住的。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长鸣,像是死神的尖啸。 巨大的火车头带着数百吨的惯性,狠狠地撞上了路障。 “咔嚓——轰!” 原木在瞬间被V型装甲铲撞得粉碎,木屑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火车头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直接碾碎了残骸,裹挟着狂风和煤烟,从目瞪口呆的法军宪兵面前呼啸而过。 机枪手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根本不敢扣下去。 第199章 武装提货 因为他们看清了。 在那列火车的第二节平板车厢上,并没有装什么化肥。 那里架着一门黑洞洞的、用帆布半遮半掩的105毫米榴弹炮。 炮口平指,正对着他们的岗楼。 只要他们敢开一枪,那个岗楼就会变成一堆瓦砾。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杜邦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列远去的背影,那一面黑底红边的狼头旗在车尾猎猎作响。 …… 半小时后。 海防港,四号货运码头。 这里是法军控制的核心区域,也是孟蓬那几艘被扣押货船的停泊点。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了整个港区。 车轮与铁轨剧烈摩擦,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这列满身伤痕、车头还挂着碎木屑的火车,硬生生地停在了码头的卸货区正中央。 距离法军的海军仓库大门,只有不到十米。 车门拉开。 并没有什么搬运工。 跳下来的是整整一个连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以前那种老旧的步枪,而是孟蓬兵工厂刚量产的“丛林扫帚”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控制了周边的制高点。 林亿踩着踏板,走下火车。 他没带那本黑皮本子,手里只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提货单。 海防港的警备司令,莫里少校的继任者——一个叫让·皮埃尔的中校(法国人叫皮埃尔的实在太多了),带着一队宪兵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你们这是入侵!这是对法兰西主权的践踏!”皮埃尔中校指着那个几乎顶到仓库大门的火车头,气得胡子乱颤,“谁允许你们把火车开进军用码头的?!” 林亿没理会他的咆哮。 他走到皮埃尔面前,把那张提货单拍在对方胸口那枚闪亮的勋章上。 “皮埃尔中校,火气别这么大。” 林亿指了指火车后面那几节闷罐车厢。 “我听说,海防港最近缺化肥?缺铝饭盒?” “我给你们送来了。” “两百吨化肥,五千个饭盒。全部按红河币结算。” “作为交换……” 林亿转过身,指了指码头边那几艘被铁链锁住的货船,还有那两艘同样被扣押的“红河二号”快艇。 “我要带走我的船。” “还有船上的货。” “这不可能!”皮埃尔看都没看提货单,直接扔在地上,“那些船涉嫌走私违禁品!必须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至于你的化肥……哼,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炸药?” “炸药?” 林亿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中校,你的直觉很敏锐。” 林亿打了个响指。 陈俊站在第二节平板车厢上,猛地一把扯掉了盖在105炮上的帆布。 那门刚换了新炮管、加装了简易驻锄的卡车炮(现在变成了列车炮),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更要命的是,炮口正对着港口那座巨大的储油罐。 距离不到两百米。 这种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我的车厢里确实没装炸药。”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皮埃尔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上。 “但我这门炮里,装了一发‘特种弹’。” “你知道什么是特种弹吗?” 林亿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诱导的味道。 “就是那种在红河谷口,让你们的一个装甲团集体‘窒息’的小玩意儿。” “虽然我这次没带那么多铝粉,但炸开那个油罐,顺便给这海防港消消毒,应该还是够用的。” 皮埃尔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看着那门炮,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储油罐。 那是整个海防港的命脉。 一旦爆炸,半个港口都会变成火海。 “你……你不敢!这里有几千名平民!有各国商船!”皮埃尔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当然不敢。”林亿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我是个合法的商人,来做生意的。” “但是……” 林亿指了指那个火车头。 “这火车一路跑得太快,刹车片有点过热。万一走火了,或者这炮弹自己滑出去了……” “那就是一场令人遗憾的‘工业事故’。” “就像上次在仰光港一样。” 提到仰光港,皮埃尔彻底没词了。 那个把英国驱逐舰炸沉的疯子,就在眼前。 他不想成为下一个上报纸头条的倒霉鬼。 “放……放行!”皮埃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明智的选择。” 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另外,中校。” “既然来了,我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听说你们仓库里还有一批刚卸下来的、准备运往西贡的无缝钢管?” 林亿指了指那几节空荡荡的平板车厢。 “正好,我的火车空着也是空着。” “帮我装上吧。” “运费,就从这批化肥的货款里扣。” 皮埃尔看着这个土匪一样的商人,只觉得眼前发黑。 抢了人,抢了船,现在连钢管都要顺走? 但这黑洞洞的炮口就在脑门上顶着。 他只能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打开仓库大门。 海风吹过码头,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和机油味。 林亿站在火车头上,看着那一根根原本属于法军战略物资的钢管,被吊装上自己的列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工业的掠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没有所谓的谈判。 只有把炮口顶在对方的喉咙上,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这批钢管,运回孟蓬之后。 将会变成更多、更长的枪管和炮管。 变成林家军向南推进的,新的獠牙。 老街火车站的铁轨在余温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一根根从海防海军仓库里“借”来的无缝钢管,被整齐地码放在孟蓬基地的露天堆场上。 钢管表面涂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在月光下泛着粘稠的青光。 林亿站在堆场边缘,指尖在钢管冰冷的内壁上划过。 这种触感非常细腻,没有铸铁管那种沙眼遍布的粗糙感。 这是真正的工业血管。 第200章 你断我盐,我断你命 “旅座,这批管子是英国人的存货,原本是给驱逐舰换装高压锅炉用的。” 梁思明蹲在管堆旁,手里拿着一把千分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守财奴看见金山的狂热。 他推了下眼镜,指着钢管的壁厚。 “铬镍合金钢,冷拔工艺,能扛住一百个大气压。” “有了这批料,咱们南乌江水电站的蒸汽辅助机组就能上高压了。” “现在的电压太虚,车床一开,灯泡就闪,这就是动力源的喉咙被掐住了。” 林亿点燃一根烟,火光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梁先生,我不要这东西只在厂里转。” 林亿吐出一口烟,目光看向西边漆黑的山脊。 “我要你把这批钢管,给我改成火炮的复进机气缸。” “咱们的105榴弹炮,连打十发就得停下来降温,就是因为液压气动装置的密封和耐压跟不上。” “用这批管子,给所有的重炮换一副‘肺’。” 梁思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林亿的意思。 在孟蓬,所有的工业进步,最终都要转化为能够撕碎敌人的钢铁利齿。 …… 清晨,孟蓬基地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法军在海防港吃了个暗亏,虽然总督府因为“红河币”的利益暂时压下了大规模冲突,但边境线上的小动作却没停。 “旅座,老街南边的‘磨丁’关卡被封了。” 苏婉仪快步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物资短缺清单。 她的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声响。 “法国人的边防营在路上拉了电网,所有的盐巴、布匹和煤油,一律不准进入咱们的控制区。” “他们这是想玩‘坚壁清野’,想让咱们这几万人没盐吃,没衣穿。” 林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刚车出来的钢质轴承。 轴承在指间旋转,发出细微而顺滑的嗡鸣。 “封锁?” 林亿冷笑一声,将轴承重重地按在桌面上。 “皮尼翁总督大概是觉得,咱们的肚子比他的炮弹皮还要薄。” “他忘了,咱们手里不光有炮,还有他最缺的东西。” 林亿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赵刚正带着一队新兵在进行刺杀训练。 整齐的吼声穿透了玻璃,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告诉陈泰,老街的供销社从今天起,化肥涨价三成。” “另外,红河医药公司的吗啡针剂,停止向法军野战医院供货。” “理由嘛……就说咱们的生产线在‘例行检修’。” 林亿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 “他想让咱们没盐吃,我就让他手下的士兵在手术台上疼死。” “看谁先撑不住。” …… 与此同时,黑风谷二号车间。 孟蓬001号车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暴轰鸣。 梁思明亲自操刀,将一根截断的无缝钢管夹在卡盘上。 钨钢刀头在冷却液的冲刷下,切削出蓝紫色的钢屑。 这些钢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加压!泵压提到三千帕!” 梁思明冲着旁边的陈俊吼道。 他们在尝试一种新的工艺:利用高压蒸汽对钢管内壁进行“自紧处理”。 这是制造高压气缸和火炮部件的核心技术。 只有经过这种处理,钢材的分子结构才会变得紧密,才能在爆炸性的压力下不产生形变。 “旅座,这种钢管如果改成了气缸,咱们的105炮就能实现‘急速射’。”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眼睛亮得吓人。 “一分钟六发,甚至十发。” “到时候,法国人的阵地就不是被犁一遍,是被彻底磨成粉。” 林亿走进车间,闻着那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变态的兴奋。 他走到操作台旁,看着那根正在被重塑的钢管。 “陈俊,人手够吗?” “不够。” 陈俊实话实说,指了指旁边几个还在发愣的学徒。 “这活儿太精细,李弥送来的那帮兵,手太糙,干不了。” “我需要更多懂行的老师傅。” 林亿点了点头。 “路易送来的那五十个法国技工,现在都在干什么?” “都在轴承厂那边装死,出工不出力。” 林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走出车间,来到了技工宿舍区。 皮埃尔正领着几个法国工匠,坐在树荫下喝着廉价的土酒。 看到林亿过来,他们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属于殖民者的傲慢。 “林将军,这里的环境太糟糕了,我的工人们需要更多的红酒,还有巴黎的奶酪。” 皮埃尔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否则,我们无法保证那些精密机器的安装精度。” 林亿没说话。 他走到皮埃尔面前,伸手夺过那个酒瓶。 “当啷。” 酒瓶被随手扔在旁边的乱石堆里,摔得粉碎。 “皮埃尔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钻心的寒意。 他身后的阿南猛地跨前一步,手里那把沾过巡洋舰血迹的匕首,已经贴在了皮埃尔的喉咙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皮埃尔瞬间僵住了,酒气化作了冷汗。 “在孟蓬,只有一种人能喝到红酒。”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红河币,塞进皮埃尔的衬衫口袋。 “那就是对我有用的人。” “梁先生的实验室缺几个帮手,我觉得你很合适。” “如果你能把那批高压管子的密封问题解决了,今晚你的餐桌上会有牛排。” “如果解决不了……” 林亿指了指远处正在喷吐火龙的熔炼炉。 “那里的温度,足够熔化一切不听话的骨头。” 皮埃尔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从那里面看到了尸山血海,也看到了一个正在崛起的、不可战胜的工业意志。 这种意志,比法兰西的法律还要硬。 “我……我去。” 皮埃尔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 …… 入夜。 黑风谷的灯火通明。 南乌江的电流顺着铜线,泵送进每一台机器。 第201章 钢铁巨兽,废铁价! 第一批经过高压自紧处理的钢质气缸,被整齐地摆放在质检台上。 梁思明用气泵进行压力测试。 “一百二十个大气压……稳住了!” “一百五十个……没有渗漏!” 欢呼声在车间里炸响。 这意味着,林家军的重炮,终于换上了钢铁的“脊梁”。 林亿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只是微小的一步。 但在这种积少成多的技术迭代中,孟蓬正变得越来越危险。 “旅座,老街那边有动静了。” 张大彪快步走上平台,神色有些古怪。 “法国人的边防营撤了电网,还送来了三车食盐。” “带头的那个军官说,这是个‘误会’,希望咱们能恢复吗啡的供应。” 林亿笑了。 他把手里那枚钢质轴承重新收回兜里。 “误会?” “告诉他们,吗啡涨价了。” “一克吗啡,要两克黄金。” “另外,让他们把海防港那台报废的‘万吨水压机’底座给我运过来。” “就说咱们这儿缺个垫脚石。” 林亿转过身,看向深邃的夜空。 在那看不见的电波中,他似乎能听见法兰西殖民帝国崩塌的声音。 而孟蓬的机器,正跳动着这个时代最强劲的脉搏。 工业的轮子,一旦转起来,谁也别想让它停下。 哪怕是上帝,也得给这钢铁洪流让路。 黑风谷的熔炼车间里,新出的钢锭整齐码放,每一块都散发着还没散尽的余热。 梁思明站在一根刚浇筑出来的粗大立柱旁,手里拿着一柄长柄的小锤,在钢材表面轻轻敲击。 清脆的金属回响在空旷的岩洞里荡漾,但他脸上的褶皱却并没有因为这声音而舒展开。 “旅座,钢是好钢,但咱们缺力气。” 梁思明转过身,看着走进车间的林亿。 他指着旁边那台正在全速切削的孟蓬001号车床,声音有些发沉。 “这台车床能车出炮管,能车出轴承,但它处理不了大件。” “咱们想要造155毫米重炮的炮架,想要压制更厚实的坦克装甲板,光靠车床和铣床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锻造,需要那种能把几吨重的红透钢锭,像揉面团一样揉捏的巨力。” 林亿走到立柱前,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你是说,水压机?” 梁思明重重地点了头,眼镜片后面闪过一抹对重工业最原始的狂热。 “对,水压机。而且至少得是两千吨级的自由锻造水压机。” “有了那玩意儿,咱们的炼钢炉出来的钢水才算真正有了灵魂。” “否则,咱们现在的加工手段,顶多算是‘修补’,谈不上‘制造’。”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 他想起了前世看到的那些工业史,水压机被誉为“工业之王”,是制造重型武器的入场券。 没有这东西,林家军的装甲团永远只能靠着修补法军的残骸过日子。 “路易之前提过,海防港的三号修船厂废料区,埋着个大家伙。” 林亿吐出一口烟,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狠劲。 “那是三十年前法国人从德国运来的,原本打算建一个远洋舰船的曲轴锻造车间。” “后来因为一战爆发,工程停了,那个底座和主液压缸就一直丢在码头的烂泥里生锈。” 梁思明听到“德国货”和“曲轴锻造”几个词,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德国克虏伯的底子?林将军,如果那是真的,哪怕它生了三层锈,我也能把它刮干净!” “只要那个主缸没裂,咱们就能让它在孟蓬重新咆哮!” 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物资清单的苏婉仪。 “婉仪,给老街的陈泰发报。” “让他去摸摸海防港三号厂的底。” “告诉他,我不要黄金,不要法郎,我只要那一坨生锈的烂铁。” “另外,让阿南带队,李弥的军校挑选五十个懂液压结构的学员跟着。” “咱们不坐火车,走水路。” “既然法国人觉得那是废铁,那我就按废铁的价格,把它‘请’回来。” …… 两天后,海防港。 咸腥的海风吹过废弃的码头,这里到处是堆积如山的生锈铁架和烂木头。 三号修船厂的边缘,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只野狗在废料堆里穿梭。 法军海军部的一名少尉,正领着阿南走向荒地的中心。 少尉手里拿着一块浸了香水的手帕,不停地捂着口鼻,眼神里全是嫌弃。 “就是这儿了,那个该死的‘铁疙瘩’。” 少尉指着前方一个隆起的土包。 土包上面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花,周围的地面因为重压而有些下陷。 阿南走上前,用手里的工兵铲拨开了厚厚的浮土。 一抹深灰色的、带着厚重质感的铸铁边缘露了出来。 他用力敲了敲。 “当——” 沉闷、厚实,带着一种能震颤地底的回响。 这不是普通的废铁,这是由数千吨生铁浇筑而成的底座,以及那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液压缸体。 “队长,是真家伙。” 旁边的学员趴在泥地上,用手电筒照着缸体的内壁。 “虽然密封件都烂了,但内壁没有蜂窝眼,是当年德国人的离心铸造工艺。” 阿南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个法军少尉。 “我们要了。开个价。” 少尉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调令。 “路易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两千块红河币,这堆垃圾你们拉走。”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东西重达四十吨,而且半截身子埋在泥里。” “没有大型起重机,你们就算累死在这儿,也挪不动它一寸。” 阿南没废话,从兜里掏出一叠墨绿色的狼头券,直接拍在少尉的胸口。 “钱,你拿着。” “至于怎么挪,那是我们的事。” 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况且、况且”的声音从码头外传来。 两辆经过特殊加固的“铁犀牛”推土机,轰鸣着撞开了铁丝网。 第202章 你的魔鬼到了 后面跟着四头浑身涂满泥浆的壮硕亚洲象。 大象的背上挂着粗大的钢缆,象鼻不安地甩动着。 法军少尉瞪大了眼睛,烟头掉在了皮靴上。 “你们……你们打算用大象拉?” 阿南没理他,直接跳上了推土机的驾驶室。 “陈俊,爆破组准备!” “旅座说了,别怕弄坏地皮,把这‘工业压舱石’给我生生刨出来!” 几十个工兵迅速在底座周围打眼。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定向爆破,将底座周围凝固了三十年的硬土震松。 紧接着,推土机顶在了底座的一侧,四头大象在驭手的吼叫声中,同时绷紧了钢缆。 “一、二、起!” 号子声盖过了海浪声。 那块沉寂了三十年的钢铁巨兽,在巨大的推力和拉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一点点地离开了那片烂泥,露出了狰狞的全貌。 那是工业时代的脊梁,沉重得让整个码头都在微微颤抖。 …… 运输这块“铁疙瘩”的过程是一场噩梦。 为了把它运回孟蓬,陈俊带人连夜加固了三座铁路桥。 每一根枕木都在这四十吨的重量下呻吟。 当这块底座最终出现在黑风谷的空地上时,林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梁思明像是疯了一样,拎着一桶煤油和钢丝刷,直接扑了上去。 “好宝贝……好宝贝……” 他一边刷着上面的铁锈,一边流着泪。 林亿走到他身边,看着这块象征着重工业起步的残躯。 “梁先生,多久能让它动起来?” 梁思明直起腰,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只要咱们南渡的铅锌合金到位,只要咱们的锂基润滑脂涂上去。” “半个月!” “半个月后,我要让这孟蓬,响起万吨级的锻造声!” “到时候,咱们不光能造155毫米的炮管,咱们还能给卡车压出一体成型的钢梁!” 林亿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二号车间。 那里,一台新的高炉正在施工。 “苏婉仪。” “在。” “记账。” 林亿指着那块底座。 “孟蓬重工一号资产,折合红河币两千元。” “另外,给海防港那个少尉发个信。” “告诉他,他的‘垃圾’很好用。” “问问他,法军在西贡退役的那几台蒸汽锤,他有没有路子‘报废’掉。”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看着夕阳将这块巨大的钢铁映照成暗红色。 他知道,这块底座的落位,意味着林家军的工业体系,从“轻量级”正式跨入了“重量级”。 有了这种力量,他就不再只是在丛林里打游击的军阀。 他是这片土地上,唯一能和世界列强讲“硬道理”的主人。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陈旧铁锈被刷洗后的清新。 在那看不见的电波中,河内的总督,仰光的爵士,很快就会听到。 听到那来自孟蓬深处,足以震碎旧世界秩序的,第一声重锤。 工业的轮子,正在加速。 而林亿,已经看准了下一个目标—— 万象的化工厂。 既然有了发电机,有了石油,有了钢铁。 那怎么能没有炸药的精髓——硝化甘油呢? “陈俊。” 林亿跨上吉普车。 “让弟兄们吃饱喝足。” “下一站,咱们去万象,找法国人的‘药剂师’谈谈心。” 吉普车咆哮着冲出基地,卷起漫天的黄尘。 林家军的版图,正随着这沉重的脚步,向着整个东南亚的深处,野蛮扩张。 谁也拦不住。 谁挡,谁死。 万象城的夜,粘稠得像是一罐被闷坏了的糖浆。 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甚至连总督府门口那盏象征着法兰西荣光的探照灯也瞎了。 整座城市死一般的黑。 南渡水电站拉闸的后果,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 失去了电力驱动的水泵停止工作,自来水管里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嘶嘶声。 没有电风扇,没有空调,热带的暑气顺着窗缝钻进每一个法国人的卧室,把他们从睡梦中热醒,裹一身馊汗。 林亿的吉普车没有开车灯。 车轮碾过万象城郊那一层薄薄的沥青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不需要光。 因为这座城市的黑暗,本来就是他亲手拉下的幕布。 “旅座,前面就是圣保罗医院。” 阿南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全城唯一还有光的地方,他们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 林亿抬起头。 不远处,一栋白色的法式建筑在黑暗中孤独地亮着灯,像是一座海上的孤岛。 那里住着的不仅是病人,还有林亿此行的目标——法军驻老挝首席药剂师,莫罗博士。 “停车。” 林亿推开车门,脚底触碰到干燥的地面。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中山装,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告诉弟兄们,把枪都收起来。” “咱们是来‘求医’的,别把博士吓着了。”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陈俊,带上那两个箱子。” “是!” 陈俊从后车跳下来,和另一个工兵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条。 是冰块。 还有几瓶刚从孟蓬酒窖里拿出来的、冰镇过的波尔多红酒。 在这停电停水、热得发疯的万象城,这东西比金子更能让人开口。 …… 圣保罗医院的实验室里,莫罗博士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是个典型的法国老头,地中海发型,白大褂上沾满了各色药剂的污渍。 发电机的噪音让他头疼,但更让他绝望的是原料的短缺。 “该死的!甘油!我要的甘油呢?!” 莫罗冲着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越南助手咆哮。 “没有甘油,我怎么配制心脏病急救药?总督大人的心绞痛犯了,如果他死在床上,我们都得去陪葬!” 助手哭丧着脸:“博士,没货了。红河贸易公司的船封锁了航道,海防那边的补给根本过不来……” “砰。”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203章 魔鬼的液体 一股久违的凉气,混合着高档红酒的醇香,瞬间冲散了屋子里那股子福尔马林和汗臭味。 莫罗愣住了。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东方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箱子的壮汉。 “莫罗博士,听说您在找甘油?” 林亿走到实验台前,伸手拨开了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试管。 他挥了挥手。 陈俊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晶莹剔透的冰块中间,并没有甘油。 只有几瓶挂着水珠的红酒,还有一大块刚切好的、冒着冷气的黄油。 莫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三天没喝过冰水了。 “你……你是谁?” 莫罗抓紧了桌沿,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给你送‘清凉’的人。” 林亿拿起一瓶红酒,起开木塞,倒了两杯。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莫罗面前。 “我知道,总督大人的心脏不太好。” 林亿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我也知道,您除了会配心脏药,还是整个印支半岛最好的炸药专家。” “您在1944年发表的那篇关于《硝化甘油稳定性控制》的论文,我很喜欢。” 莫罗的手一抖,酒洒出来几滴。 “你……你是林亿?!”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个名字现在在万象城里,能止小儿夜啼。 “是我。” 林亿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博士,咱们做个交易。” “我给你甘油。纯度99%的工业级甘油,孟蓬肥皂厂刚提炼出来的。” “我还可以恢复医院的供电,给你们送两车干净的自来水。” 林亿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莫罗的眼睛。 “作为交换。” “我要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莫罗的声音在发颤。 “孟蓬。” 林亿指了指北方。 “我在那里建了一座新厂,有一台两千吨的水压机,还有刚运到的无缝钢管。” “但我缺一种东西。” “一种能把那两千吨压力,转化成爆炸力的液体。” “硝化甘油。” 莫罗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药柜。 “不!那不可能!那是魔鬼的液体!” “在这热带丛林里生产硝化甘油?温度稍微高一点就会自爆!运输稍微颠簸一下就会把卡车炸成粉末!” “你这是在自杀!” “那是以前。”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种淡黄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杜瓦尔教授之前试制的样品,很不稳定。 “现在,我有冰块,有冷库,还有最好的减震卡车。” “最重要的是。” 林亿把那个小瓶子放在莫罗的手心,冰凉的触感让老头打了个哆嗦。 “我有枪。” “博士,你可以选择留在这座蒸笼一样的城市里,等着总督大人心脏病发作。” “或者。” 林亿指了指门外漆黑的走廊。 “跟我去孟蓬。” “那里有空调,有牛排,还有让你尽情挥霍的实验室。” “我需要你把这种液体,变成安全的胶质炸药。” “我要把它装进我的105炮弹里,装进我的鱼雷里。” “这笔生意,是救人,还是杀人,全看你怎么选。” 莫罗看着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那箱正在融化的冰块。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是个化学家,他对那种在分子层面上操控能量的感觉,有着本能的痴迷。 而在法国人的体制下,他只能配配阿司匹林。 “我……我需要助手。” 莫罗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还有设备。这里的离心机,还有那套德国产的温控仪,都得带走。” “没问题。” 林亿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陈俊,搬家。” “把这间实验室,连同墙皮,都给我铲下来带走。” “另外,给总督府打个电话。” “就说圣保罗医院的电路老化,需要‘停业检修’。” “至于什么时候修好……” 林亿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那就得看,咱们的新炸药,什么时候能听响了。” 风从走廊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药味和红酒的香气。 林亿知道,随着莫罗的加入,孟蓬的军工体系,终于触碰到了那个最危险、也最迷人的领域。 高能炸药。 那是能把这片丛林里的所有障碍,都炸成粉末的力量。 回孟蓬的路,比来时要漫长得多。 车队开得极慢,慢得像是在送葬。 每辆卡车的车斗里,都铺了厚厚的一层棉絮和稻草。 在那层软垫中间,固定着几个特制的双层不锈钢罐。 罐子夹层里塞满了冰块,那是从圣保罗医院的冷库里硬生生撬出来的。 罐子里装的,是莫罗博士这些年的“私房钱”——一百公斤高纯度的硝化甘油半成品。 这玩意儿就是液体的死神。 稍微一点震动,稍微一点温度升高,这支车队连同上面的所有人,都会瞬间变成一团火球,连骨灰都找不到。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 张大彪开着头车,手心里的汗把方向盘都浸透了。 他这辈子开过坦克,开过快艇,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怂过。 眼珠子死死盯着路面上的每一块碎石,每一个坑洼。 脚下的油门踩得比绣花还轻。 “旅座,这那是运货啊,这是运祖宗。” 张大彪对着步话机抱怨,声音压得极低,生怕震动大了惊着后面的“祖宗”。 林亿坐在第二辆车里,莫罗博士就坐在他旁边。 老头穿着那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怀里抱着个温度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指针。 “二十度……目前还安全。” 莫罗擦了擦汗,转头看向林亿。 “林将军,你真的是个疯子。” “把这种东西装在卡车上跑几百公里山路?诺贝尔要是活着,都会被你吓死。” “诺贝尔那是没被逼到份上。” 林亿手里拿着一瓶温水,慢慢喝着。 “在这片林子里,要想活得好,就得比疯子还疯。” “博士,别光盯着温度计。” 第204章 驯服死神 “想想到了孟蓬,怎么把这玩意儿变成‘胶质炸药’。” “咱们的105炮弹壳太硬,普通TNT炸不开那种效果。” “我要的是那种能把钢筋水泥当饼干嚼碎的威力。” 莫罗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技术人员的傲气。 “只要有足够的硝化棉,我就能把它钝化。” “混合7%的硝化棉,再加上一点木粉和硝酸钠。” “那就是标准的‘诺贝尔炸药’。” “不仅威力大,而且稳定,就算你拿锤子砸,它都不会响。” “那就好。” 林亿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车队突然停了。 急刹车带来的惯性让车身猛地一晃。 莫罗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那个装化学品的箱子。 “怎么回事?!” 林亿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前方,一段刚刚修好的路基塌了。 那是前几天的暴雨冲刷出来的暗沟,表面看着平整,底下却空了。 头车的轮子陷进去半截,底盘卡在了石头上。 “别动!谁都别动!” 张大彪从驾驶室探出头,脸煞白。 “车斗歪了!那个装甘油的罐子……好像松了!” 林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大步冲到头车旁。 只见车斗里,固定罐子的钢缆崩断了一根。 那个装着几十公斤液体炸药的不锈钢罐,正随着车身的倾斜,一点点往下滑。 只要它撞上车斗的铁栏杆…… “陈俊!” 林亿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决绝。 “带着海绵垫,跟我上去!” “其他人,退后一百米!” “旅座!危险!” 警卫员想冲上来,被林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滚!” 林亿脱掉外套,直接跳上了倾斜的车斗。 陈俊咬着牙,抱着两块厚厚的海绵垫跟了上来。 那个罐子还在滑。 距离铁栏杆只有不到十厘米。 林亿没有犹豫。 他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死死顶住了那个冰冷的铁罐。 “咚。” 罐体撞在他的背上。 没有爆炸。 只有一股透心的凉意,顺着脊椎骨蔓延全身。 “陈俊!垫上!” 林亿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罐子足有两百斤重,加上下滑的惯性,压得他骨头都在响。 陈俊手脚麻利地把海绵垫塞进罐体和栏杆之间,又用备用的绳索将罐子重新固定死。 “呼……” 直到绳结打好,林亿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汗。 是刚才那一瞬间,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旅座……您没事吧?” 陈俊瘫坐在车斗里,腿还在抖。 “没事。” 林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拍了拍那个已经安分下来的铁罐。 “这玩意儿,脾气还真大。” “不过,越是脾气大的东西,炸起来越带劲。” 林亿跳下车,看着那些围上来的士兵。 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死心塌地的信服。 一个敢用自己的背去顶炸药包的长官,值得他们把命交给他。 “把路填平。”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平淡。 “动作轻点。” “别把咱们的‘宝贝’给吵醒了。” …… 车队再次启动。 这一次,开得更稳,更慢。 当黑风谷的烟囱出现在视线中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莫罗博士看着那座巨大的、戒备森严的化工厂,眼神复杂。 “林将军,你赢了。” “这批货安全到了。”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让它们变成你想要的‘胶质炸药’。” “不急。” 林亿看着那座工厂,目光深邃。 “先把实验室架起来。” “除了炸药,我还需要你帮我研究一样东西。” “什么?” “固体火箭燃料。”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图纸。 那是他在密支那美军仓库里找到的,关于“巴祖卡”火箭筒的推进剂配方。 “咱们的‘丛林管风琴’射程太近了。” “我要让它打得更远。” “我要让那种130毫米的火箭弹,能飞过萨尔温江,直接砸在英国人的头顶上。” 莫罗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双基推进剂……这需要更高纯度的硝化棉,还有……大量的丙酮。” “那就造。” 林亿转身走向指挥部。 “孟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敢想敢干的疯子。” “博士,欢迎加入疯人院。” 风吹过黑风谷。 那股子硝化甘油的甜腻味,终于融入了这里的工业气息中。 林亿知道。 随着这批炸药的落地,林家军的火力,将不再局限于火炮和机枪。 他们拥有了制造“超级炸弹”的能力。而这,将是他在接下来的谈判桌上,最重的一颗砝码。 孟蓬的清晨,雾气里那股子甜腻的杏仁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木屑和石蜡的怪味。 四号车间的隔离区内,空气湿度被严格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以下。 莫罗博士没穿那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防静电的纯棉工装。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质的搅拌棒,正对着一个陶瓷大缸发愁。 缸里装的是那一百公斤刚运回来的硝化甘油。 这玩意儿现在就像是一头没被驯服的野兽,稍微有点震动就要咬人。 “林将军,理论上,只要加入7%的低氮硝化棉,就能把它变成胶体。” 莫罗推了推护目镜,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 “但是,咱们的硝化棉纤维太粗了,溶解速度太慢。如果强行加热加速溶解,这缸东西就是个超级炸弹。” 林亿站在防爆墙后面,手里捏着一团刚从白石寨运来的棉花。 “纤维粗?” 林亿把棉花扔给旁边的陈俊。 “那就把它打碎。” “用咱们新造的球磨机,把硝化棉磨成粉。再加点木粉进去。” 林亿的眼神冷冽,像是在看一份已经成交的合同。 “诺贝尔当年发明这东西的时候,用的就是硅藻土。咱们没有硅藻土,就用木粉和面粉。” “我要的不是实验室里的完美配方。” 第205章 巨石粉碎! “我要的是能捏、能揉、能塞进任何缝隙里的‘软糖’。” 莫罗愣了一下。 他是个学院派,习惯了精确的化学计量。 但林亿这种野路子,往往能直击问题的核心。 “好……我试试。” 莫罗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助手操作。 经过球磨机粉碎的硝化棉粉末,被小心翼翼地撒进硝化甘油里。 搅拌。 非常缓慢的搅拌。 那种黄色的油状液体开始变得粘稠,颜色也逐渐加深,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 接着,加入木粉和硝酸钠作为氧化剂。 半小时后。 一团像面团一样柔软、却又带着一种诡异弹性的胶状物,被莫罗从缸里挖了出来。 他用手捏了捏,那东西立刻变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体。 “成了!” 莫罗兴奋地举起那团东西。 “这就是胶质炸药!也就是传说中的‘诺贝尔炸药’!” “它不怕水,不怕震动,甚至用锤子砸都不会响!只有用雷管才能引爆!” 林亿走过去,接过那团“软糖”。 手感微凉,有点像橡皮泥,但比橡皮泥更沉。 这就是能把钢铁撕碎的力量。 “陈俊。” 林亿把炸药扔给陈俊,吓得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 “别紧张,博士说了,这玩意儿现在比你的命还稳。” 林亿指了指外面的靶场。 “去,找块最硬的石头。” “我要看看,这块‘糖’,到底有多甜。” …… 黑风谷靶场。 一块重达十吨的花岗岩巨石,被当作了试爆目标。 这块石头是开山时留下来的硬骨头,之前用黑火药炸了两次,只崩掉了点皮。 陈俊拿着那团胶质炸药,像贴膏药一样,把它死死地按在岩石的一条裂缝里。 这东西的可塑性极强,完美地填满了缝隙,不留一点空气。 插上雷管,拉出导火索。 “隐蔽——!” 所有人撤到了掩体后。 林亿举起望远镜。 “起爆。” “轰——!!!” 一声极其短促、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 不同于黑火药那种沉闷的“通”声,也不同于TNT那种猛烈的冲击波。 这种声音更脆,像是某种极其坚硬的东西被瞬间折断。 那块十吨重的花岗岩,没有飞起来。 它碎了。 彻底碎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捏爆了一样,变成了满地的碎石渣,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 那种爆速极高的冲击波,直接粉碎了岩石的晶体结构。 “我的乖乖……” 张大彪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着那一地碎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旅座,这劲儿也太大了!这要是贴在碉堡上……” “那就是粉碎性骨折。” 林亿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是爆速的区别。” “TNT的爆速是6900米每秒,这玩意儿能达到7500米以上。” “用来炸土墙有点浪费,但用来啃硬骨头,它是最好的牙口。” 林亿转过身,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军官。 “李弥。” “在!” “让你的工兵团,学会用这东西。” “以后遇到法国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别拿人命去填,也别浪费我的炮弹。” “派两个机灵点的,带上这块‘软糖’,摸上去,给它贴在墙根上。” “我要让法国人知道,他们的乌龟壳,在我这儿就是蛋壳。” “是!” 李弥看着那堆碎石,心里对林亿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个年轻人,总能搞出些让人匪夷所思、却又好用得吓人的玩意儿。 “还有。” 林亿看向莫罗博士。 “博士,这只是第一步。” “胶质炸药解决了攻坚的问题,但我还需要解决射程的问题。” 林亿从兜里掏出那张从密支那带回来的“巴祖卡”火箭筒图纸,拍在莫罗的胸口。 “咱们的‘丛林管风琴’射程太近了,只有五公里。” “要想打得更远,打过萨尔温江,直接砸在英国人的头顶上。” “我需要更好的推进剂。” “双基发射药。” “这需要更高纯度的硝化棉,还有……”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丙酮。” “大量的丙酮作为溶剂。” 莫罗看了一眼图纸,眉头皱了起来。 “林将军,丙酮是工业溶剂,需要干馏木材或者发酵粮食才能得到。” “咱们现在的化工厂,没有这套设备。” “没有就造。” 林亿指了指黑风谷外那漫山遍野的森林。 “这片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 “告诉陈泰,让他去老街收木材。” “另外……”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标着“金三角”的区域。 “听说那边的军阀,手里有不少酿酒剩下的发酵废料?” “派人去收。” “告诉他们,红河贸易公司除了收大烟土,现在连烂谷子都要。” “我要在这黑风谷,建一座最大的丙酮厂。” “我要让咱们的火箭弹,飞得比谁都远。”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新炸药特有的、甜腻而危险的味道。 林亿知道,随着这种胶质炸药的量产,林家军的工兵,将成为这片丛林里最恐怖的拆迁队。 而当那双基发射药造出来的时候。 他的火箭炮,将不再是吓唬人的烟花。 那是能跨越山河、直取敌首的雷霆。 工业的胃口,再一次张开了。 这一次,它要吞噬的是整片森林。 黑风谷的空气里,那股子甜腻的硝化甘油味刚淡下去,就被另一种更霸道、更让人反胃的酸臭味给盖住了。 那是发酵的味道。 成吨的烂木头、发霉的玉米,还有从金三角各个寨子里搜刮来的酿酒残渣,被堆在五号车间外的空地上,像是一座座散发着热气的小山。 苍蝇嗡嗡地飞舞,黑压压的一片。 林亿站在风口,手里拿着一块刚用石灰水浸泡过的口罩,捂在鼻子上。 他没穿那身中山装,换了一套橡胶防腐服,脚下的军靴踩在流淌着黑水的泥地上,发出“咕叽”的声响。 “莫罗博士,这就是你要的‘原料’?” 第206章 真理更长更硬 林亿指着那堆烂得流汤的垃圾,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够不够把你的发酵罐填满?” 莫罗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玻璃温度计,正在测量那堆垃圾内部的温度。 他没嫌臭。 在化学家鼻子里,这股酸味代表着梭状芽孢杆菌正在疯狂繁殖。 “够了!太够了!” 莫罗拔出温度计,看着上面的刻度,兴奋得胡子乱颤。 “这里的温度和湿度简直是天然的温床!只要把这些淀粉和纤维素送进发酵罐,加上咱们筛选出来的菌种。” “四十八小时。” 莫罗伸出四根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我就能给你变出丙酮、丁醇,还有乙醇!” “丙酮用来做发射药的溶剂,丁醇是最好的油漆溶剂,乙醇……” 莫罗舔了舔嘴唇。 “提纯一下就是医用酒精,或者给卡车当燃料。” 林亿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丁醇和乙醇。 他只要丙酮。 没有这玩意儿,硝化棉和硝化甘油就没法完美融合,做出来的双基火药就不均匀,火箭弹飞出去就是个没准头的窜天猴。 “陈俊。” 林亿喊了一声。 “在!” 陈俊正带着人,把那些从海防港拆回来的旧锅炉进行改装。 他们把锅炉切开,焊上了密封盖,接上了冷凝管,这就成了土法上马的发酵罐和蒸馏塔。 “把这些烂货都给我铲进去。” 林亿指了指那堆垃圾。 “告诉弟兄们,别嫌臭。” “这臭味儿,是咱们火箭弹的燃料。” “忍过这几天,等丙酮出来了,咱们的‘丛林管风琴’就能打到萨尔温江对岸去。” “到时候,咱们请英国人闻闻火药味,那才叫香。” “是!” 陈俊吼了一嗓子,带头铲起一锹烂玉米,扔进了发酵罐。 …… 工业化不总是钢铁的碰撞,有时候也是细菌的吞噬。 几十个巨大的发酵罐在黑风谷里日夜轰鸣。 蒸汽腾腾。 那种酸腐的味道顺着山谷飘出去好几里地,熏得周围林子里的猴子都搬了家。 林亿没闲着。 他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金三角那边传回来的情报。 那是阿南发来的。 “旅座,那边的几个大毒枭,听说咱们在收烂谷子和酒糟,都乐疯了。” 苏婉仪给林亿倒了一杯茶,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他们以为咱们是想酿私酒,或者是穷疯了连猪食都抢。” “那个叫‘坤沙’的接班人,甚至派人送来了一船发霉的红薯,说是送给咱们尝尝鲜,不要钱。” “不要钱?” 林亿喝了一口茶,把情报扔在桌上。 “这世上最贵的东西,就是不要钱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金三角那个混乱的区域画了个圈。 “他们既然这么大方,咱们也不能小气。” “告诉阿南。” “收。” “有多少收多少。” “但是,别白拿。”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给他们发红河币。” “按照市场价的一半给。” “我要让他们养成一个习惯——把家里的垃圾送到孟蓬来换钱。” “等他们的口袋里装满了狼头券,等他们发现这券能买到比黄金还好使的枪和药时。” “他们就会变成咱们的原料供应地。” “不仅是烂谷子。” “以后,他们的矿石、他们的木材、甚至他们的人,都会顺着这条路,流进孟蓬的胃里。” 林亿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正在冒着白烟的化工厂。 “另外。” “给坤沙那个接班人回个礼。” “他不是送了红薯吗?” “陈俊那边刚用新配方造了一批‘特种燃烧弹’。” “就是加了铝热剂的那种。” “送两箱过去。” “告诉他,这是红河贸易公司新出的‘篝火燃料’。” “如果他遇到了麻烦,比如有人想抢他的地盘,就把这玩意儿点着了扔过去。” “让他看看,咱们孟蓬的回礼,烫不烫手。” …… 三天后。 第一桶高纯度的丙酮,从蒸馏塔的出口流了出来。 无色,透明。 带着一股子特有的、类似于薄荷的刺鼻气味。 莫罗博士用玻璃管吸出一点,滴在硝化棉上。 那团原本蓬松的棉花,瞬间溶解,变成了一滩透明的胶液。 “完美!” 莫罗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就是最好的溶剂!” “只要把硝化甘油混进去,再通过压延机挤压成型。” “那就是标准的双基发射药柱!” “燃烧速度稳定,能量密度高!” 林亿站在一旁,看着那桶透明的液体。 他没说话。 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要点燃。 “别点!” 莫罗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扑上来捂住林亿的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屋里的丙酮蒸汽浓度很高!一点火星就能把咱们全送上天!” 林亿愣了一下,随即把烟收了起来。 他忘了。 这是化工厂,不是指挥部。 “既然成了,那就装填。” 林亿走出车间,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让陈俊把那些火箭弹的推进器都给我拆了。” “把里面的黑火药倒出来,换上这种新药柱。” “我要试试。” 林亿看向西边的群山。 “换了新燃料的‘流星’,到底能飞多远。” “能不能飞过那座山头,砸在英国人的脸上。” 风从山谷吹过。 带着一股子丙酮的清凉,和工业酒精的微醺。 林亿知道。 随着这桶液体的流出,林家军的火力延伸,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射程,就是真理。 而现在,他手里的真理,比以前更长,更硬。 黑风谷的试射场,空气燥热得像要着火。 那股子从发酵罐里飘出来的丙酮味,经过几道工序的提纯,现在变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气息。 那是双基发射药特有的味道。 十辆经过改装的“丛林管风琴”吉普车,一字排开停在悬崖边。 车尾的滑轨已经换成了无缝钢管,底座加装了液压缓冲器。 但最显眼的,是滑轨上挂着的那一百二十枚火箭弹。 第207章 掀了你的茶桌 弹体比之前修长了一截,尾部的喷口经过了重新设计,收敛角更小,那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喷气速度。 陈俊手里拿着一个压力表,正趴在一枚火箭弹的尾部检测。 “旅座,这批药柱是莫罗博士亲自压的。” 陈俊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那张脸黑得只剩下眼白是亮的。 “硝化甘油和硝化棉的比例调到了四比六,加了百分之二的凡士林做钝化。” “燃烧时间比黑火药延长了整整三秒。” “理论上,这东西能把弹头推到十公里以外。” 林亿站在指挥车旁,手里拿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 他没看陈俊,目光越过悬崖,投向了西面那条宽阔浑浊的萨尔温江。 江对岸,是英国人的控制区。 自从上次仰光港事件后,英国人在江对岸修筑了一连串的观察哨和炮兵阵地。 他们仗着林家军的火箭弹射程只有五公里,把营地大摇大摆地扎在了六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那里,甚至还能看到英国军官在喝下午茶的遮阳伞。 “十公里?” 林亿合上表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理论是个好东西,但战场只认结果。”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李弥。” “在!” 李弥从后面的卡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测绘好的坐标图。 “给英国人发个信号吗?”李弥问。 “不发。”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漠。 “咱们是做生意的,讲究个‘惊喜’。” “既然他们觉得六公里是个安全距离,那咱们就帮他们重新定义一下什么叫‘安全’。” 林亿抬起手,指尖夹着烟,指向对岸那个飘着米字旗的高地。 “目标:英军前沿指挥所。” “全弹发射。” “我要看看,这加了丙酮和甘油的‘双倍’问候,能不能把他们的下午茶桌子给掀了。” “是!” 李弥转身,冲着那一排吉普车吼道。 “接通电路!” “诸元装定!” “放——!!!” “嗤——嗤——嗤——” 这一次的发射声,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尖锐刺耳的短促啸叫。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持久的喷气声,像是有无数条愤怒的蟒蛇在同时吸气。 一百二十枚火箭弹依次离轨。 尾焰不再是散乱的火花,而是凝聚成了一束束耀眼的蓝白色光柱。 那是双基火药充分燃烧的标志。 巨大的推力让吉普车的钢板弹簧被压到了极限,车身在后坐力下剧烈颤抖。 天空中,出现了一幕壮观的景象。 一百二十道白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半空中就开始下坠。 它们依然在爬升。 在发动机持续的推力下,它们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巨大的、完美的抛物线。 那是跨越江河的弧线。 …… 萨尔温江对岸,英军高地。 威廉姆斯少校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他是这一带防务的指挥官,一个典型的英国职业军人,刻板、傲慢,且固执。 “长官,对岸有烟尘。” 观察哨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好像是那个姓林的在搞演习。” “演习?” 威廉姆斯抿了一口红茶,不屑地笑了笑。 “让他演。” “他的那些土造火箭,也就是个大号的烟花。” “只要我们待在这儿,他就只能在那边干瞪眼。” 威廉姆斯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里距离江岸六千五百米。” “除非他把重炮拖到江边,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一种奇怪的、像是布匹被撕裂的“嘶嘶”声。 声音不大,但极快。 威廉姆斯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它们没有减速。 它们带着还没烧完的尾焰,像是一群从天而降的陨石。 “那是……” 威廉姆斯手里的茶杯滑落。 “上帝啊!隐蔽!快隐蔽!”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双基发射药带来的不仅仅是射程,还有更高的存速。 “轰轰轰轰轰——!!!” 第一枚火箭弹落在了指挥所的围墙外。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威廉姆斯的吼叫。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一百二十枚装填了高能B炸药的130毫米火箭弹,在短短十秒钟内,覆盖了整个高地。 这不是点射。 这是洗地。 英军引以为傲的野战工事,在这种密度的火力覆盖下,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沙袋被炸飞,帐篷被点燃。 那面米字旗在第一轮爆炸中就消失了,连旗杆都被炸成了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威廉姆斯被气浪掀翻在战壕里,满嘴都是泥土。 他看着四周腾起的火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可是六公里外! 那些土匪的火箭弹,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而且这种威力…… 一发炮弹在他不远处炸开,弹片横扫,将一辆停在路边的路虎吉普车直接切成了两半。 “这……这是重炮!” “他们在用重炮群覆盖我们!” 威廉姆斯绝望地嘶吼着。 但他错了。 这只是孟蓬兵工厂用烂谷子和工业废料,堆出来的一次“饱和攻击”。 …… 黑风谷,悬崖边。 林亿举着望远镜,看着江对岸腾起的那片烟尘。 即使隔着这么远,那种爆炸的震动依然顺着地壳传到了他的脚下。 “中了。” 林亿放下望远镜,把手里的烟头弹进深渊。 “散布面大概在三百米左右。” “精度还是差了点。” 林亿转过头,看向正在记录数据的陈俊。 “不过,够用了。” “对于这种面积的目标,精度不够,就用数量来凑。” 他走到那辆还在冒着热气、滑轨已经变色的吉普车旁。 伸手摸了摸那根无缝钢管。 烫。 但没有变形。 “梁先生的钢管不错,扛住了。” 林亿拍了拍车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苏婉仪。” “在。” 第208章 三百毫米的真理 苏婉仪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那个黑皮本子,脸色有些发白。 她是被刚才那轮齐射的声势给吓到了。 “给艾德里安爵士发报。” 林亿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 “告诉他,红河贸易公司最近开发了一款新产品。” “远程速递业务。” “刚才那是一次‘试运行’。” “问问他,如果他的橡胶园或者矿山需要‘松土’服务,我们可以提供上门服务。” “另外。” 林亿指了指江对岸那片还在燃烧的高地。 “让他把那个高地给我腾出来。” “我要在那儿建个信号塔。” “如果他不肯……” 林亿冷笑一声。 “那我就再送他一百二十发‘双倍’的问候。” “直到他肯为止。” 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硝烟味,还有丙酮燃烧后的特殊气味。 林亿知道,这一轮齐射,打掉的不仅仅是一个英军指挥所。 它打掉的是西方列强在这片丛林里最后的安全感。 从今天起。 萨尔温江不再是他们的护城河。 在孟蓬的射程之内,没有安全区。 “收队。” 林亿跨上吉普车。 “回去告诉莫罗博士。” “这种推进剂,我要量产。” “另外,让他研究一下,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做得更大一点。” “比如……三百毫米口径。”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那里是泰国。 既然射程已经突破了十公里。 那么,有些更远的账,也该去算一算了。 工业的轮子,再次转动。 这一次,它碾压的不仅是土地,还有距离。 孟蓬黑风谷的空地上,停着一个用四头大象才勉强拖出来的怪物。 那是两根并排捆绑的、直径足有三百毫米的无缝钢管。 管壁厚达十二毫米,表面涂着一层厚厚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红丹防锈漆。 钢管的尾部,焊接着六片巨大的、呈放射状分布的梯形稳定翼。 那是陈俊用巡洋舰的侧舷装甲板,在孟蓬001号车床上硬生生铣削出来的。 每一片稳定翼都透着股子沉重的、不讲道理的工业暴力。 林亿站在这个庞然大物旁边,指尖在冰冷的钢管表面划过。 指甲盖在粗糙的漆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旅座,这东西……真的能飞起来?” 张大彪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用来紧固电缆的钢钎。 他看着这根长达五米、重达半吨的“大号窜天猴”,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飞不起来,它就是一坨废铁。”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盒刚下线的、用铝箔纸包装的卷烟。 他划燃火柴,火苗在旱季的微风中跳动。 “要是飞起来了,它就是万象城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没有看武器的狂热,只有看精密仪器的冷静。 梁思明穿着那件已经被酸液腐蚀得全是破洞的工装,从二号车间跑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圆盘,上面密密麻麻地钻了几十个小孔。 “林将军,这是莫罗博士调配的新推进剂。” 梁思明指了指圆盘上的孔洞。 “双基药柱,加了百分之八的铝镁合金粉。” “每一根药柱的截面都做成了梅花型,为了保证燃烧表面的恒定。”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细钢丝缠着的眼镜,声音沙哑。 “这台推进器的推力能达到三吨。” “只要喷管的耐烧蚀层不崩,它能把两百公斤的黑索金,送到十五公里外。” 林亿点了点头。 十五公里。 这是一个足以让河内总督府在地图上消失的距离。 也是林家军从“地方割据”迈向“区域霸权”的生死线。 “陈俊,发射架焊好了吗?” “好了!” 陈俊从一辆拆掉了车斗的重型道奇卡车后面钻出来。 他满脸油污,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液压扳手。 “咱们把卡车的大梁加固了三层。” “用了从南渡运来的锰钢板做底座。” “为了防后坐力,我还加了两组液压驻锄。” 陈俊指了指卡车底盘上那两个粗壮的钢铁支架。 “只要这大家伙一喷火,驻锄能直接扎进地里半米深。” 林亿走到卡车旁,看着那个巨大的、呈六十度倾斜的单发导轨。 这东西丑得惊人,没有任何流线型设计,全是硬朗的焊接线条。 但在林亿眼里,这就是最美的工业艺术品。 “苏婉仪。” 林亿轻声唤道。 “在。” 苏婉仪从指挥车上下来,手里抱着那个黑色的本子。 她的脸色被远处高炉的火光映得微红。 “给曼谷的乍仑发个私人电报。” 林亿指了指那个三百毫米的怪物。 “告诉他,红河贸易公司的新产品‘丛林审判者’已经定型。” “如果他那些在万象的生意伙伴不想让自家的房顶变成弹坑。” “那就让他们在明天的红河币结算会议上,把姿态放低点。”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尤其是关于‘电力附加费’的条款。” 苏婉仪点头记下,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知道,林亿的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成吨的烈性炸药。 …… 下午两点。 孟蓬北郊的试射场。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两旁是刀削般的石灰岩峭壁。 那辆载着“丛林审判者”的改装卡车,缓缓停在了预定的发射位上。 液压驻锄缓缓落下,发出沉闷的嘶嘶声,扎进了坚硬的红土。 李弥带着军校的第一批学员,正站在五百米外的观察哨里。 这些年轻的准军官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105榴弹炮的轰鸣,见过“丛林扫帚”的泼水火力。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口径超过三百毫米的庞然大物。 “校长,这玩意儿一发顶咱们多少炮弹?” 一名学员小声问道。 李弥没说话,他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那个红色圆筒。 他心里在算账。 一发三百毫米火箭弹的装药量,起码相当于十发105高爆弹。 第209章 让江水倒流! 而且这种瞬间释放的能量,对防御方的心理打击是毁灭性的。 “别废话,看好了。” 李弥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才是以后战争的模样。” 林亿站在起爆器旁。 他没有戴耳塞。 他要亲自感受这股力量。 “起爆。” 林亿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胶木手柄。 “滋——” 电火花点燃了尾部的底火。 紧接着。 “轰——!!!!!” 一声足以震碎方圆三里内所有玻璃的巨响,在山谷中猛然炸开。 那不是爆炸声。 那是空气被瞬间撕裂的惨叫。 卡车尾部喷出了一道长达十米的、刺眼的蓝白色火龙。 巨大的推力让重达十吨的卡车猛地向下一沉,轮胎几乎被压扁。 尘土在瞬间被吹飞,形成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真空区。 那个三百毫米的黑影,在火焰的推动下,带着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离开了导轨。 它没有105炮弹那种轻盈的尖啸。 它发出的是一种低沉的、如同重型机车狂飙的闷雷声。 “咻——” 火箭弹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烟。 那是双基火药稳定燃烧的痕迹。 在众人的视线中,那个黑点迅速缩小,消失在远处的云层边缘。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突然。 极远处的山脊线上,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橘红色的太阳。 紧接着,是一根巨大的黑色烟柱,直插云霄。 过了足足十秒。 那种如同闷雷滚滚而来的爆炸声,才传回了试射场。 整个孟蓬基地都在这股余威下微微颤抖。 “中了!” 观察员在步话机里吼得嗓子都哑了。 “正中目标山头!山顶的观测亭没了!整个山头被削掉了三米!” 林亿放下起爆器,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他走到那辆还在冒着青烟、漆皮已经被尾焰烤得卷曲的卡车旁。 他伸手摸了摸导轨。 滚烫。 但没有变形。 “梁先生,钢材撑住了。” 林亿转过头,看向满脸呆滞的梁思明。 “这种管子,我要量产。” “不光是单发的。” 林亿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我要六联装的。” “我要把它装在咱们的‘红河二号’快艇上。” “我要让这湄公河的江水,在咱们开火的时候,都得给老子往回流!” 梁思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推了推眼镜。 “只要南渡的锰钢管够,我给您焊出来!” 林亿看着远处那道还没散去的烟柱。 他知道,这声巨响,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进河内、曼谷、甚至是仰光的耳朵里。 这不再是普通的武装摩擦。 这是工业意志的宣言。 “苏婉仪。”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 “告诉路易。” “万象的电,我可以恢复供应。” “但电费要涨三倍。” “而且,我需要他把河内那家倒闭的无线电厂的所有积压零件,都给我运过来。”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 “既然咱们有了重锤,那就得给这锤子,装上最灵敏的眼睛。” “我要让这‘丛林审判者’,学会自己找目标。”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浓烈的、属于硝酸酯和铝粉的金属味。 那是新时代的体味。 在这片被殖民者统治了半个世纪的土地上。 一种新的、以钢铁和射程为准则的秩序,正在这声巨响中,野蛮地睁开了双眼。 林亿跨上吉普车。 “大彪,回厂。” “咱们的炼钢炉,火还得再烧旺点。” “这东南亚的骨头,可硬着呢。” 吉普车咆哮着调头,消失在漫天的尘土中。 而在那遥远的万象城内。 某些正在喝下午茶的法国绅士,突然发现,桌上的咖啡杯,竟然在无缘无故地微微跳动。 那是大地的震颤。 也是他们末日的预告。 孟蓬北郊的试射场,地面那道被高温尾焰烧出的琉璃状沟壑,正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林亿站在那辆已经完全冷却的道奇卡车旁,指尖在那个直径三百毫米的定向管边缘划过。 钢管边缘的漆皮已经碳化脱落,露出了里面被高温淬炼成蓝紫色的金属母材。 这种热应力带来的形变,在精密机械领域,就是足以致命的自杀信号。 “梁先生,这一发打出去了十五公里,但误差也到了三公里。” 林亿转过身,看着正蹲在地上收集遥测数据的梁思明。 他的话很平,没有责备,却让周围的人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 梁思明摘下那副布满裂纹的眼镜,用一角白大褂用力擦拭着。 “林将军,这是物理极限。” “这根管子太长,火箭弹在离轨的一瞬间,任何微小的颤动都会被放大一千倍。” “而且,咱们的推进剂燃烧不够均匀,喷管的偏心推力让它在空中像个醉汉一样乱晃。” 梁思明指了指望远镜里那个被削掉半截的山头。 “如果没有自动化的姿态修正,这种距离的射击,只能用来吓唬人,谈不上摧毁。”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略显昏暗的防炮洞里明明灭灭。 他想起了前世看到的那些关于V2火箭的资料。 在这个年代,德国人已经解决了惯性导航的问题,靠的是精密的机械陀螺仪。 而他手里,正好有一批从法军巡洋舰上拆下来的“边角料”。 “路易送来的那些陀螺仪罗盘,还没拆吧?” 陈俊从卡车底下爬出来,满脸都是粘稠的黑油。 “没拆,那玩意儿太金贵,梁先生把它锁在八号岩洞的铅柜里了。” “那是给军舰导航用的,块头大得像个水桶,咱们这火箭弹可塞不进去。”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热。 “塞不进去就改。” “大有大的用处,小有小的精妙。” “我要你们把那几个大家伙拆了,只要核心的转子和万向节。” 林亿在地上随手画了一个简易的机械结构图。 “利用发条驱动的高速转子,配合气动舵面。” 第210章 炮弹长出了脑子 “我要让这‘丛林审判者’在飞行的前十秒,学会自己稳住重心。” 梁思明凑过来,盯着地上的草图看了很久,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机械反馈补偿……这需要极高精度的发条钢,还有……还有那种能在一秒钟内反应三次的微型气阀。” “这些东西,咱们的001号车床能车出来吗?” 林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车不出来,就用手磨。” “路易送来的那批技工里,有几个是干过钟表匠的?” 苏婉仪飞快地翻阅着名册。 “有三个,以前在巴黎的积家工厂干过,后来流落到西贡修航海钟。” “把他们叫来。” 林亿跨上吉普车,手稳稳地把住方向盘。 “给他们最好的放大镜,给他们最纯的白兰地。” “我要看到,林家军的炮弹,长出自己的脑子。” …… 黑风谷八号岩洞,如今成了孟蓬的“心脏手术室”。 三道铅门紧闭,里面的空气经过了三层棉纱过滤,干净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三名法国钟表匠正趴在特制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细如牛毛的镊子。 他们面前摆着的,是那台被强行肢解的德制潜艇陀螺仪。 那是精密机械的巅峰,每一个齿轮都闪烁着智慧的冷光。 “这简直是亵渎……” 领头的钟表匠皮埃尔(又一个皮埃尔)喃婪自语,声音里满是心疼。 “这种级别的艺术品,竟然要被拆成零件装进那种肮脏的火箭筒里。” “皮埃尔先生,这不是亵渎,这是进化。” 林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红河币的信封。 他把钱轻轻放在工作台上,纸币碰撞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岩洞里显得格外清脆。 “法兰西的艺术品保不住越南的橡胶,但我的火箭弹可以。” “我要你把这个转子缩小到直径五厘米,转速要达到每分钟两万转。” “如果你能做到,下个月你的餐桌上会有来自香港的新鲜生蚝。” “如果做不到……” 林亿的目光扫过那排精密的零件。 “那我就把这些零件,一颗颗喂进你的肚子里,让你也感受一下什么叫‘机械美学’。” 皮埃尔打了个寒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艺术家的矜持。 他拿起显微镜,开始在那堆钢铁丛林里寻找可以微缩的路径。 …… 三天后。 黑风谷的测试台上,出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小玩意儿。 一个用铝合金切削出来的圆柱体,里面传出一种高频的、极其平稳的嗡鸣声。 那是发条驱动的机械陀螺仪。 虽然只能维持一分钟的高速旋转,但在火箭弹离轨的关键时刻,这一分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俊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对着那个圆柱体猛吹。 不管风向怎么变,圆柱体下方的联动舵面都在飞速跳动,试图修正那个不存在的偏航。 “旅座!稳住了!真的稳住了!” 陈俊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变换着吹风的角度。 舵面的反应极快,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那是工业文明在这片丛林里,第一次发出的逻辑声音。 林亿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风中顽强修正姿态的小东西。 他知道,这只是微小的一步。 但在这种微小的迭代中,孟蓬的版图正在向着更深邃的领域扩张。 “装机。” 林亿的指令简短而有力。 “我要再听一次那个响声。” “这次,我要它砸在万象城外那个法军油库的烟囱上。” “我要让那些自诩文明的绅士们,在黑暗中看一场,由咱们孟蓬导演的……‘流星雨’。” 风从山口吹过,带着一股子崭新的、属于精密仪器的金属香气。 林亿知道,随着这个机械“大脑”的植入。 他的“丛林审判者”,才真正配得上那个审判的名字。 而那些还在河内、万象做着殖民美梦的洋人们。 他们的丧钟,已经在这些细小的齿轮咬合声中,悄然敲响。 “苏婉仪。” 林亿看着远处正在装弹的士兵。 “在。” “给路易发个电报。” “告诉他,最近万象的夜色太暗,我不喜欢。” “我打算送他们一点‘光亮’。”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准备好迎接,来自孟蓬的……第一份‘高科技’礼物。” 黑风谷的烟囱,黑烟如龙。 工业的利齿,正在这片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一寸寸地,啃噬掉旧世界的根基。 林家军的战车,已经不再仅仅依靠蛮力。 它开始有了,名为“精度”的灵魂。 黑风谷的空气里,除了惯有的硫磺味,今夜多了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发条上紧的声音。 林亿站在改装车间的水泥地上,手里捏着那枚刚组装好的机械陀螺仪。 这玩意儿只有拳头大小,铝合金外壳被抛光得锃亮,里面却藏着三个巴黎钟表匠熬红了眼才磨出来的两百多个精密零件。 “旅座,发条能维持转子高速旋转九十秒。” 梁思明蹲在一旁,正用医用酒精擦拭着火箭弹的控制舵面。 他没戴眼镜,眼睛几乎贴在了金属蒙皮上,生怕有一粒灰尘卡住了连杆。 “九十秒,足够它飞完十五公里,然后一头扎进法国人的油罐里。” 林亿把陀螺仪塞进弹体中部的卡槽。 “咔哒。” 严丝合缝。 这是工业精度的声音,也是死神上膛的声音。 “装填。” 林亿拍了拍那枚涂着红漆的300毫米巨型火箭弹。 弹体上用白色油漆写着一行小字:【赠路易:听说你那里太暗了。】 陈俊带着几个壮汉,喊着号子,用手动绞盘将这枚重达半吨的“丛林审判者”吊装到了卡车后座的发射滑轨上。 滑轨已经换成了加厚的无缝钢管,底部加装了液压缓冲器。 这不再是那种打一发就废的“窜天猴”,这是一门正经的远程火箭炮。 “目标参数?”林亿问。 第211章 神火点灯万象城 “万象城北,法军第二燃油储备库。” 苏婉仪站在吉普车旁,借着车灯的光亮核对着地图坐标。 “根据阿南传回来的信号,那里今晚刚运进去了五百桶航空煤油。” “距离十六点五公里,风速三级,东南风。” 林亿点了点头,跨上指挥车。 “出发。” “去鹰嘴崖。” “咱们去给万象城,点个灯。” …… 鹰嘴崖位于孟蓬基地的最南端,是一块突兀伸出山体的巨大岩石,像个天然的发射台。 夜风呼啸。 那辆改装后的道奇卡车像只蛰伏的铁甲虫,趴在悬崖边。 巨大的发射管昂首指向南方,角度被液压千斤顶精确地固定在四十五度。 没有试射。 这种带有简易制导系统的大家伙,造价太贵,每一发都得听个响。 “陀螺仪启动!” 陈俊拉动了弹体侧面的一根细钢丝。 “嗡——” 弹体内部传出了一阵如同蜜蜂振翅般的高频嗡鸣。 那是转子在发条驱动下,瞬间加速到每分钟两万转的声音。 这种纯机械的惯性导航,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电子芯片,但在1949年的丛林里,它就是无可争议的黑科技。 “点火。” 林亿按下了起爆器。 “轰——!!!” 尾焰喷射而出,瞬间照亮了半个山谷。 巨大的推力将卡车的轮胎压得变了形,驻锄在岩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火箭弹离轨了。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在空中乱飘。 依靠着内部陀螺仪的修正,尾部的舵面在气流中疯狂跳动,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它像是一条被无形钢丝牵引的火龙,死死咬住了预定的弹道,笔直地刺向南方的夜空。 …… 万象城北,法军油库。 这里的警戒并不严密。 自从上次塔銮油库被“贴条”之后,法军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防备地面渗透上。 没人会想到,威胁来自天上。 更没人想到,那个威胁是从十几公里外的山沟里飞来的。 值班的法军哨兵正靠在岗亭里抽烟,抱怨着这种没电没冰水的鬼日子。 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飞机的轰鸣,也不是炮弹的尖啸。 而是一种类似于撕裂布匹的、急促而沉闷的“嘶嘶”声。 他抬起头。 看到了一颗流星。 一颗拖着长长白烟,没有丝毫偏差,直直朝着油库中央那个最大的储油罐砸下来的流星。 “那是什么……” 哨兵的烟头掉在了裤子上。 下一秒。 “轰隆——!!!” 那不是爆炸。 那是火山喷发。 两百公斤黑索金混合铝粉的温热战斗部,在击穿油罐顶盖的瞬间引爆。 高温铝粉瞬间点燃了数百吨航空煤油。 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蘑菇云,毫无征兆地在万象城的北郊腾空而起。 火光瞬间吞噬了夜色。 整座城市被映得通红,像是白昼降临。 剧烈的冲击波横扫过街道,震碎了总督府那一排排昂贵的落地窗玻璃。 正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皮尼翁总督,直接被震得滚到了地板上。 他爬起来,冲到破碎的窗前。 看着北方那冲天的火柱,看着那被染成血红色的云层。 他的脸,比死人还要白。 “这是……这是导弹?!” “那个疯子……他手里有导弹?!” …… 鹰嘴崖上。 林亿放下了望远镜。 虽然隔着十几公里,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大地震颤的余韵。 “偏了五十米。” 林亿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思明,语气平淡。 “虽然炸了油库,但没炸到核心的输油泵房。” “发条的扭矩衰减还是太快了。” 梁思明正拿着本子疯狂记录数据,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 “旅座……五十米……在这个距离上,已经是神射手了!” “这可是火箭弹啊!不是狙击枪!” “不够。” 林亿把烟头扔下悬崖,看着它在黑暗中坠落。 “五十米的误差,如果是打移动的军舰,那就是脱靶。” “回去告诉那三个法国钟表匠。” “我要他们把发条钢的材质再提一提。” “用南渡刚炼出来的钨铬合金钢。” “另外……” 林亿的目光投向了火光冲天的南方。 “苏婉仪。” “在。” “给路易发个电报。” “问问他,现在的万象,够不够亮?” “如果他还觉得不够亮,或者是觉得红河币的汇率不够高。” “那我这里还有十枚这样的‘大号蜡烛’。” “我不介意帮他在总督府的草坪上,开个篝火晚会。” 苏婉仪看着远处那团还在翻滚的火球,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 “旅座,这一炸,咱们的红河币,明天怕是要涨疯了。” “涨就对了。”林亿跨上吉普车,手握住方向盘。 “只有把他们的油库炸了,咱们的油才值钱。” “只有把他们的胆子炸破了,咱们的钱才有人认。” “回孟蓬。” “咱们该准备下一笔生意了。” “听说泰国人在清迈,又囤了一批橡胶?” 车队轰鸣着离开悬崖。 只留下那道还在燃烧的滑轨,在夜色中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林家军的“长臂”,终于长成了。 这片丛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将在这精密的机械齿轮转动声中,瑟瑟发抖。 孟蓬的清晨,第一次没有被机器的轰鸣声完全占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嘹亮、更加整齐,却也让许多老兵油子感到浑身别扭的歌声。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歌声从三团新兵营的操场上传来,穿透了化工厂的酸雾,盖过了远处高炉的低吼。 张大彪蹲在指挥部的二楼阳台上,手里捏着一个刚出炉的铝制饭盒,饭盒里是小米粥和两根咸菜。 他没吃,只是皱着眉头听着那歌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旅座,这赵政委是来练兵的,还是来唱戏的?” 张大彪转过头,看着身后正慢条斯理喝着豆浆的林亿。 “这才几天功夫,我一团那帮兔崽子,早上起来不是先擦枪,是先他娘的叠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有啥用? 第212章 最硬的不是枪杆子 能挡子弹吗?” “还有那个什么‘官兵一致’,连长跟新兵蛋子一个桌上吃饭,吃得那叫一个憋屈。” “最邪乎的是那个‘批评与自我批评’,昨天二牛就因为多领了个馒头,在全连面前念了半个钟头的检讨。” 张大彪把饭盒重重地磕在栏杆上。 “再这么搞下去,这兵都快不会打仗了!一个个都成了念经的和尚!” 林亿放下豆浆碗,走到阳台边。 他看着下面操场上。 赵刚正背着手,站在队列前。 他没吼,也没骂,只是平静地看着一个班长,因为手下士兵的军姿不标准,而主动去做二十个俯卧撑。 那些新兵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麻木、躲闪,或者纯粹为了混口饭吃的油滑。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有了一种东西。 一种林亿用黄金、用大炮都换不来的东西。 “大彪,你觉得咱们的兵,为什么肯为你卖命?”林亿突然问。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还用说?俺跟他们一起扛过枪,一起逛过窑子,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信我,知道跟着俺有肉吃,有仗打!” “对,他们信你。”林亿点了点头。 “但他们不信‘林家军’。” 林亿指了指远处正在排队打饭的士兵。 “他们信的是你张大彪,是李狗娃,是那些能给他们发饷、带他们抢东西的头头。” “这支军队,现在看着人多势众,实际上就是个用红河币和红烧肉粘起来的沙盘。风一吹,就散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南渡矿坑里的铁。 “赵政委在干什么?他在给这盘沙子,掺水泥,加钢筋。” “他教他们唱歌,是在统一他们的呼吸,统一他们的意志。” “他让他们叠被子,是在磨掉他们骨子里的散漫,是在告诉他们什么叫纪律。” “至于官兵一致……”林亿冷笑一声。 “只有当官的跟兵睡一个炕,吃一锅饭,这兵才会觉得,你不是把他当炮灰,是把他当兄弟。” “这种用思想拧成一股绳的军队,上了战场,才是真正的狼群。” “你带着的那帮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群吃饱了的野狗。” 张大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陈俊满脸油污地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测试完的报告。 “旅座!成了!” 陈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破音。 “咱们用那台英国磨床,配合梁先生的新刀头,把‘丛林扫帚’的枪管膛线精度又提上去了!” “现在,这枪在一百米内的散布,能控制在一个脸盆大小!” 陈俊把一支刚下线的冲压枪拍在桌上。 这支枪的外形没变,依旧丑陋。 但枪管的颜色,从之前的灰黑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 那是经过了淬火和表面硬化处理的标志。 “好。”林亿拿起枪,拉了一下枪栓。 金属的咬合声变得清脆、紧密。 “产量能跟上吗?” “能!三号车间那几台冲压机,现在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一天能出八百支!” 林亿点了点头,把枪扔给张大彪。 “大彪,给你个任务。” “带上你的一团,还有军校的那帮学员。” “去后山的‘模拟巷战’训练场。” 林亿指了指操场上正在进行思想教育的三团。 “跟赵政委带的新兵,打一场对抗。” “你们用新枪,他们用老套筒。” “规则很简单。” “没有规则。” “除了不能用真子弹,其他的,刺刀、拳头、甚至是石头,随便用。” “我要看看,是你的‘铁扫帚’厉害,还是赵政委的‘思想’更硬。” 张大彪接过枪,眼睛瞬间亮了。 “旅座,这可是您说的!” “俺早就看那帮秀才不顺眼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枪杆子里出政权!” …… 下午三点,模拟巷战训练场。 这里是用废弃的集装箱和碉堡砖块,搭建出来的一个简易的城镇废墟。 张大彪的一团,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手里拿着新发的冲压枪,腰里别着橡胶刺刀,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骄横。 对面,赵刚带着的三团新兵,手里拿的还是五花八门的汉阳造和老套筒,甚至还有几个拿的是削尖了的木棍。 但他们的队列,整齐得像是一堵墙。 “开始!” 随着信号弹升空。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给老子冲!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精锐!” 一团的士兵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然而,他们预想中那种摧枯拉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三团的新兵们没有硬拼。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有人负责火力压制,有人负责侧翼包抄,还有人专门负责扔烟雾弹。 他们的枪法很烂,但他们的配合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一个一团的老兵刚冲进一个拐角,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张渔网罩住了。 紧接着,三个新兵扑上来,用枪托、用拳头,硬生生把他摁在地上。 张大彪也傻眼了。 他端着枪冲进一栋破楼,刚想扫射,脚下一滑,踩中了新兵们用机油和肥皂水洒满的地板。 他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爬起来,就被两个从窗户里钻进来的新兵用麻袋套住了头。 一个小时后。 对抗结束。 张大彪的一团,全军覆没。 他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赵刚的新兵营,虽然也“阵亡”了一半,但他们占领了所有的制高点,俘虏了所有的“军官”。 林亿从指挥车上走下来。 他看着垂头丧气的张大彪,又看了看那些虽然满身泥污、却站得笔直的新兵。 “大彪,现在服了吗?” 张大彪把头埋在地上,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服了。” “不是服他们。” “是服那个姓赵的。” 第213章 湄公河姓林 “他娘的,这帮兵跟被洗了脑一样,悍不畏死,还懂得互相挡子命。” “这就对了。”林亿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 “从明天起,你的一团,也得给老子上政治课。” “谁要是敢逃课,就去跟张大彪一起,在全师面前念检讨。” 林亿转过身,看向赵刚。 “赵政委,辛苦了。” “这只是个开始。”赵刚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依旧坚定。 “思想的阵地,比任何碉堡都难攻占。” “但只要占领了,它就永远不会陷落。” 林亿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支军队的灵魂,正在这场看似滑稽的对抗中,被悄然重塑。 工业给了他骨架。 而主义,将给他插上翅膀。 就在这时,苏婉仪拿着一份加急电报跑了过来。 “旅座,泰国那边出事了。” “乍仑的商队,在清迈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给劫了。” “咱们卖给他的那批化肥,全没了。” “劫匪留下了话。” 苏婉仪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说,湄公河的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 “让咱们把手缩回去,否则,下次就不是劫货,是劫命了。” 林亿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里面闪过的,是足以让整个清迈都感到颤抖的寒光。 “看来,咱们的‘黑鲨’,是时候去湄公河下游,清理一下航道了。” 用炮舰讲讲生意经清迈的夜,被几盏挂在柚木吊脚楼上的煤油灯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水烟的甜香,混杂着湄公河下游特有的、带着腐殖质的湿气。 乍仑坐在自家商行的二楼,那张用整块花梨木雕成的太师椅,也撑不住他此刻的焦躁。 他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烫得他猛地一哆嗦。 门外,几个穿着黑色绸衫的保镖垂手而立,腰间鼓鼓囊囊的,那是从黑市上高价买来的美制手枪。 但在乍仑眼里,这些东西现在连烧火棍都不如。 “老板,消息打探清楚了。”一个精瘦的汉子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是乍仑的首席情报官,在泰缅边境的各种势力里都有眼线。 “劫咱们货的,是‘金三角联盟’的人。”“金三角联盟?”乍仑皱起眉头,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一直以为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贩毒组织。 “带头的是个叫‘坤沙’的年轻人,但他背后站着的,是英国人。”情报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仰光港事件之后,艾德里安那个老狐狸表面上服软了,暗地里却通过军情六处,扶持了坤沙这股势力。”“他们给了坤沙一批英制武器,还有两个退役的SAS教官。”“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湄公河上给咱们下绊子,卡住咱们的贸易线。”乍仑把雪茄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英国人……这帮该死的搅屎棍!”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们这是想逼死我,也是想逼死那个姓林的。”“老板,咱们怎么办?”情报官问,“要不要派人去跟坤沙谈谈?加点过路费?”“谈?”乍仑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你以为坤沙要的是钱吗?他要的是我的命,是林将军的货,是整个湄公河的控制权。”“这事,我做不了主了。”乍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 那是林家军刚在清迈铺设的有线专线,线路的另一头,直通孟蓬的指挥部。 “接孟蓬,找林将军。”……孟蓬,黑风谷。 夜已经深了,但三号车间的灯火依旧通明。 那艘被命名为“黑鲨一号”的内河炮舰,正静静地停在船坞的支架上。 它比之前的快艇大了一圈。 船体中部,一个用巡洋舰炮塔装甲焊接而成的巨大基座上,赫然架着一门105毫米榴弹炮。 炮口被涂成了黑色,在灯光下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林亿正站在炮位旁,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亲自校对着火炮的俯仰机。 “旅座,液压缓冲器装好了。”陈俊从炮架底下钻出来,满身油污。 “咱们把两台‘铁犀牛’推土机的液压臂给拆了,并联在一起。”“理论上,能吸收掉百分之七十的后坐力。”“虽然开炮的时候船还是会晃,但至少不会翻了。”林亿点了点头,把扳手扔给陈俊。 “试射过了吗?”“还没。这大家伙要是开一炮,动静太大,怕惊着城里的法国人。”“那就别在家里试了。”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湄公河上试。”“正好,有人给咱们送靶子来了。”他转过身,看向刚从电报室跑过来的苏婉仪。 “说吧。”“乍仑的求救电话。”苏婉仪把记录递给林亿,“坤沙劫了咱们的化肥,还杀了乍仑的两个伙计。现在在清迈放话,说湄公河姓英,不姓林。”“英国人……”林亿看着那门黑洞洞的大炮,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看来上次在仰光港,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他们以为躲在坤沙后面,我就找不到他们了?”林亿走到船坞边,看着下面那条正在缓缓注水的滑道。 “传令下去。”“黑鲨一号,今晚下水。”“李狗娃。”“在!”李狗娃从船舱里探出头,那小子现在是这艘炮舰的舰长,神气得很。 “把咱们仓库里那批刚造好的‘红头弹’给我装满。”“再带上两挺无后坐力炮,还有一个排的喷火兵。”“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船,出现在清迈下游三十公里的‘鳄鱼滩’。”“那里是坤沙的老窝。”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肃杀。 “我不要俘虏,也不要谈判。”“我要你把那个寨子,连同里面的英国顾问,一起从地图上抹掉。”“我要用105毫米的炮弹,告诉整个湄公河。”“这里的生意,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林亿的规矩。”……凌晨四点。 第214章 炮平匪寨,火烧万金 湄公河的水面上泛着一层薄雾。 一艘巨大的黑色怪兽,关闭了所有的引擎,只靠着水流,悄无声息地向南漂去。 在它身后,还跟着两艘小一点的、同样漆黑的快艇,那是负责侦察和侧翼掩护的“红河二号”。 船上,李狗娃正趴在那个十六倍的精密测距仪后面,镜片里的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远处岸边的一处灯火。 “距离五千米。”“目标:坤沙水寨,一号碉堡。”“风速二级,水流修正三。”李狗娃的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到炮位上。 赵大柱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了击发绳。 “轰——!!!”一声沉闷的、被江雾包裹住的巨响。 105毫米的温压弹,带着复仇的怒火,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鳄鱼滩。 坤沙正搂着两个女人,在竹楼里吞云吐雾。 他做着一统金三角,成为新一代毒枭的美梦。 他根本没听到炮声。 因为炮弹来得比声音快。 当那枚红色的弹头钻进他头顶的木质屋顶时。 他只看到了一瞬间的白光。 然后,世界就变成了火海。 湄公河的河水,在这一刻,被映成了血红色。 林家军的炮舰,终于在这条黄金水道上,发出了它最野蛮的,第一声啼鸣。 湄公河上的“强制拆迁”鳄鱼滩的黎明,是被一团橘红色的蘑菇云强行叫醒的。 那不是日出。 那是林家军新造的105毫米温压弹,在坤沙的聚义厅上空炸开的颜色。 剧烈的燃烧在一瞬间抽干了周围的氧气,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冲击波。 坤沙那座用百年柚木搭建的吊脚楼,在超压面前脆弱得像一盒火柴。 木梁崩断,屋顶掀飞,连同里面正在做着毒枭大梦的坤沙,一起被撕成了碎片。 李狗娃站在“黑鲨一号”的炮位旁,手里拿着步话机,耳朵被刚才那一炮震得嗡嗡作响。 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测距仪的目镜。 “旅座,第一发命中!”“目标建筑已摧毁,未见人员逃离。”步话机里传来林亿平静的声音,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别停。”“二号目标,江边的军火库。”“三号目标,他们的船坞。”“用交叉射击,给我把这鳄鱼滩犁一遍。”“我要让坤沙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是!”赵大柱兴奋地吼了一声,再次拉动了击发绳。 “轰!轰!轰!”舰载105榴弹炮发出了有节奏的怒吼。 每一声炮响,都意味着岸上一处建筑的坍塌。 这不是精准打击。 这是拆迁。 是用最野蛮的工业暴力,对一个盘踞此地数十年的武装集团,进行物理层面的彻底抹除。 岸上的坤沙残部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有机枪,有迫击炮,但他们根本找不到目标。 那艘黑色的怪船停在五公里外的江心,超出了他们所有武器的射程。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炮弹从天而降,把自己的寨子炸成一片火海。 “英国人呢?那两个SAS教官呢?让他们反击啊!”一个坤沙的头目躲在石头后面,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那两个英国教官,此刻比他还慌。 他们在北非见过德国人的88炮,但没见过这种打得又远又准,还带燃烧效果的怪物。 “撤退!向上级求援!这是正规军的炮舰!”两个英国人扔掉手里的斯登冲公枪,连滚带爬地向后山的密林钻去。 但阿南的狼群,早就等在那儿了。 几声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响,在炮火的轰鸣中微不可闻。 两具尸体栽倒在灌木丛里,眉心上多了两个细小的血洞。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发炮弹打光后,鳄鱼滩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李狗娃放下望远镜,吐掉嘴里的草根。 “登陆。”“黑鲨一号”缓缓靠向被炸得稀烂的码头。 船头的跳板放下。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冲上岸。 他们手里端着“丛林扫帚”,脸上戴着防毒面具——那是为了防止吸入燃烧不充分的化学粉尘。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烤肉和化学药品的混合气味。 地上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木料。 “清点战利品。”张大彪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提着那把砍刀。 他看着这片废墟,咂了咂嘴。 “旅座这炮,比咱们的喷火器还狠。”仓库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里面堆积如山的,是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鸦片和海洛因。 还有几箱子崭新的英制武器。 林亿坐在孟蓬的指挥部里,听着前方传回的战报。 他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那是陈泰从香港特意弄来的新茶。 “旅座,坤沙死了,尸体都拼不齐了。”“缴获大烟土两百吨,武器弹药若干。”“抓了两个英国顾问的舌头。”“很好。”林亿吹开茶杯里的浮沫,抿了一口。 “把那两个英国人给我带回来。”“我要问问他们,大英帝国的SAS,是不是只会躲在毒贩子后面放冷枪。”“至于那些烟土……”林亿的眼神变冷。 “一把火,全给我烧了。”“烧?”步话机那头的李狗娃愣了一下,“旅座,这可是几百万大洋的货啊!”“烧。”林亿的声音不容置疑。 “在寨子口烧,烧给所有人看。”“我要让整个金三角都知道,我林亿不碰这玩意儿。”“我要的是这湄公河的航道,是这里的矿山,是这里的橡胶林。”“谁要是敢用这玩意儿来脏我的地盘。”林亿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我就把他连人带货,一起烧成灰。”……三天后。 鳄鱼滩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那股子特殊的焦香,顺着湄公河飘出上百里。 整个金三角的大小军阀和毒枭,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他们也看到了那两具被挂在寨子口的英国军官尸体。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第215章 象牙换来的钢铁之翼 没人再敢提“金三角联盟”,也没人再敢打红河贸易公司的主意。 乍仑的商队,畅通无阻地把孟蓬的化肥和工业品,运到了湄公河下游的每一个角落。 红河币的信誉,在105毫米炮弹的加持下,变得比黄金还硬。 而此时的孟蓬。 林亿正站在那台刚从西贡运回来的德制精密滚齿机前。 梁思明和几个法国技工,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机器。 “旅座,这台机器能加工出精度达到0.01毫米的齿轮。”梁思明指着机器内部复杂的刀盘。 “有了它,咱们就能造出更精密的变速箱,甚至是……航空发动机的减速器。”林亿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天空。 “既然水路通了,陆路也平了。”“那咱们的翅膀,也该硬起来了。”林亿转过身,看向窗外那条刚刚完工的机场跑道。 “苏婉仪。”“在。”“给美国人发报。”“告诉史蒂夫机长,我有一批成色极好的‘古董’,问他有没有兴趣。”“什么古董?”“就说,是从坤沙的寨子里挖出来的,据说是几百年前的‘象牙雕刻’。”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要用这些‘古董’,去换几架真正的飞机回来。”“哪怕是拆成零件,分批运。”“我要让这孟公的天空,飞起咱们自己的狼头旗。”风从山谷吹过,带着一股子新造齿轮的机油味。 林家军的工业版图,在扫清了湄公河的障碍后,终于要向着最后一个领域——天空,发起冲击了。 给孟蓬装上“螺旋桨”清迈的黑市,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乍仑坐在自家商行三楼的茶室里,手里捧着一盏上好的武夷岩茶。 但他没喝,只是看着窗外那条浑浊的湄公河,眼神复杂。 自从鳄鱼滩那一把大火之后,这条河上的规矩就彻底变了。 以前是各路水匪轮流坐庄,雁过拔毛。 现在,只有一种旗帜能在这条河上畅通无阻——黑底红边的狼头旗。 “老板,美国人来了。”情报官从门外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乍仑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下楼。 商行的后院里,史蒂夫机长正叼着雪茄,一脸不耐烦地踢着一个巨大的木箱。 “乍仑,你最好没骗我。”史蒂夫吐出一口烟圈,“为了你说的这批‘古董’,我可是冒着被CIA调查的风险,开着C-46飞了过来。”“如果箱子里只是几根烂木头,我保证会把你扔进湄公河里喂鳄鱼。”乍仑赔着笑,亲自上前,用撬棍撬开了木箱。 没有烂木头。 箱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象牙特有的、带着点腥气的温润光泽,晃了史蒂夫的眼。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根象牙。 每一根都超过一米五长,质地细腻,雕工精美。 上面刻着古老的高棉神话,人物栩栩如生。 这是坤沙几十年来搜刮的珍宝,现在全成了林亿的敲门砖。 “上帝啊……”史蒂夫扔掉雪茄,扑到箱子前,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些象牙。 “这是……这是吴哥王朝的贡品!这一箱东西,在纽约的拍卖会上能卖出天价!”“这只是样品。”乍仑指了指身后那几辆盖着帆布的卡车。 “林将军说了,他手里还有十箱这样的货。”“他不要钱。”乍仑顿了顿,说出了林亿的条件。 “他要飞机。”“飞机?”史蒂夫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乍仑,你以为飞机是白菜吗?那可是战略物资!我上哪去给他弄?”“林将军说了,他不挑。”乍仑把一张清单递给史蒂夫。 “二战退役的P-40‘战斧’战斗机,或者C-47运输机都行。”“哪怕是拆成零件,分批运过来。”“只要能凑齐三架飞机的量,这十箱象牙,就全是你的。”史蒂夫看着清单,又看了看那箱价值连城的象牙,陷入了天人交战。 P-40? 那玩意儿早就被美国空军淘汰了,现在在菲律宾的克拉克基地里,当废铁堆着。 运出来倒是不难,难的是怎么避开法国人的眼线。 但这一票的利润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成交!”史蒂夫咬了咬牙,“但是,我需要时间。而且,我需要你们的人在泰国边境接应。”“没问题。”乍仑笑了。 “林将军的骑兵营,已经在边境线上等着了。”……半个月后。 孟蓬机场。 那条用V12发动机吹出来的碎石跑道上,第一次停上了一架真正的战斗机。 虽然机翼和机身是分开用卡车运来的,虽然上面的星条旗标志已经被涂掉了。 但这架P-40“战斧”战斗机,那标志性的鲨鱼嘴涂装,那六挺12.7毫米口径的勃朗宁机枪,依然散发着一股子凶悍的杀气。 梁思明和一群技工正围着飞机打转,手里拿着扳手和图纸,像是一群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旅座,发动机是好的!”陈俊从驾驶舱里探出头,兴奋地大喊,“艾利逊V-1710!跟咱们之前抢到的一样!这下咱们的备件库又能充实不少了!”林亿站在机翼下,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蒙皮。 他没看机枪,也没看发动机。 他的目光,落在了驾驶舱里那块小小的仪表盘上。 空速表、高度计、地平仪……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精密仪表,才是这架飞机真正的灵魂。 也是孟蓬工业目前无法逾越的天堑。 “梁先生。”林亿转头看向正在检查起落架的梁思明。 “这些仪表,能仿制吗?”梁思明直起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摇了摇头。 “难。”“里面的陀螺仪和精密游丝,需要特种合金钢和极高精度的加工设备。”“咱们的001号车床,还差得远。”“那就先拆。”林亿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气馁。 “把这三架飞机的仪表全都拆下来,集中使用。 第216章 天空绞肉机 ”“我要组建一个‘飞行试验中队’。”“王牌呢?”林亿喊了一声。 那个年轻的前国军飞行员,从人群里跑了出来,敬了个礼。 “师长!”“这飞机,你飞过吗?”“飞过!在昆明的时候飞过P-40B!”“好。”林亿把一个飞行头盔扔给他。 “上去,飞一圈。”“不用挂弹,也不用开枪。”“我只要你把这片天空给我飞熟了。”“我要让孟蓬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咱们的天上,有自己的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彻黑风谷。 P-40拖着长长的烟尘,在碎石跑道上滑跑,然后猛地一抬头,冲向了湛蓝的天空。 它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横滚,机翼下的狼头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地面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正在修路的劳工,那些正在炼钢的工人,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头看着那架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战鹰。 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叫做“骄傲”和“希望”的东西。 林亿看着那架飞机,点燃了一根烟。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三架P-40,只是个样子货,是用来练兵的。 但它们的存在,意味着林家军的战斗力,从二维的地面,正式扩展到了三维的天空。 “苏婉仪。”“在。”“给赵政委发个通知。”“军校的课程,加一门‘航空理论’。”“我要让我的每一个军官,都懂得什么叫‘制空权’。”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另外,给乍仑回个电。”“告诉他,象牙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下次,我不要飞机了。”“我要雷达。能引导飞机夜间起降的地面引导雷达。”“如果美国人没有……”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去英国人的航母上拆。”风从跑道上吹过,带着一股子新飞机的油漆味。 孟蓬的工业巨兽,在长出了翅膀之后,它的胃口,变得更大了。 用象牙换来的制空权孟蓬的夜空,第一次被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绿光划破。 那不是探照灯,也不是信号弹。 那是架设在云顶雷达站旁边的一座新铁塔顶端,正在旋转的AN/MPG-1型地面引导雷达天线。 这套设备是林亿用五箱顶级象牙雕刻,从乍仑的渠道里换来的。 史蒂夫机长为了把这批“电子垃圾”从克拉克基地运出来,差点被宪兵当成废品收购商。 但现在,这些“垃圾”成了孟蓬夜空中最亮的眼睛。 “旅座,信号接通了!”赵明远戴着耳机,声音在嘈杂的电流声中显得异常兴奋。 他指着荧光屏上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亮点,“王牌的座机,高度八百,速度两百,航向稳定。”林亿站在雷达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屏幕上,代表着P-40战斗机的那个绿色光点,像是一只温顺的萤火虫,正在按照地面指令,进行着夜间起降训练。 “引导他降落。”林亿的声音很稳。 “用咱们自己铺的跑道灯。”跑道两侧,几百个用铅酸电池供电的低功率白炽灯泡,在夜色中勾勒出一条光带。 虽然简陋,但足够了。 远处的夜空中,P-40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巨大的降落灯刺破黑暗,飞机以一个完美的姿态对准了跑道。 起落架放下。 轮胎与碎石摩擦,溅起一串火星。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三百米,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上。 王牌跳下飞机,摘下头盔,满脸都是兴奋的汗水。 “师长!这玩意儿太神了!”他冲着指挥塔楼挥舞着手臂,“有了这雷达,我闭着眼都能把飞机开回来!”林亿没有回应。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光点,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漆黑的丛林。 他的心,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梁先生。”林亿转过身,看向正在旁边调试另一台设备的老教授。 “这雷达的信号,能跟咱们的炮弹引信联动吗?”梁思明正在摆弄一枚刚从炮弹上拆下来的无线电近炸引信。 听到林亿的话,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理论上可以。”“只要咱们能破解雷达的敌我识别信号,再把引信的接收频率调整到一致。”“咱们的炮弹,就能变成‘防空导弹’的雏形。”“只要敌机进入雷达的锁定范围,咱们的炮弹就能在它身边自动引爆。”林亿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主动的、精准的区域拒止。 “那就干。”林亿把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拆、焊、还是拿放大镜去数里面的线圈。”“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枚‘雷达制导’防空炮弹下线。”“我要让这孟蓬的天空,变成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绞肉机。”“任何未经允许飞进来的东西,都得变成碎片。”梁思明和赵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那种属于技术狂人的火焰。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亿走出雷达站,站在山顶。 夜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山谷里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里是正在扩建的兵工厂,是日夜轰鸣的炼钢炉,是正在为林家军输送血液的工业心脏。 现在,这颗心脏,又长出了眼睛和耳朵。 但林亿知道,这还不够。 工业的体系,就像人体的神经。 光有大脑和躯干是不行的,还需要无数细小的神经末梢,去感知、去控制。 而这些神经末梢,就是那些散布在丛林各处的资源点、交通线,以及……人心。 “苏婉仪。”林亿对着步话机低声说道。 “在,旅座。”“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军校加开三门新课。”“《基础电工学》、《内燃机原理》、《测绘与制图》。 第217章 炮弹长眼!敌机送死! 黑风谷八号岩洞的实验台,一片狼藉。 碎玻璃碴子在白炽灯下反着刺眼的冷光,像是一地毫无价值的冰屑。 梁思明双手死死撑着操作台边缘。 他眼眶熬得通红,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上沾满了焦黑的焊锡印。 “不行,还是不行。” 梁思明抓起一把混杂着断裂钨丝的玻璃碎屑,声音干哑得厉害。 “林将军,火炮出膛的瞬时加速度,超过了两万个G。” “咱们从南定黑市弄回来的这些电子管,装在电台里是极品。” “可一旦塞进炮弹引信里,开炮的瞬间,里面的玻璃管壁和真空电极就直接碎成了粉末。” 他颓丧地将碎屑扔回铁盘,发出一阵刺耳的沙沙声。 “无线电近炸引信的思路,走进了死胡同。” 林亿站在桌对面。 他没去看那些废料,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着。 “管子太大,受力面积就大,当然扛不住震。” 林亿一针见血地指出症结。 “把它做小。” “缩小到只有花生米那么大。” 他拿起桌上一个完好的电子管,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然后,用环氧树脂把整个电子管和电路板,死死灌封起来。” “做成一个实心的、没有一丝缝隙的胶块。” “只要内部没有空气间隙,它拿什么碎?” 旁边的杜瓦尔教授推了推护目镜,面露难色。 “林将军,树脂配方好办。” “化工厂现在的原料储备,足够调配出抗冲击的高强度灌封胶。” 杜瓦尔摊开双手,语气无奈。 “但微型玻璃管的吹制,还有内部真空电极的精密焊接,这是个大麻烦。” “这需要极高的手感和眼力。” “咱们孟蓬现有的技工,都是干粗活出身的,根本做不了这种比头发丝还细的活儿。” 林亿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岩洞,直接跨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去劳工营。” 孟蓬的战俘与外来劳工营,建在黑风谷外围的背阴处。 这里混杂着几千名各种肤色的苦力、战俘和流民。 空气中终日弥漫着汗酸味和泥土的腥气。 林亿大步走上营区中央高高的木塔。 阿南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紧跟其后。 “哐当”一声。 铁皮箱被重重地砸在木板上。 箱盖踢开。 黄澄澄的金条在刺眼的阳光下,瞬间晃瞎了下方所有人的眼。 原本嘈杂的营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需要人。” 林亿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冷硬地传遍整个营区。 “在灯泡厂干过的,或者做过精密玻璃仪器的,站出来。” 他指了指脚下那箱黄金。 “只要能干出我要的活,这一箱金子,就是他的安家费。” “不仅能脱离苦役,全家还能立刻住进新村的砖房。” “顿顿有肉。” 重赏之下,人群开始剧烈骚动。 几秒钟后,一个佝偻着背的华人老头,颤巍巍地挤出了人群。 他穿着破烂的粗布褂子,双手骨节粗大。 “长官,我叫老李。” 老头仰起头,声音有些发抖。 “我以前在河内的飞利浦灯泡厂,干了三十年的老技师,后来被法国人抓了壮丁。” “只要有特制的微型喷枪和模具。” 老李伸出那双布满烫伤老茧的手。 那双手在半空中,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哪怕闭着眼,我也能靠手感,把您要的玻璃管吹出来。” 林亿盯着那双手看了一秒。 “带走。” 他没有任何废话,当即把人带回了兵工厂。 二号车间内,陈俊接到了死命令。 他连夜将孟蓬001号车床的传动比,强行调到了极限。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切削尖啸声。 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三分之一的钨丝,被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八号岩洞的实验台前。 老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装,戴着特制的高倍放大镜。 幽蓝的微型喷枪火焰在空气中稳定跳动。 烧红的玻璃液在老李的嘴边,被精准地吹成了一个只有花生米大小的玻璃泡。 极细的钨丝被巧妙地穿入其中,瞬间封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旧时代手工业巅峰的残酷美感。 第一批五十个微型电子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黑色的绒布上。 梁思明立刻接手。 他将这颗脆弱的“玻璃心脏”接入引信电路,小心翼翼地放入模具。 杜瓦尔亲自调配的环氧树脂被缓缓注入。 粘稠的液体将所有电子元件死死包裹,不留一丁点气泡。 树脂固化后,变成了一个坚硬的半透明圆柱体。 “上离心机。” 林亿下达了指令。 这台用航空发动机改装的简易离心机,发出了狂暴的轰鸣。 转速被推到了红线极限。 它在疯狂模拟着火炮出膛时,那种足以撕裂血肉的恐怖过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分钟后。 机器停止转动。 梁思明满头大汗地拆下引信,接通了测试仪的电源。 “滴——滴——” 清脆的无线电收发信号,在岩洞里回荡。 稳定,清晰,没有丝毫杂音。 “扛住了!” 梁思明激动得嗓子直接破了音,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林将军!它在两万个G的过载下活下来了!” 林亿看着那个小巧的引信,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锋芒。 “停掉三号车间所有的非紧急生产线。” 林亿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生产指令,语气不容置喙。 “把手最稳的熟练工全部集中过来。” “全力手工组装这种引信。” “我要让咱们的炮弹,长出眼睛。” 孟蓬的工业齿轮,开始为了这颗“玻璃心脏”疯狂转动。 两天后。 第一批十枚装配了近炸引信的高射炮弹,刚刚完成最后一道底漆工序。 墨绿色的弹体上,红色的引信显得格外狰狞。 突然。 一阵极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孟蓬上空的宁静。 这不是普通的演习哨音。 这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墙上的专线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 林亿一把抓起听筒。 里面传来赵明远焦急万分的声音。 “旅座!云顶雷达站捕捉到高空目标!” “方位正东,从老街方向直扑黑风谷工业区!” “速度极快,爬升高度异常,疑似法军的特种侦察机!” 林亿猛地挂断电话。 他大步走出岩洞,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法国人的嗅觉终于灵敏了一回。 他们察觉到了孟蓬这头工业巨兽的致命威胁,试图从天上窥探这里的底细。 林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那枚刚出炉的“神弹”。 冰冷的金属外壳下,藏着跨越时代的杀戮逻辑。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来得正好。 第218章 神之领域?一炮轰杀!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孟蓬的清晨。 这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黑风谷的工人们迅速扔下手中的工具,有序地撤入防空坑道。 林亿站在指挥部外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在极高的天际,有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银色小点,正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慢条斯理地盘旋。 赵明远抓着一份监听记录,从七号岩洞里冲了出来。 “旅座,是法国人的侦察机!” “型号RC-47,高度七千米!时速三百二十公里!” “他们在明码通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林亿接过监听记录。 上面翻译的法文充满了傲慢。 “河内,我是‘飞鸟’。我正在野蛮人的头顶散步。” “他们的大炮构不着这里,七千米是神之领域。” “底片已经拍完,工厂坐标非常清晰,准备返航。” 林亿把记录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沟。 “神之领域?”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在孟蓬,没有神。” “只有射程。” 一辆吉普车在林亿面前急刹停下。 王牌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手里拎着飞行头盔,急得满脸通红。 “师长!让我上吧!” “P-40B的油已经加满了,机枪也上膛了!” “我保证把那只法国鸟给揍下来!” 林亿看着这个求战心切的飞行员,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王牌急了,“就看着他们在咱们头上拉屎?” “P-40B爬升到七千米,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林亿的声音没有起伏。 “等你能开火的时候,他早就飞出老挝了。” “而且,咱们的航空实力是底牌,现在亮出来,会吓跑后面真正的大鱼。” 林亿越过王牌,大步走向三号炮兵阵地。 “对付这种侦察机,用大炮就够了。” 炮兵阵地上,四门105毫米高射炮已经褪下了伪装网。 长长的炮管直指苍穹,像四把刺向天空的长矛。 赵大柱正带着炮兵们紧张地调整着射角。 张大彪站在一旁,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飞机,急得直挠头。 “旅座,这太高了!” 张大彪指着天上那个小黑点。 “七千米啊!咱们的炮弹飞上去,速度都快掉没了。” “这要是没直接撞上,炮弹在天上划个弧线又掉下来,那不是白白浪费弹药吗?” 在张大彪的认知里,防空炮就是碰运气。 打不中飞机,引信就不会炸。 林亿没理会张大彪的抱怨。 他走到炮位旁,看着那些刚刚装填好的炮弹。 弹头涂着醒目的红色,顶端装着一个并不起眼的铝制圆柱体。 那是梁思明和老李熬了几个通宵,用微型玻璃管和环氧树脂灌封出来的无线电近炸引信。 “大柱,诸元。”林亿下令。 赵明远戴着耳机,大声报出雷达站传来的实时数据。 “高度七千一百米!” “航向东南,风速四级!” “提前量计算完毕!” 赵大柱疯狂地转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将十字准星死死套在那个提前量坐标上。 “装定完毕!” 林亿退后一步,目光锁定天空中那个银色的亮点。 “开火。” “轰!轰!轰!轰!” 四门105高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四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炮口绽放,巨大的后坐力让炮架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云霄。 七千米高空。 RC-47高空侦察机的座舱里,气温极低。 法军飞行员卢卡斯少尉正喝着保温杯里的热咖啡。 他瞥了一眼下方。 四朵微小的火花在地面闪烁。 “愚蠢。” 卢卡斯在无线电里轻蔑地笑了起来。 “河内,地面的土匪在向我开炮。” “他们以为105榴弹炮能打到七千米。” “我连规避动作都不需要做,就当是看一场劣质的烟花表演了。” 他甚至没有去碰操纵杆,依旧保持着平稳的直线飞行。 他认定,高射炮弹在没有直接命中的情况下,会在达到最高点后无害地坠落。 这种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低。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飞上来的不是普通的铁疙瘩。 而是长了“眼睛”的死神。 四枚炮弹在空中高速旋转,突破了音障,穿透了云层。 当第一枚炮弹飞入RC-47下方二十米的虚空时。 弹头内部的微型电子管,接收到了从飞机金属蒙皮上反射回来的无线电波。 多普勒效应触发。 电平瞬间达到阈值。 继电器闭锁。 “轰——!!!” 没有任何物理接触。 炮弹在距离侦察机二十米外的半空中,自动起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能黑索金炸药瞬间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球。 成千上万块预制破片,在爆轰波的推动下,形成了一张超音速的死亡金属网。 卢卡斯手里的咖啡杯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只看到窗外突然亮起了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强光。 紧接着,金属撕裂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座舱。 破片网瞬间切碎了RC-47的右侧机翼。 铝合金蒙皮在这些高速弹片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水的卫生纸。 驾驶舱的防弹玻璃被直接击穿。 卢卡斯的身体被十几块破片同时切过,瞬间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碎块。 无线电里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盲音。 侦察机在空中凌空解体。 断裂的机翼、燃烧的发动机、破碎的机身,化作一场漫天的火雨,拖着滚滚黑烟,向着丛林坠落。 孟蓬基地。 所有人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团突然绽放的黑色烟花。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士兵们把帽子扔向天空,互相拥抱,疯狂地嘶吼。 张大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脚背上。 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林亿。 “旅座……这……这炮弹会认人?” “没撞上就炸了?” 张大彪看着那几门还冒着青烟的火炮,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种“魔法炮弹”的敬畏。 林亿没有理会张大彪的震惊。 他看着那些坠落的残骸,脸色并没有多少喜悦。 “大彪,带人去搜山。” “找到残骸。” “我要那架飞机上的照相机,还有密码本。” 两个小时后。 搜山部队在十几公里外的密林里找到了那堆烧焦的废铁。 阿南把一个被熏黑的防滚筒和一个烧了半截的密码本,放在了林亿的办公桌上。 “旅座,底片保住了。” 林亿拿着防滚筒,直接走进了旁边临时搭建的暗房。 红色的显影灯下。 药水在托盘里轻轻晃动。 底片上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 林亿的脸色,在红光的映照下,变得越来越阴沉。 底片上,黑风谷的兵工厂、南乌江的水电站、甚至连新修的机场跑道,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最致命的是,照片的边缘,清清楚楚地标注着经纬度坐标。 这是一份完美的轰炸地图。 门被推开了。 苏婉仪快步走进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截获的明码电报。 “旅座,河内总督府发了明码通电。” 苏婉仪的声音在发颤。 “他们下令了。” “出动一个大队的B-26轰炸机。” “目标孟蓬。” “他们说,要把这里,彻底夷为平地。” 林亿看着手里那张滴着药水的底片。 他把底片扔进废液桶里。 “夷为平地?” 林亿冷硬地吐出四个字。 “那就看看,谁先死。” 第219章 工业奇迹!轰炸机坟墓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李弥双手撑着桌子,眼珠子通红。 “师长,必须撤!” “十二架B-26,那是地毯式轰炸,黑风谷这巴掌大的地方,几轮下来连块完整的石头都剩不下!” “把那些精密的磨床、车床,还有那些洋人技工,统统搬进八号岩洞的深处。” “只要人还在,机器还在,咱们就能东山再起!” 几个团长也跟着点头。 在他们过去的作战经验里,面对绝对优势的空中火力,钻防空洞是唯一的活路。 林亿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个青花瓷茶杯。 “啪!” 茶杯被他狠狠砸在桌面上,碎瓷片四处飞溅。 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地上。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撤?” 林亿站起身,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把机器拆了搬进洞里,需要多久?重新安装调试,又需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高炉熄火,子弹停产,电网断电。” “外面的法国人、英国人、泰国人,会眼睁睁看着咱们休养生息?” “工业的齿轮一旦停下,咱们就会被这片丛林活活耗死!” 他走到身后的黑板前,拿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巨大、厚重、呈梯形结构的建筑草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陈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疑惑。 “防空塔。” 林亿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德国人在柏林建过这种东西。” “咱们时间不够,建不了那么大,就造个微缩版的。” “我要在黑风谷两侧的制高点上,立起两座钢铁刺猬。” “法国人想把咱们夷为平地,那我就把这里变成他们轰炸机的坟墓!” 命令下达,整个孟蓬基地彻底沸腾。 工兵营全员出动。 之前从法国人那里敲诈来的高标号波特兰水泥,被成吨成吨地搬了出来。 那些从海防港抢回来的无缝钢管,被当成钢筋骨架,死死地扎进岩石里。 赵刚站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 “同志们!法国人的飞机要来炸咱们的厂子!” “厂子没了,咱们的枪就没子弹,咱们的锅里就没肉!” “保卫工厂,就是保卫咱们的饭碗!” “保卫咱们的好日子!” 这几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那些流民、战俘、新兵,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建设效率。 人歇机器不歇。 搅拌机日夜轰鸣,混凝土被源源不断地浇筑进模板。 陈俊带着技工团队,爬上了刚刚凝固的塔顶平台。 “把卡车上的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拆下来!” “还有那几门105高炮,全给我吊上去!” 重型滑轮组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一门门火炮被硬生生拔高,焊死在防空塔的永备基座上。 兵工厂的地下车间里,同样是一场生死时速。 莫罗博士带着老技工们,实行三班倒。 流水线上火花四溅。 一枚枚装配着微型玻璃管的近炸引信防空炮弹,被源源不断地送下生产线。 孟蓬的工业潜能,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 四十八小时。 仅仅四十八小时。 两座高达二十米、墙体厚达两米的混凝土防空塔,在黑风谷两侧拔地而起。 它们像两头中世纪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天空。 塔顶的火炮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彻底覆盖了整个工业区的低空与高空。 与此同时,河内总督府。 皮尼翁总督将一份作战指令拍在桌子上。 “告诉飞行大队,我不接受任何借口!” “全部换装凝固汽油弹!” “我要把那个姓林的地盘烧成白地,彻底抹除他的所有工业痕迹!” “绝不留患!” 第三天清晨。 孟蓬的晨雾还未散去。 云顶雷达站的操作间里,荧光屏上突然涌现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 赵明远猛地摘下耳机,抓起步话机,声音嘶哑。 “狼王,狼王!” “十二架B-26轰炸机!” “距离五十公里,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投弹上空!” 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拉响。 整个黑风谷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迅速撤入地下掩体。 林亿没有躲。 他披上一件黑色的呢子军大衣,大步走出了指挥部。 军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独自一人,走上了最高的一号防空塔指挥所。 远处的云层中,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连绵不绝,成群的死神正在逼近。 林亿站在塔顶,狂风吹动他的大衣下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点上。 防空塔上,一门门黑洞洞的炮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扬起。 林亿看着那些指向天空的钢铁利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来吧。” “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工业时代的钢铁防空网。” 大战一触即发。 第220章 斩尽入侵者!秘宝现世! 云顶雷达站的操作间里,荧光屏上闪烁的幽绿光芒刺痛了赵明远的双眼。 十二个密集的亮点,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编队姿态,从东南方向的云层中碾压过来。 “方位135,距离四十公里!”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吼声在岩洞里回荡。 “高度四千五百米,航速三百八十!” “是满载的B-26轰炸机群!” 最高的一号防空塔上,山风猎猎。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呢子大衣,双手撑在冰冷的混凝土护墙上。 他没有下令拉响防空警报。 甚至连高炮的炮衣都还盖着。 “关掉雷达的火控照射,切断所有主动发射源。” 林亿的指令通过有线电话,下达到每一个炮位。 “只用光学测距仪跟踪。” “把他们放近了,放到三千米以下。” 张大彪急得在塔顶直搓手。 “旅座,四千五百米咱们的105炮也够得着。” “再放近了,他们一轮地毯式轰炸,咱们的厂房就全完了!” 林亿没有回头。 “四千五百米,炮弹飞上去需要时间,他们有规避的余地。” “我要的不是击退。” “我要他们全部死在这儿。” 天际的尽头,十二架B-26“入侵者”轰炸机排成两个巨大的V字楔形阵,遮天蔽日。 领航机内,法军航空大队指挥官让·卢克少校正悠闲地喝着保温杯里的咖啡。 他俯视着下方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山谷。 没有高射炮的火光,没有曳光弹的红线。 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河内,这里是‘死神’一号。” 让·卢克按下喉麦,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 “我们已经抵达孟蓬上空。” “下方的野蛮人非常安静。” “他们大概是被这十二架轰炸机的引擎声吓得钻进了老鼠洞。” 无线电里传来几声僚机飞行员的哄笑。 “各机注意,下降高度至三千米。” 让·卢克将咖啡杯塞进固定架,双手握住操纵杆。 “准备进行地毯式投弹。” “把这片山谷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翻过来烤一遍。” 十二架钢铁巨兽齐齐压低机头,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着黑风谷俯冲。 三千五百米。 三千两百米。 三千米。 林亿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倒映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银灰色机身。 他猛地按下手边那个红色的警报按钮。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孟蓬的死寂。 两座防空塔上,巨大的伪装网被同时掀开。 四门105毫米高射炮,以及密密麻麻的双联装、四联装20毫米机关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 “开火。”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 “轰!轰!轰!轰!” 四发105毫米高炮率先怒吼,震得整座防空塔都在剧烈摇晃。 紧接着是机关炮连绵不绝的撕裂声。 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巨网,逆流而上。 让·卢克在座舱里看到了下方骤然爆发的火光。 他并没有惊慌。 作为一名老练的轰炸机驾驶员,他很清楚常规高射炮的命中率有多低。 只要不被直接击中,那些在几百米外爆炸的弹片,根本无法穿透B-26厚重的装甲。 “保持航向!他们打不中……” 让·卢克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并不知道,迎面飞来的那些炮弹里,装着孟蓬兵工厂手工打造的“玻璃心脏”。 第一枚105毫米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一架飞机。 它在距离二号僚机右侧十五米的虚空中,擦肩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 炮弹引信内的微型电子管,接收到了B-26金属蒙皮反射回来的电波。 多普勒频移达到引爆阈值。 继电器闭锁。 “轰隆——!!!” 一团炽烈的橘红色火球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装填着黑索金的特种战斗部,释放出恐怖的爆轰波。 成千上万块预制破片,以超音速形成了一张没有死角的金属风暴网。 二号僚机的右侧机翼,被破片网瞬间切成了筛子。 铝合金蒙皮剥落,航空汽油喷涌而出,遇火即燃。 整架轰炸机在空中剧烈翻滚,引擎爆出冲天的火柱。 它甚至没来得及改变姿态,就在三千米的高空凌空解体。 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带着滚滚浓烟,砸向下方茂密的丛林。 机群的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二号机被击落!上帝啊!他们打中了!” “没有直接命中!炮弹在我的机翼旁边自己炸了!” “规避!快规避!” 让·卢克死死拉住操纵杆,眼睁睁看着右侧的僚机化为火球。 他惊恐地发现,下方射来的防空炮火,根本不需要直接命中。 那些炮弹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只要靠近机群,就会自动炸开。弹无虚发。 这根本没法躲! 短短三分钟。 孟蓬上空变成了一个残酷的空中绞肉机。 六架B-26轰炸机接连被近炸引信撕碎。 断裂的机翼、燃烧的发动机、破碎的机身,混合着飞行员的残肢断臂。 像是一场银红相间的暴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黑风谷外围。 剩下的六架轰炸机彻底崩溃了。 他们顾不上什么地毯式轰炸,慌乱地拉开弹舱门。 成吨的炸弹被盲目地抛进荒无人烟的山沟里,只为了减轻重量,换取爬升的速度。 “拉升!全速脱离!” 让·卢克嘶吼着,冷汗浸透了飞行服。 他只想逃离这片被死神诅咒的空域。 防空塔上。 林亿看着雷达屏幕上开始散开、向南逃窜的绿点。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王牌。” “该你们上场收割了。” “一架都不许放走。” 云层上方。 两架涂着狼头标志的P-40B战斗机,已经盘旋多时。 王牌推下节流阀,机头猛地下压。 “收到,旅座。” “这就送他们下地狱。” 两架战斗机利用高度和速度优势,如同两只饥饿的猎鹰,直扑那些笨重且正在拼命爬升的轰炸机。 12.7毫米的航空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失去编队保护的B-26,在灵活的战斗机面前,变成了绝佳的活靶子。 空战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猎。 一架接一架的轰炸机在空中被打爆。 让·卢克的指挥机被机枪扫中了左侧引擎,黑烟滚滚。 他绝望地看着仪表盘上疯狂报警的红灯,切断了油路,拼命控制着飞机向孟蓬外围滑翔。 最终,这架冒着浓烟的B-26,歪歪斜斜地擦过树梢,一头扎进了十公里外的一片甘蔗林里。 随着最后一架敌机化为燃烧的废铁,孟蓬的天空恢复了湛蓝。 山谷里。 一万多名林家军士兵和劳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把帽子高高抛向空中,互相拥抱,疯狂地嘶吼。 法国人的空中傲慢,被这纯粹的工业暴力,彻底碾成了齑粉。 林亿站在防空塔的边缘,任由狂风吹动大衣。 他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点燃了一根雪茄。 这片天空,终于干净了。 对讲机里传来张大彪粗犷的吼声。 “旅座!我们在甘蔗林里把那架迫降的铁鸟围了!” “那个带头的少校还活着,被弟兄们从驾驶舱里揪出来了!” 张大彪的声音突然压低,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 “还有个意外收获。” “我们在机舱的隔板后面,发现了一个大铁箱子。” “重得很,上面打着铅封,还印着河内总督府的绝密徽章!” 林亿吐出一口青烟,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把人带回来。” “那个箱子,原封不动地送进黑风谷。” “我倒要看看,皮尼翁总督在天上,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第221章 飞机绑火箭,偷家! 天空中的硝烟渐渐散去,孟蓬的土地上落满了一层银白色的铝合金碎片。 林亿站在防空塔的边缘,冷眼看着下方满目疮痍却又充满生机的山谷。 张大彪带着一团的士兵,正像一群勤劳的蚂蚁,将那些坠毁的B-26轰炸机残骸用大象和卡车往回拖。 “陈俊,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林亿对着步话机下令。 “这些航空铝材和液压管件,都是咱们急缺的高级货。” “连一颗铆钉都别给法国人留下,统统搬进二号车间。” “明白!” 步话机里传来陈俊兴奋的吼声。 黑风谷的审讯室,设在刚落成的重型锻造车间旁边。 这里没有常规的刑具,只有冰冷的钢铁和刺鼻的机油味。 法军航空大队指挥官,让·卢克少校,被两名林家军士兵反剪着双手押了进来。 他的飞行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泥污和血迹,但脊梁依旧挺得很直。 看到林亿走进来,让·卢克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老牌殖民者的傲慢。 “我是法兰西共和国的现役少校!” “根据日内瓦公约,我要求得到符合军阶的体面待遇!” “你们这些野蛮人无权私自审讯我!”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走到一张操作台前,拿起一块沾着油污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 “体面?” 林亿把抹布扔在桌上,目光冷冽。 “在我的地盘上,只有能干活的人才配谈体面。” 他偏过头,看向张大彪。 “把他拖过去。” 让·卢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架了起来。 他们拖着他,直接走向车间中央那台刚刚组装完成的德国万吨水压机。 这台从海防港废料区挖出来的钢铁巨兽,此刻已经接通了电源。 巨大的液压泵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车间的地面都在随之震颤。 士兵们将让·卢克死死按在宽大的锻台上,用粗大的钢缆将他的四肢固定。 “你们要干什么?!” 让·卢克的傲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头顶那块重达数十吨的钢铁锻锤,声音开始发颤。 林亿走到水压机的控制台前,手握住那个红色的闸刀。 他没有说话,直接拉下了电闸。 “嗡——” 液压油缸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巨大的锻锤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缓缓下降。 阴影一点点笼罩了让·卢克的脸。 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工业暴力,比任何皮鞭和烙铁都更摧毁人的理智。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锻锤在距离让·卢克鼻尖仅一寸的地方,悬停了。 那股庞大的气流压在脸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说!我什么都说!” 让·卢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在锻台上,散发出腥臊的气味。 他哭喊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这次空袭不只是报复……” “总督府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把你们的注意力吸引在孟蓬。” “因为他们在奠边府方向,正在秘密修建一个大型的野战机场!” “一旦机场完工,法军的重型轰炸机和运输机就能直接辐射整个越北和老挝!” 林亿松开闸刀,眼神变得极其幽深。 奠边府。 这个地名在前世的历史中,代表着法兰西殖民帝国的落日。 皮尼翁总督显然是想提前布局,用空中优势彻底锁死林家军的扩张空间。 就在这时,陈俊提着一个被烧得发黑的铅封保险箱跑了进来。 那是从让·卢克的指挥机残骸里扒出来的。 “旅座,箱子太结实,密码锁砸不开。” “切了它。” 林亿下令。 陈俊立刻点燃乙炔割枪,蓝色的火舌舔舐着保险箱的接缝。 几分钟后,箱门被强行撬开。 里面没有黄金,也没有法郎。 只有厚厚一沓用油纸包裹的图纸,以及两个造型精密的金属机械件。 梁思明闻讯赶来。 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开了。 “航空发动机机械增压器!” 梁思明双手捧起那个金属件,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是法国人从美国紧急采购的最新技术!” “有了这套图纸和原型机,咱们的战斗机和重型卡车,就能在高原缺氧环境下,爆发出双倍的动力!” 林亿看着那两台增压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法国人把这么重要的技术资料带在轰炸机上,显然是为了送到某个兵工厂进行仿制量产。 苏婉仪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分析,快步走到林亿身边。 “旅座,情况对上了。” “根据让·卢克的供述,再加上我们在河内内线的消息。” “法军为了修建奠边府机场,抽调了河内兵工厂大量的大型工程机械,甚至连防空高炮都调走了一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婉仪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现在的河内后方,极度空虚。”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既然法国人这么客气,把增压器的图纸“送”上门来。 那他不介意亲自去河内兵工厂,把配套的精密加工生产线一起“拿”回来。 “大彪,集合突击队。” 林亿的声音冷硬果决。 “咱们去河内,搬家。” 赵刚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走上前,语气严肃地提醒。 “林师长,河内毕竟是法军的大本营。” “就算防空火力被抽调,城内的守备部队依然不少。” “如果咱们贸然派地面部队长途奔袭,几百公里的路程,极易暴露目标。” “一旦陷入重围,咱们这支精锐就得折在里面。” “这不符合游击战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稳妥原则。” 林亿没有反驳。 他知道赵刚说的是对的。 地面突袭太慢,变数太多。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车间的大门,看向停在跑道上的那架B-26轰炸机。 那是昨天空战中唯一迫降成功的敌机,机身虽然布满弹孔,但整体结构依然完好。 陈俊的技术班子正在日夜抢修。 一个极其疯狂的特种作战计划,在林亿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谁说我们要走陆路?” 林亿指着那架银灰色的战机。 “我要把那架B-26,改装成一架特种突击运输机。” “咱们直接从天上走。” “空降一支精锐小队,直接落到河内兵工厂的后院。”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装完机器就撤。”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用敌人的轰炸机去偷敌人的老家? 这胆子大得没边了。 陈俊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旅座,这行不通啊!” “那架B-26虽然能修好,但它太重了!” “咱们孟蓬的土跑道只有一千五百米,平时起降C-47还凑合。” “如果让一架满载着突击队员和重型装备的双发轰炸机起飞,距离根本不够!” 陈俊急得直跺脚。 “飞机根本拉不起来,到了跑道尽头就会直接栽下悬崖,机毁人亡!” 物理定律是冰冷的,容不得半点侥幸。 林亿没有理会陈俊的焦躁。 他看着那条延伸至悬崖边缘的跑道,眼神变得异常狂热。 跑道不够长? 那就让飞机获得更大的推力。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莫罗博士的化学实验室。 那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构想,即将变成现实。 既然常规动力飞不起来。 那就把火箭绑在飞机上。 第222章 绝境起飞!地库藏魔 黑风谷化学实验室里,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莫罗博士手里的烧杯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滩淡黄色的酸液。 他顾不上飞溅的酸水烧坏了鞋面,双手死死抓着实验台的边缘,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在飞机机腹下面绑固体火箭?” “用双基火药做起飞推力?” 莫罗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法语的弹舌音在岩洞里疯狂回荡。 “林将军,你这不是在造武器,你是在谋杀你的飞行员!” 林亿站在实验台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粉笔,正在黑板上画着一个粗糙的受力分析图。 他没有理会莫罗的失态,只是用指关节在黑板上敲了敲。 “跑道只有一千五百米。” “满载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加上切割机床的重型设备,B-26的起飞重量会达到极限。” 林亿转过身,眼神冷硬。 “常规滑跑,它到了悬崖边上也拉不起来。” “我需要额外的推力,把这坨铁硬生生抛上天。” 莫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黑板上的草图。 “双基火药的燃烧速率根本无法做到绝对一致!”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推力差,在起飞的临界点上,飞机就会瞬间偏航!” “它会在跑道上直接翻滚,然后变成一团装满航空汽油的超级炸弹!” “这是自杀!” 林亿把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那是你的问题。” “我不要理论上的不可能,我要工程上的解决方案。” 林亿的目光越过莫罗,看向刚走进实验室的梁思明。 “梁先生,推力不平衡,机械上能解决吗?” 梁思明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手里还拿着一把游标卡尺。 他走到黑板前,盯着那个受力图看了足足三分钟。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风扇的嗡鸣声。 “能。” 梁思明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莫罗猛地转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中国同行。 “用陀螺仪。”梁思明没有理会莫罗,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联动装置。 “咱们从英国潜艇上拆下来的那个精密陀螺仪,还有备件。” “把它装在飞机的重心位置。” “在两个火箭助推器的尾喷口,各加装一个机械泄压阀。” 梁思明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技术狂人找到解题思路时的特有光芒。 “只要飞机出现微小的偏航,陀螺仪就会产生机械位移。” “利用连杆机构,直接控制泄压阀。” “哪边推力大,就打开哪边的阀门泄掉部分燃气。” “用纯机械的动态反馈,强行把推力拉平!” 莫罗听呆了。 这种简单粗暴却又逻辑严密的机械补偿方案,完全颠覆了他这个学院派的认知。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二十四小时。” 林亿下达了死命令。 “明天清晨,我要看到这两个绑着陀螺仪的炸药桶,挂在B-26的肚子上。” 黑风谷的车间再次进入了极限压榨状态。 陈俊带着工兵,截断了两根最厚的无缝钢管,连夜焊接耐压外壳。 莫罗被逼着亲自上阵,小心翼翼地往钢管里浇筑双基火药柱。 而在车间外的操场上。 三十名穿着墨绿色作训服的士兵,正站得笔直。 他们是赵刚亲自从全师摸爬滚打出来的精锐中,挑选出的政工突击队员。 没有兵油子的散漫,只有一种冷兵器般的肃杀。 赵刚走在队列前,给每人检查伞包和索降扣。 “落地后,三人一组。” “不抢金银,不抢私人物品。” 赵刚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的目标只有兵工厂的机床、图纸和技术人员。” “遇到反抗,就地击毙。” 张大彪从远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肩膀上挂着那支重管卡宾枪。 他走到林亿面前,立正敬礼。 “旅座,这趟活儿,俺得去。” 张大彪咧着嘴,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战意。 “这帮政工干部的纪律俺服,但真到了河内那种龙潭虎穴,杀人的手艺还是俺熟练。” 林亿看着张大彪,扔过去一盒香烟。 “去可以。” 林亿语气平淡。 “机床和图纸是首要目标。” “但我再给你加个指标。” 林亿拿出一张从让·卢克那里拷问出来的照片,拍在张大彪胸口。 “这人叫皮埃尔·马丁,河内兵工厂的首席材料学专家。” “法国人的新型合金配方都在他脑子里。” “就算他躲在总督府的床底下,你也得把他给我挖出来。” “缺胳膊少腿没关系,只要脑子还能转,就给我绑回孟蓬。” 张大彪看了一眼照片,狞笑一声。 “旅座放心,俺就算是拿麻袋套,也把他套回来。” …… 清晨。 孟蓬的土跑道上,晨雾还未散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架被紧急修复的B-26轰炸机,发出沉闷的引擎轰鸣。 机身两侧的机腹下,死死焊接了两具粗糙的钢管。 钢管尾部连着复杂的机械连杆,一直通向机舱内部的陀螺仪。 它们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三十名突击队员全副武装,安静地坐在机舱内的简易长条凳上。 驾驶舱里。 王牌死死握着操纵杆,手心里的汗把牛皮手套都浸透了。 作为飞过无数机型的资深飞行员,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他觉得屁股下面坐着的不是飞机,而是一个随时会把所有人炸成碎片的火药桶。 塔台内。 林亿站在玻璃窗前,手里拿着送话器。 “起飞。” 只有两个字。 B-26松开了刹车。 两台星型发动机爆发出最大功率,螺旋桨搅碎了晨雾。 沉重的轰炸机在坑洼的碎石跑道上缓慢滑行。 速度提得很慢。 满载的重量让起落架发出痛苦的呻吟。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空速表上的指针爬升得像蜗牛一样缓慢。 跑道尽头,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已经清晰可见。 三百米。 两百米。 速度远远达不到起飞的临界值。 如果就这样冲出去,这架飞机将像一块石头一样砸进山谷。 “点火!” 王牌咬紧牙关,猛地按下了操作台上的那个红色按钮。 “轰——!!!” 两道狂暴的橘红色尾焰,瞬间从机腹下的钢管中喷涌而出。 巨大的推力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飞机的重心上。 机舱内的突击队员被恐怖的G力死死压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机械陀螺仪疯狂运转,连杆咔哒作响,死死咬住了推力的平衡。 B-26像是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弹,在跑道上硬生生向前猛推。 五十米。 十米。 在滑出悬崖的最后一秒。 王牌死命向后拉满操纵杆。 机头猛然抬起。 沉重的机身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拖着两道长长的白烟,直冲云霄。 JATO(火箭助推起飞),成了。 林亿站在塔台里,看着那架消失在云层中的战机,点燃了一根烟。 这把匕首,已经刺向了法国人的心脏。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婉仪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旅座,赵明远刚破译了河内兵工厂的一份绝密电文。” 林亿转过身。 “说。” “电文是发给巴黎的。” 苏婉仪的声音有些发紧。 “河内兵工厂的地库里,不仅有增压器生产线。” “他们还提到了一批‘特殊试验品’。” “电文上说,那东西极度危险,连法国人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 林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片被云层遮蔽的天空。 河内的地库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第223章 失控!地下超级炸弹 B-26轰炸机在两道狂暴的尾焰推送下,硬生生拔地而起。 沉重的机身撕裂了孟蓬清晨的薄雾。 起落架收起的机械摩擦声,在机舱内清晰可闻。 林亿站在塔台的玻璃窗前,手里握着送话器。 “王牌,切断所有主动发射源。” “全机保持绝对的无线电静默。” “到了河内上空,只看信号灯行事。” 耳机里传来两声短促的电键敲击声,代表收到指令。 王牌死死攥着操纵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把飞机拉升到安全高度。 而是猛地一推节流阀,机头向下压去。 庞大的轰炸机贴着红河谷地的树冠,开始了极其危险的超低空飞行。 气流在机腹下疯狂涌动,吹得下面的芭蕉叶四散飞舞。 这种飞行方式完全违背了轰炸机的操作手册。 稍有不慎,机翼就会撞上两侧的悬崖,机毁人亡。 但王牌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峡谷走势,脚下的方向舵踩得飞快。 利用红河河道的天然沟壑,B-26完美地钻进了法军早期雷达的扫描盲区。 法国人的雷达波在他们头顶几百米的地方扫过,只抓到一片空白。 机舱里,三十名突击队员被颠簸得东倒西歪。 张大彪用安全带把自己死死绑在舱壁上,手里紧紧抱着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 胃里的酸水一直在往上翻,他强行咽了下去。 深夜时分,河内郊外。 这座法兰西在远东的权力中心,此刻正沉浸在纸醉金迷的安逸中。 兵工厂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机械地扫动,留下大片的阴影。 外围的法军哨兵靠在沙袋上,嘴里叼着劣质香烟,互相吹嘘着西贡酒馆里的女人。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架没有涂装的轰炸机,正像一个庞大的黑色幽灵,滑翔至他们头顶。 B-26的引擎转速被降到了最低,轰鸣声被高空的风声掩盖了大半。 货舱底部的投弹舱门缓缓打开。 狂风瞬间灌入机舱,吹得人睁不开眼。 “跳!” 张大彪大吼一声,第一个抓住了特制的低空速降绳索。 他纵身跃出舱门,顺着绳索急速向下滑落。 三十道黑影依次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了兵工厂的核心生产区。 皮靴接触到水泥地面的瞬间,张大彪就地一个翻滚,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他端起冲锋枪,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一个巡逻双人组。 “噗!噗!” 消音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名法军哨兵的后脑勺爆出两团血花,一声没吭就栽倒在地上。 突击队员们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术素养。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外围的八个暗哨和三个机枪阵地被彻底拔除。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名队员冲到通讯配电箱前,用液压钳直接绞断了兵工厂连接外界的主干电话线。 河内兵工厂,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张大彪打了个手势,带领十名精锐直扑行政主楼。 他抬起一脚,暴力踹开了厚重的橡木大门。 木屑飞溅,门轴断裂。 他们端着枪,沿着楼梯迅速冲上三楼,一脚踢开了挂着“首席材料专家”牌子的办公室。 房间里空无一人。 灯还亮着。 办公桌上散落着大批图纸,旁边放着一杯咖啡。 张大彪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咖啡杯的边缘。 还烫手。 “人刚走没多久。” 随队的一名军校学员快步上前,抓起桌上的图纸快速翻阅。 这学员懂法语,是赵刚亲自挑出来的政工骨干。 只看了两眼,学员的脸色骤变。 “团长,出大事了!” 他指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批注,声音发紧。 “这是一份关于‘超高温特种钨钢合金’的熔炼记录。” “批注上写着,冷却系统出现致命缺陷,实验已经处于临界失控状态!” 张大彪眉头一皱,刚想说话。 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紧接着,刺耳的内部警报声在整个兵工厂区凄厉地响起。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法军的内卫部队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密集的脚步声和枪栓拉动声从楼下传来。 “敌袭!在行政楼!” 楼下传来法军军官的嘶吼。 “突围!下楼!” 张大彪端起冲锋枪,带头冲出办公室。 双方在二楼的机械车间内迎头撞上。 激烈的巷战瞬间爆发。 “哒哒哒哒哒!” 没有消音器的法军斯登冲锋枪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张大彪一脚踹翻一台沉重的德国车床,将其作为掩体。 子弹打在铸铁床身上,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突击队员们依托着一台台机床,用密集的交叉火力将法军死死压制在通道口。 丛林扫帚冲锋枪的射速优势在狭窄空间内被放大到了极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法军士兵成片地倒在血泊中,根本无法推进一步。 张大彪身后的报务员打开了便携电台。 “呼叫狼穴!我们被堵在机械车间了!” 孟蓬指挥部里,林亿听着电台里传来的枪声,眼神冷冽。 “大彪,不要恋战。” 林亿的指令穿透电波,清晰地传达过去。 “河内的城防主力最多二十分钟就会合围。” “找到那个叫马丁的专家,带上图纸,马上撤离!” “是!” 张大彪切断通讯,从腰间摸出一枚高爆手雷,顺着地面滚了出去。 “轰!” 手雷在法军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四处飞舞。 趁着硝烟弥漫,两名突击队员从侧面迂回,直接生擒了一个吓破胆的法军工程师。 那工程师被拽到张大彪面前,浑身抖得像筛糠。 “皮埃尔·马丁在哪?!” 张大彪把枪管直接塞进工程师的嘴里,顶碎了两颗门牙。 “在……在地下三层的特种实验室!” 工程师含糊不清地哭喊。 “防爆大门已经紧急锁死了!下面快要炸了!” 张大彪一把推开工程师,带着人直奔地下通道。 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阴暗潮湿,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 走到尽头,一扇厚达半米的沉重防爆铁门挡住了去路。 门缝里正往外渗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爆破组!上!” 张大彪没有任何迟疑。 两名工兵上前,将特制的定向塑胶炸药贴在防爆门的承重铰链上。 插上雷管,拉出导火索。 “隐蔽!”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半米厚的防爆门被硬生生炸得向内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一股刺鼻的化学焦糊味,混合着滚滚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张大彪被这股热浪烫得眯起了眼睛。 随着烟雾逐渐散去,地库内的景象让所有突击队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地下三层已经被高温烘烤得如同炼狱。 墙壁上的绝缘胶皮正在融化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滚滚热浪中,一个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正站在控制台前。 他就是皮埃尔·马丁。 看到冲进来的突击队,马丁不仅没有求救,反而疯狂地挥舞着双臂。 “跑!快跑!” 马丁嘶吼着,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扭曲而绝望。 他惊恐地指着身后。 在实验室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反应罐。 那个法军无法控制的“特殊试验品”,此刻正发出刺眼的、令人胆寒的暗红色光芒。 罐体表面的金属已经出现了软化的迹象,高压蒸汽正从阀门的缝隙里疯狂喷射。 整个反应罐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超级炸弹,随时准备将这里的一切彻底抹除。 第224章 炮轰神炉,绝境合围 地下三层的铁门被炸开的瞬间,一股足以点燃毛发的高温热浪狂涌而出。 张大彪首当其冲,只觉得脸皮被狠狠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上的汗毛在空气中发出微弱的“滋滋”声,瞬间卷曲焦黄。 脚下的军靴踩在防静电地坪上,橡胶鞋底已经开始发软,粘滞感极强。 整个特种实验室被映照得一片通红。 热源来自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金属反应罐。 罐体表面已经从暗红变成了刺眼的亮白,高压蒸汽正从几处崩裂的阀门缝隙里疯狂向外喷射。 皮埃尔·马丁穿着厚重的石棉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正站在控制台前疯狂地扳动着几个失去效用的闸刀。 “跑!快跑!”马丁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扭曲且绝望。 张大彪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马丁防护服的领子,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张大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枪管直接顶在马丁的下巴上。 马丁没有挣扎,他指着那个亮白色的反应罐,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那是高燃点特种钨钢反应炉!” “总督府下达的死命令,为了击穿你们那些怪异坦克的装甲,要求我们熔炼出硬度超越极限的合金!” “但冷却系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温度!” 马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 “底部的冷却循环管线已经熔毁了,炉压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最多三分钟,它就会发生毁灭性的爆炸!” 张大彪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炸就炸了,正好省了老子的炸药!” 马丁猛地摇头,双手死死抓住张大彪的手臂。 “你根本不懂!” “这种温度下的爆炸,不仅会把整座兵工厂夷为平地。” “反应炉里气化的剧毒金属蒸汽,会顺着通风管道扩散出去!” “半个河内都会变成被重金属污染的死城!” 张大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在乎河内死多少法国人,但他带来的这三十个精锐兄弟,绝对不能折在这个地下闷罐里。 “撤!带上他,马上撤!” 张大彪一挥手,两名突击队员立刻上前,架起马丁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马丁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他猛地挣脱了队员的钳制,反身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承重柱。 “我不走!” 马丁隔着防毒面具嘶吼,眼泪混着汗水在面罩玻璃上糊成一片。 “我毕生的心血都在那个炉子里!” “那些配方数据,那些即将成型的半成品,是法兰西材料学的巅峰!” “没有它们,我宁可死在这里!” 张大彪气极反笑,抬起枪托就要砸晕这个偏执的疯子。 但他腰间的便携电台突然响了。 “大彪,情况怎么样?”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电波的杂音,冷硬,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旅座!这法国老头搞了个什么特种钨钢反应炉,马上就要炸了!” 张大彪语速极快地汇报了危机。 “这孙子死抱着柱子不走,非要跟他那炉子共存亡!” 孟蓬指挥部里。 林亿站在通讯台前,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特种钨钢。 这个词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林亿脑海中的思路。 孟蓬的工业体系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顶级的机床刀具材料,是能够穿透更厚装甲的新一代穿甲弹芯。 普通的铬钼钢已经到了性能瓶颈。 而法国人竟然在河内的地下室里,把这种顶级材料给熬出来了。 “不能让它炸。”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迟疑。 “那炉子里的东西,是咱们的战利品。” 张大彪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反应罐,急得直跳脚。 “旅座,这玩意儿温度高得能烤熟活人,管线全毁了,拿什么降温?” 林亿没有理会张大彪的焦躁,他直接通过电台向马丁喊话。 “马丁先生,我是林亿。” 马丁愣了一下,抱住柱子的手微微松了松。 “这兵工厂里,有没有液氮储罐?或者高压水冷设备?” 马丁绝望地摇头,对着电台大喊。 “没有用!主阀门熔死了,外接管线根本打不开!” “常规手段已经无法介入核心冷却区了!” 林亿沉默了两秒。 他的脑海中迅速调出了河内兵工厂的建筑结构图。 那是之前通过内线获取的详细情报。 “大彪,地下三层的正上方是什么位置?” 张大彪抬头看了一眼满是管道的天花板。 “是二楼的化工原料仓库!”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展现出了那种专属于工业时代的野蛮直觉。 “听着。” 林亿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用无后坐力炮,给我把天花板轰穿。”张大彪愣住了。 马丁更是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楼仓库里囤积着几吨工业纯碱和灭火用的黄沙。” 林亿语速极快地布置着战术。 “炸穿楼板,让那些纯碱和沙土直接砸进反应炉的冷却池里。” “纯碱遇高温会吸收大量热能并产生二氧化碳,沙土能强行隔绝氧气。” “用物理掩埋和化学中和,把这头怪兽给我强行闷死!” 马丁听完这个方案,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完全违背了任何安全操作规程。 这是最原始、最粗暴的野路子。 但在这种管线全毁的绝境下,这竟然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干!” 张大彪根本不需要去理解其中的化学原理。 他只相信林亿的判断。 “无后坐力炮!准备!” 一名突击队员立刻扛起M18无后坐力炮,单膝跪地,炮口直指正上方的承重楼板。 “装填高爆破甲弹!” “后方清空!” “放!” “轰——!!!” 震耳欲聋的炮响在封闭的地库内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气流将周围的杂物吹得四处飞散。 头顶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楼板,被高温金属射流瞬间击穿。 紧接着,高爆装药在楼板内部引爆。 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洞赫然出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二楼仓库里成吨的工业纯碱和干燥的黄沙,如同决堤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白色的粉末和黄色的沙土,精准地砸在了那个亮白色的反应炉上。 “嘶——!!!” 一阵极其刺耳的嘶鸣声瞬间爆发。 纯碱在极度高温下发生剧烈的分解反应。 大量的二氧化碳气体喷涌而出,混合着沙土的粉尘,化作一道冲天的白色烟柱。 整个地下三层被浓密的白烟彻底吞没。 视线被完全遮蔽。 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化学反应声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张大彪捂着口鼻,死死盯着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后。 白烟逐渐散去,排风扇艰难地抽走着剩余的粉尘。 马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 那个原本亮白刺眼的反应罐,已经停止了喷射高压蒸汽。 它的表面被一层厚厚的、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碱性渣滓覆盖。 温度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暗红色的光芒逐渐褪去,最终变成了一坨巨大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合金疙瘩。 危机解除了。 马丁看着那个丑陋的黑色疙瘩,彻底失语。 他耗费了无数精密仪器和计算公式都无法控制的局面。 竟然被这个中国军阀,用几发炮弹和一堆沙子,硬生生地给镇压了。 这种不讲理的工业执行力,将他作为法兰西科学家的骄傲击得粉碎。 “打包。” 张大彪走上前,踢了踢那坨还在散发余温的钨钢合金。 “连这铁疙瘩,带这个老头,一起给老子带走。” 突击队员们立刻上前,用钢缆将那块价值连城的合金死死捆住。 马丁没有再反抗。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数据记录本,任由士兵将他架起。 他知道,自己的后半生,注定要为那个远在孟蓬的魔鬼服务了。 就在突击队准备顺着通道撤离时。 兵工厂外围的地面,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爆炸引起的。 那是重型履带碾压沥青路面发出的沉闷摩擦声。 紧接着。 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穿透了兵工厂破碎的窗户。 惨白的光线将一楼的大厅照得无所遁形。 张大彪停下脚步,贴着墙根向外看去。 法军河内城防司令部,终于反应过来了。 整整一个装甲营的M4谢尔曼坦克,已经将兵工厂的各个出口彻底堵死。 坦克后方,上千名全副武装的法军步兵正依托着装甲车,构建起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刺眼的灯光下,黑洞洞的坦克主炮正冷冷地指着兵工厂的大门。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张大彪咬着牙,拉动了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 外有重兵合围。 内有沉重的战利品和专家。 而那架停在夜空中的B-26轰炸机,根本无法在这种火力网下寻找降落地点。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第225章 钨钢破阵,重炮惊魂! 法军高音喇叭的劝降声在兵工厂外回荡。 法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在探照灯的惨白光柱里显得傲慢且刺耳。 张大彪靠在一楼大厅的承重柱后。 他偏头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外面的履带碾压声很密,至少一个装甲营的M4谢尔曼坦克堵死了所有出口。 步兵的包围圈拉了三层。 张大彪按下便携电台的送话键。 “旅座,外头铁王八太多了。” “弟兄们带的炸药不够啃的。” “请示全体玉碎突围,死也得咬下他们几斤肉。” 孟蓬指挥部。 林亿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河内兵工厂的平面图上。 “玉碎?” 林亿的声音冷硬。 “我的兵很贵,法兰西的烂命不配换。” “大彪,你现在站在整个北越最大的武器库里。” “用脑子。” “就地取材,给法国人的傲慢上最后一课。” 张大彪切断电台。 他转身揪住马丁的衣领。 “老东西,这厂子里哪有能跑的铁王八?” 马丁被勒得直翻白眼。 他指了指后方的重型装配车间。 “有……有两辆送来大修的谢尔曼底盘。” “炮塔拆了,但福特发动机刚换过,能跑。” 突击队迅速冲进重型车间。 两辆光秃秃的M4底盘停在维修槽上。 张大彪一眼看到了头顶那台巨大的龙门吊。 他指着那坨刚从地下三层弄上来的、重达数吨的特种钨钢合金。 “把那铁疙瘩吊起来!” 电焊机被迅速接通。 蓝色的电弧光在车间里疯狂闪烁。 那坨坚硬无比、连极度高温都能抗住的钨钢合金,被死死焊在了谢尔曼底盘的正前方。 这是一个极度野蛮的重型撞角。 另一边,几名队员拉出了厂区里的三辆法军运输卡车。 成箱的高爆弹药被堆进车斗。 从仓库里搜出来的凝固汽油桶被死死绑在车架上。 雷管插好。 半截砖头被塞进驾驶室,随时准备压死油门。 这是三辆移动的炼狱。 厂区外。 法军指挥官看了一眼手表,失去了耐心。 他挥下手臂。 “开炮!强攻!” M4坦克的75毫米主炮喷出火光。 兵工厂的正门被炸塌了一半。 法军步兵端着枪,跟在坦克后面开始推进。 就在法军即将踏入废墟的瞬间。 一声狂暴的引擎轰鸣从兵工厂内部炸响。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那是钢铁巨兽在咆哮。 残存的大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蛮力从内部撞得粉碎。 焊着钨钢撞角的谢尔曼底盘冲了出来。 它没有炮塔,只有那块漆黑、丑陋、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合金疙瘩。 法军的前锋是一辆潘哈德轻型装甲车。 驾驶员根本来不及转向。 “哐当!” 钨钢撞角毫无阻滞地撕开了装甲车的侧面钢板。 就像热刀切开牛油。 整辆装甲车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掀翻,里面的法军士兵被挤压成了一团肉泥。 法军的谢尔曼坦克立刻调转炮口。 “砰!砰!” 两发穿甲弹砸在那坨钨钢合金上。 没有穿透。 只有耀眼的火星在黑夜中迸射。 这块凝聚了法兰西材料学巅峰的特种钨钢,成了法军自己的噩梦。 底盘在张大彪的驾驶下,顶着炮火,硬生生在法军的装甲防线上犁出一条血路。 紧接着。 三辆满载炸药和凝固汽油的卡车,在砖头卡死油门的情况下,疯狂冲出缺口。 它们一头扎进了法军密集的步兵群。 撞击。 起爆。 “轰隆隆——!” 剧烈的殉爆瞬间撕裂了夜空。 凝固汽油化作漫天火雨,将数百名法军步兵卷入火海。 惨叫声被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彻底掩盖。 法军的包围圈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缺口。 天空中,沉闷的引擎声再次响起。 那架原本已经撤离的B-26轰炸机去而复返。 王牌推下操纵杆,机腹下的投弹舱门大开。 十几颗照明弹拖着降落伞缓缓落下。 惨白的强光将法军的阵地照得无所遁形。 紧随其后的,是密集的近炸引信破片弹。 炮弹在法军指挥部和集结地上空十米处接连炸开。 金属风暴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法军的指挥系统在瞬间瘫痪。 张大彪没有恋战。 他将马丁、核心技术图纸,以及那块珍贵的钨钢合金死死护在坦克底盘上。 履带碾过燃烧的尸体和残骸。 他们沿着河内城外的铁路线一路狂飙。 目标直指预定的红河支流接应点。 身后的河内兵工厂,已经在冲天的火光中化为废墟。 红河支流的水面上。 李狗娃率领的“黑鲨”快艇编队早已熄灭了引擎。 黑色的船身融入了夜色。 听到远处传来的履带轰鸣,李狗娃打了个手势。快艇上的探照灯瞬间亮起,给张大彪指明了方向。 几辆试图追击的法军吉普车刚露头。 “黑鲨”舰艏的105毫米榴弹炮发出了怒吼。 高爆弹精准地落在追兵中间。 火光将吉普车炸成了零件。 张大彪踩下刹车。 坦克底盘停在岸边。 突击队员们动作利索地将物资和马丁转移到快艇上。 那块钨钢合金被绞盘吊起,稳稳落在甲板中央。 “撤!” 李狗娃推满节流阀。 V12发动机发出狂暴的咆哮。 快艇在江面上划出白色的浪迹,扬长而去。 撤退的快艇上,江风冷硬。 马丁缩在甲板的角落里,浑身湿透。 他看着船头那门还在冒烟的大炮,看着这些凶悍的士兵。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 马丁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张大彪擦着枪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马丁死死盯着张大彪。 “总督府在奠边府修机场只是个幌子。” “他们真正在秘密组装的,是一批从美国弄来的‘巨型地堡终结者’重炮。” “口径超过两百毫米。” “那是专门用来拔除孟蓬防空塔的。” 马丁的眼底透着一种绝望的恐惧。 “你们的钢铁防线,快要变成坟墓了。” 江水翻滚。 张大彪擦枪的手停住了。 他看向北方的夜空。 林家军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226章 神材难破,降维打击! 孟蓬黑风谷的清晨,被一种沉重且规律的震颤强行唤醒。 那种震颤不是来自地震,而是来自于一辆正在泥泞山道上疯狂咆哮的重型牵引车。 车斗里,一块被黑色油布严密包裹、体型大得像头卧牛的重物,正压得钢板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张大彪站在领头的吉普车上,满脸黑灰,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身后,那架B-26轰炸机改装的突击机已经重新降落在跑道尽头,机体还散发着未散尽的硝烟味。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呢子大衣,军靴踩在被晨露浸湿的煤渣地上,目光越过张大彪,死死钉在后面那辆卡车上。 “旅座!货弄回来了!” 张大彪跳下车,甚至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油污,反手猛地扯开了卡车上的油布。 “哗啦——” 晨光倾泻而下,照在了一坨通体青黑、表面泛着一种诡异金属冷光的巨大合金块上。 它看起来沉重、内敛,却透着股子足以撕碎一切的坚硬感。 在合金块旁边,还缩着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老头。 “皮埃尔·马丁?” 林亿走到卡车旁,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冷硬。 阿南一把扯掉了老头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却写满了傲慢与惊恐的法兰西老脸。 马丁少校,河内兵工厂的首席材料学专家,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猴子的眼神打量着林亿。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山谷,鼻翼微微抽动,嗅着空气里那股子浓烈的机油与硫磺味。 “这就是你们的‘基地’?” 马丁用生硬的汉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骨子里的轻蔑。 “一个躲在阴沟里、靠着几台偷来的破烂机床苟延残喘的土匪窝?” 他指着那块重达半吨的钨钢合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法兰西文明的结晶,是材料学的奇迹。” “没有巴黎实验室的高温真空炉,没有精密的配比监控,你们连它的皮都蹭不掉。” “在你们手里,它就是一坨除了沉重一无用处的废铁。” 林亿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 火苗在马丁的瞳孔里跳动。 “带他去零号车间。” 林亿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 …… 黑风谷最深处的零号岩洞,是孟蓬的核心禁区。 这里的石壁被水泥抹得平整雪白,头顶的白炽灯亮得让人眩晕。 当马丁被押进车间的一瞬间,他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像是被人生生塞进了一个铅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看到了那台矗立在中央、高达十米的德国万吨水压机。 巨大的液压泵发出低沉的轰鸣,整个地面的震颤在这里变得清晰且霸道。 他看到了那一排排正在自动组装、装配着微型玻璃管近炸引信的防空炮弹。 那不是手工作坊的敲敲打打,那是真正的、带着工业文明秩序感的流水线。 “这……这不可能……” 马丁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台水压机的铸铁底座。 “这种吨位的设备,海防港的吊车根本吊不动,你们是怎么运进这山沟里的?” 林亿走到他身边,军靴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在这个射程之内,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亿指着那一堆还没装药的炮弹壳。 “马丁先生,你觉得没有巴黎的光谱仪,我们就认不出你这块‘骨头’的成分?” 马丁猛地转头,眼神依旧倔强。 “认出?呵呵,合金里钨、钴、钼的比例差了千分之一,性能就是天壤之别。” “没有精密的化学分析,你就算把这块铁熔了,也只能得到一滩烂泥。” 林亿笑了,笑得有些森然。 他拍了拍手。 莫罗博士穿着那身已经洗得发白的实验服,从隔壁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排试管,还有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浓硝酸。 “林将军,可以开始了。” 莫罗博士没看马丁,他现在的眼神里只有对未知的狂热。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把锋利的钨钢刻刀,在马丁那块合金疙瘩的边缘,用力刮下了一小撮细微的金属粉末。 粉末被倒入试管。 “滋——” 浓硝酸与金属反应,瞬间腾起一股淡紫色的烟雾。 “焰色反应准备。” 莫罗博士将浸泡过溶液的铂丝伸进幽蓝色的酒精喷灯火焰中。 “唰!” 火焰瞬间变成了瑰丽的深紫色,中间夹杂着点点橘红。 “钨含量约百分之七十二,钼含量百分之八,剩下的主要成分是钴和微量的镍。” 林亿拿起一根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飞快地划动。 那是基于阿基米德比重法和最基础酸碱滴定推导出来的元素方程式。 不到十分钟,黑板上出现了一组密密麻麻的数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丁看着那些数据,眼镜片后的眼珠子几乎要瞪裂。 那是他耗费了半年时间,在河内最先进的实验室里才测算出来的核心配比。 现在,却被这两个男人,用最原始、最简陋的土办法,在这片丛林里给生生剥了出来。 这种对知识的极致压榨和应用,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悚。 “你……你们到底是谁?” 马丁的声音终于软了下去,带着一种被信仰背叛的绝望。 林亿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我是能让你活下去的人。” 林亿凑近马丁,声音低沉得像魔鬼的诱惑。 “总督府已经把你列入了牺牲名单,你的实验室现在是一片废墟。” “但在孟蓬,我有南乌江的电,有南渡的矿,有你想要的所有材料。” “最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个不受政治干扰、只看结果的研发环境。” “你是想死在法兰西那虚伪的荣耀里,还是想在这里,亲手造出能改变战争规则的神兵?” 马丁看着那块黑色的合金,又看了看那些闪烁着冷光的机器。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它……它是为了‘地堡终结者’准备的。” 马丁瘫坐在地上,语气干涩。 “那是两百四十毫米口径重炮的内衬,这种合金能扛住三千度的高温,让炮管在连续射击后依然保持精度。” 林亿的瞳孔缩了一下。 重炮内衬? 不,那太浪费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种能击穿一米厚钢板的长杆弹芯。 “这种硬度,做炮管可惜了。” 林亿指着那块合金,眼神狂热。 “我要用它做‘次口径脱壳穿甲弹’的硬芯。” “我要让法国人的谢尔曼坦克,在这一根针面前,变成一堆漏气的易拉罐。”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俊。 “开机!给我切了它!” 陈俊吼了一声,带着几个手最稳的技工冲了上去。 孟蓬001号车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频尖啸。 特制的钨钢刀头,顶在合金疙瘩的边缘,试图切下一块毛坯。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车间。 火花如喷泉般迸射,将陈俊的脸映得通红。 然而,仅仅三秒钟。 “崩!” 一声脆响。 那把足以切开坦克装甲的特制刀头,在接触点上瞬间崩裂,碎片飞溅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而那块钨钢合金,表面除了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纹丝不动。 陈俊关掉电机,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刀头,满脸都是冷汗。 “旅座……切不动。” “水压机试过了,压不变形。咱们所有的刀头,上去一个废一个。” 马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坍塌的脊梁骨似乎又硬了一点。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 “林将军,我说过,这是法兰西的骄傲。” “它在冷却后,分子结构已经彻底锁死。” “除非你把它运回欧洲,用那种每小时只能磨掉一微米的金刚石机床。” “否则,在这片蛮荒的亚洲,没人能切开它。” 马丁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偏执。 “你空有一座金山,却连个门缝都撬不开。”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嘲讽。 他走到合金疙瘩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微微发热的白点。 物理切割不行? 他脑海中闪过现代工业中那种不需要刀头的加工技术。 一种利用电能直接融化金属的降维打击方案。 “切不开?” 林亿转过身,看向窗外不远处那条奔腾不息的南乌江。 “梁思明,去把咱们的高压变压器组拉过来。” “陈俊,准备一桶干净的煤油。” 林亿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既然硬的咬不动,那咱们就给它来点‘软’的。” 马丁愣住了,他完全听不懂林亿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那个年轻的军阀,正盯着那块坚不可摧的合金,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比电火花还要刺眼的光。 那是属于新时代的,毁灭性的逻辑。 第227章 神技破合金,斩巨炮! 零号车间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铅板。 地上散落着二十多把断裂的特制钨钢刀头,在白炽灯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陈俊满脸黑灰,手里攥着一把崩了刃的车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死死盯着操作台上那块重达半吨的青黑色合金疙瘩。 这玩意儿太硬了。 孟蓬001号车床的主轴转速开到了极限,刀头顶上去除了迸溅出刺眼的火星,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旅座,物理切削走不通!” 陈俊把废刀头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这铁疙瘩简直就是个死物,要不我拿两块胶质炸药,给它来个定向爆破?” “炸碎了算球,好歹能挑几块能用的碎片!” 林亿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截剥了皮的铜导线。 他看着那块油盐不进的法国特种钨钢,目光冷硬。 “炸药的爆轰波不可控。” 林亿把铜线扔在桌上。 “这块合金的内部分子结构非常致密,炸药只会把它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粉末。”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车间外那排连接着南乌江水电站的高压电缆上。 “物理硬碰硬不行,那就换个思路。”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画出了一个由电容、电阻和脉冲发生器组成的简易电路图。 旁边还画了一个盛满液体的绝缘槽,一根细线穿过金属块。 “梁先生,看看这个。” 梁思明快步走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盯着黑板上的草图,眉头先是紧锁,随后眼睛里猛地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利用瞬时高频脉冲放电?” 梁思明的手指在黑板上的电极两端比划着。 “当电极和工件之间的距离极近时,高压电击穿绝缘介质,产生局部电火花。” “这种瞬间的高温……能达到一万度!”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一万度的高温,足以把任何金属直接气化烧蚀掉!” 林亿点了点头。 “这叫电火花线切割。” “咱们不需要比它硬的刀头,咱们用电把它一点点‘烧’开。” 梁思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转身冲向电工班。 “把海防港缴获的那些废旧变压器全搬出来!” “还有大容量电容器和高频电子管!” “天黑之前,必须给我拼出一台脉冲电源发生器!” 整个零号车间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陈俊按照林亿的图纸,开始搭建切割机床的机械结构。 他找来一捆极细的黄铜丝作为电极线,又用废旧铁皮焊了一个大号的水槽。 水槽里倒满了从炼油厂提炼出来的煤油。 煤油在这里不仅是绝缘介质,更是带走金属碎屑和高温的冷却液。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子上,冷眼看着这群人在那儿敲敲打打。 他看着那些用破木板、烂电线和汽油桶拼凑出来的设备,脸上露出了极度轻蔑的嘲笑。 “林将军,你是在变魔术吗?” 马丁用生硬的法语嘲讽着。 “用一根软绵绵的铜丝去切法兰西最坚硬的合金?” “还要把它泡在煤油里通高压电?” “你这种异想天开的粗暴做法,不仅切不开任何东西,还会把整个车间变成火海!” 林亿没有理会这个阶下囚的聒噪。 他站在新组装的土法线切割机床前。 那块半吨重的钨钢合金已经被固定在煤油槽里,黄铜丝紧贴着合金的边缘。 “通电。” 林亿下达了指令。 陈俊握住那个沉重的胶木闸刀,用力推了上去。 “嗡——” 脉冲电源发生器发出了低沉的蜂鸣。 紧接着,煤油槽里传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滋滋”声。 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在黄铜丝和钨钢之间疯狂闪烁。 煤油在局部一万度的高温下沸腾,冒出阵阵白烟,却因为绝缘特性并没有被引燃。 马丁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煤油槽。 在那片刺眼的蓝光中,那根脆弱的黄铜丝,竟然真的切进了坚不可摧的钨钢内部!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只有细微的金属颗粒被电火花气化、剥离。 一条平滑笔直的缝隙,正在那块代表着法兰西材料学巅峰的合金上缓慢延伸。 马丁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工业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中国军阀掌握的工业思维,领先了他们整整一个时代。 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匪。 这是一个披着军装的工业怪物。 几个小时后,钨钢被成功切割成了一根根细长的圆柱体毛坯。 这些毛坯被送上磨床,进行最后的精密打磨。 陈俊将一根打磨好的钨钢弹芯,小心翼翼地嵌入特制的铝合金弹托中。 第一批专供105毫米榴弹炮和M18无后坐力炮使用的“钨钢脱壳穿甲弹”,正式下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弹药的原理极其残暴。 弹托在出膛后脱落,细长坚硬的钨钢弹芯将携带全部动能,以极高的初速刺向目标。 在它面前,法国人的坦克装甲就像一层薄脆的饼干。 林亿拿起一枚刚装配好的穿甲弹,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冷。 还没等他下令去靶场试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车间的节奏。 赵刚拿着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电报,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异常冷峻。 “林师长,情报网传来的急电。” “奠边府方向的法军工兵,正在疯狂加固一座横跨山涧的承重桥梁。” “而且,他们驱散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平民,意图不明。” 林亿接过电报,眉头微皱。 加固桥梁? 法军现有的M24轻型坦克和卡车,根本不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工程量。 阿南紧跟着走进了车间,手里拿着几张还带着显影药水酸味的黑白照片。 “旅座,侦察小队拼死拍回来的。” “有三个弟兄折在法军的警戒线里了。” 林亿接过照片。 画面很模糊,显然是在极远处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照片上,一个被巨大防水帆布严密覆盖的庞然大物,正顺着泥泞的公路向红河上游移动。 这个怪物的体积大得惊人,前方竟然需要两台重型履带式拖拉机并联牵引。 林亿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照片的细节上。 他看着那怪物碾压过的车辙深度。 他看着那些承重轮胎在巨大压力下产生的严重形变。 一个令人战栗的数据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口径至少在240毫米以上。” 林亿的声音在车间里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寒意。 “这是真正的‘地堡终结者’。” 周围的军官们全都变了脸色。 240毫米重炮! 这种级别的攻城巨兽,一发炮弹就重达一百多公斤。 一旦让它进入射程,孟蓬引以为傲的防空塔、坚固的岩洞车间,都将在几炮之内化为齑粉。 这绝对是悬在林家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法军想用这东西,把咱们连根拔起。” 赵刚的语气十分沉重。 林亿将照片拍在桌面上。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前。 孟蓬现有的105毫米榴弹炮,射程根本无法覆盖法军重炮的预定发射阵地。 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林亿的视线顺着法军的行军路线一路向上游动。 最终,他的手指重重地钉在了地图上的一处狭窄河谷。 那地方,名叫“恶魔喉”。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杀机。 既然大炮够不着。 那就主动出击,让这门巨炮,永远烂在半路上。 第228章 钨钢穿甲!空中死神! 孟蓬指挥部内,空气冷得像一块生铁。 林亿站在巨幅军事地图前,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笔尖在“奠边府”和“老街”之间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线。 “两百四十毫米的重炮,单发炮弹超过一百公斤。” 林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东西如果架在奠边府的阵地上,咱们的防空塔、炼钢炉,全都是活靶子。” “绝对不能让‘地堡终结者’抵达预定阵地。” 他手腕一转,笔尖重重地钉在了红河上游的一处狭窄河道上。 “必须在半路截杀。”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地图上的地形等高线,眉头紧锁。 “林师长,法军的行军路线很隐蔽,而且他们有重兵护送。咱们的装甲部队调不过去,步兵强攻伤亡太大。” 林亿冷笑一声,把铅笔扔在桌上。 “他们走不了陆路。” “那门炮太重了,法军工兵加固的桥梁根本承受不住履带拖拉机和重炮的合并重量。” “为了避开咱们在陆地上埋的雷区,他们必然会拆解重炮,转走水路。” 林亿的手指敲击在地图上的那个点。 “恶魔喉。” “这是红河上游水流最急、河道最窄的地方,两岸是垂直的悬崖。” 他转过身,目光刀子一样扫向站在门口的张大彪和阿南。 “大彪,阿南。” “带上突击一连的精锐,带上咱们刚下线的‘钨钢穿甲弹’和M18无后坐力炮。” “去恶魔喉的悬崖上趴着。” 林亿的眼神里透出森然的杀机。 “我要你们把法国人的重炮,连同他们的船,一起送进河底的烂泥里。” …… 凌晨四点,恶魔喉水域。 大雾弥漫。 红河的江水在狭窄的河道里挤压、碰撞,发出闷雷般的咆哮。 张大彪趴在悬崖边缘的烂泥里,脸上涂满了黑绿相间的油彩。 冰冷的江风夹杂着水汽,顺着领口往里灌。 他没动。 他身后的三十名突击队员,像是一群长在石头上的青苔,与周围的灌木丛彻底融为一体。 两门M18无后坐力炮已经架好,炮口斜指着下方被浓雾笼罩的江面。 “来了。” 阿南趴在两米外,声音极低。 江雾深处,传来了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两道昏黄的探照灯光柱,吃力地切开雾气。 一艘庞大的内河驳船,在两艘巡逻艇的护卫下,像一头笨重的铁皮王八,缓缓驶入恶魔喉。 张大彪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艘驳船被改装得面目全非。 船体外围焊死了厚达二十毫米的防弹钢板,甲板上堆满了沙袋。 在沙袋的掩护下,几挺哈奇开斯重机枪正警惕地指着两岸。 这是一座移动的江上堡垒。 法军指挥官极其谨慎。 驳船还没进入最狭窄的河段,两艘护卫的巡逻艇突然调转枪口。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开始对两岸的悬崖进行无差别的盲射扫雷。 密集的子弹像火鞭一样抽打在岩壁上。 碎石横飞。 火星在黑暗中四处迸射。 几发流弹贴着张大彪的头皮飞过,削断了旁边的树枝。 张大彪把脸死死贴在泥地里,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三十名突击队员,没有一个人动弹,更没有一个人开枪。 他们在等。 等这头铁王八彻底钻进口袋。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驳船笨重的身躯,完全暴露在最佳射程之内。 张大彪猛地抬起头,吐掉嘴里的泥沙。 “打!” 两门M18无后坐力炮的炮尾,瞬间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气流。 “轰!轰!” 炮声撕裂了浓雾,在峡谷间激起恐怖的回音。 第一轮试射,使用的是常规的57毫米高爆破甲弹。 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精准地砸在驳船侧舷的防弹钢板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江面上腾起两团耀眼的火球。 冲击波掀飞了甲板上的几个沙袋,水柱冲天而起。 然而。 当硝烟被江风吹散。 张大彪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层二十毫米厚的防弹钢板上,只凹陷了两个脸盆大小的坑。 没有击穿! 法国人用的钢材极厚,加上沙袋的缓冲,硬生生扛住了破甲弹的金属射流。 “哈哈哈!” 驳船上,法军指挥官举着望远镜,放肆地大笑起来。 “游击队的土炮!连我们的油漆都刮不掉!” 他猛地挥下手臂。 “左舷火力全开!把悬崖上的老鼠给我扫下来!” 巡逻艇和驳船上的六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张大彪等人的藏身处。 压制性的火力打得岩石碎裂,灌木丛被拦腰斩断。 突击队员们被死死压在掩体后面,根本抬不起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娘的!壳挺硬!” 张大彪侧身滚到一个弹药箱旁,一把掀开盖子。 “给老子换‘开罐器’!” 他从箱子里抽出两枚带有醒目红色标记的炮弹。 钨钢脱壳穿甲弹。 这是孟蓬兵工厂用电火花切割技术,硬生生从法军特种合金上切下来的死神之牙。 张大彪推开炮手,亲自扛起那门M18无后坐力炮。 他半跪在泥地里,任由流弹在身边嗖嗖乱飞。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驳船的水线装甲。 “装填!” “放!” “嘭——!” 这一次,没有巨大的爆炸火光。 钨钢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出膛。 弹托在空中自动脱落。 那根细长、坚硬到极致的钨钢弹芯,带着恐怖的动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向驳船。 “哧——” 没有剧烈的表面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尖啸。 钨钢弹芯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洞穿了二十毫米的防弹钢板。 穿透了沙袋。 直接钻进了驳船的底舱。 一秒钟后。 “轰隆隆——!!!” 一声比刚才猛烈十倍的闷响,从驳船内部炸开。 穿甲弹的高温残片在底舱引发了弹药殉爆。 整艘驳船剧烈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船底被撕开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恐怖大洞。 浑浊的江水像疯了一样倒灌进去。 这艘坚不可摧的江上堡垒,在几秒钟内发生了严重的侧倾。 甲板上的法军士兵惊恐万状,惨叫着滑入湍急的红河。 法军指挥官死死抓着栏杆,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不明白。 林家军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能够无视重装甲的恐怖单兵火力? “沉了!给老子沉了!” 张大彪扔下炮管,抓起冲锋枪。 他准备下令补射,把江面上的法军巡逻艇彻底抹除。 就在这时。 头顶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度怪异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机枪扫射。 那是一种沉闷、极具压迫感的旋翼切割空气的轰鸣声。 狂风骤起。 悬崖上方的浓雾被这股巨大的气流瞬间吹散。 张大彪猛地抬起头。 一架造型怪异、像是一只巨大蜻蜓的飞行器,赫然升起在悬崖上空。 法军早期武装直升机——西科斯基H-5改装版。 机腹下方,一挺黑洞洞的大口径机炮,已经随着机身的倾斜,死死锁定了悬崖上的突击小队。 张大彪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中死神,降临了。 第229章 坠机!巨炮!二十分钟! 法军H-5直升机的旋翼掀起狂风,红河江面上的浓雾被瞬间撕裂。 这架早期的武装直升机像是一只臃肿的铁蜻蜓,悬停在恶魔喉峡谷的半空中。 机腹下方的大口径机炮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20毫米的炮弹砸在悬崖上,碎石像霰弹一样四处飞溅。 张大彪死死趴在泥地里。 头顶的灌木被拦腰扫断,枝叶混合着泥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三十名突击队员被这股来自天空的金属风暴死死压制。 几个不信邪的新兵端起“丛林扫帚”冲锋枪试图还击。 密集的点四五口径子弹泼水般扫向半空。 子弹打在直升机底部的防弹挂板上,只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随后无力地弹开。 “别露头!那是装甲板!” 张大彪按住一个还要起身的士兵,粗糙的大手沾满了泥水。 头顶上方,直升机驾驶员嚣张的声音通过高音扩音器传了下来。 法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峡谷里来回激荡。 “下面的老鼠听着!你们已经被法兰西的空中力量锁定!” “放下武器爬出来!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张大彪吐掉嘴里的泥沙,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架悬停在半空的怪鸟。 他没上过军校,但他有野兽般的直觉。 恶魔喉的峡谷地形极其狭窄。 江风在这里被挤压,形成了一股股强烈的侧切气流。 那架H-5直升机虽然火力凶猛,但悬停得并不稳当。 巨大的旋翼在侧风的拉扯下,机身始终在不可控制地微微摇晃。 飞行员必须不断调整尾桨的转速,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张大彪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阿南!带一排去左边!二排去右边!” 他通过喉麦迅速下达指令。 “全换上曳光弹!给老子打交叉火力!” “别瞄机身,照着它的驾驶舱和旋翼周围扫!” “不求打下来,只要把它逼下来一点!” 突击队员们迅速在乱石间散开。 下一秒,几十条红色的火鞭从悬崖两侧同时抽向天空。 曳光弹在直升机周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法军飞行员看着眼前乱飞的红色弹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恐慌。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操纵杆,试图避开这密集的干扰火力。 直升机的高度瞬间下降了十几米,机身在侧风中摇晃得更加剧烈。 这正是张大彪想要的。 他趁着直升机被曳光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瞬间,一把抓起地上的M18无后坐力炮。 他没有在原地开火。 而是背着这根二十公斤重的铁管子,像一只敏捷的黑熊,贴着悬崖边缘快速迂回。 他爬上了一块突出的、几乎悬空的绝壁岩石。 这里没有任何掩体,但他得到了一个完美的仰射角度。 距离不到一百米。 张大彪将炮管扛在肩上,眼睛贴上瞄准镜。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直升机那臃肿的机腹。 他伸手去摸弹药箱里的钨钢穿甲弹,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距离太近了。 这种钨钢脱壳穿甲弹的初速极高,硬度大得惊人。 如果在这个距离打过去,那根钢针会像穿透一层窗户纸一样,直接贯穿直升机的薄皮机身。 甚至连引爆的机会都没有,就会从另一头飞出去。 对付这种天上飞的薄皮大馅,穿甲弹就是浪费。 张大彪果断松开穿甲弹,反手抽出了一枚大当量的高爆榴弹。 炮尾闭锁的声音在风中极其清脆。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 直升机正在侧风中艰难地修正姿态,机尾随着气流猛地向左侧甩了一下。 就是现在。 “给老子下来!” 张大彪怒吼一声,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M18无后坐力炮的尾部喷出一股巨大的狂暴火光。 反冲气流将岩石上的杂草瞬间烧成灰烬。 一枚57毫米的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苍穹。 它没有打向机腹。 而是精准地砸在了H-5直升机最脆弱的尾桨连接处。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半空中猛然绽放。 大当量高爆药瞬间撕裂了直升机的尾翼结构。 失去尾桨平衡的直升机,瞬间变成了一只被抽断了筋的没头苍蝇。 巨大的主旋翼带着机身,在空中开始了疯狂的死亡自转。 法军飞行员绝望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引擎的悲鸣。 直升机打着旋儿,一头栽进了湍急的红河之中。 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足有十几米高。 水面上瞬间泛起大片的油污,夹杂着破碎的金属零件。 江面上的法军残部,亲眼看着他们最后的空中掩护化为废铁。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武器被接二连三地扔进江里,剩下的法军士兵跪在驳船残骸上,疯狂地举起了双手。 战斗结束了。 张大彪扛着炮管走下绝壁,军靴踩在泥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突击队员们开始清理沉船水域,打捞有价值的战利品。 红河的水在这里虽然湍急,但因为是枯水期,近岸的浅水区清澈见底。 阿南站在一块礁石上,目光无意间扫过水下。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团长,你来看看这个。” 阿南的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波动。 张大彪走过去,顺着阿南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水下五六米深的地方,卡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被炸沉的驳船底舱漏出来的货物。 一截长达数米、粗壮得令人发指的黑色金属管。 它静静地卡在两块巨大的花岗岩暗礁之间,表面的防锈油脂在水流的冲刷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这就是法国人运的那个‘地堡终结者’?” 张大彪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仅仅是240毫米重炮被拆分出来的一截炮管,其体积和重量就已经让人感到窒息。 他没有犹豫,立刻摘下步话机。 “呼叫狼穴!呼叫狼穴!” “江面清理完毕。我们在水下发现了法国人的重炮部件!” “是一截主炮管,卡在暗礁里了!” 孟蓬,指挥部。 林亿听到电台里的汇报,捏着铅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铅笔被硬生生折断。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癫狂的工业贪婪。 240毫米重炮的炮管。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法兰西军工体系里,能够承受极端恐怖膛压的顶级特种合金钢。 这种级别的钢材,以孟蓬现在的平炉技术,再过五年也炼不出来。 有了这截炮管,他不仅能造出最顶级的机床主轴,甚至能直接改装成超高压的化工反应釜。 “大彪,听好了。” 林亿的声音在电波中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那截炮管,是咱们孟蓬的命根子。”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捞上来!” “少一寸铁皮,我拿你是问!” 恶魔喉的江岸上。 张大彪挂断通讯,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刚经历过血战的突击队员。 “都听见了?” “脱衣服!下水!” “把那铁疙瘩给老子绑结实了!” 几名水性好的队员立刻解开武装带,准备跃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就在这时。 张大彪腰间的便携电台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报警声。 这是云顶雷达站的最高级别专线。 赵明远焦急万分的声音直接砸进了张大彪的耳朵里。 “张团长!紧急情况!” “雷达捕捉到下游有高速水面目标正在逼近!” “是两艘法军的快速反应炮艇!” “它们全火力全开,距离恶魔喉水域还有最后十五公里!” “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张大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二十分钟。 在水流湍急的恶魔喉,没有任何大型起重设备。 要从水下暗礁里抠出一截重达数吨的重炮炮管。 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江风骤然变冷。 一场与死神竞速的水下打捞战,在这片峡谷中骤然降临。 第230章 奇迹捞炮!巨舰惊现! 孟蓬指挥部内,空气冷得发僵。 林亿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钉在代表恶魔喉的那道狭长峡谷上。 二十分钟。 这是云顶雷达站给出的极限预警时间。 恶魔喉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常规的打捞船根本开不进去,更别提那里没有任何大型起重设备。 要从十几米深的水下,硬生生抠出一截重达六吨的特种合金炮管,在常规军事常识里,这绝对是个死局。 但林亿的字典里,没有死局,只有算力。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李狗娃,带你的水鬼队上。” “梁先生,把你车间里那些空汽油桶全腾出来。” “焊上钢环,连上高压气瓶,给我做五十个工业浮筒。” “快艇装载,全速送去恶魔喉。我要用浮力,把那块铁疙瘩硬拔出来。” 指令下达,整个孟蓬的工业神经瞬间绷紧。 恶魔喉峡谷。 江风夹杂着浓重的水汽,吹得悬崖上的灌木猎猎作响。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正指挥着突击队员疯狂构筑阻击阵地。 “把所有的M18无后坐力炮都给我拉过来!” “迫击炮阵地往后撤五十米,卡住江面拐角!” 张大彪吐掉嘴里的泥沙,眼神凶悍得要吃人。 “旅座说了,就算是拿肉填,也得给水鬼队争取二十分钟。” “谁要是放一发炮弹过去,老子把他塞进炮眼里!” 江面上,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李狗娃带着快艇到了。 快艇甲板上堆满了刚焊好的墨绿色汽油桶,高压气瓶的阀门在江风中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李狗娃没有废话,他脱掉上衣,腰间别着防水手电和一捆沉重的尼龙绳。 “下水!” 十名水鬼队员咬着呼吸管,跟着李狗娃,毫不犹豫地跃入冰冷刺骨的红河。 江水浑浊不堪,泥沙翻滚。 水下视线极差,手电筒的光柱只能勉强穿透不到半米的距离。 暗流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撕扯着水鬼队员的身体。 李狗娃憋着一口气,顺着先期探明的绳索,一路向下潜。 水压挤压着耳膜,带来阵阵刺痛。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表面涂满防锈油脂的金属。 是那截240毫米重炮炮管。 李狗娃顺着炮管摸索,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尊钢铁巨兽,在坠江时被巨大的冲击力裹挟,死死地卡在了两块巨大的花岗岩暗礁中间。 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水面上,局势陡然恶化。 下游江面的拐角处,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撕开了浓雾。 “呜——!!!” 法军炮艇的汽笛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在峡谷中回荡。 两艘吃水极浅的内河炮艇,正开足马力,逆流而上。 “开火!” 悬崖上,张大彪怒吼出声。 “通!通!通!” 十几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在江面上炸开一道道冲天的水柱。 但法军炮艇没有减速。 它们舰艏的装甲板硬扛着迫击炮的破片,火星四溅。 紧接着,炮艇上的76毫米主炮开始疯狂还击。 “轰!” 一发高爆弹砸在悬崖边缘,碎石混合着泥土,将两名林家军士兵直接掀飞。 压制火力极其凶猛。 水下十几米深处。 李狗娃的手指在花岗岩上摸索,他知道,就算把五十个浮筒全绑上,也绝对拉不出这根被卡死的炮管。 时间在一秒秒流逝。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李狗娃浮出水面,一把扯掉呼吸管,冲着快艇上的接应人员大吼。 “把C4炸药给我扔下来!” 步话机里,立刻传来了林亿冷硬的警告声。 “李狗娃,你脑子清楚点。” “水下爆破的压力是地面的数倍。” “当量如果算错一丁点,那截特种合金炮管就会产生内伤,甚至直接断裂。” “碎了的炮管,就是一堆废铁。” 李狗娃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矿工出身的野蛮狠劲。 “旅座,我以前在矿山炸了五年的石头。” “这石头的脾气,我摸得透。” “炸碎了,我拿命赔!” 他接过战友递来的防水炸药包,再次扎进湍急的江水中。 水下,李狗娃闭着眼睛,仅凭触觉在花岗岩暗礁上寻找受力点。 他将C4塑性炸药揉捏成条状,精准地贴在两块岩石咬合的最薄弱处。 插上防水雷管。 扯出引信拉绳。 李狗娃迅速向上游动,远离爆破点。 他猛地一拉引信。 江面下,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咚”。 没有火光,只有江面猛地向上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紧接着,水包破裂,浑浊的泥沙夹杂着碎石翻涌而出。 暗礁被精准炸碎。 炮管松动了。 “充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狗娃浮出水面,嘶哑着嗓子怒吼。 快艇上的工兵立刻拧开高压气瓶的阀门。 气体顺着软管,疯狂灌入水下那五十个绑在炮管上的汽油桶。 江水剧烈沸腾。 “哗啦——!!!” 数十个墨绿色的汽油桶带着那截漆黑、粗壮的240毫米重炮炮管,轰然破水而出。 它横在江面上,水花四溅,像是一头刚刚出水的黑兽。 “出来了!套缆绳!拖走!” 李狗娃爬上快艇,抢过舵轮。 下游的江面上,法军炮艇舰长透过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那截代表着法兰西重火力巅峰的炮管,竟然被一群土匪用汽油桶捞了起来。 舰长的眼睛瞬间充血,眼角几乎要瞪裂。 “主炮转向!” “锁定那艘快艇!” “给我把它炸成碎片!绝不能让他们把炮管带走!” 法军炮艇的76毫米主炮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正在拖拽炮管的李狗娃。 距离太近了。 在这个距离上,主炮直射,快艇绝无生还的可能。 李狗娃死死咬着牙,把油门推到底,但拖着六吨重的炮管,快艇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就在法军炮长即将踩下击发踏板的瞬间。 上游的浓雾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重型柴油机并联运转的恐怖轰鸣。 江水被一股极其霸道的蛮力强行推开。 一艘外形极其怪异、满身焊满倾斜装甲的钢铁怪物,劈开浓雾,轰然闯入战场。 它的舰艏,一门粗大的105毫米榴弹炮,正冷冷地指着法军炮艇的脑门。 第231章 巨炮变釜!抢他电闸! 恶魔喉的江雾被强行撕开了。 一头浑身焊满倾斜装甲的钢铁怪物,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逆流撞入这片狭窄的水域。 这是林亿利用缴获的法军巡洋舰侧舷装甲,加上重型拖船底盘,紧急拼凑出来的“黑鲨二号”内河重型炮舰。 它没有任何流线型的美感。 宽大的舰艏像是一个被拍扁的铁盒子,焊缝处粗糙得像是一条条凸起的蜈蚣。 但在那丑陋的装甲外壳中心,一门105毫米榴弹炮正冷冷地昂着头。 法军炮艇的舰长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这艘像是由废铁堆砌而成的怪船,先是愕然,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这是什么垃圾回收站里开出来的破烂?” “几块破铁皮焊在一起,也敢在法兰西的海军面前耀武扬威?” 舰长猛地挥下手臂,大吼出声。 “穿甲弹装填!” “主炮直射!把这堆废铁给我送回炉子里去!” 法军炮艇舰艏的76毫米主炮猛然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江面上的空气被瞬间撕裂。 一枚穿甲弹带着尖锐的死亡啸叫,笔直地砸向“黑鲨二号”的正面装甲。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峡谷间来回激荡。 火星如同喷泉般在江面上炸开。 然而。 法军舰长预想中铁皮被撕裂、船体起火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枚76毫米的穿甲弹,在击中“黑鲨二号”大倾角的钨钢复合装甲板后,竟然直接发生了跳弹! 弹头打着旋儿飞向了半空,只在那层厚重的黑色装甲上,留下了一道耀眼的白痕。 连漆皮底下的防锈层都没能打穿。 法军炮艇上的水兵们集体陷入了呆滞。 他们引以为傲的主炮,竟然连对方的皮都蹭不破? 孟蓬,黑风谷指挥部。 林亿坐在通讯台前,听着电台里传来的那声沉闷的撞击回音。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已经写好结局的电影。 “装甲扛住了。” 林亿对着送话器,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李狗娃,测试一下新玩具的威力。” “清场。” 恶魔喉的江面上。 李狗娃站在“黑鲨二号”的装甲指挥塔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收到!” 他猛地一拍炮长的肩膀。 “给老子轰碎他们!” “黑鲨二号”舰首的那门105毫米榴弹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峡谷。 第一发炮弹,装配的是梁思明亲手打磨的无线电近炸引信。 它没有直接砸向法军炮艇的船体。 而是在飞抵法军炮艇上空十米的位置时,引信捕捉到了金属反射的电波。 “轰隆——!!!” 一团炽烈的火球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没有厚重装甲的保护,法军炮艇的露天甲板瞬间迎来了灭顶之灾。 成千上万块预制破片,在爆轰波的推动下,化作一场超音速的金属暴雨。 甲板上的机枪手、炮手、甚至连舰桥里探出半个身子的舰长。 在这一瞬间,全部被这股恐怖的破片雨覆盖。 血肉横飞。 法军炮艇的甲板,瞬间化作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血肉磨坊。 惨叫声甚至没来得及传出,就被爆炸的余波彻底抹平。 “第二发!换穿甲弹!” 李狗娃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炮闩开合,一枚带着红色标记的钨钢脱壳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放!” “嘭——!” 钨钢弹芯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以极高的初速出膛。 它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阻滞地洞穿了法军炮艇薄弱的侧舷装甲。 直接扎进了动力舱。 一秒钟后。 炮艇内部的锅炉和弹药库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轰!!!” 整艘法军炮艇从中间断成两截,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失去动力的残骸在江面上剧烈燃烧着,缓缓向水底沉去。 剩余的那艘法军炮艇见状,彻底丧失了斗志。 舰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疯狂地打着满舵,倒车逃窜。 连江面上挣扎的落水同袍都顾不上看一眼。 张大彪站在悬崖上,看着那艘落荒而逃的炮艇,狠狠地啐了一口。 “算你们跑得快!” 他转过头,看向江面上那几十个浮筒。 “水鬼队!拖船!” “把这铁疙瘩给老子拉回去!” 战利品车队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孟蓬。 黑风谷的零号车间里,灯火通明。 林亿没有待在指挥部,他亲自站在车间的水泥地上,迎接这件带血的战利品。 重型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截长达四米、重达六吨的黑色金属圆柱体,被稳稳地放在了特制的钢架上。 表面的水草和江泥已经被冲洗干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层厚重的防锈油脂下,透着属于法兰西顶级军工冶炼技术的冷冽光泽。 240毫米重炮的半截炮管。 被俘的法军材料专家皮埃尔·马丁,此刻正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里。 当他看到这截炮管时,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惊骇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敢相信,林亿这个疯子,竟然真的从法军的重兵护送下,从十几米深的江底,把这东西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梁思明带着几名高级技工,拿着千分尺和探伤仪,立刻扑了上去。 他们围着这截炮管,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珍宝。 半小时后。 梁思明直起腰,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他走到林亿面前,脸色有些遗憾。 “林将军,钢材是顶级的镍铬合金钢,耐压耐热都是一流。” “但是……” 梁思明叹了口气。 “这炮管只有半截,后半段的药室和闭锁机构全没了。” “而且,水下爆破的冲击波太强,内部的膛线已经严重受损,产生了微小的金属疲劳裂纹。” “这东西,已经绝对无法再作为火炮使用了。” 此话一出。 站在一旁的张大彪、李狗娃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张大彪瞪着眼睛,满脸的失落。 “梁先生,您是说,咱们弟兄拼死拼活、差点把命搭在恶魔喉,抢回来的就是一堆废铁?” “这高级废铁,除了回炉炼钢,还能干啥?” 车间里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马丁在角落里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嘲弄。 抢回去又怎样?还不是用不了! 林亿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截冰冷的炮管前,伸手抚摸着那厚实、坚不可摧的管壁。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笑容。 “谁告诉你们,老子费这么大劲,是为了用它来打炮的?” 林亿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工业野心。 众人全都愣住了。 不打炮,要这炮管干什么? 林亿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图纸。 “啪”的一声。 他将图纸狠狠拍在那截炮管上。 图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管线、阀门,以及一个巨大的耐压容器剖面图。 在图纸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超高压合成氨反应釜】 “炸药的命脉是硝酸,化肥的命脉是氨。” 林亿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梁思明和马丁。 “咱们现在的土法制氨,产量太低,压力上不去,转化率低得可怜。” “但这截炮管不一样。” 林亿用力拍打着那厚重的合金钢壁。 “它是为了承受几千个大气压的膛压而生的!” “我要你们把它竖起来,封死两头,接上高压泵!” “把它改造成孟蓬第一台工业级的高压反应釜!” “有了它,空气里的氮气就能源源不断地变成液氨!”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这截炮管,将彻底解锁咱们炸药和化肥的无限制量产!” 马丁看着那张图纸,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中国军阀的恐怖之处。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用战争的残骸,拼凑一个完整的重化工帝国!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抓着那张图纸,脑海中疯狂计算着可行性。 “能成!绝对能成!” “这钢材的厚度,做五百个大气压的反应釜绰绰有余!” 但紧接着,梁思明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他颤抖着声音指出。 “可是林将军……驱动这种超高压压缩机,需要极其庞大的电力。” “咱们南乌江那个小水电站,就算把水抽干了,也带不动这个怪物啊!” 车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没有电,这头化工巨兽就永远只能是一张图纸。 林亿没有丝毫慌乱。 他走到墙边的巨幅军事地图前,目光越过老街,越过南渡。 最终。 他的视线,缓缓定格在了老挝北部,一个被法军重兵把守的蓝色标记上。 “南塔河大型水电站。” 林亿伸手,将一枚红色的图钉,狠狠地扎在了那个位置上。 “既然咱们的电不够用。” 林亿转过头,眼神冷酷如冰。 “那就去法国人的后花园里,把他们的电闸,抢过来。” 第232章 降维打击!木头洪流 孟蓬指挥部内,空气粘稠得像是快要凝固的胶水。 桌上的那张巨幅老挝北部水文图,被几盏大功率白炽灯照得惨白。 林亿站在桌前,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笔尖在地图上一个标着蓝色水坝符号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南塔河水电站。 这是法国人在越北和老挝交界处修建的最大水利工程,装机容量是南乌江那个小电站的十倍。 只有拿下这颗庞大的“心脏”,那截被改造成超高压反应釜的240毫米炮管,才能真正发出合成氨的怒吼。 否则,孟蓬的炸药和化肥产量,永远只能在低水平徘徊。 “旅座,这骨头太硬了,简直就是个长满刺的铁王八。” 阿南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刚从南塔河前线潜伏回来,身上的黑色作训服还滴着泥水。 他将几张模糊的侦察照片拍在桌面上。 “法军守备司令叫加布里埃尔,是个疯子。” “他在大坝的核心发电机组,还有底部的承重墙上,绑满了整整三吨的TNT炸药。” 阿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罕见的凝重。 “加布里埃尔放了话出来,只要咱们的105榴弹炮敢把射程覆盖到大坝周边,或者发现咱们的步兵有强攻的迹象。” “他就立刻按下起爆器。” “三吨TNT,足够把整个水坝炸成粉末。到时候,咱们不仅只能得到一堆废铁,决堤的南塔河水还会变成一场毁灭性的洪灾,把下游的几个镇子连同咱们的补给线一起冲进太平洋。”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张大彪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他娘的!这帮法国佬跟咱们玩阴的!” “旅座,大炮不能用,那就用人!” 张大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给我一个营,我带弟兄们趁黑摸上去!只要动作够快,在他们按下起爆器之前把指挥所端了,这坝就是咱们的!” “你端不掉。” 梁思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把直尺,在沙盘上比划了一下。 “张团长,你看看这地形。” “大坝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唯一的一条通坝公路上,法军布设了密集的绊发雷。”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制高点架设了六台大型探照灯,形成了无死角的交叉光网。” 梁思明抬起头,眼神严谨而悲观。 “只要你的人一露头,立刻就会触发警报。加布里埃尔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拉下电闸。” “强攻,就是带着弟兄们去给大坝殉葬。”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亿。 大炮不能轰,步兵不能摸。 这就像是看着一块肥肉被塞进了老鼠夹子里,谁先伸手,谁就得断手。 林亿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在桌上,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没有看南塔河大坝,而是将目光顺着蓝色的水系线条,一路向上游看去。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片被标记为原始森林的区域。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法国伐木场。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残忍的弧度。 “大彪,梁先生说得对,咱们不能强攻。” 林亿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烟雾在灯光下翻滚。 “既然加布里埃尔想跟咱们玩同归于尽,那咱们就成全他。” “不过,不是用炮弹。”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废弃伐木场的位置重重一点。 “咱们用木头。” “木头?” 张大彪和梁思明同时愣住了。 “对,木头。” 林亿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超越常规军事思维的工业狂想。 “加布里埃尔防着天上的飞机,防着地上的大炮,防着咱们的步兵。” “但他防不住这南塔河里的水。” “陈俊!” “在!”陈俊满脸油污地从门外跑进来。 “带上你的工兵营,带上所有的油锯和推土机。”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秘密潜入上游那个废弃的伐木场。”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内,我要你们砍光那片山头,给我收集至少五万根粗壮的红木和楠竹!” “把它们全部堆在河道两旁的临时蓄水堤后面!” 陈俊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万根原木?这工程量简直骇人听闻。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猛地挺直腰杆:“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亿转头看向莫罗博士。 这位法国化学家此刻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角落里计算着什么。 “博士,南塔河的水文数据,你算出来了吗?” 莫罗推了推护目镜,眼神里透着一丝对自然力量的敬畏。 “算出来了,林将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气象台预报,明晚将有特大暴雨。南塔河的水位会在短时间内暴涨三米,水流加速度将达到极其恐怖的级别。” 莫罗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把五万根重达数吨的原木,在洪峰期同时推入河道……” “它们顺流而下产生的动能,将堪比一个重炮群的持续轰击。” “而且,它们会死死堵住水电站的进水拦污栅。” 林亿笑了。 这就是他的降维打击。 不用一枪一弹,用物理阻塞,逼迫法军主动停机。 “只要进水口被堵死,发电机组就会因为缺水冷却和杂物卷入而面临烧毁的绝境。” 林亿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加布里埃尔如果不想上军事法庭,他就必须切断电源,全员出动去泄洪闸清理木头。” “只要他一拉闸,探照灯就会熄灭,他的防线就会大乱。” 这就是破局的钥匙。 林亿看向阿南。 “阿南。” “在。” “带上你最精锐的‘水鬼队’。” 林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防水小盒子,递给阿南。 “这是梁先生刚研发的微型定时引信,还有绝缘剪。” “你们提前潜伏在大坝下游的泄洪死角。” “等大坝停电、法军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从水下逆流摸进去。” 林亿的眼神变得森寒无比。 “找到起爆主控箱。” “把那三吨TNT的引线,给我一根根剪断。” 阿南接过盒子,眼神冷冽如刀。 “明白。” …… 三天后,深夜。 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雨,如期席卷了南塔河上游。 狂风呼啸,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丛林。 河水变成了咆哮的黄褐色泥浆,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上游废弃伐木场。 陈俊站在泥泞的土坡上,浑身湿透。 他看着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密密麻麻的五万根巨木,手里紧紧攥着起爆器。 “旅座电令!洪峰已至!” 步话机里传来的声音被雷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陈俊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狰狞。 “起爆!” “轰!轰!轰!” 几声沉闷的炸响在暴雨中传出。 临时筑起的蓄水堤被定向爆破瞬间撕裂。 积蓄已久的洪水,裹挟着五万根重达数吨的红木与楠竹,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轰然冲入咆哮的南塔河中。 这不再是木头。 这是一支无声的、没有生命的重装骑兵。 它们在夜色与洪水的完美掩护下,顺流而下,速度越来越快,动能越来越恐怖。 互相撞击发出的沉闷“咚咚”声,在河谷中回荡,宛如死神的战鼓。 而法军的雷达,对水面上的非金属物体,毫无察觉。 这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工业狂想洪流,正以骇人的速度,向着南塔河水电站,狂飙突进。 大坝的灭顶之灾,已在倒数。 第233章 引爆!斩断! 南塔河的暴雨,泼在法军南塔河水电站的混凝土外墙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浊浪翻滚,河水已经漫过了警戒水位,拍打着大坝顶端的泄洪闸门。 法军守备司令加布里埃尔准将,正坐在大坝顶层的防弹指挥部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1945年的拉菲,鲜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 壁炉里的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热带雨林特有的阴冷潮湿。 “将军,水位还在涨,上游的观测哨已经失联两个小时了。” 副官推门进来,雨衣上的水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迹。 加布里埃尔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红酒,目光瞥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 “失联很正常,这种天气,无线电波连这间屋子都飞不出去。” 他指了指脚下。 厚达五米的钢筋混凝土底座,给了他在这片蛮荒之地最充足的底气。 “那个姓林的疯子,现在应该正忙着在孟蓬挖泥坑躲避咱们的空袭。” “他就算有几门105炮,也轰不开这道大坝。” “在这南塔河上,法兰西的意志比石头还硬。” 话音未落。 指挥部桌上的咖啡杯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杯中的液体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沉闷、厚重,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低频震颤。 “怎么回事?地震了?” 加布里埃尔放下酒杯,眼神里的松弛瞬间消散。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这一刻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那是大坝顶端观察哨发出的最高级别预警。 加布里埃尔猛地冲向落地窗,抓起那副蔡司望远镜。 探照灯的光柱在湍急的江面上疯狂扫动。 光柱尽头,出现的场景让这位经历过二战的老兵,感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水。 在那翻滚的、黄褐色的洪峰之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黑色的巨影。 五万根长达十余米、重达数吨的红木与楠竹,被洪水推搡着,挤压着,形成了一道横跨整个江面的钢铁丛林。 它们在浪尖上起伏,像是一群正在冲锋的无声骑兵。 “那是……什么东西?” 副官的嗓音变了调。 “原木!是上游伐木场的原木!” 加布里埃尔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亿的人会去占领那个毫无战略价值的废弃伐木场。 这不是自然灾害。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利用重力与流体动能的“物理轰炸”。 “开火!机枪开火!把那些木头打碎!” 加布里埃尔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这种命令在此时显得极其荒谬。 大坝守备队的哈奇开斯重机枪吐出了火舌,子弹打在那些被江水浸透、质地坚硬如铁的红木上,只溅起一朵朵微不足道的木屑。 下一秒。 第一批原油般的黑影,已经狠狠地撞在了水电站的进水拦污栅上。 “哐——!!!” 一声震彻山谷的金属扭曲声。 厚达十厘米的锰钢格栅,在数千吨动能的持续挤压下,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形变。 巨大的钢梁被硬生生掰断,崩飞的铆钉像子弹一样射入江水。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五万根原木顺着洪峰,前赴后继地撞击在大坝的咽喉要道。 整座南塔河大坝都在剧烈颤抖。 指挥部里的吊灯疯狂摇晃,墙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下。 “将军!进水口被堵死了!” 发电机房的工程师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满脸惊恐。 “大量木材碎屑和竹片被吸入了压力钢管!” “一号、二号机组的轴承温度正在急剧飙升!” “过载警报已经响了!如果不马上停机,水轮机会因为失去平衡而彻底爆裂!” 加布里埃尔看着仪表盘上那疯狂跳动的红色指针。 如果发电机组毁了,他不仅会丢掉官职,更会被送上巴黎的军事法庭。 那是法兰西在远东最昂贵的工业资产。 “拉闸!紧急拉闸!” “所有守备队,除了机枪手,全部带上电锯和钩子,去泄洪口清理杂物!” 加布里埃尔咬着牙下达了指令。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巧妙的地形利用。 他以为,只要保住了发电机组,他依然是这片水域的主人。 然而,随着水电站总闸被猛然推下。 整个大坝,连同万象城和周边的法军据点,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就在电力消失的一瞬间。 大坝下游,那道巨大的泄洪闸口死角处。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水底钻了出来。 阿南摘掉嘴里的呼吸管,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 他身后,十名水鬼队员背着特制的防水背囊,手里提着只有孟蓬兵工厂才能产出的“水下推进器”。 这些用卡车启动马达和铅酸电池拼凑出来的怪胎,让他们在刚才的湍急水流中保住了体力。“动作快,法军的探照灯瞎了,这是咱们唯一的窗口期。” 阿南的声音在水浪声中显得极其冰冷。 他们顺着满是青苔的排水管,像是一群黑色的守宫,迅速攀上了发电机房的底部支架。 机房内,红色的备用应急灯发出惨淡的光。 法军的技工正手忙脚乱地搬运着清理工具,根本没人注意到通风口处探出的那双冷眼。 阿南翻入舱室,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机组主轴旁的那个灰色铁箱。 起爆主控箱。 那是加布里埃尔用来要挟林亿的最后底牌。 三吨TNT炸药的引线,如同血管一样,从这个箱子里延伸出去,埋进了大坝的每一个承重节点。 阿南蹲在箱子前,从背囊里掏出一台造型古怪的仪器。 那是梁思明和方德志连夜赶制的“高精度电桥测试仪”。 在微弱的红光下,阿南的手稳得像是一台精密机床。 他撬开机箱盖板。 里面密密麻麻缠绕着几十根红黑相间的导线。 两枚亮晶晶的水银开关,在液体平衡管里微微晃动。 只要倾斜角度超过三度,或者剪错任何一根带电的回路,这三吨炸药会瞬间把他们送回老家。 “测电阻。” 阿南对着身边的技术兵低声下令。 技术兵拿着探针,指尖在颤抖。 “队长……回路太复杂了,法国人做了阻抗伪装。” “每一根线的反馈数据都在波动。” 汗水顺着技术兵的额头滴在仪表盘上。 此时的大坝外围。 张大彪正坐在那辆换装了巡洋舰钢板的“刺猬”突击车里。 他看着远处那座陷入黑暗的水坝,嘴角露出一抹狰狞。 “停电了。” “弟兄们,碾过去!” 十辆突击车咆哮着冲出了丛林。 新换装的宽幅橡胶轮胎,在泥泞中抓出深沉的痕迹。 法军在外围布置的雷达和通讯站,在失去电力后成了睁眼瞎。 突击车直接碾过了法军的雷区。 那些老式的压发雷,打在加厚底盘上,只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闷响,连履带都没能炸断。 “哒哒哒哒哒——!!!” 四联装M2重机枪开始了疯狂的收割。 法军兵营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的士兵,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成了最好的靶子。 指挥部内。 加布里埃尔听着外围传来的惨叫和重机枪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看着桌上那部已经断线的电话。 “这不是意外……这是突袭!”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副官,发了疯一样冲向墙角的那个红色保险柜。 那是备用的手动起爆器。 那是法兰西最后的尊严,也是他拉着林亿一起下地狱的最后筹码。 “林亿!你想拿走电站?我让你拿走一片废墟!” 加布里埃尔狰狞地笑着,一把拧开了保险柜的锁。 发电机房底部。 阿南死死盯着电桥仪器的指针。 指针在刻度盘上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诡异的数值上。 “就是这根,蓝色的。” 阿南从腰间抽出那把磨得飞快的绝缘剪。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就在这一秒。 加布里埃尔在指挥部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双手死死按下了起爆器的拉杆。 而阿南手中的冷钢剪刃,也同时咬住了那根决定生死的蓝色导线。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是毁灭一切的火球,还是大功告成的静默? 南塔河的怒吼声,掩盖了那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第234章 工业心跳,地狱之火! 加布里埃尔猛地按下了起爆器的拉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拉着世界一起毁灭的扭曲狂热。 在他的预想中,下一秒,南塔河大坝将会在三吨TNT的怒吼中崩解,化作一股卷走一切的白色洪流。 然而,空气中并没有出现地动山摇的震感。 只有一声极其微弱的、短促的电火花跳跃声:啪。 这种声音在咆哮的雨夜中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却让加布里埃尔的心脏瞬间坠入了冰窖。 他疯狂地再次拔起拉杆,又一次狠狠按下。 机械撞击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回荡,除了让他指尖发麻,没有任何反馈。 “将军,是在找这个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指挥部阴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加布里埃尔惊恐地转过头。 阿南穿着那身滴水的黑色作训服,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捆被整齐切断的蓝红导线。 导线的切口平滑,那是被极锋利的冷钢剪刃瞬间咬断的痕迹。 在阿南脚边,两名法军爆破手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喉咙处的伤口还在向外翻卷着暗红色的血。 “你……你们……” 加布里埃尔脚下一软,手中的拉杆滑落,砸在脚面上。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大坝外围的枪声就压过了一切。 “哒哒哒哒哒——!!!” 张大彪率领的十辆“刺猬”突击车已经冲进了大坝的核心防区。 四联装M2重机枪在探照灯的指引下,将法军简易营房的木墙打成了筛子。 12.7毫米的子弹带着撕碎一切的动能,将试图反击的法军士兵成片地收割。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钢铁屠宰。 法军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失去电力和指挥后,脆弱得纸糊一般。 林亿披着一件黑色的防水大衣,军靴踩在发电机房湿滑的水泥地面上。 他没有看那些跪地投降的法军技工,目光锁定在那两台巨大的、还在冒着余热的英国发电机组上。 “陈俊,带人接管控制室。” 林亿的声音平稳,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霸道。 “工兵营,立刻去进水口清理原木。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水轮机重新转起来。” “是!” 陈俊吼了一声,带着几十个满脸油污的技工冲上了控制台。 几分钟后,加布里埃尔被两名突击队员架到了林亿面前。 这位准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军服被扯烂,金丝眼镜也掉了一只镜片。 “林亿,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加布里埃尔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法兰西远东舰队不会放过你的!海防港的巡洋舰只要一开火,你的孟蓬就会变成废墟!” 林亿冷笑一声。 他伸出手,猛地揪住加布里埃尔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按在了发电机那层厚重的铸铁外壳上。 “听到了吗?” 林亿的声音在加布里埃尔耳边炸响。 随着进水口的疏通,巨大的水轮机开始缓慢加速。 发电机外壳传来了沉闷而有力的震颤,那种频率顺着头骨直冲加布里埃尔的脑门。 “这就是工业的心跳。” “从今天起,南塔河不姓法,也不姓英。” 林亿松开手,任由加布里埃尔瘫软在地上。 “它姓林。” “你的舰队?让他们来。我的鱼雷和岸防炮正愁没地方试射。” 林亿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梁思明。 “梁先生,并网。” 梁思明颤抖着手,合上了那道连接着孟蓬基地的超高压闸刀。 “滋——!!!” 一道巨大的电弧在触点间闪烁。 庞大的电流顺着那些架设在丛林树冠上的铜芯电缆,跨越五十公里的距离,疯狂地涌向黑风谷。 …… 孟蓬,黑风谷零号车间。 这里是林家军绝对的禁区。 车间中央,那截由240毫米重炮炮管改造而成的超高压反应釜,正静静地矗立在钢架上。 管壁厚达二十厘米的合金钢,在充足电力的驱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莫罗博士和梁思明并排站在控制台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压力表。 “压力上升!二百个大气压!” “三百个!” “四百个!” 莫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氮气和氢气,在这些从河内抢回来的高压压缩机的推动下,被强行灌入了炮管内部。 在五百个大气压的高压下,在铁基催化剂的撩拨中,这些气体开始重组它们的分子结构。 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化学反应之一——哈伯法合成氨。 林亿站在二楼的观察台上,手里拿着那个代表着权力的黑皮本子。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钢架在微微颤动。 那是能量在咆哮。 “开启排氨阀!” 梁思明猛地旋开了一个不锈钢手轮。 “滋——” 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碱性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车间。那是生命的味道,也是毁灭的味道。 顺着冷却管路,第一批清澈如水的液体,顺着滑槽流进了密封的铅皮桶里。 工业级液氨。 莫罗博士扑过去,用试纸蘸了一点,看着试纸瞬间变色,他老泪纵横。 “成了……林将军,咱们成了!” “有了这些液氨,咱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硝酸,生产高能炸药,生产化肥!” 林亿走下平台,伸手接住了一滴溅出来的液氨。 那种灼烧感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 他走到车间门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万多名士兵和劳工。 “弟兄们!” 林亿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股冲破云霄的豪气。 “从今天起,我们的土地能源源不断地长出粮食!” “我们的兵工厂能源源不断地造出烈性炸药!” “谁也别想再卡咱们的脖子!” “林家军,万岁!” 全军沸腾。 欢呼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震得山谷里的树叶簌簌落下。 林亿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并没有彻底放松。 工业化每往前走一步,引来的窥视就更阴毒一分。 就在这时,苏婉仪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带有“绝密”红印的译电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旅座,赵明远主任刚截获了一份最高级别的加密电报。” 苏婉仪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恐。 林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电报是河内总督皮尼翁发出的,抬头竟然是美国远东司令部。 【孟蓬工业区已成法兰西在远东之癌症,常规手段无法根除。】 【恳请贵方动用‘特殊清理工具’,务必一击必杀。】 【坐标已锁定,请求执行‘地狱之火’计划。】 林亿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成了一个团。 皮尼翁疯了。 他竟然想在东南亚的丛林里,动用那些还在实验室阶段、或者只有美国人才掌握的降维打击武器。 是凝固汽油弹的大规模饱和轰炸? 还是……那种足以将整个山谷抹除的、还在绝密状态下的战术核雏形? 林亿抬头看向南方。 夜空深邃,在那看不见的云层之上,某种代表着绝对毁灭的力量,似乎正悄然张开羽翼。 孟蓬刚刚建立的工业壁垒,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即将面临怎样的生死考验? “让雷达站功率全开。” 林亿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把咱们那几架P-40都给我拉出来。”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风,骤然变冷。 林家军的旗帜在黑夜中疯狂抖动,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即将来临。 第235章 地狱倒计时!夺矿 孟蓬的夜风里,第一次失去了机器轰鸣带来的那种粗犷安全感。 林亿将那张揉得有些发皱的译电纸,平铺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笔尖在“地狱之火”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力道极大,笔芯直接戳破了纸背,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是凝固汽油弹。” 林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物资清单。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上的煤油灯,看向站在对面的莫罗博士。 莫罗的白大褂上还沾着下午做实验时酸液烧出的破洞。 这位法国化学家双手死死撑着桌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林将军,那是恶魔的唾液。” 莫罗的声音在发抖,法语的弹舌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用过这东西,它极度粘附,一旦沾上皮肤,拍打只会让火烧得更旺。” “燃烧核心温度能瞬间达到一千度以上。” “更致命的是它的化学特性。” 莫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它会剧烈消耗氧气,并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 “咱们现有的木质厂房,甚至那些半地下的防爆铁门,在这种高温和缺氧环境下,根本撑不过十分钟。” “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的人,会被活活憋死,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嘈杂的喧闹声。 几名刚入伍不久的新兵正扛着铺盖卷,和负责内卫的宪兵推搡在一起。 “长官!那是铺天盖地的火啊!咱们躲在洞里就是等死!” “把机器拆了撤进深山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黑风谷外围的营区里迅速蔓延。 林亿抓起桌上的M1911手枪。 他大步迈出指挥部,走到台阶边缘,抬手冲着漆黑的夜空直接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色,瞬间压住了所有的骚动。 “撤?” 林亿走到那个带头喊叫的新兵面前,枪管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硝烟。 “往哪撤?” “把机器丢了,咱们拿什么造子弹?拿什么跟法国人的坦克拼命?” 他用枪柄重重地敲了敲旁边那台正在运转的抽水机外壳。 金属的撞击声让所有新兵打了个寒战。 “记住。” 林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在这片林子里,机器就是咱们的骨头。” “离开机器,我们连狗都不如。” 骚乱被强行镇压了下去,士兵们低着头,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林亿转身走回屋内,把枪拍在桌子上。 “梁先生,怎么防?” 梁思明抓着一把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列出几组化学方程式。 “隔热,阻燃。” “我们需要高厚度的石棉,混合水玻璃,也就是硅酸钠。” “把这种混合物涂抹在核心设备和防空塔的外表面,能形成一层耐千度高温的防火装甲。” “但这工程量极大,我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弄到成吨的原料。” 苏婉仪迅速翻开那本厚厚的贸易账册,纸页翻飞的沙沙声在屋内作响。 她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眼睛亮了起来。 “旅座,班敦废弃矿区。” “距离孟蓬六十公里,法国人撤走时,在那里遗留了一大批高纯度石棉矿。” “库房里还有大量用来做选矿浮选剂的硅酸钠。” “但是……” 苏婉仪抬起头,神色变得凝重。 “那里现在被‘黑虎大队’占了。” “这帮人是法军花钱雇的当地悍匪,地形是个葫芦口,易守难攻,是一块极其难啃的骨头。” 林亿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张大彪。 “大彪。” 张大彪上前一步,身上的武装带勒得笔挺。 “带上你的‘刺猬’突击连,再拉两辆卡车炮。”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班敦。” “我不管那里是葫芦口还是老虎嘴。” “抢不回石棉,你就提着头回来见我。”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旅座放心。” “俺就算用牙啃,也把那矿区啃下来。” 夜色深沉,班敦矿区外围的公路上,引擎的轰鸣声被刻意压低。 张大彪趴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矿区入口的防御强度,远超他的预料。 几排反坦克地雷明晃晃地摆在必经之路上,将宽阔的土路彻底封死。 两侧的制高点上,法制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杀机。 法国人显然给这帮悍匪下了血本,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铁王八。 “硬冲不行。” 张大彪吐掉嘴里的草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铁犀牛上去也得被炸断履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大柱。 “大柱,把卡车炮拉到那边的山脊线上。” “打一炮换个地方。” “给老子把他们的重机枪阵地当靶子敲,把他们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赵大柱心领神会,两辆装载着105毫米榴弹炮的卡车迅速驶向高地。 “轰!”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砸在矿区左侧的碉堡上,火光冲天。 黑虎大队的火力瞬间被激怒。 所有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开始疯狂向山脊线还击,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矿区后方。 一道近乎垂直的绝壁在黑暗中保持着死寂。 阿南腰间挂着绳索,像一只黑色的壁虎,手指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最精锐的狼群队员。 他们没有带长枪,每个人嘴里咬着一把淬了毒的冷钢匕首。 崖顶的风很大,吹得作训服猎猎作响。 阿南翻身跃上平地,顺势一个翻滚,躲进了一排废弃矿车的阴影里。 前方五十米,就是核心仓库。 四名守卫正端着枪,紧张地看着前山的炮火,根本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阿南打了个手势。 四道黑影贴着地面滑行。 刀锋抹过咽喉,连闷哼都没有发出,尸体被轻轻放在地上。 阿南走到仓库大门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大门的锁扣被死死焊住了。 更要命的是,门缝间连着两根极细的铜丝。 连环诡雷。 只要强行破门,里面的炸药就会把整个仓库连同石棉一起送上天。 手电筒的光被捂在指缝里,只漏出一线微光。 阿南半跪在地上,掏出那把锋利的绝缘剪。 汗水顺着鼻尖滴在泥土上,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盯着那几根错综复杂的导线,脑子里回放着陈俊教过的法军布雷逻辑。 红线,还是蓝线。 他手指发力。 “咔嗒。” 铜丝断裂,没有任何动静。 阿南站起身,挥了挥手。 “拿气割枪,把焊点切开。” 蓝色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大门被缓缓推开。 手电光扫过。 成堆的灰色石棉矿石,以及一排排装满硅酸钠的铁桶,静静地躺在仓库深处。 “发信号。” 阿南对着步话机低语。 前山,张大彪看到了崖顶升起的红色信号弹。 “弟兄们!货到手了!冲进去装车!” 突击车队绕过雷区,直接从侧翼的铁丝网撞了进去。 黑虎大队的悍匪们被卡车炮炸得晕头转向,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一桶桶水玻璃和成袋的石棉被疯狂地扔进卡车后斗。 就在最后一辆卡车装满,准备撤离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引擎轰鸣。 那声音很高,很远,不像是轰炸机那种沉重的咆哮。 张大彪抬起头。 借着月光,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气球从高空缓缓飘落。 “不是追兵。” 随队的观测员盯着那个气球,脸色发紧。 “是美制的高空侦察机。” “他们在投掷气象探测气球,测定风向、风速和湿度。” 张大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孟蓬,云顶雷达站。 林亿站在荧光屏前。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高空侦察机的光点正在缓慢离开孟蓬上空。 苏婉仪拿着刚才张大彪发回来的电报,快步走近。 “旅座,班敦的物资得手了,正在全速回撤。” 林亿没有看电报。 他死死盯着那个逐渐消失的雷达光点。 他从兜里掏出雪茄,划燃火柴点上。 白色的烟雾在操作间里弥漫开来。 “气象测绘完成了。”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得像淬了火的钢。 “法兰西的烧烤派对,进入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第236章 冰爆反杀!B-29来袭 张大彪的车队带着一身泥浆冲进了黑风谷。 十辆卡车满载着灰白色的石棉原矿和成桶的水玻璃。 车还没停稳,张大彪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卸货!快点卸货!” “把这些玩意儿全给老子糊到墙上去!” 孟蓬基地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搅拌场。 一万多名劳工和士兵被全员动员起来。 没有人休息。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搅拌着石棉和水玻璃的混合物。 一桶桶灰白色的浆料被提上脚手架。 核心厂房的外墙、高压反应釜的钢壳、两座防空塔的混凝土表面。 全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极其丑陋的防火涂层。 整个黑风谷褪去了金属的冷硬色泽,披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铠甲。 林亿站在操场中央。 他面前立着一块涂满石棉混合物的普通木板。 一整桶高标号汽油被直接泼在木板上。 林亿划燃火柴,随手丢了过去。 轰。 大火瞬间爆燃,火舌窜起三米多高。 热浪逼人。 十分钟后,汽油烧尽。 林亿走上前,用军靴踢开表层被烧得焦黑的石棉。 底下的木板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焦痕都没有留下。 防御初步成型。 莫罗博士却从人群后方挤了过来。 他看着那块木板,用力摇了摇头。 “林将军,这涂层能挡住高温,但挡不住死神。” 莫罗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凝固汽油弹燃烧时,会急剧消耗周围的氧气。” “同时产生巨量的剧毒一氧化碳。” “厂房烧不塌,但地下防空洞里的人依然会被活活憋死。” “一万多人,十分钟内就会变成紫色的尸体。” 林亿的目光越过莫罗,投向了零号车间。 那里矗立着那台用240毫米重炮炮管改装的超高压反应釜。 里面正源源不断地产出工业级液氨。 一个极度疯狂的物理学构想,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液氨极易气化。 气化时会吸收极其庞大的热量。 把这东西扔进火海里,这就是一场人工降温的暴雨。 “陈俊!” 林亿厉声喝道。 “停掉所有常规炮弹的生产线!” “把库存的105毫米高射炮弹全部拉出来。” “掏空里面的B炸药。” “给我换上高压液氨和干冰!” 陈俊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滚圆。 把液氨装进炮弹里? 这在兵工史上闻所未闻。 “还愣着干什么?去干!” 林亿的指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梁思明已经冲到了黑板前。 粉笔在黑板上疯狂摩擦,留下一串串复杂的物理方程式。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可行!” “当冰爆弹在火海上方引爆时,液氨会在瞬间膨胀。” “它会吸收巨量热量,导致局部温度骤降。” “同时,气化的氨气会隔绝氧气。” “这能直接破坏凝固汽油弹的燃烧链!” 兵工厂车间内,火花四溅。 技工们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冒着被液氨泄漏冻伤截肢的风险,进行着极其危险的灌注作业。 高压泵发出沉闷的嘶吼。 刚刚从大坝产出的液氨,被强行压入单薄的105毫米炮弹壳中。 极度的低温让弹壳表面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就在改装进行到最紧要关头。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场毫无征兆的雷暴席卷了孟蓬上空。 粗大的闪电劈开了黑色的云层。 南塔河大坝的输电线路遭到雷击。 整个基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的机器同时停转。 灌注设备失去了动力。 已经装填一半的液氨炮弹,内部压力彻底失衡。 金属弹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随时可能发生灾难性的物理爆炸。 车间里的技工们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别慌!” 林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稳如磐石。 “切断所有民用照明和非核心工业用电!” “启动那三台缴获的柴油发电机!” “把所有的电力,全部集中供给引信车间和雷达站!” 工兵们在黑暗中摸索,迅速拉下电闸。 柴油机的轰鸣声随即响起。 微弱的电流重新注入了核心车间。 技工们咬紧牙关。 在几把手电筒提供的微弱光晕下,进行盲操。 他们全凭手感,将最后三百发“冰爆弹”的引信一一旋合到位。 金属螺纹咬合的咔哒声,成了这片黑暗中最动听的音符。 随着最后一枚引信装配完成。 云顶雷达站的荧光屏,也在柴油机的供电下重新亮起。 幽绿色的光芒扫过屏幕。 负责雷达的学员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边缘,声音发颤。 “旅座!发现大型雷达反射源!” “目标体积极大,速度极快!” 林亿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他看着那十二个巨大且密集的亮点。 它们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越过边境线,直扑孟蓬。 他握紧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B-29超级堡垒?”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法国人真是下了血本。” “全体防空阵地。” “准备给他们降降温!” 第237章 冰爆反杀!生化炸弹 十二架B-29“超级堡垒”轰炸机,蛮横地撕开了孟蓬上空的黑色云层。 四十八台莱特R-3350双排星型发动机同时运转,在万米高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种重型战略轰炸机带来的压迫感,远非之前的B-26可比。 法军雇佣的美国退役飞行员史密斯握着操纵杆,嘴角挂着极度轻蔑的笑意。 在他看来,下方那群拿着土枪土炮的亚洲猴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战略轰炸。 机腹下方的弹舱门伴随着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成吨的M69凝固汽油弹倾泻而下。 它们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场密集的死亡金属雨。 黑风谷瞬间化作一片连绵的火海。 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上千度的高温将空气炙烤得极度扭曲,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涂满了石棉和水玻璃混合物的厂房外墙,在烈火中岿然不动。 防空塔的混凝土基座被烧得通红,却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地狱之火的直接焚烧。 但真正的杀招不在于燃烧,而在于掠夺。 凝固汽油弹剧烈的氧化反应,疯狂抽干了山谷内本就稀薄的氧气。 大量的一氧化碳伴随着黑烟四处弥漫。 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的林家军士兵,开始出现严重的窒息症状。 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憋得发紫。 呕吐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坑道里此起彼伏。 缺氧的死神正在挨个点名。 史密斯在无线电频道里放肆狂笑。 “河内,这里是‘火神’编队。” “目标区域已被彻底点燃,孟蓬的工业奇迹已经变成了骨灰。” “他们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滚滚浓烟中,一号防空塔的顶端。 林亿站在被熏黑的混凝土护墙后。 他没有戴防毒面具。 周围的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目眩,连打火机都无法点燃。 他猛然举起手里那面红色的信号旗,狠狠向下挥劈。 “冰爆弹!” “全速射击!” 四门105毫米高射炮昂起炮口,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赵大柱赤着上身,肌肉在火光中暴起,疯狂拉动击发绳。 三百发特制的液氨冰爆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半空与火海中心。 炮弹在微型玻璃管近炸引信的精准控制下,接连起爆。 没有耀眼的破片。 没有橘红色的火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沉闷爆响。 巨大的白色冷气团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高压液氨在脱离弹壳的瞬间疯狂气化。 这种工业制冷剂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贪婪地吞噬着周围上千度的热量。 原本肆虐的火龙在白雾的笼罩下,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萎缩。 烈焰被硬生生“冻结”。 极端的温差在黑风谷上空引发了剧烈的物理反应。 冷热空气交汇,形成了一股猛烈的上升冷涡气流。 大自然的力量被工业手段强行干预。 一道巨大的“呼吸通道”在死亡火海中被生生撕裂开来。 山谷外的新鲜空气顺着气压差疯狂倒灌而入。 防空洞里的士兵终于大口大口地呼吸到了救命的氧气。 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对流,却成了天空中那些钢铁巨兽的催命符。 低空盘旋观察战果的B-29轰炸机群,瞬间陷入了混乱的气动乱流中。 “该死!气流异常!拉升!快拉升!” 史密斯惊恐地嘶吼着,死命拽动操纵杆。 但B-29庞大的机身在强对流面前显得无比笨重,舵面彻底失效。 两架靠得极近的轰炸机在乱流的拉扯下失去控制。 几十吨重的机体在半空中发生严重侧滑。 巨大的铝合金机翼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金属断裂的刺耳尖啸响彻云霄。 两架超级堡垒在空中当场解体。 满载着航空燃油的机身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拖着浓黑的尾烟,一头栽进了远处的原始丛林。 剩余的十架轰炸机驾驶员肝胆俱裂。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地面的烈火为什么会被瞬间扑灭。 更无法理解这种足以撕裂重型轰炸机的诡异气流。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任务的指令。 他们惊恐地拉开弹舱,将剩余的凝固汽油弹盲目抛弃在荒山野岭。 随后将引擎推到极限,仓皇拉升逃窜。 孟蓬全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冲出防空洞,看着天空中逃窜的黑点,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 林亿的这场“土法气象战”,取得了超越时代的战果。 硝烟散去。 林亿走下防空塔。 核心工业设备在石棉涂层的保护下毫发无损。 高炉的炉火依旧旺盛,车床的电机再次发出低鸣。 “大彪。” 张大彪提着那支重管卡宾枪,快步跑来。 “带上搜索队。” “去那两架B-29的坠毁点。” “莱特星型发动机是好东西,把残骸给我一点不剩地拉回来。” “是!” 两个小时后。 张大彪的搜索队在十公里外的焦黑丛林里,找到了轰炸机的残骸。 莱特发动机虽然有些变形,但主体结构完好。 几名工兵正在用气割枪清理机身碎片。 “团长,这儿有个没炸的铁疙瘩!” 一名士兵指着机腹残骸下方。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圆柱形航弹。 它没有凝固汽油弹那种标志性的尾翼,外壳涂着诡异的墨绿色。 张大彪走过去,用枪管敲了敲弹体。 随队前来的莫罗博士挤开人群,目光落在那枚航弹的弹体上。 上面印着一个极其特殊的黄色骷髅标识。 那是生化毒剂的国际通用符号。 莫罗博士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枚航弹。 “疯了……” “他们竟然把这种东西带到了东南亚!” 第238章 绝境拆毒弹,反杀空降兵 B-29轰炸机的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焦黑的泥土上,那枚圆柱形的航弹显得极其突兀。 它没有凝固汽油弹那种标志性的尾翼,外壳涂着诡异的墨绿色。 弹体正中央,印着一个极其醒目的黄色骷髅标识。 莫罗博士死死盯着那个骷髅,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 他那双常年握着试管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枯树枝。 “是沙林……或者是比它更致命的神经毒剂雏形。” 莫罗的声音干涩得发劈,法语的弹舌音在喉咙里打转。 “林将军,这东西碰不得。” “一滴,只需要泄露一滴气化在空气里。” 莫罗猛地转过头,眼球上布满了恐惧的红血丝。 “孟蓬这几万人,会在三分钟内口吐白沫、肌肉痉挛而死。方圆百里,连一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我们需要美军最高级别的全封闭防化服,需要特种化学中和剂。” “以孟蓬现在的工业条件,靠近它就是集体自杀!” 林亿没有退后半步。 他盯着那枚墨绿色的死神,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未知武器的敬畏。 只有一种评估战略资产的冷酷。 “送死?” 林亿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因为你只懂实验室里的规矩。” 他转过身,厉声下令。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这片区域五百米!” 林亿的目光刀子一样刮过陈俊和梁思明的脸。 “去五号车间。” “把最厚的天然橡胶胶皮给我裁下来。” “用浸泡过弱碱溶液的厚帆布做内衬,把所有的接缝全部用电熨斗烫死。” “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全部清空,给我填满最新烧制的、高密度的活性炭。” 陈俊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咬牙。 “明白!三个小时内出货!”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工业拼凑。 但在没有制式装备的丛林里,这是唯一能跟死神掰手腕的筹码。 三个小时后。 两套粗糙、臃肿、散发着刺鼻碱水味的“土法防化服”摆在了警戒线外。 林亿脱下外套,直接将那层沉重的橡胶外壳套在身上。 张大彪二话没说,抓起另一套往身上套。 莫罗急得直跳脚。 “疯了!这根本达不到绝对密封的标准!” 林亿扣上面罩。 声音透过橡胶传出来,沉闷而带着金属的质感。 “标准是活人定的。” “大彪,带上工具,跟我走。” 两人踩着焦黑的泥土,一步步靠近那枚未爆的毒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林亿蹲下身,视线透过起了一层薄雾的护目镜,死死盯住航弹头部的机械引信。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B-29坠毁时的巨大冲击力,让引信的黄铜外壳发生了严重扭曲。 内部的击发撞针被卡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上。 哪怕是一阵稍微大点的风,或者拆解时极其微小的震动,都会让撞针彻底释放。 一触即发。 张大彪虽然不懂复杂的机械结构,但他能看懂林亿停滞的动作。 “旅座,卡死了?” 张大彪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有些发紧。 林亿没有动扳手。 物理强拆,必死无疑。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孟蓬现有的所有工业资源。 “大彪,呼叫陈俊。” 林亿的指令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把零号车间那罐刚压出来的高压液氨,给我拖过来。” 十分钟后。 一个沉重的耐压钢罐被工兵小心翼翼地推到百米外。 张大彪扯着一根特制的耐压软管,像条笨重的虫子,爬回林亿身边。 林亿接过软管喷嘴,精准地对准了那枚变形的引信。 “开阀。” 液氨脱离高压环境,瞬间疯狂气化。 狂暴的制冷效应在空气中爆发。 一股浓烈的白雾瞬间吞没了航弹的头部。 极其刺耳的“咔咔”声在金属内部响起。 那是钢铁在极度低温下迅速收缩的物理反应声。 零下三十度。 零下五十度。 零下六十度。 引信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内部的弹簧和金属撞针,在超低温的侵袭下,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弹性。 它们被死死地冻结在金属基座上,变成了脆弱的冰棍。 林亿扔掉软管。 他从工具袋里抽出一把特制的纯铜扳手。 铜不会产生静电火花。 他将扳手卡在引信的六角螺母上。 发力。 没有丝毫犹豫。 “嘎吱——” 冻脆的金属螺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引信被硬生生地拧了下来。 起爆链,彻底切断。 这枚失去了引信的“液体死神”,被装进了一个特制的、内衬厚铅板的密封隔离箱里。 连夜运回了黑风谷最深处的岩洞。 林亿脱下那身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土法防化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站在铅皮箱子前,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算计。 这不是一颗未爆弹。 这是林家军的“战略核威慑”。 有了这东西,他在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列强时,就有了掀桌子的绝对底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指挥部的宁静。 苏婉仪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刚破译的密电。 纸张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抖动声。 “旅座,赵明远的监听站立功了。” “截获了皮尼翁总督和美国远东司令部的绝密通讯。” 苏婉仪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美国人急了。” “他们害怕在东南亚使用生化武器的丑闻曝光。” “华盛顿直接向皮尼翁施压,逼迫法军派出一支精锐特种部队。” “今晚就要空降到坠机区域。” “他们的任务是回收残骸,彻底销毁所有痕迹。” 林亿拿过那张电报纸。 他点燃了一根烟,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销毁痕迹?” 林亿吐出一口青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客人大老远跑来‘打扫卫生’。” “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特别的‘清洁大礼包’。” 他转身看向正在擦拭枪管的张大彪。 “让突击队换上防毒面具。” “今晚的坠机点,我要让法兰西的精锐,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窒息。” 第239章 到手!机器藏杀机 孟蓬外围的焦黑丛林,夜风被烧焦的树干劈开,发出呜咽的怪音。 法军少校克莱门特压低身子,战术靴踩在厚厚的灰烬上。 他身后跟着整整一个排的法军特种搜索队。 所有人脸上都扣着美制M9防毒面具,粗大的滤毒罐让他们看起来活像是一群笨重的两栖动物。 华盛顿下达的指令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回收B-29残骸,彻底销毁那枚带有黄色骷髅标志的特种弹。 克莱门特端着斯登冲锋枪,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搜索队呈扇形散开,向着预定的坠机坐标包抄。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这片区域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 克莱门特拨开最后一片烧焦的芭蕉叶,视线穿透夜视仪的绿色荧光。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撞击坑。 但坑里空空如也。 没有几十吨重的B-29机身,没有散落的莱特星型发动机。 连一块巴掌大的铝合金蒙皮都找不到。 最要命的是,空气中没有任何生化毒剂泄露后应有的死寂反应。 那些本该被毒气杀死的蛇虫鼠蚁尸体,一具也没有。 “见鬼……”克莱门特的声音在防毒面具里显得极其沉闷。 “他们把飞机搬空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脑门。 “撤退!立刻撤出这片区域!”克莱门特猛地转身,冲着身后的队员嘶吼。 晚了。 “砰!砰!砰!” 四周的黑暗中,接连爆出几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几个铁皮罐子从树冠上精准地砸落在法军小队的中央。 大量的墨绿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 烟雾极其浓稠,带着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酸腐味,眨眼间就将整支法军小队彻底吞没。 “毒气泄露!是毒气!” 法军阵脚大乱。 即便戴着最先进的防毒面具,那种对未知生化武器的本能恐惧,依然彻底击穿了这群精锐的心理防线。 有人开始盲目地向四周开火,火舌在绿色的浓烟中乱窜。 有人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慌,扯着自己的领口,试图大口呼吸。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经毒剂。 这是林亿让杜瓦尔教授用化工厂废料和氯磺酸混合制成的土法发烟剂。 除了呛人、辣眼睛,没有任何致命毒性。 但在这种特定的环境和心理暗示下,它比真毒气还要好使。 浓烟深处,张大彪戴着孟蓬自制的防毒面具,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 “动手。”张大彪通过喉麦下令。 三十名披着吉利服的突击队员,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烟雾。 他们没有用实弹。 手里端着的是红河医药公司特制的高压麻醉枪。 “噗!噗!” 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在混乱的枪声中根本无法察觉。 高浓度的麻醉针剂精准地扎进法军士兵的脖颈和防弹衣的缝隙。 克莱门特刚换上一个新弹匣,只觉得后颈一麻。 眼前的绿色烟雾开始疯狂旋转。 他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下,双腿一软,重重地栽倒在泥地里。 不到五分钟。 三十名法军精锐,兵不血刃,全部躺平。 …… 孟蓬基地,零号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克莱门特的脸上。 他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想要起身。 手腕传来的冰冷触感提醒他,自己已经被死死铐在了一张铁椅子上。 “醒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灯光后方传来。 林亿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铜的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在昏暗的室内跳动。 克莱门特瞪着眼睛,视线逐渐对焦。 当他看清林亿面前桌子上摆着的东西时,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枚墨绿色的圆柱形航弹。 弹体中央,那个黄色的骷髅标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地狱之火”。 它完好无损。 “你……你把它挖出来了?!”克莱门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然呢?留着它在我的地盘上生根发芽?” 林亿站起身,走到克莱门特身边。 他没有理会克莱门特的恐惧,直接伸手薅住法军少校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按向那枚毒弹。 “阿南。”林亿头也不回地下令。 阿南举起一台从法军侦察机上缴获的蔡司相机。 “咔嚓。” 镁光灯爆闪。 克莱门特那张写满惊恐、扭曲变形的脸,和那枚带有黄色骷髅标志的毒弹,被完美地定格在同一张底片上。 林亿松开手。 克莱门特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林……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生意。”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塞进克莱门特破烂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把这个带回河内,亲手交给你们的皮尼翁总督。” “信里写得很清楚。” 林亿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盯着克莱门特。 “这枚炸弹的引信,已经被我拆了。” “现在,它被我重新装上了一个定时起爆器。” “位置嘛,就在万象城外的主水源地。” 克莱门特的瞳孔猛地放大。 万象水源地! 如果这东西在那里炸开,整座城市都会变成死城! “告诉皮尼翁。”林亿的语气冷硬如铁。 “如果孟蓬的上空再出现一架带炸弹的飞机。” “我就拉着整个万象城一起下地狱。” “这是第一条。” 林亿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第二条,是封口费。” “美国人在东南亚的丛林里投放生化武器。” “这张照片如果出现在伦敦《泰晤士报》或者苏联《真理报》的头版头条上,华盛顿的政客们会怎么解释?”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嘲弄。 “我不要黄金。” “我要一套德国原装的工业级制氧机组。” “深冷空分设备,压缩机、分馏塔,一个零件都不能少。” “三天内,运到老街火车站。” “少一颗螺丝钉,这照片就会飞遍全世界。” 林亿挥了挥手。 两名士兵上前,解开了克莱门特的手铐。 “滚吧,少校。” “你的命,现在就值一套机器。” …… 河内,总督府。 皮尼翁总督将那张刚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 照片上,那枚黄色的骷髅标志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混蛋!敲诈!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皮尼翁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坐在他对面的,是美国远东司令部的特派联络官。 这位美军上校的脸色比皮尼翁还要难看。 “总督阁下,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美军上校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极其压抑的怒火。 “这件事绝对不能曝光!” “国会正在审核下一批对法援助法案,如果生化武器的丑闻爆出来,援助会立刻停止!” “给他!” 上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就是一套制氧机组吗?海防港的仓库里正好有一套缴获的德国货。” “全部给他送过去!” “先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以后的账,咱们慢慢算!” 皮尼翁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那个远在孟蓬的魔鬼,死死地卡住了脖子。 …… 三天后。 老街火车站的卸货区。 一列挂着法军军旗的重载货运列车缓缓进站。 车门拉开,几个巨大的、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木箱露了出来。 林亿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沉重的工业设备,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制氧机组。 有了它,孟蓬的高炉就能实现富氧吹炼。 钢水的产量和质量将产生质的飞跃。 林家军的重工业,即将迎来真正的爆发。 “卸货!”张大彪兴奋地吼着。 工兵们操纵着滑轮组,将最核心的压缩泵吊装到卡车上。 梁思明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医用听诊器,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工业设备的验收,他从来不信肉眼,只信数据和声音。 他将听诊器的探头,紧紧贴在压缩泵厚重的铸铁外壳上。 “转动主轴!慢点!” 梁思明冲着旁边的技工下令。 技工握住手柄,缓缓盘车。 主轴在轴承的支撑下,发出极其低微的转动声。 林亿走上前,刚想询问设备的成色。 却看到梁思明的脸色,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猛地扯下听诊器,声音凄厉地大吼。 “停下!别转了!” “切断所有电源接头!”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台压缩泵,眼神里全是惊悚。 “这机器里……有东西!” 第240章 惊天反杀!暗藏剧毒! 梁思明扯下听诊器,脸色煞白。 “停下!别转了!” 他死死盯着那台压缩泵。 “里面有东西!” 林亿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梁思明。 梁思明的手有些抖,指着主轴箱的位置。 “林将军,刚才盘车的时候,里面有极其微弱的干涩摩擦音。” “不是轴承缺油的声音,像是……有沙子。” 陈俊闻言,二话不说,抓起扳手和撬棍就冲了上去。 几名技工配合着,动作麻利地卸下了压缩泵的端盖。 厚重的铸铁外壳被移开,露出了里面精密的转子轴承。 陈俊戴着白手套,用手指在滚道里轻轻抹了一下。 手套上沾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他把手指凑到高瓦数工作灯下。 那些粉末在强光下折射出极其细碎、锋利的冷光。 “金刚砂。” 陈俊的嗓音冷得像冰碴子。 “微米级的金刚砂,掺在黄油里,涂满了整个轴承滚道。” 梁思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好阴毒的手段!” 他指着那台压缩泵,声音发紧。 “这是制氧机组的核心部件!” “一旦通电,主轴会以每分钟几千转的速度高速运转。” “这些金刚砂会在三分钟内把轴承彻底抱死。” “剧烈的摩擦会瞬间产生几百度的高温。” 梁思明猛地转头看向林亿。 “林将军,这里面压缩的是高压纯氧!” “高压纯氧遇到金属摩擦的火花,这台机器就会变成一颗超级炸弹!” “整个零号车间,连同旁边的高炉,会被瞬间夷为平地!”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工业暗杀”。 不用一枪一弹,借刀杀人。 张大彪听完,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猛地拉动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车间里格外刺耳。 “他娘的!这帮法国佬敢跟咱们玩阴的!” “旅座,给我一个排!” “老子现在就去老街,把那些法国军官的脑袋全剁下来喂狗!” 林亿抬起手,拦住了暴怒的张大彪。 他看着那层沾满金刚砂的轴承,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杀几个军官有什么用?” 林亿的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算计。 “既然他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得还个更大的。” 他转头看向陈俊。 “这转子还能救吗?” 陈俊咬了咬牙,拿着卡尺量了一下受损的轴颈。 “表面被刮花了,精度废了。” “但我能修。” 陈俊的眼睛里冒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用咱们新组装的那台电火花切割机床。” “把受损的表层重新打磨,做个微米级的抛光。” “然后再换上咱们孟蓬自己产的高精度轴承,涂上足量的锂基润滑脂。” 林亿点了点头。 “去办。这台机器,我明天就要看到它吐出氧气。” “那……法国人那边呢?”张大彪不甘心地问。 林亿走到一旁,踢了踢地上一个拆下来的废旧压缩机壳体。 那是之前从海防港捡回来的破烂。 “他们不是想听响吗?” “那就让他们听个够。” 林亿下达指令。 “把这个废壳子,装进木箱,原样封好。” “拉到后山那个废弃的铅锌矿洞里去。” “在壳子底下,给我塞一百公斤TNT,接上遥控起爆器。” 林亿的目光扫过车间外围。 那里,有几个路易送来的法籍技工,正在探头探脑。 “大彪,把外围的警戒撤了。” “让那几个法国探子,‘亲眼’看着咱们把制氧机运进矿洞,通电测试。” 夜幕降临。 孟蓬后山的废弃矿洞前,灯火通明。 几个法籍技工躲在远处的灌木丛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被抬进矿洞的巨大木箱。 他们看到了粗大的电缆被接通。 看到了林家军的技工推下了电源闸刀。 五分钟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黑风谷的夜空。 整座废弃矿山剧烈震颤。 狂暴的火光从矿洞口喷涌而出,将半个夜空映得通红。 沉重的岩层在爆炸的冲击波下轰然坍塌,将整个矿洞彻底掩埋。 灌木丛里,法籍技工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他迅速掏出微型电台,手指在电键上疯狂敲击。 “暗杀成功!孟蓬工业区核心设备发生剧烈殉爆,受创严重!” 电波穿透夜空,直达河内。 河内,总督府。 皮尼翁总督看着手里的密电,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狂喜。 他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珍藏的香槟。 “砰!” 木塞弹飞,金色的酒液溢出杯沿。 “敬法兰西的智慧。” 皮尼翁举起酒杯,对着坐在对面的美军顾问威廉上校大笑。 “那个野蛮人的工业梦,今晚彻底终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威廉上校刚端起酒杯,还没碰到嘴唇。 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总督阁下!出事了!” “孟蓬刚刚发出了明码通电!” 皮尼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念!” 通讯参谋颤抖着展开电文。 “红河贸易公司强烈谴责法军针对孟蓬工业区的恐怖袭击。” “此次袭击导致废弃矿洞坍塌。” “存放在该矿洞深处的一枚‘绿骷髅’特种毒弹,外壳破裂。” “高浓度神经毒气正在向湄公河下游扩散。” “预计十二小时内,毒气云将覆盖万象及周边水域。” “当啷。” 皮尼翁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威廉上校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跨过满地的玻璃碴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皮尼翁的脸上。 皮尼翁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渗出血丝。 “你这个蠢猪!” 威廉上校像一头发疯的狮子,揪住皮尼翁的衣领咆哮。 “你派人去炸了他的工厂?!” “你知不知道那枚毒弹泄露意味着什么?!” “整个东南亚的水源都会被污染!华盛顿会把我们全部送上绞刑架!” 皮尼翁捂着脸,整个人瘫软在办公桌上。 “我……我不知道他把毒弹藏在那个矿洞里……” “闭嘴!” 威廉上校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立刻联系林亿!” “不管他要什么,全部满足他!” “必须让他出动防化部队,把毒气给我堵死在那座山里!” 恐慌的情绪,顺着这封明码通电,瞬间引爆了整个东南亚。 万象城的富商和官员们连夜收拾金银细软,争相逃离。 泰国边防军全线后撤五十公里。 湄公河上的所有船只全部停航。 那枚绿骷髅毒弹的威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孟蓬,指挥部。 林亿坐在办公桌前,听着电台里不断传来的各方求和信号。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从轴承里抠出来的金刚砂,眼神冷漠。 苏婉仪拿着一叠电报,快步走来。 “旅座,美国人和法国人都服软了。” “他们询问需要什么物资,才能阻止毒气扩散。” 林亿把金刚砂扔进烟灰缸。 “告诉他们。” “毒气扩散的速度很快,需要大量的特种橡胶来制造全封闭防化服和密封隔离带。” 林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我要全套的工业级合成橡胶催化剂配方。” “外加两条完整的合成橡胶生产线。” “三天内,运到老街火车站。” 这是他早就盯上的猎物。 天然橡胶的性能已经达到了瓶颈。 要想造出耐高温、耐油的坦克履带挂胶,要想量产防毒面具,要想造出真正的军用密封圈。 必须突破合成橡胶的壁垒。 而这套技术,一直被欧美列强死死捂在手里。 现在,他用一个假矿洞和一封电报,硬生生把这块核心技术从他们的牙缝里抠了出来。 三天后。 老街火车站的卸货区。 法军的专列送来了林亿点名要的所有设备和配方档案。 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 法国人甚至没有讨价还价。 设备连夜运回孟蓬。 黑风谷的化工厂里。 莫罗博士拿着那份法文的合成橡胶催化剂配方,立刻开始了试制。 林亿站在实验室外,看着那些正在组装的生产线。 只要合成橡胶量产。 林家军的装甲部队,就能彻底摆脱地形和气候的限制。 然而。 两个小时后。 莫罗博士拿着一根试管,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兴奋。 他捏着试管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将军。” 莫罗的声音干涩,透着一股子令人不安的寒意。 “配方是真的,催化剂也是真的。” “但是……” 莫罗把试管举到灯光下。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色。 “我在化验这批法方提供的催化剂原液时,发现了一种极其隐蔽的添加剂。” “这是一种高活性的‘催老化剂’。” 莫罗抬起头,看着林亿。 “如果用这批催化剂进行军工生产。” “造出来的履带、防毒面具和密封圈,在常温下看着毫无问题。” “但只要投入使用,半个月内,所有的橡胶制品……” “就会发生不可逆的降解,化为一滩烂泥。” 第241章 炼毒设局! 指挥部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莫罗博士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试纸,那张老脸白得像抹了石灰。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林亿的办公桌前,将那张边缘泛着诡异暗黄色的试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林将军!我们被耍了!” 莫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法语的弹舌音在喉咙里打转。 “法国人给的催化剂配方没问题,但他们在原液里掺了东西!” “我用硝酸银溶液做了滴定测试,里面有极高浓度的硫醇类催老化剂!” 林亿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车出来的钢质轴承。 他没抬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张试纸。 “后果?”林亿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莫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这种毒剂会彻底破坏合成橡胶的高分子链。” “造出来的轮胎、履带挂胶和密封圈,在常温下看着和好肉一样结实。” “但只要装上车,在热带丛林的高温和摩擦下,半个月内就会发生不可逆的降解。” 莫罗指着窗外那些停在操场上的卡车。 “到时候,轮胎会像受潮的饼干一样碎成渣,油封会漏得连一滴机油都不剩!” “整个孟蓬的机械化部队,将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张大彪正靠在门框上擦枪,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拉动汤姆逊的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娘的!皮尼翁这个老阴逼!” 张大彪额头青筋暴跳。 “旅座!让我带人去把那枚没拆完的绿骷髅毒弹拉出来!” “老子就是死,也要把它砸在河内总督府的房顶上!” “闭嘴。” 林亿把手里的轴承扔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目光冷硬地扫过张大彪。 “拿命去换?法兰西的烂命不配。” “在战场上吃亏,可以拿枪打回去。” “在工业上吃的亏,必须在工业上找回来。” 林亿转头看向莫罗。 “怎么把这毒剂分离出来?” 莫罗痛苦地抓着头发,连连摇头。 “太难了。” “硫醇和催化剂原液的比重极其接近,常规的蒸馏法根本没用。” “在巴黎,我们需要转速超过每分钟五万转的超高速离心机。” “孟蓬现在的条件,根本做不到!”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寂。 梁思明一直站在角落里,手里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德文化学手册。 他猛地合上书,推了下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 “林将军,物理分离走不通,咱们走化学破坏。” 梁思明快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分子结构图。 “硫醇的分子链虽然顽固,但它的燃点比催化剂原液低。” “咱们海防港抢回来的那套制氧机组,现在已经能产出高纯度氧气了。” 梁思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技术狂人的狠劲。 “把催化剂原液送进高压反应釜,通入高压纯氧,同时加温到临界点。” “利用‘选择性氧化’,直接把硫醇分子链烧断!” 莫罗听完,惊得连连后退。 “疯了!你们简直是疯子!” “纯氧加上化学药剂,在高温高压下极易发生殉爆!” “那不是氧化炉,那是个超级炸弹!” “只要温度偏差两度,整个零号车间就会被炸上天!” 林亿看着黑板上的结构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这么干。” 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清空零号车间。” “把那台240毫米炮管改的反应釜腾出来。” “今天,咱们就给法国人的毒药洗个澡。” 半小时后。 零号车间的闲杂人等被全部清退。 巨大的反应釜矗立在中央,连接着粗壮的输氧管线。 林亿没有站在防爆墙后。 他亲自穿上了一套厚重、粗糙的石棉防护服。 戴上护目镜,他大步走到反应釜的正前方,双手握住了那个用来控制泄压的铸铁阀门。 梁思明站在远处的控制台前,手心里全是汗。 “通氧!” 高压纯氧顺着管线疯狂涌入反应釜。 “加温!” 炉底的柴油燃烧器喷出幽蓝的火舌,釜体表面的温度计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一百度。 一百五十度。 两百度。 反应釜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膨胀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腹中咆哮。 林亿死死盯着釜体上的压力表。 他能感受到石棉服外传来的恐怖热浪,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快到临界点了!”莫罗在防爆墙后嘶吼。 压力表的指针猛地逼近了红线。 如果此刻不泄压,富氧环境下的化学药剂将瞬间爆燃。 林亿双手猛然发力。 “嗤——!!!” 泄压阀被精准地拧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黑、刺鼻的烟雾,伴随着高压气流,从排气管中疯狂喷涌而出。那是硫醇分子被高温纯氧强行烧断、碳化后产生的废气。 林亿没有退缩,他在那极限的几秒钟内,稳稳地控制着阀门的开合度。 将内部的压力死死压在爆炸的边缘。 十分钟后。 黑烟逐渐转白,最终变成了透明的蒸汽。 反应釜的轰鸣声平息下来。 林亿松开阀门,扯下护目镜,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铁板上。 莫罗博士冲出防爆墙,拿着玻璃器皿从取样口接了一点冷却后的液体。 滴入试剂。 液体呈现出纯净的淡蓝色,没有任何杂质沉淀。 “成功了!” 莫罗激动得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试管。 “催老化剂被完全中和了!这是最纯净的聚合催化剂!” 林亿脱下沉重的石棉服,随手扔在地上。 他看着那管纯净的液体,眼神冷酷。 “陈俊。” “在!” “机器全开。” “用这批干净的血,给咱们的轮胎和密封圈铸魂。” 黑风谷的橡胶车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天后。 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合成橡胶轮胎和履带挂胶顺利下线。 在疲劳测试机上,这些黑色的工业制品经历了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极限拉伸和摩擦。 没有开裂。 没有掉块。 性能数据甚至超过了法军现役的天然橡胶产品。 林亿站在测试机旁,手里把玩着一块切下来的橡胶边角料。 他指尖用力,橡胶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法国人送了这么大一份礼,不可能没有后手。” 林亿将橡胶块扔进废料桶。 “皮尼翁总督肯定在算日子。” “他算准了咱们的橡胶会在半个月内崩溃。” “到时候,孟蓬的卡车跑不动,坦克开不了,咱们就是一群没了腿的王八。” 苏婉仪快步走进车间,手里捏着一份刚破译的密电。 “旅座,您猜得没错。” “赵明远截获了河内发往老挝边境的指令。” “法军第三装甲团,正在借着雨季的掩护,秘密向南塔河大坝方向集结。” “他们想趁咱们‘瘫痪’的时候,一举夺回水电站。” 林亿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将猎物玩弄于股掌的阴毒。 “将计就计。” 林亿转身看向陈俊。 “去废料堆里找点边角料,掺上那些没提纯的毒催化剂。” “连夜给我压一批劣质轮胎和履带挂胶出来。” “做旧一点,装在几辆报废的卡车上。” 林亿的目光扫过车间外围的警戒线。 “大彪。” “把外围的暗哨撤掉一半。” “放几只法国人的老鼠进来。” “让他们偷点东西回去交差。” 夜幕降临,黑风谷外围的防线罕见地出现了松懈。 两名潜伏已久的法军探子,像水鬼一样摸进了外围的废料场。 他们成功地用匕首割下了几块卡车轮胎的碎块,还顺走了一根看起来有些开裂的履带挂胶。 得手后,两人连夜狂奔,遁入了南方的密林。 河内,总督府。 皮尼翁总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几块从孟蓬偷回来的橡胶样本。 样本在阳光的照射下,表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龟裂纹路,轻轻一掰就掉下大块的碎渣。 “哈哈哈哈!” 皮尼翁放肆地大笑起来,将橡胶残渣狠狠砸在桌面上。 “那个野蛮人的工业梦,到头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面前的装甲团指挥官下达死命令。 “传令第三装甲团!” “立刻发动突袭!夺回南塔河大坝!” “我要让那个姓林的,看着他的钢铁怪兽变成一堆废铁!”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孟蓬基地内。 林亿站在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刺猬”突击车和M24坦克前。 沉重的钢铁之躯上,已经全部换装了崭新的、坚不可摧的合成橡胶轮胎和履带。 林亿拉动了手中M1911的套筒。 金属撞击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格外清脆。 “出发。” 猎杀时刻,到了。 第242章 碾压法军,叛徒现身! 河内总督府,宽大的法式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皮尼翁总督坐在天鹅绒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干邑。 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检测报告,纸页边缘沾着几点水渍。 “测试样本在模拟热带高温高湿环境下,橡胶分子链发生断裂,承压能力丧失百分之九十。” 皮尼翁把这段文字来回看了三遍。 他将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酒液溅到了那份报告上。 “那个野蛮人的工业梦,到头了。” 皮尼翁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孟蓬,最终停在了南塔河大坝的位置。 “传令第三装甲团。” 皮尼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许久的狂热。 “加尔文上校,我给他十二个小时。” “趁着这场暴雨,顺着泥泞的公路突袭南塔河大坝。” “我要让那个姓林的,看着他的钢铁怪兽变成一堆趴在烂泥里的废铁!” …… 孟蓬基地,大雨倾盆。 黑风谷的操场被雨水浇成了一片红褐色的泥沼。 张大彪坐在“铁犀牛”突击车的驾驶室里,雨水顺着装甲缝隙淌进来,砸在他的作训服上。 他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脚下猛踩油门。 “轰——!” V8发动机爆发出狂躁的嘶吼。 突击车在深达半米的泥坑里原地打了个转。 新换装的合成橡胶轮胎,表面刻着极深的人字形排泥纹理。 轮胎在泥浆中疯狂搅动,却没有发生丝毫空转。 坚韧的橡胶咬碎了泥泞,抓住了底层的硬土。 突击车像一头真正的犀牛,硬生生从泥坑里拔地而起,带着满身泥浆冲上了前方的碎石坡。 张大彪一脚刹车,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没管满脸的泥水,大步跑到林亿的指挥帐篷前。 “旅座!这新鞋太他娘的硬气了!”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声音盖过了雨声。 “在泥塘子里跑,跟走平地没区别!” “那些履带上的挂胶也结实,一块都没掉!” 林亿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棍。 帐篷外,一排排重型卡车和火炮牵引车已经全部换装完毕,静静地蛰伏在雨夜中。 “法国人动了。” 林亿将竹棍点在沙盘上的一个凹陷处。 “云顶雷达站和前沿监听哨送来的消息。” “法军第三装甲团,M24霞飞轻型坦克开路,半履带车跟进,正朝着大坝的方向摸过来。”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沙盘上的地形。 “林师长,他们想趁雨季打咱们一个机动瘫痪。” “大坝那边的防线虽然坚固,但如果被装甲团抵近直射,损失会很大。” 林亿扔掉竹棍。 “死守大坝那是下策。” “既然他们的履带敢踩进这片烂泥,那就别想再拔出去。” 林亿指着沙盘上那处凹陷。 “烂泥沟。” “暴雨把那里的土层彻底泡发了,是个天然的沼泽地。” “大彪。” 林亿的目光冷硬如铁。 “带上机械化连,去烂泥沟。” “我要你们打一场运动伏击战。” “用咱们的轮子,把法国人的装甲阵型给我切碎。” …… 老挝边境,烂泥沟。 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法军第三装甲团的行军队列,在这片泥泞中被拉得极其松散。 加尔文上校站在指挥车的炮塔里,雨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那辆正在疯狂空转履带的M24坦克,脸色铁青。 “推上去!别停下!” 加尔文对着无线电嘶吼。 法军坦克的履带挂胶在泥浆中完全失去了摩擦力。 沉重的车体不断向路边的深沟滑落。 后面的半履带车更惨,前轮陷入泥潭,后方的履带只能徒劳地甩出大片的烂泥。 整个装甲团像是一条陷入泥沼的死蛇,进退维谷。 “上校,路况太差了!” 前锋连长在通讯频道里喊叫。 “辎重车根本跟不上,首尾已经脱节三公里了!” 加尔文咬着牙,一拳砸在炮塔边缘。 总督府的死命令是突袭,时间就是一切。 “抛弃辎重!所有坦克和半履带车,强行通过!” “那个姓林的后勤已经瘫痪了,只要我们冲过去,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法军开始强行军。 阵型彻底散了。 坦克与坦克之间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在泥地里各自挣扎。 烂泥沟两侧的高地上。 张大彪趴在雨幕中,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八倍镜的重管卡宾枪。 他看着下方那些像乌龟一样爬行的法军坦克,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角度。 “旅座算得真准。” 张大彪退下枪膛里的子弹,换上了一发曳光弹。 他举起枪,枪口直指阴沉的天空。 “砰!”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刺破了暴雨的帷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进攻的号角。 烂泥沟边缘的密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 几十辆林家军的“刺猬”突击车和改装卡车,如同下山的狼群,猛地窜出了掩体。 加尔文在炮塔里看到了那些冲出来的黑影。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可能!” “他们的橡胶早就该降解了!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林家军的车辆在深达半米的烂泥中如履平地。 特制的排泥轮胎将泥浆迅速挤出,强悍的抓地力让突击车保持着极高的机动性。 “穿插!切割!” 张大彪在步话机里狂吼。 突击车以极其野蛮的姿态,直接切入了法军松散的行军队列。 一辆法军M24坦克试图转向迎击。 但它的履带深陷泥潭,车体转动极其艰难,炮塔的液压系统在倾斜的状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它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固定靶。 “开罐器,上!” 一辆林家军的卡车猛地一个甩尾,停在法军坦克侧面五十米处。 车斗里,两名士兵扛着M18无后坐力炮,炮口稳稳锁定了坦克的侧装甲。 “放!” 炮尾喷出火光。 57毫米破甲弹瞬间击穿了M24薄弱的侧面。 金属射流在车厢内部肆虐。 法军坦克内部爆出一团闷火,随后所有的舱盖被内部的压力同时顶飞。 浓烟夹杂着烤肉的焦臭味,在雨中弥漫开来。 屠杀,毫无悬念地展开。 林家军利用绝对的机动优势,将法军装甲团分割成了数个孤立的区块。 突击车上的四联装重机枪疯狂扫射,将那些试图逃离半履带车的法军步兵撕成碎片。 无后坐力炮则挨个点名那些深陷泥潭的坦克。 加尔文看着四周不断腾起的火球,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根本不是突袭,这是送死。 “呼叫河内!请求空中支援!” 加尔文冲进车体,一把推开通讯兵,抓起送话器疯狂呼叫。 “这里是第三装甲团!我们遭遇大规模伏击!请求轰炸机群立刻增援!” 耳机里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阵极其刺耳的、如同锯条摩擦金属般的电子噪音。 这是梁思明在孟蓬开启的大功率全频段阻塞干扰。 电磁压制将法军的求救信号死死闷在了这片烂泥沟里。 加尔文绝望地扔掉送话器。 他知道,完了。 外围的枪炮声越来越近,林家军的突击车已经完成了合围。 “弃车!所有人弃车逃进林子!” 加尔文嘶吼着,准备推开顶舱盖逃生。 就在他手触碰到舱盖把手的一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在极近的距离炸开。 加尔文的指挥车剧烈震动,右侧履带被一发高爆弹精准炸断。 车体猛地向右一倾,死死地卡在了泥潭中央。 加尔文被撞得头破血流。 他挣扎着透过观察缝向外看去。 一辆法军涂装的M24霞飞坦克,正停在距离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那辆坦克并没有陷入泥潭,履带上的挂胶完好无损。 黑洞洞的主炮炮管,正冷冷地对准了他的指挥车。 加尔文愣住了。 那是他手下的坦克,为什么会向他开炮? 坦克的顶舱盖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法军制服的男人钻了出来。 加尔文认得那张脸。 那是河内军需官儒勒的亲信。 第243章 潜艇钢材!怒炸军情六处 泥潭里,加尔文上校的指挥车被那辆突然倒戈的M24死死盯住。 黑洞洞的75毫米主炮炮口,距离他不到三十米。 这距离太近了。 近到加尔文能清楚地看到炮管内壁那圈还没散尽的硝烟。 “轰!” 一发高爆弹直接砸在指挥车的右侧履带上。 没有穿甲。 但巨大的爆轰波瞬间撕裂了脆弱的履带销。 沉重的钢铁履带像一条死蛇般滑落。 加尔文的指挥车彻底失去了动力,一头栽进齐腰深的红泥浆里。 炮塔的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悲鸣,彻底卡死。 那辆开火的M24坦克顶舱盖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法军制服、满脸油污的男人钻了出来。 加尔文认识那张脸。 那是河内军需官儒勒的亲信,一个专门在后勤部吃回扣的买办。 那人手里举着一个铁皮扩音器,声音在暴雨中有些失真。 “法兰西的士兵们!别打了!” “总督府的补给线已经被红河贸易公司切断了,你们就算冲过去,也没有一滴油、一粒米!” “林将军说了,只要放下武器,不仅能保命,每个人还能拿到十万块红河币的安家费!” “那是能买到肉和药的真钱!” 战场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雨水砸在坦克装甲上的噼啪声。 失去指挥的法军装甲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四周被林家军突击车切碎的阵型,又看了看那辆带头倒戈的坦克。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一块沾满油污的白衬衫,被一根天线挑着,从一辆半履带车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张大彪站在远处的高地上,咧开大嘴笑了。 “他娘的,这叫什么?这叫钞能力!” 他一挥手,林家军的突击队员们端着冲锋枪,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这片烂泥沟里的所有装备。 雨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泥土的腥气。 林亿的吉普车停在烂泥沟边缘。 他踩着一双高筒胶鞋,走到那排整齐排列的战利品前。 十二辆完好的M24霞飞轻型坦克。 二十多辆美制M3半履带装甲车。 林亿伸手拍了拍一辆坦克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儒勒的亲信跑过来,满脸堆笑,腰弯得极低。 “林将军,儒勒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林亿看了他一眼。 “干得不错。” “回去告诉儒勒,他这次很识时务。”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张刚印好的支票。 “河内黑市的红河币兑换份额,我再给他提高一成。” 亲信双手接过支票,激动得连连鞠躬。 战利品被浩浩荡荡地拖回了孟蓬兵工厂。 黑风谷的操场上,这批钢铁巨兽排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方阵。 林亿站在指挥台上,目光扫过这些铁王八。 “大彪。” “在!” “把咱们那些懂驾驶的战俘和老兵全挑出来。” “这批装备,直接编成‘林家军第一装甲突击营’。” “我要让这支部队,成为咱们手里的铁锤。” 张大彪兴奋地搓着手,刚要领命。 陈俊却满头大汗地从一辆M24的发动机舱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沾满黑油的金属环,脸色比锅底还黑。 “旅座,这铁锤怕是暂时砸不了人了。” 陈俊快步走到指挥台前,把那个金属环拍在桌上。 那是一个断成三截的活塞环。 “这帮法国佬在烂泥沟里强行轰油门,凯迪拉克V8发动机超负荷运转太久了。” “气缸严重拉缸,活塞环大面积碎裂。” “十二辆坦克,有八辆的发动机彻底报废了。” 林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拿起那截断裂的活塞环。 脆。 这是高温和极度摩擦后的金属疲劳。 梁思明闻讯赶来,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断口。 “林将军,要修复这些心脏,咱们得自己造活塞环。” “这需要耐高温高压的特种合金,还得用到高精度的粉末冶金和特殊的渗氮处理工艺。” 林亿看向二号车间的方向。 “咱们的001号车床精度够不够?” “车床精度足够。”梁思明摇了摇头,“但咱们缺关键原料。” “这需要顶级的铬钼合金钢。” “咱们现在炼出来的钢,做炮管勉强够用,但做这种高频摩擦的精密件,寿命撑不过两百公里。” 林亿把那截废铁扔回桌上。 没有铬钼合金钢,这批坦克就是一堆趴在操场上的废铁。 苏婉仪快步走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网简报。 “旅座,法军刚刚全面封锁了特种钢材的走私渠道。” “海防港和河内的黑市上,连一斤铬钼钢都买不到。” 林亿的眼神变得冷冽。 “那去哪能搞到?” 苏婉仪翻开简报的最后一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目前唯一能搞到这种高强度耐压钢材的地方,在南边。” “英国人控制下的仰光港废船解体厂。” “情报显示,那里刚刚拖来了一批二战退役的英国潜艇。” “潜艇的耐压壳,用的就是最顶级的铬钼合金钢。” 林亿的眼睛瞬间亮了。 潜艇耐压壳。 那是为了抗住几百米深海水压而制造的顶级钢材。 用来做坦克的活塞环,简直是大材小用。 这不仅是解决发动机的机会。 更是把林家军的工业触角,伸向英国人废钢铁贸易链的绝佳时机。 只要打通了这条线,孟蓬以后就再也不缺特种钢材了。 “阿南。” 林亿喊了一声。 阿南从阴影里走出。 “换上南洋富商的行头。” 林亿指着地图上仰光港的位置。 “带上足够的黄金和红河币。” “去仰光港,给我‘收破烂’。” “把那些潜艇的外壳,连皮带骨头全给我买回来。” 阿南点点头,转身准备去挑人。 苏婉仪却突然拉住了林亿的袖子。 她递过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档案,手指微微发紧。 “旅座,这趟差事有麻烦。” “那家废船解体厂的幕后黑手,查清楚了。” 林亿接过档案,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军情六处。 正是之前在湄公河鳄鱼滩,被林亿一炮端了老窝的那股英国残余势力。 他们没有走。 而是退到了仰光,干起了废船解体的买卖。 林亿看着档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复仇陷阱?” 他把档案扔在桌上。 “告诉阿南,带上咱们新造的微型定时炸弹。” “如果英国人肯老老实实做生意,咱们就拿钱买。” “如果他们想玩阴的。” 林亿的目光投向南方的夜空。 “那就把那个解体厂,连同他们的军情六处,一起炸成废铁。” 风从黑风谷吹过,带着浓烈的机油味。 一场围绕着顶级钢材的暗战,即将在仰光港的阴沟里拉开帷幕。 第244章 铝热斩钢,水淹英军! 阿南穿着一身考究的南洋丝绸对襟衫,头戴巴拿马草帽。 他带着六个同样做华商打扮的精干汉子,站在仰光港废船解体厂的铁丝网外。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浓烈的铁锈味。 干船坞里,一头巨大的黑色死鲸静静地趴在支架上。 那是一艘英国皇家海军退役的“T级”潜艇。 外壳虽然斑驳,但那层厚重的铬钼合金钢耐压壳,正是孟蓬兵工厂急需的“救命药”。 阿南的目光穿过墨镜,冷冷地扫视着厂区。 表面上看,这里只有几个懒散的印度裔工人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印度商人。 但阿南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 那个正在操作起重机的黑瘦汉子,食指关节处有一块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年扣动扳机留下的痕迹。 还有那几个在废铁堆里抽烟的搬运工,站姿笔挺,脚下穿的不是劳保鞋,而是英军制式的军靴。 “阿南哥,这地方是个套。”副官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鼓囊囊的部位。 “知道是套也得钻。”阿南推了推墨镜,“旅座要的钢,天王老子也得给。” 他大步走进厂区,印度商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老板,看中什么废铁了?我们这里按吨卖,童叟无欺。” 阿南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外加一沓厚厚的红河币,拍在生锈的铁桶上。 “我要那艘潜艇中段的耐压壳。” “只要那一块,连皮带骨头,我全包了。” 印度商人看着金条,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老板,这可是皇家海军的资产,虽然退役了,但要切割那部分……得层层审批啊。” 他在故意拖延。 距离解体厂不到五百米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英国军情六处特工威廉正戴着耳机,监听着这一切。 他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法国人的情报早就送到了仰光,孟蓬的坦克因为活塞环碎裂而集体趴窝,急需特种钢材。 威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他不仅要扣下钢材,还要活捉这几个林家军的精锐,撬开孟蓬兵工厂的机密。 “告诉那个印度蠢货,同意交易。”威廉对着通讯器下令。 “但必须让他们进入船坞底部‘亲自验货’。” “我要在那个密闭的铁罐子里,给他们洗个澡。” 厂区里,印度商人接了个电话后,态度瞬间变得热情起来。 “老板,上面批了。请跟我来,咱们去船坞底下看看成色。” 阿南点点头,带着队员跟在商人身后,顺着狭窄湿滑的铁梯,一步步走入干船坞的底部。 这里阴暗潮湿,头顶就是潜艇巨大的黑色腹部。 空气流通极差。 阿南走在最后,突然,他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顺着通风口飘了下来。 氰化物。 这是军用毒气的前兆。 阿南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六名突击队员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从怀里掏出孟蓬化工厂特制的简易防毒面具,死死扣在脸上。 “嘶——” 通风口里突然喷出大量的黄绿色气体。 毒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船坞底部。 印度商人还没来得及跑上铁梯,就捂着喉咙,眼珠子暴突,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威廉在监听室里听到倒地声,满意地笑了。 “收网。” 五名戴着全封闭防毒面具的英国特工,端着斯登冲锋枪,顺着铁梯快速冲入毒气弥漫的船坞。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地口吐白沫的尸体。 然而。 当他们刚刚踏上底部的钢板。 浓烟中,几道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丛林扫帚”冲锋枪,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直接掀飞了英国特工的头盖骨。 五具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滚落下来。 阿南踩着尸体,眼神冰冷。 “和平购买是不可能了。” 他按下领口微型电台的送话键。 “执行B计划。” “武装拆船。” 队员们迅速散开,从背包里掏出一捆捆看似普通的灰色绳索。 这是杜瓦尔教授和梁思明联手搞出来的新玩意儿——铝热剂切割绳。 他们像猿猴一样攀上脚手架,将切割绳精准地缠绕在潜艇耐压壳的关键焊缝处。 插上电雷管。 “起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刺眼的、如同太阳坠落般的炽烈白光。 高达三千度的铝热反应瞬间爆发。 那种恐怖的高温,连水都能点燃。 厚达数英寸的铬钼合金钢板,在白光中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迅速熔化、断裂。 高温甚至连带着融化了周边的支撑钢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刺眼的强光和警报声,瞬间惊动了整个仰光港的英国驻军。 威廉在小楼里看着船坞爆发出的白光,气得把咖啡杯砸得粉碎。 “装甲车!把装甲车开过去!” “封锁出口!用重机枪把他们给我撕成碎片!” 两辆英军装甲车轰鸣着冲向干船坞的出口,黑洞洞的机枪口已经锁定了铁梯。 但阿南根本没打算走正门。 他看了一眼那块已经被切开、重达数吨的特种钢板。 “引爆水闸。” 一名队员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 预先安置在干船坞水闸上的微型定向炸弹轰然炸响。 坚固的水闸被瞬间撕裂。 仰光港的海水,如同决堤的洪峰,带着排山倒海的动能,疯狂倒灌入干船坞。 巨大的水流不仅瞬间冲垮了英军装甲车刚刚建立的包围圈,将那些英军士兵卷入漩涡。 更将那块切下的数吨重耐压壳钢板,顺着水势,直接推入了提前潜伏在水底的林家军驳船网兜中。 “撤!” 阿南率领队员毫不犹豫地跳入汹涌的海水中。 他们启动了从法军手里缴获的水下推进器,像是一群黑色的剑鱼,迅速遁入深海。 只留给威廉一个被切开巨大窟窿的潜艇残骸,以及一地被海水淹没的狼藉。 …… 深夜,满载着特种钢材的驳船,在夜色的掩护下,连夜向着红河方向疾驰。 孟蓬指挥部。 苏婉仪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绝密电报,快步走到林亿面前。 她的脸色异常凝重。 “旅座,英国人疯了。” “威廉调动了皇家海军。” “两艘内河炮艇已经提前封锁了驳船回红河的必经之路——‘鬼见愁’水域。” 林亿接过电报,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狭窄的航道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阿南的驳船上没有任何重火力,拉着数吨重的钢板,速度慢得像蜗牛。 这批救命的钢材,似乎注定要沉入江底。 林亿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透出一股子疯狂的冷意。 他拿起桌上的步话机。 “陈俊。” “黑鲨一号的电磁吸盘,装好了吗?” 第245章 白磷毒计!林亿冷眼 阿南站在摇晃的驳船甲板上,看着远处江面上亮起的探照灯光柱。 英国人的两艘内河炮艇像恶犬一样封死了鬼见愁的航道。 硬闯是送死。 阿南按下绞盘的释放钮。 装满铬钼合金钢板的重型网兜,轰然坠入十几米深的江底。 他将坐标死死刻在脑子里,随后指挥驳船伪装成走私渔船,向着另一侧的浅滩驶去,将英国人的炮艇引开。 孟蓬指挥部。 林亿放下步话机,目光冷冽。 “陈俊,黑鲨一号的电磁吸盘装好了吗?” “装好了!用的是南乌江水电站的备用线圈改的,吸力能达到十吨!” 林亿抓起桌上的军帽。 “让李狗娃开船。” “去鬼见愁。” “告诉英国人,咱们是去打捞‘失事沉船’的。” “谁敢开火,黑鲨一号的105主炮就送他去水底陪葬。” 几个小时后。 黑鲨一号庞大的黑色舰体蛮横地挤入鬼见愁水域。 巨大的电磁吸盘探入水中。 伴随着强电流的嗡鸣声,几吨重的潜艇耐压壳被硬生生从江底吸了上来,稳稳落在甲板上。 英国炮艇的舰长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下令开火。 那门黑洞洞的105毫米榴弹炮,正死死锁定着他的舰桥。 黑风谷零号车间。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让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发麻。 陈俊手里攥着一把崩断的特制车刀,脸色难看至极。 操作台上,那块从潜艇耐压壳上切下来的铬钼合金钢,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旅座,这钢太邪乎了。”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硬度远超咱们的预期。就算是电火花切割下来的毛坯,上车床精加工也根本啃不动。” “活塞环要求极高的气密性,咱们现在的刀头,切不出那种镜面效果。”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放弃吧。”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那是用来抗住几百米深海水压的潜艇钢。” “想要把它加工成坦克活塞环?你们需要欧洲原厂的精密珩磨机!” “没有那种设备,你们就算把车刀全磨断了,也做不出气密性达标的零件。” “你们的坦克,注定只能是一堆趴在泥里的废铁。”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聒噪。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那块合金钢上轻轻敲击。 “没有珩磨机,就造一台。” 林亿转头看向梁思明。 “去把法军报废坦克上的液压顶杆拆下来。” “陈俊,去库房把咱们之前从法国人手里截获的那些金刚砂拿出来。”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简易的机械结构。 “用液压顶杆做往复运动的动力源。” “把金刚砂混合在锂基润滑脂里,涂在特制的研磨头上。” “不用车刀硬切,用金刚砂一点点去磨。” 马丁看着黑板上的草图,像看疯子一样大喊。 “这不可能!这种土办法根本控制不了公差!” 林亿把粉笔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碎。 “在孟蓬,没有不可能。” 接下来是三天三夜的极致煎熬。 零号车间里充斥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金刚砂与铬钼合金在液压驱动下,进行着微米级的死磕。 第四天清晨。 机器停转。 梁思明戴着白手套,用千分尺卡住了一枚银灰色的金属圆环。 他的手在抖。 “公差……两微米。” “光洁度达到了镜面级。”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破音。 “旅座,咱们成功了!精度甚至超过了美国原厂的备件!” 这枚活塞环被迅速装配进一台修复的福特V8发动机内。 点火。 “轰——!!!” 发动机爆发出平稳而强劲的怒吼,没有一丝漏气的杂音。 马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工业常识,再次被这个野蛮的军阀踩得粉碎。 硬件问题解决了。 十二辆M24坦克和二十辆半履带车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新的问题摆在面前。 林家军没有熟练的装甲兵。 那些被俘的法军第三装甲团士兵,被集中关押在战俘营里。 他们情绪极度不稳,眼神里充满敌意,随时可能哗变。 儒勒的亲信,那个倒戈的法军买办,正提着一箱子红河币在战俘营里游说。 “只要你们肯为林将军开坦克,每个人发十万块安家费!” 回应他的,是几口带血的唾沫。 底层法军士兵对传闻中残暴的“华人军阀”充满了恐惧和仇视,金钱根本买不来他们坐进驾驶舱的勇气。 赵刚推开了战俘营的铁门。 这位政委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看着那个灰头土脸的买办,摇了摇头。“靠钱,买不来真正的忠诚。” 赵刚走到林亿身边,压低声音。 “林师长,这帮人是被法国的贵族军官洗了脑。” “必须进行阶级拆解。” “把底层士兵和那些冥顽不灵的军官彻底剥离开来。” 林亿目光微动,点了点头。 “按你的法子办。” 当天下午,法军底层战俘的伙食标准被直线拔高。 大块的红烧肉、白面馒头,甚至还有孟蓬自产的橘子汽水。 赵刚没有给他们上课。 而是安排他们去参观了孟蓬的“工人新村”。 那些明亮的砖房、干净的下水道,以及工人们脸上那种安定的神情。 这一切,强烈冲击着这些在殖民地底层摸爬滚打的法军士兵。 他们看到,在这里,只要肯干活,就能活得像个人。 而不是像在法军里那样,被贵族军官当成随时可以消耗的炮灰。 然而,黑暗中总有毒蛇在游动。 几名被秘密甄别出的法军死硬派军官,正暗中串联。 他们不甘心失败,企图在坦克试车大典上制造一场灾难。 “把白磷混进机油里。” 一名法军少校在阴暗的角落里低声吩咐。 “只要发动机一热,白磷就会自燃。” “我们要把这整个零号车库,连同那个姓林的,一起烧成灰烬。” 他们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孟蓬无孔不入的监听网络,早就捕捉到了他们异常的举动。 几名被赵刚感化的法军老兵,也在第一时间将这个阴谋汇报给了指挥部。 试车大典如期举行。 黑风谷的操场上,第一辆修复的M24坦克披着墨绿色的装甲,威风凛凛。 林亿站在高台上,目光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他故意调整了人员名单。 让那几名死硬派军官,负责给这辆首车进行燃油加注作业。 法军少校嘴角挂着狞笑。 他提起那个藏有白磷的特制油桶,将管口接入了坦克的加油口。 只要倾倒下去。 这辆刚修复的钢铁巨兽,就会在启动的瞬间化为一团无法扑灭的火球。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林亿双手撑在栏杆上,冷眼旁观。 他的手边就放着送话器,但他迟迟没有下达阻止的命令。 他在等。 等一个足以彻底收编这支装甲部队的契机。 第246章 舰队绞杀?深海杀器! 黑风谷操场上的空气,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那名法军少校的手腕微微倾斜,油桶的管口已经对准了M24坦克的加油口。 只要那掺了白磷的机油流进去,发动机的高温会瞬间引燃这头钢铁巨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穿着脏污工装的身影突然从坦克侧面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这是两名法军的底层维修兵。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像两头发疯的饿狼,直接扑向了那名少校。 “砰!” 三个人重重地砸在煤渣地上。 少校手里的油桶滚落在一旁,粘稠的机油洒在地上,冒出几缕诡异的白烟。 “混蛋!你们干什么?!”少校拼命挣扎,用法语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林亿站在高台上,目光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张大彪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纠察兵冲了上去。 枪托狠狠砸在少校的后背上,直接将他死死压在泥地里。 张大彪走到那个翻倒的油桶前,用军刀挑起一点洒在地上的机油,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旅座,是白磷!” 张大彪转过头,冲着高台大吼。 “这帮狗杂种在机油里掺了白磷燃烧剂!” 全场哗然。 几百名被集中在操场上的法军战俘,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少校。 林亿走下高台。 军靴踩在煤渣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那两名扑倒少校的底层维修兵面前,伸手将他们拉了起来。 “干得不错。”林亿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操场。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骚动的法军战俘。 “你们知道白磷在密闭的发动机舱里燃烧,会是什么后果吗?” 林亿指着那辆M24坦克。 “爆炸。” “几千度的高温会瞬间引爆车体内的弹药。” “这辆坦克周围五十米内,没有人能活下来。” 林亿走到那名少校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操场上清晰可闻。 “你们的贵族长官,为了破坏我的工厂,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在他们眼里,你们和这桶机油一样,只是消耗品。” 法军战俘群中,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赵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适时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拿枪。 他走到战俘队伍的最前方。 “弟兄们,你们漂洋过海来到这片丛林,是为了什么?” 赵刚的声音浑厚,带着一种极强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是为了法兰西的荣耀吗?” “不!你们是为了混口饭吃!是为了拿那点可怜的军饷养家糊口!” 赵刚指着地上那个惨叫的少校。 “可他们呢?” “他们克扣你们的军饷,在西贡的舞厅里喝着香槟。” “打仗的时候,他们躲在坚固的掩体里,逼着你们去前面蹚地雷!” “现在,他们成了俘虏,还要拉着你们一起去死!” “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一个法国老兵红着眼睛吼了出来。 这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杀了他们!” “这群吸血鬼!” 群情激愤的法军战俘们向前涌动,如果不是周围有林家军的机枪压阵,他们早就冲上来把那几个死硬派军官撕成碎片了。 “安静。” 林亿抬起手。 操场瞬间恢复了死寂。 林亿从腰间拔出那把M1911手枪。 他退出弹匣,清空了枪膛里的子弹,然后重新压入五发实弹。 “咔哒。” 子弹上膛。 林亿将手枪递给了刚才带头扑倒少校的那名维修兵。 “在孟蓬,不养闲人,也不留隐患。” “想吃我林亿的肉,想拿我林亿的钱,就得守我的规矩。” 林亿指着地上那几个被揪出来的死硬派军官。 “杀了他们。” “这就是你们加入林家军的投名状。” 维修兵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双手在发抖。 他看了看地上的长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鼓励他的同袍。 他咬紧牙关,举起了枪。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在黑风谷回荡。 几名法军军官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生息。 林亿拿回手枪,插进枪套。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法军战俘。” “我宣布,成立‘外籍装甲独立营’。” “军饷、伙食、家属安置,与林家军主力部队同等待遇。” “只要你们把坦克开得够快,炮打得够准。” “孟蓬的红河币,管够!” 欢呼声响彻操场。 思想和人事的隐患被这几声枪响彻底拔除。 这支装甲部队,终于换上了林家军的魂。 就在这时。 零号车间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沉重的履带碾压着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头真正的钢铁怪兽,在陈俊的驾驶下,轰鸣着驶出了车间。 这根本不是原本的那辆M24霞飞。 它被彻底魔改了。 车身四周焊满了倾斜角度极大的钨钢附加装甲。 原本的75毫米主炮被拆除,换上了一门经过截短处理的105毫米榴弹炮。 粗大的炮管像是一根黑色的铁棍,透着股子不讲理的暴力美学。 “旅座!第一辆完工!” 陈俊从炮塔里钻出来,满脸都是机油和兴奋的红光。 “发动机换了咱们自己造的铬钼合金活塞环,动力比原厂还猛!” “这铁王八,我叫它‘丛林野猪’!” 林亿看着这辆丑陋却极具压迫感的缝合怪。 “去靶场。” “试试这头野猪的牙口。” 三号靶场。 一辆从红河谷口拖回来的、装甲完好的法军谢尔曼坦克被当作了标靶。 “丛林野猪”停在八百米外。 炮管扬起。 一枚装配着钨钢弹芯的脱壳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放!” “轰——!!!” 短管105炮的后坐力极大,整辆坦克猛地向后一沉。 钨钢弹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八百米的距离。 “当!” 谢尔曼坦克正面那层厚达五十毫米的倾斜装甲,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洞穿。 弹芯在车体内部疯狂反弹,将里面的假人模型搅成了碎屑。 威力恐怖如斯。 皮埃尔·马丁站在一旁,看着那个透亮的弹孔。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法兰西的材料学,在这群野蛮人的工业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林将军……” 马丁走到林亿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坦克的装甲太重,原有的悬挂系统撑不了多久。” “如果您允许,我可以用我的材料学知识,帮您重新优化扭杆悬挂的合金配方。” “让它能适应这东南亚最恶劣的泥泞地形。” 林亿瞥了他一眼。 “陈俊,给他一套工具。” “干不好,就去高炉里添煤。” 二十辆“丛林野猪”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陆续下线。 林家军的陆地突击力量,发生了质的飞跃。 然而,工业的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苏婉仪拿着一份加急密电,快步走进了指挥部。 她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将密电铺在桌面上。 “仰光港事件,彻底激怒了英国军情六处。” “艾德里安爵士亲自飞了一趟河内,说服了皮尼翁总督。” “英国的远东舰队和法国的印度支那舰队,暂时放下了分歧。” 苏婉仪的声音发紧。 “他们组建了‘联合绞杀舰队’。” “目前,三艘轻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已经彻底封锁了湄公河的出海口。” “咱们向泰国走私化肥和橡胶的核心贸易线,被切断了。” “他们这是想用经济战,把咱们困死在孟蓬!”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寂。 面对当今世界两大老牌帝国的海空联合封锁。 这种压力,足以让人窒息。 但林亿没有慌乱。 他把手里的铅笔扔在桌上。 目光越过沙盘,投向了零号车间最深处。 那里,一台刚刚通电的、造型极其怪异的“神秘水下兵器”,正在发出低沉的蜂鸣。 “封锁出海口?”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看看。” “是他们的军舰壳子硬。” “还是我刚造出来的这把‘深海剪刀’利。” 第247章 黑鱼破局!旅座钓鱼 黑风谷零号车间的地坪上,还残留着上一炉钢水泼溅出的暗红色斑点。 林亿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车间最阴暗的角落。 他身后跟着梁思明、陈俊,还有那一脸不情愿的莫罗博士和皮埃尔·马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旧黄油和冷却液混合的酸涩味道。 林亿停在一处被厚重墨绿色防水布遮盖的物体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猛地一拽。 “哗啦——” 防水布滑落在地,露出了两具通体黝黑、造型极其怪异的钢铁造物。 那是两个直径约半米、长度接近六米的圆柱体。 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焊接纹路,像是两条刚从淤泥里爬出来的黑色巨蟒。 “这就是你们忙活了一个星期的成果?” 林亿指着那两具铁罐子,指尖在粗糙的焊缝上摩挲。 梁思明走上前,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布满裂纹的眼镜。 “旅座,这是利用那艘英国潜艇耐压壳的边角料,强行焊接出来的。” “钢材是顶级的铬钼合金,耐压强度足够支撑到水下五十米。” 他指着圆柱体前端那个微微隆起的部位。 “我叫它‘黑鱼’,是咱们孟蓬第一款微型水下兵器的雏形。” “只要它能钻进英国驱逐舰的肚子下面,里面装填的三百公斤黑索金能把龙骨直接震碎。” 莫罗博士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 他绕着“黑鱼”转了两圈,鼻翼翕动,嗅着那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汽油味。 “梁先生,你是在造潜艇,还是在造移动的火葬场?” 莫罗指着尾部的排气孔,语气刻薄。 “常规内燃机在水下需要氧气,更需要排气。” “在这种密封的铁罐子里,只要发动机转动三分钟,产生的废气就能让驾驶员一氧化碳中毒。” “这就是一口会潜水的铁皮棺材,没人能开着它活过红河口。” 林亿抬起头,目光在莫罗脸上停留了半秒。 莫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谁说我要让人钻进去驾驶了?” 林亿的声音很平,却透着股子让人骨缝发凉的冷意。 他走到旁边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在上面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斜线。 “自杀式袭击那是没脑子的蠢货干的活。” “我要造的是线导鱼雷。” “线导?” 陈俊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这个陌延的词汇。 林亿在斜线末端画了一个圆圈,代表鱼雷,又在圆圈后面拉出一根细线。 “利用咱们从法军手里缴获的那些通讯电话线。” “把线轴固定在鱼雷尾部,一边跑一边放线。” “岸上的控制台通过电信号改变尾舵的角度。” 陈俊皱着眉,连连摇头。 “旅座,这行不通。” “水下的螺旋桨转速那么快,电话线一出来就会被绞成麻花。” “而且两三公里的距离,电信号在细铜线里衰减得厉害,咱们没法精准控制。” 林亿没有解释,他直接在黑板上重重画了一个倒置的喇叭形状。 “把线轴放在螺旋桨后面的空腔里,向外释放,完美避开旋转区。” “至于信号衰减……” 林亿转过头,看向梁思明。 “把那架P-40战机的备用启动电机拆下来。” “改用咱们南渡产的大容量铅酸电池组供电。” “我要它在水下爆发出短暂但极其强劲的推力。” “纯电力驱动,不需要排气,更没有噪音。” 梁思明的眼睛亮了,那是技术狂人遇到解题思路时的光芒。 “我明白了!用高压直流电强行推动舵机,能解决衰减问题!” …… 两个小时后,黑风谷后山的试验水池。 这里原本是用来洗选矿石的蓄水池,现在被清理成了简易的压力测试场。 第一枚“黑鱼”原型雷被吊装进了水里。 “开始下潜!” 陈俊在岸边拉动了注水阀。 然而,就在鱼雷沉入水下五米深处的一瞬间。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火花声从水底传出。 紧接着,一连串巨大的气泡翻滚着涌上水面。 “不好!漏水了!” 陈俊惊叫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水底突然亮起一道幽蓝的光。 “轰!” 一声闷响,水花溅起三米高。 那是电池组短路引发的小规模爆炸。 原型雷冒着黑烟被吊了上来,舱盖边缘正不断地往外渗着浑浊的泥水。 “哈哈哈哈!” 一直冷眼旁观的马丁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他指着那堆冒烟的废铁,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这就是你的‘工业奇迹’?” “这就是一堆工业垃圾!” “你以为靠几块破橡胶和几根螺丝就能对抗深水的压力?” “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声呐网。” “这种粗制滥造的玩具,还没靠近航道,就会被声呐兵当成死鱼给捞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嘲讽。 他走到鱼雷旁,伸手抹了一把断裂的密封圈。 这种天然橡胶在低温和高压下,弹性消失得太快,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密封。 “把之前提纯的那批合成橡胶拿过来。” 林亿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 他直接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水池里,水没过了他的腰部。 “重新制作多层唇型密封圈。” “每一层之间,涂满咱们自制的锂基润滑脂。” 林亿接过陈俊递过来的重型扳手。 他亲自伏在鱼雷尾部,在那满是机油和废水的环境里,一颗螺丝一颗螺丝地进行着最后的紧固。 冷水顺着他的脊椎流下,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让周围原本有些沮丧的工兵们,瞬间挺直了脊梁。 …… 次日清晨,南乌江急流段。 晨雾像是一层厚厚的殓布,遮住了江面。 李狗娃蹲在岸边的灌木丛里,手里抱着一个由手摇电话机改装而成的控制台。 两根细长的铜线顺着泥土没入江水。 “目标,两公里外那艘废弃的走私木船。” 林亿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望远镜。 “放!” 李狗娃猛地摇动了手柄。 江面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波纹一闪而逝。 “黑鱼”入水了。 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电机在水下发出的轻微嗡鸣。 李狗娃盯着水面上的浮标,手指飞快地拨动着控制杆。 在湍急的旋涡中,那枚鱼雷竟然完成了一个极其丝滑的S型转向。 它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了远处的木船。 “中了!” 李狗娃低吼一声。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晨雾。 两公里外的江面上,一团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足有三十米高。 那艘长达二十米的废弃木船,在三百公斤黑索金的蹂躏下,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木屑飞溅,瞬间化为齑粉。 爆炸的余波顺着河道传回,震得岸边的树叶簌簌落下。 孟蓬的士兵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成了!咱们能炸沉他们的军舰了!” 张大彪兴奋地挥舞着帽子。 就在这时,苏婉仪面色凝重地穿过人群,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密电。 “旅座,出事了。” 她走到林亿身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英国人的‘紫罗兰号’驱逐舰已经到了‘鬼见愁’水域。” “他们在那里的咽喉地带,拉起了三道高强度的钢丝反潜网。” “而且配备了全天候的声呐巡逻艇,连条泥鳅都钻不过去。” 林亿放下望远镜,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 他没有点火,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那种辛辣的味道。 “三道网?” 林亿看着那还在翻滚的江水,嘴角压低。 “加缪和艾德里安这是想把红河口变成一个笼子。” “他们以为拉几根铁丝,装几对耳朵,就能挡住我的‘黑鱼’?”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收拾控制台的李狗娃。 “狗娃,带上十枚新造的雷,装上那几艘伪装成破渔船的货船。” “今晚就出发。” 李狗娃愣了一下。 “旅座,那反潜网和声呐……咱们硬撞不是送死吗?” 林亿吐出一口烟气,眼神在雾气中显得极其幽深。 “谁让你去硬撞了?” “这枚雷,本来就不是用来冲锋的。” “它是用来‘钓鱼’的。” “我要让那帮英国绅士,亲手把咱们的‘毒刺’,接到他们的肚皮底下去。” 夜色降临,几艘挂着破烂帆布、浑身散发着鱼腥味的木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码头。 深渊之下,死神已经睁开了眼睛。 而那支傲慢的联合舰队,对此一无所知。 (本章完) 第248章 炸沉!魔神降临! 夜幕死死捂着鬼见愁水域。 红河的江水在这里被两岸的绝壁狠狠挤压,撞击在水下的暗礁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英国皇家海军“紫罗兰号”驱逐舰,像一头灰白色的钢铁恶犬,横亘在江心。 舰桥顶端的雷达天线匀速旋转,切割着浓重的江雾。 底舱的声呐室里,气温低得让人发冷。 声呐兵戴着厚重的耳机,手指在调频旋钮上进行着微米级的拨动。 荧光屏上只有规律的绿色波纹。 没有任何异常的金属回音。 声呐兵摘下耳机,端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在皇家海军最先进的水下监听设备面前,任何试图靠近的铁疙瘩都会无所遁形。 距离驱逐舰五公里外。 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在江风中剧烈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艘破旧的木质渔船隐藏在芦苇深处。 船舱里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味,死死掩盖了底舱里那股刺鼻的机油味。 李狗娃蹲在甲板上,手里握着那个由手摇电话机改装的控制台。 十几个水鬼队员赤着上身,泡在齐腰深的冰冷江水中。 他们咬紧牙关,用粗大的麻绳和简易滑轮组,将一个沉重的黑色圆柱体缓缓吊入水中。 那是第一枚“黑鱼”线导鱼雷。 三百公斤的黑索金装药,让这个铁罐子沉重无比。 水流疯狂撕扯着水鬼队员的身体。 他们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稳住鱼雷的姿态,防止它提前撞上水底的礁石。 “紫罗兰号”舰桥上。 查尔斯舰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目光扫过漆黑的江面。 他刚从仰光调来,接替那个被林亿吓破胆的同僚。 大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孟蓬兵工厂的情报。 查尔斯放下茶杯,冷笑出声。 “一群躲在山沟里的泥腿子,用几块废铁皮焊个罐子,就想挑战皇家海军?” “我们的声呐连几公里外的鱼群都能分辨。” “只要他们的铁罐子下水,螺旋桨的噪音就会变成我们靶子上的红心。” 他整理了一下洁白的军官手套,语气极其自负。 “今晚,我会让他们见识到大英帝国的底蕴。” 芦苇荡里。 李狗娃死死盯着水面上的浮标。 “放线!” 他压低嗓音,猛地摇动了控制台的摇柄。 水下,鱼雷尾部的电机开始运转,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细长的铜线顺着线轴快速释放。 鱼雷在电力的驱动下,破开水流,向着五公里外的驱逐舰潜行。 江底的暗流比预想的还要湍急。 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在水下成型。 释放出的铜线被漩涡卷入,瞬间绞成了一团乱麻。 李狗娃手里的摇柄突然卡死,控制台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鱼雷失去了方向控制,在水下剧烈翻滚。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江底传出。 失控的鱼雷一头撞上了江心的暗礁,触发了引信。 巨大的水柱在距离渔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腾空而起。 江水倒灌,浪头直接拍碎了边缘的几丛芦苇。 “紫罗兰号”的声呐室里,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左舷四十五度!水下爆炸!” 查尔斯舰长猛地冲出舰桥,大吼下令。 “探照灯!锁定爆炸区域!” 几道粗大的白色光柱瞬间撕裂了江雾,直直地打在芦苇荡的边缘。 “主炮准备!目标芦苇荡!盲射覆盖!” 驱逐舰舰艏的120毫米双联装主炮扬起炮管。 “轰!轰!” 两发高爆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砸向了渔船藏身的区域。 火光冲天。 泥水和碎裂的芦苇秆像暴雨一样落下来。 渔船在冲击波的肆虐下剧烈摇晃,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水鬼队员们被震得东倒西歪,耳膜渗出鲜血。 阿南端着冲锋枪,猫腰冲到李狗娃身边。 “队长!暴露了!” 阿南抹掉脸上的泥水,语气急促。 “英国人的火力太猛,再不走船就得散架!” “切断电缆,马上撤退!” 李狗娃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他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撤退? 第一枚鱼雷废了,连敌人的船皮都没擦到。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没脸见林亿。 李狗娃脑海里闪过临行前林亿站在黑风谷悬崖边的那个背影。 那个男人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毒辣。 “英国人的声呐很先进,听得见金属转动。” “但他们听不见大自然的放屁。” “用我给你的那些‘土特产’,给他们的耳朵上点眼药。” 李狗娃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阿南。 “撤个屁!” 他转头冲着底舱的几个队员怒吼。 “把那些猪尿泡全给老子弄出来!” 几名队员立刻从底舱拖出几十个巨大、鼓胀的动物膀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出发前,林亿让化工厂特意收集的。 里面灌满了高浓度的沼气和特制发酵气体,臭气熏天。 “绑上微型雷管!扔进水里!” 李狗娃抓起一把引爆器。 几十个巨大的猪尿泡被扔进湍急的江水中,顺着水流迅速向驱逐舰的方向漂去。 “爆!” 李狗娃狠狠按下起爆按钮。 水下接连传来极其轻微的“噗噗”声。 猪尿泡在江底炸裂。 巨量的沼气瞬间释放,在水下形成了一片密集、庞大且极度混乱的气泡群。 气泡在上升过程中不断破裂、融合,发出极其杂乱的声波。 “紫罗兰号”声呐室。 声呐兵看着荧光屏,整个人呆住了。 原本平静的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大片大片的雪花噪点。 密密麻麻的回音信号占据了所有的频段。 “舰长!声呐屏幕被干扰了!” 声呐兵惊恐地尖叫。 “水下出现了大量不明信号!到处都是气泡声!” “特征极其类似于微型潜艇群的螺旋桨空泡!” 查尔斯舰长冲进声呐室,看着那满屏的噪波,脸色瞬间煞白。 微型潜艇群? 那个中国军阀竟然拥有这种级别的狼群战术? 他们这是想用自杀式攻击淹没驱逐舰! 恐惧击穿了这位皇家海军军官的理智。 “深水炸弹!全速投掷!” 查尔斯冲着通话器嘶吼。 “把水下的一切都给我炸碎!” 驱逐舰尾部的深弹投放架开始疯狂工作。 一个个装满烈性炸药的铁桶滚入江中。 “轰隆!轰隆!轰隆!” 江面沸腾了。 连绵不绝的水下爆炸掀起滔天巨浪。 整个鬼见愁水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水锅。 爆炸产生的巨大杂音,彻底掩盖了江底的一切细微动静。 这正是李狗娃等待的完美掩护。 “二号雷!下水!” 李狗娃亲自抱起控制台,手指搭在摇柄上。 第二枚“黑鱼”鱼雷滑入水中。 李狗娃没有让它全速前进。 他极度缓慢地摇动着摇柄,将电机的转速压到了最低。 鱼雷贴着江底厚厚的烂泥,像是一条真正的黑鱼,以不到五节的极低航速,幽灵般向前潜行。 水下的深水炸弹爆炸,不仅制造了噪音,还炸断了英军布置在航道上的反潜钢丝网。 鱼雷顺着那个被炸开的缺口,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距离驱逐舰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紫罗兰号”的声呐兵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余音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那是一阵极其平稳的、距离近在咫尺的电机转动声。 它穿透了气泡的噪波,直逼舰底。 “舰底有东西!就在正下方!” 声呐兵扯着嗓子发出最后一声预警。 查尔斯舰长猛地扑向舵轮,想要下令紧急规避。 太晚了。 李狗娃在芦苇荡里,猛地将摇柄摇到了底。 水下,鱼雷尾部的电机爆发出全功率的嗡鸣。 它猛地向上窜起,笔直地撞向驱逐舰毫无防备的舰腹。 精准命中了弹药库的下方。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巨响。 三百公斤黑索金在水下瞬间释放出毁灭性的爆轰波。 海水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空洞。 紧接着,爆轰波撕裂了驱逐舰的龙骨,直接引爆了底舱的弹药库。 殉爆发生了。 “紫罗兰号”这艘排水量两千吨的钢铁巨兽,在江面上猛地向上拱起。 舰体从中间被拦腰折断。 冲天的火柱直刺云霄,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燃烧的钢铁碎片像流星雨一样砸向江面。 驱逐舰断成两截,带着绝望的哀鸣,迅速向江底沉去。 芦苇荡里,水鬼队员们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全都被这恐怖的威力震撼得说不出话。 李狗娃脱力般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个狂野的笑。 成了。 老子把英国人的军舰送去喂王八了! 他刚想下令欢呼。 远处的浓雾深处,突然亮起了十几道更为粗大、刺眼的探照灯光柱。 光柱交织着,将江面照得纤毫毕现。 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重、压迫感十足的重型轮机轰鸣声。 一艘排水量近万吨的法国重巡洋舰,像一头真正的深海魔神,碾碎了江雾。 “黎塞留之剑号”。 舰艏那三座巨大的203毫米双联装主炮,正发出令人胆寒的机械摩擦声。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 死死锁定了芦苇荡的方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三艘脆弱的木船。 李狗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降临。 第249章 三千度炼狱! 十几道粗大的探照灯光柱交织在一起,将恶魔喉的江面照得纤毫毕现。 一头真正的深海魔神碾碎了江雾。 法国重巡洋舰“黎塞留之剑号”。 近万吨的庞大舰体在内河航道上显得极其拥挤,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舰艏那三座巨大的203毫米双联装主炮,正发出令人胆寒的机械摩擦声。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 死死锁定了芦苇荡的方向。 李狗娃嘴角的狂笑僵住了。 两百多毫米口径的舰炮,一发炮弹的重量超过一百公斤。 这种口径的火力,一炮就能把这片芦苇荡连同底下的暗礁彻底抹平。 “撤!” 李狗娃拔出腰间的军刀,一刀斩断了手里那台控制台的连线。 “下水!往浅滩的暗礁堆里扎!” 十名水鬼队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他们借着水下推进器的微弱动力,像一群泥鳅般疯狂地钻进水底那片错综复杂的礁石群。 “轰!轰!轰!” 法军重巡洋舰的副炮率先开火。 100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在芦苇荡里接连炸开。 那三艘破旧的木船连木屑都没留下,直接在火光中气化。 江水被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巨大的冲击波在水下疯狂肆虐。 李狗娃的胸腔被水压狠狠撞击,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死死抠住一块礁石的边缘,硬生生扛过了这波致命的震荡。 孟蓬指挥部。 林亿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新标注的红色坐标上。 “黎塞留之剑号”的吃水线很深,它进不了红河的浅水区,只能停在恶魔喉的外围。 但这就够了。 203毫米舰炮的最大射程超过二十五公里。 这艘重巡洋舰完全可以停在江面上,利用绝对的射程优势,对孟蓬的沿岸工业区进行无差别的洗地轰炸。 赵刚大步走上前,拳头砸在桌面上。 “林师长,必须立刻疏散沿岸的工人!” “那些新建的厂房和仓库都在法舰的射程之内,一轮齐射下来,伤亡根本无法估量!” 林亿盯着地图,没有抬头。 “不能撤。”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咱们这几万人,是靠着每天出产的钢铁和粮食黏合在一起的。” “机器一停,工人一撤,刚建立起来的工业秩序和民心就会被这几发舰炮彻底轰散。” “退一步,孟蓬就成了死城。” 梁思明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油污的眼镜,声音干涩。 “可是旅座,咱们现有的105毫米榴弹炮,射程够不着它。” “就算够得着,105的穿甲弹也啃不动重巡洋舰那厚达一百多毫米的穹甲。” “这是纯粹的物理碾压,咱们的火力存在代差。” 林亿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地图,而是大步走出了指挥部。 军靴踩在煤渣地上,方向直指黑风谷最深处的零号车间。 车间的角落里,静静地趴着八个庞然大物。 那是之前在试射场上露过脸的“丛林审判者”。 三百毫米口径重型火箭弹。 陈俊紧跟在林亿身后,看到林亿的目光落在那几根粗大的钢管上,脸色变了。 “旅座,这玩意儿威力是够大,但精度太差了!” “打固定的大山头还行,打江面上会移动的军舰,那就是大炮打蚊子,根本没法保证命中率!” 林亿走到一枚火箭弹前,伸手拍了拍那层冰冷的红丹防锈漆。 “谁说我要直接命中它了?”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烧着一种超越常规战术的疯狂。 “我不求穿甲。” “我要用这八枚火箭弹的载荷,在法国人的头顶上,织一张天基燃烧网。” 陈俊愣住了。 “掏空里面的高爆B炸药。” 林亿的指令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人思考的余地。 “换上咱们从法军轰炸机上缴获的凝固汽油原料。” “再掺入百分之三十的高浓度铝热剂粉末。” “引信换成无线电近炸引信,设定在目标上空五十米处起爆。” 陈俊的喉结剧烈滑动。 铝热剂混合凝固汽油,一旦在半空中炸开,那就是一场温度高达三千度的流星火雨。 装甲再厚,也扛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极温液态火。 “干!” 陈俊吼了一嗓子,转身冲向化工厂的方向。 零号车间进入了极限动员状态。 工人们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在高温和高压的危险环境下,小心翼翼地将极度不稳定的化学燃料灌入三百毫米的弹体中。 稍有静电或者摩擦,整个车间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逐渐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要命的工业狂热。 这群中国人为了把炸药送上天,连最基本的安全底线都敢直接踩碎。清晨的阳光穿透了江面上的薄雾。 “黎塞留之剑号”重巡洋舰已经调整好了最佳的射击阵位。 舰长站在宽敞的舰桥内,通过明码无线电频率,向整个红河水域播报。 “这里是法兰西远东舰队!” “孟蓬的武装分子听着,限你们在十分钟内,无条件交出所有的工业设备和战俘!” “否则,我们将彻底夷平孟蓬!” 电波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大国海军不可一世的傲慢。 林亿没有回复任何电报。 他亲自登上了鹰嘴崖的最高处。 八辆经过特殊加固的重型卡车一字排开。 八个粗大的发射管,在液压驻锄的支撑下,死死对准了江面上的坐标。 十分钟的倒计时结束。 法军舰长没有等来任何回应,他冷酷地挥下了手臂。 “开火!” 重巡洋舰舰艏的203毫米主炮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近万吨的舰体在江面上猛地横移了半米。 一发重达一百多公斤的高爆弹,带着撕裂苍穹的尖啸,狠狠砸向孟蓬外围的一号防空塔。 “轰隆——!!!” 防空塔周围的地面瞬间塌陷。 厚达两米的混凝土墙体在重炮的轰击下剧烈震颤,大块大块的钢筋混凝土剥落,砸在下方的泥地里。 法军炮手有条不紊地退壳,准备装填第二轮毁灭性的齐射。 鹰嘴崖上。 林亿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 他的大拇指,猛地按下了手中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嗤——嗤——嗤——!” 八道狂暴的蓝白色尾焰瞬间喷发。 巨大的推力将卡车的钢板弹簧压到了极限。 八枚“丛林审判者”拖着长达十几米的火龙,带着沉闷的雷鸣,直扑云霄。 它们在空中划出八道刺眼的白烟,精准地飞向“黎塞留之剑号”的上空。 法军舰桥内的雷达兵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高空目标!速度极快!正向我们坠落!” 舰长猛地抬起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天空。 八个黑点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就在它们抵达重巡洋舰上空五十米的最高点时。 微型玻璃管近炸引信捕捉到了庞大舰体的金属反射波。 “轰!轰!轰!轰!” 八枚重型火箭弹在半空中同时解体。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轰冲击波。 漫天的铝热剂与凝固汽油混合物,在起爆的瞬间被彻底点燃。 一团团温度高达三千度的刺眼白光,在重巡洋舰的头顶轰然绽放。 无数团粘稠的、燃烧着的液态火,化作一场无法扑灭的流星火雨。 向着下方那艘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倾泻而下。 第250章 烧穿战舰,怒夺粮仓 “黎塞留之剑号”上空五十米。 微型玻璃管近炸引信精准捕捉到了庞大舰体的金属反射波。 八枚三百毫米重型火箭弹在半空中同时解体。 漫天的铝热剂与凝固汽油混合物在起爆瞬间被彻底点燃。 三千度的刺眼白光在重巡洋舰头顶轰然绽放。 无数团粘稠的液态火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无法扑灭的流星火雨。 法军舰桥内的防空警报声嘶力竭。 甲板上的40毫米博福斯高炮拼命仰起炮管。 炮手根本找不到可以瞄准的实体目标。 他们面对的是从天而降的垂直火网。 炽热的液态火狠狠砸在木质甲板上。 救生艇和上层建筑瞬间被点燃。 整艘近万吨的军舰眨眼间化为江面上的移动火海。 铝热剂的恐怖高温展现出了极其野蛮的破坏力。 重巡洋舰引以为傲的厚重水平穹甲被直接烧穿。 熔化的铁水顺着破洞滴入下层舱室。 底舱副炮弹药库被高温引燃。 沉闷的连环爆炸声在舰体内部接连响起。 钢板被内部的爆轰波撕裂。 法军舰长满脸是血,抓着变形的舵轮疯狂嘶吼。 “全速冲滩!把船开到浅滩上去!” 他不想让这艘法兰西的骄傲沉入江底。 钢铁巨兽拖着滚滚浓烟,偏离了主航道。 庞大的舰首狠狠撞上了孟蓬外围的乱石浅滩。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个河谷。 军舰搁浅了。 鹰嘴崖上。 林亿冷眼注视着江面上那团巨大的火球。 他按下起爆器的保险锁。 “停止炮击。” 林亿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元。 “大彪,狗娃。” “带上突击队,给我登舰。” “去接收咱们的超级战利品。” 江面上,三艘“黑鲨”快艇劈开被高温炙烤得发烫的江水。 李狗娃站在船头,手里攥着带有倒刺的飞爪。 快艇借着水势逼近搁浅的重巡洋舰。 “扔!” 十几条飞爪腾空而起,死死扣住被烧得焦黑的舰舷栏杆。 突击队员们咬着匕首,顺着绳索快速向上攀爬。 甲板上到处是烧焦的尸体和融化的金属残渣。 张大彪端着改进后的“丛林扫帚”冲锋枪,一脚踹开通往底舱的扭曲铁门。 一股浓烈的毒烟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退守在船舱内部的法军残部已经陷入了疯狂。 他们在狭窄的通道里架起了轻机枪。 火舌在黑暗中喷吐。 “散开!交替掩护!” 张大彪大吼一声,就地翻滚。 突击队员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室内近战素养。 “丛林扫帚”冲锋枪的短促点射在密闭空间内形成了恐怖的弹幕压制。 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直接撕碎了法军的单薄掩体。 血水顺着倾斜的甲板往下流。 枪声和惨叫声在钢铁走廊里回荡。 半小时后。 枪声停歇。 张大彪一脚踢开指挥室残破的舱门。 法军大副举着双手,跪在满地的弹壳中瑟瑟发抖。 舰长倒在舵轮旁,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配枪。 他选择了自尽。 “控制全舰。” 张大彪吐掉嘴里的硝烟味,用枪管挑起一面残破的三色旗。 梁思明乘坐第二批驳船登上了这艘钢铁废墟。 他提着工具箱,直奔舰艏的主炮塔。 高温已经让周围的装甲板变形褪色。 梁思明用千分尺量了一下203毫米主炮的炮管内壁。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惋惜。 “旅座,主炮废了。” “铝热剂的高温让炮钢严重退火,金属分子结构已经完全改变。” “这几根管子连当废铁回炉都嫌杂质多。” 林亿站在甲板上,没说话。 梁思明转过身,顺着铁梯钻进了军舰最底层的动力舱。 十几分钟后,他满脸黑灰地爬了上来,眼睛亮得吓人。 “旅座!下面有大货!” “两台法国原装的大功率蒸汽轮机!” “水密舱保护得很好,连根冷凝管都没炸坏!” 梁思明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可是能输出数万马力的超级动力源!” “只要把它拆回去,咱们的万吨水压机就能全功率运转!” 林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黑幽幽的底舱入口。 “工兵营全员上阵。” 林亿下达了极其冷硬的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两台蒸汽轮机给我切下来。” “还有舰桥上的高精度光学测距仪,以及那些没烧坏的高级装甲钢。” “全部拆解,运回黑风谷。” 孟蓬全军陷入了缴获巨舰的狂欢之中。 气割枪的蓝色火焰在军舰残骸上到处闪烁。 苏婉仪却在这个时候快步走上了甲板。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截获的法军明码通电。 脸色凝重得可怕。 “旅座,河内那边发疯了。” 苏婉仪将电报递给林亿。 “远东司令部宣布,对孟蓬实施最高级别的铁壁封锁。” “他们切断了所有通往北方的陆路和水路。” “严禁任何商队向我们出售一粒粮食和一盒消炎药。” 林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赵刚也从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核算完的后勤账册。 “林师长,情况很糟。” 赵刚的语气十分严肃。 “最近收编的战俘太多,加上涌入新村的流民。” “咱们现在的口粮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我刚才盘了底,孟蓬的存粮,最多只能支撑十天。” 十天。 十天后,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就会因为饥饿而彻底停转。 林亿把那份明码通电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浑浊的江水里。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艇。 一张详细的老挝北部地图被他在桌面上摊开。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被封锁的交通线。 最终停留在南塔河下游一个被法军重兵把守的蓝色标记上。 “圣路易农庄。” 林亿点燃了一根雪茄,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杀机。 那里是法军在北部的核心粮仓,囤积着准备运往西贡的数万吨大米。 “既然他们不卖。”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冷笑出声。 “那我们就去借一点。” 第251章 绝境反杀!伪钞毒计 孟蓬的空气里,第一次飘起了焦虑的酸味。 法军的铁壁封锁见效了。 存粮见底,食堂大锅里的米粥越来越稀,筷子插进去都立不住。 工人新村的街巷里,恐慌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 赵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站在新村中央的土台子上。 他没带枪,手里只举着一个铁皮喇叭。 他把后勤账本彻底公开,把每天的配给额度说得清清楚楚。 工人们看着这位政委每天和他们一样端着能照出人影的稀粥,骚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指挥部里,林亿的脸色比外面的阴云还要沉。 他手里的红蓝铅笔,重重地戳在沙盘上的一个蓝色标记上。 圣路易农庄。 这是法军在北部的核心粮仓,囤积着准备运往西贡的数万吨大米。 阿南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的作训服上还沾着腥臭的烂泥。 他带回了最棘手的侦察情报。 “旅座,那是块硬骨头。” “农庄外围是大片的天然沼泽,烂泥没过大腿。” “法军在唯一的高地通道上,布设了高密度的反坦克雷区。” “咱们的M24坦克进去就是陷入泥潭的死靶子,步兵更是送死。” 林亿没有说话。 他把铅笔扔在桌上,大步走出了指挥部,直奔黑风谷的废料场。 角落里,静静地趴着几台缴获来的法军报废推土机,还有几辆老旧的福特拖拉机。 林亿的目光在这些废铁上扫过,一个极度疯狂的工业改造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陈俊!梁思明!” 林亿的声音在废料场上空回荡。 两人满脸机油地跑了过来。 “把这几台拖拉机给我拆了。” 林亿指着那些老旧的农机,下达了指令。 “卸掉轮胎,换上巡洋舰上拆下来的高强度钢板,给我加装超宽幅的木铁复合履带。” “降低接地压强,我要它们能在沼泽上飘过去。”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技术人员的严谨。 “林将军,履带加宽会大幅增加自重,福特拖拉机原有的发动机根本带不动。” “那就换心脏。” 林亿指向仓库的方向。 “把P-40战机的备用航空发动机拆下来,降频装上去。” “车头给我焊接巨大的实心钢制滚筒。” “我要造的不是农机,是排雷突击车。” 零号车间里,蓝色的电焊弧光彻夜未熄。 刺耳的切割声和打磨声交织在一起。 三辆外形极度狂野的钢铁怪兽,在黎明前宣告诞生。 它们被命名为“钢铁农夫”。 没有流线型的美感,只有纯粹的工业暴力。 夜幕降临。 张大彪光着膀子,跳进了头车的驾驶舱。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长长的火舌。 “弟兄们,跟老子去抢粮!” 圣路易农庄外围的法军哨兵,听到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咆哮。 三头钢铁怪兽碾过烂泥沼泽。 超宽的木铁复合履带死死咬住泥浆,硬生生在绝地上趟出了一条路。 它们冲上了法军精心布置的雷区。 车头那沉重无比的实心钢滚筒,无情地砸在反坦克地雷上。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 “钢铁农夫”顶着漫天的硝烟和弹片,一路碾压,强行炸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法军守军彻底吓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死亡雷区,在这些怪物面前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鞭炮。 防线瞬间崩溃。 林家军的突击队顺着炸开的通道,如猛虎入羊群般冲进了农庄。 短促的冲锋枪扫射后,残存的法军被全部解除武装。 堆积如山的粮食仓库,完好无损地落入了林亿手中。 孟蓬的断粮危机,迎刃而解。 张大彪站在粮仓前,指挥着车队疯狂装运大米,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阿南悄无声息地走到林亿身边。 “旅座,农庄主楼的地下室里,有情况。” “发现了一扇被厚重防爆门锁死的隐秘金库。” 林亿眼神一凛,大步走向主楼。 地下室阴暗潮湿,那扇防爆门透着德国克虏伯钢铁的冷硬光泽。 “切开它。” 陈俊提着铝热剂切割绳走上前,熟练地布置在门轴处。 刺眼的白光闪过,高达三千度的高温强行熔穿了防爆大门。 张大彪端着枪,一脚踹开残破的铁门冲了进去。 金库里没有金光闪闪的金条,也没有成箱的法郎。 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台庞大的德国原装印刷机。 四周的货架上,堆满了成捆的纸张。 林亿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张尚未裁切的纸版。 纸面上,印着一个狰狞的黑色狼头。 他的眼神瞬间结了冰。 这是海量半成品的“红河币”伪钞。 法军根本不是在单纯地囤积粮食。 他们企图用这些足以乱真的伪钞,去冲垮孟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经济信用。 一旦这些废纸流入市场,物价将瞬间失控,林家军的内部信任体系会比任何防线崩溃得都要快。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的经济毒计。 林亿死死盯着那台德国印钞机。 他没有愤怒,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252章 神级伪钞!惊现核子图纸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墨味。 昏黄的灯光打在场地中央那台庞大的德国海德堡胶印机上。 机器四周的货架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一捆捆尚未裁切的纸版。 纸版上印着狰狞的黑色狼头,那是孟蓬“红河币”的标志。 林亿走上前,随手抽出一张半成品纸版,两指捏住边缘轻轻一搓。 纸张发出干瘪的脆响。 “杀人诛心。” 林亿将纸版扔在操作台上,嗓音冷硬。 “皮尼翁总督打不过咱们的坦克,就想从钱袋子里掏咱们的命。” “这些伪钞一旦流入孟蓬的市场,物价会在半天内彻底失控。” “咱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信任体系,会比红河谷口的防线崩溃得还要快。”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假钱,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工兵铲。 “这帮帝国主义的手段太下作!” “林师长,留着是个祸害,我让人把这些废纸全烧了!” “连这台机器一起炸掉,绝不能让它流出去一张!” 林亿抬起手,挡住了赵刚的工兵铲。 “烧了?” “那太浪费了。” 林亿走到机器前,手指拂过冰冷的铸铁机身。 “法国人给咱们送来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砸了可惜。” “既然他们想玩经济战,那咱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把战火烧回他们的后方去。” 赵刚眉头紧锁。 “用伪钞反击?这能行吗?” 林亿拿起一张伪造的红河币,凑到灯光下。 “机器是顶级的德国原装货,精度极高。” “但法国人的手艺太糙了。” “纸张用的是普通的木浆纸,韧性极差,一撕就破。” “油墨的配比也不对,颜色发乌,根本印不出咱们原版那种金属防伪线的质感。” 林亿将那张伪钞撕成两半,随手丢进角落的积水里。 “用这种粗制滥造的垃圾想冲垮我的经济盘,皮尼翁太看不起人了。”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陈俊。 “陈俊,叫人。” “把这台机器连夜拆解,装车运回孟蓬兵工厂。” “让莫罗博士和梁思明在零号车间等着。” “我要给这台机器做个降维打击式的升级。” 孟蓬,黑风谷化工厂。 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在实验室里横冲直撞。 莫罗博士穿着防静电工装,正蹲在一排玻璃烧杯前。 他手里拿着滴管,将一种暗紫色的萃取液滴入透明的基底油墨中。 液体瞬间变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林将军,配出来了。” 莫罗博士端起烧杯,眼底透着技术狂人的亢奋。 “利用咱们化工厂的废酸提纯,我加入了一种特殊的感光化合物。” “这种特种防伪油墨,在自然光下是普通的墨绿色。” “但只要放在特定角度的紫外线下,就会呈现出无法仿制的暗金反光。” 林亿接过烧杯,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很好。” 他走出化工厂,直奔后山的造纸车间。 梁思明正指挥着十几名工人,在巨大的纸浆池里奋力搅拌。 池子里翻滚的不是普通木浆。 那是当地特产的坚韧竹纤维,混合了从法军降落伞上拆解下来的高强度尼龙丝。 “起网!” 梁思明大喝一声。 一张湿漉漉的纸膜被捞了起来,送入烘干机。 几分钟后,一张成品印钞纸摆在了林亿面前。 林亿双手捏住纸张两端,猛地向外拉扯。 纸张发出极具韧性的紧绷声,完全没有撕裂的迹象。 梁思明拿过一个强光手电,照在纸张背面。 光线穿透纸背,一个栩栩如生的立体狼头水印赫然显现。 “林将军,这纸的耐折度是普通法郎的十倍。” 梁思明语气笃定。 “就算在水里泡上三天,拿出来晾干照样能用。” 林亿放下纸张,眼中杀机毕露。 “第一批,先印咱们新版的红河币,全面替换市场上的旧钞。” “把防伪门槛拉到法国人永远够不着的高度。” 他转身看向那台已经重新组装完毕的德国海德堡印钞机。 “换刻板。” “换上法属印度支那官方货币‘皮阿斯特’的模板。” “机器二十四小时不要停。” “给我疯狂地印。” “我要造出比法国真钞质量还要好的伪钞。” 轰鸣声在黑风谷深处炸响。 一捆捆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孟蓬版”法郎,如流水般滚下生产线。 这些钱,纸质坚韧,油墨鲜亮。 连防伪水印都比原版还要清晰立体。 泰国清迈,乍仑商行。 乍仑看着眼前这几十个沉甸甸的大木箱,手都在抖。 箱子里装满了大面额的法郎。 阿南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旅座说了,通过你的黑市网络,把这些钱散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标河内和西贡。” “用这些钱去买粮食、买布匹、买法国人手里一切能买到的硬通货。” 乍仑咽了口唾沫,拿起一张法郎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这手感,这水印,比法国人自己印的还真啊!” “放心去办。” 阿南收起匕首。 “利润分你一成。”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以清迈为跳板,迅速席卷了整个法属印度支那。 海量的“孟蓬版”法郎,通过走私客、黑帮和贪腐的法军后勤军官,悄无声息地涌入河内市场。 第一天,市场毫无察觉。 这些纸币甚至被法军银行的验钞机顺利通过,当做崭新的真钞入库。 第三天。 河内街头的面粉价格突然跳涨了百分之三十。 第五天。 布匹、煤油、药品的标价一天三变。 街头的越南商贩拒绝接受大面额法郎,只认黄金和银元。 法军后勤部彻底乱了套。 皮尼翁总督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勒令宪兵队彻查通货膨胀的源头。 但他们根本查不到。 因为流通在市面上的每一张钱,从纸张到油墨,甚至比总督府金库里的储备钞还要完美。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的经济屠杀。 孟蓬指挥部。 林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拿起一瓶红酒,倒了小半杯。 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动,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苏婉仪拿着最新的情报简报,站在桌前。 “旅座,河内的经济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法军底层士兵的军饷买不到半包香烟,已经有三个连队发生了哗变。” “总督府被迫抛售黄金储备来稳定物价,但根本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林亿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这局,咱们扳回来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冷冽。 “经济垮了,他们的前线防线就会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 指挥部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陈俊满身油污地冲了进来,神色极其慌张,连门都忘了敲。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油纸包裹的物件。 “旅座!出事了!” 陈俊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发紧。 “工人在对那台德国印钞机的底座进行深度清理时,发现底座铸铁内部是空的!” “里面有一个隐藏极深的防爆暗格!” 陈俊将那个油纸包放在桌面上,手有些发抖。 “这是从暗格里抠出来的。” 林亿目光一凝。 他剥开油纸。 里面是一卷极其复杂的机械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德文参数。 梁思明闻讯赶来。 他拿起图纸,只看了两眼。 这位见多识广的机械专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亿,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林司令……” “这根本不是什么印钞机的零件图!” 梁思明的手指死死捏着图纸边缘,骨节发白。 “这是一种能够分离同位素的……” “超高速气体离心机图纸!”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思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恐惧。 “法国人到底在这片丛林里找什么?!” 第253章 地狱陷阱,惊天轴承! 孟蓬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梁思明双手捧着那卷泛黄的德文图纸,指尖剧烈地颤抖着。 图纸边缘的油纸因为年代久远而发脆,稍一用力就会落下碎屑。 “林司令,这东西……这东西是个吞噬世界的魔鬼。”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砂纸。 他将图纸平铺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指着上面那些极其复杂的圆柱形结构剖面图。 “这是超高速气体离心机。” “德国人在二战末期搞出来的绝密技术,专门用来分离六氟化铀同位素。” “只要这种离心机能够成规模地串联运转,就能提炼出武器级的浓缩铀。” 梁思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对终极毁灭力量的本能恐惧。 “这是造原子弹的钥匙!” 整个指挥部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陈俊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子弹。 这个词在1949年,代表着绝对的强权,代表着抹平一切的真理。 林亿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图纸,眼神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钢。 没有狂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极其理智的审视。 “造不出来。”林亿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报废的零件。 梁思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造不出来。” “这种离心机需要每分钟高达数万转的极限转速,还要在极具腐蚀性的氟化氢环境下连续工作几个月不停机。” “咱们孟蓬现在的材料学,根本造不出能承受这种转速的特种轴承。” “就算把咱们最好的铬钼合金钢放上去,不到一分钟就会因为摩擦生热而彻底熔毁。” 林亿将图纸重新卷起。 “没有工业基础,这东西就是一张废纸。” “不仅是废纸,还是催命符。” 林亿将卷好的图纸塞进一个铅制的密封筒里。 “如果让美国人或者苏联人知道这东西在咱们手里,明天早上,孟蓬就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核打击。” “把这东西列为最高机密,锁进八号岩洞最深处的保险库。” “除了我,谁也不许碰。” 莫罗博士一直站在角落里。 这位法国化学家此刻正盯着那层包裹图纸的油纸,鼻翼微微翕动。 “林将军,这油纸的防腐涂层里,好像掺了点东西。” 莫罗走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瓶碘液,滴在一个玻璃培养皿中,微微加热。 紫色的碘蒸气缓缓升腾。 他将油纸的背面放在碘蒸气上方熏烤。 奇迹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油纸背面上,逐渐显现出一排极其微小的数字。 “隐形墨水。”莫罗扶了扶护目镜,“淀粉类基底,遇碘变蓝。” 林亿凑近一看。 那是一串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坐标。 苏婉仪迅速拿过军用地图,拿着尺子在上面快速比对。 “旅座,坐标位置在孟蓬以南一百公里。” “那里是‘黑寡妇’废弃矿井。” “法国人早年在那儿挖过铜,后来因为瓦斯爆炸死了一百多人,就彻底废弃了。” 林亿的指尖在“黑寡妇”的位置上轻轻敲击。 法国人把印钞机藏在圣路易农庄,却把离心机图纸藏在印钞机底座里。 图纸背面还藏着一个废弃矿井的坐标。 这套连环套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就在这时。 通讯兵背着电台,满头大汗地冲进指挥部。 “旅座!截获法军最高级别绝密电报!” 苏婉仪接过译电纸,目光一扫,脸色骤变。 “法属印支总督皮尼翁疯了。” “伪钞战让河内的经济彻底崩溃,前线三个连队因为发不出军饷发生了哗变。” “皮尼翁下达了死命令。” “他动用了驻扎在西贡的‘外籍军团’第一伞兵营。” “这是法军在东南亚最精锐的特种突击力量。” “今晚,他们将进行夜间空降突袭!” 张大彪猛地拉动冲锋枪的枪栓,横肉乱颤。 “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没地方撒火!” “旅座,我这就把防空塔的105炮全扬起来,让他们在天上变成碎肉!” “动动脑子。”林亿冷冷地瞥了张大彪一眼。 “法国人吃过一次亏,还会傻到直接往孟蓬的防空网上撞?” 林亿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如刀。 “皮尼翁现在最恨的,不是咱们的炮,是咱们的伪钞。” “他急需摧毁那台印钞机,挽回法郎的信用。” “但他并不知道,印钞机已经被咱们拆回孟蓬了。”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他的情报里,那台机器,还在圣路易农庄的地下室里。” “大彪。” “在!” “立刻带人去圣路易农庄。” “把里面所有的粮食和物资,连夜给我搬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留一个空壳子。” 林亿转头看向陈俊和莫罗。 “既然法兰西的精锐要来做客,咱们得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陈俊,把之前那些被法国人下过毒的劣质橡胶全拉过去。” “莫罗博士,把你提纯的白磷,还有咱们印废的那几吨伪钞残次品,一起塞进农庄的地下室。” “我要把那里,变成一个巨大的温压燃烧陷阱。” 深夜。 圣路易农庄上空的云层极厚,遮蔽了所有的星光。 三架涂成黑色的C-47运输机,在三千米的高空关闭了引擎,凭借滑翔悄无声息地掠过农庄上空。 一朵朵黑色的伞花在夜空中绽放。 法军外籍军团第一伞兵营,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术素养。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落地、割伞、集结。 整个过程如同水银泻地,流畅得令人发指。 指挥官让·皮埃尔少校戴着红外夜视仪,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斯登冲锋枪。 他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三名突击手如同黑色的幽灵,贴着墙根摸向农庄大门。 “噗!噗!” 消音器发出沉闷的微响。 门口站岗的两名林家军暗哨被精准爆头。 皮埃尔冷笑一声。 “所谓的丛林恶魔,不过是一群缺乏警惕的农夫。” 他挥了挥手,伞兵们迅速突入农庄主楼。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皮埃尔带着一个排的绝对精锐,直奔地下室。 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 皮埃尔一脚踹开铁门,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扫过宽阔的地下空间。 光柱尽头,是堆积如山的“法郎”。 一捆捆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在钞票堆的正中央,放着一台被厚重防水布严密覆盖的庞大机器。 从轮廓上看,那正是一台重型印刷机。 “任务完成。” 皮埃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抓住防水布的边缘,猛地一把掀开。 没有德国海德堡印钞机的金属光泽。 出现在皮埃尔眼前的。 是一枚由105毫米榴弹改装的巨型引信。 引信的金属外壳上,用刺眼的红漆写着一行法文: 【欢迎来到地狱。】 皮埃尔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陷阱!撤退!”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转身想要扑向地下室的出口。 但已经晚了。 防水布被掀开的瞬间,连接在底部的绊发引信被无情拉动。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是白磷起爆的沉闷闷响。 “轰!” 刺眼的白光在地下室中央轰然炸开。 高温白磷瞬间点燃了周围那成吨的伪钞残次品,以及堆放在角落里的劣质橡胶。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林亿精心计算过的温压地狱。 剧烈的燃烧在零点几秒内,极其野蛮地抽干了地下室内所有的氧气。 数千度的高温伴随着恐怖的负压,瞬间填满了整个密闭空间。 “啊——!!!” 法军伞兵们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们精良的防弹衣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熔化。 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抽空,眼球在超压下直接爆裂。 坚固的地下室,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焚尸炉。 滚滚黑烟混合着橡胶燃烧的剧毒气体,从地下室的通风口疯狂喷涌。 农庄外围。 张大彪坐在“刺猬”突击车的驾驶室里,看着主楼方向冒出的冲天火光,咧开大嘴笑了。 “收网!” 张大彪推下操纵杆。 二十辆装甲突击车轰鸣着冲出丛林,将整个农庄死死包围。 四联装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将外围那些企图逃跑的法军伞兵无情收割。 半小时后。 大火渐渐平息。 皮埃尔少校被两名林家军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地下室。 他全身大面积严重烧伤,皮肉翻卷,散发着刺鼻的烤肉味。 他是在爆炸瞬间,用两名部下的身体做盾牌,才勉强留下了一口气。 孟蓬,零号审讯室。 林亿坐在铁桌后,看着被绑在椅子上苟延残喘的皮埃尔。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边缘被烧焦的伪钞残片。 “啪”的一声。 林亿将那张烧焦的伪钞,狠狠拍在皮埃尔那张满是水泡的脸上。 皮埃尔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少校,你们法国人的嗅觉很灵敏,但脑子不太好使。”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温度。 他捏住皮埃尔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 “现在,告诉我。” “那张离心机图纸,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图纸背面的‘黑寡妇’矿井里,到底藏着什么?” 皮埃尔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烧伤的剧痛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我……我说……” 皮埃尔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漏风。 “那份图纸……是二战末期,一艘前往日本的德国U型潜艇上的绝密物资。” “潜艇在途径安达曼海时沉没,被我们打捞了上来。” “图纸背面的矿井里,没有铀矿……” 皮埃尔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极度的恐惧与不甘。 “那里藏着的,是当年随船运来的……” “一套由德国克虏伯工厂打造的,顶级磁悬浮轴承!” 林亿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令人战栗的贪婪精光。 磁悬浮轴承。 这正是离心机能够承受每分钟数万转极限转速的核心部件! 这也是目前卡住孟蓬重工业脖子,让水压机和航空发动机无法实现质变的最关键零件! 工业的终极拼图。 就在那座废弃的矿井里。 第254章 轴承?脏弹! 孟蓬指挥部内,林亿看着那张泛黄的图纸。 磁悬浮轴承。 这五个字在林亿脑海中砸下重锤。 这是工业的极致心脏。 坦克发动机的活塞环需要它,高压水泵的叶轮需要它,甚至未来要造的离心机也离不开它。 这是能让孟蓬工业体系产生质变的钥匙。 “备车。”林亿把图纸塞进贴身的口袋,嗓音冷硬。 “旅座,您要亲自去?”张大彪急了,横肉一甩,“那可是废弃了几十年的矿井,万一有塌方……” “这东西太要命,别人去我不放心。”林亿打断了他。 为了防止大规模调兵引来法军轰炸机的注意,林亿把队伍精简到了极致。 阿南的“狼群”小队全员出动。 再加上梁思明和莫罗博士。 没有重火力,只有轻武器、冷兵器和防毒面具。 …… 黑寡妇矿井位于孟蓬以南一百公里的深山里。 这里的空气常年弥漫着灰绿色的瘴气,阳光根本打不透头顶那层层叠叠的树冠。 脚下的腐叶烂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阿南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开山刀无声地切断挡路的藤蔓。 他突然停住脚步,抬起右手握拳。 整个小队瞬间在烂泥中伏低身体。 阿南趴在地上,鼻翼抽动。 他伸手拨开前方一丛腐烂的阔叶,露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鱼线。 线头连着一枚半埋在土里的美制M16反步兵跳雷。 “有尾巴。”阿南指了指雷管旁边的泥地。 那里有一个半干的军靴印,鞋底的花纹是典型的美军丛林靴。 林亿走上前,冷冷地看着那个脚印。 “美国人。” “CIA的狗鼻子挺灵,估计是通过截获的电报碎片推断出了坐标。” 林亿拔出腰间的军刺,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他们雇了当地的克伦族武装,还带了退役的特种兵。” “这帮人提前进去了。” 矿井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生锈铁板半掩着。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沉闷。 莫罗博士看着手里的便携式气体检测仪,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林将军,是天然瓦斯。” “浓度已经接近爆炸极限。” 莫罗压低声音,生怕声带的震动引起共振。 “这里面绝对不能开枪。” “哪怕是一点枪口焰,或者子弹打在岩壁上擦出的火星。” “整个矿道就会变成一个高压燃烧室,我们会瞬间变成焦炭。” 林亿把M1911手枪插回枪套,顺手扣上了卡扣。 “全体都有。” “收枪。” “拔刀。” 林家军的突击队员们没有任何迟疑,纷纷将冲锋枪背在身后。 一把把暗沉的丛林开山刀和三棱军刺被拔了出来。 在这条黑暗的地下通道里,热兵器成了废铁。 最原始的冷兵器,重新掌握了生杀大权。 阿南像个幽灵,融入了前方的黑暗。 他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 那是孟蓬兵工厂用高压气瓶和卡车弹簧钢改制的“高压气动弩箭”。 没有火药,没有声音。 前方拐角处,两名身材魁梧的美系雇佣兵正端着带夜视仪的卡宾枪,警惕地扫视着矿道。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两枚精钢打造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贯穿了那两名暗哨的咽喉。 连惨叫都没发出,两人软绵绵地瘫倒在矿车轨道旁。 小队踩着尸体继续推进。 地下二层的通道变得极其狭窄。 空气中的瓦斯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道手电筒的刺眼光柱。 “停下!” 一个操着生硬英语的壮汉挡在了通道正中央。 他叫“黑曼巴”,是这支CIA雇佣兵的头目。 黑曼巴同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气体检测仪,把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扔在地上。 他拔出一把带着血槽的尼泊尔狗腿刀。 “都不许开枪!”黑曼巴冲着手下低吼,“用刀解决他们!” 狭窄的矿道里,两拨人马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前的叫阵,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这是一场压抑到极致的血战。 刀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声,骨骼被硬生生砸断的脆响,成了矿道里唯一的主旋律。 鲜血喷溅在岩壁上,顺着青苔往下流。 林亿手持一把孟蓬特制的钨钢军刺,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招招直奔要害。 一名克伦族武装分子挥舞着砍刀劈来。 林亿侧身避开刀锋,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军刺自下而上,直接捅穿了对方的下颌。 拔刀,转身。 黑曼巴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挥舞着狗腿刀当头劈下。 刀风凌厉。 林亿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下一矮。 钨钢军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哧——” 极其利落的切割声。 黑曼巴的右脚脚筋被直接挑断。 这名凶悍的雇佣兵头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泥水里。 林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其连人带刀踢飞出去。 黑曼巴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拖着残废的右腿,带着剩下的几个残兵,狼狈地退向矿井深处。 “追。” 林亿甩掉军刺上的血珠,踏着满地的尸体继续向前。 矿井的最底层,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一扇重达数吨的铅制大门,死死镶嵌在岩壁中。 大门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正中央刻着一个清晰的德文标志:克虏伯。 退守在门前的黑曼巴已经陷入了疯狂。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高浓度的化学酸液。 “都别过来!” 黑曼巴将酸液疯狂地倾倒在铅门的机械锁孔上。 他企图用腐蚀的方法强行破坏门锁。 “蠢货。”梁思明在后方低骂了一声。 “那是德国人的防辐射门,锁芯里有防腐蚀自毁机关!” 话音未落。 铅门内部传来一阵急促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门缝处猛地喷出一股高压的白色毒雾。 黑曼巴首当其冲,被毒雾喷了个正着。 他凄厉地惨叫起来,双手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毒雾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他的脸皮在几秒钟内被溶化,露出了森森白骨。 林亿冷眼看着这一幕,目光转向矿道上方。 那里有一根粗大的、废弃的通风管道。 管道连接着上层的地下暗河。 “阿南,把那根管道炸开。” 林亿的声音冷酷无情。 “用冷凝爆破管,别引燃瓦斯。” 阿南迅速将几根装满液氮的特制爆破管贴在通风管道的承重环上。 “砰!” 低温瞬间破坏了金属的分子结构,沉重的通风管道轰然断裂。 上层蓄积已久的高压地下水,如同决堤的洪峰,顺着缺口疯狂倾泻而下。 汹涌的水流瞬间淹没了底层空间。 残余的雇佣兵被这股不可抗拒的自然伟力冲得东倒西歪。 他们在齐腰深的水中挣扎,却被林家军的突击队员像杀鸡一样,一个个按在水里溺毙。 水流很快退去,顺着排水沟流走。 满地都是雇佣兵的尸体。 林亿走到那扇铅门前。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满头大汗地走上前。 他将一个医用听诊器贴在铅门厚重的钢板上。 手指在那个被酸液腐蚀了一半的密码转盘上,极其缓慢地拨动。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的过程。 每一丝微小的机械摩擦声,都在梁思明的脑海中被放大、解析。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梁思明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弹簧落位的声音。 梁思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开了。” 他用力扳动那个巨大的轮舵。 数吨重的铅门发出沉闷的呻吟,缓缓向两侧敞开。 手电筒的强光柱立刻扫进库房内部。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精密零件箱。 没有成套的轴承组件。 空旷的库房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被厚重防腐油布严密包裹的金属圆柱体。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座沉默的方尖碑。 林亿大步走上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块油布的边缘。 猛地向下一扯。 “哗啦——” 油布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金属圆柱体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那是一个布满了复杂管线和冷却鳍片的庞然大物,表面涂着黄黑相间的警告条纹。 就在这一瞬间。 莫罗博士腰间挂着的那个美制盖革计数器,突然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声! “滴滴滴滴——!!!” 声音密集得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表盘上的指针瞬间打到底,直接爆表! 莫罗博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梁思明盯着那个圆柱体,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林帅!退后!” 梁思明几乎是嘶吼出声。 “这根本不是什么轴承仓库!” “这是一枚未完工的德国‘脏弹’雏形!” 第255章 神级轴承到手!大坝危机! 盖革计数器的尖叫声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撕扯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密集得连成了一条刺耳的直线,红色的指针死死顶在刻度盘的尽头,爆表了。 莫罗博士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这位在化学领域自视甚高的法国老头,此刻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撤!马上撤!” 莫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劈裂,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是高强度的核辐射!” “再待下去,不出三个小时,我们的内脏就会溶解,全身溃烂而死!”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试图远离那个被油布包裹的金属圆柱体。 林亿站在原地,没有退后半步。 他盯着那个涂着黄黑警告条纹的庞然大物,目光冷硬。 “闭嘴,莫罗。” 林亿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站在了那枚脏弹雏形的半米处。 “仔细看它的外壳密封线。” 林亿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敲了敲金属圆柱体的侧面。 “没有焊接死,铅封也是崭新的,没有内部高热产生的氧化痕迹。” 他转过头,盯着还在发抖的莫罗。 “德国人当年根本没来得及装填核心的裂变材料。” “现在计数的辐射量,只是外围用于伪装和二次杀伤的放射性伴生矿石散发出来的。” “虽然致命,但咱们还有几十分钟的安全操作窗口。” 梁思明原本也被吓得不轻,听到林亿的分析,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大着胆子凑上前,拿着手电筒顺着林亿敲击的地方看去。 光柱扫过圆柱体的尾部结构。 梁思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林帅……” 他对林亿的称呼都变了,这是一种极度震撼下的本能反应。 “你看这支撑离心转子的主轴底座。” 梁思明的手指着一个泛着幽蓝冷光的金属环。 “没有滚珠,没有传统的机械接触面。” “这是德国克虏伯工厂打造的……极品高强度磁悬浮轴承!” 这句话在矿井底层炸响,威力甚至盖过了外面的枪炮声。 林亿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度贪婪的精光。 磁悬浮轴承。 这正是孟蓬工业体系目前最渴望、也最无法逾越的技术天堑。 有了它,两万转的离心机不再是梦想。 有了它,未来的喷气式发动机转子将彻底摆脱材料摩擦的桎梏。 “拆。” 林亿只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林将军,你疯了!”莫罗在后方嘶吼,“那是脏弹!里面绝对有防拆卸的起爆装置!” “只要触发常规高爆药,放射性粉尘就会填满整个矿道,咱们都会变成发光的鬼!”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转头看向阿南。 “把外面那些雇佣兵尸体上的铅板防弹衣扒下来。” “陈俊,去把上层蓄水池的管子接过来,用水做简易的辐射屏蔽层。” 十分钟内,一套极其粗糙的防护方案布置完毕。 林亿将几块厚重的铅板绑在胸前,头上套着一个加装了双层活性炭滤芯的防毒面具。 他手里提着一把孟蓬兵工厂特制的土法液压钳,大步走向脏弹。 梁思明在两米外举着手电筒,为他提供照明和技术指导。 拆解过程极其凶险。 脏弹的尾部被复杂的机械锁死机构牢牢固定。 林亿必须在厚重的铅板和水幕的阻碍下,进行微米级的操作。 液压钳的剪刃卡住了一根连接着起爆器的固定销。 这根销子连着内部的常规高爆炸药。 林亿的手臂肌肉贲起,液压钳缓缓发力。 “咔。” 极其轻微的金属断裂声。 第一根销子断开。 汗水顺着林亿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连眨眼都不敢。 就在液压钳咬住最后一根主固定销的瞬间。 矿井上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头顶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大块的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 “队长!入口被炸塌了!” 一名在外围警戒的狼群队员冲进来,满脸黑灰。 “美国人的第二批增援部队到了!他们用烈性炸药彻底封死了矿井!” 退路被断。 更致命的是,通风系统在爆炸中被彻底摧毁。 矿井底部的氧气含量开始急剧下降。 岩层裂缝中,浓度极高的天然瓦斯疯狂涌入。 林亿面罩内的滤芯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窒息感和无处不在的辐射,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林帅,来不及了!”梁思明剧烈地咳嗽着。 林亿没有停手。 他从工具袋里抽出一瓶莫罗调配的特种锂基润滑油。 将润滑油大量倾倒在最后一根固定销的缝隙处。 液压钳死死咬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低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极限的力量。 “咔嚓!” 固定销断裂。 林亿双手探入脏弹尾部的空腔,硬生生将那套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磁悬浮轴承抽了出来。 他迅速将其塞进事先准备好的铅制屏蔽箱,扣死锁扣。 “阿南,带上箱子!” 林亿转身,目光扫过四周坚硬的岩壁。 没有退路,就炸出一条路。 他展现出了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 林亿大步走到脏弹残骸前。 他徒手将外围那些散发着高辐射的伴生矿石废料扒了出来。 将这些放射性废料与缴获来的美制C4塑性炸药强行混合在一起。 他用防水胶带将这团致命的混合物死死缠绕,做成了一枚定向爆破的“微型脏弹”。 林亿的目光锁定在矿井左侧的一处岩壁上。 那里有水渍渗出,岩层纹理呈现出脆弱的断层结构。 他将微型脏弹贴在岩壁最薄弱的受力点上。 插上雷管,定好十秒延时。 “全体闭气!准备入水!” 林亿按下起爆器,转身向后飞扑。 “轰——!!!” 微型脏弹的威力在封闭空间内被无限放大。 放射性废料在高温下瞬间气化,形成了一团致命的毒雾。 但更狂暴的是物理冲击力。 坚硬的岩壁被硬生生炸穿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股冰冷、湍急的地下暗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入矿井。 汹涌的水流瞬间驱散了瓦斯和毒雾。 林亿一把抓住铅箱的提手,带头跳入那深不见底的暗河之中。 冰冷的水流瞬间剥夺了体温。 众人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中随波逐流,任由暗流将他们抛向未知的深渊。 缺氧、撞击、极寒。 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水流将他们狠狠吐出了一个隐蔽的溶洞口,砸进了一个平静的水潭里。 林亿拖着沉重的铅箱爬上岸,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们活下来了。 …… 孟蓬基地,零号车间。 梁思明顾不上换下湿透的衣服。 他双手捧着那套从铅箱里取出来的德国极品轴承,老泪纵横。 “林帅!成了!” 梁思明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有了这个东西,咱们的万吨水压机将彻底解除功率封印!” “未来的喷气式发动机转子,再也不存在转速瓶颈了!” 孟蓬的重工业,即将迎来一次恐怖的跃升。 林亿看着那套轴承,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硬的笑意。 他刚想开口下达新的生产指令。 指挥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婉仪面色惨白地冲进车间,连门槛都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截获的加急情报。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的声音发抖,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皮尼翁疯了!” “法军伞兵覆灭的消息传回河内,总督府彻底丧心病狂。” “他们调集了在印支半岛的所有轰炸机群。” 苏婉仪将电报递给林亿,指尖冰凉。 “他们没有来炸孟蓬。” “他们正在对红河上游的三座大型水库大坝,进行不间断的地毯式轰炸!”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皮尼翁企图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人造大洪水!” “他要把处于下游低洼地带的孟蓬工业区……” 苏婉仪咽了一口唾沫。 “连人带机器,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林亿猛地转头,看向车间外那条奔腾的南乌江。 江水的流速,似乎已经在悄然加快。 江水倒灌的死亡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第256章 破洪峰!却断电危机 孟蓬指挥部内,刺耳的高频警报声撕裂了死寂。 赵明远连滚带爬地冲进大门,耳机线还挂在脖子上,拖拽着地上的泥水。 “旅座!上游出事了!” 赵明远的嗓音劈裂,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法军B-26机群炸毁了红河上游的三座老水库!” “雷达和沿河监听哨传回的数据,百万吨级的洪峰正在汇聚!” “最多五十分钟,水墙就会彻底淹没黑风谷!” 赵刚猛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代表法军据点的红色小旗东倒西歪。 “皮尼翁这是要拉着咱们同归于尽!” 赵刚转头看向林亿,语速极快。 “林师长,必须立刻下令全员向两侧高地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亿没有看赵刚。 他死死盯着沙盘,指骨在桌沿上敲击出急促的哒哒声。 “撤?” 林亿的声音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台德国万吨水压机重达几十吨,超高压反应釜焊死在地基上。” “怎么撤?” “水一淹,这几个月攒下的家底全变成废铁,孟蓬的工业直接清零。” “没有机器,咱们这几万人拿什么去跟法国人的坦克拼命?” 苏婉仪拿着一份刚刚抄录的电文,快步走上前。 “旅座,皮尼翁的明码广播。” “他宣告这是对孟蓬的‘终极净化’,要用大水洗刷法兰西的耻辱。” “天上还有两架法军侦察机在盘旋,等着拍咱们被淹死的照片。” 林亿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沙盘上那个名为“恶魔喉”的狭窄峡谷。 他的视线向下游移动,停在了那艘被掏空了动力的钢铁废墟上。 “黎塞留之剑号”重巡洋舰残骸。 林亿的眼底爆发出一种癫狂的工业野心。 “陈俊!” 陈俊满身油污地站在门口,大声应答:“在!” “把所有的‘铁犀牛’推土机开出来,把‘黑鲨’快艇的马力推到极限。” 林亿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的巡洋舰残骸位置。 “用钢缆把那艘万吨破船给我绑死!” “强行拖进恶魔喉峡谷!” “我要用这堆法国人的废铁,给咱们筑一道钢铁拦水坝!” 指挥部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拖拽一艘万吨级重巡洋舰残骸逆流而上,去堵住百万吨洪峰? 这完全违背了常规的工程学常识。 “只有五十分钟。” 林亿抓起桌上的配枪。 “干不完,大家一起去水底喂王八。” 黑风谷瞬间沸腾。 江面上,数十艘“黑鲨”快艇马达轰鸣,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岸边,十辆加装了重装甲的“铁犀牛”推土机履带疯狂碾压泥地。 数百根手腕粗的精钢缆绳,被工兵们冒死拴在巡洋舰残骸的承重龙骨上。 “拉!” 陈俊站在江边的巨石上,声嘶力竭地嘶吼。 V12航空发动机和重型柴油机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钢缆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庞大的巡洋舰残骸在烂泥和江水中被硬生生拖动。 金属摩擦着河床的礁石,激起漫天水花和刺耳的尖啸。 逆流而上的每一步,都在压榨着这些机器的极限寿命。 推土机的履带在红土中刨出两道深沟,排气管喷出的火舌长达半米。 三十分钟后。 这头万吨级的钢铁巨兽,被强行卡入了恶魔喉最狭窄的卡口处。 舰首和舰尾死死抵住两侧坚硬的花岗岩崖壁。 梁思明拿着计算尺,满头大汗地从测量点跑过来。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林将军!不行!” 梁思明挥舞着手里的草图。 “舰体内部的动力舱和弹药库已经被咱们掏空了!” “现在的巡洋舰就是一个空心铁皮罐头!” “百万吨的瞬时冲击力砸下来,这层装甲钢根本扛不住,中间会直接折断!” 林亿看了一眼手表。 还剩十五分钟。 “空心扛不住,那就把它变成实心!” 林亿转头,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林家军士兵和劳工。 “打开所有的仓库!” “把速凝水泥、高炉矿渣、废弃钢筋,连同那些没用的泥巴!” “全部给我倒进巡洋舰的底舱!” 赵刚拔出腰间的配枪,冲在最前面。 “全军听令!排成人墙!” 一万多名士兵和劳工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沿着江岸排成了十几条长达两公里的人力传送带。 一袋袋水泥、一筐筐矿渣,在无数双满是老茧的手中飞速传递。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这是绝对的组织度,是政工体系淬炼出的钢铁意志。 物资如同瀑布般倾泻入巡洋舰空荡荡的腹腔。 十分钟。 数千吨的重物硬生生填满了这艘战舰的每一个舱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从一个空心铁罐,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混凝土人造礁石。 “旅座!水来了!” 张大彪站在悬崖顶端,指着上游。 天际线尽头,一道高达十米的黄褐色水墙,带着摧毁一切的轰鸣,碾压而来。 “大彪,炸药布好了吗?” 林亿站在距离江面不到二十米的高台上,直面那头咆哮的水龙。 “铝热剂定向雷全部就位!” 张大彪手里死死攥着起爆器。 洪峰撞上了巡洋舰的侧舷。 “轰隆——!!!” 天崩地裂的巨响。 万吨舰体在恐怖的动能下剧烈震颤。 铆钉崩飞,装甲板发出极其刺耳的扭曲声。 舰身开始向后倾斜,眼看就要被洪水掀翻。 “起爆!”林亿怒吼。 张大彪狠狠按下起爆器。 恶魔喉两侧的悬崖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数万吨的花岗岩巨石,被定向爆破精准切断,轰然砸落。 巨石如同雨点般砸在巡洋舰的甲板和两侧,将其死死卡在江心。 钢铁与岩石的咬合,形成了一道完美的、不讲道理的重力大坝。 洪峰的去路被彻底截断。 狂暴的江水无处发泄,只能顺着林亿提前炸开的泄洪渠,强行分流至两侧的无人荒原。 孟蓬工业区的水位,仅仅上涨了半米。 核心厂房和那些宝贵的机器,安然无恙。 高空盘旋的法军侦察机,拍下了这违背常理的工业奇迹。 河内总督府。 皮尼翁看着刚洗出来的航拍照片,双眼充血。 他抓起桌上那只心爱的水晶红酒杯,狠狠砸在墙上。 碎玻璃和红酒溅了一地。 “他不仅是个魔鬼,他还是个疯子!” 孟蓬,黑风谷。 警报声终于解除。 林亿拍掉大衣上的水珠,看着那道屹立在江心的钢铁大坝。 他赢了。 但没等他下达休整的命令。 梁思明满头大汗地从零号车间跑了出来。 这位机械专家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全是焦急。 “林将军!出大麻烦了!” 梁思明指着南塔河的方向。 “洪水被挡住了,但上游的江道也被彻底堵死!” “南塔河水电站断流了!” 梁思明的声音发着抖。 “孟蓬的电力供应,最多还能维持半个小时!” “电一停,咱们拼死抢回来的那套克虏伯磁悬浮轴承,就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第257章 重炮为炉!极限崩坏? 南塔河水电站的警报声凄厉而短促。 随着上游江道被万吨巡洋舰残骸彻底堵死,水轮机的进水口在干涸的泥沙中发出濒死的摩擦音。 “咔哒。” 总控室的电闸自动跳开。 整个孟蓬工业区在两秒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云顶雷达站的绿色荧光屏瞬间熄灭。 防空塔上的电机停止了转动。 失去电力,这片刚刚用钢铁和鲜血筑起的壁垒,直接向天空敞开了最脆弱的胸膛。 零号车间内,梁思明手里捧着那套刚从黑寡妇矿井里带出来的克虏伯磁悬浮轴承,急得直跺脚。 “林帅,没电了!” 梁思明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焦躁。 “咱们的柴油发电机组功率太小,电压根本稳不住。” “要驱动这套磁悬浮轴承进行超高速离心机测试,需要极其庞大且绝对稳定的直流电。” “电压一旦有千分之一的波动,磁场就会失衡,这套轴承瞬间就会报废!” 林亿站在车间中央。 黑暗无法遮掩他眼底的冷光。 “没有水,咱们就烧火。” 林亿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慌乱。 “陈俊!” “在!”陈俊打着手电筒,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把咱们从‘黎塞留之剑号’巡洋舰上拆下来的那两台蒸汽轮机组,拉到黑风谷中心。”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就地搭建临时火力发电厂。” 陈俊愣了一下,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 “旅座,蒸汽轮机咱们有,发电机咱们也有。” “但咱们没有锅炉!”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驱动那种万吨级军舰的轮机,需要超高压蒸汽。” “咱们现在的薄皮钢板,焊成锅炉只要一加压,直接就炸成碎片了。” “谁说咱们没有耐高压的铁罐子?” 林亿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打在车间深处那个庞然大物上。 那是用240毫米重炮炮管改装的合成氨反应釜。 “停掉化肥生产线。” “把里面的液氨清空,接上水管。” 林亿大步走过去,拍了拍那厚达二十厘米的特种合金钢壁。 “这根炮管能抗住几千个大气压的膛压。” “用来当超高压蒸汽发生器,绰绰有余。” 陈俊倒吸了一口冷气。 拿重炮炮管当锅炉烧? 这种野蛮的工业拼凑,简直是在挑战工程学的底线。 但他没有废话,立刻带着工兵营开始拆卸管线。 三个小时后。 重炮锅炉的主体搭建完成,蒸汽管路直接连通了巡洋舰的蒸汽轮机。 然而,苏婉仪却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急电,快步走进了临时厂房。 “旅座,情况不妙。” 苏婉仪的脸色很难看。 “法军趁着洪灾,收买了南渡到孟蓬沿线的几股土司武装。” “他们炸毁了三段窄轨铁路。” “咱们的优质焦煤供应链,被彻底切断了。” 站在一旁的皮埃尔·马丁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被绑在椅子上,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 “林将军,你的工业奇迹到此为止了。” “驱动那种重型蒸汽轮机,需要极高的燃烧热值。” “你现在没有焦煤,难道想靠这丛林里的烂木头去烧水?” 马丁嘲弄地看着那根粗大的炮管。 “劣质木柴连水都烧不开,你的蒸汽轮机只会变成一堆生锈的废铁。” 林亿没有看马丁。 他走到厂房门口,看着外面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 “大彪。” “到!” “打开军火库的废料仓。” 林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火的刀。 “把咱们之前试制失败的废次品双基火药,全都搬出来。” “还有那些劣质合成橡胶的边角料。” “加上炼油厂提纯剩下的焦油底渣。” “统统拉到锅炉前面来。” 莫罗博士刚从化工厂跑过来,听到这个配方,吓得魂飞魄散。 “林将军!你疯了!” 莫罗指着那些被推车拉过来的废料,声音凄厉。 “双基火药加上橡胶和焦油,这根本不是燃料!” “这是魔鬼的配方!” “这种混合物的燃烧温度会瞬间超过两千度,而且燃烧极度剧烈。” “你这不是在烧水,你是在引爆一个超级温压弹!” “那根炮管就算再结实,也会在几分钟内被烧成一滩铁水!” 林亿走到一辆推车前,抓起一把黏糊糊的黑色废料。 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脑门。 “烧熔?” 林亿把废料扔回车里,转头看向陈俊。 “去把咱们从美军轰炸机残骸上刮下来的石棉粉拿来。” “混合水玻璃,给这根炮管的内壁,糊上三层厚厚的隔热涂层。” “我要把这根炮管,变成一个绝对隔热的燃烧室。” 陈俊立刻带人行动。 半小时后,隔热内衬涂抹完毕。点火仪式开始。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加长的铁铲。 他铲起满满一铲子那种黑黄相间的魔鬼燃料,走到了重炮锅炉的进料口。 “开门!” 铁门拉开。 张大彪将燃料狠狠投入炉膛,迅速关门。 林亿按下电打火开关。 “轰——!!!” 一声极其沉闷、狂暴的闷响从炮管内部传出。 整个黑风谷的地面都跟着剧烈一颤。 暗红色的火焰透过观察孔,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种不讲道理的高温,瞬间将炮管内的水烧成了超高压蒸汽。 压力表上的指针疯狂飙升,直接打到了红线区域。 “开阀!”林亿下令。 高压蒸汽顺着管路,如同咆哮的巨龙,狠狠撞击在蒸汽轮机的叶片上。 “嗡——!!!” 沉寂了多日的巡洋舰蒸汽轮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转子开始疯狂旋转,带动着发电机组全速运转。 强劲、稳定的直流电,顺着粗大的铜缆,疯狂涌入零号车间。 “啪!啪!啪!” 孟蓬基地内,所有的白炽灯在同一时间亮起。 刺眼的光芒驱散了黑暗,重新照亮了这座钢铁丛林。 马丁瘫在椅子上,看着那台在魔鬼燃料驱动下平稳运转的蒸汽轮机,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零号车间内。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将那套克虏伯磁悬浮轴承,小心翼翼地安装在自制的土法离心机底座上。 接通高压电源。 “开始测试!” 磁场瞬间建立,离心机的转子在电磁力的托举下,完全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了机械摩擦的阻力。 转速表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一万转。 三万转。 五万转。 “六万转!突破六万转了!” 梁思明盯着仪表盘,眼泪夺眶而出。 转子在每分钟六万转的恐怖速度下,运转得极其平滑,甚至听不到一丝杂音。 马丁被押在一旁,看着这台简陋却爆发出极限性能的机器,眼底全是绝望。 法兰西做不到的事情,被这群野蛮人做到了。 就在所有人准备欢呼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吱——!!!” 高速旋转的离心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这种声音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带着一种撕裂内脏的压迫感。 实验室内的玻璃器皿在无形的波动下,纷纷炸裂。 “停机!快停机!” 梁思明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耳朵,痛苦地大喊。 “是超声波共振!” “转速达到了临界点,轴承的磁场压不住物理震动了!” “机器随时会解体!” 林亿目光一凛,大步冲向电源总闸。 这台寄托了孟蓬最高工业希望的机器,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第258章 八万转!幽灵舰队! “嗡——吱——!!!” 零号车间内的空气被这股极其尖锐的啸叫声彻底撕裂。 超声波共振犹如一把无形的万吨巨锤,正疯狂地捶打着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头顶悬挂的白炽灯泡接连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砸下。 脚下那厚达半米、用高标号水泥浇筑的地基,竟然开始出现蛛网般的恐怖龟裂。 灰尘簌簌落下,整个车间仿佛随时会在这股高频震荡中解体。 皮埃尔·马丁捂着耳朵,像只受惊的老鼠般窜到一台废弃的机床后面,死死抱住脑袋。 “停下!快停下!”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法语的弹舌音在震荡中扭曲变形。 “这种土法拼凑的底座,根本做不到高转速下的绝对动平衡!” “这是物理法则!你们强行运转,离心机解体的碎片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聒噪。 他顶着那股足以让人内脏翻江倒海的声波压迫,大步跨到电源总闸前。 手臂肌肉暴起,猛地拉下那根沉重的胶木闸刀。 “啪!” 电弧闪烁,电流被强行切断。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六万转的恐怖转速赋予了转子极其庞大的惯性。 失去动力的离心机依然在疯狂旋转,共振的频率反而因为减速而变得更加紊乱、更加致命。 车间的钢架结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刹车!强行制动!” 陈俊双眼通红,抓起一块用来做坦克装甲的精钢板,不顾一切地冲向离心机的减速槽。 他将精钢板狠狠怼在转子的外缘。 “滋——!!!” 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甚至盖过了电焊的弧光。 精钢刹车片在接触超高速转子的零点一秒内,被恐怖的摩擦高温直接点燃。 铁水顺着陈俊的防护手套滴落,在水泥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烟的黑洞。 陈俊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墙上。 离心机的转速仅仅下降了不到一千转,共振依旧在摧毁着地基。 “物理刹车没用!” 梁思明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转速太高,任何固体接触都会瞬间熔化!” 林亿盯着那个如同发疯陀螺般的机器,脑海中疯狂运算。 硬抗物理共振是死路一条。 既然固体不行。 那就用流体。 “液体阻尼。”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噪音,冷硬而笃定。 “在轴承外部加装一层液态阻尼环,用流体的黏性去吸收高频震动。” 莫罗博士从角落里探出头,连连摆手。 “林将军,这行不通!” “常规的工业润滑油,在六万转的高频摩擦下,会瞬间气化甚至自燃!” “它根本起不到任何阻尼作用,反而会变成助燃剂!” 林亿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转向了车间角落里,那个用来存放危险品的铅制隔离箱。 那是从黑寡妇矿井里带回来的,用来屏蔽辐射的厚重铅板。 “普通的油不行。” 林亿走到铅箱前,一脚踹开沉重的箱盖。 “那就用液态金属。” 他转头看向莫罗。 “去把医务室里所有废旧的血压计和温度计拿过来。” “我要里面的水银。” 莫罗瞪大了眼睛,瞬间明白了林亿那疯狂的构想。 “水银和铅?你要做铅汞合金?!” “那是剧毒!在高温下挥发的汞蒸气能毒死这里所有人!” “毒死也比被机器碎片切成肉泥强。” 林亿语气森寒,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俊,爬起来!” “把这几块铅板扔进坩埚,加温熔化!” 零号车间立刻变成了搏命的炼金场。 所有人穿上了最高级别的防化服,戴上了填满活性炭的防毒面具。 高温坩埚里,灰白色的铅液翻滚着气泡。 莫罗博士颤抖着手,将收集来的水银缓缓倒入铅液中。 剧烈的化学反应在坩埚内爆发,刺鼻的重金属蒸汽被大功率排风扇强行抽走。 通过极其精确的温度控制,一种在常温下呈现半流体状态的银灰色物质,被成功提炼出来。 土法重金属液态阻尼。 陈俊忍着手臂的剧痛,提着装满铅汞合金的耐高温注射器,走向逐渐减速但依旧震颤的离心机。 他将注射器的长针头,精准地插入轴承外壳预留的减震夹层中。 沉重的液态金属被缓缓注入。 奇迹发生了。 随着铅汞合金填满夹层,那股足以摧毁建筑的超声波共振,像被海绵吸收的水一样,迅速减弱。 尖锐的啸叫声变成了低沉的嗡鸣。 地面的龟裂停止了蔓延。 “通电。”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再次推上闸刀。 电流重新注入。 离心机的转速表指针开始疯狂攀升。 六万转。 七万转。 八万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八万转的恐怖极速下,离心机运转得平稳如镜。 沉重的液态金属完美地包裹着核心轴承,将所有的震动化解于无形。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枚红河币硬币。 他走到离心机旁,将硬币轻轻竖立在高速运转的机壳上。 硬币稳稳地立着,纹丝不动。 马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枚硬币,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八万转的工业魔法,在这片蛮荒的丛林里,被一群野蛮人变成了现实。 “林帅,成了!”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了这个转速,咱们甚至可以去分离同位素……” “不。” 林亿打断了梁思明危险的联想。 核材料是个无底洞,而且会引来两个超级大国的联合绞杀。 现在的孟蓬,需要的是能立刻变现的战斗力。 “把咱们从法军轰炸机上拆下来的那些低劣铝材废料,全部送进熔炉。” 林亿下达了极其务实的指令。 “用离心机。” “利用八万转的超强离心力,把铝液里的铁、硅杂质彻底分离出去。” “再加入川圹的锂矿提纯物。”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着对天空的野望。 “我要造出最高纯度的,航空级铝锂合金。” 熔炉咆哮,离心机轰鸣。 几个小时后。 第一批银白色的合金锭,从冷却槽里被拖了出来。 梁思明拿着硬度计和密度仪,对着这块合金进行了一系列极限测试。 测试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这位老专家激动得老泪纵横。 “林帅……” 梁思明捧着那块轻盈却坚硬无比的合金。 “强度比法军现役的杜拉铝高出百分之三十,重量却轻了百分之十五!” “咱们的航空工业,还有快艇的装甲,终于突破材料学的瓶颈了!” 陈俊兴奋地挥舞着扳手。 “旅座!有了这材料,我能把P-40战机彻底魔改!” “机身减重,能多挂两门机炮和一吨炸弹!” 就在整个车间沉浸在技术突破的狂热中时。 车间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呼啸。 “咻——砰!” 一发最高级别的红色信号弹,在黑风谷外的江边前哨观察所上空轰然炸开。 血红色的光芒映红了南乌江的水面。 苏婉仪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冲进零号车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铁青。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将电报拍在林亿面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皮尼翁总督的水淹计划失败后,动用了法国海军的底牌。” “‘幽灵舰队’。” 苏婉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三十艘装配了重型鱼雷的微型突击快艇。” “他们借着洪水分流后江面上产生的浓重水雾掩护,实行了绝对的无线电静默。” “雷达根本捕捉不到这种贴着水面、全木质结构的小艇!” 林亿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们到哪了?” “已经突破了恶魔喉的防御盲区!” 苏婉仪指着红河水域的地图。 “他们正在逼近孟蓬的核心水域。” “目标是咱们的造船厂和刚修好的沿江工业带!” 江面上的浓雾如同一堵白色的高墙。 三十头水面上的恶狼,正亮出装满烈性炸药的毒牙,悄无声息地逼近。 林亿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批刚刚出炉的航空级铝锂合金上。 一场江面上的近战绞肉机,即将在大雾中拉开帷幕。 第259章 死亡圆盘 南乌江的江水在夜色中剧烈翻滚。 水流撞击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浓雾锁住了整个江面。 白茫茫的雾气贴着水面不断涌动,将能见度压制到了最低极限。 云顶雷达站的操作间内,气温极低。 荧光屏上只有一片杂乱无章的雪花噪点。 张大彪站在林亿身侧,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听到了江面上隐约传来的低频马达声。 那声音在雾气中飘忽不定,无法锁定具体方位。 “旅座,法国佬摸上来了!” 张大彪急躁地搓着手上的老茧,枪托在地面上磕出声响。 “雷达成了瞎子,让岸防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开火吧!” “盲扫一通,总能打中几个!” 林亿抬手制止了他。 “闭嘴。” 林亿的视线穿透雷达室的玻璃,盯着下方浓得化不开的江雾。 “盲扫命中率极低。” “一旦开火,枪口焰会暴露我们仅存的火力点位置。” “法军这次动用全木质快艇,甚至实行无线电静默,就是为了抵消我们的雷达优势。” “他们想在雾里跟我们玩捉迷藏。” 林亿转身,大步跨出雷达站。 军靴踩在石阶上,方向直指零号车间。 陈俊正带着几个技工维护刚刚停转的水压机。 “陈俊。”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铺垫。 “去把检测炮管裂纹的超声波探伤仪拆下来。”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转身去拿工具。 “再把咱们缴获的法军潜水麦克风拿来。”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快速画了一张草图。 “把探伤仪的接收端和麦克风的拾音器焊在一起。” “加装一个信号放大器。” “我要一个简易的水下定向听音器。” 十分钟后。 一个粗糙的金属圆筒被焊制成型。 林亿带着设备回到江边。 “扔下去。” 带有配重的听音器探头坠入冰冷的江水中。 赵明远迅速接通了扬声器的电源。 “滋啦——” 扬声器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 极其高频的马达轰鸣声被瞬间放大,充斥了整个监测哨。 梁思明拿着纸笔,耳朵贴在扬声器旁。 他飞快地记录着声波的频率和相位差。 “三十艘。” 梁思明在图纸上标出了一系列坐标点。 “全木质结构,吃水很浅。” “正呈扇形攻击阵型,距离我们的岸防阵地还有两千五百米。” “航速十五节。” 目标锁定。 张大彪转身就要去下达炮击命令。 “用105榴弹炮?” 林亿叫住了他。 “不用常规炮弹。” 林亿看向陈俊。 “刚才离心机提炼出的那批航空级铝锂合金边角料,在哪?” 陈俊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铁皮箱。 “都在那儿,这材料太轻了,还没想好怎么用。” “拿出来。” 林亿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块银白色的合金残片。 极轻。 “把它做成扁平的圆盘外壳。” 林亿的语速极快。 “里面填满高浓度的铝热剂,装上接触式引信。” 张大彪看着那块轻飘飘的金属片,满脸疑惑。 “旅座,这玩意儿轻飘飘的,打出去能有杀伤力?” 林亿将合金残片在手里掂了掂。 “铝锂合金密度极小。” “配合扁平的外壳设计,以极小仰角发射。” “它在水面上不会沉下去。” “它会形成连续的打水漂效应。” 林亿的眼中透出森寒的杀机。 “我要让这江面上,跳满死亡的圆盘。” 江岸阵地上。 十门“丛林管风琴”火箭炮被推到了最前沿。 炮管被强行放平,几乎与江面平行。 数十枚银白色的“铝锂合金跳雷”被装填进发射管。 “放!” 林亿冷硬地下达了指令。 “嗤——嗤——嗤——!” 火箭发动机点火。 数十道蓝白色的尾焰瞬间照亮了江岸。 银白色的圆盘呼啸而出。 它们以极小的角度撞击江面。 没有沉没。 在巨大的动能和极小的密度作用下,圆盘在水面上猛地弹起。 落下,再次弹起。 以惊人的速度,贴着江面连续弹跳,直扑浓雾深处的法军舰队。 浓雾中。 法军幽灵舰队的指挥官正站在领头快艇的船首。 他没有看到孟蓬岸边的炮口火光。 水面上只有极其轻微的“啪啪”声在快速逼近。 那是圆盘击打水面的声音。 下一秒。 一个高速弹跳的银色圆盘,狠狠砸在了法军快艇的木质船壳上。 接触的瞬间,引信触发。 “轰!” 没有剧烈的爆轰冲击波。 高浓度铝热剂在瞬间爆发出三千度的高温。 木质船体被瞬间烧穿。 江面上接连燃起惨绿色的火球。这种含有特殊化学物质的火焰,根本无法被江水扑灭。 浓雾被这诡异的火光强行撕裂。 法军幽灵舰队瞬间大乱。 火光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指挥官惊恐地看着四周。 那些银色的圆盘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在水面上的弹跳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它们在撞击水波后发生折射,防不胜防。 一艘快艇试图转向规避,却被一枚折射过来的跳雷直接切断了船尾。 燃烧的铝热剂引燃了油箱。 剧烈的爆炸将快艇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块。 “突围!分散突围!” 陷入绝境的法军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嘶吼。 残存的五艘快艇不再掩饰行踪。 探照灯全部打开。 油门被死死踩到底。 五艘快艇如同疯狗一般,顶着江面上的火网,强行向着孟蓬的江岸冲滩。 林亿站在高处,举起望远镜。 镜片中,那五艘快艇在波浪中剧烈颠簸。 但它们的吃水线极深。 这绝对不是普通突击快艇应有的吃水深度。 它们满载了高爆炸药。 林亿的视线顺着快艇的冲刺轨迹向后延伸。 它们的终点并不是兵工厂的主体建筑。 而是江边那座并不起眼的抽水泵站。 那是维持零号车间离心机冷却水循环的唯一枢纽。 满载TNT的自杀式快艇顶着机枪火力,距离泵站仅剩不到五十米。 一旦冷却水循环被炸毁。 车间里正在以八万转极速运转的离心机,将因过热而发生毁灭性的物理爆炸。 整个零号车间,连同里面的所有专家和设备,都会化为齑粉。 林亿眼神一寒。 他抓起对讲机,吼出了一个名字。 “张大彪!” [done] 第260章 沼泽幽灵!巨兽现身 江面上的浓雾被五艘自杀式快艇的探照灯彻底撕开。 满载着高爆炸药的木质船体,像五头疯狗,顶着岸防机枪的弹雨,死死咬住抽水泵站的方向。 距离不到五十米。 林亿站在高处的观察位上,眼神冷硬如铁。 他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大彪。” “碾碎它们。” 浅水区的芦苇荡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碎耳膜的狂暴轰鸣。 那台由福特拖拉机底盘魔改、加装了P-40航空发动机的“钢铁农夫”排雷车,从隐蔽处猛地窜了出来。 排雷车的履带无情地碾碎江滩上的卵石,溅起漫天泥浆。 它像一头披着重甲的远古巨兽,没有丝毫减速,直接一头撞入湍急的江水中。 车头前方,那个沉重无比的实心钢制滚筒,在江水的阻力下依然保持着恐怖的转速。 冲在最前面的两艘法军快艇根本来不及转向。 “哐嚓——!!!” 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在江面上炸响。 数吨重的实心钢滚筒,带着航空发动机赋予的狂暴动能,迎面撞上了脆弱的木质船壳。 快艇被硬生生碾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撞击的瞬间,船舱内的高爆炸药引信被提前触发。 “轰隆——!”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江面上轰然绽放。 冲天的水柱夹杂着烈焰,将排雷车庞大的车身硬生生掀退了数米。 但那一层层从巡洋舰上拆下来的厚重装甲板,死死挡下了所有的冲击波和破片。 排雷车在水浪中稳住身形,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像是在嘲笑敌人的无力。 剩余的三艘法军快艇见状,立刻猛打满舵,试图绕开这头水中的钢铁怪物。 它们贴着江岸的浅滩,企图做最后的亡命冲刺。 然而。 水面下,几道黑影正贴着江底的淤泥快速游动。 阿南率领的“水鬼队”早就等在这里了。 他们手里端着孟蓬兵工厂特制的工业气动射钉枪。 当快艇的木质船底从他们头顶掠过时。 阿南猛地扣下扳机。 “噗!噗!噗!” 高压气体推动着带有倒刺的极细钢缆钉,狠狠扎穿了快艇的木底板。 倒刺在木板内部瞬间弹开,死死咬住船体结构。 “收网!” 阿南浮出水面,冲着岸边嘶吼。 岸上的工兵猛地拉下卷扬机的电闸。 大功率电机疯狂转动,绷紧了水下的钢缆。 正在高速狂飙的三艘快艇,底部突然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横向拉力。 船体在江心瞬间失去平衡。 “砰!” 三艘快艇接连发生剧烈的侧翻,底朝天扣在江面上。 江水疯狂倒灌进船舱。 几秒钟后。 炸药在十几米深的深水中发生了沉闷的殉爆。 江面猛地向上鼓起三个巨大的水包,随后轰然破裂。 浑浊的江水和碎木板被抛上高空,泵站的主体建筑在水浪的拍打下安然无恙。 林亿还没来得及放下对讲机。 零号车间的方向,突然响起了极其凄厉的温度报警声。 “旅座!出事了!” 陈俊满脸惊恐地从车间里冲出来。 “水下爆炸的冲击波震裂了冷却水管的主阀门!” “离心机的冷却循环断了!” 林亿的脸色瞬间变了。 八万转的离心机,一旦失去冷却,轴承会在几分钟内因为极度高温而熔毁解体。 他大步冲下观察台,直奔零号车间。 车间内,离心机的外壳已经开始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温度计的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红线。 “冰块!把食堂冷库里的冰块全搬过来!”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报警器的尖啸。 “把所有的棉被用水浸透!” 工人们疯狂地行动起来。 一筐筐碎冰被砸在离心机的外壳上,瞬间化作升腾的白雾。 湿透的棉被被一层层裹在过热的管道和轴承座外部。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极其原始的物理降温法。 水汽在车间里弥漫,烫得人睁不开眼。 林亿亲自拿着高压水龙,对着离心机的底座疯狂喷水。 十分钟的生死博弈。 温度计的指针终于在红线边缘停住了脚步,开始缓慢回落。 八万转的工业心脏,保住了。 江面重归死寂,只剩下残骸在水面上漂浮。 张大彪带着人开始打捞战利品。 阿南拖着一个湿漉漉的法国军官尸体爬上岸。 他用匕首割开尸体紧紧抱在怀里的一个防水密封舱。 从里面拽出了一个带有铅封的防水公文包,以及一台微型发报机。 “旅座,从指挥艇里掏出来的。” 林亿接过发报机,扔给旁边的苏婉仪。 “查一查,这东西的信号是发给谁的。” 苏婉仪立刻将发报机接入测试台。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旅座,这台机器的频段,不是指向河内总督府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的定向天线,直通老挝北部的琅勃拉邦。” 林亿的眉头瞬间拧紧。 琅勃拉邦? 那座被他洗劫过黄金的古城,在法军的战略版图上一直是个被边缘化的死角。 为什么这支敢死舰队的直接指挥枢纽会设在那里? 林亿一把撕开那个防水公文包的铅封。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美军军用地形图。 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一条用红色记号笔重重标出的粗线,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条红线从琅勃拉邦出发,直接贯穿了被视为天险的帕蒙山谷。 红线的终点,像一把尖刀,直指孟蓬的大后方。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旁边。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仅仅瞥了一眼那张地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疯了……皮尼翁那个老疯子……” 马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将军,你们的防空塔和岸防炮挡不住他们了。” 林亿走过去,一把揪住马丁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说清楚,他们在琅勃拉邦干什么?” 马丁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全是绝望。 “他们在修路。” “总督府动用了美国人援助的特别资金。” “他们在琅勃拉邦集结了上百台美制D8重型推土机,还有海量的开山炸药。” 梁思明站在地图前,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终于看穿了法军的真实意图。 “他们放弃了添油战术,也放弃了水路强攻。” 梁思明的指尖在帕蒙山谷的位置上颤抖。 “他们准备用最纯粹的工业暴力,在这片原始丛林里,硬生生推平出一条装甲高速公路!” 指挥部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一旦这条路修通。 法军最新接收的美制M26潘兴重型坦克,就能彻底无视地形的限制。 那些重达四十多吨、装备着90毫米主炮的钢铁怪兽,将直接开到黑风谷的大门口。 孟蓬现有的防御体系,在潘兴坦克面前就是一层薄纸。 林亿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帕蒙山谷。 单纯的防守,已经等同于等死。 必须主动出击,截断这支庞大的筑路大军。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帕蒙山谷外围那片巨大的蓝色标注上。 那是一片纵深三十公里的死亡沼泽。 骡马陷足,步兵吞没。 重型卡车和坦克更是寸步难行。 林亿的手指悬停在沼泽的边缘。 该如何把这支带着重火力的军队,快速投送到那片连飞鸟都难渡的烂泥海里?第261章 沼泽幽灵!铝锂合金的降维狂飙 指挥部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刚指着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沼泽标记,眉头拧成了死结。 “林师长,帕蒙山谷外围是三十公里的‘烂泥海’。” “那里全是吃人的沼泽,别说咱们的M24坦克,就是轻装步兵进去,拔出一条腿另一条腿就得陷进去。” “法军选在这个时候修路,就是算准了咱们的机械化部队根本过不去。” 林亿没有接话。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身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方向。 众将领不明所以,只能快步跟上。 车间里,那批刚刚用八万转离心机提纯出来的“航空级铝锂合金”板材,正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亿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造型极度怪异的船体草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没有吃水线,船底是平的。 船体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风扇,四周包裹着一圈厚厚的黑色裙边。 “这是什么怪物?”张大彪瞪大了眼睛。 “气垫突击艇。” 林亿把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利用大功率风扇向下吹出高压气流,把整个船体托起来。” “它不吃水,也不挨地。” 林亿的手指在黑板上重重敲击。 “有了它,咱们就能彻底无视地形。” “沼泽、浅滩、甚至法国人埋的雷区,在它面前都是平地。”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里,看着黑板上的草图,连连摇头。 “林将军,理论上这确实可行,英国人在实验室里搞过类似的模型。” 这位法国专家语气里透着一种技术上的鄙夷。 “但这需要极高强度的柔性材料来制作气垫裙边。” “没有特种尼龙,你们用普通的帆布,在沼泽地的烂树根和碎石上摩擦,不到一公里就会被彻底撕裂。” “到时候气流泄漏,这坨废铁就会直接砸进烂泥里,变成你们的棺材。” 林亿冷冷地瞥了马丁一眼。 “陈俊。” “在!” “把咱们之前用纯氧洗过的那批‘毒催化剂’搞出来的合成橡胶拉过来。”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迟疑。 “把那些高品质的合成橡胶,和咱们的粗制帆布叠在一起。” “放进硫化机里,给我进行高温高压的复合压制。” “我要造出一种连刀都割不破的复合橡胶裙边。” 马丁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忘了,孟蓬的化工厂里,囤积着他们法国人自己“送”来的顶级橡胶配方。 “动力方面。” 林亿指向旁边几台从B-26轰炸机上拆下来的莱特星型发动机。 “把这台航空发动机垂直安装在铝锂合金的船体中央,作为升力风扇。” “船尾再加装两台卡车的V8发动机,接上空气螺旋桨,提供向前的推力。” “艇身全部用铝锂合金焊接,把重量压到最低。” 林亿看着陈俊,眼神里透出极度的狂热。 “四十八小时。” “我要这头沼泽幽灵,活着飘出车间。”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零号车间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电焊的蓝光刺瞎了几个工人的眼睛。 高压硫化机发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渗血。 四十八小时后。 一艘充满柴油朋克风格的怪异突击艇,被推出了车间。 它长达十米,通体银白,底部围着一圈厚重的黑色橡胶裙边。 “点火!”林亿下令。 中央的星型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风扇疯狂旋转。 狂暴的气流向下喷涌,将周围地上的碎石和杂物吹得漫天乱飞。 奇迹发生了。 这艘重达数吨的合金突击艇,在巨大气压的托举下,稳稳地悬浮在了距离地面半米高的空中。 橡胶裙边鼓胀得像是一个充满力量的肌肉。 林亿没有犹豫,直接跳上了驾驶台。 “把那门M18无后坐力炮给我焊在船头!” “阿南,挑二十个最精锐的突击队员,全副武装登艇!” 阿南带着二十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狼群队员,迅速跨上甲板。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丛林扫帚”冲锋枪,腰间挂满了高爆手雷。 夜幕降临。 红河畔的芦苇荡里,爆发出极其狂暴的引擎轰鸣声。 尾部的两台V8发动机同时发力。 空气螺旋桨疯狂搅动。 “沼泽幽灵”如同贴地飞行的猛兽,以六十公里的恐怖时速,直接冲入了那片连当地人都视为禁区的“烂泥海”。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狂飙。 突击艇在沼泽上高速滑行。 底部的气垫完美地越过了深坑、烂泥、倒伏的朽木,甚至是隐藏在水草下的毒蛇窝。 泥浆被强大的气流向两侧排开,形成两道高达数米的泥浪。 原本需要步兵艰难跋涉五天、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的死亡地带。 在气垫船的狂飙下,仅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轰——!” 突击艇粗暴地撞开最后一片密集的芦苇荡。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帕蒙山谷到了。 山谷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数百台黄色的美制D8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在轰鸣作业。 成群的法军工兵在探照灯下忙碌地铺设着钢板路基。 法军的筑路大营,完全没有预料到敌人会从“烂泥海”的方向杀出来。 整个营地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林亿的炮口之下。 “锁定他们的燃料库!”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冷酷地下达了开火指令。 炮手迅速将无后坐力炮的十字准星对准了营地边缘那成排的巨型油罐。 就在林亿即将下令击发的瞬间。 阿南突然一把抓住了林亿的手臂,手指死死指着营地正中央。 “旅座!看那里!” 阿南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震骇。 林亿迅速举起夜视望远镜。 幽绿色的镜头里。 营地核心被重兵层层把守的区域,停放的根本不是什么重型推土机。 而是一台体型极其庞大、造型诡异至极的美军特种装甲车。 装甲车的背部,背负着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碟形天线。 天线下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复杂电子方舱。 这台机器的出现,意味着法军不惜血本修筑这条装甲公路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通行坦克那么简单。 林亿的手指悬停在发射按钮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帮法国人,到底把什么怪物运进丛林了? [done] 第261章 沼泽狂飙,惊现巨兽 指挥部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刚指着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沼泽标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师长,帕蒙山谷外围是三十公里的‘烂泥海’。” “那里全是吃人的沼泽,别说咱们的M24坦克,就是轻装步兵进去,拔出一条腿另一条腿就得陷进去。” “法军选在这个时候修路,就是算准了咱们的机械化部队根本过不去。” 林亿没有接话。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身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方向。 众将领不明所以,只能快步跟上。 车间里,那批刚刚用八万转离心机提纯出来的“航空级铝锂合金”板材,正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亿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造型极度怪异的船体草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没有吃水线,船底是平的。 船体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风扇,四周包裹着一圈厚厚的黑色裙边。 “这是什么怪物?” 张大彪瞪大了眼睛。 “气垫突击艇。” 林亿把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利用大功率风扇向下吹出高压气流,把整个船体托起来。” “它不吃水,也不挨地。” 林亿的手指在黑板上重重敲击。 “有了它,咱们就能彻底无视地形。” “沼泽、浅滩、甚至法国人埋的雷区,在它面前都是平地。”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里,看着黑板上的草图,连连摇头。 这位法国专家语气里透着一种技术上的鄙夷。 “林将军,理论上这确实可行,英国人在实验室里搞过类似的模型。” “但这需要极高强度的柔性材料来制作气垫裙边。” “没有特种尼龙,你们用普通的帆布,在沼泽地的烂树根和碎石上摩擦,不到一公里就会被彻底撕裂。” “到时候气流泄漏,这坨废铁就会直接砸进烂泥里,变成你们的棺材。” 林亿冷冷地瞥了马丁一眼。 “陈俊。” “在!” “把咱们之前用纯氧洗过的那批‘毒催化剂’搞出来的合成橡胶拉过来。”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迟疑。 “把那些高品质的合成橡胶,和咱们的粗制帆布叠在一起。” “放进硫化机里,给我进行高温高压的复合压制。” “我要造出一种连刀都割不破的复合橡胶裙边。” 马丁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忘了,孟蓬的化工厂里,囤积着他们法国人自己“送”来的顶级橡胶配方。 “动力方面。” 林亿指向旁边几台从B-26轰炸机上拆下来的莱特星型发动机。 “把这台航空发动机垂直安装在铝锂合金的船体中央,作为升力风扇。” “船尾再加装两台卡车的V8发动机,接上空气螺旋桨,提供向前的推力。” “艇身全部用铝锂合金焊接,把重量压到最低。” 林亿看着陈俊,眼神里透出极度的狂热。 “四十八小时。” “我要这头沼泽幽灵,活着飘出车间。”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零号车间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电焊的蓝光刺痛了几个工人的眼睛。 高压硫化机发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渗血。 四十八小时后。 一艘充满柴油朋克风格的怪异突击艇,被推出了车间。 它长达十米,通体银白,底部围着一圈厚重的黑色橡胶裙边。 “点火!” 林亿下令。 中央的星型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风扇疯狂旋转。 狂暴的气流向下喷涌,将周围地上的碎石和杂物吹得漫天乱飞。 奇迹发生了。 这艘重达数吨的合金突击艇,在巨大气压的托举下,稳稳地悬浮在了距离地面半米高的空中。 橡胶裙边鼓胀得像是一个充满力量的肌肉。 林亿没有犹豫,直接跳上了驾驶台。 “把那门105毫米无后坐力炮给我焊在船头!” “阿南,挑二十个最精锐的突击队员,全副武装登艇!” 阿南带着二十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狼群队员,迅速跨上甲板。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丛林扫帚”冲锋枪,腰间挂满了高爆手雷。 夜幕降临。 红河畔的芦苇荡里,爆发出极其狂暴的引擎轰鸣声。 尾部的两台V8发动机同时发力。 空气螺旋桨疯狂搅动。 “沼泽幽灵”如同贴地飞行的猛兽,以六十公里的恐怖时速,直接冲入了那片连当地人都视为禁区的“烂泥海”。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狂飙。 突击艇在沼泽上高速滑行。 底部的气垫完美地越过了深坑、烂泥、倒伏的朽木,甚至是隐藏在水草下的毒蛇窝。 泥浆被强大的气流向两侧排开,形成两道高达数米的泥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本需要步兵艰难跋涉五天、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的死亡地带。 在气垫船的狂飙下,仅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轰——!” 突击艇粗暴地撞开最后一片密集的芦苇荡。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帕蒙山谷到了。 山谷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数百台黄色的美制D8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在轰鸣作业。 成群的法军工兵在探照灯下忙碌地铺设着钢板路基。 法军的筑路大营,完全没有预料到敌人会从“烂泥海”的方向杀出来。 整个营地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林亿的炮口之下。 “锁定他们的燃料库!”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冷酷地下达了开火指令。 炮手迅速将无后坐力炮的十字准星对准了营地边缘那成排的巨型油罐。 就在林亿即将下令击发的瞬间。 阿南突然一把抓住了林亿的手臂,手指死死指着营地正中央。 “旅座!看那里!” 阿南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震骇。 林亿迅速举起夜视望远镜。 幽绿色的镜头里。 营地核心被重兵层层把守的区域,停放的根本不是什么重型推土机。 而是一台体型极其庞大、造型诡异至极的美军特种装甲车。 装甲车的背部,背负着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碟形天线。 天线下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复杂电子方舱。 这台机器的出现,意味着法军不惜血本修筑这条装甲公路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通行坦克那么简单。 林亿的手指悬停在发射按钮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帮法国人,到底把什么怪物运进丛林了? [done] 第262章 夺眼!绝境十五秒 幽绿色的夜视仪视野中,那台庞然大物清晰地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它停在法军大营最核心的位置,周围用沙袋垒起了三层环形工事。 底盘是美制M3半履带装甲车的加长版,但车厢后半部分被改造成了一个全封闭的方舱。 方舱顶部,一个巨大的碟形天线正在夜风中缓慢旋转。 林亿的手指死死扣住望远镜的边缘,瞳孔在瞬间收缩。 前世关于二战美军绝密装备的档案,在他脑海中如幻灯片般疯狂闪过。 “不是通讯车。” 林亿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那是SHORAN。” 阿南端着冲锋枪,蹲在气垫船的装甲板后,转头看向林亿。 “什么然?” “短程导航雷达信标车。” 林亿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钉在那口旋转的“大锅”上。 “这才是法国人不惜血本,动用上百台推土机修这条装甲公路的真正目的。” “他们根本没指望靠坦克打进孟蓬。” 林亿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清醒。 “他们是想把这台车,送上帕蒙山谷的最高点。” “只要这台信标车架在山顶,它发射的高频微波就能穿透雨林的浓雾和黑夜。” “美军的B-29轰炸机群,根本不需要肉眼瞄准。” “它们只需要接收这台车发出的引导信号,就能对孟蓬的兵工厂、高炉、雷达站,进行长达数月的全天候、无死角精确盲炸。” “这叫‘盲炸之眼’。” 阿南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太清楚B-29地毯式轰炸的恐怖。 如果让这只眼睛在孟蓬头顶睁开,黑风谷的工业奇迹将在几天内化为一片焦土。 “我带爆破组摸过去。” 阿南反手拔出那把淬了毒的冷钢匕首,眼底杀机毕露。 “两发无后坐力炮,我保证把它轰成一堆废铁。” “不行。” 林亿一把按住阿南刚刚抬起的炮管。 力道极大,压得炮身撞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炸了太可惜了。”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起一种比杀戮更纯粹的工业贪婪。 “那台车里,装着美军最顶级的微波磁控管和晶体振荡器。” “咱们孟蓬的防空雷达网,现在是个近视眼,正缺这种高精度的电子心脏。” 林亿松开手,猛地拉动了腰间M1911的套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轰鸣的引擎背景下格外清晰。 “不仅要拔掉这只眼睛。” “我还要连锅端,把它的视网膜挖回去,装在咱们自己的雷达上。” 林亿转过身,看向驾驶台。 “推满油门。” “直接冲阵。” “沼泽幽灵”气垫船并没有因为靠近敌营而减速。 相反,尾部的两台V8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 巨大的空气螺旋桨疯狂搅动,将周围的芦苇连根拔起。 银白色的铝锂合金艇身,在强大气流的托举下,如同贴地飞行的幽灵,直扑法军大营。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惊动了外围的法军哨兵。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几道强光探照灯猛地扫向沼泽边缘,瞬间锁定了这头狂飙突进的钢铁怪兽。 “敌袭!水面目标!” 法军哨兵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营地外围,负责防御的法军军官猛地拉下了一个红色的闸刀。 “滋——啪!”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营地边缘的铁丝网上疯狂跳跃。 那是高达上万伏的高压电网。 哪怕是重型坦克直接撞上去,驾驶员也会在瞬间被恐怖的电流烤成焦炭。 法军军官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怪船,嘴角露出残忍的狞笑。 他在等这群不知死活的野蛮人变成一堆发臭的烤肉。 然而。 物理学在这个夜晚,给法兰西的傲慢上了一堂残酷的课。 “沼泽幽灵”根本没有接触地面。 它底部那一圈由孟蓬化工厂特制、经过高温硫化的复合合成橡胶裙边,是绝对的绝缘体。 更要命的是,强大的下洗气流将整艘船托起了足足半米高。 气垫船以六十公里的恐怖时速,直接从高压电网上方碾压而过。 没有电火花。 没有惨叫。 只有橡胶裙边擦过铁丝网顶端时发出的沉闷摩擦声。 这头银白色的幽灵,就这么无视了法军最致命的物理阻挡,蛮横地撞进了大营的核心区。 法军守备部队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从没见过能在陆地上狂飙的船,更没见过不怕高压电的怪物。 “打!” 林亿站在艇首,冷酷地下达指令。 焊在船头的那门105毫米无后坐力炮,瞬间喷出一团巨大的尾焰。 一枚高爆破甲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直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美军顾问团指挥帐篷。 “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帐篷撕成碎片。 里面正在地图前规划轰炸路线的几名美军高级顾问,连同他们的电台和密码本,一起被超压震碎了内脏。敌方的指挥中枢,在一秒钟内被彻底切断。 气垫船在泥地上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甩尾动作。 巨大的惯性让船身横向滑行了十几米,稳稳地停在了那台SHORAN信标车旁。 “下船!清场!” 阿南怒吼一声,率先跃下船舷。 二十名狼群突击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瞬间散开。 他们手里端着“丛林扫帚”冲锋枪,对着那些试图靠近信标车的法军和美军特种兵展开了极近距离的交火。 “哒哒哒哒哒!” 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在营地里掀起一场金属风暴。 负责保卫信标车的美军特种兵虽然战术素养极高,但在这种贴脸的泼水火力面前,依然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林亿没有参与外围的绞杀。 他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几步跨上信标车的装甲底盘。 方舱的防爆门紧闭着,门锁是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锁。 林亿连看都没看那锁孔一眼。 他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孟蓬自制的土法液压钳,死死卡住防爆门的承重铰链。 双臂肌肉贲起,猛然发力。 “嘎吱——” 高强度合金铰链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被硬生生剪断了一半。 紧接着,林亿掏出铝热剂切割枪,点燃。 高达三千度的刺眼白光瞬间亮起。 防爆门在物理和化学的双重摧残下,轰然倒塌。 林亿大步跨入方舱内部。 舱内的温度极低,空调系统正在全负荷运转。 在一排排复杂的电子机柜中央,一个被减震弹簧悬吊的金属核心舱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那里面,就是美军最尖端的晶体振荡器和微波磁控管。 这正是孟蓬工业体系目前无论如何也造不出来的电子心脏。 林亿动作极快。 他拔出军刺,粗暴地挑开连接线缆,将那个核心组件整体拆卸下来。 小心翼翼地装入随身携带的防震铅箱中。 就在他扣上锁扣的瞬间。 方舱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虚弱、却充满恶意的狞笑。 一名腹部中弹、肠子流了一地的美军顾问,正靠在配电盘上。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你们……什么都带不走……” 美军顾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滴——滴——滴——” 方舱内部突然响起极其刺耳的高频蜂鸣声。 信标车底部的装甲板下,一排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车厢内回荡。 “自毁程序启动。” “三十秒倒计时。”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拎起沉重的防震箱,转身冲出方舱。 “撤退!三十秒自毁引爆!” 林亿的吼声穿透了密集的枪炮声。 阿南和突击队员们没有任何迟疑,迅速交替掩护,翻身跃回气垫船的甲板。 然而。 就在林亿踏上甲板的同一秒。 法军大营的外围,突然传来两声震天动地的履带碾压声。 营地的木质栅栏被粗暴地撞碎。 两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披挂着厚重装甲的钢铁巨兽,轰然碾入火光之中。 美制M26潘兴重型坦克。 四十一吨的恐怖自重,让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两根黑洞洞的90毫米主炮炮管,在液压机的驱动下缓缓下压。 死死锁死了“沼泽幽灵”退回烂泥海的必经之路。 退路被断。 身后的自毁炸药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五秒。 第263章 今夜!借刀杀人破密码! 十五秒倒计时在脑海里滴答作响。 M26潘兴坦克的九十毫米主炮在液压驱动下缓缓压低。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这艘停在泥地上的银白色怪船。 林亿没有丝毫迟疑。 他将那个沉重的防震铅箱一把砸进阿南怀里。 转身扑向气垫船的驾驶台。 右手猛地将中央星型航空发动机的升力风扇油门推到极限。 狂暴的气流向下喷涌,将周围的泥水吹得漫天飞溅。 左手同时拉满尾部两台V8卡车发动机的节流阀。 “沼泽幽灵”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铝锂合金艇身在原地完成了一个极度违背物理常识的零度悬浮掉头。 法军坦克的炮长踩下了击发踏板。 “轰!” 九十毫米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出膛。 炮弹擦着气垫船厚重的橡胶裙边掠过。 在后方的烂泥地里炸开一个巨大的弹坑。 红褐色的泥浆混合着碎石,像一场暴雨般劈头盖脸地倾泻在甲板上。 法军装甲兵疯狂地摇动炮闩,准备塞入第二发炮弹。 就在这致命的装填间隙。 信标车方舱内的自毁装置轰然起爆。 几百公斤的烈性炸药在密闭的金属壳体内瞬间释放出全部能量。 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营地核心区。 恐怖的爆轰波将周围的法军士兵和帐篷直接撕成碎片。 狂暴的气浪狠狠推在气垫船的尾部。 “沼泽幽灵”借着这股爆炸产生的巨大推力,速度瞬间突破极限。 它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一头扎进了帕蒙山谷外围的“烂泥海”。 法军装甲指挥官在炮塔里暴跳如雷。 他嘶吼着下令潘兴坦克强行追击。 两辆重达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碾碎了营地的木栅栏,轰鸣着冲向沼泽。 履带刚刚驶入烂泥海的边缘。 灾难发生了。 庞大的自重瞬间压垮了脆弱的泥沼表层。 坚硬的履带深深陷入无底的烂泥中。 底盘死死托在泥面上,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嘶吼。 两辆潘兴坦克彻底瘫痪,变成了烂泥坑里的固定靶。 林亿站在颠簸剧烈的气垫船驾驶台上。 他转过身。 视线穿过飞溅的泥浆,看着那两坨动弹不得的法兰西重甲。 他慢慢抬起右手。 对着那名气急败坏的法军指挥官,比了一个极度嚣张的中指。 气垫船在沼泽上高速滑行,把绝望的咒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黎明破晓。 孟蓬基地的晨雾被一阵狂暴的引擎声撕裂。 “沼泽幽灵”满身泥泞地冲入黑风谷。 稳稳地停在零号车间门外。 一万多名彻夜未眠的士兵和劳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梁思明和陈俊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阿南跳下甲板,将防震箱递了过去。 梁思明颤抖着手解开锁扣。 箱盖掀开。 美制高精度微波磁控管和晶体振荡器,静静地躺在特制的海绵垫里。 玻璃管壁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完好无损。”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沙哑。 他死死盯着这些精密的电子元件。 “有了这些核心部件,咱们的雷达和制导技术将直接跨越十年!” “孟蓬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赵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大步走过来。 他的眉头依旧紧锁,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悦。 “林师长,信标是抢回来了。” 赵刚指着地图上帕蒙山谷的位置。 “但法军大营里那上百台重型推土机和工程机械还在。” “法国人的筑路计划只是受挫,并没有终止。” “他们迟早会把那条装甲公路修通,把重炮推到孟蓬的大门口。”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 陈俊立刻凑上前,划燃火柴。 林亿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青烟。 “修路?” 林亿冷笑一声。 “孟蓬的炮弹很贵,我不想浪费在那些皮糙肉厚的推土机上。” 他走到防震箱前,指着那组刚缴获的信标组件。 “赵政委,这是用来引导美军轰炸机的眼睛。” 林亿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度危险的算计。 “既然这只眼睛现在在咱们手里。”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给它‘戴上美瞳’?” 梁思明愣了一瞬。 这位机械博士的脑子转得极快。 他猛地推了一下眼镜,眼底迸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我明白了!” “利用孟蓬南乌江水电站的庞大电力,魔改这套设备!” “我们可以向高空发射伪造的引导信号!” 林亿点了点头,将雪茄按灭在旁边的铁架上。 “我要在今晚。” “用美军的无线电频段,呼叫美军的B-29轰炸机群。” “去炸平法军自己的筑路大营。” 借刀杀人。 用工业时代的电磁欺骗,完成一次零伤亡的毁灭打击。 就在车间里的军官们为这个计划感到战栗时。 莫罗博士端着一杯冷咖啡走了进来。 他毫不留情地泼下了一盆冷水。 “林将军,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技术上存在致命漏洞。” 莫罗走到工作台前,敲了敲那台晶体振荡器。 “美军的引导信号,每天都会更换动态加密应答码。”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数学矩阵。” 莫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在轰炸机抵达前,我们无法破译今天的密码。” “这台机器发射的信号就会被美军判定为敌意干扰。” “到时候,招来的就不是误炸。” “而是针对孟蓬的,弄巧成拙的毁灭性打击。” 车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亿看着那套精密的电子管。 一场关乎孟蓬生死的密码破译战,即将在这间充斥着机油味的岩洞里打响。 第264章 借刀杀人!帝国秘藏! 零号车间被临时改造成了电子对抗指挥所。 水轮发电机组的轰鸣声顺着地底传导上来。 巨大的电流被强行灌入那些刚刚组装好的设备中,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气味。 梁思明站在一个巨大的控制台前,手里拿着电烙铁,将那枚缴获的美制微波磁控管接入孟蓬自制的巨型抛物面天线回路中。 他将信号发射功率硬生生提升了十倍。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超负荷运转,电子管的玻璃外壳甚至泛起了危险的暗红色。 “硬件接通了!” 梁思明抹掉额头的汗水,转身看向林亿。 “但软件卡死了。” 距离美军例行高空巡逻轰炸机群抵达,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接收器里传来的动态应答码,依然是一堆毫无规律可言的乱码。 如果没有这串密码,孟蓬发射的任何信号都会被美军判定为敌意干扰。 莫罗博士趴在一张宽大的制图桌上。 桌上堆满了草稿纸,还有几张边缘烧焦的密码本残页。 那是之前在击落的美军侦察机残骸中扒出来的。 这位法国化学家此刻正跨界干着密码破译的活儿。 他拿着放大镜,死死盯着残页上的数字排列,在黑板上进行着疯狂的数学矩阵推演。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车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明远坐在雷达屏幕前,声音打破了死寂。 “旅座,雷达捕捉到目标!” “方位145,高度七千米,是美军的B-29轰炸机编队!” 屏幕上,密集的绿点正以一种傲慢的姿态,向着老挝北部的空域平推过来。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手握着电源总闸,眼神冷硬。 “莫罗。” 林亿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还有三分钟,轰炸机群就会开始发送质询信号。” 莫罗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咬着牙,手里的粉笔几乎要被捏碎。 “快了……快了!这是个多重置换矩阵!” 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最后三十秒。 雷达室的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了美军轰炸机领航员的明码呼叫。 “呼叫地面信标,请求引导信号,倒计时二十秒。” 莫罗猛地转过身,满手都是粉笔灰,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算出来了!” 他嘶吼出声。 “7-4-2-9-1-5-8-3!” 苏婉仪就站在发射机前。 她没有任何迟疑,手指在拨盘上飞快转动,将这串八位数的频段应答码输入了魔改后的发射机。 “输入完毕!” 林亿果断拉下电闸。 “嗡——!!!” 巨大的抛物面天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高频震颤。 一道肉眼不可见、但极其强烈的微波引导信号,从孟蓬的云顶雷达站冲天而起。 这道信号的坐标,被林亿在发射前,精准地篡改为了帕蒙山谷的法军筑路大营。 七千米高空。 美军B-29轰炸机的领航舱内,接收仪上的红灯瞬间转绿。 “收到地面信标指引。” 领航员看着仪表盘上异常清晰且完美匹配的信号波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坐标已锁定。” “地面前线已经做好了标记,法军的效率难得这么高。” 机长推下节流阀。 “各机注意,打开弹舱。” “目标确认,准备投弹。” 帕蒙山谷,法军筑路大营。 数百台美制D8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停在营地中央,等待着天亮后的施工。 法军通讯兵坐在帐篷里,戴着耳机。 他突然截获了美军轰炸机即将在公共频道里下达的投弹口令。 通讯兵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了一眼坐标,那正是自己头顶的位置! “疯了!美国人疯了!” 通讯兵一把推开椅子,疯狂地在无线电中呼叫。 “这里是法军帕蒙营地!停止行动!你们锁定的坐标是友军!” “重复!停止投弹!” 然而。 孟蓬的零号车间里。 林亿冷笑着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那是利用废旧电焊机和高频电子管改装的全频段阻塞干扰器。 强悍的电磁干扰波瞬间覆盖了整个山谷。 法军通讯兵绝望地发现,他的求救信号在发送出去的瞬间,就变成了耳机里极其刺耳的雪花盲音。 美军轰炸机根本听不到任何呼叫。 悲剧在法军的头顶无情地上演。 防空警报根本来不及拉响。 成百上千吨的高爆炸药和凝固汽油弹,如同暴雨般从七千米高空倾泻而下。 “轰隆隆——!!!” 帕蒙山谷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剧烈的爆炸将坚硬的岩石炸成粉末。 那些昂贵的美制重型推土机、挖掘机,在自家盟友的无差别轰炸下,被炸得四分五裂。 钢铁零件在火海中扭曲、熔化。法军士兵在睡梦中被气浪撕碎,整个营地化为一片冲天的火海。 法军耗费巨资、企图用重型机械推平丛林的“装甲公路”计划,在物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宣告破产。 孟蓬面临的外部装甲威胁,被兵不血刃地解除。 轰炸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直到美军轰炸机群投光了所有的弹药,心满意足地返航。 几个小时后。 天色大亮。 林亿乘坐着那艘银白色的“沼泽幽灵”气垫船,重返帕蒙山谷的边缘地带。 气垫船悬停在焦黑的泥地上。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看着前方那片还在冒着浓烟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钢铁熔化的腥气。 这种“降维打击”的电子战效果,让他极其满意。 不用一兵一卒,就让敌人的重型装备灰飞烟灭。 林亿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被炸塌的山体走向。 突然。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一处被重磅航弹炸开的岩壁断层上。 在那片崩塌的碎石深处。 露出的并非天然的岩石纹理。 而是一扇巨大且布满暗红色锈迹的钢铁防爆门。 防爆门的一角被炸弹的冲击波震得微微变形。 在阳光的照射下,门体正中央的一个凸起标志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朵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二战时期,旧日本帝国的皇家印记。 林亿放下望远镜,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精光。 法军费尽心机,动用上百台推土机要打通这条路。 难道根本不是为了把坦克开进孟蓬。 而是为了这座隐藏在丛林深处的,旧日本帝国绝密要塞? 第265章 钢铁王八!炉顶绝杀! 林亿站在那扇巨大的钢铁防爆门前。 阳光斜斜地打在门上,那个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的凸起标志,透着一股陈腐的死气。 这是旧日本帝国的皇家印记。 他终于明白,皮尼翁总督为什么不惜血本,要在这片鸟不拉屎的烂泥海里硬生生推出一条装甲公路。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进攻孟蓬。 他们是冲着这个二战末期日军留下的战略宝库来的。 马丁被两名士兵架着,拖到了门前。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仅仅看了一眼那个菊花标志,双腿就软成了面条。 “上帝啊……他们竟然真的建成了……” 马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极度的惊恐。 “林将军,这是‘南洋决号作战’的遗址!” “1945年初,日本人知道太平洋战场撑不住了,把一批顶级的冶金设备和专家秘密转移到了中南半岛。” 马丁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指着那扇铁门。 “他们在这里秘密冶炼一种代号‘X’的特种钢。” “企图造出能抵挡美军穿甲弹的终极武器,用来挽回败局。” “总督府的情报说这地方只存在于传说中,没想到……它就在帕蒙山谷的地底下!”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惊骇。 他只听到“顶级冶金设备”和“特种钢”几个字。 这正是孟蓬工业体系现在最饥渴的养料。 “阿南。” 林亿退后两步,冷硬地下达指令。 “切开它。”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提着特制的铝热剂切割绳走上前。 他将灰色的绳索精准地缠绕在防爆门的承重铰链处。 插上雷管。 “起爆。” 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三千度的高温强行熔穿了厚重的钢铁。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重达数吨的防爆大门向内轰然倒塌,砸起漫天扬尘。 然而。 大门倒下的瞬间,门框内部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哒”声。 林亿的眼神瞬间一凛。 这是机械联动的声音。 门框夹层里,一个隐藏了数年的水银倾斜触发引信,因为大门的倒塌而失去了平衡。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烈性炸药爆炸。 只听见“嗤——”的一声长音。 门后的通道顶部,几十个隐蔽的喷头同时打开。 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大蒜味的黄绿色气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芥子气混合物。 马丁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毒气!是糜烂性毒气!” 林亿没有退。 他早有防备。 “戴面具!” 林亿一声暴喝。 突击队员们动作整齐划一,从腰间扯下孟蓬化工厂用合成橡胶特制的防毒面具,死死扣在脸上。 这些面具的滤毒罐里,填满了最新烧制的高密度活性炭。 黄绿色的毒雾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刺鼻的气体在橡胶面罩外疯狂肆虐,却无法渗入分毫。 林亿站在毒雾中,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大步跨过倒塌的铁门。 “跟上。” 穿过长达五十米的毒气走廊。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个被完全掏空的山体内部空间。 头顶悬挂着锈迹斑斑的工矿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与铁锈味。 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森森白骨。 这些骸骨身上还挂着破烂的旧日本军服。 诡异的是,这些死人并没有排成整齐的队列。 他们呈现出一种极其惨烈的互殴姿态。 有的白骨手指死死掐着同伴的颈椎。 有的肋骨上插着生锈的刺刀。 还有的头骨被沉重的铁扳手砸得粉碎。 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自相残杀。 梁思明戴着防毒面具,蹲在一具尸骸旁,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痕迹。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打在岩壁上。 那里用鲜血写着几行凌乱的日文。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墙上写着‘广岛玉碎’、‘帝国战败’、‘天照大神抛弃了我们’。” “看来,当年日本宣布投降,以及核爆的消息传到了这里。” 梁思明站起身,看着这满地的修罗场。 “外部补给彻底断绝,要塞被死死封锁。” “这群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在绝望和饥饿中彻底崩溃,发生了哗变。” “他们自己把自己杀光了。” 林亿对这些旧时代的亡灵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目光越过尸山骨海,投向了要塞的核心区。 那里。 矗立着一座保存得极其完好的中型平炉。 平炉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木箱。 木箱已经腐朽,露出了里面一块块泛着幽蓝冷光的金属锭。 陈俊冲过去,用随身携带的锉刀在金属锭上用力划了一下。 火星四溅。 金属锭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旅座!发财了!” 陈俊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是钨锰合金锭!” “硬度极高!这是造穿甲弹弹芯和坦克附加装甲的极品材料!” “这批货要是运回孟蓬,咱们的105炮就能直接敲碎法国人的重型坦克!” 林亿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合金锭。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利品。 就在他准备下令搬运时。 要塞最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咔啦……咔啦……” 那不是通风管道的异响。 那是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 所有突击队员瞬间端起“丛林扫帚”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黑暗深处。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柴油机轰鸣。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驶出了阴影。 那是一辆日军二战时期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但它看起来怪异到了极点。 原本薄弱的炮塔和车身上,被极其粗暴地焊满了厚重的特种装甲板。 那些装甲板显然是用平炉里的X号特种钢临时切割拼接的。 整辆坦克像是一头披着重甲的钢铁刺猬。 黑洞洞的57毫米主炮,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坦克的驾驶舱舱盖是敞开的。 里面竟然坐着一个活人。 一个形如枯槁、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日本老兵。 他身上的军服已经烂成了布条,长发和胡须纠结在一起,像个野人。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闪烁着一种极度疯狂、完全丧失理智的凶光。 他在这座封闭的地下坟墓里,靠着要塞储备的军用罐头和地下暗河的水,像只老鼠一样苟活了四年。 他已经彻底疯了。 沦为了这座要塞最后的守墓人。 “大日本帝国万岁!” “大东亚共荣圈万岁!” 老兵通过坦克上生锈的扩音器,发出嘶哑难听的咆哮。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 魔改的九七式坦克发出一声怒吼,炮塔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林亿所在的位置。 “散开!” 林亿厉声大喝,身体瞬间向侧方扑倒。 “轰!” 一发57毫米高爆弹擦着林亿刚才站立的地方飞过,狠狠砸在后方的岩壁上。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还击!用无后坐力炮掀了它的盖子!”张大彪怒吼。 “不能开炮!” 梁思明一把按住张大彪的炮管,急得满头大汗。 “这地下空间太狭窄,岩层结构已经老化!” “无后坐力炮的高爆弹一旦引爆,产生的超压会引发全面塌方!” “咱们全得被活埋在这里!” 张大彪咬着牙,硬生生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 冲锋枪的子弹打在那层特种合金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根本无济于事。 这辆在平原上只能算薄皮大馅的日军坦克,在这狭窄的地下堡垒里,加上那层魔改的重甲。 成了一个近乎无敌的钢铁王八。 老兵在驾驶舱里发出癫狂的笑声,再次摇动炮闩,准备装填第二发炮弹。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支突击队。 林亿躲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 他没有看那辆耀武扬威的坦克。 他的目光,顺着平炉高大的炉体,一路向上移动。 最终,死死锁定在平炉上方,那个用粗大钢缆悬吊在半空中的巨型废铁水包上。 那个水包重达数十吨,里面装满了当年没来得及倾倒的废铁渣。 它摇摇欲坠地悬在半空。 正下方,就是坦克必经的通道。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既然不能用炸药。 那就用纯粹的物理重力。 把这个旧时代的亡灵,彻底砸成肉泥。 第266章 绝密油田!法军宣战 坦克机枪的扫射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林亿藏身的承重柱上,崩飞的混凝土碎渣打在脸上生疼。 那名疯癫的日本老兵驾驶着魔改的九七式坦克,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瞎眼野猪。 厚重的特种装甲让这辆轻型坦克变成了移动的铁王八,普通的冲锋枪子弹打上去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林亿没有开枪还击。 他靠在柱子背面,闭上眼睛,过滤掉机枪的噪音,仔细捕捉着这台机械怪兽的底层声音。 “咔啦……嘎吱……” 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中,夹杂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传动轴在悲鸣。 这辆坦克的底盘根本承受不住后来焊上去的几吨重甲。 更致命的是它的炮塔。 老兵试图转动炮塔瞄准侧面的张大彪,但沉重的装甲让液压系统不堪重负,转动速度慢得像生锈的磨盘。 林亿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平炉上方。 那个装满废铁渣的水包,重达数十吨,正悬吊在半空。 他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阿南立刻会意。 少年带着两名狼群精锐,借着坦克引擎轰鸣声的掩护,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向平炉上方的起重控制台快速迂回。 为了给阿南争取时间,林亿端起了手里的“丛林扫帚”。 他猛地闪出掩体,枪托死死顶住肩膀。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点四五口径子弹精准地泼向坦克的驾驶员观察窗。 虽然打不穿防弹玻璃,但密集的火花和撞击声瞬间激怒了里面的老兵。 “八嘎!” 扩音器里传出嘶哑的狂吼。 坦克放弃了张大彪,履带疯狂碾压着地上的白骨,直直地朝着林亿所在的死角撞了过来。 黑洞洞的57毫米主炮缓缓压低。 “轰!” 一发穿甲弹擦着林亿的掩体边缘炸开。 坚硬的岩壁被生生啃下一大块。 飞溅的碎石像刀片一样划过林亿的侧脸,留下一道两寸长的血口。 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军靴上。 林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死死盯着坦克的走位,一步未退。 坦克已经完全进入了废铁水包的正下方。 “阿南,动手!”林亿通过对讲机低喝。 上方控制台处。 阿南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大的机械拉杆,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向下一压。 拉杆纹丝不动。 “旅座!拉杆锈死了!” 阿南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焦急。 几十年的地下湿气,早就把这套机械装置腐蚀成了铁疙瘩。 坦克距离林亿只剩下不到十米,履带卷起的腥臭泥水已经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陈俊。” 林亿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车间里下达生产指令。 “铝热剂手榴弹。” “目标,承重钢缆连接处。” 躲在侧面二层铁架上的陈俊,没有半句废话。 他拔掉安全销,将那枚特制的手榴弹精准地投向半空中的滑轮组。 “当!” 手榴弹准确卡在两根粗大钢缆的交叉点。 刺眼的白光瞬间在半空中爆发。 三千度的高温,连水都能点燃。 那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承重钢缆,在铝热反应的侵蚀下,如同被热刀切开的牛油。 “嘎嘣——” 钢缆崩断的巨响,盖过了坦克的引擎声。 悬在半空的数十吨废铁水包,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底下的日本老兵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阴影,想要拉动操纵杆倒车。 晚了。 “哐隆——!!!”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物理毁灭声。 数十吨的重力加速度,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坦克的顶部。 那层连反坦克炮都难以击穿的特种装甲,在绝对的质量碾压下,脆弱得像个铁皮罐头。 魔改的炮塔被瞬间砸扁,直接拍进了车体内部。 整辆九七式坦克被硬生生压成了一块厚度不到半米的铁饼。 暗红色的血水混合着机油,顺着压扁的履带缝隙挤了出来。 那个旧时代的亡灵,连同他的帝国迷梦,被这记重锤彻底砸成了肉泥。 危机解除。 林亿用大拇指抹掉脸颊上的血迹,大步走向要塞的核心区。 “清点物资。” 工兵们迅速撬开那些腐朽的木箱。 陈俊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旅座!全是钨锰合金锭!至少有两百吨!” “还有横滨橡胶厂出的特级密封件,全是用油纸封好的,一点没老化!” 梁思明在一台盖着防尘布的机器前停下,掀开布料,双手都在发抖。 “德国原装的精密车床……还是带光学刻度盘的!” “有了这台机器,咱们的测距仪齿轮就能实现批量生产了!” 这不仅是一座坟墓,这是一座完好的二战军工宝库。 就在众人为这些重工业资产狂热时。 梁思明在要塞指挥官的办公室里,用乙炔枪切开了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里面没有黄金。 只有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文件袋。 封面上印着几个鲜红的日文:【昭南岛特种燃料计划】。 文件袋被送到林亿面前。 苏婉仪迅速接手,她懂日文,快速翻阅着那些泛黄的文件。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极度的震惊。 “旅座。” 苏婉仪的声音在空旷的要塞里显得有些发紧。 “日本人当年在这里,不只是为了炼钢。” “这份档案记录了一次绝密的地质勘探。” “在距离这座要塞三十公里外的‘纳卡’谷地。” 苏婉仪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发现了一个极易开采的浅层自喷原油矿脉!” “油质极佳,甚至不需要深井钻探,打穿岩层就能直接出油!”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自喷油田。 孟蓬现在的工业体系,全靠那口深渊一号井吊着命。 随着机器越来越多,卡车和快艇的消耗越来越大,燃油已经成了卡住林家军脖子的绞索。 如果能拿下这个自喷油田,孟蓬的钢铁洪流将彻底摆脱能源的束缚。 林亿快步走到桌前,将那张附带的军用地图摊开。 他的手指顺着坐标,找到了“纳卡”谷地的位置。 指尖停住了。 那片区域,被标注着醒目的法军防区符号。 那里是法军第三山地步兵团的实际控制区。 想要拿到油,就必须从法国人的重兵防线里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就在林亿思索破局之法时。 要塞上方那根残破的通风管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一张纸片顺着气流,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正好落在林亿面前的地图上。 那是一张法文传单。 纸张很新,显然是刚刚从天上空投下来的。 林亿拿起传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内,阴沉到了极点。 第267章 魔改炮管!绝境抢油! 林亿两指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 纸张质地精良,边缘裁切得极其平整,带着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味。 这是法军高空侦察机刚刚空投下来的传单。 上面用加粗的法文印着河内总督府的最高指令。 林亿的视线在那些花体字上快速扫过。 脸色在几秒钟内,阴沉到了极点。 皮尼翁总督已经得知了日军“纳卡”谷地自喷油田的秘密。 传单上赫然写着,总督府已下令驻守该区域的第三山地步兵团,在三天内彻底炸毁所有油井。 实施焦土战略。 宁可把这片油田变成一片燃烧的废墟,也绝不让孟蓬的机器喝上一滴油。 法军的侦察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林家军突击队的存在。 破坏行动正在加速。 赵刚凑上前,看清了传单上翻译过来的内容。 这位政委的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攥紧了手里的驳壳枪。 “这帮帝国主义的强盗!自己吃不到,就要砸锅!” 赵刚转头看向林亿,语速极快。 “林师长,不能等了。” “必须立刻集结一团和二团的主力,带上所有的火炮,强攻纳卡谷地!” “就算拿人命填,也得把这块油田抢下来!” 林亿没有接话。 他将那张传单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满是白骨的地上。 军靴踩上去,狠狠碾碎。 “强攻?” 林亿的声音冷硬,透着一股极其理智的残酷。 “法军在那里驻扎了一个整编山地团,地形他们比我们熟。” “只要咱们的大炮一响,他们根本不需要抵抗。” “指挥官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引爆油井下的炸药。” 林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到时候,咱们抢下来的,就只有一个喷着几千度高温火柱的超级大坑。” “除了给弟兄们火化,一滴油都抽不出来。” 赵刚咬着牙,拳头砸在旁边的石壁上。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炸?” “当然不。” 林亿转过身,视线死死锁定在要塞核心区那批完好的设备上。 “法兰西想玩焦土,我就跟他们打一场反焦土闪电战。” “陈俊!” “在!” “把这要塞里的德国精密机床、钨锰合金锭,连同那些密封的橡胶件。” “连夜给我全部拆卸装车。” “运回孟蓬黑风谷。”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起一种癫狂的工业野心。 “我要用最野蛮的法子,去法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借油’。” …… 十个小时后。 孟蓬,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机器轰鸣声再次响彻山谷。 林亿站在巨大的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疯狂游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幅极其粗犷、却又充满机械逻辑的草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左边,是一个带有巨大杠杆和配重的机械装置。 右边,是一套结构紧凑的管线系统。 “游梁式抽油机,也就是磕头机。” 林亿用粉笔重重敲击着左边的草图。 “右边,是车载简易分馏塔。” “我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把这两个东西给我造出来。” “造出实体。”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黑板上的图纸,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摇着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林将军,你的工业幻想该醒醒了。” “这是自喷油田,地下压力极大。” “没有大型铸造设备,你们根本造不出能承受高压原油的抽油泵。” 马丁指着车间里的那些机床。 “更别提那些耐腐蚀的管道,普通钢材碰上原油里的硫化物,几天就会被蚀穿。” “你们造出来的,只会是一堆漏油的废铁。” 林亿转过头,冷冷地瞥了马丁一眼。 “在孟蓬,没有造不出的东西。” 他扔掉粉笔,大步走到车间外。 那里堆放着几根从法军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75毫米主炮炮管。 “陈俊。” “到!” “把这几根炮管抬进去。” 林亿的指令冷酷而直接,彻底打破了常规的机械制造逻辑。 “用咱们新搞出来的土法电火花线切割技术。” “把炮管给我切成段。” “坦克炮管的耐压强度和内壁光洁度,做抽油泵的缸体绰绰有余。” 马丁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拿火炮的炮管去做抽油泵? 这种丧心病狂的跨界改装,彻底击碎了他的工程学常识。 “至于耐磨活塞和钻头。” 林亿的目光投向那批刚从黑寡妇矿井运回来的钨锰合金锭。 “梁先生。” 梁思明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卡尺。 “用这批合金。” “给我车出最硬的钻头,打磨出气密性最好的活塞。” “材料学的瓶颈,今天就在这儿给我跨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零号车间陷入了极度狂热的赶工状态。 电火花的蓝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刺耳的切削声日夜不停。 两天两夜。 四十八小时的极限爆肝。 三台充满暴力美学的土法“磕头机”,被硬生生拼凑了出来。 它们没有流线型的外壳。 只有粗壮的钢铁骨架,和用炮管改装的漆黑泵体。 旁边,一套焊接在卡车底盘上的简易炼油设备,正散发着刺鼻的防锈漆味。 林亿站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组建‘黑金突击队’。” 林亿下达了出征指令。 “把这些设备,全部装载到加固的卡车和‘沼泽幽灵’气垫船上。” “目标,纳卡谷地。” 就在车队即将出发之际。 阿南骑着满是泥泞的摩托车,从营区外疾驰而来。 “旅座!最新侦察情报!” 阿南跳下车,脸色异常严峻。 “法军在纳卡油田的外围,布下了大面积的燃烧雷区。” “核心的几口高产油井上,绑了整整五吨的高爆TNT。” “他们的哨兵手指就扣在起爆器上。” 阿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只要看到咱们的部队露头,他们就会立刻引爆。” “那是一片一触即发的死地。” 周围的军官们脸色全变了。 这根本没法打。 只要一露面,油田就会化为灰烬。 林亿听完,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见人就炸?” 林亿转过头,看向张大彪。 “大彪,去通知工兵营。” “去后山的排污沟,给我挖十车最臭的烂泥。” “再去化工厂,拉五车生石灰过来。” 张大彪愣住了,满头雾水。 “旅座,咱们去抢油,拉这些破烂玩意儿干啥?” 林亿跨上气垫船的驾驶台,手握住操纵杆。 “法兰西的眼睛太亮了。” “我要用这些烂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玩一出瞒天过海的把戏。” 引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气垫船裙边鼓胀,腾空而起。 林亿目光直视南方的密林。 好戏,马上开场。 第268章 炸弹哑火!当面炼油! 纳卡谷地外围,法军第三山地步兵团的阵地死气沉沉。 勒克莱尔站在高处的指挥所里,低头看着脚下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起爆器连接着主油井底部的五吨高爆TNT。 只要他按下手柄,这片自喷油田就会瞬间化作直冲云霄的火柱,连同方圆十里的一切生物烧成灰烬。 勒克莱尔那张被丛林日照晒得粗糙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他笃定那个姓林的中国军阀不敢强攻。 在重兵防守和炸药绑架的双重威慑下,谁敢开第一枪,谁就是这片油田的掘墓人。 距离法军阵地两公里外。 “沼泽幽灵”气垫船编队静静地蛰伏在侧翼的烂泥潭中。 铝锂合金的艇身被茂密的芦苇完全遮挡。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手里端着望远镜,视线穿过芦苇的缝隙,锁定了法军主油井的位置。 他没有下达冲锋的命令。 陈俊带着几十个工兵,正站在齐腰深的烂泥里。 他们用铁锹撬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将成吨的白色粉末疯狂地倾倒入气垫船前方的泥沼中。 那是生石灰。 莫罗博士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个温度计,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林将军,化学反应开始了。” 莫罗的语速极快,透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 “生石灰遇水会产生极其剧烈的放热反应,这片水域的温度正在直线飙升。” “水体沸腾后,会产生大量的高温蒸汽。” “这种强碱性的蒸汽迷雾,不仅能从物理上彻底瘫痪法国人的视线,还能严重干扰他们的呼吸系统。” 林亿放下望远镜。 他转身走向气垫船中央那台巨大的星型航空发动机。 “点火。” 林亿的指令冷硬果决。 “轰——!!!” 莱特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升力风扇疯狂旋转,狂暴的气流向下喷涌。 气垫船底部的橡胶裙边瞬间鼓胀。 强悍的风力贴着泥沼表面向前横扫,将那些正在剧烈沸腾、冒着刺眼白烟的石灰泥浆,直接吹向了谷地低洼处的法军阵地。 白色的蒸汽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 滚烫的浓雾瞬间吞没了法军的外围防线。 能见度在两秒钟内降到了零。 “毒气!是中国人的毒气!” 法军阵地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高温水蒸气夹杂着强碱粉尘,烫伤了法军士兵的呼吸道,呛得他们剧烈咳嗽,眼泪狂流。 法军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勒克莱尔在指挥所里被浓雾呛得连连后退。 他拔出配枪,冲着外面嘶吼。 “死守起爆器!严禁任何人靠近主油井!” “机枪手盲射!把他们挡在外面!” 法军的重机枪开始在浓雾中漫无目的地喷吐火舌。 子弹打在泥地上,除了溅起更多的泥浆,毫无建树。 林亿根本没有派人去抢夺那口被炸药绑死的主油井。 他带着主力部队,借着蒸汽迷雾的完美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距离主油井五百米外的侧翼岩层。 这里是一片看似毫无价值的荒地。 梁思明正趴在地上,手里摆弄着一台造型怪异的仪器。 那是他用海防港缴获的超声波探伤仪,临时魔改出来的简易地质探测器。 仪器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梁思明盯着表盘上的回弹波纹,手指在图纸上快速标注。 “林帅,锁定了。” 梁思明站起身,指着脚下的一块红岩。 “主油脉的走向就在这下面,深度只有六十米。” “这里的地层压力极高,只要打穿岩盖,原油就会自己喷出来。” 林亿走到那个标记点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疯狂盲射的法军阵地。 “陈俊,架机器。” 工兵营迅速行动。 一台极其粗犷的土法“磕头机”被强行固定在岩层上。 这台机器没有常规的钻杆。 它的核心部件,是一截从法军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75毫米主炮炮管。 炮管前端,焊死着一个用钨锰合金锭打磨而成的超硬钻头。 林亿亲自操纵着液压控制杆。 他没有垂直下钻。 炮管被调整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四十五度角。 “开钻。” 柴油机轰鸣。 钨锰钻头带着坦克炮管的自重,以四十五度斜角,狠狠扎进坚硬的岩层。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地下回荡。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土法定向钻探技术。 林亿要从五百米外,直接斜插进法军脚底下的油脉。 法军在迷雾中严阵以待,手指死死扣在扳机和起爆器上。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誓死扞卫的地下黑金,正在被一台土法机器疯狂偷走。 岩层被一点点切碎。 四十五米。 五十米。 六十米。 “咔嚓。”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音。 那是坚硬岩盖被彻底击穿的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 一股极其狂暴的压力顺着75毫米炮管逆流而上。 “接管!” 林亿大喝。 工兵们手脚麻利地将耐压软管死死套在炮管尾部。 黑色的原油如同愤怒的喷泉,带着刺鼻的腥味,疯狂涌入气垫船上预设的储油罐。 流量计的指针瞬间打满。 主油井方向。 勒克莱尔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压力表。 表盘上的指针突然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原本高达上百个大气压的自喷井,压力在短短几分钟内掉到了谷底。 勒克莱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推开指挥所的门。 山风终于吹散了谷地里的蒸汽迷雾。 视野恢复清晰。 勒克莱尔看向五百米外的侧翼荒地。 林家军的土法抽油机正在疯狂运作。 粗大的软管剧烈抖动,黑金正源源不断地流入敌人的气垫船。 法军守了个寂寞。 “混蛋!他们偷了油脉!” 勒克莱尔暴怒至极,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毁。 他猛地扑向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双手死死压下起爆拉杆。 他要引爆五吨TNT,把整个油田炸成废墟,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咔哒。” 起爆器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地下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五吨TNT就像是一堆死物,安静得让人绝望。 勒克莱尔疯狂地反复按压拉杆,额头青筋暴跳。 主油井旁的泥沼中,泥水翻滚。 阿南缓缓从烂泥里浮出上半身。 他浑身裹满黑泥,手里握着一截导线。 那是连接起爆器和炸药的主导线。 导线的绝缘层已经彻底消失,内部的铜芯被腐蚀得断成了几截,断口处还残留着白色的粉末。 刚才生石灰沸腾产生的高温强碱泥浆,不仅制造了迷雾。 更在法军眼皮底下,将埋在浅土层的起爆导线彻底熔断。 物理断路。 勒克莱尔看着远处的阿南,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起爆失败。 油脉被夺。 法兰西的尊严被这个中国军阀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 “装甲连!全线压上!” 勒克莱尔拔出指挥刀,冲着阵地后方嘶吼。 “用火炮撕碎他们的抽油机!把他们的船给我打沉!” 法军阵地后方,十二辆M24轻型坦克和十几辆半履带装甲车同时发动。 履带碾碎泥土,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钢铁集群排开阵型,向着五百米外的林家军阵地碾压过来。 赵刚握紧了手里的驳壳枪,转头看向林亿。 “林师长,油已经抽到了,气垫船满载极度易燃。” “一旦被流弹击中,咱们全得变成火球。” “必须立刻切断管线撤退!”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甲板上,看着那些逼近的法军坦克。 他没有下达撤退指令。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那台刚刚组装完成的、用废旧锅炉改装的土法分馏塔。 “撤退?” 林亿的嗓音在引擎轰鸣中显得极度冷酷。 “原油带回去也开不了坦克。” 他转头看向梁思明和陈俊。 “就在这儿。” “原地启动分馏塔。” “我要当着法国人的面,把这黑水变成汽油。” 第269章 炼油反杀! 法军的装甲集群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向着纳卡谷地的侧翼阵地扑来。 十二辆M24轻型坦克和十几辆半履带装甲车引擎轰鸣,履带碾碎了泥泞的草甸。 重机枪的火舌在浓雾中疯狂喷吐。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场金属暴雨,狠狠扫向林家军的临时抽油阵地。 泥土被成片掀飞,碎石打在气垫船的铝锂合金外壳上,发出刺耳的爆响。 气垫船甲板上的储油罐已经装满了刚刚抽上来的原油。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 原油中含有大量的挥发性轻质气体,只要一颗流弹击穿罐体,或者擦出一点火星。 整个气垫船编队,连同周围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炸成一团冲天火海。 “大彪!” 林亿站在甲板上,声音穿透了密集的枪炮声。 “把那头‘铁犀牛’给我顶上去!” 张大彪满脸黑泥,狂吼着拉动了那台“钢铁农夫”排雷车的操纵杆。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碎耳膜的咆哮。 这台原本用来推平雷区的钢铁怪兽,迎着法军的弹雨,蛮横地冲到了阵地的最前方。 车头那个沉重无比的实心钢制滚筒,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当!当!当!” 法军M24坦克发射的75毫米穿甲弹,狠狠砸在钢制滚筒和加厚的巡洋舰装甲板上。 火星四溅,弹芯被硬生生弹开。 张大彪死死踩着刹车,利用这二十吨的庞大自重,死死挡住了法军直射火力的射击界。 赵刚握着驳壳枪,看着周围横飞的流弹,眉头紧锁。 “林师长!油已经抽够了!气垫船满载极度易燃!” “必须立刻切断管线撤退!再拖下去,咱们全得变成火球!” 林亿没有动。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储油罐。 “原油带回去,开不了坦克。” “咱们的运输线被法国人掐着,孟蓬的机器等不及这批油运回去再慢慢炼。” 林亿转过头,看向那台刚刚用废旧锅炉改装、焊接在卡车底盘上的土法分馏塔。 “就在这儿炼。” “梁先生,启动分馏塔!” 梁思明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向控制台。 陈俊带着几名技工,手里拿着从日军要塞缴获的特级横滨橡胶密封件。 他们冒着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将分馏塔的进料管与抽油机的输出端强行连接。 扳手死死拧紧法兰螺栓。 一个粗糙但勉强闭环的高压系统,在炮火中强行成型。 “点火!” 分馏塔底部的废旧锅炉被瞬间点燃。 狂暴的高温开始对未经任何处理的原油进行急速加热。 简陋的塔体内部,立刻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膨胀声,以及原油沸腾的剧烈翻滚声。 皮埃尔·马丁躲在厚重的沙袋掩体后,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座正在冒烟的土法分馏塔,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疯子!你们这是在自杀!”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 “未经脱硫脱水的原油,里面全是水和杂质!” “在这种没有精密温控的简陋设备里强行加热,水会瞬间汽化膨胀一千倍!” “这会引发惨烈的蒸汽爆炸!你们会把这里炸出个陨石坑!” 林亿根本没有理会马丁的惨叫。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站在了分馏塔最危险的主泄压阀旁边。 这台机器没有精密的压力表,没有自动控制回路。 一切,只能靠人。 塔体开始剧烈震颤,焊缝处发出令人心悸的悲鸣。 内部的压力正在呈指数级飙升。 林亿将手掌贴在滚烫的金属塔壁上。 他没有仪器,但他凭借着对工业机械那种近乎野兽般的绝对直觉,感受着内部流体的狂暴律动。 “加火!” 林亿冷酷地下令。 就在塔体即将达到物理承受极限、快要崩裂的前一秒。 林亿双手猛地发力,极其精准地拧开了泄压阀的一道微小缝隙。 “嗤——!!!” 高压废气混合着水蒸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疯狂喷涌而出。 内部压力被强行稳住。 即将暴走的反应釜,在林亿这犹如走钢丝般的极限微操下,奇迹般地维持住了致命的平衡。 随着分馏塔内部温度梯度的逐渐形成。 最上层的冷凝管出口处。 一滴刺鼻、却呈现出澄澈淡黄色的液体,缓缓凝聚。 “滴答。” 第一滴初级汽油,落入了下方的铁桶中。 紧接着,液体连成了线。 那是工业的血液。 “出油了!是汽油!” 陈俊激动得嗓子直接破音。 孟蓬的工人们在漫天炮火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这滴汽油,标志着林家军彻底撕碎了法兰西的能源封锁。 机械化部队的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打通。 法军阵地后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勒克莱尔看着那座竟然在炮火中开始炼油的诡异高塔,双眼赤红。 常规火力根本啃不动那辆堵在前面的“钢铁农夫”。 “把特种战车调上来!” 勒克莱尔拔出指挥刀,怒不可遏。 两辆造型极其怪异的M4谢尔曼坦克,轰鸣着碾过泥泞。 它们没有主炮,炮塔上安装着一根粗大的喷火管。 车体后方,拖着一个巨大的两轮装甲挂车,里面装满了高压凝固汽油。 法军的“鳄式”特种喷火坦克。 “烧死他们!” 两道长达百米的炽烈火柱,如同两条狂暴的火龙,瞬间喷射而出。 张大彪的排雷车首当其冲。 厚重的装甲板被凝固汽油瞬间包裹,烧得通红。 驾驶舱内的温度直线飙升,连空气都开始烫肺。 外围防线在喷火坦克的恐怖压制下,濒临崩溃。 “旅座!顶不住了!这火太毒了!”张大彪在步话机里嘶吼。 林亿看了一眼气垫船上的储油罐。 承载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分馏出来的汽油和柴油,也装满了所有的备用铁桶。 “切断抽油管!” 林亿果断下令。 “全员登船!准备撤离!” 工兵们迅速斩断管线,跃上气垫船。 林亿站在分馏塔旁,目光落在塔体底部。 那里沉淀着大量未经提炼的黑色粘稠废料。 那是重油与沥青的混合物。 温度极高,粘性大得惊人。 林亿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到极致的工业逻辑。 两辆法军“鳄式”喷火坦克已经碾过了孟蓬的临时阵地。 黑洞洞的喷火管,正死死对准了即将撤退的气垫船编队。 只要一次致命的喷射,整艘气垫船就会化为灰烬。 林亿没有退。 他猛地抡起一把大铁锤,狠狠砸碎了分馏塔底部的废料排泄阀。 “哗啦——!!!” 数吨滚烫的、冒着刺鼻黑烟的黑色黏稠物,如同决堤的黑色岩浆。 瞬间倾泻在气垫船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面对那两头喷吐着烈焰的钢铁巨兽。 林亿冷冷地看着这满地的工业废料。 第270章 破局!目标湄公河大桥 数吨滚烫的黑色黏稠物从破裂的阀门处狂涌而出。 这是未经提纯的重油与沥青底渣的混合物。 它们带着刺鼻的黑烟,顺着地势倾泻在狭窄的谷地通道上。 眨眼间,一条宽达十几米的黑色泥沼横亘在法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高温让这些黏液在泥地上疯狂冒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勒克莱尔站在指挥车上,双眼赤红。 他看着那片冒烟的黑色地带,眼中满是轻蔑。 “装甲连!直接碾过去!” “区区一滩废油,挡不住法兰西的履带!” 他急于拉近距离,让“鳄式”喷火坦克的火龙彻底吞噬那几艘该死的气垫船。 两辆M4谢尔曼底盘改装的喷火坦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宽大的履带卷起泥浆,毫不减速地冲进了那片黑色泥沼。 第一辆坦克刚刚驶入不到二十米。 驾驶员猛地踩下油门,却发现车身传来的反馈极其诡异。 速度骤降。 原本能轻易碾碎岩石的履带,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拽住。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坦克的速度从二十公里每小时,硬生生降到了不到五公里,并且还在不断变慢。 气垫船的甲板上,莫罗博士看着那一幕,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林将军,你的物理陷阱比化学炸药还要致命。” 莫罗推了推护目镜,指着那两辆陷入困境的坦克。 “未完全冷却的高温沥青,具有极强的黏附性。” “它们不是水,它们是强力胶。” “坦克的履带在卷起这些沥青后,高温黏液会直接糊死负重轮与履带板之间的缝隙。” 法军坦克在泥沼中疯狂挣扎。 驾驶员死命推拉操纵杆,试图强行冲出这片黑色地狱。 但履带卷起的沥青越来越多。 这些滚烫的黏液在接触到空气和冰冷的金属后,温度迅速下降。 冷却固化。 原本灵活的行走机构,被一层厚厚的、坚硬的黑色胶体彻底封死。 “嘎吱——”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谷地中炸响。 第一辆喷火坦克的右侧传动轴,在引擎的狂暴输出和履带的绝对抱死之间,被硬生生扭断。 沉重的车体猛地一偏,彻底瘫痪在黑色泥沼中央。 第二辆坦克试图转向避开,但飞溅的沥青已经糊满了它的炮塔座圈。 炮塔的旋转齿轮被死死粘住,那根粗大的喷火管卡在了一个尴尬的角度,再也无法转动分毫。 两辆法兰西的重型喷火坦克,彻底沦为了无法移动的活靶子。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尾部,眼神冷酷如冰。 他抬起手,指向那两辆瘫痪的坦克后方。 那里,拖着两个巨大的两轮装甲挂车。 里面装满了高压凝固汽油。 “大彪。” 林亿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清晰可闻。 “无后坐力炮。” “换钨钢穿甲弹。” “打它们的燃料车。” 张大彪狞笑一声,一把推开旁边的炮手。 他亲自扛起M18无后坐力炮,单膝跪在甲板上。 一枚带有红色标记的钨钢脱壳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第一辆坦克后方的燃料拖车。 “给老子爆!” 张大彪狠狠扣下扳机。 “嘭——!” 钨钢弹芯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以极高的初速出膛。 它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阻滞地洞穿了燃料车的装甲外壳。 金属射流在充满高压凝固汽油的罐体内肆虐。 “轰隆隆——!!!” 剧烈的殉爆在谷地中轰然炸响。 一团冲天的蘑菇云拔地而起,炽烈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两辆喷火坦克。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泥土和树木尽数掀飞。 一道由凝固汽油和沥青共同构筑的巨大火墙,将整个山谷彻底截断。 勒克莱尔被气浪掀翻在指挥车里,满脸都是泥土和血污。 他绝望地看着那道无法逾越的火墙,听着火海中法军装甲兵凄厉的惨叫。 追击已经不可能了。 “全线后撤!” 勒克莱尔咬碎了牙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沼泽幽灵”气垫船在火光的映照下,从容地转过河湾。 甲板上,一桶桶提炼出的汽油、柴油,以及满载高纯度原油的储油罐,散发着工业的芬芳。 林家军满载而归。 孟蓬,黑风谷基地。 夜幕降临。 随着这批救命燃料的注入,整个工业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内燃机的轰鸣声响彻山谷。 第一装甲突击营的那些魔改M24坦克,终于喝饱了燃料。 它们在操场上列阵,排气管喷吐着有力的青烟,士气达到了顶峰。 指挥部内,灯光雪亮。 林亿站在巨幅军事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燃料危机解除了。” 林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 “大彪,李弥。” “准备大规模扩建机械化部队。” “我要把这片金三角外围的所有交通命脉,全部踩在咱们的履带底下。” 张大彪兴奋地搓着手,刚要大声应诺。 指挥部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陈俊面色凝重地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拖着一条沉重的东西,“哐当”一声砸在会议桌上。 那是一条断裂的合成橡胶履带。 断口处呈现出严重的撕裂状,内部的钢丝已经崩断。 这无疑是当头泼下的一盆冷水。 “旅座,扩建不了。”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油灰,声音发紧。 “燃料是足了,坦克训练强度一上去,问题就全暴露了。” “咱们土法制造的橡胶履带,根本承受不住魔改后坦克的超重负荷。” 陈俊指着那条断裂的履带。 “磨损率太惊人了,跑不到五十公里就会彻底断裂。” “这铁王八,现在就是个只能在操场上转圈的残废。” 梁思明走上前,拿起那条履带仔细端详。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峻。 “林将军,陈营长说得对。” “咱们在M24底盘上加焊了太多的特种装甲,重量早超标了。” “要支撑更庞大的钢铁洪流,必须放弃现有的轻型悬挂系统。” 梁思明在桌面上画了一个草图。 “我们需要研发出类似苏联T-34的那种‘大直径挂胶负重轮’,以及克里斯蒂悬挂。” “只有那种结构,才能扛住咱们这种野蛮的改装重量。” 梁思明停下笔,语气变得极其无奈。 “但这需要极高强度的扭杆弹簧钢材。” “孟蓬目前的冶炼炉,根本达不到这种特种钢的冶炼标准。”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寂。 没有高强度弹簧钢,林家军的装甲梦就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林亿盯着桌上那条断裂的履带。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点上。 青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林亿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墙上的军事地图。 他的手指越过老挝边境,顺着湄公河一路向南。 最终,指尖重重地钉在一个被法军重兵把守的红色标记上。 湄公河铁路大桥。 那是法国人为了连接印支半岛南北,耗费巨资修建的钢铁大动脉。 “咱们炼不出这种钢。”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但法国人早就帮咱们炼好了。” 他指着那个标记点。 “那座桥上的高强度铁轨钢,就是咱们下一阶段工业扩张的唯一解。” 林亿转过头,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家军的钢铁洪流若想真正成型。” “必须先去撬掉法兰西的铁轨。” 风从窗外吹入,卷起桌上的图纸。 一场针对法兰西大动脉的疯狂掠夺,即将拉开帷幕。 第271章 诡雷倒计时! 黑风谷的操场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陈俊满脸油污,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大号扳手,狠狠地砸在一辆趴窝的M24“霞飞”坦克底盘上。 “当!” 火星四溅,陈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旅座,不行,还是不行!”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林亿,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挫败感。 “咱们在坦克上加焊了太多的特种装甲,又塞了105炮进去,自重严重超标。” “普通的碳钢履带板和悬挂扭杆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极限负荷。” 陈俊指着那条断成三截、像死蛇一样瘫在地上的履带。 “只要一上高强度的越野测试,跑不到三十公里,履带销就得断,悬挂就得崩。” “没有耐磨抗拉的高锰钢,咱们这支装甲营,就是一群只能在平地上转圈的残废!” 林亿站在烈日下,没有说话。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那条断裂的履带,指尖在腰间的枪套上轻轻敲击。 高锰钢。 这种材料在强烈的冲击和摩擦下,表面会产生极度坚硬的冷作硬化层,内部却依然保持着极高的韧性。 这是制造坦克履带和挖掘机铲齿的顶级材料。 但孟蓬现在的冶炼技术,根本达不到这种特种钢的配比和热处理要求。 林亿转身,大步走回指挥部。 他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平铺在宽大的木桌上。 林亿的手指顺着红河的走向一路向南,最终重重地钉在了一个蓝红相间的标记点上。 “保罗·杜梅”湄公河铁路大桥。 “陈俊,这里有你要的高锰钢。”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算计。 “法国人当年为了保证这条后勤大动脉的绝对安全,大桥核心段铺设的,全是法兰西原产的顶级高锰合金钢轨。” 赵刚政委走上前,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师长,这块骨头太硬了。” “大桥两端驻守着法军的一个整编加强营,暗堡和铁丝网密布。” “不仅如此,法国人为了防游击队,每隔两小时就有一趟全副武装的装甲列车在桥上巡逻。” 赵刚的语气十分严峻。 “如果我们动用重炮强攻,不仅伤亡惨重,法军很可能会在最后关头引爆桥墩里的自毁炸药。” “到时候,咱们连一寸铁皮都拿不到。”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冷酷的侧脸。 “赵政委,谁说我要去强攻了?” 林亿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烟雾在灯光下翻滚。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既然明抢不行,那咱们就去偷。” “把法国人的龙骨,悄无声息地给抽出来。” 他转头看向陈俊,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工业野心。 “去废料场,把咱们之前缴获的那台法军废旧蒸汽机车残骸拉出来。” “连夜给我进行深度魔改。” “把它伪装成法军的铁路维修车。” …… 黑风谷的化工厂里,莫罗博士正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用玻璃棒搅拌着一种灰色的膏状物。 “林将军,您要求的‘无声切割剂’完成了。” 莫罗将一罐灰色的膏体推到林亿面前,眼神里透着一丝敬畏。 “这是用高纯度铝粉和氧化铁,混合了特种凝胶配制而成的‘铝热剂切割膏’。” “不需要明火,只要用化学引信触发。” “它能在无声无光的情况下,瞬间爆发出三千度的高温。” 莫罗咽了一口唾沫。 “哪怕是高强度的高锰钢螺栓,在它面前也会像黄油一样瞬间熔化。” 林亿满意地点了点头。 “装车。” 夜幕降临。 红河的江雾如同一层厚厚的殓布,将“保罗·杜梅”大桥笼罩得严严实实。 一辆喷涂着法军铁路工程部标志的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上了大桥。 车厢里,林亿穿着一身法军工程军官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 张大彪和几十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全都换上了法军维修兵的工装。 机车在距离大桥中央核心段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行动。” 林亿的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阿南带着十名水鬼队员,像是一群黑色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翻出车厢。 他们将绳索扣在桥栏杆上,身体倒悬着滑入桥墩下方的阴影中。 江风呼啸,掩盖了他们轻微的动作声。 阿南从腰间掏出那罐灰色的“铝热剂切割膏”。 他动作极快,将膏体精准地涂抹在固定钢轨的巨型螺栓和连接件上。 插上化学引信。 “嗤——” 没有刺眼的电焊蓝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切割声。 只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钢轨接缝处一闪而逝。三千度的高温瞬间将那些坚不可摧的高锰钢螺栓化为一滩铁水。 一百米长的核心钢轨段,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剥离了固定基座。 一切进行得如同水银泻地般流畅。 然而,意外总是比计划来得更快。 “旅座!情况不对!” 车厢内,负责监听法军无线电的赵明远突然扯下耳机,脸色惨白。 “法军调度中心突发改变指令!” “那趟装甲列车没有按时停靠补给,它提前了半个小时驶入桥区!” “距离咱们不到三公里了!” 话音未落。 浓雾的尽头,一道极其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利剑,猛地撕开了黑暗。 直逼大桥中央。 沉重的履带和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声,像是闷雷般滚滚而来。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把扯掉身上的法军工装,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背心。 他一把扛起M18无后坐力炮,单膝跪在车厢尾部,炮口死死锁定了那道逼近的强光。 “他娘的!拼了!” “老子一炮掀了它的车头!” “放下!” 林亿一声暴喝,一把按住了张大彪的炮管。 “你这一炮下去,整个大桥的守军都会被惊动,咱们谁也走不了!” 林亿的眼神冷厉到了极点,他转头看向赵明远。 “启动‘宽频电磁干扰器’!” 这是孟蓬兵工厂利用缴获的美军雷达零件,临时拼凑出来的电子战大杀器。 赵明远猛地拉下电闸。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强悍电磁波,瞬间覆盖了整座大桥的空域。 装甲列车上。 法军车长正拿起送话器,准备向调度室汇报前方发现不明列车。 但他听到的,只有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雪花盲音。 无线电通讯被瞬间瘫痪。 装甲列车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陈俊!江面的气垫船到位没有?!” 林亿对着步话机低吼。 “到位了!钢缆已经挂好!” 桥下的江面上,“沼泽幽灵”气垫船正悬停在湍急的水流中。 尾部的两台V8航空发动机已经处于全功率待命状态。 “拉!” 林亿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气垫船的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粗大的精钢缆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桥面上,那段长达百米、重达数十吨的高锰合金钢轨,在滑轮组和气垫船的恐怖牵引力下,被硬生生地扯离了桥面。 “轰隆隆——!!!” 失去支撑的巨大钢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坠入滚滚红河之中。 砸起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 就在钢轨落水的最后一秒,法军的装甲列车冲破了浓雾。 法军驾驶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前方那段彻底消失的铁轨。 “刹车!紧急制动!” 他歇斯底里地拉下了红色的制动闸。 车轮与铁轨剧烈摩擦,爆发出漫天耀眼的火星和极其刺耳的金属尖啸。 装甲列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疯狂滑行。 车头的一半已经冲出了断轨区,悬空在深不见底的江面上,摇摇欲坠。 法军守军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而林亿的“幽灵维修车”,早在钢轨坠江的瞬间,便趁着混乱倒车驶入了黑暗的丛林。 计划完美收官。 高锰钢到手了。 然而。 林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了李狗娃极度惊恐的声音。 “旅座!出事了!” 李狗娃正带着人在水下准备给沉入江底的钢轨套上打捞浮筒。 “这钢轨的底部……绑着东西!” 李狗娃的声音在冰冷的江水下发着颤。 “是法军的水压反破坏诡雷!” “引信已经被江水的压力触发了!” “倒计时……还剩不到三分钟!” 第272章 工业暴力!戈壁屠宰场 江水冰冷刺骨。 李狗娃死死抱着那根沉重的高锰钢轨。 水压诡雷的定时器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三分钟。 在十几米深的水下,水流湍急。 他没有时间上浮求援。 李狗娃从腰间拔出那把液压剪。 探照灯的光柱在浑浊的江水中被散射,只能勉强照亮雷管的轮廓。 他咬着呼吸嘴,双腿死死夹住钢轨。 液压剪的刃口卡住了连接起爆管的粗铜线。 发力。 水下的阻力让肌肉酸痛欲裂。 “咔嚓。” 铜线断裂。 滴答声戛然而止。 李狗娃猛地一蹬钢轨,浮出水面。 “拉!” 他冲着对讲机嘶吼。 气垫船的绞盘疯狂转动,将这根带着死亡气息的法兰西龙骨,硬生生拖出水面。 黑风谷,零号车间。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让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发麻。 陈俊手里攥着一把崩断的特制钨钢车刀,脸色难看至极。 操作台上,那截从大桥上拆下来的高锰钢轨,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旅座,啃不动。”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这钢太邪乎了。车刀刚切进去,它表面就变得比刀头还硬。”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被绑在椅子上,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高锰钢,它有‘冷作硬化’的变态物理特性。你越切削,它表面就越坚硬。” 马丁嘲弄地看着那台德国车床。 “没有大型工业热处理炉,没有上千度的高温退火。” “你们就算把刀头全磨断了,这些铁轨也只能当废铁。” “你们的坦克,永远别想换上新腿。”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聒噪。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那道白痕上轻轻敲击。 “冷作硬化。” 林亿转过头,看向梁思明。 “既然冷着切不动,那就烧热了再弄。”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 “林帅,马丁说得对。高锰钢需要进行水韧处理。” “加热到一千度以上,然后迅速入水淬火。” “咱们的高炉温度够,但这种长条形的钢轨塞不进去。在外面用火烤,受热不均,钢材直接就废了。”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他画了一个巨大的螺旋线圈,中间穿过一根钢轨。 “不用高炉。” “用电。” 林亿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搞土法中频感应加热。” 梁思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利用交变磁场在金属内部产生涡流,直接从内部发热!” “南塔河大坝的电足够支撑这种功率!” 林亿看向陈俊。 “去拆废旧变压器。” “把里面的粗铜管全抽出来,绕成感应线圈。” “铜管中间通入南乌江的冰水,做循环冷却系统,别把线圈自己烧化了。” 整个零号车间再次陷入了疯狂的赶工状态。 十几个废旧变压器被大卸八块。 粗大的紫铜管被工人们用蛮力弯折,绕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巨大螺旋通道。 两小时后。 土法中频感应炉搭建完毕。 林亿亲自操作起重机的控制杆。 一截被截断的高锰钢轨,被缓缓送入那个巨大的铜管线圈中央。 “通电!” 林亿下达指令。 梁思明猛地推下高压电闸。 “嗡——!!!” 极其狂暴的电磁蜂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车间。 庞大的电流在铜管中奔涌。 肉眼不可见的交变磁场,疯狂切割着钢轨内部的金属晶体。 奇迹发生了。 仅仅几分钟。 那根原本冰冷、坚硬的黑色钢轨,从内部开始发亮。 暗红。 橘红。 耀眼的樱红色! 钢轨在电磁涡流的加热下,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极度扭曲。 马丁瘫坐在椅子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眼睁睁看着这群野蛮人,用几根破铜管和高压电,硬生生砸碎了法兰西的材料学壁垒。 “温度到位!一千零五十度!” 梁思明盯着光学高温计,嘶吼出声。 “淬火!” 林亿猛拉操纵杆。 樱红色的钢轨被瞬间抽离线圈,直接投入下方早已准备好的特制淬火池中。 “嗤——!!!” 震耳欲聋的汽化声。 海量的白雾瞬间腾空而起,吞没了大半个车间。 水韧处理完成。 高锰钢内部的碳化物被强行溶解在奥氏体中。 当钢轨被重新吊出水面时,它已经褪去了那层易碎的脆性。 变成了韧性与硬度兼备的顶级装甲材料。 陈俊带着技工扑了上去。 冲压、锻打、切削。 这一次,车刀再也没有崩断。 一根根粗壮的扭杆弹簧,一块块厚实的履带板,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源源不断地下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孟蓬兵工厂日夜轰鸣。 第一批换装了“高锰钢悬挂”的魔改M24坦克,轰鸣着驶出车间。 沉重的车体压在全新的履带上,底盘承载力与越野性能呈指数级飙升。 林亿站在操场上,看着这支真正长出钢铁筋骨的装甲部队。 苏婉仪拿着一份加急战报,快步走到他身边。 “旅座,出事了。” 苏婉仪的脸色异常凝重。 “法军的铁路大桥被咱们断了,前线补给彻底瘫痪。” “皮尼翁总督在河内大发雷霆。” “他启动了代号‘绞肉机’的报复行动。” 苏婉仪将战报递给林亿。 “法军抽调了一个满编的机械化步兵团。” “装备了大量的M3半履带车,还有十二门美制155毫米重炮。” “他们没有走大路。” “企图从侧翼的‘碎石戈壁’强攻孟蓬,彻底摧毁咱们的工业基地。” 赵刚走上前来,看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死亡地带的戈壁,眉头紧锁。 “林师长,那片戈壁全是风化的黑曜石碎块。” “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普通的橡胶轮胎和碳钢履带进去,跑不到十公里就会被彻底撕裂成碎片。” “法国人这是想用重炮在戈壁边缘建立阵地,对咱们进行超视距轰炸。” 林亿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辆刚刚下线的魔改坦克前。 伸手拍了拍那坚不可摧的高锰钢履带板。 金属碰撞发出厚重沉闷的回响。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撕裂履带?” 他转过头,眼神里透着最纯粹的工业暴力。 “这片绝地,正是检验咱们新悬挂的最佳屠宰场。” 第273章 越磨越硬!大坝危机 碎石戈壁的午后,地表温度逼近六十度。 空气被炙烤得严重扭曲,连远处的枯树轮廓都变得像水波一样晃动。 法军第三机械化步兵团的行军队列,像是一条濒死的长蛇,在这片被称为“死亡地带”的戈壁滩上艰难蠕动。 脚下的地面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那是亿万年来风化形成的黑曜石碎块,边缘锋利得堪比手术刀。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又一辆牵引着155毫米重炮的美制十轮卡车猛地向右倾斜。 厚实的军用橡胶轮胎被黑曜石瞬间切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轮毂狠狠砸在碎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让·皮埃尔上校从指挥车里探出头,脸色铁青。 这已经是他今天报废的第三十条轮胎了。 连那些引以为傲的M3半履带装甲车,橡胶履带也被割得破破烂烂,随时面临断带的风险。 “停止前进!” 皮埃尔一拳砸在车门上,下达了命令。 “就地展开炮兵阵地!” 副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靴子在碎石上踩得咔咔作响。 “上校,这里距离孟蓬还有二十公里,超视距轰炸的精度无法保证。” 皮埃尔冷笑一声,抽出水壶灌了一口温热的净水。 “不需要精度,只要把那些155毫米的高爆弹砸进那片山谷就行。” 他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我们的轮子走不动,那个姓林的土法坦克更走不动。” “这片戈壁就是天然的防御屏障,他们只能在山沟里等死。” 法军工兵开始艰难地卸下重炮。 沉重的驻锄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根本砸不进去,只能靠堆叠沙袋来强行固定。 就在第一门重炮刚刚摇起炮管的瞬间。 地平线的尽头,突然涌起了一道横贯东西的土黄色沙墙。 那不是风。 那是极其密集的、重型机械高速碾压地面卷起的沙尘暴。 “嗡——!!!”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顺着地壳传导过来,震得法军脚下的黑曜石微微发颤。 皮埃尔举起望远镜,视线穿透沙尘。 他的脸色在半秒钟内变得惨白。 二十辆通体漆黑、焊满倾斜装甲的魔改M24坦克,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在锋利的碎石戈壁上狂飙突进。 速度极快。 时速绝对超过了五十公里。 这在平原上都不容易达到的装甲冲刺速度,竟然出现在了这片死亡戈壁上。 “这不可能!” 皮埃尔失声嘶吼。 镜头里,林家军坦克的履带与黑曜石发生着极其剧烈的摩擦。 耀眼的火花在履带板下方疯狂迸射。 但那些履带没有断裂,没有打滑。 它们像是一把把重型钢锉,硬生生将那些锋利的黑曜石碾成了粉末。 高锰钢。 经过土法中频淬火处理的顶级装甲材料,在这片绝地上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物理统治力。 林亿站在一辆改装过的装甲指挥车内,目光冷硬地注视着前方慌乱的法军阵地。 “大彪。” 林亿对着送话器下令。 “不用减速。” “直接切进去。” 张大彪驾驶着领头的“丛林野猪”,狂笑着踩死油门。 V8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法军的155重炮根本来不及调整射角。 林家军的坦克群已经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法军松散的防御阵型。 “开火!” 张大彪大吼。 行进间,短管105毫米榴弹炮喷出橘红色的火光。 距离不到三百米。 一发高爆弹精准地砸中了一辆法军重炮牵引车。 “轰隆——!!!” 满载发射药包的牵引车瞬间殉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旁边那门还没来得及开火的155重炮直接掀翻在地。 法军步兵彻底乱了阵脚。 几名反坦克手扛着巴祖卡火箭筒,从半履带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试图锁定那些正在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 “嗖——”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烟飞出。 张大彪猛地拉动左侧操纵杆。 “丛林野猪”在极速行驶中做出了一个极其暴力的S型战术规避。 高锰钢履带死死咬住地面,底盘稳如泰山。 火箭弹擦着坦克的侧面装甲飞过,在后方的空地上炸开。 “给老子死!” 张大彪没有开炮。 他直接驾驶着二十多吨重的魔改坦克,朝着那辆法军的M3半履带车撞了过去。 “哐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戈壁。 M3半履带车那层薄薄的装甲,在“丛林野猪”的撞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高锰钢履带无情地碾压过法军的底盘。 火花四溅。 半履带车被硬生生压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里面的法军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肉泥。 防线彻底崩溃。 皮埃尔冲进指挥车,疯狂地摇动电台摇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呼叫河内!呼叫空军!” “我们遭到装甲集群突袭!请求立刻支援!” 耳机里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阵极其刺耳的、如同锯条摩擦玻璃般的雪花盲音。 林家军阵型后方,一辆顶着奇怪天线的卡车正在全功率运转。 宽频电磁干扰器,彻底切断了这片戈壁的无线电波。 法军机械化步兵团,沦为了一座信息孤岛。 屠杀只持续了半个小时。 戈壁滩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法军的尸体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枪声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血腥气。 陈俊提着工具箱,快步走到张大彪的座驾旁。 他蹲下身,用手套擦去履带板上的石粉和血迹。 阳光下,高锰钢履带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镜面光泽。 陈俊拿出硬度计,在履带表面测了一下。 数值飙升。 “旅座!” 陈俊站起身,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冷作硬化效应完全触发了!” “这履带在跟黑曜石剧烈摩擦后,表面形成了一层超高硬度的硬化层。” “越磨越硬!” “咱们的陆战机动瓶颈,彻底粉碎了!” 林亿走下指挥车,军靴踩在沾满鲜血的碎石上。 他没有看那些法军尸体,目光直接越过废墟,落在了那十二门完好无损的美制155毫米榴弹炮上。 粗大的炮管在烈日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好东西。” 林亿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盾。 “把这些重炮全部拖回黑风谷。” “梁先生正愁咱们的冶炼炉没好钢下锅。” “有了这十二根管子,咱们的重火力体系,该升级了。” 就在工兵们熟练地打扫战场,准备拖拽战利品时。 阿南快步走到林亿身边。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沾着血迹的牛皮纸文件袋。 “旅座,从皮埃尔的指挥车底盘暗格里搜出来的。” 阿南的语气极其凝重。 “绝密文件。” 林亿接过文件袋,撕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几张法文信函和一张手绘的战术地图。 他的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几秒钟后,林亿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法军在戈壁的这次突袭,根本就是个幌子。 皮尼翁总督用一个机械化步兵团作为诱饵,把林家军的主力装甲部队死死钉在了这片碎石荒原上。 真正的杀招,在南边。 文件上清晰地记录着一笔巨额的黄金交易。 法军暗中买通了金三角目前势力最庞大、手段最残忍的军阀武装。 一支由五千名亡命徒组成的“毒蟒”雇佣军。 此刻,这五千人已经借着丛林和夜色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南塔河大坝的后方。 南塔河大坝。 那是孟蓬工业体系的电力心脏。 一旦大坝失守,黑风谷的所有机器将瞬间停转。 林亿攥紧了手里的文件,纸张发出干瘪的脆响。 工业的心脏,再次暴露在了致命的毒牙之下。 第274章 高压绝杀 戈壁滩的风里还夹杂着没散尽的血腥味。 林亿站在装甲指挥车旁,手里捏着那份刚截获的法军密电。 纸张发出干瘪的脆响。 法军的机械化步兵团只是个诱饵。 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毒蟒”雇佣军,已经借着夜色摸到了南塔河大坝的后方。 大坝是孟蓬工业体系的心脏。 停电意味着所有机器趴窝。 “大彪。”林亿的声音冷硬。 张大彪大步跨过来,手里提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 “带上你的装甲营,履带给我踩到底。” “沿着大路全速回援南塔河大坝。” 林亿转身走向那艘停在烂泥地边缘的银白色怪船。 “我坐‘沼泽幽灵’抄近道。” “谁比我晚到一分钟,自己去军法处领罚。” 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巨大的升力风扇疯狂搅动。 铝锂合金的艇身猛地腾空,直接撞入那片连飞鸟都难渡的死亡烂泥海。 南塔河大坝。 夜雨连绵,江水拍打着厚重的混凝土墙体。 大坝外围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陈俊端着一支打空了弹匣的卡宾枪,脸上全是泥水和硝烟熏出的黑灰。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个排的警卫和几十个拿着扳手的工兵。 外围阵地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接连失守。 五千名雇佣军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营长,东侧的沙袋掩体快撑不住了!” 一名工兵连滚带爬地退回发电机房门口,右臂上还在往外渗血。 大坝外围。 “毒蟒”雇佣军首领麦克站在一辆缴获的吉普车上。 他仅剩的一只独眼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他看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林家军残兵,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群修机器的泥腿子,也敢挡老子的路。” 麦克挥下手臂。 “巴祖卡准备!” “给我把那个变电站外围的沙袋轰平!” “一波冲进去,谁抢到发电机组,老子赏金条十根!” 几名雇佣军扛起美制巴祖卡火箭筒,对准了大坝核心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坝侧面的陡峭斜坡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度狂暴的引擎轰鸣。 一头银白色的钢铁巨兽,裹挟着漫天泥浆,强行冲上了坝顶。 “沼泽幽灵”气垫船在湿滑的混凝土路面上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甩尾。 稳稳横停在发电机房正前方。 林亿推开驾驶舱门,军靴踩在积水的大坝路面上。 陈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旅座!敌人太多了!” 陈俊咬着牙,指着机房内部。 “只要您一句话,我这就去引爆机组下面的备用炸药。” “咱们就是死,也不能把这电站留给法国人!” 林亿冷眼扫过那些端着枪、准备拼命的工兵。 “把炸药收起来。” “机器是用来生产的,不是用来殉葬的。” 他走到大坝边缘。 夜风夹杂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江面上雾气弥漫,湿度极高。 大坝泄洪道两侧,布满了用于日常检修的金属栈道和粗大的防护铁丝网。 林亿的目光在那些金属构件上停留了两秒。 “梁思明。” 梁思明从机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绝缘手套。 “切断向孟蓬基地的民用供电。” 林亿的指令没有丝毫迟疑。 “把所有水轮发电机组的输出功率全部并网。” “直接接入大坝外围的防御铁丝网和金属栈道。” 梁思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帅,这行不通!” 这位机械专家急得直跳脚。 “直接将超高压交流电接入无绝缘的巨大金属网,电阻趋近于零!” “这会产生极其恐怖的短路电流!” “发电机组会在瞬间过载,线圈直接烧毁!”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圆柱体。 那是之前在日军“黑寡妇”要塞里缴获的高纯度石墨碳棒。 “陈俊。” 林亿把碳棒扔进陈俊怀里。 “去搬几个大号的绝缘水缸过来。” “抽江水进去,往里倒盐巴。” “把石墨碳棒接在电缆中间,插进盐水缸里。” 陈俊瞬间反应过来。 “水阻柜!” 利用盐水的导电性和石墨碳棒的电阻,强行制造一个巨大的液态电阻器。 这样既能大幅度降低短路电流,保护发电机组不被烧毁。 又能保证输出的电压足够致命。 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口大缸被搬到机房外,江水混合着大把的粗盐被快速搅拌。 粗大的铜芯电缆被截断,分别连接在石墨碳棒上,浸入盐水中。 大坝外围。 麦克看着坝顶上突然安静下来的守军,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火力减弱了。”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指向大坝侧面的泄洪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没子弹了!” “从侧面栈道摸上去!” “突入发电机房!” 数百名雇佣军趁着夜色,像一群黑色的蚂蚁,疯狂地攀爬上泄洪道两侧的金属栈道。 他们手脚并用,死死抓着那些冰冷的铁栏杆。 湿气极大的江风吹在他们身上,绝缘胶鞋的底部沾满了导电的泥水。 林亿站在总控室的玻璃窗前。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爬上金属栈道的雇佣军。 距离机房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合闸。” 林亿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陈俊双手握住那根沉重的主闸刀,猛地推到底。 “啪——!!!” 盐水缸里的水瞬间沸腾,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水阻柜成功稳住了电流。 而大坝外围的那张巨大金属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真正的雷霆炼狱。 幽蓝色的电弧在夜空中轰然爆闪。 极其刺耳的电流击穿空气声,响彻整个南塔河山谷。 超高压交流电顺着金属栈道和铁丝网疯狂奔涌。 数百名攀爬在上面的雇佣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强悍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们湿透的绝缘胶鞋。 人体内的水分在几千度的高温电弧下直接沸腾汽化。 肌肉痉挛,骨骼碳化。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烤肉焦臭味。 数百个活生生的人,在短短几秒钟内,浑身冒着黑烟,化为一具具挂在铁网上的焦炭。 电弧还在他们干瘪的尸体上跳跃。 大坝下方。 麦克的独眼死死瞪着那片闪烁着蓝光的雷霆地狱。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步兵,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这种不讲道理的工业暴力瞬间抹杀。 恐惧彻底击穿了这位雇佣军首领的心理防线。 常规的步兵渗透,在这种级别的防御面前,毫无意义。 “迫击炮连!” 麦克歇斯底里地咆哮。 “给我架炮!” “瞄准坝顶的变压器集群!” “把他们的电网给我炸了!” 几十门82毫米迫击炮在泥地里迅速架设完毕。 炮手们疯狂地调整射角。 “放!” 数十发迫击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冲天而起。 它们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直扑大坝顶端那片毫无遮掩的变压器集群。 大坝顶端缺乏专门的防空火力。 一旦变压器被毁,不仅高压电网会瞬间失效。 整个孟蓬的工业心脏也将彻底停跳。 陈俊看着那些呼啸落下的黑点,脸色瞬间惨白。 林亿仰起头。 他看着那些逼近的炮弹,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 手指在控制台上的一排绿色按钮上,轻轻敲击。 第275章 绞肉机!蓝光毒剂现! 数十发82毫米迫击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 目标直指大坝顶端的变压器集群。 麦克的独眼在泥地里闪烁着狂热的凶光,他等待着电网熄灭的那一刻。 总控室内,陈俊的脸色瞬间惨白,手心全是冷汗。 林亿仰起头,视线穿过防弹玻璃,锁定那些急速坠落的黑点。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 手指在控制台的一排绿色按钮上,重重敲击。 大坝外侧,原本用于冲刷泄洪道淤泥的巨型高压水炮系统,被瞬间激活。 南乌江水电站庞大的水压,被强行导入这些粗壮的钢管。 “轰——!!!” 十二道直径超过半米的极高压水柱,拔地而起。 水柱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冲云霄,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致密而狂暴的液态屏障。 迫击炮弹一头撞进了这堵高压水墙。 水流的恐怖动能直接改变了部分炮弹的下坠弹道。 几枚炮弹在水幕的剧烈冲击下,引信被提前触发。 半空中炸开一团团沉闷的火球,弹片被水墙死死按在半空,失去杀伤力。 然而,百密一疏。 仍有三枚漏网的炮弹穿透了水幕边缘,狠狠砸在大坝边缘的变压器阵列中。 “轰隆!” 火光冲天,绝缘冷却油四处飞溅。 两台大型变压器被当场炸毁,爆出刺眼的蓝色电弧。 大坝外围那张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死亡电网,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彻底熄灭。 “电网瘫痪了!” 麦克从泥地里一跃而起,挥舞着手枪嘶吼。 “冲上去!拿下发电机房!” 残存的三千多名“毒蟒”雇佣军士气大振,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踩着同伴焦黑的尸体,如潮水般涌向坝顶。 控制室内,报警器的红灯疯狂闪烁。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里,看着涌上来的雇佣军,发出神经质的冷笑。 “林将军,你的电网破了。” “这群亡命徒会把这里撕成碎片,你的工业奇迹到此为止了。”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嘲讽。 他转身走向主控台最核心的动力分配面板。 “陈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让马丁骨缝发凉的算计。 “打开所有底层进水闸门。” “切断发电机励磁。” “把备用柴油机组的动力,给我反向输入主轴。” 陈俊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马丁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法语的弹舌音在控制室里破了音。 “水轮机逆转会把它变成一台巨大的离心抽水泵!” “那种恐怖的破坏性吸力,会瞬间撕裂水轮机叶片!” “大坝的内部结构会彻底崩塌,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林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反向动力闸刀。 “撕裂?”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 “马丁,你忘了这台机组的轴承,换上了什么东西吗?” “那套克虏伯磁悬浮轴承,加上咱们自己炼的高锰钢主轴。” “它硬抗得住这种逆转的扭矩。” 林亿猛地推下闸刀。 “嗡——!!!” 大坝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恐怖的机械狂吼。 原本顺流发电的巨大水轮机,在强劲的外部动力驱动下,开始疯狂反向旋转。 南塔河平静的水库上游水面,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大坝底部的进水口处,江水被强行抽吸。 数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死亡漩涡,在水面上轰然成型。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水咆哮。 此时,水库上游的暗影中。 几十艘橡皮艇正载着数百名雇佣军突击队,企图从水路隐蔽包抄大坝后方。 他们刚划到进水口附近,便察觉到了水流的异常。 “怎么回事?水在往回倒?!” 突击队长惊恐地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恐怖的离心吸力将橡皮艇连同上面的士兵,毫无反抗之力地卷入漩涡中心。 惨叫声被水流的轰鸣彻底淹没。 数百人被强行吸入大坝底部的进水管道。 迎接他们的,是正在高速逆转的高锰钢水轮机叶片。 那是真正的深海绞肉机。 “噗嗤!咔嚓!” 骨骼断裂与血肉被强行搅碎的闷响,顺着巨大的管道传导出来。 大坝下游的泄洪口,喷涌出的不再是清澈的江水。 而是一股股浓稠的、带着残肢断臂的猩红血水。 江面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正面战场上。 麦克率领的雇佣军主力,已经冲到了大坝防线的最前沿。 距离发电机房不到五十米。 就在麦克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 大坝后方的泥泞公路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震碎黑夜的狂暴引擎轰鸣。不是卡车。 那是重型履带碾压碎石的霸道声响。 张大彪率领的魔改坦克装甲营,终于赶到了战场。 十二辆披挂着重型装甲的“丛林野猪”M24坦克,犹如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钢铁巨兽,轰然出现在雇佣军的大后方。 “碾碎他们!” 张大彪坐在头车的炮塔里,狂吼出声。 雇佣军在后方布设了密集的反坦克三角锥。 但那些换装了高锰钢履带板的魔改坦克,根本没有减速。 “哐当!咔嚓!” 坚硬无比的高锰钢履带,直接将那些三角锥碾成了扭曲的废铁。 坦克的履带在泥地里抓出深沉的痕迹,彻底切断了雇佣军的退路。 “开火!” 十二门短管10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高爆弹在雇佣军密集的冲锋阵型中接连炸开。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高高掀起。 大坝顶端的林家军机枪手也同时开火。 M2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网,与后方的坦克主炮形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火力屠杀。 雇佣军被夹在中间,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麦克看着周围瞬间崩溃的局势,仅剩的独眼里满是绝望。 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进下水道!” 麦克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带着几十名亲信,疯狂地钻入大坝周边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 那是他提前看好的逃生路线,直通山体外围的密林。 控制室内,林亿看着监控面板上的区域指示灯。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钻进笼子的老鼠。 “阿南。” 林亿对着步话机下令。 “废弃排水管道出口。” “给他们加点料。” 管道出口处,阿南带着突击队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推着几个沉重的黑色钢瓶。 这是从孟蓬焦化厂连夜运来的工业废气压缩罐。 里面装满了高浓度的一氧化碳。 阿南将钢瓶的软管直接插入管道出口,用速凝水泥死死封住缝隙。 “开阀。” 高压一氧化碳顺着管道,无声无息地倒灌进去。 管道深处。 麦克带着亲信在黑暗中拼命攀爬。 突然,他感觉呼吸变得有些顺畅,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甜味。 紧接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身后的士兵接二连三地瘫软在管道壁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麦克双腿一软,重重地栽倒在肮脏的积水中。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色无味的一氧化碳,悄无声息地剥夺了他们血液中的氧气。 几十名雇佣军精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闷死在阴暗的管道内。 黎明破晓。 南塔河大坝的枪炮声彻底停歇。 张大彪带着人在清理战场。 阿南钻进排净废气的管道,将麦克的尸体拖了出来。 他在麦克的战术背心内侧,摸到了一个沉重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个小巧的防辐射铅盒。 阿南将其带回控制室,放在林亿的办公桌上。 林亿戴上手套,拨开铅盒的锁扣。 盒盖弹开。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雇佣兵用来买命的黄金或钻石。 而是六支被特制海绵紧紧包裹的玻璃管。 玻璃管内,荡漾着一种散发着诡异蓝光的粘稠液体。 管壁上,清晰地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标志。 下方有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 USAMRIID(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院)。 林亿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绝不是常规的化学毒剂。 这是一种足以颠覆整个丛林生态的致命武器。 第276章 神药出炉!反噬敌军 南塔河大坝总控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防爆玻璃后方的临时隔离区里,梁思明套着厚重的橡胶防化服。 他正用长柄镊子夹起一根沾染了蓝色液体的载玻片,凑到显微镜下。 几分钟的观察后。 梁思明猛地抬起头,面无血色。 “林帅,这根本不是什么常规毒气。” 他隔着通讯器汇报,嗓音干哑。 “这是一种经过基因筛选的烈性枯萎病毒真菌!” “专门针对热带阔叶植物和农作物。” “只要这六管液体在孟蓬上风口挥发,孢子会顺着气流覆盖整个红河谷。” “三天。” 梁思明竖起三根手指,指节发白。 “最多三天,咱们的橡胶林和五千亩水稻田会全部枯死绝收。” “孟蓬的工业原料和口粮,会被彻底连根拔起。” 莫罗博士站在一旁,盯着那几支印着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院标志的玻璃管。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脸上挂着一抹惨笑。 “皮尼翁那个老疯子,军事上打不赢,就开始玩这种断子绝孙的把戏。” “他们想用饥荒和原料断绝,把你们活活困死在这片丛林里。” 指挥部的铁门被用力推开。 赵刚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那身灰布军装上沾着泥水。 这位一向沉稳的政委,此刻眉头锁成了川字。 “林师长,出状况了。” “打扫战场的十几个突击队员,在接触了雇佣军的尸体和背囊后,倒下了。” “高烧四十度,肺部严重感染,皮肤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红斑。” 赵刚的拳头砸在桌面上。 “军医用了所有的常规退烧药,根本压不住。” “这病毒发生了交叉感染,已经开始攻击人体免疫系统了。” 林亿站在沙盘前。 他的眼神极其冷冽,没有一丝慌乱。 “任何生物战剂都有它的克星。” 林亿的嗓音平稳,透着绝对的理智。 “既然是真菌和细菌的复合变种,那就用抗生素进行降维打击。” 莫罗博士连连摇头。 “林将军,你说的轻巧。” “盘尼西林是目前唯一的特效药。” “但这种抗生素被法美两国军方严密封锁,整个法属印度支那的黑市上,一支盘尼西林的价格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 “我们根本买不到足够治病救人的剂量。” “买不到?” 林亿转过身,军靴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孟蓬的字典里,没有买不到这个词。” “咱们自己造。” 莫罗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造盘尼西林?在这片连无菌车间都没有的烂泥地里?”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质疑。 “陈俊!” “到!” “南塔河大坝东侧,那座废弃的法国酿酒厂,立刻全盘接管。”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把里面那几个三层楼高的橡木发酵罐彻底清洗。” “接通大坝底层的深水管道,利用江水循环,给我做一套简易的恒温冷却系统。” “温度必须死死卡在二十四度。” “我要把它改造成全亚洲最大的土法抗生素发酵车间。” 酿酒厂很快被工兵营接管。 刺鼻的生石灰和高浓度酒精被用来进行全方位的物理消毒。 “大彪。” 林亿转头看向张大彪。 “带人去翻垃圾堆。” 张大彪瞪大了眼睛。 “旅座,翻啥垃圾?” “发霉的橘子,长了绿毛的旧皮鞋,还有那些搁置发馊的甜瓜。” 林亿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只要上面有青绿色的霉菌,全都给我刮下来,装进培养皿。”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这一幕,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在垃圾堆里找神药?” “林将军,你这是在搞印第安人的巫术吗?” “用烂橘子皮去对抗美国最尖端的生物武器,简直荒谬透顶!” 林亿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几个小时后。 第一批收集来的青霉菌种被投入了装满玉米浆和乳糖的简易培养基中。 在恒温环境的催化下,菌丝开始疯狂生长。 梁思明盯着发酵罐,提出了最致命的技术难点。 “林帅,发酵不难,难的是提纯。” “发酵液里充满了蛋白质、色素和致命的致热原。” “如果没有工业级的离心机和层析设备。” 梁思明语气极度严肃。 “提纯不彻底的青霉素一旦注射进人体,会引发强烈的过敏性休克。” “病人不会死于病毒,会直接死于药物排异。” 林亿走到工作台前。 他拿起一根铅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套极其粗犷的萃取流程图。 “没有设备,就用化学置换。” “去把咱们缴获的那台德国海德堡印钞机拆了。” 林亿的指尖点在图纸上。“把里面用来过滤特种油墨的微米级活性炭滤芯全抽出来。” “再去找杜瓦尔。” “让他把土法炼油厂刚分馏出来的高纯度乙酸丁酯提过来。” 梁思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溶剂萃取法!” “利用青霉素在酸性条件下易溶于有机溶剂,在碱性条件下易溶于水的特性!” 技术狂人的思路被彻底打通。 “用稀硫酸调低PH值,用乙酸丁酯把青霉素萃取出来。” “再加入碳酸氢钠碱液,把它反萃取回水相!” “最后用印钞机的极细活性炭层析柱,吸附掉所有的色素和致热原!” 整个酿酒厂变成了疯狂的化学炼金室。 刺鼻的溶剂气味在车间里弥漫。 工人们戴着防毒面具,十分谨慎地进行着酸碱中和与液液萃取。 经过惊心动魄的离心分离。 最后一步,真空冷冻干燥。 利用南塔河大坝的液氨制冷系统,水分被强行升华。 当操作台上的玻璃皿被端出来时。 一层淡黄色的、极其细腻的粉末,静静地躺在底部。 土法青霉素,成功出炉。 莫罗博士用颤抖的手取样化验。 片刻后,他看着试纸上的反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这比西贡黑市上流通的美国原厂货还要纯净。”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工业常识……” 林亿抓起一瓶刚封装好的青霉素粉末。 “立刻进行动物活体测试。” 几只感染了病毒的小白鼠被注射了溶解后的药液。 半小时后,原本濒死抽搐的白鼠,奇迹般地恢复了活力,开始在笼子里啃食玉米粒。 “给重症伤员注射。” 林亿下达了最终指令。 病房内。 高烧不退、陷入昏迷的突击队员们被依次推入了针剂。 奇迹在孟蓬的医疗帐篷里上演。 仅仅四个小时。 士兵们的高烧全面退去,溃烂的红斑停止了蔓延,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法美联军精心策划的生化绝杀,被这股野蛮生长的土法工业力量,彻底粉碎。 林亿站在发酵车间外。 他看着那些高达数米的橡木罐。 里面正在源源不断地产出这种比黄金还要昂贵的“神药”。 他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苏婉仪。” “在。” “扩大产能。” 林亿的嗓音里透着吞噬一切的野心。 “咱们不仅要自救。” “我要把这批盘尼西林,包装成红河贸易公司的特产。” “全面倾销到法军控制区和泰国黑市。” “一瓶药,换五根金条。” “我要用这土法造出来的粉末,直接抽干法属印度支那最后一点黄金储备。” 苏婉仪的笔尖在账本上飞速记录。 她突然抬起头,递过一份刚刚截获的绝密电文。 “旅座。” “法军总督皮尼翁撑不住了。” “为了挽救濒临崩溃的河内经济,他正秘密调动法兰西在远东的最后一批战略黄金储备。” 苏婉仪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条铁路线。 “整整二十吨金砖。” “正装在一列重型装甲列车上,企图通过滇越铁路南段,秘密运往西贡港。” 林亿接过电文。 纸张在指尖被捏得粉碎。 他转过头,看向停在黑风谷操场上的那排魔改M24坦克。 “二十吨黄金。”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这笔过路费,我收定了。” 下一个目标,已然锁定。 钢铁巨兽的履带,即将碾碎法兰西最后的金库。 第277章 物理学绞杀!隧道枪声起 孟蓬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块生铁。 赵刚将一份刚译出的绝密电报重重拍在桌面上,脸色冷峻到了极点。 “林师长,法军的运金专列已经从河内出发了。” “代号‘圣女贞德号’。” “这不是普通的货运火车,这是一艘名副其实的陆地巡洋舰。” 赵刚指着电报上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 “列车前后两端,各加装了一座双联装105毫米榴弹炮塔。” “车厢外围全部覆盖了五十毫米厚的倾斜装甲。” “普通的轻武器打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张大彪站在一旁,听得眼珠子直冒凶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腰间的弹匣袋哗啦作响。 “怕个鸟!” “旅座,给我把装甲营拉出去!” “十二辆魔改M24加上‘丛林野猪’,在平原上拉开阵势跟它硬刚!” “老子就不信,咱们的钨钢穿甲弹啃不碎这铁王八!” 林亿坐在宽大的红木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冷冷地瞥了张大彪一眼。 “硬刚?” “用咱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装甲底子,去跟一列重达几百吨的移动要塞对轰?” “大彪,你这叫添油战术,是蠢货才干的事。” 林亿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目光在老街通往西贡的铁路线上一寸寸扫过。 最终。 那根红蓝铅笔的笔尖,死死钉在了距离孟蓬六十公里外的一个位置。 “黑风口。” 林亿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透着一股子算计到骨子里的冷酷。 “一段长达两公里的U型隧道。” “地形极其狭窄,岩壁坚硬如铁。” “只要‘圣女贞德号’钻进去,它那两座105炮塔的射界就会被岩壁彻底锁死。” 梁思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把计算尺,眉头紧锁。 “林帅,地形确实完美。” “但这列车加上二十吨黄金,自重极其恐怖。” “如果我们在隧道里埋炸药炸断铁轨,庞大的惯性依然会让它像推土机一样冲出去。” “甚至连逼停它都做不到。” 林亿没有反驳。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点上。 青色的烟雾在沙盘上方翻滚。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出了两条平行的铁轨。 “炸药逼不停,那就用物理学。” 他在两条铁轨上分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土法差速轨。”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烁着工业暴力的狂热。 “陈俊,用咱们之前缴获的高锰钢,连夜给我锻造出一段替换铁轨。” “我要这段铁轨的两边,摩擦系数极度不对等。” 莫罗博士站在角落里,瞬间领会了这个疯狂的意图。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懂了!” “我立刻去实验室。” “用废机油、高纯度石墨和二硫化钼,熬制一种超强工业润滑剂。” “只要涂在其中一侧的铁轨上,重载车轮压上去就会彻底失去抓地力!” 入夜。 暴雨如注,狂风在黑风口隧道外发出凄厉的呜咽。 这种恶劣的天气,成了天然的掩护。 阿南带着十二名“狼群”突击队员,像一群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隧道深处。 没有手电筒的光亮。 只有铝热剂切割绳在黑暗中爆发出刺眼的、短暂的白光。 原有的法军铁轨被无声熔断、抽离。 一段由孟蓬兵工厂特制的高锰钢“死亡铁轨”被严丝合缝地替换上去。 阿南戴着厚重的防化手套,将莫罗熬制的那桶黑色粘稠润滑剂,死死涂抹在左侧的钢轨表面。 隧道顶部。 陈俊正带着工兵营进行着极其危险的作业。 大量的石棉与白磷混合物,被伪装成岩石的模样,预埋在隧道两端的出口处。 林亿的计划狠毒至极。 只要列车在隧道内瘫痪。 两端起爆。 白磷会瞬间抽干隧道内所有的氧气,将那列装甲列车变成一个巨大的高温闷罐。 活活闷死里面的法军。 午夜时分。 大地的震颤顺着雨水传导过来。 “圣女贞德号”装甲列车轰鸣着驶来。 车长皮埃尔上尉站在指挥塔内,神色极其谨慎。 列车前方,专门推着一节装满沙袋的排雷空车厢。 两侧的重机枪不间断地向黑暗中的灌木丛进行火力侦察。 曳光弹在暴雨中划出密集的红线。 列车缓缓减速,逼近黑风口隧道。 皮埃尔透过潜望镜,死死盯着前方的铁轨。 雨水冲刷下,钢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没有任何炸药破坏的痕迹。 没有任何伏击的迹象。 “安全。” 皮埃尔放下潜望镜,抓起通话器。 “蒸汽机车全功率运转!” “加速通过隧道!”轰隆隆的巨响在封闭的隧道内被无限放大。 沉重的钢铁巨兽带着数百吨的动能,一头扎进了黑风口。 当机车前轮压上那段“死亡铁轨”的瞬间。 物理学展现出了它最不讲道理的残暴。 左侧车轮踩在二硫化钼润滑剂上,摩擦力瞬间归零,疯狂空转。 右侧车轮却被粗糙的高锰钢轨死死咬住。 数百吨的庞大动能,在这一刻无处释放。 瞬间转化为一股撕裂性的、极其致命的扭矩。 “嘎吱——!!!” 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金属撕裂声,在隧道内轰然炸响。 蒸汽机车的车架被这股恐怖的扭力直接拧成了麻花。 紧接着。 装甲列车发生了灾难性的连环侧翻。 厚重如城墙的车厢狠狠砸在坚硬的花岗岩壁上,爆出漫天耀眼的火星。 那两座引以为傲的105毫米榴弹炮塔,被死死卡在岩壁与车体之间。 炮管严重弯折。 这艘法兰西的陆地巡洋舰,彻底成了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隧道外的高地上。 林亿站在暴雨中,黑色呢子大衣被雨水浸透。 他冷酷地看着隧道口冒出的滚滚浓烟。 慢慢抬起右手,准备下令引爆两端的白磷燃烧弹。 就在这时。 隧道内那侧翻的钢铁废墟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冲锋枪扫射声。 “哒哒哒哒哒!” 枪声密集,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但射击的方向,根本不是朝着洞外的林家军。 而是在列车内部疯狂交火。 车底,到底发生了什么致命变故? 第278章 绝境?林帅:天真! 黑风口隧道的暴雨中,林亿抬起的手悬停在半空。 他没有下令引爆那两端的白磷燃烧弹。 因为隧道内部传来的枪声,极其杂乱,而且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阿南像只雨夜里的黑豹,悄无声息地从隧道口滑了回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贴在岩壁上的微型震动监听器,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 “旅座,里面打起来了。” 阿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冷厉。 “不是在朝外打,是车厢内部在火拼。” “法军的押运队,和随车护卫的外籍雇佣兵,正在里面咬狗。”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他稍一思索,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二十吨黄金,足够让那些拿钱卖命的雇佣兵,把法兰西的雇主送进地狱了。” 他放下抬起的右手,将白磷弹的起爆器扔回给身后的工兵。 “取消白磷燃烧弹起爆。” 林亿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冷静。 “白磷燃烧的温度太高,不仅会把那二十吨黄金熔成一坨废铁,还会把金库里可能藏着的机密文件烧成灰。” “这笔钱,咱们得原封不动地拿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张大彪。 “大彪,带上你的‘刺猬’突击队。” “换上防毒面具。” “陈俊,把气垫船开过来!” 林亿指着那条漆黑的隧道入口,下达了最野蛮的战术指令。 “用航空风扇,给我把里面的硝烟吹干净!” “我要你们硬冲进去,把这帮想吃独食的野狗,全给我宰了!” “是!” 张大彪兴奋地怒吼一声,一把扯下面罩扣在脸上。 巨大的V12航空发动机在隧道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垫船的升力风扇被强行调整了角度。 狂暴的飓风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灌入黑风口隧道。 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被强行吹散。 张大彪带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顶着狂风,借着探照灯的强光,大步踏入隧道。 那列侧翻的“圣女贞德号”装甲列车,像是一头死去的钢铁蜈蚣,横亘在岩壁之间。 “轰!” 一发M18无后坐力炮的破甲弹,直接轰开了严重变形的车厢尾门。 厚重的装甲板被撕裂出一个大洞。 张大彪一马当先钻进车厢。 车厢内的景象惨烈至极。 到处都是法军守备部队的尸体,鲜血顺着倾斜的地板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而在车厢最深处,几名浑身是血的外籍雇佣兵,正疯狂地挥舞着乙炔焊枪。 蓝色的火舌舔舐着一扇巨大的防爆门,企图强行切割开这座黄金囚笼。 “什么人?!” 雇佣兵头目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些戴着防毒面具、如同幽灵般涌入的林家军士兵时,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想抢老子的金子?一起死吧!” 雇佣兵头目狞笑着,猛地伸手拉动了车厢内壁上的一个红色闸刀。 “嘶——!!!” 车厢顶部的通风口瞬间大开。 大量黄绿色的高浓度气体,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这是法军为了防止黄金被劫,设置的最后一道同归于尽的防线! 高浓度氯气! 雇佣兵们迅速戴上自带的防毒面具,躲在厚重的掩体后,企图利用毒气将林家军逼退。 或者直接将他们毒死在这个密闭的铁罐子里。 隧道外。 林亿通过步话机听到了张大彪急促的汇报。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笑出声。 “玩化学?” “在这片丛林里,我才是化学的祖宗。” 林亿转头看向陈俊。 “去把化工厂刚提纯的那批工业级氢氧化钠拉过来!” “配成高浓度烧碱溶液!” 几分钟后。 孟蓬兵工厂自制的柴油消防水泵,在隧道口发出了狂暴的轰鸣。 粗大的消防水龙带被迅速拖入车厢。 “喷!” 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 高压水枪将烧碱溶液化作漫天水雾,疯狂地喷射进密闭的车厢内。 奇迹在瞬间发生。 碱性水雾与致命的黄绿色氯气刚一接触,便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化学中和反应。 原本刺鼻、致命的毒气,在几秒钟内被强行溶解。 化为无害的盐水,顺着车厢的缝隙哗啦啦地流淌。 毒气屏障,被最纯粹的工业物理手段,瞬间破解! 躲在掩体后的雇佣兵头目看着渐渐散去的毒雾,彻底傻了眼。 “这……这不可能!” 迎接他的,是张大彪手里那把大口径霰弹枪的咆哮。 “砰!” 巨大的动能直接轰碎了雇佣兵面前的木箱掩体。 无数钢珠将那名头目连同他身后的几名同伙,瞬间撕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 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 林亿踩着血水横流的车厢地板,大步走了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扇巨大的防爆金库门上。 厚达半米。 表面泛着克虏伯钢特有的冷硬光泽。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走上前,仔细检视着门锁的结构。 他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 “林帅,这门是德国原厂的机械互锁结构。” “常规炸药根本无法撼动它。” “如果强行增加当量爆破,不仅会炸塌隧道,内部的高温高压还会导致金锭严重变形受损。”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转头看向陈俊。 “推过来。” 几名工兵吃力地推着几个黑色的耐压钢瓶走上前来。 工业液氨。 林亿接过喷枪,将管口死死对准了防爆门那极其复杂的合金锁芯。 “开阀。” “嗤——!!!” 极度深寒的液化气体疯狂喷射而出。 车厢内的温度瞬间骤降,白色的冷雾吞没了整扇大门。 零下六十度! 在极端的低温下,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锁芯,内部的分子结构发生了严重的“冷脆效应”。 钢铁失去了韧性,变得比玻璃还要脆弱。 十分钟后。 林亿关掉阀门,扔下喷枪。 他后退一步,看向张大彪。 “大彪,砸开它。” 张大彪狞笑一声,抡起一把重达八十磅的重型长柄铁锤。 他腰部发力,双臂肌肉贲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一锤砸在结满白霜的锁芯上。 “哐啷——!!!” 奇迹般的脆响。 原本能抗住穿甲弹的合金锁芯,在这一锤之下,如同脆弱的冰块般,瞬间碎裂一地。 沉重的金库大门,轰然洞开。 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车厢。 整整二十吨!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法兰西金砖,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财富光泽。 张大彪狂笑着扔下铁锤,伸手就要去抓那一块块沉甸甸的金砖。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黄金的瞬间。 “别动!!!” 莫罗博士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冲了进来,一把撞开了张大彪。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台盖革计数器。 “滴滴滴滴滴——!!!” 计数器在靠近金砖的瞬间,发出了极其刺耳、密集的爆鸣声。 红色的指针直接打到了危险区域的尽头!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莫罗博士浑身发抖,指着那堆耀眼的黄金。 “这上面……涂抹了高浓度的放射性同位素!” “是磷-32!” “只要直接接触,半小时内皮肤就会严重溃烂,内脏发生不可逆的衰竭!” 法军为了保住这笔财富,竟然在黄金上涂满了致命的核辐射! 他们要用这二十吨黄金,拉着所有的抢劫者一起陪葬! 林亿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黄金。 他的眼底,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团更加疯狂的工业烈火。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护住法兰西的钱袋子?” 林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天真。” [done] 第279章 绝境破局,法军血崩! 黑风口隧道内,盖革计数器的爆鸣声刺耳至极。 红色的指针死死卡在刻度盘的极限位置,疯狂颤动。 张大彪的手指距离那块金砖只剩下不到三厘米。 他僵在原地,粗壮的胳膊上暴起一根根青筋。 莫罗博士举着计数器,脸色惨白,法语在喉咙里打着结。 “是磷-32!高浓度的放射性同位素!” “只要皮肤沾上一点,半小时内就会发生大面积溃烂。” “辐射会直接穿透肌肉,让你的内脏在几天内衰竭成一滩烂泥!” 张大彪猛地缩回手,一脚狠狠踹在装甲车厢的铁壁上。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隧道里回荡。 “他娘的!法国佬真够绝的!” 张大彪瞪着那堆金灿灿的财富,眼底满是暴躁与不甘。 “二十吨真金白银,硬生生给弄成了碰不得的毒疙瘩!” 他转头看向林亿,语气发狠。 “旅座,这钱咱们拿不走了。” “干脆把这节车厢直接推进红河底的烂泥里。” “咱们得不到,法国人也别想再捞回去!” 林亿站在那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黄金前,面色毫无波澜。 他的眼底没有对辐射的恐惧,只有一种对物质本质的绝对理智。 “沉江?” 林亿冷笑出声。 “大彪,法国人只是在金砖表面涂了一层放射性粉末。” “既然是物理涂层,就能用化学手段剥离。” 他转身看向陈俊,下达了极其冷硬的指令。 “让工兵营换上全套的铅板防化服。” “把这二十吨黄金,一块不落地给我装进铅皮隔离箱。” “连夜运回孟蓬零号车间。” 孟蓬,黑风谷零号车间。 巨大的耐酸反应槽已经被清理出来。 梁思明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看着那一箱箱被运进来的“毒金”,眉头紧锁。 “林帅,这涂层附着得很紧。” 梁思明拿着一份化学报告,语速极快。 “常规的水洗和酸洗根本去不掉磷-32的残留。” “我建议配制高浓度的王水,硝酸与盐酸按一比三混合。” “用王水将金砖表层强行溶解剥离,这是最稳妥的去污办法。”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直接拿起黑板擦,将梁思明写下的王水配方一把抹掉。 “不行。” 林亿的嗓音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工业家的严苛。 “王水会直接溶解黄金。” “二十吨的基数,哪怕只损耗百分之一,也是整整两百公斤的纯金。” “孟蓬现在的家底,经不起这种浪费。”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几个化学符号和一行大字。 【土法电解抛光】 “不用王水,用电。” 林亿将粉笔扔在桌面上,指着那个巨大的耐酸槽。 “配制百分之六十的磷酸和百分之二十的硫酸混合液。” “把金砖作为阳极放入电解液,阴极用咱们南渡产的铅板。” “接入南塔河大坝送来的高压直流电。” 梁思明盯着黑板上的电解图,眼睛瞬间亮了。 “利用电化学的微观溶解原理!” “在强大电流的作用下,金砖表面的微米级凸起和放射性涂层会优先失去电子,溶解在电解液中!” “而黄金本体的损耗将降到最低极限!”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在零号车间响起。 南塔河大坝提供的强劲电力,顺着粗大的铜缆涌入反应槽。 刺鼻的酸雾在车间内弥漫。 在电磁力的霸道剥离下,金砖表面的那层致命涂层被精准地刮下,溶于废液。 几个小时后。 经过清洗、高温重铸的黄金,被重新倒出模具。 一块块散发着纯净光泽的金条,整齐地码放在检验台上。 每一块金条的表面,都被液压机打上了一个极深的钢印:【孟蓬制造】。 林亿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这笔足以买下半个东南亚的巨额硬通货,彻底改姓了林。 但他并没有满足。 林亿走出车间,大步迈入指挥部。 赵刚和苏婉仪已经等在桌前。 “黄金入库了。” 林亿站在沙盘前,目光冷冽地扫过老挝和越北的广袤法占区。 “但咱们的刀,还得继续往下捅。” 他看向苏婉仪。 “启动‘生命收割’计划。” “把咱们酿酒厂发酵出来的那批盘尼西林,全面推向市场。” 此时的法军前线,正处于极度的水深火热之中。 林亿之前释放的那些土法生化战剂,加上热带丛林肆虐的疟疾与感染。 法军野战医院里哀鸿遍野。 截肢的锯子声和伤兵的惨叫声日夜不停。 河内黑市上,一支美国原厂的青霉素,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同等重量黄金的十倍。 甚至有价无市。 “旅座,黑市网络已经铺好了。” 苏婉仪翻开账本,眼神里透着商场搏杀的狠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咱们的盘尼西林,包装全部印上‘孟蓬制药’的标签。” “价格定在市价的八成。” “只收硬通货和高精尖工业设备。” 林亿点了点头。 “放货。” 短短三天。 印着黑色狼头标志的盘尼西林,如同潮水般涌入法占区的各大黑市。 药效惊人,纯度极高。 法军高层看着那些标签,气得咬碎了牙齿。 皮尼翁总督在办公室里砸烂了所有的古董花瓶。 他知道这是林亿的药,这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但他根本不敢下令查禁。 底层法军士兵因为缺药已经处于哗变的边缘。 如果不买这些药,驻扎在老挝和越北的法军防线会直接从内部崩溃。 法军后勤部只能捏着鼻子,派出大批伪装的采购员,带着一箱箱的白银、外汇,甚至是军火库里的高级工业设备。 去黑市上疯狂抢购孟蓬产的抗生素。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的经济收割。 仅仅一周时间。 法属印度支那的民间财富和军方底子,被这几克白色的粉末,像抽水机一样疯狂抽干。 源源不断地流入孟蓬的深山。 林亿看着账面上暴涨的数字,没有任何迟疑。 “通过陈泰的海外渠道,全部花出去。” 林亿的手指在采购清单上重重划过。 “买德国的大型镗床,买美国最新的橡胶硫化机组。” “105炮已经不够用了。” “我要造155毫米口径的重炮。” 河内,总督府。 皮尼翁总督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金库的盘点报告,还有一支印着“孟蓬制药”的空药瓶。 法兰西在远东的黄金储备被劫,军费被买药抽干。 经济体系彻底破产。 皮尼翁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绝密专线电话。 那是直通美国远东情报局的高级别线路。 电话接通。 “我是皮尼翁。” 他的嗓音干涩得发劈,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法兰西愿意出让金三角区域的全部主权利益。” “我需要你们的战略介入。” 皮尼翁死死盯着那支空药瓶。 “我要B-29超级堡垒机群,直接下场。” 冷战的恐怖阴云,终于实打实地压在了孟蓬的上空。 第280章 高空羞辱?死神之矛出鞘! 孟蓬红河银行的地下金库,黄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整整二十吨法兰西战略储备金,经过电解抛光去除了放射性涂层,被重新铸成了印着“孟蓬制造”钢印的金砖。 这些金砖码成了四堵半人高的金墙。 林亿站在金墙中间,手里掂量着一块沉甸甸的金砖。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传导。 苏婉仪站在一旁,手里的账本翻得哗啦作响。 “旅座,这笔钱足够咱们买下半个海防港的物资。” 林亿把金砖扔回原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钱放在库里就是死物。”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苏婉仪。 “联系陈泰的海外黑市渠道。” “把这些黄金全撒出去。” “我要买德国人的特种大型镗床,还有重型水压机的核心部件。” “不管多贵,不管运费多离谱,只要能避开封锁运到老街,我照单全收。” 没有大型镗床,就没法加工155毫米重炮的炮管内膛。 孟蓬的火力必须升级。 赵刚从金库门外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的防空数据分析报告。 “林师长,买机床是长远打算,但眼下的危机迫在眉睫。” 赵刚将报告摊在金砖上。 “法军的轰炸机群被咱们打残了,但皮尼翁求来了美国人的B-29超级堡垒。” “B-29的实用升限超过了一万米。” “咱们手里的105毫米高射炮,把射角拉到极限,炮弹也只能打到八千米。” “剩下的两千米,就是咱们的绝对盲区。” 赵刚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一旦美国人进行万米高空的地毯式轰炸,咱们只能被动挨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亿没有反驳。 常规火炮的物理极限摆在那里。 他转身走出金库,直奔黑风谷的绝密实验室。 赵刚和闻讯赶来的梁思明紧跟其后。 实验室的防爆门被推开。 林亿走到一个垫着防静电绒布的操作台前。 他掀开上面盖着的黑布。 一套精密的电子组件暴露在白炽灯下。 那是之前在帕蒙山谷,从美军SHORAN短程导航雷达信标车上强行拆下来的核心部件。 高精度微波磁控管。 晶体振荡器。 梁思明看到这套组件,双腿一软,差点扑在操作台上。 他双手捧起那枚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磁控管,十根手指抖个不停。 “林帅……这可是最尖端的微波技术!”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咱们之前缴获的那些法军雷达,用的都是长波和中波,分辨率极差,只能看个大概的平面方位。” “有了这个微波磁控管,咱们就能造出真正的微波预警雷达!” “探测距离能直接翻倍!” “最关键的是,微波的波束极窄,它能实现高精度的三维测高!” “天上的铁鸟飞多高,咱们的屏幕上就能显示出精确到米的数字!” 林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多久能组装出来?” 梁思明面露难色。 “核心部件有了,但微波信号的传输是个大麻烦。” “微波频率太高,普通的铜线电缆根本传输不了,信号会在中途全部损耗掉。” “我们需要专用的高频同轴电缆,这种东西连海防港的黑市都弄不到。” 林亿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废料堆。 他踢出几根从法军军舰上拆下来的纯铜水管。 “没有电缆,就用硬管。” 他找来一张草纸,快速画出一个同轴波导的截面图。 “把纯铜管的内壁抛光。” “中间穿一根细铜轴。” “去找杜瓦尔博士,化工厂那边刚提纯了一批聚四氟乙烯。” “把那种特氟龙材料融了,做成绝缘支撑环,塞进铜管里固定中心轴。” 林亿把图纸拍在梁思明胸口。 “用最粗暴的工业方式,手工搓一套硬管同轴波导出来。” 梁思明盯着图纸,眼底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明白!我这就去带人搓管子!” 四十八小时的极限爆肝。 云顶雷达站的塔楼上,一座全新的碟形天线架设完毕。 操作间内,赵明远推下高压电源总闸。 电流涌入微波磁控管。 荧光屏上亮起一圈圈纯净的绿色扫描线。 以前那种满屏的雪花噪点和杂波被彻底扫除。 屏幕中央,呈现出极度清晰的回波信号。 开机仅仅不到半小时。 赵明远突然抓紧了送话器。 “旅座!捕捉到异常信号!” “方位正南,距离一百二十公里!” 林亿快步走到屏幕前。 一个极其微小的绿点正在屏幕边缘快速移动。 “测算高度和速度。” 赵明远飞快地操作着测高旋钮,看着仪表盘上的反馈数据,脸色骤变。 “高度一万两千米!” “移动速度超过六百公里每小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罗博士正好来雷达站送化学制剂。 他听到这组数据,手里的玻璃瓶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不是B-29!” 莫罗的嗓音干涩发劈。 “B-29飞不到这么高,也跑不了这么快。” “这是美国人最新型的F-15A‘报告者’超高空侦察机!” “它是P-61战斗机的魔改侦察版,专门用来在平流层进行战略轰炸前的前期坐标测绘!” “它的升限超过一万两千米,目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款高射炮能打到这个高度!” 天空中传来极其微弱的高频引擎声。 那架F-15A侦察机仗着绝对的升限优势,大摇大摆地飞临孟蓬上空。 它甚至没有进行任何战术规避。 就这么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以极其嚣张的姿态盘旋。 机腹下的高分辨率航空相机正在疯狂运转。 零号车间、南塔河大坝、兵工厂的每一个火力点。 全被它肆无忌惮地拍摄进底片。 防空阵地上。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气得眼珠子通红。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架银色飞机的轮廓,甚至能看到机翼上的美军星条标志。 “他娘的!太嚣张了!” 张大彪一把推开旁边的炮长。 “所有105高炮,把仰角给我摇到最大!” “开火!给老子把它揍下来!” “轰!轰!轰!” 密集的炮声响彻山谷。 高爆炮弹拖着尖啸直刺云霄。 然而。 物理法则不可逾越。 所有炮弹在飞升到八千米的高度时,动能彻底耗尽。 近炸引信在虚空中接连起爆。 一团团黑色的硝烟在八千米高空炸开。 连那架侦察机的尾流都触碰不到。 雷达站的监听频段里,突然切入了一段公共无线电信号。 扬声器里传出美军飞行员极其傲慢的英语。 “这里是美国陆军航空队。” “下方的中国军阀听着,你们的防空火力就像是原始人向天空扔石头。” “别白费力气了。” “坐标已经测绘完毕,地毯式轰炸将在二十四小时内降临。” “你们可以开始挖坟墓了。” 嚣张的笑声在频道里回荡。 林亿站在防空阵地上。 他拿起步话机,嗓音冷硬。 “大彪,停火。” 炮声戛然而止。 林亿仰起头,看着那架正在转向返航的侦察机。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没有一丝被羞辱的狂怒,只有绝对的理智。 常规火炮确实已经达到了物理极限。 在这个高度,火药的动能已经被地心引力彻底压榨干净。 要想把那个狂妄的美国飞行员从平流层拽下来,必须祭出跨时代的真家伙。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零号车间。 军靴踩在煤渣地上,方向直指车间地下的绝密仓库。 厚重的铅门被推开。 林亿走到仓库中央,猛地扯下一块巨大的防尘帆布。 “哗啦。” 帆布落地。 一尊粗糙但体型极其庞大的钢铁造物,静静地躺在发射架上。 那是基于“丛林审判者”300毫米重型火箭弹,经过深度魔改拼凑而成的。 两级固体火箭雏形。 林亿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面对万米高空的美军神话,这枚“大号窜天猴”即将被赋予制导的灵魂。 它会变成一把精准的死神之矛,刺穿平流层的傲慢。 第281章 电磁迷雾!硬闯仰光 零号车间的地下绝密仓库里,气温冷得扎人。 那尊长达七米的钢铁造物静静地躺在发射架上。 它是基于“丛林审判者”300毫米重型火箭弹强行拼接出来的产物。 两级串联结构。 弹体表面刷着粗糙的防锈红丹漆,接缝处甚至能看到手工焊接的鱼鳞纹。 林亿站在这个庞然大物前,指尖敲了敲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东西,以后就叫‘后羿一号’。”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不容反驳的铁血意志。 “专门用来射天上的野鸟。” 梁思明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叠复杂的弹道计算纸,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位机械专家看着那枚粗糙的火箭,连连摇头。 “林帅,这行不通。” “两级固体火箭的推力确实能把这几百公斤的铁疙瘩送上万米高空。” 梁思明将计算纸拍在弹体上,语速极快。 “但平流层有极其强烈的切变风!” “风速动辄超过每小时一百公里。” “这东西飞到一万两千米,风偏误差会达到惊人的五公里以上!” “没有制导,这根本不可能命中一架高速飞行的侦察机!” 林亿没有反驳。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虚线,代表雷达波束。 接着,他在虚线中央画了一个带尾翼的圆柱体。 “谁说没有制导?” 林亿转过头,目光锐利。 “梁先生,咱们刚从美国人那里抢回来的微波磁控管,不仅能用来搜索。” 林亿在黑板上重重一点。 “它还能发射一束极窄的定向微波。” “这叫‘乘波导引’。” 林亿扔掉粉笔,指着火箭弹的尾部。 “在弹体尾部,加装四个呈十字形分布的简易无线电接收天线。” “只要火箭弹始终飞在雷达波束的中心,四个天线接收到的信号强度就是一致的。” “一旦它被风吹偏。” 林亿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倾斜的动作。 “某一个天线的信号就会减弱,产生电位差。” “利用这个电位差,直接驱动尾翼的舵机进行反向修正。” “雷达波束指哪,它就死死咬住哪条线飞。” 梁思明的眼睛瞬间亮了,但他立刻指出了另一个致命的技术死结。 “电位差可以产生控制信号,但咱们没有高精度的伺服舵机!” “高空超音速飞行时的气动阻力大得惊人。” “普通的电机根本扳不动尾翼舵面!” 陈俊满手黑油地从一辆报废的法军M24坦克底盘底下钻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金属泵体。 “电机扳不动,那就用液压!” 陈俊把那个沾满泥浆的法军坦克液压泵砸在桌子上。 “我把这玩意儿拆了,配合老式的电磁继电器。” “信号一有偏差,继电器闭合,液压泵直接强行推动舵面!” 陈俊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虽然动作粗暴了点,转弯不够丝滑。” “但力气绝对够大,哪怕是顶着十二级台风,也能把舵面硬生生掰过来!” 林亿看着那台漏油的液压泵,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这么干。” “今晚连夜改装。” “明天早上,我要让美国人知道,孟蓬的天空,是带刺的。” 次日清晨。 孟蓬上空的云层很薄。 高频的引擎轰鸣声准时从南方天际传来。 那架美制F-15A超高空侦察机,再次大摇大摆地闯入了这片空域。 飞行员史密斯坐在增压座舱里,嚼着口香糖,神态极度放松。 “这里是‘鹰眼’,已抵达目标上空一万两千米。” 史密斯按下通话键,语气里满是傲慢。 “下方的猴子们还在睡觉。” “今天的天气不错,适合进行轰炸前的最后一次高空照相。” 云顶雷达站内。 赵明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绿点。 “旅座!目标进入射程!” “高度一万二,航向正北!” 林亿亲自坐在雷达控制台前。 他没有穿军装,衬衫的袖口高高卷起。 手指搭在那个改装过的波段切换拨杆上。 “启动连续波照射。” 林亿猛地推下拨杆。 雷达天线停止了旋转,死死锁定了万米高空的那架侦察机。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极窄微波束,如同死神的探照灯,将F-15A牢牢罩在中心。 “发射。” 林亿按下了红色的起爆按钮。 黑风谷深处。 “轰——!!!” 一声震碎山谷的恐怖巨响。 “后羿一号”尾部喷出长达二十米的狂暴烈焰。 重达数吨的弹体在液压发射架上猛然窜起。 它没有像常规高炮那样发出尖啸。 而是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低沉雷鸣,直刺苍穹。三千米高空。 第一级固体助推器燃料耗尽。 爆炸螺栓精准起爆。 沉重的一级弹体脱落,砸向远处的荒野。 紧接着。 第二级主发动机点火。 “后羿一号”的速度瞬间突破音障。 弹体尾部的四个十字天线,死死捕捉着孟蓬发射的雷达波束。 高空强烈的侧风试图将它吹离航线。 坦克的液压泵在弹体内部发出野蛮的嘶吼。 舵面被粗暴地强行偏转。 火箭弹在空中划出一条极其生硬却又绝对精准的折线,死死咬住波束中心。 万米高空。 史密斯透过座舱玻璃,看到了下方窜起的那道火光。 他轻蔑地嗤笑出声。 “这帮蠢货,还在浪费高射炮弹。” “这种高度,连上帝都摸不到我的机腹。” 然而。 机舱仪表盘上,一台简易的雷达告警器突然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 “滴滴滴滴——!” 红灯疯狂闪烁。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下方。 那道白色的尾迹没有像高射炮弹那样在半空中力竭坠落。 它正在以超过两马赫的恐怖速度,笔直地向他撞来! “见鬼!那是什么东西?!” 史密斯惊恐地嘶吼,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 侦察机庞大的机身在平流层做出了一个极限的大过载规避动作。 但那枚带着红色弹头的怪物,在空中极其不讲理地扭转了姿态。 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了他的航线。 五十米。 三十米。 火箭弹头部的微型玻璃管近炸引信,敏锐地捕捉到了巨大的金属反射波。 “轰隆——!!!” 一百公斤高能黑索金战斗部在侦察机右侧轰然起爆。 没有给史密斯任何反应的时间。 超音速的金属破片风暴,瞬间将F-15A的右侧机翼彻底撕碎。 铝合金蒙皮化为漫天飞舞的金属雪花。 侦察机在万米高空当场解体。 断裂的机身拖着浓烟与烈火,像是一块燃烧的陨石,向着黑风谷外围的丛林绝望地坠落。 孟蓬全军。 一万多名士兵和劳工,仰头看着那架不可一世的美国侦察机化为火球。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山谷。 美国人的高空神话,被孟蓬的土法导弹,物理粉碎。 林亿坐在雷达台前,松开了按在发射钮上的手指。 眼底一片冷漠。 半小时后。 阿南率领的狼群突击队,在焦黑的坠机现场找到了飞行员的残骸。 史密斯已经被烧成了一具焦炭。 阿南用撬棍强行撬开了机舱内一个变形的防爆保险箱。 他从中抽出了一份边缘烧焦的绝密文件。 回到指挥部。 阿南将文件拍在林亿的办公桌上。 “旅座,美国人的底牌。” 林亿翻开那份名为“滚雷”的作战计划。 视线扫过上面的几行英文。 他的眼神骤然收紧。 美军不仅要出动B-29机群进行地毯式轰炸。 他们还准备动用一种代号为“AZON”的跨时代武器。 无线电遥控炸弹。 能够在空中通过无线电指令,精准修正下坠弹道的高空制导炸弹。 孟蓬那厚达两米的防空塔混凝土装甲。 在这种能够直接顺着通风口钻进来的精确打击面前。 形同虚设。第282章 电磁迷雾!遥控炸弹的折戟与新征程 指挥部内,灯光打在那份名为“滚雷”的绝密文件上。 林亿的手指在“AZON”这个代号上重重敲击。 赵刚看完文件内容,脸色瞬间铁青。 “林师长,这是高空遥控炸弹。” “如果美国人能在几公里外通过无线电修正弹道,咱们防空塔那两米厚的混凝土装甲就成了摆设。” “只要一枚炸弹顺着通风口或者天井精准砸进来,核心车间就会被彻底摧毁。” 莫罗博士站在一旁,快速翻阅着文件后附带的技术参数。 这位法国化学家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行数据。 “林将军,这种炸弹虽然先进,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物理弱点。” “它没有自主制导能力,极度依赖轰炸机尾部操作员发出的特定频段无线电指令。” “只要切断这根看不见的‘线’,它就是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 林亿合上文件,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冷酷。 “物理硬抗行不通,那就给他们来一场电磁降维打击。” 他转头看向刚走进门的梁思明和赵明远。 “二十四小时。” “我要一台全频段、大功率的无线电干扰机。” 赵明远面露难色,双手一摊。 “旅座,咱们没那么多大功率发射电子管了。” “要覆盖整个孟蓬空域,至少需要千瓦级的射频干扰源,咱们手里的零件根本凑不够这个功率。” 林亿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指向门外的军需仓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把仓库里缴获的那几百台法军废旧电台全搬出来。” “把里面的发射管全部拆解。” “用阵列并联的极端方式,硬凑出一个千瓦级的干扰源。” “我要让孟蓬上空的电磁环境,变成一锅沸腾的开水。” 零号车间再次陷入了疯狂的极限赶工。 数百台法军电台被暴力拆解,密密麻麻的电子管被焊死在一块巨大的铜板上。 粗大的电缆直接连通了南乌江水电站的高压输出端。 次日正午。 极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骤然拉响。 云顶雷达站的屏幕上,三个巨大的绿点出现在边缘。 “旅座!三架B-29!”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大吼。 “距离十公里!高度一万米!” “他们没有进入咱们的高炮射程,他们在边缘盘旋!” 林亿大步走出指挥部,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天空。 视线尽头,三个巨大的黑色圆柱体脱离了轰炸机的弹舱。 它们没有像常规炸弹那样呈抛物线坠落。 炸弹尾部闪烁着高亮度的红色曳光管,在美军操作员的无线电遥控下,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滑翔姿态,精准地朝着南塔河大坝的方向逼近。 “启动干扰机!”林亿冷硬地下达指令。 梁思明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胶木电闸,猛地推到底。 “嗡——!!!” 数百个电子管在瞬间过载发亮,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整个车间。 庞大的电磁噪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冲天而起,彻底覆盖了整个山谷的空域。 半空中。 那三枚原本轨迹精准的AZON遥控炸弹,尾部的接收天线瞬间被狂暴的杂波塞满。 控制信号被彻底切断。 炸弹尾翼的伺服舵机在杂波的干扰下,开始疯狂乱转。 原本平稳的滑翔姿态瞬间失控。 三枚重磅炸弹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空中剧烈翻滚,彻底偏离了航线。 “轰!轰!轰!”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距离大坝两公里外的烂泥沟里炸开。 冲天的泥柱高达百米。 大坝主体毫发无损。 万米高空,B-29的机舱内。 美军操作员疯狂地拨动着控制杆,看着下方偏离目标的爆炸点,满脸惊骇。 “长官!控制信号丢失!下方有极其强烈的电磁干扰!” 机长看着仪表盘上乱跳的指针,对孟蓬未知的防空力量产生了极度的忌惮。 “抛弃副油箱!全速返航!” 三架超级堡垒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逃离了这片被电磁迷雾笼罩的死地。 孟蓬再次化险为夷。 但林亿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被动挨打,永远不是他的风格。 “155毫米重炮的进度必须加快。” 林亿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军官们下达死命令。 “只有把射程覆盖到敌军的前线机场,咱们才能拥有真正的战略威慑。” 就在这时,苏婉仪神色焦急地快步走来。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仰光传回来的加急密电。 “旅座,出事了。” “陈泰用黄金在德国黑市买下的那台大型镗床,还有重型水压机的核心部件,已经秘密运抵仰光港。” “但货没能出港。” 苏婉仪咬着牙,声音发紧。 “当地的军阀‘黑山军’强行扣押了这批设备。” “他们开出了天价赎金,要咱们拿两吨黄金去换。” 林亿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大型镗床是加工155毫米重炮炮管的绝对命脉。 这批设备,关乎孟蓬未来的生死存亡。 “大彪。” 林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机。 “集结第一装甲突击营。” “咱们南下,去仰光‘提货’。” 张大彪狞笑一声,猛地拉动枪栓。 阿南却在这时从阴影中走出,递上了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 “旅座,黑山军背后有鬼。” 阿南的语气极其凝重。 “情报显示,刚刚在咱们这儿吃了瘪的美国中情局特工,已经秘密进驻了黑山军的大营。” “黑山军的部队,全面换装了美式巴祖卡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 “他们不仅是要钱,他们是设了个套,等着咱们的装甲部队往里钻。” 指挥部内气氛骤然一紧。 面对武装到牙齿、拥有全套美式反坦克武器的军阀。 林家军的魔改坦克,能否跨越几百公里的凶险丛林,硬生生把工业命脉抢回来? 林亿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把M1911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美式反坦克武器?”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第282章 钢铁洪流,硬闯陷阱! 指挥部内,白炽灯的光线打在那份名为“滚雷”的绝密文件上。 林亿的手指在“AZON”这个代号上重重敲击,纸面发出干瘪的脆响。 赵刚看完文件内容,脸色铁青。 “林师长,这是高空遥控炸弹。” “如果美国人能在几公里外通过无线电修正弹道,咱们防空塔那两米厚的混凝土装甲就成了摆设。” “只要一枚炸弹顺着通风口或者天井砸进来,核心车间就会被彻底摧毁。” 莫罗博士站在一旁,快速翻阅着文件后附带的技术参数。 这位法国化学家推了推护目镜,指着其中一行数据。 “林将军,这种炸弹虽然先进,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物理弱点。” “它没有自主制导能力,极度依赖轰炸机尾部操作员发出的特定频段无线电指令。” “只要切断这根看不见的线,它就是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 林亿合上文件,眼底满是极致的冷酷。 “物理硬抗行不通,那就给他们来一场电磁降维打击。” 他转头看向刚走进门的梁思明和赵明远。 “二十四小时。” “我要一台全频段、大功率的无线电干扰机。” 赵明远面露难色,双手一摊。 “旅座,咱们没那么多大功率发射电子管了。” “要覆盖整个孟蓬空域,至少需要千瓦级的射频干扰源,咱们手里的零件根本凑不够这个功率。” 林亿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指向门外的军需仓库。 “去把仓库里缴获的那几百台法军废旧电台全搬出来。” “把里面的发射管全部拆解。” “用阵列并联的极端方式,硬凑出一个千瓦级的射频干扰源。” “我要让孟蓬上空的电磁环境,变成一锅沸腾的开水。” 零号车间再次陷入了疯狂的极限赶工。 数百台法军电台被暴力拆解,密密麻麻的电子管被焊死在一块巨大的铜板上。 粗大的电缆直接连通了南乌江水电站的高压输出端。 次日正午。 极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骤然拉响。 云顶雷达站的屏幕上,三个巨大的绿点出现在边缘。 “旅座!三架B-29!”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大吼。 “距离十公里!高度一万米!” “他们没有进入咱们的高炮射程,他们在边缘盘旋!” 林亿大步走出指挥部,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天空。 视线尽头,三个巨大的黑色圆柱体脱离了轰炸机的弹舱。 它们没有像常规炸弹那样呈抛物线坠落。 炸弹尾部闪烁着高亮度的红色曳光管,在美军操作员的无线电遥控下,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滑翔姿态,精准地朝着南塔河大坝的方向逼近。 “启动干扰机!” 林亿冷硬地下达指令。 梁思明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胶木电闸,猛地推到底。 “嗡——!!!” 数百个电子管在瞬间过载发亮,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整个车间。 庞大的电磁噪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冲天而起,彻底覆盖了整个山谷的空域。 半空中。 那三枚原本轨迹精准的AZON遥控炸弹,尾部的接收天线瞬间被狂暴的杂波塞满。 控制信号被彻底切断。 炸弹尾翼的伺服舵机在杂波的干扰下,开始疯狂乱转。 原本平稳的滑翔姿态瞬间失控。 三枚重磅炸弹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空中剧烈翻滚,彻底偏离了航线。 “轰!轰!轰!”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距离大坝两公里外的烂泥沟里炸开。 冲天的泥柱高达百米。 大坝主体毫发无损。 万米高空,B-29的机舱内。 美军操作员疯狂地拨动着控制杆,看着下方偏离目标的爆炸点,满脸惊骇。 “长官!控制信号丢失!下方有极其强烈的电磁干扰!” 机长看着仪表盘上乱跳的指针,对孟蓬未知的防空力量产生了极度的忌惮。 “抛弃副油箱!全速返航!” 三架超级堡垒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逃离了这片被电磁迷雾笼罩的死地。 孟蓬再次化险为夷。 但林亿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被动挨打,永远不是他的风格。 “155毫米重炮的进度必须加快。” 林亿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军官们下达死命令。 “只有把射程覆盖到敌军的前线机场,咱们才能拥有真正的战略威慑。” 就在这时,苏婉仪神色焦急地快步走来。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仰光传回来的加急密电。 “旅座,出事了。” “陈泰用黄金在德国黑市买下的那台大型镗床,还有重型水压机的核心部件,已经秘密运抵仰光港。” “但货没能出港。” 苏婉仪咬着牙,声音发紧。 “当地的军阀‘黑山军’强行扣押了这批设备。” “他们开出了天价赎金,要咱们拿两吨黄金去换。” 林亿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大型镗床是加工155毫米重炮炮管的绝对命脉。 这批设备,关乎孟蓬未来的生死存亡。 “大彪。” 林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机。 “集结第一装甲突击营。” “咱们南下,去仰光‘提货’。” 张大彪狞笑一声,猛地拉动枪栓。 阿南却在这时从阴影中走出,递上了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 “旅座,黑山军背后有鬼。” 阿南的语气极其凝重。 “情报显示,刚刚在咱们这儿吃了瘪的美国中情局特工,已经秘密进驻了黑山军的大营。” “黑山军的部队,全面换装了美式巴祖卡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 “他们不仅是要钱,他们是设了个套,等着咱们的装甲部队往里钻。” 指挥部内气氛骤然一紧。 面对武装到牙齿、拥有全套美式反坦克武器的军阀。 林家军的魔改坦克,能否跨越几百公里的丛林,硬生生把工业命脉抢回来? 林亿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把M1911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美式反坦克武器?”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第283章 绝境!以爆制爆! 第一装甲突击营的履带,无情地碾碎了南下的丛林。 十二辆魔改M24“霞飞”坦克,加上二十多辆M3半履带装甲车,组成了一道狂飙的钢铁洪流。 高锰钢履带板在崎岖的山道上抓出深沉的刻痕。 林亿坐在居中的一辆装甲指挥车里,目光冰冷地盯着挂在车厢壁上的地图。 大型镗床。 这是加工155毫米重炮炮管的绝对命脉。 现在这块工业拼图,被仰光边境的黑山军死死扣在了手里。 “旅座,前面就是‘野人谷’了。” 张大彪从炮塔的舱盖处探下半个身子,声音被V8发动机的轰鸣扯得有些破碎。 “过了这道口子,再有三十公里就是黑山军的大本营。” 林亿抬眼看了一下车窗外。 野人谷的地形极其险恶,两侧是陡峭的石灰岩绝壁,中间的土路窄得只能容纳一辆坦克单向通行。 这是打伏击的绝佳地段。 “让前锋半履带车拉开距离。”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机枪手把枪口抬高,盯死两侧的制高点。” 车队轰鸣着驶入峡谷。 引擎的低吼在两面岩壁间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车队刚刚行进到峡谷中段。 两侧高耸的灌木丛中,突然爆出两团极其刺眼的火光。 “嗖——!嗖——!” 两道拖着浓烈白色尾烟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高地俯冲而下。 那声音根本不是炮弹的尖啸,而是一种带着撕裂感的嘶嘶声。 “火箭筒!隐蔽!” 张大彪狂吼出声。 走在最前面的一辆M3半履带装甲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一枚带着红色弹头的火箭弹,精准地砸在了它引以为傲的侧面附加装甲上。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轰冲击波。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短促的“噗”响。 下一秒。 半履带车内部爆发出极其惨烈的连环殉爆。 车厢里堆放的弹药被瞬间引燃,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沉重的车体直接掀翻在路基旁。 厚重的装甲板像纸片一样被撕裂,里面甚至没有传出半声惨叫。 张大彪眼眶瞬间充血。 “他娘的!倒车!放烟幕!” 他疯狂地拍打着车体。 林家军的车队训练有素,几发烟雾弹迅速打出,浓白的烟幕瞬间笼罩了峡谷底部。 车队在烟幕的掩护下,交替掩护着向后倒退。 “哈哈哈哈!” 峡谷上方的高地,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 一个粗犷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山谷里肆意回荡。 “林家军的铁王八,也不过如此嘛!” 那是黑山军的头目。 “老子手里有美国大爷给的新玩具,专开你们这种铁罐头!” “想过去?可以!” “拿十吨黄金来换你们的命,再拿两吨来换那台破机床!” “否则,这野人谷就是你们的铁坟场!” 张大彪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端起冲锋枪对着山头扫了半梭子,子弹全打在了石头上。 “旅座!这帮孙子用的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张大彪跳下车,满脸黑灰。 “咱们的高锰钢装甲,连75炮的穿甲弹都能抗住,怎么被个小火箭筒一打就透了?” 陈俊猫着腰,从前方的烟幕里拖回了一块还在冒着青烟的装甲残骸。 他将那块沉重的钢板“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旅座,您看。” 陈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法掩饰的惊悚。 林亿走上前。 这块厚达三十毫米的特种装甲钢上,并没有被炸药撕裂的巨大豁口。 正中央,只有一个手指粗细的极小孔洞。 孔洞边缘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翻卷的熔融状态。 就像是用一根烧红的铁棍,生生烫穿了一块黄油。 梁思明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是巴祖卡……” 这位机械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这是利用‘门罗效应’的聚能装药破甲弹!” “弹头内部有一个倒锥形的紫铜药罩。” “炸药起爆的瞬间,紫铜会被瞬间挤压成一股温度高达三千度、速度超过每秒八千米的金属射流!”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个小孔。 “这种金属射流,根本无视装甲的硬度。” “咱们的均质钢装甲越厚,在它面前就越像是一块定死的靶子,反而越容易被彻底贯穿。” “这是物理学上的死局!” 周围的几名连长听到这话,脸色全变了。 装甲营是他们最大的底气,现在这底气被人家一发火箭弹给捅破了。 军心开始出现了微小的波动。 “旅座,要不咱们先撤出去,呼叫后方的105炮群进行火力覆盖?” 一名连长试探着建议。 林亿没有接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地上还在叫嚣的黑山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退? 交赎金?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选项。 林亿走到一辆坦克的引擎盖前,从兜里掏出一根粉笔。 “物理死局?” 林亿冷笑一声。 “只要是物理规律,就能用更暴力的物理手段去打破。” 粉笔在墨绿色的装甲板上快速游走。 他画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三明治”结构。 两块薄钢板,中间夹着一层东西。 “既然死扛挡不住那股金属射流。” 林亿扔掉粉笔,目光如刀。 “那咱们就用爆炸的冲击波,去把那股射流硬生生炸断。” 梁思明愣住了。 莫罗博士刚从后勤车上跑下来,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疯了!这是绝对的疯子想法!” 莫罗指着那个草图,法语脱口而出。 “把高爆炸药挂在自己的坦克外面?!” “只要一发流弹击中,或者引信太过敏感。” “你不需要敌人动手,你自己就会把自己的战车炸成一堆废铁!” 林亿转过头,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爆炸反应装甲。” “用钝化处理的炸药,普通的子弹打不响。” “只有聚能射流的高温高压触碰到它,它才会起爆。” 林亿指向后方的辎重车。 “陈俊。” “把咱们缴获的那批劣质TNT全搬出来。” “用压机压成薄片。” “找些薄铁皮,夹起来,做成一个个铁盒子。” 林亿的指令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些盒子挂满咱们的坦克。” 工兵们在烟幕和零星的冷枪中,开始了极其玩命的作业。 电焊的蓝光在峡谷底部疯狂闪烁。 一个个粗糙的、大小如同砖块的“土法爆反盒子”,被密密麻麻地倾斜焊接在M24和“丛林野猪”坦克的迎弹面与炮塔两侧。 整整两个小时。 当烟幕逐渐散去。 黑山军头目举起望远镜,看向谷底。 他愣住了。 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的坦克,此刻浑身挂满了一个个铁盒子,造型变得极其怪异且丑陋。 就像是披上了一层长满脓包的铁皮。 “哈哈哈哈!他们这是走投无路了!” 头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在坦克外面挂炸药包?这是准备跟咱们玩自爆冲锋吗?”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巴祖卡射手!全部就位!” “等他们一露头,给老子集火,把他们炸成天上的烟花!” 谷底。 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再次震动了整个野人谷。 十二辆披挂着土法爆反装甲的魔改坦克,排成了突击阵型。 林亿没有待在指挥车里。 他直接钻进了领头那辆“丛林野猪”的车长塔。 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点上。 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全速突击。” 林亿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传达到每一辆战车。 履带疯狂碾压碎石。 钢铁巨兽迎着黑山军密集的反坦克阵地,发起了一场在外人看来完全是自杀式的狂暴冲锋。 高地上。 数十支巴祖卡火箭筒同时喷出致命的尾焰。 数十枚聚能破甲弹,带着死神的尖啸,死死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林亿座车。 火光即将吞没这只披着炸药的钢铁巨兽。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土法装甲,真的能挡住金属射流的切割吗? 第284章 无伤反杀!命脉之争! 数十发巴祖卡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在野人谷的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弹头精准地砸在冲锋在最前面的M24和“丛林野猪”坦克正面。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在狭窄的峡谷内来回激荡。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拔地而起,将十二辆钢铁巨兽彻底吞没。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金属熔化的焦臭。 高地上,黑山军的阵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黑山军头目站在一块巨石上,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美制M1911手枪。 “炸得好!给我继续炸!” 他看着下方那片翻滚的火海,满脸都是贪婪与得意。 在他眼里,那些挂满炸药包的坦克简直就是来送死的蠢货,现在肯定已经连人带车化成了一滩铁水。 然而。 一阵穿堂而过的峡谷狂风,猛地吹散了下方的浓烟。 黑山军头目脸上的狂笑,瞬间僵死在肌肉里。 火海之中,十二头披挂着粗糙铁盒子的钢铁怪兽,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轰鸣着冲了出来。 它们车体表面挂着的那些“土法爆反装甲”被炸飞了几个,露出底下被熏黑的装甲板。 但那层厚重的巡洋舰特种钢上,连一个哪怕一毫米的凹坑都没有留下。 毫发无损。 后方的指挥车旁,梁思明举着望远镜,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成功了!” 这位机械专家激动得声音发哑。 “爆炸反应装甲的逆向冲击波,精准地横向切断了巴祖卡的金属射流!” “门罗效应被更暴力的物理爆炸完美抵消!” 高地上的黑山军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巴祖卡射手们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火箭弹,手指抖得连引信都插不准。 “嗖!嗖!” 又是几发火箭弹砸在坦克的侧面。 “砰!” 土法爆反盒子再次起爆。 爆炸的火光散去,坦克依旧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继续向上碾压。 那些足以洞穿均质钢板的金属射流,在爆反装甲的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亿站在指挥坦克的车长塔上。 他摘下嘴里已经燃尽的雪茄,随手弹进履带卷起的泥沙里。 “轮到我们了。” 林亿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冷硬地传达到每一辆战车。 “全车组,火力全开。” 十二门短管105毫米榴弹炮,以及同轴的M2重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隆——!!!” 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砸进了黑山军的反坦克阵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整个高地化作一片火海。 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掀起。 张大彪驾驶着那辆领头的“丛林野猪”,油门直接踩到底。 高锰钢履带无情地碾碎了黑山军精心布置的沙袋掩体。 二十吨重的车体带着狂暴的动能,狠狠撞在一个机枪暗堡上。 “哐嚓!”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暗堡被连根拔起,里面的机枪手被直接压成了肉泥。 黑山军的防线,在钢铁洪流的碾压下,瞬间全线崩溃。 黑山军头目见势不妙,连手下都顾不上管,转身就往阵地后方跑。 那里停着一辆美制威利斯吉普车。 他跳上车,疯狂地踩下油门,企图顺着后山的小路逃窜。 林亿眼角余光扫到了那辆正在逃离的吉普车。 他直接钻进炮塔,一把推开炮长,亲自握住了火炮的摇架手轮。 十字准星迅速套住了吉普车前方的山岩。 “放!” 105炮猛然喷出火舌。 “轰!” 一发高爆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块突出的山岩。 数吨重的巨石轰然崩塌,直接砸在小路上,将吉普车的去路死死封死。 吉普车一头撞在乱石堆上,引擎盖冒出滚滚白烟。 张大彪从坦克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撞得七荤八素的头目从车里揪了出来。 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拖到了林亿的坦克前方。 林亿站在履带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军阀。 “那台大型镗床在哪?” 林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头目咬着牙,还想强撑硬汉的架子。 “我不知道!有种你杀了我!” 林亿没有废话。 他转头看向驾驶舱里的张大彪。 “挂一挡,慢松离合。” 坦克的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高锰钢履带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前转动。 冰冷、沉重的金属履带板,一点点逼近头目的大腿。 十厘米。 五厘米。 履带边缘的尖刺已经扎破了头目的裤管,刺入了皮肉。 那种被数十吨钢铁一点点碾碎的极度恐惧,彻底击穿了头目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 头目凄厉地惨叫起来,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镗床根本不在仰光!” “它被一个叫史密斯的CIA特工半路截走了!” “他们把机器转移到了边境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水泥厂!” 林亿抬起手,坦克履带在距离头目膝盖骨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们想干什么?” “史密斯准备走水路!” 头目大口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他们调了一艘美军的重型武装巡逻艇,打算把镗床直接运去泰国!” “他们要彻底切断你们造重炮的路子!” 就在这时。 苏婉仪所在的通讯指挥车急刹在林亿身旁。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脸色异常严峻。 “旅座,赵明远截获了CIA的短波频段。” “史密斯已经在水泥厂内部署了重兵,而且他呼叫的接应巡逻艇,距离水泥厂码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的航程!”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大型镗床是加工155毫米重炮的唯一命脉。 一旦这台机器被装上美军的巡逻艇进入国际水域,孟蓬的重工业升级计划将彻底陷入停滞。 “大彪。” 林亿转过身,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让装甲营抛弃所有非战斗辎重。” “油门给我踩到底,发动机哪怕烧缸了也得给我顶住。” “全速突袭三十公里外的水泥厂。” “今天,谁也别想把咱们的工业命脉带走。” 十二辆魔改坦克和二十辆半履带车,在野人谷的崎岖山道上狂飙突进。 引擎超负荷运转的轰鸣声,震得两侧的树叶簌簌落下。 三十公里的距离,在钢铁洪流的碾压下被迅速拉近。 前方,废弃水泥厂高耸的烟囱已经隐约可见。 就在装甲营即将冲出密林,进入水泥厂外围开阔地的瞬间。 指挥车内。 梁思明临时加装的那台简易雷达探测仪,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警报。 “滴滴滴滴——!”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林亿目光一凝。 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红土地上,似乎隐藏着某种致命的电磁陷阱。 第285章 破局!绝密杀招 红色的指示灯在简易雷达探测仪的面板上疯狂跳跃。 刺耳的蜂鸣声划破了野人谷外围的沉寂。 林亿抬手,十二辆魔改坦克的履带在泥泞中戛然而止。 梁思明从指挥车里跳下来,手里捏着一个自制的电磁频段分析仪。 “微波触发式反坦克地雷。” 梁思明盯着仪表盘上杂乱的波纹,嗓音发干。 “美国人的新货,只要大质量金属物体靠近,磁场扰动就会直接起爆。” “强冲的话,咱们的装甲营得折进去一半。” 前方是一片毫无遮掩的开阔地。 废弃水泥厂高耸的烟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阴森。 阿南像一道贴着地皮的黑影,从前方的杂草丛里滑了回来。 他手里的望远镜镜片上沾着露水。 “旅座,硬骨头。” 阿南的声音冷硬。 “厂区被改造成了铁桶阵,制高点全是交叉布置的重机枪。” “最麻烦的是那台机床。” 阿南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那台三十吨的德国大型镗床,被他们用高标号速凝水泥,死死浇筑在了厂房中央的承重基座上。” “基座里密密麻麻全缠着起爆电缆。” 话音刚落,水泥厂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 CIA特工史密斯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在开阔地上空嚣张地回荡。 “林将军!我知道你在外面!” “这台机床的起爆器就在我手里!” “只要你们的炮管敢抬起来,或者坦克敢往前开一米。” “我保证,你心心念念的工业命脉,会在一秒钟内变成满地碎铁!” 陈俊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管钳狠狠砸在坦克装甲上。 “这帮孙子太毒了!” “三十吨的精密机床被水泥焊死,就算是调来重型起重机和风镐,也得挖上三天三夜!” “美国人的接应巡逻艇最多两个小时就到,咱们根本抢不出来!” 张大彪红了眼,端起冲锋枪就要往前冲。 “管他娘的!老子带敢死队摸进去,剁了那个拿起爆器的!” “没用。”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水泥基座和机床主轴已经连为一体。” “如果用常规炸药破拆,爆炸的震波会瞬间破坏镗床的主轴精度。” “机床一旦失准,抢回去也是一堆废铁。” 林亿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扫过焦躁的众人。 他没有理会史密斯的挑衅,也没有回应张大彪的请战。 他的视线,越过坦克庞大的车身,落在了后勤维修车上。 那里绑着几个银白色的高压储气罐。 那是为了测试液压系统极寒耐受度,从孟蓬化工厂带出来的工业液氮。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物理学,不只有爆炸。” 林亿大步走到后勤车旁,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钢罐。 “还有温度。” 他转头看向陈俊。 “液氮冷脆效应。” “零下196度的极寒,能让最坚硬的混凝土瞬间失去所有韧性。” “更能让那些起爆电缆的铜芯和绝缘皮,变成脆弱的冰棍。”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用极寒去破拆水泥? 这种疯狂的工业想象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赵大柱。”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迫击炮阵地就位,全换发烟弹。” “把水泥厂给我糊死在白烟里。” 他转头看向李狗娃。 “带上你的水鬼队,背上这些液氮罐。” “水泥厂必然有通向外部的废弃排污管道。” “从地下钻进去,摸到基座底下。” “我要你给那坨水泥,洗个冰水澡。” “是!” 李狗娃没有任何废话,招呼十几个精壮汉子,扛起沉重的液氮罐,迅速消失在侧翼的灌木丛中。 几分钟后。 “通!通!通!” 数十发发烟弹砸在水泥厂外围,浓烈的白烟瞬间腾空而起。 史密斯站在厂房二楼的指挥室里,视线被白烟彻底遮蔽。 他看不到林家军的坦克,也听不到履带的轰鸣。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心底发毛。 “开火!盲射!” 史密斯对着外面大吼。 重机枪开始漫无目的地扫射,子弹在白烟中乱飞。 他死死握着手里的起爆器,大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 “想偷袭?老子先炸了它!” 他决定不再等待,准备按下起爆器试探。 就在他手指发力的前一秒。 厂房底部的排水渠铁栅栏,被一双有力的手悄无声息地卸下。 李狗娃带着一身恶臭的污泥,从地底钻了出来。 他前方不到两米,就是那个巨大的水泥基座。 基座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电缆。 李狗娃拧开液氮罐的阀门。 “嗤——!!!” 狂暴的极寒白雾瞬间喷涌而出。零下196度的液态氮,无情地泼洒在厚重的混凝土基座和起爆线路上。 极度深寒带来的是原子层面的物理崩坏。 混凝土内部的水分瞬间结冰膨胀,表面爆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那些柔韧的电缆,在接触液氮的瞬间被彻底冻透。 二楼的史密斯狠狠按下了起爆按钮。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响起。 但厂房中央并没有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几根被冻成冰棍的电缆,在微弱的电流冲击下,直接像玻璃条一样崩断。 起爆信号,彻底失效。 “怎么回事?!” 史密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回应他的,是一声狂暴的引擎轰鸣。 张大彪驾驶的魔改坦克,顶着漫天白烟,以极其野蛮的姿态撞碎了厂房的铁门。 “碾碎他们!” 突击队如猛虎下山般涌入厂房。 “丛林扫帚”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外围的黑山军和美军特工在极近距离的交火中,被瞬间撕成碎片。 张大彪一脚踹开二楼的房门。 史密斯刚想拔枪,就被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脸上。 牙齿混合着鲜血飞出。 张大彪一脚踩在史密斯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 一楼厂房内。 陈俊提着一把八十磅的重型大锤,走到那个被液氮冻得惨白的水泥基座前。 他抡起大锤,没有用全力,只是对着基座的边缘轻轻一敲。 “哗啦——” 奇迹发生了。 原本坚不可摧的高标号混凝土,此刻如同脆弱的玻璃。 大块大块的碎块直接剥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重达三十吨的大型镗床,毫发无损地脱离了水泥的束缚。 “成了!机床完好!” 陈俊兴奋地大吼。 林亿踩着满地碎石走进厂房,目光落在那个庞大的工业母机上。 有了它,155毫米重炮的炮管就能实现量产。 “气垫船到位,准备吊装。” 林亿冷声下令。 就在工兵们欢呼雀跃,准备将镗床移走时。 梁思明蹲在基座残留的冰渣里,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清理底部。 刀尖突然碰到了一块颜色异常的金属。 “林帅,这下面有东西。” 梁思明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 他用力撬开那层伪装的铁皮,露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铅封夹层。 林亿走上前,拔出军刺,粗暴地挑开铅封。 里面藏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筒。 圆筒表面,赫然印着美国五角大楼的绝密标志。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拧开圆筒,抽出一卷用防水尼龙纸打印的工程图纸。 图纸展开。 上面画的不是武器,也不是机床。 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地质勘探图。 红色的等高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林亿的目光死死钉在图纸中央的一个巨大红叉上。 旁边的英文批注写着:“地质构造共振爆破点”。 而那个红叉对应的坐标。 正是孟蓬黑风谷防空塔所在的山体断层! 林亿的手指猛地收紧,图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美军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什么遥控炸弹,也不是封锁。 他们要用一场人为制造的地质灾难,把整个孟蓬工业区,彻底埋葬在崩塌的山体之下。 第286章 夜视屠杀!鬼哭洞绝境 废弃水泥厂的码头上,三十吨重的德国大型镗床被钢缆死死固定在几艘拼装的重型驳船上。 承重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亿站在驳船边缘,军靴踩在沾满水泥灰的甲板上。 苏婉仪所在的通讯指挥车突然传来极其尖锐的报警声。 她跳下车,手里捏着一份刚截获的明码急电,快步跑到岸边。 “旅座,美国人急眼了!” “两艘美军PT级重型武装巡逻艇,正从下游全速逼近!” “航速超过四十节,装备了40毫米博福斯机炮和鱼雷,企图把咱们的驳船截沉在江里!”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 PT艇是海战里的刺客,速度快,火力猛。 拖着三十吨机床的驳船在江面上就是个活靶子。 林亿没有下令撤退,而是转身走向那堆从史密斯身上扒下来的装备。 他捡起那台带血的美制步话机。 “大彪,把驳船开进前面的‘乱石滩’水域。” 张大彪愣了一下。 “旅座,那是浅水区,底下全是暗礁,咱们的平底船能过,美国人的快艇吃水深,肯定过不去啊!” “就是要他们过不去。” 林亿按下步话机的送话键,调到了美军的公共救援频段。 他用极其流利的、带着德克萨斯口音的英语对着话筒嘶吼。 “这里是史密斯特遣队!我们在乱石滩遭遇伏击!” “请求巡逻艇立刻抵近火力支援!坐标……” 林亿报出了乱石滩最核心的暗礁群坐标。 然后,他将步话机狠狠砸碎在甲板上。 十分钟后。 江面尽头出现了两道狂飙的白色浪迹。 美军的PT巡逻艇仗着航速优势,像两头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他们听到了史密斯的“求援”,根本没有减速,直接一头扎进了乱石滩。 “哐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在江面上炸响。 领头的PT艇以四十节的高速,狠狠撞上了隐藏在水下半米处的花岗岩暗礁。 薄皮的船底被瞬间切开一条长达五米的大口子。 整艘快艇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腾空,重重地拍在礁石上,龙骨当场断裂。 后面的二号艇拼命打满舵,却依然被暗流卷入浅滩,螺旋桨死死卡在烂泥里。 两艘海上刺客,瞬间变成了动弹不得的死鱼。 “沼泽幽灵”气垫船从芦苇荡里轰鸣着冲了出来。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指着那两艘搁浅的巡逻艇。 “放水雷。” 几个用“土法爆反盒子”改装的简易鱼雷被推入水中。 顺着湍急的江水,精准地撞在美军巡逻艇的尾部。 “轰!轰!” 水柱冲天而起。 美军巡逻艇的螺旋桨和传动轴被彻底炸成废铁。 林亿没有多看一眼,挥手下令船队全速返航。 …… 孟蓬,黑风谷。 当那台重达三十吨的大型镗床稳稳落地时,整个二号车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陈俊扑到机床前,用沾满机油的手抚摸着那根粗壮的主轴,眼泪都流了出来。 “155重炮的炮管有救了!” “这台机器能把内膛掏得像镜子一样平!” 林亿没有参与这场狂欢。 他直接走进了指挥部,将那卷从水泥基座里挖出来的图纸拍在桌面上。 “梁先生,莫罗博士。” 林亿的嗓音里透着股子肃杀。 “看看美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梁思明拿着放大镜,趴在图纸上仔细端详。 莫罗博士在一旁进行着复杂的微积分推演。 五分钟后,梁思明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手指死死捏着图纸的边缘。 “林帅……这不是武器图纸。” “这是一份地质爆破计划!” 梁思明的嘴唇在发抖。 “美国人的地质学家,测算出了黑风谷下方喀斯特地貌的天然共振频率。” “他们找出了三个关键的地质承重节点。” “只要在这三个节点进行深地爆破……” 莫罗博士接过话头,声音干涩得发劈。 “爆炸的冲击波会引发地层的物理共振。” “这会人为制造一场里氏6.5级的人工地震!” “整个黑风谷的地下溶洞结构会瞬间液化塌陷。” “孟蓬所有的厂房、高炉、还有咱们这几万人,都会被彻底活埋在地底!”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结冰。 这不是常规战争。 这是大自然级别的“地质断头台”。 美国人想用一场人造地震,把孟蓬的工业奇迹彻底从地球上抹除。 阿南从门外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侦察报告。 “旅座,找到了。” 阿南指着地图上孟蓬以西三十公里的一个位置。 “鬼哭洞。” “那是一片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区。” “侦察队在洞口发现了美军特种地质勘探队的踪迹。”“他们拉去了一台大功率深地钻机,正在疯狂打孔。” 赵刚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林师长,不能等了!” “把所有的105榴弹炮推上去!” “直接对鬼哭洞进行覆盖射击,把他们炸成灰!” “不行。” 林亿果断拒绝了赵刚的提议。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深地钻机”这四个字上。 “炸了容易,但那台钻机就废了。” 林亿的眼底燃烧起一股极度贪婪的工业野心。 “孟蓬现在的化工厂极度缺乏深层地下卤水。” “没有深井钻探设备,咱们的化工原料就永远受制于人。” “这台美国人的钻机,比十吨黄金还要贵。” 林亿转过头,看向阿南。 “带上你的狼群小队。” “不要惊动外围的暗哨。” “潜入溶洞内部,切断他们的钻探作业。” “把那台钻机,完完整整地给我抢回来。” 阿南点了点头,反手拔出那把暗沉的军刺。 “明白。” 夜色深沉。 阿南带领着最精锐的十二名突击队员,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鬼哭洞。 指挥部里,林亿坐在电台前,静静地等待着捷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小时后。 步话机的扬声器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 紧接着,传来了阿南急促、粗重,甚至夹杂着咳血声的呼救。 “旅座!撤退!这是个陷阱!”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声在溶洞内疯狂回荡。 阿南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们能看见我们!” “在绝对的黑暗里,他们能精准地打中弟兄们的脑袋!” “我们成了瞎子!”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电台的信号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后,彻底中断。 林亿坐在椅子上,手指猛然发力。 “咔嚓。” 手里的红蓝铅笔被硬生生捏成了两截。 他站起身,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在没有一丝光线的溶洞深处视物。 这根本不是什么巫术。 这是美军刚刚投入实战的,跨时代的夜视装备。 单向透明的降维打击。 第287章 神眼?给我瞎! 鬼哭洞底部的黑暗是绝对的。 没有一丝光线能穿透这片错综复杂的地下喀斯特地貌。 阿南死死贴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后方,右肩的作训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拉风箱一般发出嘶嘶的声响。 在他脚边,两名狼群队员的尸体正逐渐失去温度。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敌人开火的火光,就被精准爆了头。 “队长,咱们成了靶子!” 副官压低嗓音,声音在黑暗中发着颤。 “他们能看见我们!闭着眼都能打中!”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 副官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脑浆混合着血液溅了阿南一脸。 阿南咬紧牙关,摸出腰间的便携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旅座!撤退!这是个陷阱!” “他们能看见我们!在绝对的黑暗里,他们能精准地打中弟兄们的脑袋!” “我们成了瞎子!”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孟蓬指挥部内。 电台扬声器里传出的枪声和惨叫,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你的王牌部队完蛋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那是美国人最新配发的‘狙击手红外夜视仪’!” “利用红外探照灯发射肉眼不可见的光束,再通过光电转换管放大图像。” “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地下溶洞,他们就是开了全图视野的神!” “你们的士兵,不过是待宰的瞎子羔羊。”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嘲讽。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突然加快。 “神?” 林亿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初代主动红外夜视仪,光电倍增管的感光阈值极其脆弱。” “这种依靠高压电场加速电子的破烂玩意儿,根本没有强光保护电路。” 林亿猛地站起身,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脆响。 “遇到瞬间爆发的极强光源,光电倍增管会直接过载烧毁。” “放大的强光会顺着目镜,直接刺穿射手的视神经。” 林亿的目光刀子一样刮过陈俊和莫罗。 “陈俊,莫罗。” “停下手里所有的活!” “去军火库,把库存的极细镁粉、铝热剂,还有提纯的白磷全给我搬出来。” “找几个空罐头盒,给我灌装进去。” “我要一种能在零点一秒内,爆发出千万烛光烈焰的‘土法致盲弹’。” “二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成品!” 整个黑风谷瞬间进入极限运转状态。 刺鼻的化学粉尘在临时操作台上飞扬。 莫罗手脚麻利地将镁粉和白磷按照比例混合,填入铁罐。 二十分钟后。 整整两箱粗糙的金属罐子被搬上了吉普车。 林亿大步走出指挥部。 他手里拎着一个电焊工专用的重型防护面罩。 “大彪。” “带上第一装甲突击营的精锐。” “所有人,配发墨镜和电焊面罩。” “气垫船下水。” “咱们走地下暗河,去鬼哭洞给美国人‘开开眼’。” 红河支流的地下暗河入口。 “沼泽幽灵”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狂暴的怒吼。 巨大的升力风扇卷起漫天水花。 气垫船无视了暗河底部的礁石和险滩,以六十公里的时速直接撞入漆黑的溶洞。 鬼哭洞深处。 美军特种兵队长戴维斯戴着笨重的红外夜视仪,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幽绿色的视野中,残存的几名林家军士兵正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收网。” 戴维斯端起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M3卡宾枪。 “这群亚洲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科技的降维打击。” 他将十字准星套住了阿南的脑袋。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 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 狂风夹杂着水汽,从暗河方向呼啸而来。 戴维斯猛地转过枪口。 气垫船庞大的银白色艇身,直接冲上了溶洞内部的浅滩。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脸上扣着漆黑的电焊面罩。 他手里掂量着两枚装满镁粉和白磷的土法致盲弹。 “扔!” 林亿一声暴喝。 数十枚铁罐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砸入美军阵型的正中央。 戴维斯透过夜视仪,疑惑地看着那些滚落脚边的铁罐。 下一秒。 “轰——!!!”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轰冲击波。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足以刺瞎双眼的极昼白光! 千万烛光的亮度在封闭的溶洞内轰然爆发。 白磷和镁粉燃烧产生的高温,将整个空间照得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百倍。 戴维斯脸上的红外夜视仪屏幕,在接触到这股强光的瞬间。 “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电倍增管因为承受不住数万倍的光子过载,当场爆裂。 高压电路短路,冒出浓烈的黑烟。 被仪器放大无数倍的极昼白光,化作一把实质的光剑,狠狠刺入戴维斯的视神经。 “啊——!!!” 戴维斯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捂住双眼,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 视网膜被瞬间烧穿,眼球内部大面积出血。 数十名佩戴夜视仪的美军特种兵,遭遇了同样的下场。 他们引以为傲的单向透明优势,在这一刻变成了刺瞎双眼的夺命利器。 枪支被扔得满地都是。 美军士兵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哀嚎声在溶洞壁上不断回荡。 林亿掀起电焊面罩的护目镜。 他拔出腰间的M1911。 张大彪带着戴墨镜的突击队员,大步踏入战场。 “砰!砰!砰!” 毫不留情的点射。 失去视觉的美军士兵被逐一爆头。 战斗在两分钟内彻底结束。 林家军兵不血刃,直接控制了场地中央那台完好无损的美制深地钻机。 林亿迈过满地的尸体,走到戴维斯面前。 这位美军队长瞎了双眼,脸颊上满是血污和黑烟。 他听到了林亿靠近的脚步声。 戴维斯突然停止了哀嚎。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疯狂的狞笑。 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在身后的钻机底部疯狂摸索。 “咔哒。” 手指死死按在了一个隐藏的红色定时按钮上。 机械合成的倒计时声,在底座内部滴答作响。 “林亿!” 戴维斯狂笑着,鲜血从眼眶里不断涌出。 “深地一百米的共振炸药已经激活!” “微型地震波马上就会引发溶洞大坍塌!” “你们这群黄皮猴子,和孟蓬一起下地狱吧!” 倒计时的滴答声,成了这座地下坟墓最后的丧钟。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这台钻机,成了锁死所有人的绝命枷锁。 第288章 能源涌现,神物现世! 机械合成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被无限放大,成了催命的丧钟。 溶洞开始剧烈摇晃。 头顶重达数吨的钟乳石接连断裂,狠狠砸入一旁的地下暗河,激起数米高的水柱。 整个喀斯特地貌空间处于全面崩塌的边缘。 陈俊扑向那台美制深地钻机的底座。 他手里攥着绝缘剪,手背上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混合了汗水的黑泥。 “旅座!拆不了!” 陈俊的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嘶哑。 “引爆线穿过了最底层的法兰盘,直接顺着中空的钻杆下去了!” “炸药层在地下一百米深处,咱们根本触及不到起爆核心!” 林亿站在剧烈震颤的岩石上。 他没有退后半步。 目光死死钉在那根粗壮的、直插地底的无缝钢管上。 脑海中,无数的物理公式和流体力学模型在疯狂推演。 一百米的深地共振爆破,足以将这片地下空间彻底液化。 除非,能有一股力量,将那股向上的爆轰波死死压在地下。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冷酷。 “大彪!”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落石的轰鸣。 “把气垫船开过来!” 张大彪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跃上“沼泽幽灵”的驾驶台。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狂暴的怒吼,气垫船猛地冲上浅滩。 “启动船上的大功率消防抽水泵!” 林亿指着暗河,又指向那根中空的钻杆。 “把暗河里的水,连同底下的烂泥。” “全部给我高压灌进这根钻杆里!” 梁思明站在一旁,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位机械专家立刻看穿了林亿的疯狂意图。 “水锤效应!” 梁思明激动得嗓子破音。 “液体具有不可压缩性!” “只要把钻杆灌满,几吨重的泥沙水柱压在百米长的密闭管道里,就是一根液态的钢铁柱子!” “它能强行吸收并压制地底爆炸的冲击波!” 工兵们行动如风。 粗大的消防水龙带被死死卡在钻杆顶部。 高压水泵发出刺耳的尖啸。 浑浊的暗河水混合着大量的泥沙,被极其粗暴地压入深渊。 倒计时归零。 脚下的岩层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狂暴的爆炸能量在一百米深的岩层中彻底释放。 它找不到宣泄口,只能顺着唯一的通道——那根钻杆,疯狂向上反冲。 然而。 数吨重的泥沙水柱迎面撞上了这股毁灭性的动能。 不可压缩的流体,展现出了比钢铁还要强悍的物理特性。 它强行吸收了爆炸的绝大部分能量。 “轰——!!!” 钻杆井口喷出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泥浆喷泉。 喷泉狠狠砸在溶洞顶部,随后化作一场腥臭的泥雨倾泻而下。 致命的共振冲击波被水压强行卸载。 溶洞仅仅发生了轻微的晃动,再也没有石块落下。 塌方危机彻底解除。 戴维斯双眼流着血,瘫坐在泥水里。 这位美军特种兵队长听着那阵泥雨落下的声音,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癫狂。 他精心策划的地质断头台,竟然被几吨泥水给破了。 “拆机。” 林亿抹掉脸上的泥浆,下达了指令。 “把这台钻机大卸八块,运回孟蓬。” 工兵们迅速上前,气割枪的蓝色火焰切开了底座的固定螺栓。 就在钻机底座被移开的瞬间。 被炸裂的地底岩层深处,突然传出极其刺耳的嘶嘶声。 一股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气体,从钻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伴随而来的,是大量高浓度的浑浊液体。 莫罗博士闻到这股气味,连滚带爬地冲上前。 这位法国化学家根本不在乎地上的泥泞。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喷涌出的液体,直接送进嘴里。 极度的咸涩和苦味在舌尖炸开。 莫罗激动得浑身发抖,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林将军!” 莫罗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深地爆破震穿了隐藏的岩盐层和气穴!” “这是极高品质的地下天然气!” “还有浓度极高的饱和卤水!” 林亿的目光瞬间聚拢。 他太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工业价值。 “咱们再也不用去老挝平原上刮那些苦盐了!” 莫罗指着那个不断喷涌的钻孔。 “有了这些天然气和卤水,孟蓬的氯碱化工和合成氨,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廉价原料!” “炸药和化肥的产能,将彻底失去瓶颈!” 林亿看着那股喷涌的工业血液,眼底的野心彻底点燃。 这片丛林,终于向他敞开了最丰厚的宝库。 “把管线接上,封死井口。”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气垫船。 “通知零号车间。” “把抢回来的那台德国大型镗床通电。” “能源的问题解决了。” 林亿的嗓音里透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直接开工。” “给我切削那根155毫米重炮的炮管。” 数小时后。 孟蓬基地,黑风谷零号车间。 巨大的德国大型镗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台重达三十吨的工业母机,在充足电力的驱动下,展现出恐怖的加工能力。 一根从法军要塞缴获的重炮毛坯,被死死固定在卡盘上。 陈俊亲自操作控制台。 巨大的钨钢刀头在冷却液的冲刷下,狠狠切入炮管内壁。 就在刀头接触金属的瞬间。 “滋——哐!!!”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在车间内炸响。 耀眼的火星如同喷泉般四处迸射。 无坚不摧的钨钢镗床刀头,竟然在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 整台机床剧烈抖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俊脸色惨白,猛地拉下紧急制动闸。 林亿大步走上前,死死盯着那根炮管毛坯。 在被切开的表层装甲钢下方。 赫然包裹着一层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神秘硬核”。 它连钨钢刀头都能轻易崩断。 法军的炮管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级别的材料? 第289章 破钛!水源危机! 零号车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三十吨级的德国大型镗床发出痛苦的低鸣。 那根足以切开均质装甲的特制钨钢刀头,此刻碎成了十几块残渣,散落在满是冷却液的托盘里。 林亿大步跨上操作台,军靴踩在铁屑上嘎吱作响。 他没有看那把报废的刀头,视线直接探入240毫米炮管被切开的表层。 在暗红色的防锈漆和外层装甲钢之下,赫然露出一层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金属内衬。 林亿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那层暗金色表面用力刮擦。 连一道最细微的白痕都没能留下。 “莫罗!”林亿厉声大喝。 法国化学家提着一个装满试剂的提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测它的底子。”林亿让开位置。 莫罗抽出玻璃滴管,将最高浓度的王水直接滴在那层暗金色金属上。 没有白烟,没有气泡。 号称能溶解黄金的强酸,在这层金属面前就像是普通的蒸馏水。 莫罗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又点燃了幽蓝色的乙炔喷灯,将三千度的高温火焰死死对准金属表面。 足足烧了五分钟。 暗金色的表面甚至连颜色的变化都没有产生,更别提熔化变形。 “林将军……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炮钢。”莫罗关掉喷灯,嗓音干涩得发劈。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皮埃尔·马丁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这位法军材料专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中透着一种报复的快意。 “别费力气了!你们这群野蛮人!” 马丁盯着那截炮管,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 “那是美国人给的底牌!” “航空级钛合金夹层!” “这东西原本是用来造超高空侦察机骨架的,美国人为了防止重炮技术被苏联缴获复刻,强行在炮管内壁浇筑了这层钛合金死锁!” 马丁的语气变得极其恶毒。 “它的硬度堪比钻石,熔点高得离谱。” “最致命的是,钛金属在高速物理切削下,极易产生高温粉尘!” “只要你们敢强行下刀,那些钛粉尘会瞬间引发剧烈自燃!” “这间车间,连同你们引以为傲的机床,都会被三千度的钛火烧成灰烬!” 陈俊双眼通红,一把推开马丁。 “老子偏不信邪!” “连航弹老子都拆过,还怕一块破铁皮?!” 陈俊抓起一把备用的高锰钢刀头,强行卡入镗床的刀架。 他拉下离合杆,将主轴转速压到最低。 刀头缓缓逼近那层暗金色的钛合金夹层。 接触的瞬间。 “嗤——!!!” 没有金属被切削的碎屑飞出。 只有一道极其刺眼的、比电焊还要亮十倍的白光轰然爆闪。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金属被极度氧化的焦臭味。 飞溅出的微量钛粉尘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发生了极其狂暴的自燃。 火星如同喷泉般喷涌,直接点燃了机床下方的冷却油槽。 火光冲天而起。 “断电!” 林亿没有任何迟疑,一脚踹开陈俊,反手狠狠砸下墙上的总电源闸刀。 沉重的镗床发出沉闷的减速声,缓缓停转。 工兵们端着沙土和灭火毯扑了上去,死死将火苗压灭。 陈俊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把再次被烧融的刀头,脸色惨白。 物理切削,彻底走进了死胡同。 马丁的狂笑声再次在车间里回荡,刺耳至极。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 他走到操作台前,盯着那层暗金色的钛合金,眼底闪烁起一种比钛火还要狂热的工业野心。 “硬碰硬不行。” 林亿转过身,嗓音冷硬如铁,透着降维打击的绝对自信。 “那就用软刀子,把它一口一口地‘吃’掉。” 梁思明推了下眼镜,满脸错愕。 “林帅,您的意思是……” “电化学加工。”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出一个极其简陋却逻辑严密的电解回路。 “既然物理切削会引发自燃,那我们就利用阳极溶解原理。” “让电流和化学反应,代替咱们的车刀。” 林亿扔掉粉笔,目光刀子一样刮过莫罗和陈俊。 “莫罗,去把鬼哭洞刚抽上来的地下卤水拉过来。” “连夜送进氯碱设备,给我配制出最高浓度的特种电解液。” “陈俊,去废料场把那些报废的石墨坩埚全找出来。” “打磨成和炮管内径匹配的精密电极。”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要把这根炮管变成阳极,石墨变成阴极。” “用南塔河大坝的高压电,把这层钛合金给我活活溶成一滩烂泥!” 零号车间瞬间变成了疯狂的化学炼金场。 高浓度的特种电解液散发着刺鼻的氯气味,被源源不断地泵入炮管内部。 巨大的石墨电极被绝缘支架固定,缓缓探入炮管的暗金色内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粗大的紫铜电缆分别连接在炮管外壁和石墨电极上。 “通电!”林亿下达指令。 梁思明狠狠推下高压直流电闸。 “嗡——!!!” 狂暴的电流瞬间穿透电解液。 没有火花,没有震耳欲聋的切削声。 只有极其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气泡翻滚声。 在强电流和特种电解液的疯狂撕咬下。 那层连钨钢刀头都啃不动的航空级钛合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电化学溶解。 坚硬的金属结构被强行剥离出电子,化作细微的金属离子,融入浑浊的溶液中。 黑色的金属泥浆顺着排液管,源源不断地流进废液桶。 马丁死死盯着那根正在被无声“吃”掉的炮管,眼珠子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引以为傲的法兰西和美利坚最高技术壁垒。 竟然被这个中国军阀,用几桶盐水和几根石墨棒,轻而易举地瓦解了。 五个小时后。 电闸切断。 高压水枪冲洗过炮管内膛。 那层暗金色的钛合金夹层彻底消失不见。 露出的是平滑如镜的、纯粹的特种炮钢内壁。 155毫米重炮的最后一块拼图,完美落位。 整个零号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张大彪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恨不得立刻把这门重炮架到老街的城头上。 就在这沸腾的狂欢中。 苏婉仪踩着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甚至盖过了人们的欢呼。 她一把推开零号车间的铁门。 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破译了一半的加急密电。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发着颤。 “赵明远截获了皮尼翁发往巴黎的绝密电文。” “法军在重火力受挫后,启动了‘锈蚀之血’计划!” 苏婉仪将电报拍在林亿面前的桌子上。 “他们的目标,是孟蓬的红河水源!” 话音刚落。 黑风谷外围的抽水泵站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凄厉的工业警报声。 刺耳的尖啸瞬间撕裂了山谷的空气。 陈俊腰间的对讲机疯狂作响。 里面传出值班工兵声嘶力竭的惨叫。 “营长!冷却水管堵死了!” “核心蒸汽轮机的温度计瞬间爆表了!” “机组随时可能炸缸!!!” 一场针对孟蓬工业命脉的无声绞杀,已然降临。 第290章 绝命三十秒! 泵站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疯狂闪烁。 林亿大步冲进抽水泵站的控制室。 陈俊正带着几名满身泥水的工兵,死死扳着一个巨大的铸铁阀门。 阀门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了管道上。 “旅座!水管堵死了!” 陈俊转过头,脸上全是焦急。 他指着旁边一根被强行切开的冷却水管截面。 管壁内侧,附着着一层厚达两厘米的白色结晶体。 这层结晶坚硬如石,几乎将原本粗壮的管道彻底封死。 “核心蒸汽轮机的温度已经爆表了!” 陈俊扯着嗓子大吼。 “再不降温,机组随时可能炸缸!” 莫罗博士提着一个化验箱,跌跌撞撞地跑进泵站。 他用一把特制的钨钢刮刀,费力地从管壁上刮下一点白色粉末。 粉末被投入试管,滴入试剂。 液体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浑浊状。 莫罗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林将军,是高浓度的工业硅酸盐,还掺了强酸絮凝剂!” 这位法国化学家拿着试管的手在发抖。 “这是极其恶毒的化学破坏!” “这种混合物一旦进入高温锅炉,会迅速形成极其致密、无法用常规酸洗清除的硅酸盐水垢。” 莫罗指着那些管道。 “法国人想从物理层面‘憋死’咱们所有的动力设备!” “只要水垢覆盖受热面,锅炉就会因为局部过热而直接熔穿爆炸!” 林亿盯着那些白色的结晶,眼神冷冽。 皮尼翁总督的手段越来越阴毒了。 正面战场打不赢,就开始在水源上做文章。 “全厂紧急停机。” 林亿的指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拉闸,排险。” 陈俊愣了一下。 “旅座,全厂停机?那咱们的兵工厂就彻底停摆了!” “零号车间里那门155毫米重炮刚车完内膛,正等着最后的组装测试!” “停机。” 林亿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机器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随着主电闸被拉下,孟蓬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沉闷声响。 赵刚披着一件湿透的雨衣,快步走进指挥部。 “林师长,必须立刻派兵沿河搜索,端掉法国人的投毒点!” 这位政委的眼中透着怒火。 “不能让他们继续污染红河水!” 林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 连日的特大暴雨引发了山洪,红河水位暴涨。 “陆路交通已经完全断绝。” 林亿指着地图上被标注为红色的淹没区。 “咱们的卡车和坦克根本开不出去,常规部队在烂泥里寸步难行。” “等他们摸到上游,孟蓬早就渴死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落在莫罗身上。 “博士,水里的硅酸盐,能中和吗?” 莫罗苦笑着摇头。 “太难了。” “我们需要大型的工业离子交换树脂设备,但这在丛林里根本造不出来。” “没有树脂,就找替代品。”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多层过滤池的草图。 “黑风谷周边有大量的天然沸石矿。” “沸石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离子交换剂。” 他扔掉粉笔,看向陈俊。 “带上工兵营,冒雨去开采沸石。” “建几口土窑,用高温焙烧活化。” “我要在取水口,硬生生造出一道土法离子交换水处理系统。” 几个小时后。 暴雨中,几座简易的土窑拔地而起。 成吨的沸石原矿被送入窑内,经过高温焙烧,内部的孔隙被彻底打开。 工兵们在取水口的浅滩上,用石块和水泥紧急浇筑出三个巨大的多层沉淀池。 活化后的沸石被大量铺设在过滤层中。 林亿站在沉淀池边缘,看着浑浊的毒水被引入第一个池子。 “加石灰乳!” 大量的生石灰混合液被倾倒入水中。 强碱性的石灰乳与酸性毒水发生剧烈反应,水面翻滚着白色的泡沫。 经过酸碱中和的江水,缓缓流入沸石过滤层。 天然的离子交换孔隙,贪婪地吸附着水中的硅酸盐离子和重金属杂质。 当水流从最后一个池子的底部涌出时。 水质已经变得清澈透明。 莫罗博士取样化验后,激动得大喊。 “硬度和酸碱度达标!硅酸盐含量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注水!”林亿下令。 第一批净化水重新注入重炮锅炉。 燃料点燃,高压蒸汽再次推动叶轮。 “嗡——!!!” 蒸汽轮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孟蓬的电力与动力,在停摆了六个小时后,重新恢复。 灯光再次亮起。 但林亿的眉头并没有舒展。 他看着过滤池里迅速板结失效的沸石层。 这种土法过滤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这只是饮鸩止渴。 必须彻底捣毁投毒源头。 阿南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坐标图。 “旅座,通讯班通过无线电三角测向,锁定了信号源。” “上游三十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法军水文站。” “那里正持续发出微弱的定时信号。” 林亿接过坐标图,眼神中杀机毕露。 “准备‘沼泽幽灵’。” “带上狼群小队。” “咱们逆流而上,去会会这个下毒的鬼。” 狂风暴雨中。 “沼泽幽灵”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狂暴的怒吼。 铝锂合金的艇身在气垫的托举下,无视了暴涨的洪水和暗礁。 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在红河江面上逆流狂飙。 三十公里的水路,转瞬即至。 水文站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气垫船悄然靠岸,减小了引擎转速。 阿南打出战术手势。 十几名狼群队员端着冲锋枪,如同黑色的猎豹,迅速包围了那座破旧的砖木建筑。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突击队员如水银泻地般突入屋内。 但屋内空无一人。 没有法军士兵,也没有守卫。 只有场地中央,一台由柴油机驱动的自动投毒机,正在有节奏地运转。 粗大的软管将储液罐里的高浓度毒剂,源源不断地泵入江水中。 林亿大步走近那台机器。 他的目光顺着管线向下移动,最终落在了投毒机的底部。 眼神瞬间凝固。 在机器的承重底座下方。 赫然连接着一枚体型极其庞大的美制航空炸弹。 炸弹的引信部位,一个机械倒计时器正在疯狂跳动。 红色的数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三十秒! 倒计时,只剩最后令人窒息的三十秒! 第291章 反杀!等你入瓮 机械倒计时器的红字在昏暗的废弃水文站里疯狂跳动。 二十九。 二十八。 阿南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反握那把淬了毒的冷钢军刺,没有丝毫迟疑地扑向炸弹底部的线束。 他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强行挑断连接起爆雷管的铜线。 “住手!” 林亿一声暴喝,一把死死钳住阿南的手腕。 力道极大,军刺的刀尖悬停在距离红色导线不到两毫米的位置。 “这是美军特工专用的防拆卸气压双重引信。”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那枚炸弹的金属外壳,语速快得像是在射击。 “引信内部封装了高压惰性气体,连着微型气压平衡阀。” “只要你剪断任何一根线,或者让这枚炸弹发生超过一毫米的物理位移。” 林亿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数字。 “气压失衡,击针会瞬间释放,咱们连骨灰都剩不下。” 阿南的额头渗出冷汗,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林亿迅速环视四周。 这座水文站建在红河上游最狭窄的峡谷崖壁下方,头顶就是数万吨悬空的石灰岩。 这枚重磅航空炸弹绑在投毒机下面,根本不是为了炸毁这台破机器。 它是为了炸塌上方的悬崖。 一旦引爆,数万吨的落石会彻底堵死红河水道。 孟蓬的取水口将彻底断流,刚建立起来的土法过滤池也会被砸成烂泥。 二十秒。 十九秒。 林亿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李狗娃!” “气垫船驾驶台左侧,有个红色的备用高压启动气瓶!” “用管钳砸断固定栓,带着气瓶和工业橡胶软管,十秒内给我滚进来!” 十秒。 九秒。 水文站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李狗娃像一头狂奔的野猪,怀里抱着那个沉重的高压气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旅座!气瓶!” 林亿一把夺过气瓶,将工业橡胶软管的一头死死套在气瓶阀门上。 他单膝跪在炸弹前,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引信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泄气孔。 “阿南,按住软管接头,死死堵住那个孔!” 阿南丢掉匕首,双手死死将软管另一端压在泄气孔上。 五秒。 四秒。 林亿握住高压气瓶的手动阀门,没有一口气拧到底。 而是凭借着对机械压力的极致手感,极其微小、极其精准地旋开了一道缝隙。 “嗤——” 高压气体顺着软管,强行灌入引信内部的密闭气腔。 三秒。 两秒。 引信内部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咔哒”声。 狂暴的高压气体从外部强行涌入,硬生生顶住了即将释放的击针弹簧。 机械结构被这股不讲理的气压死死卡在滑轨里,再也无法寸进。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00:01”的瞬间,彻底定格。 不跳了。 水文站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暴雨砸在屋顶的噼啪声。 李狗娃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林亿没有松开阀门,他用一根铁丝将阀门死死固定在开启状态。 危机解除。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那台已经停止运转的投毒机上。 机器的齿露在外,表面涂抹着一层淡蓝色的润滑油。 林亿走上前,用手指蘸了一点那种润滑油,凑到鼻尖。 一股极其特殊的、带着微甜气味的化学芳香钻入鼻腔。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幽深。 “这不是普通的机油。” 他在指尖搓了搓那层滑腻的液体。 “这是美军B-29高空轰炸机专用的极寒航空防冻油。” “法属印度支那的地面设备,绝对用不起这种级别的特种油料。” 阿南站起身,端起冲锋枪。“旅座,有美国人的飞行中队在这附近?” “飞机飞不到这深山老林里。” 林亿走到水文站的角落,一脚踢开地上堆积的破旧木箱。 木箱下方,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伪装网。 林亿一把扯掉伪装网。 两条极其纤细的微型铁轨,赫然出现在泥地上。 铁轨顺着水文站的地下通道,一路向着未知的丛林深处延伸。 “投毒只是个幌子。” 林亿冷酷地看着那条铁轨。 “用来逼迫孟蓬停机,吸引咱们的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藏在这条铁轨的尽头。” 他端起手里的M1911。 “顺着铁轨,摸过去。” 突击队在暴雨的掩护下,沿着微型铁轨在茂密的丛林中潜行了数公里。 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 阿南打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众人伏低身体,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向前看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 山谷中央,被强行推平出了一条长达八百米的简易土跑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跑道上停放的,不是轰炸机。 而是十几架通体涂着黑色夜间伪装漆、没有螺旋桨和引擎的庞然大物。 美制CG-4A重型军用滑翔机。 滑翔机周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外籍士兵正在雨中无声地集结。 他们没有穿法军的制服,清一色的美制丛林迷彩,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M3冲锋枪。 战术动作极其专业,透着一股子冷血的肃杀。 林亿趴在泥地里,举起夜视望远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的臂章。 一只在黑夜中抓取猎物的猫头鹰。 “夜枭。” 林亿放下望远镜,嗓音低沉得可怕。 “美军最精锐的空中突击队。” “他们根本没打算走陆路,也没打算靠轰炸机硬拼咱们的防空塔。” 林亿瞬间看穿了敌人的全部底牌。 “他们准备利用高空牵引机将这些滑翔机拖拽到孟蓬上空。” “然后切断缆绳,利用滑翔机无声无息的特性,直接避开雷达和对空听音器。” “在深夜,直接空降到黑风谷的核心厂区。” 这是一场极其恶毒的斩首行动。 一旦这数百名美军精锐在孟蓬兵工厂内部降落,那些昂贵的机床、高炉,连同林亿本人,都会在瞬间被彻底摧毁。 “旅座,咱们端了他们。”阿南眼底杀机爆射。 “距离太远,咱们的人手不够。” 林亿摸出腰间的便携电台。 “呼叫赵大柱,报坐标。” “让咱们的155重炮群,用燃烧弹把这个山谷给我彻底犁平。” 林亿的手指刚刚按在通话键上。 异变陡生。 “啪!啪!啪!” 山谷四周的山脊上,数十盏大功率军用探照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 刺眼的强光如同无数把利剑,瞬间撕裂了雨夜的黑暗。 光柱死死锁定了林亿和突击队潜伏的这片灌木丛。 无所遁形。 紧接着。 山谷上方的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冷酷男声,用生硬的汉语在暴雨中回荡。 “林指挥官,你的土法工业确实很惊艳。” “但你引以为傲的那艘气垫船,动静实在太大了。” “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 周围的密林中,无数黑洞洞的枪管在强光下探出了头。 一场精心策划、针对林亿本人的致命反伏击,在这一刻,轰然合围。 第292章 绝地反杀,夜枭降临 十道高功率军用探照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 刺眼的强光如同十把实质的利剑,瞬间撕裂了雨夜的黑暗。 光柱死死锁定了停在简易跑道边缘的那艘银白色气垫船。 “沼泽幽灵”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四周的密林中,传来沉重的履带碾压声。 四辆美制M16半履带防空车,从四个方向缓缓驶出,彻底封死了气垫船的所有退路。 车厢后部,那令人胆寒的M45四联装12.7毫米重机枪塔,正随着电机的嗡鸣声缓慢转动。 十六根黑洞洞的枪管,冷冷地指着气垫船的甲板。 这种被称为“肉馅机”的恐怖防空武器,一旦开火,能在几秒钟内将一栋砖房打成筛子。 山谷上方的扩音器里,传出美军少校布莱克极度嚣张的喊话声。 “林指挥官!欢迎来到美利坚的屠宰场!” 布莱克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那艘玩具船的铝皮,挡不住我的十六根枪管!” “放下武器,走出船舱,这是你们唯一能留下全尸的机会!” 气垫船甲板上。 突击队员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丛林扫帚”冲锋枪。 阿南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眼神凶如恶狼。 “都趴下!” 林亿的声音极度冷厉,没有丝毫慌乱。 “谁也不许开火!” 他太清楚M16防空车的威力。 “沼泽幽灵”的铝锂合金装甲是为了减轻重量和防弹片设计的,根本扛不住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的集火攒射。 只要开第一枪,这艘船就会在瞬间变成一堆千疮百孔的废铁。 林亿趴在驾驶台的防弹钢板后。 他的视线透过探照灯光柱的缝隙,如刀般刮过美军的阵地部署。 极短的时间内,他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在左侧探照灯阵地的后方,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黑色的铁桶。 那是给滑翔机牵引机准备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料。 为了方便加注,美军将它们堆放在了距离防空车不到三十米的侧翼。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身侧的阿南。 “阿南,看到船尾挂着的那个灰色铁罐了吗?” 那是陈俊在孟蓬化工厂提炼海绵钛时,收集的副产品。 四氯化钛发烟罐。 阿南顺着林亿的目光看去,重重地点头。 “用你的狙击枪,打爆它。”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迅速翻身,将那支加装了八倍镜的重管卡宾枪架在船舷的缝隙处。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船尾那个灰色的铁罐。 “砰!” 枪声在暴雨中响起。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铁罐的薄壁。 高浓度的四氯化钛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这种化学物质在接触到空气中大量水分的刹那,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水解反应。 “嗤——!!!” 伴随着刺耳的化学反应声。 一股密度极高、呈现出诡异惨白色的浓烟,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腾起。 白烟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彻底吞没了整艘气垫船。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高密度的烟幕上,发生强烈的漫反射,反而变成了一堵刺眼的白色光墙。 美军防空车瞬间失去了目标视野。 “开火!盲射!把他们撕碎!” 布莱克在扩音器里气急败坏地嘶吼。 “咚咚咚咚咚——!!!” 四辆M16防空车同时开火。 密集的曳光弹在白烟中疯狂穿梭,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 但林亿没有退。 他猛地推满操纵杆。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碎耳膜的狂吼。 巨大的升力风扇将功率推到了极限极限。 气垫船底部的橡胶裙边瞬间鼓胀如球。 这头银白色的怪兽,凭借着悬浮特性,直接无视了美军在外围布置的地雷区。 以六十公里的恐怖时速,斜向切入美军的火力盲区。 狂飙突进。 气垫船尾部那台巨大的空气螺旋桨,在高速旋转中形成了一股强悍的人造飓风。 飓风卷起那团高密度的四氯化钛白烟,直接吹向了左侧的美军机枪阵地。 这不是普通的烟雾。 四氯化钛水解产生的,是具有极强腐蚀性的氯化氢气体。 白烟瞬间笼罩了美军的M16防空车。 “啊——!我的眼睛!我的嗓子!” 美军机枪手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高腐蚀性的气体灼烧着他们的呼吸道和眼结膜。 他们丢下机枪把手,捂着脸在车厢里痛苦翻滚。 美军左翼的火力网瞬间瘫痪。 林亿死死把住舵轮。 气垫船在泥泞的跑道上划出一道极其暴力的弧线。 沉重的铝锂合金艇首,带着六十公里的狂暴动能,狠狠撞向了侧翼那堆航空燃料桶。 “哐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十个铁桶被撞得四分五裂。 高辛烷值的航空燃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在气垫船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中,这些极易挥发的燃油迅速雾化。 与空气和白烟混合,形成了一片浓度极高的大面积油气云。 林亿单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法制信号枪。 枪口直指那片翻滚的油雾区。 “再见。” 他冷酷地扣下扳机。 “咻——” 一枚高亮度的红色曳光弹划破雨幕,精准地扎入油雾中心。 高温瞬间点燃了这片处于爆炸临界点的混合气体。 “轰隆——!!!!!” 这不是常规的燃烧。 这是极其恐怖的温压爆燃效应。 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橘红色火球,在美军阵地侧翼轰然炸开。 剧烈的爆轰波瞬间抽干了周围所有的氧气。 恐怖的超压将那两辆M16防空车直接掀翻在地。 高温火海将半个简易机场彻底吞没。 美军士兵在烈火和窒息中成片地倒下,连惨叫都被气浪硬生生按回了喉咙里。 借着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掩护。 林亿驾驶气垫船,狂飙着冲出了包围圈。 然而。 就在气垫船刚刚脱离火海的瞬间。 林亿的耳膜捕捉到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风声。 那不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那是一种庞大物体切割空气时特有的低频啸叫。 林亿猛地抬起头。 他抓起挂在胸前的红外夜视望远镜,看向幽暗的天空。 镜片中呈现出的画面,让他的脸色瞬间骤变。 在火光的映照下,十二架体型庞大的CG-4A无动力滑翔机,已经脱离了高空牵引机的缆绳。 它们没有引擎,没有热信号。 云顶雷达站的微波根本无法捕捉这种全木质和帆布结构的幽灵。 这十二架满载着美军“夜枭”突击队员的滑翔机,正借着夜色和风力。 如同十二只黑色的死神之鸟。 无声无息地滑向夜空。 它们的目标直指防备空虚的孟蓬核心区。 林亿握着望远镜的手指骨节发白。 雷达成了瞎子,高炮失去了目标。 这支已经升空的幽灵空降兵。 他该怎么在地面上,将它们彻底绞杀? 第293章 链网绝杀!深地引爆! 林亿盯着夜视仪里的黑色幽灵。 他放下望远镜,一把抓起驾驶台上的步话机。 “呼叫云顶雷达站,启动备用防空探照灯。” 耳机里没有传来赵明远的声音。 只有一阵极其尖锐、刺破耳膜的雪花盲音。 美军启动了宽频电子干扰机。 整个频段被彻底锁死,孟蓬的防空阵地成了瞎子和聋子。 那些全木质和帆布结构的CG-4A滑翔机,在雷达屏幕上根本没有反射面。 它们会像黑夜里的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落进黑风谷的厂区。 林亿脑海中快速调出这片山区的等高线地形图。 滑翔机没有动力。 满载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自重极大。 要跨越这几十公里的距离滑翔到孟蓬,它们必须借助地形产生的上升气流。 红河上游的“鹰嘴崖”峡谷。 那里是江风交汇的漏斗口,夜间气流会顺着崖壁形成强烈的上升托力。 这是它们唯一的航线。 林亿挂断步话机。 “放弃追击残敌。” 他双手死死握住舵轮,猛地推满节流阀。 “目标鹰嘴崖。” “沼泽幽灵”气垫船在泥沼中拉出一道极其暴力的弧线。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气垫船彻底脱离了常规的水陆限制,直接撞入茂密的原始丛林。 前方的地形越来越陡峭。 履带式坦克根本无法攀爬这种坡度超过四十度的碎石斜坡。 林亿将升力风扇的功率压榨到极限。 狂暴的下洗气流将沿途的灌木连根拔起。 银白色的铝锂合金艇身在超强推重比的支撑下,硬生生贴着崖壁向上狂飙。 十分钟后。 气垫船冲上了鹰嘴崖的最高点。 崖顶寒风凛冽,割面生疼。 林亿跳下驾驶台。 这里没有任何防空火力。 只有气垫船头焊死的那门105毫米无后坐力炮。 以及弹药箱里的几枚常规高爆榴弹。 用单发高爆弹去打夜空中没有热源、没有噪音的滑翔机群,命中率等于零。 林亿走到弹药箱前,抽出两枚高爆榴弹。 “阿南,把引信拆了。” 林亿的指令冷硬果决。 “掏出三分之二的B炸药。” 他转身走向气垫船的储物舱,拖出一大捆之前在红河口缴获的法军防潜钢丝网。 “把钢丝网截断。” “两端绑上南渡产的配重铅块。” “全部塞进掏空的炮弹壳里。” 阿南和几名突击队员动作飞快。 他们用最野蛮的手段,在崖顶的寒风中进行着弹药魔改。 带有配重铅块的钢丝网被强行压实,塞入弹体。 装上延时引信。 一枚土法制造的“链网弹”宣告成型。 林亿走到无后坐力炮前。 他亲自摇动高低机。 炮口被高高扬起,直指漆黑的夜空。 仰角八十五度。 这几乎是垂直射击,一旦引信出现误差,炮弹会在头顶炸开。 林亿没有理会这种风险。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崖顶风速的流向和强度。 十分钟后。 夜空深处浮现出几道巨大的黑色剪影。 十二架CG-4A滑翔机正排成雁阵,借助峡谷的上升气流悄无声息地逼近。 距离孟蓬核心区仅剩最后十公里。 林亿猛地睁开眼。 他凭借着对空气动力学和弹道轨迹的极致推演,锁定了机群前方的提前量。 “装填。” 阿南将第一枚魔改链网弹推入炮膛。 闭锁。 林亿狠狠扣下击发扳机。 “轰——!” 炮尾喷出狂暴的气流,将崖顶的碎石吹得漫天飞溅。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苍穹。 三秒后。 滑翔机群正前方的夜空中,爆出一团微弱的火光。 延时引信精准起爆。 弹壳炸裂。 内部的钢丝网在配重铅块的离心力拉扯下,瞬间向四周极限张开。 一张直径超过三十米的钢铁巨网,在半空中轰然成型。 这赫然是一张悬在天际的死神之网。 领头的两架滑翔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它们一头撞上了这张钢丝网。 木质的机翼骨架和帆布蒙皮,在高速飞行的巨大动能下,撞上坚韧的钢丝。 切割。 撕裂。 刺耳的木材断裂声响彻夜空。 两架滑翔机在半空中瞬间解体。 机舱断裂,里面满载的美军“夜枭”特种兵直接被甩出机舱。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数十道黑影从千米高空直挺挺地坠入深渊。 后续的十架滑翔机驾驶员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 为了躲避前方漫天飞舞的残骸和那张致命的钢丝网。 他们拼命向前推杆,强行改变滑翔轨迹。 滑翔机失去了上升气流的托举。 升力瞬间丧失。 笨重的机身在峡谷的乱流中彻底失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在峡谷两侧响起。 失去控制的滑翔机纷纷撞上坚硬的花岗岩崖壁。 机毁人亡。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悬崖上爆开,照亮了漆黑的夜。 美军精心策划的无声斩首行动,被一发土法魔改的炮弹彻底粉碎。 林亿站在崖顶,冷眼看着下方燃烧的残骸。 “索降。” 他抓起一根绳索,直接跃下悬崖。 阿南带着突击队员紧随其后。 崖底的乱石堆里,到处是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燃烧的木板。 林亿走到一具穿着美军军官制服的尸体旁。 这是滑翔机群的指挥官。 身体已经被摔得严重变形,胸骨刺穿了迷彩服。 林亿蹲下身,军刺挑开尸体的内衣。 一个防水的牛皮纸信封露了出来。 他抽出信封里的文件。 那是一份标注着绝密红戳的坐标图。 林亿打开战术手电。 白色的光柱打在坐标图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图纸上标注的斩首目标,根本不是南塔河大坝,也不是黑风谷的兵工厂。 红色的十字准星,死死钉在孟蓬地下那口刚打通的天然气卤水矿井上。 旁边赫然盖着四个刺眼的红字。 【深地引爆】。 林亿的后槽牙咬紧了。 一旦高压天然气矿井被这群特种兵用深水炸弹引爆。 引发的地层气爆和毒气喷泉,会将整个孟蓬工业区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第294章 绝境!炸弹再坠! 林亿手电筒的光柱死死钉在那张坐标图上。 红色的十字准星,直指孟蓬地下那口刚打通的天然气卤水矿井。 “深地引爆”四个红字在白光下红得刺眼。 一旦高压天然气矿井被引爆,引发的地层气爆和毒气喷泉,会将整个孟蓬工业区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连同刚刚建起的高炉、车床、化工厂,以及那上万名劳工和士兵,全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林亿甩掉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大步跨上气垫船。 “回矿井。” “沼泽幽灵”在黑夜的峡谷里拉出一道狂暴的白浪,两台V12航空发动机在极限转速下嘶吼。 风从耳边刮过,夹着水汽。 气垫船冲进矿井营地外围的浅滩。 营地里死寂一片。 没有探照灯的扫射,没有巡逻队的口令。 阿南率先跃下甲板,端着冲锋枪贴近最外围的一个沙袋掩体。 他用脚尖踢了踢趴在沙袋上的林家军暗哨。 尸体翻转过来。 哨兵的脖颈上插着一根极细的黑色弩箭,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溃烂。 “美军的无声淬毒弩箭。” 阿南拔出匕首,眼神森冷。 林亿没有停留,径直冲向井口控制室。 控制室的铁门虚掩着。 林亿抬腿,一脚踹开铁门。 门内,两名身穿美军迷彩服的特工正拿着大号管钳,疯狂破坏着井口的承压阀门。 林亿抬手,M1911枪口火舌喷吐。 “砰!砰!” 两发点四五口径子弹精准贯穿了两名特工的头颅。 血浆溅在控制台的仪表盘上。 林亿跨过尸体,走到井口旁。 一阵极其微弱的、规律的金属机械声,从深不见底的井管内部传了上来。 滴答。滴答。滴答。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冲进控制室,趴在井口边缘听了三秒。 他猛地站直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林帅,是特制的深水定时炸弹!” “他们把炸弹扔进去了!” 梁思明抓起桌上的井深记录册,双手发抖。 “井深一百米,下面是高压天然气层和高浓度卤水。” “听这机械走时的频率,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陈俊红着眼眶冲了进来,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 “我下去!” “给我绑上绳子,我潜下去把它捞上来!” 陈俊抓起一捆钢丝绳就要往井口跳。 林亿一把攥住陈俊的后领,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井管直径只有四十厘米。”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起伏。 “水下压强极大,人在里面连转身都做不到。” “你下去,就是一团被水压挤碎的肉泥。” 陈俊急得直跺脚,拳头砸在铁管上。 “那怎么办?!就看着它炸?!” 林亿盯着那根黑幽幽的井管,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控制室。 目光停留在旁边那根用于加工重炮的高压蒸汽管道上。 那是为了给地下钻探设备提供动力而临时铺设的。 流体力学里的一个经典公式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文丘里效应。 “陈俊,把营地里所有大功率抽水泵全给我搬过来!” 林亿指着井口侧壁。 “用气割枪在井管侧面开个斜口!” “把高压蒸汽管斜向焊进去!” 梁思明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眼睛亮得惊人。 “利用高速蒸汽射流在井管内部制造极强的真空负压!” “配合抽水泵的向上拉力,把炸弹硬生生吸上来!” “快!” 工兵们在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下,爆发出了恐怖的效率。 气割枪的蓝色火焰在井管侧壁上切开一个斜口。 高压蒸汽管被粗暴地焊死在缺口处。 三台土法制造的大功率柴油抽水泵被推到井口,粗大的抽水管直接插入井内。 “开泵!” 三台柴油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开蒸汽阀门!” 林亿亲自握住那个滚烫的铸铁手轮,猛地旋开到底。 “嗤——!!!” 高压蒸汽以超音速狂喷入井管内部。 文丘里效应瞬间触发。 井管内部的气压骤降,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真空负压区。 井底的高浓度卤水开始剧烈沸腾,倒流而上。 深水炸弹在强劲的水流裹挟和真空负压的拉扯下,硬生生克服了重力,开始一点点向井口上升。 “上来了!压力表显示有重物正在上浮!” 梁思明盯着仪表盘,大声报数。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随着炸弹的上升,危险也在急剧增加。 四十厘米的井管空间极其狭窄。 炸弹在高速水流的冲击下,不断与粗糙的井管内壁发生剧烈摩擦。 美制引信的金属外壳开始剥落。 井口涌出的浑浊卤水表面,竟然泛起了点点危险的火星。那是金属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火花。 在充满天然气残留的井管内,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提前引爆炸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向外喷涌泥水的井口。 “二十米!” “十米!” 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声极其沉闷的爆响接连传出。 三台土法抽水泵的电机,因为长时间超负荷抽取高浓度、高密度的卤水,线圈温度突破了物理极限。 刺眼的电火花从电机外壳的缝隙里喷射而出。 柴油机发出几声无力的咳嗽,彻底烧毁罢工。 抽水泵的向上推力瞬间消失。 仅靠高压蒸汽制造的真空负压,根本无法维持那枚沉重炸弹的重量。 “嘎吱——” 井管深处,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沉重的深水炸弹失去托举,开始重新向深渊坠落的声音! 梁思明看着压力表上断崖式下跌的指针,面如死灰。 “掉下去了……负压兜不住它!” 陈俊双眼通红,抓起管钳就要去砸那几台烧毁的水泵。 “没时间了!” 梁思明看了一眼手表,嗓音嘶哑。 “倒计时仅剩最后六十秒!” “炸弹正在坠向致命的高压天然气层!” 控制室内,死亡的阴影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林亿没有退后半步。 面对深井下死神的凝视,他死死盯着那根连接着井管的高压蒸汽管。 他一把推开陈俊,夺过那把重型管钳。 “陈俊,去把备用高压气瓶全搬过来!” “接入蒸汽管路!” 林亿握紧管钳,卡在蒸汽主阀门的限位螺栓上。 他还要做最后的疯狂豪赌。 第295章 地狱火反击!巨兽苏醒!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幽暗的井管深处传来。 沉重的深水炸弹失去了抽水泵的负压托举,正在重新向深渊坠落。 那里是一百米深的高压天然气层。 控制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死死盯着压力表上断崖式下跌的指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三十秒!” 梁思明的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炸弹正在加速下坠!来不及了!” 林亿没有退后半步。 他一把推开双眼通红、正准备去砸报废水泵的陈俊。 林亿单手夺过那把重型管钳,狠狠卡在蒸汽主阀门的限位螺栓上。 “切断常规蒸汽管路!”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在控制室里炸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去把库房里最高压的液氨气瓶组,直接给我接进文丘里管的射流端!” 陈俊愣了半秒。 液氨气瓶组,那是孟蓬化工厂用来制冷的极限高压设备。 内部压力高达数百个大气压。 一旦接入简陋的井口管路,极易发生物理爆裂。 但在死亡的倒计时面前,工程规范就是个屁。 “接管!” 陈俊怒吼一声,带着几名工兵疯狂地拖拽着粗大的耐压黑胶管。 黄铜接头被死死拧在斜开的井管接口上。 二十秒。 林亿站在高压液氨气瓶组前。 他没有戴手套,双手直接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铸铁总阀。 “开!”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将阀门旋开到底。 “嗤——!!!” 狂暴的液态氨瞬间脱离高压环境,以超音速疯狂喷涌入井管的斜口。 液氨在常温下急剧气化,体积瞬间膨胀数百倍。 极其恐怖的高速气流,在狭窄的井管内部形成了一道无与伦比的射流。 文丘里效应被推向了物理学的极限。 井管内部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一个堪称变态的负压真空区,在炸弹上方轰然成型。 “砰!” 井管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正在加速下坠的深水炸弹,被这股不讲理的真空吸力硬生生拽住了。 十秒。 “上来了!压力表打满!” 梁思明盯着疯狂转动的指针,激动得浑身发抖。 “速度太快了!负压太强!” 炸弹在真空吸力的拉扯下,如同出膛的炮弹,顺着井管向着井口狂飙突进。 “旅座!初速过载!” 陈俊大吼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它会直接冲出井口,在半空中发生空爆!” 一旦空爆,控制室里的所有人,依然会被炸成肉泥。 五秒。 林亿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早就料到了这种极端物理操作的后果。 “阿南!” 林亿冷喝一声。 阿南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早已蹲守在井口正上方。 他手里没有拿枪。 他端着一张由孟蓬兵工厂特制的、连接着液氮储罐的金属喷网。 “三!” “二!” “一!” “轰!” 一声闷响。 那枚沉重的深水炸弹,带着浑浊的泥浆,如同黑色的炮弹般猛地冲出井口,直射半空。 红色的机械倒计时器上,数字已经跳到了“00:01”。 击针弹簧已经开始释放。 “收网!” 阿南没有任何迟疑,猛地扣下液氮喷射阀。 一张由极寒液氮编织成的白色雾网,在半空中精准地罩住了那枚冲天而起的炸弹。 零下196度的绝对深寒。 狂暴的制冷效应在空气中瞬间爆发。 炸弹表面的泥水在一毫秒内结成坚冰。 极度的低温直接穿透了金属外壳,侵入引信内部。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正在释放的击针弹簧,在超低温的侵袭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弹性。 它被死死地冻结在了金属基座上,脆得像一根玻璃棍。 炸弹重重地砸在控制室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 停在了林亿的军靴前。 引信上的红色数字,死死定格在“00:01”。 控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液氮挥发产生的白雾,在地面上缓慢流淌。 所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双腿发软地走上前。 他戴上厚重的防寒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那枚被冻结的炸弹外壳。 几分钟后。 梁思明拆下了炸弹的尾盖。 当他看清里面的装药结构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得发劈。 “这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TNT深水炸弹。” 他指着内部那一层层被特殊凝胶包裹的苍白色物质。 “这是美军最新研发的特种白磷燃烧弹!” 莫罗博士闻讯赶来,看到那白色的物质,倒吸了一口冷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疯子……美国人疯了!” 莫罗的法语在喉咙里打颤。 “如果这东西在富含天然气和高压卤水的井下引爆……” “白磷产生的高温会瞬间点燃整个天然气层!” “整个黑风谷,连同孟蓬工业区,都会在几秒钟内化为一座喷发的火山口!” “我们连骨灰都不会留下!” 控制室里的军官们听得后脊背发凉。 美国人的手段,比法国人毒辣百倍。 这是要直接从地质层面上抹除林家军的根基。 林亿低头看着那枚哑弹。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后怕。 相反,一抹极其危险、极度贪婪的疯狂,在他的眼底迅速蔓延。 “白磷燃烧弹?”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他蹲下身,用军刺在被冻结的白磷装药上轻轻刮下一点粉末。 “好东西。” “既然美国人这么客气,把最新款的燃烧配方送到了我的家门口。” “那咱们就笑纳了。” 林亿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刮向莫罗。 “莫罗博士。” “把这枚炸弹给我大卸八块。” “我要你逆向提取出它里面的高纯度白磷配方。” “我要知道,美国人的火,为什么烧得这么旺。” 莫罗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带着助手将炸弹转移到化工厂的隔离实验室。 两个小时后。 莫罗拿着一份化验单,快步走进指挥部。 “林将军,查清楚了。” 莫罗的眼神里透着技术人员的惊叹。 “这不是普通的黄磷。” “美军在白磷中添加了一种特殊的镁粉稳定剂,以及微量的氟橡胶粘合剂。” “这种配方使得它在空气中的燃烧温度直接突破了两千五百度。” “而且附着力极强,极难被水扑灭,甚至能在水下持续燃烧。” 林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 “两千五百度。” 林亿站起身,走向墙上的黑板。 “如果把这种新型白磷,和咱们之前提炼的铝热剂结合在一起呢?” 莫罗愣了一下,脑海中疯狂推演化学反应方程式。 “铝热剂的燃烧温度是三千度……” “如果将两者混合,再加入凝固汽油的稠化剂……” 莫罗的眼睛越睁越大,声音开始发抖。 “那将是一种无法熄灭的、能烧穿复合装甲的终极凝固燃烧弹!” “没错。” 林亿扔掉粉笔。 “传令兵工厂。” “连夜开工。” 林亿的嗓音冷酷至极。 “把这种新型白磷和铝热剂给我融在一起。” “制造出咱们孟蓬本土版的‘地狱火’特种弹。” “全部配发给张大彪的装甲营。” “既然美国人喜欢玩火,那咱们就用更烈的火去回敬他们。” 就在这时。 苏婉仪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快步走进指挥部。 她的脸色异常严肃。 “旅座,通讯班立功了。” “他们成功破译了被击毙美军特工随身携带的微型电台频段。” “截获了美军‘夜枭’突击队指挥官布莱克的最新动向。” 林亿转过头。“念。” “布莱克在电报中汇报,斩首与炸井双重计划均已失败。” “他正率领残部,向孟蓬外围三十公里处的‘野猪林’方向撤退。” 苏婉仪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电报里提到,那里隐藏着美军的一个秘密前线重装补给站。” “他们准备在那里进行补给,并呼叫空中支援。” 林亿看着地图上“野猪林”的坐标。 他冷笑一声。 “想跑?” “在我的地盘上,没有美国人的安全屋。” 林亿大步走出指挥部。 “大彪!” 张大彪提着冲锋枪,大步跨了过来。 “让你的装甲营,立刻换装刚出炉的‘地狱火’特种弹。” 林亿的眼神里杀机毕露。 “咱们去野猪林。” “去给美国朋友们,送点温暖。” 张大彪狞笑一声,转身就要去集结部队。 就在这时。 墙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 赵明远从云顶雷达站打来的急电。 “旅座!出状况了!” 赵明远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极度震惊。 “野猪林方向,出现了异常的强电磁干扰!” “咱们的微波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大片盲区!” “不仅如此。” 赵明远咽了一口唾沫。 “地面监听仪捕捉到了极其沉重的履带震动波。” “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那片丛林中苏醒!” 林亿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强电磁干扰。 庞然大物。 看来,美军在野猪林藏着的,不仅仅是一个补给站那么简单。 第296章 地狱火焚堡,核武现! 夜色浓重,野猪林外围的泥泞山道上,十二头披挂着土法爆反装甲的钢铁怪兽正在狂飙。 高锰钢履带无情地碾碎挡路的灌木与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林亿站在装甲指挥车的车长塔里,冷风刀子般刮过他的侧脸。 他没有下令打开车灯,整个坦克营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幽灵,借助微弱的星光向着美军的秘密补给站快速推进。 前方一公里处,引擎的轰鸣声被强行压低。 阿南从黑暗的树冠上滑下,像一只没有重量的黑豹,稳稳落在林亿的指挥车装甲板上。 “旅座,摸清楚了。” 阿南的嗓音极低,透着一股子凝重。 “美国人的补给站不是帐篷营地,而是一座天然溶洞改造的半地下永备堡垒。” “外围拉了三道铁丝网,交叉重机枪阵地没有死角。” 阿南用带泥的手指在车体上画了一个草图。 “最棘手的是洞口。” “他们在那儿横了两辆M26潘兴重型坦克,直接当成了固定炮塔,九十毫米的主炮死死封住了咱们进去的唯一通路。” 张大彪从后面的坦克上跳下来,听到这话,眼珠子瞬间红了。 “潘兴又怎么了!” 张大彪猛地一拍大腿,横肉乱颤。 “旅座,给俺打头阵!咱们的短管105炮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推上去跟他们硬刚,老子就不信轰不开那铁王八的壳!” 林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硬刚?” “M26潘兴的正面装甲厚度超过一百毫米,还是倾斜设计。” 林亿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理智,没有一丝温度。 “咱们的钨钢穿甲弹在远距离打上去,大概率会发生跳弹。” “等咱们把距离拉近到能击穿的位置,他们的九十毫米主炮早就把咱们的底盘掀翻了。” 张大彪咬着牙,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却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前方溶洞方向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 光柱在密林中疯狂扫动。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通过大功率扩音器,在野猪林上空嚣张地炸响。 “林指挥官!我知道你们在外面!” 布莱克少校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狂妄与有恃无恐。 “别白费力气了!这座堡垒的岩壁厚达十米,你们那些破铜烂铁根本啃不动!” “这里的弹药和补给足够我们坚守一个月!” 布莱克的笑声在夜空里回荡,极其刺耳。 “我已经呼叫了远东司令部,天一亮,B-29机群就会对这里进行无差别的地毯式洗地轰炸!” “你们就乖乖在外面等着变成灰烬吧!” 张大彪气得破口大骂,端起冲锋枪就要扫射。 林亿抬手压下他的枪管。 他没有理会布莱克的叫嚣,目光穿透探照灯的光晕,死死盯住溶洞上方那片陡峭的岩壁。 “大彪。” 林亿转过头,眼底闪烁着一种极度残忍的工业算计。 “让炮兵把钨钢穿甲弹退出来。” “换上莫罗博士刚灌装好的‘地狱火’。” 张大彪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地狱火”,那是用美军最新白磷配方混合铝热剂制造的终极燃烧弹。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个简易的气象测风仪,举在半空中。 风向标在夜风中快速旋转。 “风速四级,东南风向。” 林亿的视线锁定在溶洞上方岩壁的几个隐蔽缝隙处。 “溶洞内部要维持人员和坦克的呼吸,必然有通风口。” “那些岩石缝隙,就是这整个闷罐的排气道。” 林亿扔掉测风仪,跳进车长塔。 “全营听令。” “爆反装甲抗线,全速推进至距离洞口八百米最佳仰角位置。” “目标不是潘兴坦克,也不是洞口。” “瞄准溶洞上方的岩石缝隙。” 引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十二辆魔改M24坦克如同下山的猛虎,猛然冲出密林的掩护。 溶洞口的法军和美军特种兵瞬间开火。 两辆潘兴坦克的九十毫米主炮喷出巨大的火光。 “轰!轰!” 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尖啸,狠狠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林家军坦克正面。 “砰!砰!” 外挂的土法爆反盒子瞬间起爆。 爆炸的逆向冲击波硬生生切断了穿甲弹的动能。 林家军的坦克在火光中剧烈震颤,却毫发无损地继续向前狂飙。 八百米。 最佳仰角位置到达。 “放!” 林亿冷酷地下达指令。 十余门短管10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带有红色标记的“地狱火”燃烧弹划破夜空。 它们没有砸向坚不可摧的潘兴坦克。 而是精准地钻入了溶洞上方那些毫不起眼的通风口和岩石缝隙中。 “轰隆——!!!” 闷响从山体内部传出。 高纯度白磷与铝热剂在溶洞内部瞬间爆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千度的高温在极度密闭的空间内疯狂膨胀。 剧毒的浓烟混合着白磷燃烧产生的白色粉尘,如同火山喷发般在溶洞内肆虐。 这座坚固的永备堡垒,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巨大高温闷罐。 溶洞口的潘兴坦克内,美军乘员瞬间感受到了地狱般的炙烤。 车厢内的温度直线飙升,氧气被大火瞬间抽干。 “开舱盖!快开舱盖!我们要被烤熟了!” 美军车长嘶吼着,双手被滚烫的装甲烫得皮肉模糊。 他们不顾一切地推开头顶的舱盖,争先恐后地爬出坦克,企图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林家军外围早已布置好的重机枪火网。 “哒哒哒哒哒——!” 四联装M2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刚一露头的美军装甲兵,瞬间被12.7毫米的子弹撕成碎片,血肉横飞地栽倒在坦克履带旁。 溶洞深处,惨叫声犹如厉鬼哀嚎。 布莱克少校满脸黑灰,捂着口鼻,带着几名残兵从侧面的排污管道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烙铁。 他刚想拔出腰间的手枪。 一把冰冷的军刺已经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阿南站在他身后,眼神犹如看一具尸体。 “别动。” 阿南的声音比刀刃还要冷。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林亿踩着一地烧焦的尸体,走进了这座已经变成炼狱的溶洞补给站。 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白磷的刺鼻气味。 工兵们正在快速清理现场,将一箱箱美式重型弹药搬上卡车。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在两名士兵的护卫下,走向溶洞最深处的一间恒温冷库。 冷库的厚重铁门被强行切开。 梁思明大步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冷库中央。 几十个沉重的金属罐整齐地码放在防震架上。 金属罐表面,赫然印着醒目的黄色核辐射标志。 梁思明戴上防辐射手套,小心翼翼地拧开其中一个铅罐的密封盖。 他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在铅罐边缘。 “林帅……” 梁思明猛地转过头,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美国人疯了……” “他们竟然把这种‘禁忌工业原料’,运到了这片丛林里!” 第297章 冻碎暴雨!不明巨物! 溶洞冷库内的温度极低。 梁思明的声音在厚重的防爆门内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 那几个带有黄色核辐射标志的铅罐,成了横在所有人面前的催命符。 林亿没有退。 他大步走到梁思明身边,目光越过那层厚厚的防辐射玻璃,死死盯住铅罐内部。 没有刺眼的荧光,没有令人作呕的核废料恶臭。 莫罗博士提着高精度的盖革计数器,快步挤了上来。 探头靠近铅罐边缘。 计数器的鸣响频率并不密集,指针仅仅停留在微弱的本底辐射区间上方。 “这不是武器级核材料。” 莫罗博士的嗓音发干,他用力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 “辐射源是用来做掺杂剂的微量放射性同位素。” 他指着铅罐正中央,那几根被特制减震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柱体。 “那是极高纯度的单晶硅胚料!” “美国人把这些东西运到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造脏弹。” 莫罗看向林亿,眼底闪过技术人员特有的惊骇。 “他们是想在这片喀斯特地貌的深处,建立一个超高精度的深地监听站。” “利用单晶硅和同位素掺杂技术制造的精密传感器,足以监控整个东南亚板块的地质震动和微弱电磁频段。”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了。 监听站? 他根本不在乎美国人想听什么。 他在乎的是那几个字。 单晶硅。 这是超越了电子管时代的工业神物。 是制造半导体晶体管的绝佳基材。 孟蓬现在的雷达和电台,全靠那些笨重、易碎、耗电量惊人的玻璃电子管撑着。 只要有了这批单晶硅,林家军的电子工业就能强行跨越技术断层。 直接砸开晶体管时代的大门。 “陈俊。” 林亿的指令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把这些铅罐给我原封不动地锁死。” “连夜装车,押回黑风谷零号车间。” 他转头看向梁思明,目光极具压迫感。 “梁先生,电子管的时代该翻篇了。” “我要你用这些硅料,马上着手研制小型化、高抗干扰的初代晶体管雷达核心。” 梁思明猛地挺直腰杆,眼底爆发出狂热的火光。 “明白!我这就去搭无尘操作台!” 物资被迅速转移。 林亿走出冷库,来到溶洞外围的临时审讯点。 布莱克少校被反绑在椅子上。 这位美军“夜枭”突击队的指挥官,满脸血污,眼神依旧桀骜。 阿南站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那把冷钢军刺。 “林,你什么都得不到。” 布莱克吐出一口血水,冷笑出声。 “按照美军的保密条例,我已经是个死人,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林亿拉过一张弹药箱坐下。 他没动刑具。 陈俊推着一台临时拼凑的怪异仪器走了过来。 一个老式血压计的袖带,连接着几根细铜线,铜线另一头接在微型电流表上。 “土法测谎仪。” 林亿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基于你的血压和心率变化,电流表会给出最真实的反馈。” 阿南粗暴地将袖带绑在布莱克的手臂上。 林亿身体前倾,盯着布莱克的眼睛。 “你们的补给站失联了,深地爆破也失败了。” “远东司令部不会干等着。” “告诉我,你们的备用计划是什么?” 布莱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林亿划燃火柴。 “是空降增援?” 电流表指针微动。 “是重炮洗地?” 指针依旧平稳。 林亿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话锋一转。 “是气象武器。” 布莱克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电流表的指针瞬间打满,发出刺耳的蜂鸣。 林亿甩灭火柴,眼神森寒。 “看来我猜对了。” 布莱克的心理防线在这台简陋的仪器面前彻底崩塌。 他惊恐地看着林亿,仿佛在看一个能看穿灵魂的怪物。 “你……你是个魔鬼。” 布莱克的声音彻底垮了。 “司令部启动了‘人工降雨’计划。” “利用这几天的极端天气,他们要在孟蓬上游的云层里播撒催化剂。” “特大暴雨会引发泥石流。” “黑风谷处于低谷地带,几万吨的泥石流会把你们的工厂彻底掩埋。” 林亿站起身。 “阿南,处理掉。” 他大步走出溶洞,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苏婉仪。 苏婉仪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气象数据。 “旅座,情况不对劲!” “云顶雷达站刚才捕捉到上游空域出现大量慢速目标。” “是美军的C-47运输机群!” “他们在云层中疯狂播撒碘化银催化剂!”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厚重的积雨云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死死扣在孟蓬上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狂风卷着树叶在半空中打转。 豆大的雨点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暴雨,倾盆而下。 林亿驱车狂飙,赶回黑风谷。 山谷里的排水沟已经不堪重负,浑浊的泥水开始向厂区漫灌。 周边山体土层松动,几块巨石夹杂着泥浆滚落,砸塌了外围的木质工棚。 泥石流的灭顶危机,迫在眉睫。 赵刚披着雨衣,站在指挥部门口,焦急万分。 “林师长!必须撤!” 赵刚抹掉脸上的雨水,吼声被雷声盖过大半。 “山体已经出现滑坡迹象!” “立刻组织工人和设备向两侧高地转移,晚了就全埋在底下了!” 林亿盯着漫天大雨,身形稳如泰山。 “不撤。” 他的嗓音在雷雨中显得极度冷酷。 “重型水压机、高炉、化工厂的反应釜,全都是焊死在地基上的。” “一旦撤退,这几个月建起来的重工业流水线全部泡汤。” “孟蓬的根基就断了。” 赵刚急得眼眶通红。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泥石流把这里吞了?!” “他们能下雨,咱们就能让这雨停。” 林亿转头看向零号车间的方向。 “陈俊!莫罗!” 两人顶着暴雨冲了过来。 “去军火库,把所有的‘后羿一号’重型火箭弹拉出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一股子逆天而行的工业狂暴。 “把弹头里的高爆药全给我掏空。” “换上化工厂库存的高压液氨和干冰!” 莫罗博士瞬间明白了林亿的意图。 “人工消雨?!” “用超低温爆破强行破坏水汽凝结条件!” “对。” 林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既然美国人想用水淹死我们。” “那我就把这天上的云,硬生生给冻碎了!” 兵工厂内,火花与冰雾交织。 高压液氨被强行灌入三百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头中。 干冰块被死死塞满剩余的缝隙。 特制的“冷冻爆破弹”被迅速推上发射架。 云顶雷达站。 梁思明满手是血,他刚刚完成了初代晶体管雷达核心的紧急换装。 体积缩小了一半,抗干扰能力却呈指数级飙升。 “旅座!新雷达开机!” 梁思明盯着异常清晰的荧光屏,大声汇报。 “已经精准锁定暴雨云层的核心对流区!” “坐标装定完毕!” 林亿站在发射控制台前。 他的手指按在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就在他准备按下按钮的瞬间。 梁思明的脸色骤然一变。 “等等!旅座!” 雷达屏幕上。 在锁定的厚重雷雨云层中央。 突然跳出一个体积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属反射源。 它速度极快,正混在暴雨的掩护中,向着孟蓬的头顶直线逼近。 那绝不是普通的C-47运输机。 那是一架真正的,超重型空中巨兽。 第298章 晶体管反杀!美军急了! 云顶雷达站内,幽绿色的荧光屏上,一团占据了四分之一屏幕的巨大反射源赫然出现。 这绝不是普通的C-47运输机。 赵刚盯着屏幕,眉头拧成死结。 “林师长,这么大的雷达反射面积,难道是美国人的B-36‘和平缔造者’战略轰炸机群?” 林亿盯着那团绿光,目光冷硬。 “不是B-36。” “B-36的巡航速度超过四百公里,这东西的移动速度太慢了。” 林亿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敲击。 “它几乎是悬停在雷暴云层的核心区。”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绝密档案柜。 抽出之前从美军特工身上缴获的“滚雷”计划附件。 视线快速扫过满是英文参数的纸页。 “找到了。” 林亿将档案拍在控制台上。 “K级平流层气象飞艇。” “美国海军用来进行远程反潜侦察的怪物,被他们秘密魔改了。” “这东西携带着巨量的碘化银发生器。” “它悬停在云层上方,就是一台巨型的人工造雨机。” 外面,狂风夹杂着暴雨,狠狠砸在雷达站的防爆玻璃上。 通讯器里传来陈俊嘶哑的吼声。 “旅座!南塔河水位暴涨!” “已经逼近大坝的最高警戒线!” “再下半个小时,大坝就要决堤了!” 防空阵地上,张大彪双眼赤红,抹掉脸上的泥水,冲着炮手怒吼。 “开火!把天上那个憋尿的玩意儿给老子打下来!” 四门105高炮发出怒吼。 炮弹冲入云霄。 狂风和暴雨构成了极度恶劣的气动环境。 炮弹在万米高空的强对流中彻底偏离弹道,连飞艇的边都没擦到。 梁思明站在雷达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握住功率调节杆。 “林帅,常规波段穿不透雷暴云层,无法为‘后羿一号’提供精准引导!” “我强行过载磁控管功率!” 他猛地将调节杆推到底。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炸响。 控制台后方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几枚老旧的玻璃电子管根本承受不住瞬间飙升的高压,当场炸裂成一堆玻璃渣。 雷达屏幕瞬间陷入死寂。 孟蓬的眼睛,瞎了。 雷达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雷声在轰鸣。 林亿没有发火。 他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那个带有核辐射标志的铅盒。 “哐当。” 铅盒被重重砸在实验桌上。 盒盖弹开,几根高纯度的单晶硅胚料暴露在灯光下。 “电子管废了,那就换心脏。”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独裁。 “莫罗,梁思明。” “两个小时。” “用这批硅料,给我手搓出能替代电子管的半导体元件。” 莫罗博士看着那些硅料,双腿有些发软。 “林将军,这需要超净车间!需要光刻机!” 林亿冷眼扫过。 “孟蓬没有光刻机,只有刀和酸。” “造不出来,咱们就一起在泥石流里喂鱼。” 零号车间瞬间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微观战场。 莫罗博士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双手颤抖着将剧毒的氢氟酸滴在切割好的硅片上。 刺鼻的酸雾升腾。 硅片表面被强行腐蚀出粗糙的沟壑。 梁思明趴在高倍放大镜前,眼睛熬得通红。 他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金丝。 没有精密的焊接设备,他全凭几十年练就的机械手感。 将金丝精准地触碰在硅片表面的特定节点上。 焊锡融化。 一个极其丑陋、焊点粗糙的“点接触型晶体管”,在放大镜下宣告成型。 一个半小时后。 梁思明捧着一个装满初代晶体管的电路板,冲进雷达站。 他直接拆掉烧毁的电子管底座,将晶体管阵列强行接入雷达发射机。 “通电!” 没有预热时间。 没有玻璃管的脆弱。 雷达屏幕瞬间亮起。 幽绿色的扫描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姿态,扫过屏幕。 抗干扰能力呈指数级飙升。 厚重的雷暴云层再也无法阻挡微波的穿透。 屏幕正中央,那个庞大的飞艇轮廓,被死死锁定。 林亿走到发射控制台前。 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输入最新的引导参数。 “装填冷冻爆破弹。” “后羿一号,发射。” “轰——!!!” 三百毫米口径的重型火箭弹,拖着狂暴的尾焰,撕裂了漫天雨幕。 它在晶体管雷达的精准指引下,穿透了狂风和雷暴。 直刺万米高空。 云层上方。 美军K级气象飞艇的吊舱内,操作员正看着仪表盘上的降雨量数据。 雷达告警器发出凄厉的鸣叫。 一枚红色的弹头,以超过两马赫的速度,狠狠扎在飞艇巨大的气囊侧翼。 引信触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隆!” 没有高温火焰。 高压液氨和干冰在半空中瞬间气化。 海量的热量被疯狂吸收。 万米高空,瞬间形成了一个温度低至零下百度的人造极寒风暴。 飞艇那层由特种尼龙和橡胶制成的蒙皮,在极寒的侵袭下。 发生了严重的“冷脆效应”。 原本坚韧的材料,瞬间变得比玻璃还要脆弱。 飞艇内部充斥着高压氦气。 内外压力彻底失衡。 “咔嚓——” 一声撕裂长空的脆响。 巨大的气囊被内部的高压气体硬生生撑爆。 数万立方米的氦气喷涌而出。 飞艇的蒙皮化作漫天飞舞的冰冷碎屑。 失去浮力的巨大金属吊舱,像一块沉重的铁砣。 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砸穿了厚重的云层。 向着孟蓬外围的“野鬼沟”方向急速坠落。 随着飞艇的毁灭,人工降雨的催化源被彻底切断。 孟蓬上空的暴雨,肉眼可见地开始减弱。 云层散开,露出了一抹惨白的月光。 南塔河大坝的决堤危机,暂时解除。 所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婉仪快步走入,手里捏着一份刚破译的急电。 “旅座!截获美军远东司令部密电!” “驻西贡基地的美军,起飞了三架初代西科斯基直升机。” “他们正全速赶往野鬼沟坠机点!” 林亿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锐利。 气象飞艇的吊舱里,绝对藏着比人工降雨更核心的机密。 否则美军不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直接派直升机越境搜救。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雨衣,披在肩上。 “大彪,阿南。” 林亿大步走出指挥部,军靴踩在积水中。 “启动‘沼泽幽灵’。” “咱们去泥石流里,跟美国人的直升机,碰一碰硬的。” 第299章 神机到手,重炮来袭 暴雨虽然有了减弱的趋势,但野鬼沟的地貌已经彻底崩溃。 前期极度超载的降水量,在这片喀斯特地貌的峡谷里引发了恐怖的次生灾害。 成千上万吨的红褐色泥浆,夹杂着连根拔起的百年古树和房屋大小的巨石,在山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泥石流像是一条暴怒的土色巨龙,将原本崎岖的山道彻底抹平。 张大彪的装甲营和步兵连被这道天堑死死挡在了几公里外,履带和轮子在边缘的烂泥里只能徒劳地打滑。 天空中,高频的旋翼切割声穿透了雨幕。 三架美制西科斯基直升机凭借着绝对的空中优势,率先抵达了坠机坐标。 下方那片翻滚的泥石流中央,K级气象飞艇巨大的金属吊舱正半陷在烂泥里。 吊舱的合金外壳在泥浆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美军特种兵顺着绳索,动作利落地降落在吊舱顶部。 他们背着便携式切割设备,准备强行破拆防爆门,回收里面的绝密仪器。 就在这时,峡谷下游突然爆发出一种极度狂暴的引擎嘶吼。 那声音完全压过了泥石流的轰鸣,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工业霸道。 林亿驾驶着“沼泽幽灵”气垫船,直接撞破了雨幕。 V12航空发动机将升力风扇的功率推到了极限。 厚重的橡胶裙边死死锁住高压气流,将这艘银白色的铝锂合金怪兽托起在半空中。 它彻底无视了下方足以吞噬坦克的泥石流。 在翻滚的泥浆表面,气垫船如履平地般狂飙突进,拉出一道高高的泥水尾迹。 美军直升机驾驶员透过舷窗,惊恐地看着这艘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钢铁怪兽。 这超出了他们的军事常识。 “拉升!拉升高度!” 美军飞行员疯狂地拉动操纵杆。 “舱门机枪!把那个怪物打沉!” 直升机侧舱门处的M2重机枪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像是一场金属暴雨,狠狠砸向泥石流表面。 林亿面色冷硬,双手死死把住舵轮。 他猛地一打方向,气垫船在高速行驶中拉出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极限漂移。 船身侧倾,完美地避开了机枪的弹道。 泥浆被气流吹得四处飞溅。 张大彪早就站在了船首的射击位上。 他肩膀上扛着那门M18无后坐力炮,十字准星死死咬住了一架正在拉升的直升机。 “给老子下来!” 张大彪狠狠扣下扳机。 “轰!” 炮尾喷出狂暴的火光,一发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半空。 这发炮弹没有直接命中机身。 它擦着那架直升机的尾桨高速飞过,在几十米外轰然起爆。 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瞬间破坏了直升机尾桨的气动平衡。 失去尾桨控制的直升机在空中开始了疯狂的死亡自转。 飞行员绝望的惨叫声被引擎的悲鸣掩盖。 直升机一头栽进了下方咆哮的泥石流中,瞬间被红褐色的泥浆彻底吞没。 连个气泡都没留下。 剩余的两架美军直升机肝胆俱裂。 他们不敢再降低高度,只能在安全的空域盘旋,试图寻找攻击角度。 气垫船一个粗暴的甩尾,稳稳地靠在了那个半陷的金属吊舱旁。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第一个跃上吊舱顶部。 阿南和几名狼群突击队员紧随其后。 正在切割防爆门的美军特种兵立刻拔枪还击。 狭窄的吊舱顶部,近距离的血战瞬间爆发。 美军特种兵的战术素养极高,他们依托吊舱的凹槽死死压制住了突击队。 阿南眼神森寒。 他没有硬拼,而是转身跳回气垫船的边缘。 他一把扯过连接在V12发动机冷却系统上的高压蒸汽管。 拧开阀门。 “嗤——!!!” 高达上百度的高温蒸汽,如同白色的死神之息,疯狂喷向美军特种兵的掩体。 这比任何子弹都管用。 极度的高温瞬间烫穿了美军的作战服,皮肤起泡剥落。 美军特种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抵抗意志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丢下武器,在泥浆和蒸汽中痛苦翻滚。 林亿大步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 他点燃了铝热剂切割枪。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瞬间亮起,强行熔穿了美军引以为傲的合金门锁。 林亿一脚踹开残破的铁门。 吊舱内部的景象让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一台体积庞大、构造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机,正被减震弹簧死死固定在中央。 旁边是一个沉重的保险箱。 林亿挥刀撬开保险箱,里面装满了关于“湄公河水文改造”的绝密勘探图。 美国人不仅想控制天空,还想通过改造水文,彻底扼住东南亚的咽喉。 “挂绞盘!” 林亿下达指令。 突击队员们将粗大的钢缆死死绑在密码机和保险箱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气垫船的绞盘疯狂转动,将这两件战略级战利品强行拖出吊舱。 就在这时。 上游的泥石流洪峰带着摧毁一切的轰鸣,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整个金属吊舱发出一声绝望的金属断裂声,开始向着下方的深渊滑落。 盘旋在半空的美军直升机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不顾一切地俯冲,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喷出两道火舌。 企图将林亿连同物资一起炸碎。 “砍断缆绳!” 林亿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 阿南手起刀落,军刺直接斩断了固定吊舱的最后一根牵引缆绳。 重达数吨的吊舱残骸失去束缚,顺着泥石流的洪峰翻滚而下。 庞大的金属残骸在半空中,正好迎面撞上了美军射来的火箭弹。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泥石流上方掀起漫天泥雨。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猛地推满油门。 “沼泽幽灵”借着这股爆炸的狂暴推力,在泥浆上拉出一道极其暴力的弧线。 气垫船冲出山谷,将绝望的美军直升机和咆哮的泥石流远远甩在身后。 孟蓬,黑风谷零号车间。 梁思明双手捧着那台复杂的美军机械密码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中透着技术狂人的狠劲。 “林帅!这机器的设计简直是天才!” “只要结合咱们刚手搓出来的晶体管技术,对它进行逆向工程和魔改。” 梁思明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咱们就能造出一个全频段的电子监听站!” “整个法属印度支那,甚至美国远东司令部的电报,对咱们来说都将是明码!” 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家军的信息战能力,即将迎来一次降维打击般的跨越。 就在这沸腾的时刻。 陈俊满身泥水地撞开了车间的大门。 他连气都喘不匀,脸色惨白如纸。 “旅座!出大事了!” 陈俊指着南方,声音发紧。 “暴雨导致红河水位出现百年不遇的暴涨!” “法军趁机出动了三艘‘浅水重炮舰’!” “那种吃水极深、原本根本进不了内河的钢铁怪物,现在正顺着洪峰,直逼咱们孟蓬南翼的工业码头!”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法兰西的重型水面火力,竟然借着天灾的掩护,直接杀到了家门口。 第300章 晶体管反杀!惊现铀矿 法军旗舰“洛林号”重炮舰的舰桥上,海风夹杂着浑浊的江水气味,扑面而来。 舰长皮埃尔上校双手撑着指挥台,看着前方宽阔的红河江面,放肆地大笑出声。 连日的特大暴雨和泥石流,帮了法兰西远东舰队一个天大的忙。 红河水位暴涨了整整五米。 那些平时足以让吃水极深的重炮舰开膛破肚的暗礁,此刻全被深埋在浑浊的江水之下。 更妙的是,航空侦察显示,孟蓬部署在江岸的那些土法岸防炮阵地,有一大半被泥石流冲毁,陷入了瘫痪。 “这是上帝赐予法兰西的战机。” 皮埃尔上校拔出指挥刀,直指前方。 “全速前进,用我们的主炮,把那个叫林亿的野蛮人连同他的工厂,彻底轰成渣!” 孟蓬基地,指挥部。 赵刚的手指重重戳在水文地图上,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师长,拦不住了。” 赵刚的嗓音干涩,透着极度的焦虑。 “洪峰过境,江水流速达到了惊人的每秒八米。” “咱们库存的触发式水雷,根本没法在江心固定,刚扔下去就会被急流冲走。” “法国人这次学精了,舰队最前面配了专业的扫雷艇。” 赵刚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们放下了声学诱饵和扫雷索,传统的触碰引信对他们完全无效。” “这三艘重炮舰一旦进入射程,孟蓬的工业区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林亿站在沙盘前,眼神冷硬如铁。 他没有接赵刚的话。 转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大步迈出指挥部。 方向直指黑风谷最深处的零号车间。 赵刚和陈俊立刻跟了上去。 零号车间的防尘实验台上,梁思明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几个极小的物件。 林亿走上前,指着桌上那一排刚刚用单晶硅手工封装出来的黑色小方块。 “赵政委,传统的触碰水雷当然没用。” 林亿拿起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元件,在灯光下转动。 “但如果,咱们的水雷长了耳朵,还能听懂我的命令呢?” 赵刚愣住了。 林亿将那个小方块扔在铁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初代晶体管。” “从今天起,孟蓬的武器系统,正式进入半导体时代。” 梁思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的火焰。 “林帅说得对!” “这东西的体积只有电子管的百分之一,功耗低得令人发指,而且绝对抗震!” 林亿双手撑在实验台上,目光极具侵略性。 “梁先生,我要你把原本需要装满一整辆卡车的无线电接收机设备。” 林亿双手比划了一个极小的空间。 “利用这些晶体管,给我压缩到一个铝制饭盒的大小。” “我要把它,塞进炸药的肚子里。”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疯狂构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旅座,您是要造无线电遥控水雷?!” “没错。”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军火库,把之前缴获的法军深水炸弹全掏空。” “里面给我填满最高烈度的黑索金混合炸药。” “把梁先生的‘饭盒接收机’作为引信核心,直接焊死在炸药中央。” 陈俊咬了咬牙,提出了最致命的物理难题。 “旅座,引信解决了,但水流的问题还在。” “水雷在江底固定不住,照样是个废品。” 林亿走到一旁,踢了踢地上的一块废钢。 “水冲得走铁皮,冲不走磁铁。” 林亿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在水雷底部,加装重型配重铅块。” “再焊上咱们从废旧发电机上拆下来的大型电磁吸盘。” “通上直流电,让它们死死吸附在江底的含铁矿脉和礁石上。” “我要这些水雷,像幽灵一样潜伏在烂泥里,任凭洪峰怎么冲,绝不动摇分毫。” 深夜,红河咽喉航道。 狂风卷着暴雨,江面上的能见度极低。 李狗娃脱得只剩一条短裤,浑身涂满防寒的油脂。 他嘴里咬着呼吸管,带着十名最精锐的水鬼队员,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沉重的黑色水雷被绳索缓缓吊入江底。 水鬼们在水下顶着恐怖的暗流,将十二枚遥控水雷精准地排列在航道正中央的烂泥中。 电磁吸盘通电的瞬间,水雷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咬住了江底的岩床。 幽灵雷阵,布设完毕。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法军的重炮舰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这片水域。 最前方的扫雷艇马力全开。 粗大的钢制扫雷索在江面上来回切割,声学诱饵发出刺耳的频闪噪音。 扫雷艇在江面上来回犁了三遍。 声呐屏幕上没有任何触碰式水雷的反馈,也没有触发任何爆炸。 “报告舰长,航道安全,未发现水雷障碍。”皮埃尔上校站在“洛林号”的舰桥上,满意地整理了一下军服。 “我就知道,那群土匪在洪峰面前束手无策。” “全舰队,战斗航速。” “目标孟蓬,主炮准备。” 鹰嘴崖的最高处。 林亿披着黑色的雨衣,手里端着高倍望远镜。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无线电起爆器。 起爆器的外壳是用饭盒敲出来的,里面装着晶体管发射模块。 视线中,“洛林号”庞大的灰白色舰体,正傲慢地碾过江面。 一点点,驶入预定的死亡坐标。 舰艏的重炮甚至已经开始调整仰角。 林亿眼神冷漠,拇指压在了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法兰西的时代,结束了。” 他狠狠按了下去。 江底深处的烂泥中。 被环氧树脂死死封存的“饭盒接收机”内,晶体管瞬间捕捉到了特定频段的微波信号。 微弱的电流瞬间放大。 起爆回路,闭合。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 “洛林号”正下方的江面,猛然爆发出三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冲天水柱。 数千公斤黑索金的定向爆破力,在水下瞬间释放。 狂暴的冲击波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被江底的岩床反弹,笔直地向上轰击。 水被极度压缩,形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液态重锤。 狠狠砸在“洛林号”的龙骨上。 这艘坚固的重炮舰,在恐怖的水下冲击波面前,如同脆弱的饼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舰体从中央弹药库的位置,被硬生生折断。 巨大的主炮塔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抛向半空。 皮埃尔上校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倒灌的江水和殉爆的烈焰瞬间吞没。 “洛林号”断成两截,带着满船的法军,迅速向江底沉去。 后方的两艘法军军舰目睹了这宛如神罚的一幕。 舰长们惊恐万分,疯狂地嘶吼着下令打满舵,企图掉头逃窜。 林亿站在崖顶,手指再次连按两次起爆器。 江面上接连掀起死亡的旋涡。 连环爆炸将逃窜的军舰彻底撕碎。 法军远东舰队的重火力编队,在短短三分钟内,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后的江面上,漂浮着大片的油污和残骸。 打捞作业迅速展开。 阿南带着水鬼队在江底摸索了两个小时。 他浮出水面,手里拖着一条粗大的钢缆。 绞盘转动。 一个沉重的、带有法军最高机密铅封的铁皮箱,被强行从法军旗舰的残骸中拖上了甲板。 林亿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个滴水的铁箱。 他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了锁扣。 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条,也没有法郎。 只有一堆成分不明的、呈现出灰黑色的矿石标本。 矿石上压着一份盖着法军最高机密印章的化验单。 莫罗博士走上前,只看了一眼那份化验单上的化学符号。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林司令……” 莫罗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透着一种对末日降临的极度恐惧。 “法国人根本不是来炮轰码头的……” “他们是在掩护红河上游的秘密开采行动!” 莫罗指着那一箱灰黑色的石头,牙齿打颤。 “这是高纯度的……铀矿石!”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这片丛林的地下,竟然埋着开启核时代的终极钥匙。 大国博弈的真正杀机,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第301章 幽灵车队!绝境反杀! 林亿捏着那张盖着法军绝密印章的化验单。 纸面上的化学符号刺眼夺目。 铀。 这绝不是常规的金银铜铁。 法兰西的胃口大得离谱,他们不仅在搜刮东南亚的常规资源,更把手伸向了核工业的门槛。 这种粗放式的秘密开采,在缺乏专业防护的丛林里,是一场绝对的灾难。 指挥部的木门被用力推开。 赵刚大步跨了进来,灰布军装的下摆沾着大片泥水。 “林师长,红河出事了。” 赵刚的语速极快,透着极度的严峻。 “取水口的江面上,突然漂下来大片翻白肚的死鱼。” “水厂的毒素警报器响个不停。” “江水的颜色不对劲,泛着一种诡异的黄绿色。” 林亿眼底杀机爆射。 他大步走出指挥部,直奔化工厂的隔离实验室。 莫罗博士正站在操作台前。 实验台上摆着几条刚从江里捞上来的死鱼,还有一烧杯浑浊的江水。 莫罗手里握着一把高精度的盖革计数器。 探头刚刚靠近烧杯。 “滴滴滴滴——!” 计数器爆发出极其尖锐密集的鸣响,指针直接打进红区极限。 莫罗的老脸白得像一张纸。 “林将军,是放射性尾矿污染!” 莫罗的法语弹舌音在发颤。 “上游的开采极其野蛮,他们把洗矿的剧毒废水直接排进了红河!” “水里含有大量的放射性铀盐和硫酸盐混合物。” “如果让这些水流进孟蓬的生活水网,十万军民不出三个月就会死于慢性辐射和重金属中毒!” 林亿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法国人为了抢夺核原料,根本不在乎这片土地上的人命。 他们要把整个红河谷变成一条死亡之河。 “切断生活区供水。” 林亿的指令冷硬如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陈俊!” 陈俊从门外冲进来,满脸黑灰。 “带上工兵营,去取水口。” “就地截断水流,给我建一道土法过滤坝。”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出几道沉淀池的结构。 “莫罗,把氯碱厂库存的碳酸钡全拉过去。” “碳酸钡遇到水里的放射性硫酸盐,会发生置换反应,生成不溶于水的硫酸钡沉淀。” “把那些带辐射的毒泥沙,强行锁在沉淀池的底部!” 孟蓬这台工业巨兽瞬间调转枪口,迎击这场生态绞杀。 成吨的碳酸钡被倾倒入临时挖掘的过滤池中。 浑浊的毒水翻滚着白沫,致命的放射性杂质被化学反应死死剥离,沉入池底。 经过多重过滤的江水,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水源危机暂时被压制。 但林亿的怒火并未平息。 他走到江边,看着上游水域。 “阿南。” 黑色的身影在江滩的芦苇中浮现。 “集合狼群。” 林亿跨上那艘银白色的“沼泽幽灵”气垫船。 “咱们逆流上去,看看这帮洋鬼子到底在挖什么坟。”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狂暴的怒吼。 气垫船裙边鼓胀,托起沉重的合金艇身。 这头机械怪兽无视了江水和暗礁,贴着水面狂飙突进,直插红河上游。 五十公里外。 鬼门峡。 两岸绝壁高耸入云,将江面挤压成一条狭窄的黑线。 气垫船在峡谷边缘的浅滩上熄火停靠。 林亿端起夜视望远镜。 浓密的植被遮掩下,一座规模庞大的隐秘矿场依山而建。 探照灯的光柱在矿区内交织成网,巡逻的士兵全副武装,甚至牵着军犬。 这防卫级别,远超普通的法军前线指挥部。 梁思明蹲在气垫船的甲板上,打开了那台最新手工焊接的晶体管雷达。 他试图扫描矿场内部的建筑结构和兵力分布。 电源接通。 雷达屏幕上刚亮起绿光。 “刺啦——!” 一声极度尖锐的电磁啸叫瞬间刺穿耳膜。 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建筑轮廓,只有一片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雪花噪点。 梁思明猛地摘下耳机,耳道里渗出一丝血迹。 “林帅,雷达被彻底致盲了。” 梁思明盯着那台冒出青烟的接收器。 “这绝对不是法国人的技术。” “矿场外围部署了极高功率的电子战屏蔽车。” “我们的电磁侦察手段被完全锁死了。” 林亿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冽。 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渗透。 他转头看向阿南。 阿南点点头,从战术背囊里抽出那把特制的高压气动绳索枪。 他身形一闪,没入黑暗。 悬崖近乎垂直,表面布满湿滑的青苔。 阿南扣动扳机。 精钢打造的飞爪带着尼龙绳,死死钉入百米高的岩石缝隙。 他像一只没有重量的黑蜘蛛,借着夜色掩护,徒手向上攀爬。 半小时后。 阿南成功翻越绝壁,潜入了矿场外围的排污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恶臭扑鼻,满是刺鼻的化学废液。 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法国工程师,正拿着手电筒检查排污阀门。 他根本没察觉到背后的杀机。 阿南悄无声息地贴近,左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一记精准的颈动脉击打。 工程师双眼一翻,瞬间昏死过去。 阿南扛起俘虏,顺着绳索快速滑降。 气垫船的底舱内。 陈俊推来那台土法测谎仪。 血压计的袖带死死绑在法国工程师的手臂上。 冰冷的江水泼在脸上,工程师猛然惊醒。 他看着周围这些端着冲锋枪、面无表情的汉子,心理防线瞬间溃败。 “别杀我!我只是个提炼技术员!” 工程师的法语带着浓重的颤音。 林亿拉过一张弹药箱坐下。 “你们在这里挖什么?” 林亿的嗓音没有温度,电流表上的指针在微弱跳动。 “法军只是负责外围警戒和苦力运输。” 工程师大口喘着气,语速极快。 “矿场的核心区,已经完全被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遣队接管了!” “他们在利用大型离心机,提炼六氟化铀!” 此言一出,梁思明脸色大变。 六氟化铀。 这是气体离心法提纯武器级浓缩铀的必经之路。 美国人竟然把这种核工业的初级生产线,直接搬到了东南亚的深山老林里。 “提炼了多少?” 林亿目光冷硬。 “第一批高纯度的半成品已经装罐了。” 工程师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惊恐。 “他们准备今晚就装车,连夜转移出境。” “送往泰国的秘密空军基地。” 林亿站起身,手掌按在M1911的枪柄上。 这批东西绝对不能流出去。 一旦美国人在东南亚完成了核闭环,孟蓬的常规武力将彻底失去威慑意义。 “截住他们。” 林亿转身走向驾驶台。 工程师突然发疯般地大喊起来,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绝望。 “你们拦不住的!” “负责押运的‘幽灵车队’,装备了美国人最新的绝密武器!” 工程师死死盯着林亿,浑身发抖。 “那是一种定向微波发射器。” “它能在一瞬间,让一切现代机械和电子设备变成废铁!” “你们的那些魔改坦克,在它面前就是一堆废铜烂铁,连发动机都点不着!” 气垫船的舱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风顺着舱门灌进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林亿看着那名工程师,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电子设备变成废铁? 那就用最原始的暴力,砸碎这支幽灵车队。 第302章 原始暴力!脏弹! 气垫船底舱,柴油机的震动顺着铝合金甲板直透脚底。 法国工程师缩在角落,浑身抖得像个破麻袋。 “林将军,那东西不能碰!” 他嗓音嘶哑,法语单词连成一串破碎的音节。 “六氟化铀极度不稳定,一旦容器破裂,方圆几十里都会变成无法涉足的死地!” “美国人敢运,就一定有绝对的安保措施,你们这是去送死!” 林亿将M1911手枪退出弹匣,用拇指压入两发点四五口径的黄铜子弹。 金属摩擦的喀哒声清脆刺耳。 “送死?” 林亿将弹匣拍回枪柄,猛地拉动套筒。 “这片丛林里的东西,只要我没点头,谁也带不走。”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舱门,投向漆黑的夜幕。 “更何况是能造核弹的命根子。” “通知张大彪,野人谷设伏。” “就算把那条峡谷填平了,这批货也得给我留下。” 野人谷。 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石灰岩绝壁,中间的土路仅容两辆卡车并行。 这是通往泰国边境的必经之路。 夜风穿过峡谷,发出凄厉的呜咽。 张大彪趴在半山腰的烂泥里,手背上的青筋在月光下根根暴起。 他下方五十米处,十二辆魔改M24坦克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短管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涂满了伪装泥,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公路。 履带和负重轮上覆盖着厚厚的芭蕉叶。 “团长,有动静。” 旁边的观测手压低嗓音,将夜视仪递了过来。 张大彪接过仪器。 幽绿色的视野尽头,六个庞大的黑影正碾压着碎石路,匀速逼近。 那是美制M35重型卡车。 但这些卡车的外观极其怪异。 车厢外部没有覆盖常规的防弹钢板,而是焊接着一层细密的金属网格。 看起来就像是六个移动的巨大鸟笼。 最诡异的是领头的那辆卡车。 车头上方,背负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抛物面天线。 天线在夜风中保持着静止,指向正前方。 “这他娘的是什么铁王八?” 张大彪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手指搭在电击发按钮的起爆器上。 “管他穿什么马甲,进了野人谷,就得脱层皮。” 他估算着距离。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美军车队完全进入了交叉火力的伏击圈。 “开火!” 林亿的指令通过步话机,在张大彪耳边炸响。 张大彪大拇指猛地按下红色的电击发按钮。 然而。 预想中震天动地的炮声并没有出现。 就在张大彪按下按钮的前零点一秒。 美军头车上的那个巨大抛物面天线,突然开始了极速旋转。 “嗡——!!!” 一种极其怪异的、超高频的电磁啸叫声,瞬间覆盖了整个峡谷。 这声音人类的耳朵几乎听不见,但却让所有人的牙酸、头痛欲裂。 张大彪手里的起爆器,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啪!” 绝缘胶木外壳直接炸裂,烧焦的电线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张大彪惨叫一声,手掌被电弧烧得焦黑。 不止是起爆器。 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十二辆M24坦克,同时陷入了死寂。 炮塔的电动旋转机构发出卡死的咔咔声。 电子打火系统瞬间短路,引擎在几声沉闷的咳嗽后,彻底熄火。 士兵们腰间的晶体管步话机齐齐冒出黑烟。 通讯网络在这一秒,被彻底切断。 林家军引以为傲的装甲突击营,瞬间变成了一堆趴在烂泥里的死铁。 “怎么回事?!开炮啊!” 张大彪踢了一脚旁边的炮手,怒目圆睁。 炮手满脸惊恐,死命踩着脚下的电击发踏板。 “团长!没反应!电路全烧了!” 峡谷下方,美军车队并没有因为遭到伏击而慌乱。 头车的天线依旧在疯狂旋转。 后方的五辆M35卡车上,金属网格猛然降下。 露出了里面狰狞的火力配置。 数挺M2重机枪和特种车载喷火器,已经对准了半山腰的伏击阵地。 “哒哒哒哒哒!”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如同狂风骤雨,瞬间撕碎了坦克的伪装。 子弹砸在装甲板上,火星四溅。 紧接着,两道长达五十米的橘红色火龙冲天而起。 凝固汽油带着极度的高温,直接覆盖了林家军的步兵掩体。 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 后方的指挥车里,梁思明看着手里冒烟的电磁监测仪,脸色惨白如纸。 “林帅!是定向微波干扰器!” 这位机械专家声音发劈,透着极度的惊骇。 “美国人把大功率磁控管装在了卡车上!” “他们利用那个抛物面天线,发射出了超高强度的电磁脉冲!” “这是早期的EMP效应!” “咱们的电子管、晶体管,还有坦克的电路线圈,在强微波的照射下,瞬间产生了致命的过载电流!”“全烧毁了!” 在纯粹的技术代差面前,林家军的现代化装备遭到了降维打击。 美军在用这种极其超前的方式,宣告着谁才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的工业霸主。 林亿站在指挥车外。 他看着被压制在半山腰、死伤惨重的突击营。 眼底没有一丝慌乱。 只有极度冰冷的杀机。 “玩电磁脉冲?” 林亿扯掉耳边还在冒烟的耳机线,随手扔进泥水里。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原始的暴力。” 他抓起一把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升空。 这是在通讯全无的情况下,最高级别的备用指令。 半山腰上。 张大彪看到那发绿色信号弹,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脚踹开报废的起爆器。 “工兵连!上土法!” 几十名满身泥泞的工兵,从战壕的最深处拽出了一根根粗糙的麻绳。 这根本不是电线。 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机械拉火绳。 在电磁脉冲的覆盖下,任何电子设备都是废铁。 但机械摩擦和化学底火,微波武器根本管不着。 “拉!” 张大彪怒吼出声。 几十名工兵双臂肌肉贲起,同时向后死命拉拽麻绳。 峡谷底部的公路上。 美军头车的驾驶员正得意地看着上方被火海吞没的阵地。 突然,他感觉到车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那是埋在路基下方的土法雷管,击针被拉火绳强行释放,狠狠撞击在底火上。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 野人谷的地面如同被掀开的锅盖,轰然炸裂。 数吨由孟蓬化工厂土法熬制的温压炸药,在美军头车的正下方瞬间起爆。 恐怖的爆轰波夹杂着三千度的高温,直接撕裂了M35卡车的底盘。 重达十几吨的卡车,像个玩具一样被掀飞到半空中。 那个不可一世的巨大抛物面天线,在爆炸的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 金属碎片混合着泥土,像暴雨一样砸在后续的车队上。 微波干扰,戛然而止。 “冲锋!” 张大彪拔出腰间的开山刀,一跃跳出战壕。 失去了电磁压制,林家军的机械化步兵如猛虎下山。 他们端着“丛林扫帚”冲锋枪,踩着湿滑的岩石,借着爆炸的硝烟,直接扑向了美军车队。 密集的点四五口径子弹,在极近的距离上,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美军防化兵打成了筛子。 美军护卫队长是一名满脸横肉的白人少校。 他看着瞬间崩溃的防线,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释放阻断剂!” 他对着车厢内的士兵大吼。 几个高压钢瓶的阀门被猛然拧开。 “嗤——” 一股极其浓烈、呈现出诡异黄绿色的烟雾,从卡车尾部疯狂喷涌而出。 烟雾接触到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化作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酸雾。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林家军士兵,刚一接触到烟雾,裸露的皮肤瞬间溃烂发黑。 他们捂着喉咙,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是氟化氢毒烟!” 梁思明在后方用高倍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急得直跳脚。 “防毒面具挡不住!它会直接腐蚀皮肤和呼吸道!” 毒烟迅速蔓延,形成了一道致命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突击队的冲锋脚步。 美军少校戴上特制的全封闭防毒面具。 他跨过同伴的尸体,爬上最后一辆卡车的后厢。 车厢中央,固定着一个沉重的、布满警告标识的铅罐。 少校狞笑着,从腰间拔出一把特制的钥匙,插入铅罐顶部的控制面板。 用力一拧。 “咔哒。” 铅罐内部,传出了一阵极其诡异、极具节奏感的机械滴答声。 滴答。 滴答。 梁思明透过望远镜的十字准星,看清了那个铅罐上的标志。 他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林帅!” 这位老专家的嗓音撕裂到了极点,带着无尽的绝望。 “那是临界点起爆器!” “他们要引爆脏弹!” “他们要把整个野人谷和孟蓬水系,变成万劫不复的核污染废土!” 滴答。 机械声在毒烟中回荡,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done] 第303章 破脏弹!地底心跳 滴答。 滴答。 机械计时的声音在黄绿色的毒烟中穿透力极强。 梁思明趴在五百米外的高地上,双眼死死贴着高倍望远镜的目镜。 他看清了那个铅罐侧面一行被酸雾腐蚀了一半的英文字母。 “UF6!” 这位老专家的嗓音瞬间撕裂,带着无尽的绝望。 “林帅!那是六氟化铀!” “美国人根本不是要引发核爆,他们是要造脏弹!” 梁思明抓着步话机,语速快得像是在射击。 “他们想用常规高爆炸药,把高纯度的六氟化铀炸成微米级的放射性粉尘!” “一旦引爆,整个野人谷,连同下游的孟蓬水系,全都会面临万劫不复的核污染!” “这里会变成几百年都无法涉足的死地!” 林亿站在指挥车旁,面色冷硬。 毒烟正在迅速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突击队员,脸上戴着的防毒面具开始发出嘶嘶的异响。 “退下来!”林亿厉声下令。 滤毒罐的活性炭根本挡不住氟化氢的极强腐蚀性。 面罩的玻璃观察窗已经开始泛白、溶解。 再往前走半步,毒气就会直接烧穿防护,把人的肺管子溶成一滩血水。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常规的步兵突击彻底失效。 张大彪急得眼珠子通红,端起炮管就要盲射。 “把炮放下。”林亿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极大。 “炮弹的破片会直接击碎铅罐,正中美国人的下怀。” 林亿的目光扫过四周,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运转。 物理隔离。 化学中和。 一个极其粗暴的工业方案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陈俊!” 林亿转头,盯住工兵营长。 “去氯碱化工厂!” “把废料槽里堆积的高纯度石墨电极废料,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半秒,立刻转身狂奔。 “用粉碎机打成最细的粉末!”林亿的声音在后面追着他。“动作快!” 三分钟的生死时速。 孟蓬的工业运输线爆发出恐怖的效率。 一车车黑色的石墨粉末被紧急运抵野人谷边缘。 林亿大步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驾驶台。 “把消防泵抬上来!” “石墨粉掺进高压消防泡沫液里!” 他推满节流阀,V12航空发动机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巨大的升力风扇疯狂转动。 气垫船没有退避,反而迎着那片致命的黄绿色毒雾,猛冲了进去。 狂暴的下洗气流在接触毒烟的瞬间,强行在毒瘴中撕开了一条真空通道。 “喷!”林亿握着舵轮,大吼。 船首的高压水炮瞬间启动。 黑色的“石墨泡沫雨”以极高的压力,劈头盖脸地喷射而出。 这绝不是普通的灭火泡沫。 浓稠的黑色泡沫铺天盖地,直接覆盖了美军的卡车和那个沉重的铅罐。 泡沫中的水分与氟化氢毒气接触,将其强行溶解。 而高纯度的石墨粉尘,则顺着卡车尾厢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了进去。 梁思明在后方看着这一幕,激动得一拳砸在泥地上。 “绝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高纯度石墨是极佳的中子减速剂和吸收剂!” “大量的石墨粉尘渗入铅罐缝隙,不仅能物理降温,还能强行破坏内部粗糙的链式反应条件!” 更致命的物理打击接踵而至。 卡车后厢内。 美军少校戴着全封闭防毒面具,正狞笑着等待倒计时归零。 突然,漫天的黑色泡沫从车厢破损处灌了进来。 细密的石墨粉尘瞬间覆盖了铅罐顶部的起爆控制板。 石墨是极其优良的导电体。 “滋啦——啪!” 控制板上爆出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密集的石墨粉尘直接导致了起爆电路的严重短路。 红色的机械倒计时数字,在剧烈的闪烁后,彻底熄灭。 起爆程序卡死了。 美军少校看着黑屏的起爆器,眼底的得意瞬间被极度的惊恐取代。 “不!这不可能!” 他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 既然电子起爆失效,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枚高爆手雷,企图爬上铅罐,进行物理殉爆。 哪怕是死,也要把这罐恶魔释放出来。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 毒烟外围的制高点上。 阿南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手里端着那把纯机械动力的气动高压弩箭。 没有火药,不怕静电。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美军少校暴露在外的颈部动脉。 手指扣动扳机。 “噗!” 精钢打造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毒雾。 一箭精准地贯穿了美军少校的喉咙。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死死钉在了车厢的钢板上。 手雷滚落在满是石墨泡沫的地板上,连拉环都没来得及拔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没有在驾驶台上停留。 他抓起一套临时用厚重铅板和橡胶焊接的粗糙防化服,直接套在身上。 提着一把重型液压钳,林亿跃下气垫船,大步跨上美军卡车。 毒气在石墨泡沫的压制下已经稀薄了许多。 他走到那个被黑色泡沫包裹的铅罐前。 液压钳的剪刃精准卡住主起爆线路的连接轴。 发力。 “咔嚓。” 粗大的铜芯导线被一刀两断。 危机彻底解除。 林家军成功缴获了两罐极度危险,却又极其珍贵的高纯度六氟化铀原料。 这是孟蓬触碰核工业门槛的敲门砖。 毒雾渐渐散去。 张大彪带着人冲上来打扫战场。 林亿走到美军少校的尸体旁,目光落在车厢底部一个焊死的加密保险箱上。 铝热剂切割枪喷出刺眼的白光。 保险箱被粗暴地切开。 里面没有金条,只有一份密封在防水袋里的工程蓝图。 林亿抽出图纸,缓缓展开。 图纸的代号极其醒目:达摩克利斯。 林亿的视线在那些复杂的管线和反应堆芯结构图上快速扫过。 他的眼神骤然凝固。 这根本不是核弹的制造图纸。 这是一座建在孟蓬上游死火山内部的,超大型地下核反应堆雏形! 美国人企图利用该地区丰富的地热和红河庞大的水资源冷却系统,就地打造一个武器级钚工厂。 他们要把整个东南亚的命脉,攥在核威慑的手心里。 就在林亿彻底看清图纸全貌的瞬间。 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沉闷震动。 咚。 咚。 咚。 那不是地震。 那如同是一颗庞大的机械心脏,正在地底深处,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第304章 核武之心,王水绝境 野人谷的地面,正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震颤。 咚。咚。咚。 这震动不同于炮火洗地后的余波,它深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机械律动。 林亿单膝跪在一辆被炸翻的美军威利斯越野车旁,手掌平贴着焦黑的泥土。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顺着地壳传导而来的微弱共振。 “这不是天然地震。” 林亿睁开眼,嗓音在硝烟未散的空气中显得极度冷硬。 “这是超大型机械在极限运转时产生的低频共振。” 梁思明提着那个装满测量仪器的工具箱,快步走了过来。 他将那份从美军特工车底抽出来的“达摩克利斯”蓝图,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猛地摊开。 手电筒的白光打在复杂的等高线和管路图上。 梁思明的指尖在图纸中央的一个巨大红点上重重敲击。 “林帅,震源就在这儿。” “野人谷深处,那座死火山的主火山口下方两百米。” 这位机械专家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图纸上把这个区域标注为‘初级冷却循环中枢’。” 林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红点上。 他的脑海中,立刻拼凑出了美国人庞大而疯狂的战略蓝图。 “他们在开采六氟化铀,又在这里修建冷却中枢。”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美国人不仅要在这里造脏弹。”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这座死火山的肚子里,秘密搭建重水反应堆的雏形。” 一台能够为核设施提供初级冷却的超大型泵站。 这种能提供恐怖动力的工业怪兽,其价值甚至超过了那两罐六氟化铀。 “这台心脏,绝不能留给美国人。” 林亿直起身,一把抄起挂在车门上的M1911手枪。 “大彪,阿南。” “带上突击队,换防毒面具。” “咱们去掏美国人的心窝子。” 死火山内部的通道,是被美军用定向爆破强行扩建出来的通风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地底特有的燥热。 突击队顺着粗大的金属通风管道,像一群黑色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向地心深处潜行。 越往下走,那种机械的轰鸣声就越发震耳欲聋。 五十分钟后。 林亿一脚踹开通风管道末端的百叶窗。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突击队员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死火山的腹部,已经被完全掏空。 岩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粗壮的抗压冷却管道。 管道一路向下延伸,直通地底那个翻滚着暗红色微光的岩浆湖。 而在岩浆湖正上方,凌空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钢铁平台。 平台上。 一台重达百吨的美制巨型轴流泵,正发出沉闷的轰鸣。 它宛如一颗强悍的钢铁心脏,正疯狂地抽取着地下暗河的冰冷河水,进行着极度暴力的循环冷却。 平台的唯一入口,是一条狭窄的金属栈道。 栈道尽头,美军特种兵已经构筑了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地。 重型防弹盾牌死死封住了通道。 两具美制M2火焰喷射器一左一右,黑洞洞的喷嘴正对着栈道方向。 在这种狭窄的单向通道里,一旦被火焰喷射器覆盖,突击队连退路都没有。 张大彪红着眼,一把扯下背上的巴祖卡火箭筒。 “他娘的!盾牌再厚也扛不住破甲弹!” “老子一炮给他们掀了!” “放下!” 林亿一声低吼,死死按住了张大彪的炮管。 力道极大,震得张大彪虎口发麻。 “动动你的脑子。” 林亿指着下方那个翻滚的岩浆湖,又指了指那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巨型轴流泵。 “这台泵正在压制地底的超高压蒸汽。” “你一炮打过去,火力点是平了,泵站的冷却管路也会被炸断。” 林亿的眼神透着绝对的理智。 “冷却水一旦断流,地下积聚的超高压蒸汽会瞬间失控。” “这就等于直接引爆了这座死火山。” “咱们所有人,都会给这台机器陪葬。” 张大彪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 “那咋办?硬冲就是烤乳猪啊!” 林亿没有接话。 他站在通风口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那股天然的硫磺气体浓度极高。 他的目光在美军阵地和下方的岩浆湖之间来回扫视。 一条极其阴毒的化学绞杀链,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阿南。” 林亿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突击队长。 “把咱们带进来的那几个高压液氨气瓶拿过来。” 阿南立刻解下背囊,抽出两个沉重的黑色钢瓶。 林亿指着美军阵地正下方,那几个正在喷吐白烟的地热泉眼。 “不用枪。” “把气瓶的阀门拧松,精准地扔进那些泉眼里。”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火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硫磺气体和滚烫的泉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液氨遇到高温泉水和硫磺。” “会瞬间生成高浓度的硫化铵。”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拔出军刺,粗暴地撬松了气瓶的高压阀门。 双臂肌肉贲起。 两个沉重的钢瓶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入美军阵地下方的地热泉眼中。 “嗤——!!!” 钢瓶入水的瞬间。 狂暴的化学反应在极度高温的催化下,轰然爆发。 一股极其浓稠、呈现出诡异黄褐色的迷雾,如同火山喷发般向上狂涌。 硫化铵迷雾。 这是一种极具刺激性、能瞬间剥夺人类呼吸与视觉的剧毒气体。 黄褐色的迷雾在几秒钟内,就彻底吞没了狭窄的金属栈道和美军阵地。 “咳咳咳!什么味道!”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美军特种兵的惨叫声在迷雾中此起彼伏。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弹盾牌和火焰喷射器,在这种无孔不入的化学毒雾面前,成了毫无意义的废铁。 “戴面具。” 林亿冷酷地下达指令。 突击队员们迅速扣上特制的防毒面具。 “抽刀。” “清场。” 十几道黑影如同幽灵般滑入浓雾。 没有枪声,只有工兵锹劈碎头骨的闷响,和冷钢匕首切开咽喉的微鸣。 在绝对的视觉剥夺下,美军特种兵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短短三分钟。 栈道上的惨叫声彻底平息。 林亿大步跨过满地的尸体,走进了泵站的主控室。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迫不及待地冲向那台巨型轴流泵。 他用手电筒照亮了泵体上的金属铭牌。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发颤。 “西屋电气制造!单台功率超过三万千瓦!” 他激动得双手在泵体上不断抚摸。 “这台泵的功率太恐怖了!” “只要把它运回孟蓬,咱们不仅能满足整个新工业区的大型设备冷却需求。” “甚至还能利用它的逆向水流,再建一座大型水电站!” 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林亿走到主控台前。 他拔出军刺,极其利落地挑断了控制面板下方的几根红色起爆线路。 “切断所有预设起爆线。” 林亿下达指令。 “陈俊,带人准备拆卸。” “把这头地心巨兽,大卸八块,运回黑风谷。” 工兵们立刻上前,拿出重型液压扳手,准备拆卸主轴承的固定螺栓。 就在第一颗螺栓被拧松的瞬间。 主控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滴滴滴滴——!”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梁思明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压力表。 表盘上的指针,在一秒钟内直接打到了爆表的红线区域。 “嘶——!!!” 主管道的接口处,突然崩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一股混杂着极其刺鼻酸味的黑色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从裂缝中狂喷而出。 液体溅在金属栈道上,瞬间冒出剧烈的白烟。 梁思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惊恐地向后倒退,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这不是冷却水!” “这是高浓度王水!” 第305章 破王水!核跃进!死神至! 黑色的酸液从主管道裂缝中狂喷而出,飞溅在金属栈道上。 白烟剧烈升腾,伴随着极度刺鼻的酸臭味。 厚重的高锰钢板在酸液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起泡。 密密麻麻的空洞迅速蔓延开来。 梁思明的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股喷涌的黑色液体。 “是王水!” 他嗓音嘶哑,大声向后退避的工兵们呼喊。 “这是美国人的死手系统!” “主控台失去外部通讯,上层隐蔽的储液罐就自动释放了数吨工业王水!” “他们要彻底毁掉这台泵站,把我们全部溶解在这里!” 张大彪双眼圆睁,抓起一块备用的防弹钢板,顶着刺鼻的酸雾冲了上去。 他企图用钢板强行堵住管道的裂口。 钢板刚一接触那股黑色的酸液,表面瞬间沸腾。 坚硬的装甲钢在极度强酸的腐蚀下,直接化作一滩冒着毒气的红褐色铁水。 张大彪手上一烫,被迫扔掉残缺的钢板,连连后退。 酸液顺着栈道四处流淌,将突击队一步步逼向平台的边缘。 栈道下方两百米,是翻滚着暗红色微光的岩浆湖。 退无可退。 林亿站在不断缩小的安全区内,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控制室。 强酸能溶解绝大多数金属,物理封堵根本行不通。 他的视线定格在控制室角落堆放的几个大号木桶上。 桶身上印着美军的后勤标识,旁边还散落着几袋白色的粉末。 那是美军为了在地下高温高湿环境中进行设备绝缘和防潮,特意储备的高纯度石英砂和工业环氧树脂。 林亿快步走过去,一脚踢开木桶的盖子。 粘稠的树脂散发着化学溶剂的气味。 “陈俊!” 林亿大声下令,语速极快。 “把石英砂全部倒在铁板上!” “点燃乙炔喷灯,把温度调到最高,直接熔融这些石英砂!” 陈俊愣了半秒,立刻招呼几名工兵照做。 幽蓝的高温火焰瞬间覆盖了白色的二氧化硅粉末。 石英砂在三千度的高温下迅速软化,变成透明的粘稠熔液。 “用铁钳夹住熔液,往外拉!” 林亿抓起一把长柄铁钳,亲自探入高温中。 他夹住一团熔化的石英,猛地向后拉扯。 极细的透明丝线在空气中迅速冷却成型。 二氧化硅丝线。 这就是最原始的玻璃纤维。 工兵们顶着高温和酸雾,拼死拉扯出成百上千条粗糙的玻璃丝。 林亿将这些刚刚冷却的玻璃纤维一把抓起,直接浸入那桶粘稠的工业环氧树脂中。 他徒手抓起这团混合了玻璃丝和树脂的黏稠物,大步走向喷涌王水的管道裂缝。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安全柱上,发出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你精神失常了吗?” “用这种破布一样的垃圾,去挡能溶解黄金的王水?” “这简直是法兰西科学院听过最大的笑话!” 林亿没有理会这句嘲讽。 他顶着飞溅的酸雨,将手里那团“破布”死死糊在管道的裂口上。 奇迹发生了。 凶猛无匹、连高锰钢都能瞬间溶解的王水,在接触到这团混合物时,竟然失去了所有的破坏力。 酸液顺着表面滑落,无法侵入分毫。 王水能溶解金属,却对二氧化硅和耐酸树脂毫无办法。 这就是土法搓出来的初代玻璃钢。 林亿不断将更多的玻璃钢材料一层层缠绕在管道外侧。 树脂在高温下迅速固化,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耐酸护甲。 酸液的泄漏被彻底阻断。 马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嘴巴微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危机解除。 林亿甩掉手上残留的树脂,转身看向那台重达百吨的巨型轴流泵。 “拆。” 林亿的指令冷硬果决。 “化整为零,把这台心脏给我大卸八块。” 工兵们迅速架设起从气垫船上拆下来的重型绞盘。 滑轮组在地下空间里发出粗重的摩擦声。 这台西屋电气制造的工业巨兽,被一点点肢解,分批次安全运出死火山。 …… 孟蓬基地,黑风谷零号车间。 巨大的轴流泵核心转子被稳稳安放在特制的水泥基座上。 陈俊满脸机油,双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激动得浑身发抖。 “旅座,这泵的功率太恐怖了!” “有了这台设备,咱们的万吨水压机就能全功率运转!” “刚刚缴获的那批离心机阵列,也终于有了足够的心脏动力!” 林亿站在车间中央,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刚刚运回来的铅罐。 里面装着高纯度的六氟化铀。 “立刻组装泵站。” 林亿的嗓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绝对的统治力。 “启动铀矿石提纯计划。” “把孟蓬的工业水平,强行推向准核时代。” 深夜。 黑风谷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苏婉仪神色凝重地冲进车间,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脆响。 她递上一份刚刚截获的明码电报,指尖冰凉。 电报没有加密,只有一句冰冷的英文警告。 林亿接过电报。 上面的文字透着高高在上的死神宣告。 “孟蓬的窃贼,你们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 “三小时后,‘地质穿透者’将从天而降。” “祝你们在岩浆中安息。” 第306章 挡住天罚,红星旗现! 赵刚的话语打破了指挥部的死寂。 “这是赤裸裸的心理战。” 他将那份明码电报重重拍在桌上。 “美军既然敢提前三个小时发报,就是算准了我们跑不掉。” “‘地质穿透者’,这绝对是他们最新研发的T-12重型钻地炸弹。” “那是大满贯炸弹的升级版。” 梁思明脸色惨白,抓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列出一组数据。 粉笔尖在黑板上摩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 “两万磅。” “这怪物有整整两万磅重。” “从万米高空坠落,它携带的重力势能可以轻易击穿三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或者是极其坚硬的天然岩层。” 梁思明的指尖戳在黑风谷的剖面图上,手抖得厉害。 “咱们的零号车间,垂直深度刚好在三十米左右。” “这颗炸弹会直接砸穿车间的天花板。” “把里面的一切连同咱们的心血,全部碾成肉泥。” 张大彪猛地拔出腰间的开山刀,一刀剁在沙盘边缘。 “旅座!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让弟兄们把能带走的零件都带上,钻进深山老林里,躲过这波轰炸再回来!” 林亿站在沙盘前,眼神冷硬。 “撤不了。” 他抬手指向零号车间的方向。 “巨型轴流泵和离心机,昨天刚用膨胀螺栓死死打进了地基里。” “拆卸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机器丢了,孟蓬的工业脊梁就断了。” 林亿的嗓音没有丝毫起伏。 “咱们不退。” “就在这儿,硬接这枚两万磅的铁疙瘩。” 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听到这话,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 “硬接?” “林将军,你的狂妄终于要埋葬你了。” “那可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终极物理毁灭武器。” “你拿什么接?拿你们那些土法炼出来的薄钢板吗?” 林亿没有理会这个阶下囚的狂吠。 他走到黑板前,擦掉梁思明写下的那些绝望数据。 重新画了一个漏斗状的图案。 “钻地弹的原理,是依靠极高的动能和尖锐的弹头,强行挤开岩层。” “硬碰硬,咱们的山体确实扛不住。”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如果,咱们把山体顶部的物理介质换一换呢?” “让这枚钢铁巨兽,来一次‘软着陆’。” 陈俊愣住了,满脸都是机油和困惑。 “旅座,山体里面怎么换介质?” “去仓库。” 林亿下达了极其野蛮的工业指令。 “把咱们之前囤积的、发了霉的几千吨木薯淀粉全拉出来。” “去橡胶厂,把那些切碎的废弃橡胶边角料装车。” “再去高炉那边,把炼钢剩下的高锰钢矿渣全部收集起来。” 林亿的手指重重敲击在黑板上的漏斗图案上。 “零号车间正上方,有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夹层。” “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加上水。” “用高压泵,疯狂注入那个溶洞夹层里。” “把它给我填满。” 马丁停止了狂笑,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用木薯粉和垃圾去挡钻地弹?”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两万磅的炸弹会把那些糊状物瞬间蒸发!” 林亿冷冷地看着他。 “马丁,你懂材料学,但你显然不懂流体力学。” “这叫非牛顿流体。” “它的特性是剪切增稠。” 林亿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遇强则强。” “钻地弹的下坠速度越快,流体的局部黏度就越大。” “当那颗炸弹以超音速撞进这层混合物时。” “这些软绵绵的木薯粉和橡胶碎屑,会在超高压下瞬间硬化。” “变成一面比金刚石还要坚韧的绝对刚体盾牌。” 车间外,警报声响彻云霄。 整个孟蓬基地化作一台高速运转的齿轮。 几千名劳工和士兵肩扛手提,将成袋的木薯粉和矿渣投入巨大的搅拌池。 高压水泵发出撕裂般的嘶吼。 粘稠的、呈现出灰褐色的混合浆液,顺着粗大的管道,源源不断地被强行压入零号车间上方的溶洞夹层。 倒计时一小时。 天空中的云层被一种极其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强行撕开。 那不是B-29的声音。 那是六台普惠R-4360星型活塞发动机同时咆哮的动静。 美军B-36“和平缔造者”战略轰炸机。 这头翼展超过七十米的空中巨兽,宛如死神过境,投下巨大的阴影。 整个黑风谷的地面都在这种低频噪音中微微震颤。 万米高空。 B-36的弹舱门缓缓开启。 一枚体型巨大、流线型的T-12重型钻地弹脱离了挂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没有尾焰,只有纯粹的重力势能。 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这枚两万磅的钢铁长矛,带着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笔直地砸向孟蓬。 目标精准无误。 零号车间正上方的鹰嘴崖山体。 林亿站在车间内部,抬头看着那布满裂纹的岩石天花板。 “轰——!!!” 第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那是T-12钻地弹摧枯拉朽般击穿表层花岗岩的声音。 坚硬的岩石在特种合金弹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碎石飞溅,山体剧烈摇晃。 车间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钻地弹一头扎进了那个注满非牛顿流体的溶洞夹层。 奇迹在这一刻上演。 两万磅的恐怖动能,在接触到那层混合了矿渣和橡胶碎屑的木薯浆液时。 瞬间遭遇了无法想象的物理阻力。 原本柔软的流体,在极端暴力的剪切力作用下,分子结构瞬间锁死。 它硬化成了一层无法逾越的绝对阻尼层。 死死咬住了钻地弹的弹体。 弹头与硬化流体发生极其剧烈的摩擦。 数千度的高温在地下几十米处爆发。 但那枚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却再也无法向下寸进半步。 动能被彻底耗尽。 “咚——” 一声极其沉闷、被死死捂在土层里的引爆声传来。 钻地弹在距离零号车间天花板仅剩五米的岩层中,卡死起爆。 两万磅炸药的毁灭性能量,被周围的非牛顿流体完美吸收、分散。 冲击波没有向下贯穿。 而是顺着溶洞的缝隙,向着山体两侧的泄压通道喷涌而出。 零号车间内,头顶的岩壁剧烈震颤了一下。 几块碎石掉落在地。 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那台万吨水压机依旧稳稳地矗立在原地。 高空之上。 B-36轰炸机的领航员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下方的黑风谷。 他等待着那座山头被彻底掀翻的壮观景象。 然而。 烟尘散去。 孟蓬的山体依旧完好无损。 工厂的烟囱里,黑色的浓烟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喷吐。 像是在对万米高空的死神,发出最无情的嘲讽。 “这不可能……” 领航员的嗓音干涩发劈。 “两万磅的穿透力,他们怎么可能挡得住?” 零号车间内。 林亿看着头顶那道龟裂但依然坚固的岩壁。 他拍了拍肩头的灰尘,眼神冷冽。 正当他准备转身,下令雷达站锁定敌机,用“后羿一号”进行反击时。 车间大门被猛地推开。 阿南押着一名浑身湿透、满腿烂泥的当地向导跑了进来。 向导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连贯。 阿南面色极其凝重,一把将向导推到林亿面前。 “旅座,出状况了。” 阿南的语速极快。 “他在红河上游的迷雾区,发现了一支没有番号的幽灵舰队。” “吃水很深,全是重型内河炮舰。” “最关键的是,船上挂着的旗子……” 阿南咽了一口唾沫。 “是苏联人的红星旗!” 第307章 苏舰跪了,万吨母机! 指挥部的铁门被猛力推开。 阿南带着一身浓重的水汽大步跨入,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急促的脆响。 “旅座,红河上游来了一头不速之客。” 阿南的嗓音冷硬,透着常年在刀尖舔血的警觉。 “一艘吃水极深的内河炮舰,挂着苏联的红星旗。” “他们无视了咱们在江面设置的警告浮标,正全速逼近外围水雷区。” 林亿站在沙盘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 云顶雷达站的专线电话适时响起。 梁思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技术人员面对高级工业造物时的震撼。 “林帅,新升级的晶体管雷达捕捉到了对方的详细参数。” “这是苏联人的‘喀琅施塔得号’重型内河炮舰。” “对方装备了极其先进的对地搜索雷达。” “舰艏的主炮是双联装130毫米舰炮,火力投射量远超咱们之前打沉的法军巡洋舰!” 林亿放下电话,走到通讯台前。 赵明远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电台频率。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后切入了一段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生硬汉语。 “这里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远东特遣舰队。” “孟蓬的武装指挥官听着。” “基于反帝国主义同盟的伟大立场,我方要求你们立刻无条件开放港口。” “并移交你们从美军手中缴获的铀矿标本与绝密图纸。” “这是命令,不是协商。” 苏联舰长伊万诺夫的语气高高在上,带着超级大国特有的傲慢与霸道。 赵刚站在地图旁,眉头锁成了死结。 这位政委转过头,看向面色平静的林亿。 “林师长,苏联是目前的超级大国,咱们现在的体量跟他们硬碰硬不理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咱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林亿将手里的弹壳重重按在桌面上。 “赵政委,在这片丛林里,没有实力的结盟就是被吞并。” “他们打着同盟的旗号来要东西,真把咱们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叫花子了。” 话音未落。 红河上游的方向,突然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轰!轰!” 伊万诺夫为了立威,直接下令舰艏的130毫米主炮进行了一次齐射。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江边一座废弃的法军钢筋混凝土暗堡上。 坚固的暗堡在绝对的口径碾压下,瞬间被轰成了一地齑粉。 巨大的水柱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展现出令人窒息的物理压制力。 林亿站在窗口,冷眼看着远处的硝烟。 “想拿大炮吓唬我。” 林亿转身,目光锐利。 “陈俊,启动水下无线电遥控水雷网。” “别引爆。” “利用水下暗流的推力,把雷群给我逼过去。” “把这艘红星巨兽,死死锁在‘鬼门峡’最窄的江段里。” 江面之下,数十枚装备了晶体管接收器的重型水雷脱离了底座。 它们在电机的微弱驱动下,顺着湍急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向着苏联炮舰包抄而去。 “喀琅施塔得号”的舰桥内,声呐兵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舰长!水下出现大量高密度金属目标!” “我们被水雷包围了!” 伊万诺夫脸色一变,猛地扑到雷达屏幕前。 狭窄的鬼门峡水域,进退维谷。 “这群不知死活的土匪!” 伊万诺夫怒吼出声。 “启动电磁扫雷索!强行排雷!” 炮舰尾部的重型扫雷设备轰鸣着降入江水。 强大的电磁场试图提前引爆那些逼近的水雷。 孟蓬指挥部内。 林亿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反馈,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梁先生,给他们加点温度。” “启动定向微波发射器。” 梁思明立刻推下高压电闸。 安装在悬崖隐蔽处的微波发射列阵,瞬间爆发出极其狂暴的定向电磁脉冲。 无形的微波能量穿透江雾,精准地轰击在苏联炮舰的扫雷设备上。 “滋啦——啪!” 苏联炮舰的尾部爆出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扫雷电机的核心线圈在超强微波的照射下,瞬间过载烧毁,冒出浓烈的黑烟。 伊万诺夫站在舰桥上,眼底终于浮现出震骇。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片原始丛林里的地方军阀,怎么可能掌握定向电磁武器这种尖端技术! 傲慢被现实的铁锤狠狠砸碎。 “停止前进!关闭主炮保险!” 伊万诺夫咬紧牙关,下达了妥协的指令。 “放下小艇,打白旗。” “我要去跟这个林亿,面对面谈谈。” 半小时后。 孟蓬工业码头。 伊万诺夫带着十几名身材魁梧、全副武装的克格勃特工,踩上了栈桥的木板。 他们手里端着崭新的波波沙冲锋枪,腰间挂着高爆手雷。 虽然被迫谈判,但伊万诺夫依然保持着大国军官的架子。他昂着头,试图用这身精良的苏制装备震慑四周的林家军士兵。 “林指挥官在哪里?” 伊万诺夫用生硬的汉语大声质问。 回应他的,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履带碾压声。 “轰隆隆——!” 一头庞大的钢铁怪兽,裹挟着浓烈的柴油黑烟,从码头仓库的阴影里狂飙而出。 那是一辆美制M26潘兴重型坦克。 车体上密密麻麻地披挂着孟蓬土法制造的爆炸反应装甲盒。 张大彪坐在车长塔里,狂笑着将油门踩到底。 四十多吨的重型坦克在距离苏联代表团不到五米的地方,来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急刹甩尾。 泥浆和碎石劈头盖脸地溅了伊万诺夫一身。 那根黑洞洞的90毫米主炮炮管,伴随着炮塔的转动,直接怼在了伊万诺夫的脸前。 炮口散发出的火药味,呛得这些克格勃特工连连后退,手里的波波沙差点掉在地上。 林亿从坦克后方缓步走出。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军靴踩在泥水里。 “伊万诺夫舰长,欢迎来到孟蓬。”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你的大炮声音挺响,但我这辆坦克的履带,也不软。” 伊万诺夫看着那辆魔改的潘兴坦克,又看了看林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彻底放弃了武力威慑的幻想。 这位苏联舰长将手里的皮手套摘下,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清单。 “林将军,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的工业实力。” 伊万诺夫的语气软化下来。 “我们这次突入红河,其实是被美军的太平洋舰队一路追击,急需一个安全的港口进行补给和庇护。” 他将清单递向林亿。 “作为交换,我们愿意提供船上的重工业设备。” 林亿接过清单,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死死钉在清单末尾的一行俄文上。 那是一台被拆解的、德国原装“万吨级模锻水压机”的图纸和核心部件! 万吨模锻水压机。 这是能够直接压制飞机大梁、锻造重型舰艇主轴的终极工业母机。 有了它,孟蓬的重工业将彻底发生质变,真正具备重型装备的自研自产能力。 “这批货在哪?” 林亿抬起头,眼神里燃烧起极度贪婪的工业野心。 伊万诺夫苦笑一声,指了指南方。 “在我们的二号运输船上。” “但那艘船目前搁浅在下游的法军‘铁壁’封锁线内。” “法国人动用了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要塞,把那段航道锁死了。” 林亿捏紧了手里的清单。 纸张发出干瘪的脆响。 面对这台足以改变整个东南亚战争格局的终极母机。 林亿决定,干一票大的。 第308章 一炮震山!炸膛危机? 孟蓬工业码头的木栈道上,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梁思明一把夺过林亿手里的那份俄文清单。 这位平日里斯文严谨的机械专家,此刻双手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无比。 “林帅!这是万吨模锻水压机!” 梁思明的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终极工业母机!” “有了它,咱们就能直接一次性压制出重型轰炸机的承重主梁!” “能锻造出大型舰艇的传动主轴!” 梁思明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 “这台机器一旦在黑风谷落地,孟蓬将彻底具备重型装备的自主研发能力!” “咱们的工业脊梁,就再也折不断了!” 伊万诺夫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狂热的梁思明,嘴角勾起一抹大国军官的傲慢。 他将皮手套重新戴上。 “林将军,这台机器的价值,足够买下整个老挝北部的所有矿山。” 伊万诺夫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交易逻辑。 “我们的二号运输船,满载着这台水压机的核心部件,目前搁浅在下游的‘铁壁’要塞火力圈内。” “只要你能帮我们击碎法军的乌龟壳,救出运输船。” “这台万吨水压机,连同全套图纸,全部归你。” 林亿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阿南。 阿南上前一步,嗓音冷硬如铁。 “旅座,‘铁壁’要塞是法军在红河下游最核心的江防枢纽。” “主体结构由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顶部覆盖着从战列舰上拆下来的装甲穹顶。” “咱们现有的105毫米榴弹炮,打在那种厚度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阿南的视线扫过苏联人。 “要啃下这块骨头,必须动用真正意义上的重火力。” 林亿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锋芒。 他转过身,直视伊万诺夫的眼睛。 “成交。”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跟我来。” 一行人乘坐吉普车,轰鸣着冲入黑风谷最深处的零号车间。 车间内,刺鼻的化学电解液味道还未完全散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他单手攥住那块覆盖在庞然大物上的黑色防水布,猛地向下一扯。 “哗啦——” 一根长达数米、口径惊人的重炮炮管,赫然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正是那截从江底捞出、刚刚用电化学加工技术强行“吃”掉钛合金内衬的155毫米重炮炮管。 暗红色的防锈漆下,透着属于顶级炮钢的冷冽光泽。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法国材料专家皮埃尔·马丁,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一根光秃秃的炮管?” 马丁的笑声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该不会是想把这根铁管子架在石头上开火吧?” 伊万诺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位苏联舰长看着那根毫无附属结构的炮管,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林将军,重炮不是火铳。” “155毫米口径的火炮,开火瞬间的后坐力高达数十吨。” “没有配套的液压驻退器,没有精密计算过应力的炮架。”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 “这根炮管只要开一炮,恐怖的后坐力就会让它当场炸膛,或者把你们简陋的炮架震成一堆废铁。” “你们这是在自杀。” 林亿没有理会这种基于常规工程学的嘲讽。 他走到炮管前,伸手拍了拍那厚重的管壁。 “陈俊。” 林亿的嗓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透着绝对的工业独裁。 “去废料场。” “把咱们缴获的那台法国蒸汽机车底盘拆了。” “把里面最粗的重型减震板簧全给我抽出来。”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极具蒸汽朋克风格的粗犷结构。 “没有精密液压,咱们就用纯物理形变来吃后坐力。” “把火车板簧焊死在炮管两侧。” “再去炼油厂,提一桶粘度最高的重油底渣。” 林亿扔掉粉笔,眼神狂热。 “用粗钢管做一个简易阻尼缸,里面填满重油。” “我要你们在天亮前,给我焊死一个土法重型驻退系统。” 陈俊双眼通红,大吼一声,带着工兵营直接扑向了废料场。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车间里疯狂闪烁。 梁思明站在一旁,看着林亿的草图,提出了最致命的盲点。 “林帅,驻退问题解决了,但观瞄怎么办?” “155重炮是超视距武器,咱们没有配套的炮队镜和火控计算器。” “盲打的话,炮弹会飞到十公里外的大海里去。” 林亿走到实验台前。 他拿起那个从美军信标车上拆下来的高精度微波磁控管。 又拿起一具从巡洋舰上缴获的光学测距仪。 “把它们强行并联。” 林亿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微波雷达锁定要塞的装甲穹顶,将信号反馈接入光学测距仪的十字准星。” “咱们不打超视距覆盖。” “咱们把这门155重炮推到前线。” “当大号狙击枪,直瞄射击。” 次日清晨。 红河上游的鹰嘴崖。 一辆经过极限加固的重型拖车,将那门造型极其怪异、犹如钢铁刺猬般的155土法重炮,拖上了悬崖边缘。 粗大的火车板簧如同肋骨般焊死在炮管两侧。 简易的重油阻尼缸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伊万诺夫站在安全距离外,手里拎着一瓶伏特加,准备看这群疯子的笑话。 “目标,五公里外,废弃石灰岩山头。” 林亿站在炮位侧方,冷声下令。 赵大柱赤着上身,肌肉贲起,将一枚沉重的穿甲高爆弹推入炮膛。 闭锁。 “放!” 赵大柱猛地拉动击发绳。 “轰——!!!” 一声震碎云霄的恐怖巨响。 155毫米重炮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后坐力。 粗壮的火车板簧在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弯曲形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重油阻尼缸承受不住极限压强,接缝处猛地喷出一股灼热的高压蒸汽和黑油。 但它撑住了。 炮架在悬崖上向后滑行了半米,稳如泰山。 五公里外。 那座高耸的石灰岩山头,在穿甲高爆弹的轰击下,半个山体被瞬间削平。 漫天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伊万诺夫僵在原地。 手里的伏特加酒瓶滑落。 “啪”的一声砸在石头上,碎得四分五裂。 林亿转过头,从嘴里吐出一个浓烈的雪茄烟圈。 他看着冷汗直冒的苏联舰长。 “交易成立。” “明天,我去敲碎法军的乌龟壳。” 就在这时。 莫罗博士提着一个化验箱,跌跌撞撞地冲上悬崖。 他一把拉住林亿的手臂,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林将军!不能再打了!” 莫罗指着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炮管内壁。 “咱们现有的劣质发射药燃烧极不充分!” “炮管内壁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残渣挂壁!” 莫罗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绝望。 “最多再打两发。” “膛压就会因为挂渣而瞬间失衡,这根炮管会彻底炸膛!”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法军的“铁壁”要塞不仅坚固,还配备了最先进的反炮兵雷达。 两发之内如果不能将其彻底摧毁。 孟蓬的重炮阵地就会被敌方火力瞬间反噬。 大战在即,发射药却成了最致命的短板。 在这片极度缺乏化工基础的丛林里。 他该如何在一夜之间,手搓出能够支撑155重炮的高能无烟发射药? [done] 第309章 震惊!纳粹绝密 悬崖边缘的炮风还未散尽。 莫罗博士盯着炮膛内壁,嗓音发干,透着技术人员的绝望。 “林将军,劣质发射药绝对不行。” “155重炮的膛压是105炮的数倍,需要绝对纯净的单基无烟火药。” “这需要高纯度硝酸,还有最顶级的脱脂棉纤维。” 莫罗连连摇头。 “孟蓬现在的化工基础,根本没有工业级浓硝酸的生产线。” 林亿转过头,看向满脸黑灰的陈俊。 “去氯碱厂,把电解槽开到最大功率。” “把之前打出来的卤水副产品提纯,提取氨气。” 他拔出腰间那把缴获的法军军官佩剑。 刀柄上镶嵌着几枚昂贵的白金戒指。 林亿用军刺粗暴地挑落戒指,直接扔给莫罗。 “用奥斯特瓦尔德法。” “拿铂金做催化剂,强行催化氨气制取硝酸。” 莫罗接住戒指,眼角狂跳。 拿珠宝首饰当工业催化剂,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刚大步走上前来,灰布军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棉纤维交给我。” “仓库里有缴获的法军高级降落伞,那是纯尼龙和丝绸的混纺。” 赵刚的语气干脆利落。 “还有战俘身上的军大衣,里面的优质棉花拿出来做紧急脱脂处理,绝对够用。” 几个小时后。 零号车间变成了冰与火的炼狱。 制冰厂的冰块被一筐筐拉过来,死死堆在反应釜的外围。 工人们咬着牙,用身体顶住冰块,强行给内部狂暴的土法硝化反应降温。 稍有不慎,整个车间就会化作飞灰。 黎明前夕。 一台简易压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根根暗黄色的高能硝化棉药柱,带着刺鼻的酸味,滚落进防静电木箱。 林亿抓起一根药柱。 质地坚硬,能量密度被压榨到了极致。 清晨,江雾弥漫。 “沼泽幽灵”气垫船的甲板被彻底拆空。 那门155毫米重炮被粗大的锰钢底座死死焊在铝锂合金的船体中央。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垫船化身移动重炮平台,顺着红河狂飙直下。 直逼法军的“铁壁”要塞。 十公里外。 法军要塞指挥官站在三米厚的混凝土墙后,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满脸不屑。 “启动反炮兵雷达,锁定江面目标。” “重炮群准备,把那艘破船炸成木屑。” 气垫船上。 林亿盯着前方的江雾。 “开机。” 梁思明猛地推下晶体管干扰机的电闸。 法军要塞内,反炮兵雷达的屏幕瞬间被密集的雪花噪点填满。 刺耳的电磁啸叫让法军雷达兵痛苦地捂住双耳。 火炮失去了精准引导,只能对着江面进行盲射。 巨大的水柱在气垫船两侧接连炸开。 距离缩短至三公里。 林亿推开炮手,亲自站在155重炮的瞄准镜后。 “装填。” 暗黄色的高能硝化棉发射药包被塞入药室。 特制的铝热剂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林亿猛拉击发绳。 “轰——!!!” 高能发射药提供了极其恐怖的膛压。 炮弹以超越音速的初速出膛,强行撕裂江雾。 “当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要塞正面炸响。 外层覆盖的战列舰装甲穹顶被直接掀飞,轰然砸进江里。 但核心的三米厚混凝土主结构,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法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开始疯狂反扑。 密集的弹雨扫过气垫船。 “哧——” 船体右侧的橡胶裙边被弹片击穿,高压气流疯狂泄漏。 气垫船在江面上发生剧烈倾斜。 炮口仰角瞬间失衡。 赵大柱急得双眼通红。 “旅座!船偏了!没法瞄准!” 林亿双腿死死钉在倾斜的甲板上。 他没有下令修正船体。 视线透过瞄准镜,大脑疯狂计算着船体倾斜角度与抛物线弹道的偏差。 “最后一次装填。” 炮闩闭合。 林亿凭借着极其野蛮的机械直觉,快速转动高低机手轮。 “放!” 第二发穿甲弹呼啸而出。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 精准无比地顺着第一炮炸开的装甲缺口,死死钻入要塞内部。 铝热剂在密闭空间内瞬间爆燃。 三千度的高温如同液态的太阳。 直接烧穿了要塞地下弹药库的隔离铁门。 “轰隆隆——!!!!” 连环殉爆从地底深处爆发。 坚不可摧的“铁壁”要塞,如同一个被内部撑破的闷罐。 三米厚的混凝土墙体四分五裂。 巨大的冲击波在江面上掀起一场小型的海啸。 巨浪狠狠拍打着气垫船的船壳。 法兰西的江防枢纽,彻底化为一堆漂浮的碎石与烂肉。 江水渐渐平息。 被困在浅滩的苏联二号运输船终于脱险。 伊万诺夫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被彻底抹除的要塞。 这位大国军官的傲慢被眼前的工业暴力彻底粉碎。 他脱下军帽,向着气垫船的方向低下了头。 几个小时后。 万吨水压机的核心部件和全套图纸,被悉数运抵孟蓬码头。 工兵们正小心翼翼地清点着这些庞大的铸钢部件。 陈俊拿着手电筒,钻进一个足有卡车大小的底座夹层里检查。 他的手电光扫过一处隐蔽的角落,动作猛然停滞。 “旅座!这里面有东西!” 陈俊拖出一个极其沉重的铅盒。 铅盒表面布满了高强度的防辐射屏蔽层。 林亿走上前,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铅盒的锁扣。 盒盖弹开。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铅盒内部并没有苏联的红星标志。 在防震海绵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金属圆筒。 圆筒表面,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卐”字标志。 下方,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纳粹德国的绝密印记。 苏联人的运输船里,到底隐瞒了什么致命的秘密? 第310章 神级叶片!轰炸临头 孟蓬工业码头,江风带着浓重的腥气。 陈俊双手死死抠住那个沉重的铅盒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铅盒表面涂着厚厚的防辐射涂层,那个黑色的“卐”字标志和狰狞的骷髅头,在探照灯的冷光下透着一股极其陈腐的死气。 林亿站在甲板上,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标志上。 伊万诺夫原本站在一旁,端着大国军官的傲慢架子。 当他看清陈俊拖出来的那个铅盒时,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这位苏联特遣舰队的舰长,眼底的从容彻底崩塌。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嘶哑的俄语怒吼,右手猛地探向腰间的托卡列夫手枪。 他要抢。 不顾一切地抢回这个铅盒。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张大彪的动作比伊万诺夫快了不止一倍。 他飞起一脚,带着战靴厚重底纹的鞋底,狠狠踹在伊万诺夫的胸口。 苏联舰长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钢铁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张大彪大步跨上前,手里那把经过孟蓬兵工厂魔改、加长了枪管的驳壳枪,死死顶在了伊万诺夫的眉心。 冰冷的枪口直接压出了一个红印。 “老实点!” 张大彪咧开大嘴,满脸横肉透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在咱们旅座面前拔枪,你长了几个脑袋?” 十几个克格勃特工见状,立刻端起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 “咔哒!咔哒!” 林家军的突击队员反应更绝。 数十支“丛林扫帚”冲锋枪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只要一秒钟,这艘甲板上就会变成一个血肉磨坊。 场面剑拔弩张,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滴出水来。 林亿没有看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 他走到伊万诺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喘着粗气的苏联人。 “伊万诺夫舰长,你的演技很拙劣。”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被美军太平洋舰队追击,被迫逃进红河寻求庇护?” 林亿冷笑出声,军靴踩在甲板上嘎吱作响。 “美国人费那么大劲追你,根本不是为了那台万吨水压机的底座。” “他们是冲着这个铅盒来的。” “你拿水压机当诱饵,想让我替你挡住法国人和美国人的枪口,掩护你把这件真正的机密遗产运回莫斯科。” 伊万诺夫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滑落,一言不发。 “梁先生。” 林亿转头下令。 “开盒。” 梁思明迅速套上一件简易的铅板防辐射服,提着工具箱走上前。 他没有用气割枪。 铅盒的封口极其特殊,没有焊缝,只有一层呈现出诡异流动状态的银灰色物质。 “是常温液态金属封口工艺。” 梁思明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透着技术人员的严谨。 他操纵着一个简易的机械臂,尖端夹着一枚高硬度的钨钢刀片,极其缓慢地切入那层液态金属。 莫罗博士躲在十米开外,手里死死攥着盖革计数器。 没有鸣响。 指针稳稳地停留在安全区域的底线。 “林将军!没有辐射!” 莫罗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不是脏弹!也不是核原料!” 铅盒的盖子被机械臂缓缓掀开。 探照灯的光柱打进盒内。 没有图纸,没有黄金。 在黑色的防震天鹅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造型极其诡异的金属涡轮叶片。 叶片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边缘薄如蝉翼,根部却极其厚实,带着复杂的冷却气孔。 叶片下方,压着一本泛黄的硬抄本笔记。 封面上印着德文。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一旁,他伸长脖子,视线扫过那本笔记的署名。 “Eugen S?nger(尤金·桑格尔)……”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力量。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甲板上,眼底爆发出极度的惊恐与狂热。 “上帝啊……这是真的……” 马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将军,这是第三帝国末期最疯狂的绝密计划!” “‘银鸟’空天轰炸机!” “这是桑格尔博士为那种能在大气层边缘打水漂、直接轰炸纽约的亚轨道飞行器,专门设计的冲压发动机核心涡轮叶片!” 马丁死死盯着那枚幽蓝色的金属。 “它代表着人类材料学目前无法触及的巅峰!”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失态。 他走上前,直接伸手拿起了那枚涡轮叶片。 极轻。 重量甚至不到同体积钢铁的三分之一。 林亿拔出腰间那把用南渡高锰钢锻造的军刀。 这把刀的硬度,足以轻易砍断普通的铁丝。 他将涡轮叶片的边缘,在军刀的刀刃上轻轻一划。 “哧——” 没有火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切割声。 林亿抬起军刀。 高锰钢的刀刃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达两毫米的平滑切口。 就像是切开了一块豆腐。 “铼镍超耐热合金。”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贪婪的工业烈火。 “常温下拥有切割高锰钢的硬度,还能在冲压发动机三千度的极限高温下保持物理结构不崩溃。” “这是造喷气式飞机的命根子。” 伊万诺夫看着林亿手里的叶片,彻底陷入了疯狂。 “林亿!你敢吞下它!” 苏联舰长不顾张大彪顶在脑门上的枪口,歇斯底里地嘶吼。 “这是属于苏维埃的战利品!” “只要你敢把它带走,克格勃的特工会追杀你到地球的尽头!” “你会面临整个红色帝国的无休止报复!” 林亿将叶片稳稳地装回铅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伊万诺夫,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在我的地盘,规矩我定。” “这枚叶片,就是你借道红河、让我替你挡枪的过路费。” 林亿转身,面向岸上的工兵营。 “卸货!” “把那台万吨水压机的核心部件,全部给我拖上岸!” 伊万诺夫双眼赤红。 江面上的“喀琅施塔得号”炮舰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舰艏的130毫米双联装主炮开始缓缓转动,试图强行锁定孟蓬的码头。 “想开炮?” 林亿没有回头。 他拿起腰间的步话机。 “赵明远。” “把刚才晶体管雷达锁定的坐标,用明码给我们的苏联朋友报一遍。” 几秒钟后。 码头上的大喇叭里,传出赵明远冰冷的声音。 “方位045,距离一千二百米。” “目标:‘喀琅施塔得号’前主炮下方,一号弹药库。” 林亿看着伊万诺夫。 “我的155重炮,现在就瞄着你的弹药库。” “只要你的炮管再动一寸。” “我就让这艘炮舰,变成红河底的废铁。” 伊万诺夫的后槽牙咬出了血。 他看着岸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看着林亿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停止转动。” 伊万诺夫屈辱地闭上了眼睛,咽下了这口带血的唾沫。 万吨水压机的部件被强行卸载。 林亿带着铅盒,大步走入零号车间。 莫罗博士被紧急召集过来。 “逆向破解它。” 林亿将那本泛黄的德文笔记扔在实验台上。 “我要这种铼镍合金的配方,我要量产它。” 莫罗博士翻开笔记,只看了两页,就绝望地摇了摇头。 “林将军,这不可能。” “铼的熔点高达三千一百八十度。” “孟蓬现在的土法高炉,就算把焦煤烧穿了,温度也达不到它的熔点。” 莫罗指着那枚幽蓝色的叶片。 “而且,这种超耐热合金在熔炼过程中,一旦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就会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直接变成一堆废渣。” “没有真空电弧熔炼炉,我们连它的毛坯都造不出来。” 林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车间的大门,落在刚刚卸在滩涂上的那些庞大的水压机部件上。 一个极度疯狂、违背常规冶金常识的构想,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谁说一定要把它熔化?” 林亿转过头,眼神里透着最纯粹的工业暴力。 “熔点高,咱们就不熔它。” “粉末冶金。” 林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把原料打成微米级的粉末。” “用那台万吨水压机。” “在常温下,用一万吨的绝对物理暴力,把这些金属粉末硬生生给我冷锻压制成型!” 莫罗博士和梁思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用万吨水压机强行冷锻超耐热合金粉末? 这简直是在挑战材料学的物理极限。 就在车间内气氛沸腾,准备连夜组装水压机时。 苏婉仪神色极度惊恐地冲了进来。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红色特急电报。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的声音发着抖。 “美军的高空侦察机,拍到了水压机部件上岸的照片!” “远东司令部彻底震怒!” 她将电报拍在林亿面前。 “他们出动了挂载特种凝固汽油弹的B-29机群!” “目标直指红河滩涂!”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重达百吨的水压机核心底座,此刻正深陷在江边泥泞的烂泥滩涂上,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而天空中,死神已经张开了燃烧的羽翼。 孟蓬的工业心脏,面临被彻底烧成白地的绝境。 第311章 致命裂纹!母机废了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黑风谷的夜空中撕扯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雷达操作间内,绿色的扫描线疯狂跳动。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嗓音嘶哑得变了调。 “旅座!美军B-29轰炸机群已经突破外围防线!” “距离红河滩涂仅剩不到二十分钟航程!” 红河滩涂上,泥浆翻滚。 那块重达百吨的万吨水压机底座,死死陷在腥臭的烂泥里。 十辆披挂着重甲的魔改M24坦克,在前方排成两列。 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 张大彪站在头车的炮塔上,光着膀子狂吼。 “给老子踩死油门!拉!” 十台V8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高锰钢履带在烂泥中疯狂刨动,溅起漫天泥水。 排气管喷出的浓烈黑烟几乎遮蔽了江面。 但这块庞大的工业基石,在烂泥的吸附力下,纹丝不动。 它太重了。 烂泥的黏性将它牢牢吸死在地表。 赵刚踩着泥水大步冲到林亿面前。 “林师长!拉不动的!” 赵刚指着天上越来越近的云层,眼底布满血丝。 “美国人的凝固汽油弹马上就到。” “这台机器目标太大,留在滩涂上就是个活靶子。” “炸了吧!” 赵刚咬着后槽牙,语气决绝。 “就算炸成废铁,也绝不能把完好的工业母机留给美国人!” 林亿冷硬的目光直接刮过赵刚的脸。 “炸了?”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赵政委,孟蓬的重工业起飞,全指望这块铁疙瘩。” “没有它,咱们的飞机大梁永远压不出来,重炮炮管永远造不长。” “今天就是死,也得把它拉进防空洞!” 林亿转身,目光快速扫过滩涂周边的地形。 视线定格在后方一片泛着白霜的低洼地带。 那是红河枯水期留下的盐碱沼泽。 工业直觉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破局的方程式。 “陈俊!” 林亿大声下令。 “把抽水泵全部调过来!” “抽干那片盐碱沼泽的表层水,提取最底部的老卤水!” “把高浓度盐卤水,给我疯狂泼在底座周围的烂泥上!”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 “盐析效应!” 陈俊兴奋地大吼出声,转身带着工兵营疯狂扑向盐碱地。 高浓度盐水遇到胶体烂泥,会迅速破坏泥浆的胶体结构。 水分被强行析出,烂泥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物理板结。 几分钟后。 成吨的盐卤水被高压水泵粗暴地喷洒在滩涂上。 原本黏滑的红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硬。 一条硬度堪比劣质混凝土的临时硬化路面,在底座前方迅速成型。 烂泥的吸附力被破解了。 但百吨的绝对重量依然是个大麻烦。 林亿看向江面。 “阿南!” “带水鬼队下水!” “去把那艘沉掉的法军重巡洋舰的主锚链给我拆上来!” 阿南拔出军刺,带人直接扎进湍急的江水。 水下爆破的闷响接连传出。 几根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的钢铁锚链,被硬生生拖出水面。 林亿亲自在泥地上画出滑轮组的受力草图。 工兵们利用这些重型锚链和废弃坦克的负重轮,在防空洞门口构建起一个庞大的多重动滑轮组。 物理学上的力量几何级倍增,被运用到了极致。 十辆坦克的牵引力,经过滑轮组的放大,变成了摧枯拉朽的巨力。 “再拉!” 林亿站在路基高处,狠狠挥下手势。 坦克群再次发出狂暴的嘶吼。 钢缆瞬间收紧。 “嘎吱——” 令人牙酸的钢铁摩擦声在江岸上炸响。 那块不可一世的百吨底座,终于在硬化路面上滑动了。 它碾压着临时铺设的滚木,一点点、坚定地向着黑风谷的重型防空洞挪动。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底座的一半刚刚探入防空洞大门时。 头顶的云层被强行撕裂。 B-29轰炸机群庞大的灰色机腹,带着死亡的压迫感,出现在孟蓬上空。 凄厉的尖啸声划破天际。 铺天盖地的M69凝固汽油弹,像一场黑色的暴雨,直砸红河滩涂。 张大彪抬头看着那些落下的黑点,脸色铁青。 “来不及了!底座还有一半在外面!” 林亿没有退避。 他走到防空洞侧面的控制台前,手掌死死握住一个红色的液压总阀。 这是他为了冷却地下反应堆,提前在崖壁上铺设的高压水泵网络。 “开阀!” 林亿猛地将阀门推到底。 安装在防空洞入口上方的数十个高压喷嘴,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喷射声。 喷出的却不是清澈的江水。 而是一种极其粘稠、呈现出半透明状的化学液体。 这是林亿让化工厂连夜熬制的工业废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浓度硅酸钠水溶液。 俗称,水玻璃。 数百道高压液柱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化学水幕。 水幕将防空洞的入口和那半截水压机底座死死护在下方。 第一批凝固汽油弹狠狠砸入水幕之中。 爆炸的瞬间,三千度的恐怖高温爆发。 但这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却遭遇了化学领域的绝对克星。 水玻璃在接触到三千度高温的刹那,发生了极其剧烈的脱水反应。 原本粘稠的液体在半空中瞬间沸腾。 它们迅速结晶、膨胀。 在防空洞上方,硬生生凝结成了一层厚达半米的硅酸盐隔热硬壳。 这层人造防火壳,坚硬且极度耐高温。 燃烧的黏稠凝固汽油,被这层结晶壳死死挡住。 火焰在壳体表面疯狂肆虐,顺着防空洞的外壁无力地滑落。 炽热的火海将周围的滩涂烧成一片白地。 但在结晶壳的保护下,防空洞入口处的温度甚至没有超过四十度。 拼命拉拽底座的工人们,和那台珍贵的工业母机,毫发无损。 万米高空。 美军轰炸机领航员看着下方那诡异的一幕,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们赖以成名的地狱之火,竟然被一层白色的硬壳彻底隔绝了。 雷达盲炸在之前的电磁干扰中已经受挫。 现在连物理燃烧都失去了作用。 轰炸机群在盘旋了两圈后,只能不甘心地投下剩余的炸弹,悻悻返航。 孟蓬,再次用不可思议的土法奇迹,保住了这台工业母机。 轰炸结束。 警报解除。 工人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纷纷拿着铁镐上前清理洞口那层厚厚的硅酸盐结晶壳。 林亿走下控制台,看着完全进入防空洞的水压机底座,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就在这时。 陈俊提着一台超声波探伤仪,从底座的侧面钻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死灰还要难看,双腿发着抖。 “旅座……” 陈俊的声音干涩发劈,带着极度的惊恐。 “出大麻烦了。” 他将探伤仪的屏幕举到林亿面前。 屏幕上的波形呈现出极其尖锐的断裂断层。 “高温虽然被挡住了,但在刚才的极限拖拽中,底座受力极度不均。” 陈俊指着底座核心位置的一根粗壮承重立柱。 “这根立柱内部,产生了一道深达五厘米的致命裂纹。” “这是整台水压机的主受力点。” 陈俊的语气里透着绝望。 “如果不修复,这台万吨巨兽在通电启动的瞬间,就会因为受力失衡而彻底解体。” “咱们拼死抢回来的工业母机,废了。” 林亿死死盯着那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痕。 车间里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裂纹意味着什么。 工业的希望,似乎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第312章 天空换主!幽灵来袭 零号车间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陈俊手里的超声波探伤仪屏幕上,那道尖锐的断层波形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狠狠锯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梁思明一把夺过探伤仪,眼睛死死贴着那块巴掌大的屏幕。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苍白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白纸。 “五厘米。”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指着那根粗壮的承重立柱。 “裂纹深达五厘米,直接切断了主受力面的金属晶格。” “这可是用来承受万吨压力的特种高碳钢。” “常规电焊的电弧温度根本焊不透这么厚的截面,强行补焊只会产生更多的热应力裂纹。” 角落里,被绑在铁柱上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的工业美梦碎了。” “这台机器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没有它,你们永远造不出飞机大梁,永远只能在泥地里玩那些拼凑出来的玩具。” 马丁嘲弄地看着那道裂纹。 “法兰西的舰队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你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聒噪。 他走到那根承重立柱前,指尖在裂纹边缘重重刮过。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腹传导,激起了他眼底最纯粹的工业野心。 他转身大步走到黑板前。 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粗暴地画出一个漏斗状的结构图。 “电焊焊不透。” 林亿扔掉粉笔,转头看向梁思明。 “那就把它融了,让它自己长在一起。” “电渣重熔。” 梁思明看着黑板上的草图,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项技术。 这是冶金领域用来提纯特种钢材的高端工艺,利用电流通过高阻抗熔渣产生的电阻热,将金属电极熔化。 钢水在熔渣的保护下滴落,自下而上重新结晶。 不仅能完美填补裂纹,还能顺带清除金属里的杂质。 “林帅,这行不通!” 梁思明急得直跳脚。 “电渣重熔需要极高纯度的水冷结晶器!” “更要命的是,它需要极其稳定、极其庞大的超大电流!” “孟蓬现在的电网,只要一接入这种级别的负载,变压器会瞬间炸毁,整个基地的供电网络会彻底瘫痪!”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电网扛不住,就用电池扛。” 他指向车间外。 “把咱们从法军潜艇上拆下来的那批重型铅酸蓄电池组,全部拉过来。” “串联。” “切断孟蓬全区所有的民用照明和非核心工业用电。”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南塔河大坝的所有水力发电机组并网,直接对这组电池进行极限蓄能。” “今天,我要用整个孟蓬的电,来救这台机器的命。”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转身狂奔出去。 工兵营瞬间变成了疯狂的蚁群。 粗大的紫铜电缆在车间地面上纵横交错。 “结晶器!” 林亿看向陈俊。 “去废料场,切一截报废的105毫米榴弹炮炮管。” “掏空内膛,外面焊上水冷夹套。” “死死卡在那道裂纹外面!” 几个小时的极限爆肝。 一个粗糙却极其厚实的环形水冷结晶器,被硬生生地焊死在立柱的裂纹处。 冰冷的江水顺着管路疯狂循环。 林亿亲手套上一件厚重的石棉防烫服。 他走到操作台前,将莫罗博士刚刚配制好的导电熔渣倒进结晶器。 萤石、氧化铝、生石灰。 这些粉末是电渣重熔的血液。 一根用同材质高碳钢车出来的自耗电极,被悬吊在结晶器正上方。 “通电!” 林亿握住控制杆,大吼出声。 梁思明双手发抖,猛地推下那个连接着潜艇电池组的巨型闸刀。 “嗡——!!!” 极其狂暴的直流电瞬间涌入结晶器。 刺眼的白光在车间内轰然爆闪,亮度甚至超过了正午的太阳。 导电熔渣在超大电流的冲击下,瞬间沸腾。 温度在几秒钟内直线飙升至两千度。 林亿站在距离高温核心不到半米的地方。 滚烫的热浪透过石棉服,炙烤着他的皮肤。 他强忍着刺眼的强光,双手死死握住控制杆。 全凭极其野蛮的机械直觉,手动控制着自耗电极的下降速度。 电极在两千度的高温熔渣中迅速熔化。 纯净的钢水汇聚成滴,穿过熔渣层,精准地落入那道五厘米深的裂纹中。 在水冷系统的强力作用下。 钢水自下而上,开始定向结晶。 致命的硫、磷杂质被高温熔渣无情地剥离,挤出金属内部,排入上方的渣池。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汗水顺着林亿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汽化。半小时后。 林亿猛地拉起电极。 “断电!” 刺眼的白光消散。 结晶器被工兵们粗暴地拆除。 那道曾经宣告水压机死刑的裂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完美焊缝。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扑了上去。 探头在焊缝上缓慢移动。 屏幕上的波形平稳得没有一丝杂音。 “完美……”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分子结构完美融合!” “这道焊缝的强度,甚至超过了母材本身!” “林帅,水压机复活了!” 车间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马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林亿脱下沉重的石棉服,随手扔在地上。 他没有参与欢呼。 “莫罗!” 林亿的嗓音穿透了喧闹。 “把那枚德国人的涡轮叶片拿过来。” 他指向角落里的球磨机。 “给我粉碎它。” “混合咱们孟蓬自产的钨锰合金粉末。” “装进特制的高碳钢模具里。” 林亿的眼底燃烧着吞噬一切的野望。 “今天,我要让这台机器,压出第一块属于咱们的航空心脏。” 粉末冶金。 这是在没有真空电弧炉的情况下,制造超耐热合金的唯一解。 混合着铼、镍、钨的金属粉末,被小心翼翼地填入厚重的模具中。 模具被推入万吨水压机的锻台正中央。 林亿亲自走到控制台前。 他的手掌按在那个红色的液压启动按钮上。 “启动。” “轰隆隆——!!!” 万吨水压机首次在孟蓬的土地上,爆发出真正的工业咆哮。 巨大的轰鸣声让整个黑风谷都在剧烈颤抖。 粗壮的液压缸,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狠狠压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响彻车间。 一万吨的绝对物理暴力,强行将那些松散的金属粉末,在常温下挤压成一个致密的整体。 刺眼的火花从模具的缝隙中疯狂喷射。 五分钟后。 液压缸缓缓抬起。 陈俊戴着厚手套,用撬棍撬开滚烫的模具。 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沉重金属盘,静静地躺在锻台上。 铼镍钨特种合金涡轮盘毛坯。 林亿走上前,指尖抚摸着这块冰冷而坚硬的金属。 这是喷气式发动机的核心。 是跨入航空时代的通行证。 他转过身,面向全军。 “从今天起。” 林亿的声音冷酷而霸道。 “孟蓬正式具备了制造喷气式战机核心部件的底层工业能力。” “这片天空,该换主人了。” 就在车间内的狂热达到顶峰时。 “砰!” 零号车间的沉重铁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阿南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作训服被撕成了布条,浑身上下全是被利器割裂的血口。 鲜血顺着他的军靴,在地板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旅座……” 阿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单膝跪倒在地,嗓音嘶哑到了极点。 “侦察小队……全军覆没。”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法军干的?” “不是法国人。” 阿南死死咬着牙,眼底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 “是一群没有番号的幽灵。” “他们穿着咱们没见过的丛林数码迷彩。” “手里拿的不是拉栓步枪,也不是斯登冲锋枪。” 阿南咽了一口血水。 “是全自动连发突击步枪。” “他们没有开火警告,战术动作比咱们的狼群还要专业十倍。” “他们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川圹高原推进。” 阿南抬起头,死死盯着林亿。 “他们的目标,是咱们的铁矿脉。” 孟蓬唯一的命脉。 第313章 炮火洗地!穿插尽灭 阿南倒在零号车间门外的时候,身上的黑色作训服已经被血浆浸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右腿的战术裤管被撕裂,翻卷的皮肉下露出森白的骨茬。 林亿大步跨出车间大门,军靴踩在沾血的泥地上。 他没有去扶阿南,而是直接蹲下身,目光如刀般刮过阿南身上的弹孔。 “不是流弹,是极近距离的火力网绞杀。”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 阿南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旅座……川圹铁矿脉被劫了。” 阿南的嗓音干涩发劈。 “不是法国人,也不是美国佬。” “那帮人没有番号,战术穿插极其专业。三三制配合比咱们的狼群还熟练。” 阿南用颤抖的左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几枚黄澄澄的弹壳,扔在水泥地上。 “他们手里的枪,射速快得离谱。” “全装了消音器,连枪口焰都看不到。” “咱们驻守矿脉的一个连,十分钟内就被他们彻底碾平了。” 林亿捡起一枚弹壳。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眯起眼睛,盯着弹壳底部的底火和独特的瓶颈设计。 7.62×39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 林亿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森寒的精光。 这不是二战时期任何一款常规步枪的口径。 这是早期AK-47试验型的专属口粮。 “苏联克格勃的精锐。” 林亿将弹壳攥在手心,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或者是被苏联人收编的纳粹残党雇佣军。” “伊万诺夫那头蠢熊没能把万吨水压机带走,莫斯科的主子终于坐不住了。” 赵刚闻讯赶来,看到地上的弹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师长,川圹铁矿是咱们的命脉!” 赵刚的拳头砸在门框上。 “万吨水压机要运转,喷气式战机的合金计划要推进,全指望那里的铁矿石!” “一旦断供,孟蓬的重工业就会彻底停摆!” 林亿站起身,将军靴上的血迹在台阶上蹭掉。 “断不了。”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林亿转头看向跟出来的梁思明和陈俊。 “这帮苏联人既然带来了全自动突击步枪,常规步兵上去就是送死。” “火力密度不够,拿人命填也填不平。” 林亿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从法军坠毁飞机上拆下来的几门废旧20毫米航空机炮。 “把这些管子给我拆下来。”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我要给他们准备点重火力。” 梁思明看着那些粗大的机炮,急得直跳脚。 “林帅!这行不通!” “航空机炮的后坐力极其恐怖,那是装在飞机机翼上用的!” “单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动能冲击,开一炮,射手的肩胛骨就会被直接震碎!” 林亿冷笑出声。 “肉体扛不住,那就用钢铁来扛。” 他转身走向那台刚刚修复完成的德国万吨模锻水压机。 “陈俊,把高锰钢废料全给我拉过来。” 林亿走到控制台前,手掌按在红色的液压启动钮上。 “连夜冷锻。” “我要几套厚度超过二十毫米的防弹胸甲。” “再加上从坦克底盘上拆下来的液压减震器,做成液压缓冲外骨骼支架。”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着极其狂热的工业暴力。 “我要造几个‘重装机炮手’。” “让他们端着航空机炮,去给那些苏联人洗个澡。” 四个小时后。 零号车间内,火花四溅。 五名体格最魁梧的林家军精锐,被强行套上了这套充满了柴油朋克风格的重甲。 厚重的高锰钢胸甲将他们的躯干死死包裹。 液压缓冲支架连接着他们的双臂和腰椎。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门沉重无比的20毫米航空机炮。 弹链像是一条条金属长蛇,缠绕在他们的肩膀上。 他们不再是士兵。 他们是五头人形的钢铁怪兽。 “出发。” 林亿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驾驶台。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垫船裙边鼓胀,托起沉重的铝锂合金艇身。 顺着内河的水道,这头银白色的幽灵以极高的时速,直插川圹铁矿脉的外围。 夜色如墨,烂泥沟里的水汽蒸腾。 气垫船刚刚冲出芦苇荡,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黑暗。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从两侧的制高点疯狂倾泻而下。 那是AK-47试验型极其恐怖的射速。 子弹打在气垫船的装甲上,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林家军的先头步兵被这股极度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在烂泥沟里,根本无法抬头。 “火力压制太猛!咱们的冲锋枪够不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彪趴在泥水里,双眼赤红地嘶吼。 林亿站在气垫船上,目光冷厉地扫过敌方的火力点。 “重装机炮手,上。” 林亿的指令冷酷无情。 五名身披重甲的钢铁怪兽,踏着沉重的步伐,直接从气垫船上跃入烂泥沟。 他们没有寻找掩体。 他们本身就是掩体。 苏联雇佣军的7.62毫米子弹如同暴雨般砸在他们的高锰钢胸甲上。 冷锻处理过的特种钢板展现出了极度不讲理的防御力。 子弹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连防线都无法击穿。 五名重装机炮手端起20毫米航空机炮。 液压外骨骼支架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开火!” “咚咚咚咚咚——!!!” 20毫米高爆机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出膛。 这不是步枪的对射。 这是纯粹的物理毁灭。 高爆弹在丛林中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球。 合抱粗的百年古树被拦腰炸断。 躲在树后的苏联雇佣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被瞬间撕成漫天飞舞的碎肉。 一条由鲜血和断木铺就的死亡通道,被硬生生地犁了出来。 敌方阵地内。 一名身材高大的苏联指挥官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种将航空机炮单兵化的疯狂战术。 “散开!不要硬拼!” 指挥官用俄语大声嘶吼。 “夜视仪准备!烟雾弹掩护!” “战术穿插,绕到他们背后,切断这群铁罐头的补给线!” 数十枚烟雾弹被掷入战场。 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苏联精锐凭借着夜视装备,像一群幽灵般在白烟中快速穿插,企图绕后绞杀。 林亿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翻滚的白烟。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想跟我玩穿插?” 林亿从腰间掏出一个特制的起爆器。 “陈俊,外围的‘土特产’埋好了吗?” 陈俊趴在船舷边,满脸狰狞地大吼。 “回旅座!废旧汽油桶装满烈性炸药、废铁钉和轴承钢珠!” “魔改版定向雷,早就把矿区外围包圆了!” 林亿大拇指猛地按下起爆按钮。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在白烟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无数个废旧汽油桶化作的巨型阔剑地雷。 爆炸产生的扇形冲击波,裹挟着成千上万颗轴承钢珠和生锈的铁钉。 形成了一片毫无死角的金属风暴。 白烟被强行撕裂。 那些企图穿插绕后的苏联精锐,在这股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防弹衣被瞬间击穿,身体被打成了马蜂窝。 惨叫声戛然而止。 敌方的穿插小队在几秒钟内被瞬间清空。 苏联指挥官眼底闪过极度的惊恐。 他知道外围守不住了。 “撤!退守核心矿坑!” 残存的雇佣兵狼狈地向矿坑深处退去。 林亿挥了挥手,气垫船轰鸣着向前推进,林家军的步兵紧随其后。 他们迅速完成了对铁矿脉核心矿坑的包围。 林亿大步走到矿坑入口。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向矿坑内部看去。 视线穿透深邃的黑暗。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矿坑内部的铁轨上,停着一辆造型极其诡异的装甲列车车厢。 车厢表面焊满了厚重的倾斜装甲。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车厢顶部。 那里,竟然架设着一台散发着高频电机嗡鸣声的巨大多管武器! 六根粗壮的枪管呈环形排列。 正随着电机的驱动,缓缓旋转。 那是一种类似加特林机枪的早期原型。 林亿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意识到。 对方的底牌,远超他的想象。 第314章 酸液炸膛!铍矿引危机! 矿坑深处的黑暗被六道极度狂暴的火舌瞬间撕裂。 没有常规机枪那种“哒哒哒”的断续声。 这种声音极其尖锐、连贯,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电锯正在疯狂撕裂极其厚实的亚麻布。 “嗤——!!!” 密集的7.62毫米子弹化作一条实质的金属火鞭,狠狠抽在林家军前排的掩体上。 坚硬的岩石被瞬间打成粉末,石渣如同霰弹般四处飞溅。 顶在最前面的两名重装机炮手,身上那层厚达二十毫米的高锰钢胸甲,爆发出耀眼至极的火星。 钢板没有被击穿。 但极其恐怖的动能冲击力,如同几百柄大锤同时砸在他们的胸口。 液压外骨骼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噗!” 两名体格如熊的汉子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得向后倒飞,重重摔在泥水里。 火力密度太恐怖了。 林亿贴在冰冷的岩壁后,军靴踩着满地的碎石。 他没有探头,只是听着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射速,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精光。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死死按在后方的安全死角里。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那撕裂亚麻布般的枪声,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身体抖得像筛糠。 “是‘电锯’……德国人的终极怪物!” 马丁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那是纳粹末期没来得及量产的毛瑟MG81Z多管航空机枪的魔改版!” “苏联人接手后进行了丧心病狂的电动化改装,把六根枪管捆在了一起!” 马丁盯着林亿,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绝望。 “它的射速高达每分钟六千发!” “你们的重甲扛不住这种持续的动能叠加,这根本不是步兵能对抗的火力!”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崩溃。 他的大脑在极度嘈杂的枪声中飞速运转,剥离出最核心的工业逻辑。 “每分钟六千发。” 林亿的语速极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下达判决。 “这种变态的射速,枪管的摩擦生热是一个无法违背的物理极限。” “他们没有航空发动机提供的超高速冷气流散热。” 林亿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梁思明和陈俊。 “在这封闭闷热的矿坑里,要维持这种火力持续输出。” “那辆装甲车厢里,必然藏着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以及一套极其庞大的强制水冷循环系统。” 梁思明猛地推了一下眼镜,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 “林帅说得对!” “如果没有水冷,那种射速下,枪管在三十秒内就会烧得通红,一分钟内就会彻底软化炸膛!” 就在这时。 矿坑深处的枪声戛然而止。 装甲车厢顶部的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极其粗犷、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汉语。 “林亿指挥官!” 苏联雇佣兵头目尤里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嚣张至极。 “你那几只穿铁壳子的乌龟,已经被我的火力敲碎了壳!” “我知道你们想要这座铁矿!” 尤里站在装甲车厢内部,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起爆器。 “现在,把你们从伊万诺夫那里抢走的纳粹涡轮叶片,还有那台万吨水压机的核心部件,全部交出来!” “否则,我已经在这座主矿坑的八根承重柱上,绑满了烈性炸药!” 尤里的笑声极其刺耳。 “只要我按下按钮,整座山就会塌下来。” “这片铁矿脉,连同你们所有人,都会永远埋在地下!” 威胁。 绝对的火力压制,加上玉石俱焚的底牌。 张大彪双眼赤红,端起冲锋枪就要往外冲。 “他娘的!老子去弄死他!” 林亿一把按住张大彪的肩膀,力道极大。 他没有发火,只是拿起挂在胸前的铁皮喇叭,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尤里队长,做生意和气生财。” “叶片和水压机部件都在孟蓬,我可以派人去取。” “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林亿在明面上假意周旋,拖延着时间。 背地里。 他的左手在身侧快速打出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战术手势。 阿南一直蹲在林亿的阴影里。 看到手势,他没有任何废话。 他将冲锋枪背在身后,拔出那把淬毒的冷钢军刺。 带着四名最精锐的水鬼队员,悄无声息地滑入矿坑底部那条漆黑的地下暗河。 暗河的水流极其冰冷,直通装甲车厢所在的低洼地带。 林亿放下喇叭,转头看向陈俊。 “把气垫船上的那门105毫米无后坐力炮拆下来。”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 “换上莫罗最新调配的‘铝热剂白磷混合弹’。” 陈俊手脚麻利地指挥工兵,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火炮卸下,架设在岩石后方。 “旅座,装填完毕!” 林亿盯着远处那辆犹如铁王八般的装甲车厢。“大彪。” “去开一辆报废的半履带车,挂上空挡,用石头压死油门。” “把它给我放出去。” 张大彪瞬间明白了林亿的算计。 一辆空载的M3半履带车引擎轰鸣,从掩体后方猛地窜出,直直地冲向矿坑中央。 “开火!撕碎它!” 尤里在车厢内狂吼。 “嗤——!!!” 六管机枪再次爆发出撕裂亚麻布般的恐怖啸叫。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将那辆半履带车打成了马蜂窝,车体在火光中剧烈震颤,零件四处飞溅。 但这也正是林亿等待的机会。 机枪在疯狂倾泻火力的同时,六根粗大的枪管表面,温度正在呈指数级飙升。 暗红色。 橘红色。 枪管在黑暗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开炮!” 林亿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轰——!” 105毫米无后坐力炮喷出狂暴的尾焰。 一枚特制的铝热剂白磷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装甲车厢的侧面。 “当!” 厚重的倾斜装甲硬生生扛住了炮弹的物理撞击,没有被击穿。 但引信触发的瞬间。 三千度的高温铝热剂混合着黏稠的白磷,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粘附在车厢外壁上。 疯狂燃烧。 装甲车厢内部的温度瞬间飙升,犹如一个巨大的钢铁烤箱。 “该死!启动全功率水冷!给机枪和发电机降温!” 尤里被烤得满头大汗,嘶吼着砸下水冷系统的总闸。 大功率抽水泵发出沉闷的轰鸣,开始从地下暗河中疯狂抽取冷却水。 然而。 尤里并不知道。 潜入暗河的阿南,早就摸到了抽水管的进水口。 他没有切断管线。 而是用蛮力将粗大的进水软管硬生生拔出暗河。 直接插进了旁边一个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废弃池子里。 那是日军当年留下的,用于洗选矿石的高浓度硫酸池。 高功率水泵毫无察觉地运作着。 将高浓度的工业酸液,源源不断地抽入机枪的冷却套筒。 当刺鼻的酸液接触到温度高达上千度的暗红色枪管时。 极其惨烈的化学反应,在瞬间爆发。 “嘶——!!!” 这不是水蒸气的沸腾声。 这是强酸在极度高温下,疯狂腐蚀金属的恐怖尖啸。 枪管的特种钢材在酸液和高温的双重摧残下,分子结构瞬间崩溃。 原本坚硬的钢铁,软化得如同面条。 但机枪的电机还在疯狂运转,子弹还在以每分钟六千发的速度强行塞入枪膛。 “咔嚓!” 第一根枪管发生严重形变,子弹卡死在枪膛内。 紧接着。 底火被高温提前引燃。 “轰隆隆——!!!!” 一场灾难性的炸膛,在装甲车厢顶部轰然爆发。 成千上万发子弹在弹药箱内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连环殉爆。 恐怖的火舌与金属破片倒卷而回。 那座不可一世的多管机枪塔,被狂暴的内部能量连根拔起,炸飞到十几米高的半空中。 狠狠砸在岩壁上,化为一堆扭曲的废铁。 尤里引以为傲的绝对火力优势,在酸液与高温的化学绞杀下,瞬间土崩瓦解。 “冲锋!” 林亿拔出M1911,一声暴喝。 林家军的突击队员如猛虎下山,端着冲锋枪从各个掩体后杀出。 失去了重火力压制的苏联雇佣兵,在极近距离的交火中被成片扫倒。 尤里满脸是血地从炸开的车厢顶部爬出来。 他绝望地看着溃败的部下,仅存的理智被疯狂吞噬。 他一把抓起那个红色的起爆器,大拇指狠狠压向按钮。 “一起死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矿坑的喧嚣。 林亿单手持枪,枪口冒着一缕青烟。 点四五口径的子弹精准无误地击碎了尤里的右手手腕。 起爆器连同断裂的手掌,吧嗒一声掉落在泥水里。 两名突击队员冲上前,将惨嚎的尤里死死按在地上。 战斗彻底结束。 林亿将手枪插回腰间,大步跨上那辆还在冒着黑烟的装甲车厢。 他没有看那些精密的电机残骸。 他的目光,落在车厢角落一个被炸开的保险柜上。 林亿走过去,从里面抽出一份带有苏联克格勃绝密印记的地质勘探图。 图纸展开。 林亿的视线在上面快速扫过。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地图上,在川圹铁矿脉的正下方。 赫然用红色的俄文标注着一条巨大的伴生矿脉。 【高纯度绿柱石矿带】 铍矿! 林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铍。 这是制造高级航空材料、航天陀螺仪,甚至是核反应堆中子反射层的顶级稀土金属! 苏联人根本不是为了铁矿来的。 他们是冲着这条足以改变大国战略格局的铍矿脉来的! 就在林亿握紧图纸的瞬间。 苏婉仪神色极度惊恐地冲进矿坑,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截获的明码电报。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脸色惨白如纸。 “河内总督府截获了苏联人的情报!” “法军的B-26重型轰炸机群已经全部起飞!” 她将电报拍在林亿面前。 “皮尼翁下达了绝对的焦土指令!” “他们要用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彻底抹平这片峡谷!” “他们宁可把这片稀土矿脉永远埋葬,也绝不让它落入孟蓬的手里!” 死亡的阴影,伴随着轰炸机的引擎声,正向着这片矿区急速逼近。 第315章 粉尘反杀!绞索降临! 尤里捂着断裂的右手腕,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瘫在矿坑的泥水里。 他的脸色惨白,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苏联远东情报局原本想吃独食。”尤里大口喘着粗气,俄语发音因为剧痛而变得含混不清。 “但这片绿柱石矿脉的勘探数据,在西贡中转时被法国人的内线截获了。” 尤里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皮尼翁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他得不到,也绝不会让你们得到。” “法军的重型轰炸机群已经起飞,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焦土覆盖,把这片峡谷彻底从地图上抹平。” 梁思明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份缴获的坐标图,额头上的汗珠连成了线。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大脑中迅速进行着航程推演。 “林帅,来不及了。”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 “从河内机场到川圹,B-26机群全速飞行,最多还有一个半小时就会抵达目标上空。” 他一把抓住林亿的衣袖,语气急促。 “放弃这里!立刻把人员和拆下来的设备撤回黑风谷!” “咱们现有的防空火力根本护不住这么大的露天矿区,留在这里就是给法国人的炸弹当垫背!” 林亿没有动。 他甩开梁思明的手,军靴踩在一块泛着幽绿光泽的矿石上。 “撤?”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脚底下踩着的,是铁,是铍。” “没有铁,咱们的坦克就没有履带。没有铍,咱们永远造不出能承受极限高温的喷气式发动机转子。”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幽暗的矿坑。 “退一步,孟蓬就永远只能在活塞螺旋桨的时代里打转。” “这块骨头,我今天啃定了。”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走上前,看着地上的绿柱石原矿,连连摇头。 “林将军,铍矿石粉末确实具有极高的燃烧热值,那是制造固体火箭推进剂的顶级材料。” 这位法国化学家指着那些原矿,面露难色。 “但它提纯极其困难,且燃烧后会产生剧毒的氧化铍粉尘。” “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设备在这里进行化学萃取。” “不需要提纯。” 林亿打断了莫罗的专业论述。 他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疯狂的工业暴力火光。 “直接用原矿。” “莫罗,你是个化学家,你应该知道物理学上的‘粉尘爆炸极限’。” 林亿走到黑板前,用粉笔重重地画了一个漏斗状的峡谷地形。 “把这些铍矿石连同煤渣一起送进粉碎机,打成微米级的粉末。” “只要粉尘在空气中的悬浮浓度达到临界点。” “一丁点明火,就能引发一场比TNT还要狂暴十倍的温压大爆炸。” 莫罗愣在原地,随即明白了林亿的意图,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要拿整座峡谷的空气当炸药桶。 “陈俊!” 林亿厉声下令。 “把矿坑里那些用来排瓦斯的巨型工业通风机,全部给我拆下来!” “推到峡谷两侧的风口位置,管口朝天。” “把它们改成超大型的粉尘喷射器。”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声应诺。 “还有。” 林亿指着那辆被酸液毁掉的苏联装甲车厢。 “那台六管机枪虽然炸膛了,但底座的高频驱动电机是好的。” “把它拆下来,接上扩音喇叭的震动膜。” “给我魔改成一台土法‘高频声波发生器’。” 陈俊有些发懵,但还是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梁思明却瞬间懂了。 “声波共振!” 这位老专家看着林亿,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敬畏。 “利用高频声波震荡空气,能防止喷射到半空的粉尘结块下坠。” “这能让粉尘云在空中保持最完美的悬浮状态和爆炸浓度!” 整个矿区陷入了极限的生死时速。 粉碎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成吨的铍矿石和煤炭被无情地嚼碎。 巨型通风机被工兵们用撬棍和钢缆硬生生拖到了峡谷的风口。 一个半小时后。 天际线尽头,传来了极其沉闷的引擎共振声。 十二架法军B-26重型轰炸机,排成密集的轰炸编队,遮天蔽日地压了过来。 法军指挥官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透过瞄准镜看着下方毫无防空火力动静的矿区。 他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 “目标区域没有高炮阵地。” “这群野蛮人已经放弃抵抗了。” “打开弹舱,准备地毯式洗地。” 峡谷底部。 林亿站在一台巨型通风机旁,手掌握住了沉重的电源总闸。 他抬头看着那些即将进入投弹航线的银色巨兽。 “送他们上路。” 林亿猛地拉下电闸。 “轰——!!!” 数台巨型工业通风机同时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成吨的灰黑色粉末,在强劲气流的裹挟下,如同倒冲天际的黑色瀑布,疯狂喷向半空。 峡谷特有的狭管效应,将这些粉尘迅速扩散。 短短十几秒。 一片极其浓密、遮天蔽日的灰黑色粉尘云,横亘在法军轰炸机群的必经之路上。 法军机群根本来不及规避,一头扎进了这片诡异的黑云中。 驾驶舱内的视线瞬间被剥夺,能见度降为零。 更致命的危机在引擎内部爆发。 B-26的星型活塞发动机进气道,瞬间吸入了大量高浓度的矿石粉尘。 精密的汽缸被强行磨损,进气滤网彻底堵死。 “咳咳……砰!” 领航机的两台发动机接连发出极其沉闷的喘振声,排气管喷出长长的黑烟。 机身在半空中开始了剧烈的异常抖动。 “该死!是粉尘!拉升高度!冲出去!” 法军指挥官在无线电里绝望地嘶吼。 地面上。 林亿看着粉尘云的浓度已经达到了极致。 “启动声波发生器。” 陈俊按下开关。 一阵极其刺耳、让人牙酸的高频声波,瞬间穿透了整个峡谷的空气。 悬浮在半空的粉尘在这股无形力量的震荡下,均匀地分布在每一寸空间,达到了最完美的爆炸临界点。 “防空机枪,曳光弹。” 林亿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哒哒哒哒哒!” 峡谷两侧,几挺M2重机枪仰起枪管,打出了数十发红色的曳光弹。 明亮的火线轻易地刺入了那片浓密的粉尘云。 曳光弹的高温明火,瞬间点燃了悬浮在空气中的高热值铍粉。 “轰隆隆——!!!!!” 这不是常规炸药的爆轰。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温压粉尘大爆炸。 整个峡谷上空,仿佛凭空升起了一颗刺眼的小太阳。 极度狂暴的高温在零点一秒内抽干了云层中所有的氧气。 恐怖的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无情地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四架B-26轰炸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超压撕扯。 铝合金机身在半空中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解体。 巨大的火球吞没了断裂的机翼和坠落的机组人员。 铍矿粉燃烧后产生的剧毒白色烟雾,迅速在天空中弥漫。 后续的法军轰炸机群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们亲眼看着僚机在没有遭到任何防空炮火直接命中的情况下,被一团黑云生生撕碎。 “撤退!立刻撤退!” 残存的法军飞行员肝胆俱裂,疯狂地拉动操纵杆。 他们胡乱地抛下弹舱里的重磅炸弹,以减轻重量。 炸弹纷纷落入矿区外围的无人荒野,炸起一根根毫无意义的泥柱。 核心矿区,毫发无损。 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几缕残存的毒烟在风中飘散。 林亿站在满地的高级矿石上。 军靴碾过一块泛着幽光的绿柱石。 他知道,孟蓬的重工业,在这一刻真正迎来了质变的基础。 喷气式战机的合金心脏,即将在这片丛林里开始跳动。 就在众人为保住矿脉而振臂欢呼时。 苏婉仪踩着碎石,快步冲到了林亿面前。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明码电报。 “旅座。” 苏婉仪的声音发紧,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赵明远那边破译了美军远东司令部的最高级别通讯。” 她将电报递到林亿面前。 “美、法、苏三方的情报机构,竟然罕见地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 “代号,‘绞索’。” 林亿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苏婉仪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一支由三国顶尖军事专家组成的联合特遣队,已经秘密进入了金三角边缘。” “电报上说,他们带来了一种被称为‘非对称武器’的绝密装备。” “能够让一切常规物理防御和电磁干扰,彻底失效。” 林亿的手指微微收紧,电报纸发出干瘪的脆响。 他的视线投向远方深邃的丛林。 土法工业的狂飙,终于引来了超级大国真正的降维打击。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16章 集体发疯! 川圹矿区的探照灯将谷底照得惨白。 林亿踩在一块泛着幽绿光泽的绿柱石上,军靴底部碾碎了边缘的石渣。 他没有理会远处天空中那隐隐作响的引擎声。 “装车。” 林亿的指令冷硬且不容置疑。 “把这批铍矿连夜给我运回孟蓬。” “少一块石头,负责押运的人自己跳进高炉里添碳。” 上百辆重型卡车在泥泞的矿道上排起长龙。 工兵们赤着膀子,将一筐筐沉重的稀土矿石砸进车斗。 车队轰鸣着驶出峡谷,刚刚进入外围那片茂密的原始丛林。 天际线尽头,突然窜出三架没有任何涂装和番号的轻型改装机。 它们没有拉高投弹,而是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贴着树冠飞行。 机腹下方,一排排喷嘴猛然打开。 大量刺鼻的黄褐色油状液体,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车队前方的丛林里。 莫罗博士坐在第二辆吉普车里。 这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刚一钻进鼻腔,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到林亿的指挥车旁。 “林将军!快让车队退回去!” 莫罗的嗓音劈裂,带着一种见到了末日灾厄的惊悚。 “这是美国人生化实验室里搞出来的早期落叶剂!” “里面含有极其致命的二恶英!” “它会强行破坏植物的生长激素,这片林子完了!” 工业的毒药展现出了大自然无法抗拒的破坏力。 仅仅过了不到半天时间。 原本遮天蔽日、绿意盎然的原始丛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凋零。 大片大片的阔叶脱落,露出光秃秃的焦黑树干。 孟蓬通往川圹的这条隐秘补给线,被彻底剥去了外衣。 上百辆满载铍矿的卡车,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毒辣的烈日之下。 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猎物。 赵刚攥着望远镜,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师长,咱们被卡死在这里了。” 赵刚语气极度严峻。 “白天走,这光秃秃的路面就是法军轰炸机的绝佳靶场。” “晚上走,美国人援助的红外夜视仪能把卡车的引擎热源看得一清二楚。” “运输线彻底瘫痪了。” 苏婉仪拿着一份刚截获的明码电报快步走来。 “旅座,法军勒克莱尔准将的通电。” 苏婉仪将电报拍在引擎盖上。 “他说,‘绞索’已经牢牢套在了孟蓬的脖子上。” “限期三天,他们将把这条运输线连同车队彻底炸平。” “他要让孟蓬的工业区活活饿死。” 林亿看着那份充满傲慢的电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绞索?” 林亿随手将电报撕成碎片,扔进路边的枯叶堆里。 “那就看看这根绳子,能不能勒断我的钢铁。” 他转身跨上吉普车。 “回孟蓬。” “去零号车间。” 黑风谷的重工业区依旧在咆哮。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直接点名。 “梁思明。” “去废料场,把所有报废的橡胶轮胎全拉过来。” 林亿的语速极快,透着极其精准的工业算计。 “再去化工厂提一批铝粉。” “最后,派人去南渡矿区外围的河床,给我挖十吨富含‘重晶石’的黏土回来。” 被绑在角落里的皮埃尔·马丁听到这些材料,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你这是准备转行去烧砖吗?”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满是嘲弄。 “面对美利坚的空中侦察和红外锁定,你弄一堆泥巴和破轮胎能有什么用?” 林亿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粗暴地写下几组热力学和电磁波散射公式。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马丁,你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林亿扔掉粉笔,冷眼看着这个自大的法国人。 “重晶石的主要成分是硫酸钡,它是极佳的红外线吸收剂。” “铝粉具备强烈的雷达波散射特性。” “把它们混合在融化的橡胶里。”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我要手搓这个时代的‘多光谱伪装网’。” “我要让你们的雷达和红外线,全变成瞎子。” 整个孟蓬兵工厂进入了极限的熬煮状态。 巨大的铁锅架在空地上,废旧橡胶在高温下熔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黑烟。 工人们戴着防毒面具,将粉碎的重晶石粉末和铝粉按精确比例倒入滚烫的胶液中。 疯狂搅拌。 随后,这些粘稠的黑色胶状物被粗暴地涂抹在成卷的粗麻布上。 几个小时后。 一批散发着刺鼻气味、厚重且极其丑陋的黑色伪装网宣告诞生。 夜幕降临。 一辆盖着这种特制伪装网的卡车,被开到了试验场。 发动机处于全负荷运转状态,引擎盖热得烫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站在一百米外,举起从美军特工手里缴获的红外夜视仪。 幽绿色的视野中。 那辆卡车所在的位置,除了几块模糊的、与周围环境温度完全一致的冷色斑块外。 根本找不到任何高热源的轮廓。 重晶石完美地吞噬了引擎散发出的红外辐射。 梁思明守在雷达屏幕前,声音里透着狂热。 “林帅!雷达屏幕上没有实体反射波!” “铝粉涂层把微波信号全部散射成了无规则的背景噪点!” “这辆车,在物理意义上隐形了!” 次日清晨。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被枯叶剂毁掉的运输线上。 上百辆卡车披着厚重丑陋的黑色伪装网,引擎轰鸣,大摇大摆地驶出矿区。 万米高空。 法军的侦察机飞行员透过舷窗向下俯视。 在他的肉眼里,下方那条土路上,只有一片片反着微光的、类似于沼泽泥潭的黑色色块。 根本没有钢铁车队的影子。 美法联军指挥部内。 雷达官死死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满头大汗。 “长官,雷达没有捕捉到任何大型金属移动目标。” “红外监测仪也毫无反应。” “那条运输线上,什么都没有。” 勒克莱尔站在沙盘前,脸色铁青,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而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那批足以支撑孟蓬重工业跨越式升级的高纯度铍矿。 已经稳稳地驶入了黑风谷的核心车间。 车队刚刚卸下第一批矿石。 林亿还没来得及下达下一步的冶炼指令。 黑风谷上空。 突然毫无征兆地拉响了最高级别的医疗警报。 凄厉的警报声刺破了厂区的轰鸣。 赵刚满头大汗地从二号车间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林师长!出事了!” 赵刚的嗓音发着颤,一把抓住林亿的手臂。 “二号车间的上百名工人,突然集体倒地!” “他们没有外伤,但全部双耳流血,疯狂呕吐!” 赵刚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透着深深的骇然。 “有几个人甚至精神失常,正在用脑袋死命撞击机床的铸铁底座!” “拉都拉不住!”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恶魔。 正在悄无声息地,摧毁着孟蓬的工业心脏。 第317章 绝境反杀!物理降维! 孟蓬的清晨,被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生生劈裂。 林亿大步跨入二号车间。 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上百名强壮的工人和士兵在水泥地上痛苦翻滚。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染红了肮脏的工装。 有人甚至痛苦地用脑袋疯狂撞击着机床的铸铁底座。 没有硝烟,没有毒雾,甚至连一丝异常的气味都没有。 莫罗博士举着高精度的盖革计数器和毒气检测仪,在车间里疯狂扫动。 指针死死停在零刻度,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辐射!没有任何化学毒剂残留!” 莫罗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法语的弹舌音在发颤。 医疗队迅速对抽取的血液样本进行了化验。 “林师长,排除了细菌感染和生物毒素!” 赵刚拿着化验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面对这种未知的群体性癔症,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孟蓬基地内迅速蔓延。 林亿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没有去看那些满地打滚的工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如刀般刮过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一台停转的铣床托盘上。 托盘里盛着半下用来冷却的废机油。 机油表面,正发生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物理现象。 车间里没有风,机器也没有震动。 但黑色的油面上,却荡漾着极其规律的、反物理的六角形波纹。 水波在无声地跳跃。 “梁思明!” 林亿厉声低喝。 梁思明快步冲过来,顺着林亿的目光看去。 这位机械专家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驻波……这是低频声波产生的驻波!”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带着极度的震骇。 “频率在7赫兹左右!这是超大功率的次声波!” “这种频率正好和人体内脏的固有频率完全一致!” “它会引发内脏的剧烈共振,直接撕裂血管和器官!” 角落里,被绑在铁柱上的皮埃尔·马丁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是纳粹的‘声波炮’……”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牙齿打颤,吐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名词。 “二战末期德国人没来得及量产的怪物武器,显然被苏联克格勃的专家带到了金三角!” “这是他们针对孟蓬的第二道‘非对称绞索’!” 次声波的波长极长,穿透力恐怖到了极点。 孟蓬引以为傲的两米厚混凝土防空塔,以及深埋地下的防空洞,在次声波面前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毫无阻挡之力。 兵工厂被迫全面拉闸停工。 重工业产能瞬间归零。 就在这时,苏婉仪拿着一份明码电报冲了进来。 “旅座!苏联专家尤里的最后通牒!” 电报上的俄文被翻译成冰冷的汉语。 “交出万吨水压机和铍矿。” “两个小时后,我将把声波炮功率推到极限。” “届时,孟蓬的几万人,将在内脏碎裂的痛苦中变成一滩烂泥。” 赵刚双眼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欺人太甚!林师长,咱们跟他们拼了!” 林亿没有接话。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残忍的嘲弄。 “玩声学?” “老子今天就教教苏联人,什么叫物理降维。” 林亿走到车间那块黑板前,抓起半截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个带有细长瓶颈的圆底烧瓶图案,出现在众人眼前。 “亥姆霍兹共振腔。” 林亿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次声波穿透力强,是因为它没有遇到能消耗它能量的特定介质。” “只要造出特定容积的空腔,当次声波灌入瓶颈时,空气柱就会发生剧烈摩擦。” “庞大的声波能量,会被瞬间转化为微弱的热能,彻底相消。” 梁思明眼睛猛地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林帅,声学相消理论完全正确!” “但要吸收7赫兹的次声波,我们需要极其庞大体积的共振腔!” “只有两个小时,咱们上哪去造那么多巨型烧瓶?”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车间外的废料场。 “谁说要用烧瓶?” “陈俊!” “在!” “去废料场,把咱们攒下来的数千个废弃美式汽油桶,全给我拉出来!” 林亿的指令冷酷而疯狂。 “用气割枪,在桶壁上切出精确尺寸的开口。” “容积不够?那就往桶里灌水泥!” “用水泥的体积,强行调整汽油桶内部的空气容积!” 整个孟蓬瞬间陷入了极限的物理狂飙。 一万多名士兵和劳工,忍着次声波带来的胸闷和恶心,咬着牙死命干活。 气割枪的蓝光在黑风谷内疯狂闪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桶桶速凝水泥被粗暴地灌入汽油桶。 短短一个半小时。 数千个经过极其严密物理计算、被切开特定开口的废弃汽油桶,被密密麻麻地堆叠在兵工厂的外围。 形成了一道高达十米、极其怪异且丑陋的“废铁长城”。 倒计时归零。 红河上游的隐秘悬崖上,尤里狞笑着推下了声波炮的极限功率推杆。 狂暴的次声波如同无形的死亡海啸,疯狂扑向孟蓬。 然而。 当这股足以震碎内脏的无形波动,狠狠撞上那道“废铁长城”时。 奇迹发生了。 数千个汽油桶的开口处,空气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摩擦。 庞大的声波能量,如同泥牛入海。 被这些简陋的“亥姆霍兹共振腔”瞬间吞噬。 汽油桶的金属表面,因为能量转化而微微发烫。 但车间内的死亡压迫感,却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机床上那杯废机油的水面,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工人们停止了哀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苏联专家的终极物理杀阵,被这堵土法声学墙,完美化解。 “成功了!”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没有停歇,立刻抓起一台简易的震波测向仪。 “林帅!我利用基地三个边缘水池的微弱震波差异,做出了三角相位定位!” 梁思明的笔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坐标锁定了!” “红河上游三十公里,一处隐秘悬崖!” 林亿的眼底杀机爆射。 “大彪,阿南。” “集合突击队,跟我去拔了这颗毒牙。” 阿南却皱着眉头,递上了一份刚刚汇总的地形侦察报告。 “旅座,那地方是个绝地。” “悬崖三面环水,唯一的陆路入口,被苏联人布置了高密度的挥发性可燃气体陷阱。” “那是高浓度的天然沼气与化学气体混合物。” 阿南的声音极度凝重。 “只要有一丁点火星。” “哪怕是子弹击发时的底火,或者是军刺撞击岩石擦出的微小火花。” “整个崖底就会发生毁灭性的殉爆。” “常规枪弹和钢铁冷兵器,进去就是集体自杀。” 指挥部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不能开枪,不能用铁器。 怎么杀人? 林亿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户。 死死锁定了刚刚从川圹运回来的那一批泛着幽绿光泽的矿石。 高纯度铍矿。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不能见火星?” “那就造一批,永远擦不出火星的刀。” [done] 第318章 核心引擎到手 工业绝境 指挥部里的死寂被林亿的脚步声打破。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户,死死锁定了刚刚从川圹运回来的那一批泛着幽绿光泽的矿石。 高纯度铍矿。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不能见火星?” “那就造一批,永远擦不出火星的刀。” 他大步走向那堆矿石,伸手抓起一块沉甸甸的绿柱石原矿。 “苏联人把阵地选在那个三面环水、充满天然沼气的悬崖上,算盘打得很精。”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 “他们算准了咱们没法开枪。” “子弹击发时的底火,枪口喷出的火焰,甚至常规钢铁冷兵器撞击岩石擦出的微小火星。” “都会瞬间引爆那种高浓度的可燃气体混合物。” “进去就是尸骨无存。” 林亿将矿石扔进陈俊的怀里。 “去零号车间。” “启动万吨水压机。” 陈俊抱着矿石,脚步飞快地跟在林亿身后。 零号车间内,巨大的水压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把这批铍矿石粉碎,提纯出铍粉。”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仓库提一批最高纯度的电解铜。” “按照百分之二的铍,百分之九十八的铜,给我进行严苛的比例混合。”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皮埃尔·马丁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忍不住发出刺耳的嘲弄。 “林将军,你又在异想天开了。” “铜那么软,你加点石头粉末进去,能造出什么武器?” “拿去给苏联人挠痒痒吗?” 林亿没有理会这句废话。 他亲自站在控制台前,看着混合好的金属粉末被填入高碳钢模具。 “启动。” 红色的液压按钮被按下。 “轰隆隆——!” 万吨水压机爆发出狂暴的轰鸣。 一万吨的绝对物理压强,在常温下强行将铍粉和铜粉挤压成型。 极其暴力的冷锻压制。 五分钟后,液压缸缓缓抬起。 陈俊戴着厚手套,用撬棍撬开模具。 一块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金属块,静静地躺在锻台上。 林亿走上前,拿起那块暗金色的合金。 他走到马丁面前。 左手拿着一块从废料场捡来的高碳钢锉刀,右手握着那块新出炉的合金。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亿双臂发力,将暗金色合金狠狠砸向那块高碳钢。 “哐!” 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车间里炸响。 没有火花。 一点星火都没有。 马丁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结剧烈滚动。 林亿举起那块合金,边缘完好无损。 反而是那块高碳钢锉刀上,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铍铜合金。”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工业碾压的霸道。 “硬度堪比特种钢,极度耐磨。” “最关键的是,无论怎么剧烈撞击,它都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火花。” 马丁瘫坐在地上,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林亿将合金扔给陈俊。 “工兵营连夜开工。” “用这批铍铜合金,手工打磨出三十把特种战术匕首,十把重型破障锤。” 他转头看向阿南。 “你手里的气动弩箭射速太慢。” “让陈俊把气动枪改一下,口径放大,全部换上这种铍铜打造的实心弹头。” “我要你们拿着这些不会冒火的利齿,去把苏联人的喉管咬断。” 深夜,红河上游的隐秘水域。 江水湍急,拍打着两岸陡峭的崖壁。 三艘黑色的充气橡皮艇,完全关闭了引擎。 阿南和十二名“狼群”队员,全部换上了黑色的紧身潜水服。 他们手里握着暗金色的铍铜匕首,背着沉重的铍铜破障锤。 橡皮艇顺着湍急的暗流,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座悬崖的下方。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沼气和化学气体的混合恶臭。 浓度高得让人窒息。 阿南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突击队员们将橡皮艇固定在礁石上,徒手攀爬上湿滑的崖壁。 悬崖顶端,是苏联人布置的严密防线。 粗大的钢丝网混合着倒刺,将唯一的入口死死封锁。 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挡在正前方。 阿南走上前,双手握紧那把沉重的铍铜破障锤。 他没有丝毫犹豫,腰部发力,抡起大锤狠狠砸向铁门的锁扣。 “咚!” 金属碰撞声沉闷地回荡在黑夜中。 没有激起半点致命的火星。 高强度的铍铜合金直接将铁锁砸得严重变形。 阿南连续三锤,铁门被暴力破开。 沉闷的撞击声惊动了内部的苏联哨兵。 两名身材魁梧的克格勃特工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快步从浓雾中走来。 他们不敢开手电,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 阿南蹲在铁门后的阴影里,端起那把特制的高压气动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字准星锁定了走在前面的哨兵头部。 手指扣动扳机。 “噗!” 高压气体瞬间释放。 暗金色的铍铜实心弹头带着恐怖的动能,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空气。 “咔嚓。” 弹头精准地击穿了苏联哨兵的防弹头盔,直接贯穿颅骨。 那名哨兵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动,像一截木头般栽倒在泥地里。 另一名哨兵刚想张嘴呼叫。 两名狼群队员已经如黑豹般扑了上去。 冰冷的铍铜匕首瞬间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哨兵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漏气的咯咯声。 突击队如同幽灵般穿越了这片触之即爆的死亡雷区。 悬崖最高处,一座伪装的帐篷内。 苏联专家尤里正戴着厚重的隔音耳罩,双眼通红地盯着面前的控制台。 那台犹如巨型喇叭的次声波发生器,正在进行新一轮的蓄能。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 直到一把冰冷、沉重的暗金色匕首,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 尤里浑身一僵,隔音耳罩被粗暴地扯下。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到了阿南那张涂满油彩、毫无表情的脸。 阵地已经失守。 半小时后。 林亿乘坐着“沼泽幽灵”气垫船,顺着江面狂飙而至。 他踏上悬崖,大步走进那座帐篷。 目光直接越过瘫在地上的尤里,死死锁定了那台巨大的次声波发生器。 “拆。” 林亿的指令言简意赅。 陈俊提着铍铜工具箱,立刻上前进行技术拆解。 几分钟后,陈俊卸下了设备后方厚重的金属背板。 他探头看了一眼内部的结构,猛地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旅座!你快来看!” 陈俊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林亿快步走上前。 手电筒的白光打在次声波发生器的内部。 驱动这台怪物级声波炮的动力源,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柴油发电机。 那是一台体积极其小巧,但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金属造物。 密集的压气机叶片,精密的燃烧室,以及尾部的动力涡轮。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 “微型涡轮轴发动机。” 林亿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台发动机的核心技术,正是孟蓬跨入直升机制造领域,以及开发先进重型装甲动力的最后一块关键拼图。 体积小,重量轻,推重比却高得离谱。 苏联人为了驱动这台耗能巨大的声波炮,竟然把这种还在绝密试验阶段的航空级心脏,送到了他的家门口。 尤里看着林亿眼底的狂热,突然爆发出一阵绝望而疯狂的大笑。 “笑吧!林亿,你尽情地笑吧!” 尤里笑得连连咳血,眼神怨毒至极。 “就算你拿到这台发动机又怎么样?” “孟蓬的工业末日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你们的那些高炉、水压机,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谁也救不了你们!” 林亿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 他的直觉告诉他,尤里的话绝不是虚张声势。 “搜。” 林亿转头看向阿南。 “把这个指挥所给我翻个底朝天。” 阿南立刻带着人开始暴力搜查。 几分钟后,阿南一脚踹开了角落里的一个保险柜。 他用军刺撬开保险柜底部的暗格。 从中拽出了一份带有法国远东司令部绝密印章的巨幅工程蓝图。 阿南将蓝图铺在林亿面前的桌面上。 林亿的视线在图纸上快速扫过。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图纸上,清晰地标注着红河干流上游的一个狭窄谷地——“咽喉谷”。 那里,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水利工程的剖面图。 法军动用了数万名被俘虏的越南劳工,以及海量的波特兰水泥。 正在那里日夜赶工,修筑一座超大型的拦河截留坝。 林亿的拳头瞬间攥紧。 一旦这座大坝合拢。 红河将被彻底截断。 孟蓬引以为傲的南塔河水力发电网络,以及整个重工业体系的冷却系统。 将在三天内彻底枯竭报废! 没有水,没有电。 机器停转,高炉熄火。 工业断水的绝境,已如泰山压顶般,死死逼近了孟蓬的咽喉。 第319章 巨兽初鸣!航道绝境 吉普车的轮胎在泥泞中疯狂打滑。 林亿带着那台缴获的微型涡轴发动机,一路狂飙冲进孟蓬基地。 黑风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这味道不对。 林亿推开车门,军靴直接踩进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黄泥水里。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红河江面。 原本宽阔奔腾的江水,水位线已经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跌。 大片大片的黑色江滩裸露在外。 江边的几台大功率抽水泵正发出极其沉闷的嘶吼声。 泵管里抽上来的不再是清澈的江水。 而是浓稠的泥沙混合物。 梁思明满头大汗地从零号车间里冲了出来,白大褂上全是泥点子。 “林帅!红河断流了!” 这位机械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急得直跺脚。 “抽水泵的滤网全被泥沙堵死了!” “万吨水压机和八万转离心机的冷却水循环已经彻底中断!” 梁思明指着车间方向,手指都在发抖。 “水轮发电机组的转速在掉,电压根本稳不住!” “最多三十个小时,基地就会全面停电!” “那些正在全负荷运转的核心设备,会因为极限过热而集体报废!” 林亿的脸色冷硬。 他大步走进指挥部,一把扯下墙上的法军南塔河大坝绝密蓝图。 图纸被重重拍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林亿的指尖在蓝图底部的剖面图上用力划过。 “这是法兰西的重力坝。” 林亿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带着绝对的理智。 “底部基座宽达数十米,全是用高标号水泥和钢筋网浇筑的。” “咱们的105毫米榴弹炮,加上‘后羿一号’火箭弹。” “打在这种厚度的混凝土上,连个坑都炸不出来。” 就在这时,苏婉仪快步走入指挥部。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明码电报,脸色铁青。 “旅座,勒克莱尔的通牒。” 苏婉仪将电报纸递给林亿,咬着牙开口。 “他要求我们在十二小时内,无条件交出万吨水压机和川圹的铍矿控制权。” “否则,他会让大坝彻底截断水源。” “他要在十二小时后,看着孟蓬工业区变成一堆烧毁的废铁。” 林亿冷笑出声。 他将那份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十二小时。 法国人算盘打得很精。 林亿转身走出指挥部,直奔零号车间。 “陈俊!” 林亿的吼声盖过了车间里杂乱的机器噪音。 “把那台微型涡轴发动机给我抬进来!” 几名工兵扛着那个精密的金属造物,稳稳放在操作台上。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半截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的修长圆柱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圆柱体头部扁平,带着一圈特殊的排气孔。 “这是什么?”张大彪瞪着眼睛,满脸疑惑。 “超空泡鱼雷。” 林亿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利用这台涡轴发动机的极限推力。” “在水下强行撕开一层包裹雷体的气体空腔。” “只要鱼雷在空泡里飞行,水的阻力就会降到最低。”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要造一枚能在水下突破音障的怪物。” “直接撞碎法军大坝的混凝土基座。”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这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超空泡?” 马丁的笑声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又在做梦了。” “这种技术需要极高的流体力学外形加工精度!” “更需要能够瞬间爆发出恐怖推力的特种火箭推进剂!” 马丁嘲弄地看着那台微型涡轴发动机。 “在孟蓬这种烂泥地里,你们根本造不出能在水下突破音障的武器!” “这铁罐子下水就会解体!” 林亿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他大步走到那台万吨模锻水压机前。 “陈俊,把高锰钢废料和钨合金粉末全拿过来。” 林亿亲自操作水压机的控制面板。 红色的液压按钮被狠狠按下。 “轰隆隆——!” 一万吨的绝对物理暴力轰然降临。 高锰钢与钨合金粉末在常温下被强行挤压融合。 五分钟后。 一个扁平状、带有精密排气孔的合金头部被暴力冲压成型。 这是超空泡发生器的核心。 “莫罗!” 林亿转头看向法国化学家。 “去化工厂。” “把航空煤油和高浓度液氧混在一起。” “给我配出最高能的液体推进剂。” 莫罗博士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转身冲向实验室。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土法燃料。 稍有不慎就会在车间里引发毁灭性的殉爆。但孟蓬已经没有退路。 林亿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卷刚刚锻造出的暗金色金属丝。 铍铜合金丝。 “水下暗礁密布,法军还布设了防雷网。” 林亿将合金丝缠绕在手指上。 “声呐制导会被干扰。” “咱们用物理线控。” “把这根铍铜合金丝接在鱼雷尾部的舵机上。” “我要用手,亲自牵着这头怪物去撞大坝。” 整个零号车间陷入了极限爆肝的疯狂状态。 电焊的蓝色弧光闪烁不停。 刺耳的切割声和打磨声交织成一片。 十三个小时后。 一枚长达六米、通体漆黑的金属巨兽,在车间内焊接成型。 它没有流线型的美感。 粗犷的焊缝和裸露的管线,散发着浓烈的柴油朋克气息。 “试机。” 林亿下达指令。 这头钢铁巨兽被吊装进车间后方的冷却水池中。 陈俊接通了点火线路。 “轰——!!!” 微型涡轴发动机在水下爆发出极其狂暴的怒吼。 恐怖的推力瞬间爆发。 空泡效应在鱼雷头部轰然成型。 冷却池里的水在几秒钟内剧烈沸腾。 “咔嚓!” 坚固的水池混凝土侧壁,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震荡硬生生震裂。 水花四溅。 这头怪物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就在众人准备欢呼的瞬间。 苏婉仪神色极其惊恐地冲进车间。 她高跟鞋的鞋跟在慌乱中折断,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旅座!出事了!” 苏婉仪的嗓音干涩发劈,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报。 “雷达站最新数据!” “法军在红河上游的枯水区,紧急部署了三艘重型内河浅水重炮舰!” 苏婉仪的眼底满是绝望。 “他们把鱼雷的发射航道,彻底封死了!” 第320章 勒克莱尔狂笑 云顶雷达站的荧光屏上,三团巨大的绿色光斑死死卡在红河上游的咽喉要道。 法军的反应极其迅速。 三艘专为内河作战设计的浅水重炮舰,横亘在仅存的深水航道上。 舰体两侧,密密麻麻地悬挂着由高强度合金编织的防鱼雷钢网。 152毫米双联装主炮的炮口已经压低,锁死了水面上所有可能的接近路线。 张大彪一拳砸在指挥部的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红旗东倒西歪。 “他娘的!欺人太甚!” 张大彪双眼赤红,转身看向林亿。 “旅座,给我装甲营!” “我带十二辆‘丛林野猪’从岸边强推过去,用105炮把这三艘破船轰成铁渣!” 赵刚立刻出言打断。 “张团长,你看看那边的地形。” 赵刚指着沙盘上大片被标记为褐色的区域。 “红河水位暴降,两岸露出的全是深达数米的陈年淤泥。” “坦克一旦开进去,履带瞬间就会被烂泥吸死。” “你们会变成法军重炮的固定活靶子。” 赵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嗓音干涩发劈。 “而且,时间来不及了。” “冷却水循环最多还能撑二十五分钟。” 林亿站在沙盘前,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理会张大彪的请战。 视线越过沙盘,投向零号车间外那艘刚刚检修完毕的银白色怪兽。 “陈俊。” 林亿的指令短促而冰冷。 “把那枚超空泡鱼雷,挂载到‘沼泽幽灵’气垫船的右侧舷。” 陈俊愣了一秒,随即猛地瞪大眼睛。 “旅座,那鱼雷重达两吨!” “气垫船挂上它,重心会严重右倾,升力风扇的负荷会达到极限!” 林亿大步走向指挥部大门,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超载就拉满油门。” “法军的舰炮锁死了水面,但他们锁不住烂泥滩。” “我要用这艘船,在烂泥上跑出一道闪电。” 黑风谷的江岸边,狂风呼啸。 重达两吨的黑色鱼雷被钢缆死死固定在气垫船的侧舷。 船体表面,披挂着一层厚重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伪装网。 那是混合了重晶石和铝粉的多光谱隐身涂层。 林亿直接跃上驾驶台。 阿南带着十名狼群队员,紧紧抓着甲板上的固定把手。 “点火。” 林亿猛地推下节流阀。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巨大的升力风扇疯狂搅动空气。 气垫船拖着沉重的载荷,摇晃着脱离了地面。 它像是一头披着黑袍的幽灵,直接撞入了那片连飞鸟都无法落脚的烂泥滩。 狂暴的下洗气流将泥浆向两侧排开,形成两道高达数米的泥浪。 气垫船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在干涸的浅滩泥沼中高速切入战场。 法军重炮舰的雷达屏幕上,只显示出一片杂乱的背景噪点。 但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彻底暴露了气垫船的位置。 “左舷九点钟方向!烂泥滩上有目标高速接近!” 法军舰桥上,观察哨发出凄厉的嘶吼。 法军舰长举起望远镜,眼角剧烈抽搐。 他看到一艘根本不接触水面的怪船,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在泥沼中狂飙。 “高射机枪!平射炮!火力覆盖那片泥滩!” 法军舰长气急败坏地下令。 数十道耀眼的火舌瞬间撕裂了江雾。 密集的穿甲弹和高爆弹砸在烂泥滩上。 漫天泥柱冲天而起,将气垫船的去路彻底封死。 林亿双手死死把住舵轮,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全凭着对机械的极致掌控力,在弹雨和泥柱的缝隙中疯狂走位。 气垫船在泥沼上拉出一个个极度暴力的S型机动。 弹片擦着铝锂合金的艇身飞过,溅起刺眼的火星。 距离法军防线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极限发射位置到达。 “释放!” 林亿一掌狠狠拍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拉杆。 固定钢缆瞬间断裂。 重达两吨的黑色金属巨兽,轰然砸入仅存的深水主航道。 鱼雷尾部的微型涡轴发动机,在入水的瞬间完成点火。 “轰——!!!” 水下爆发出极其狂暴的推力。 发动机的尾流在江面上直接掀起了一道十米高的白色巨浪。 鱼雷头部的钨锰合金空泡发生器,喷出极高压的气体。 一层完美的气体空腔,将整个雷体死死包裹在内。 水下阻力在这一刻骤降至接近于零。 三秒内。 这枚水下死神的速度飙升至恐怖的两百节。 法军舰桥上的声呐兵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水下有超高速目标!雷达无法锁定!” “速度太快了!它不是鱼雷!它是水下火箭!” 法军舰长面色惨白,疯狂挥舞着手臂。 “深水炸弹!立刻投放!”一排排深水炸弹滚入江中。 但超空泡鱼雷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炸弹下沉的轨迹。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摧枯拉朽的动能,笔直地撞向法军炮舰侧舷的高强度防雷钢网。 “哐嚓——!!!” 钨锰合金打造的雷头,在两百节的恐怖初速加持下。 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撕碎了法军引以为傲的防雷网。 粗大的钢丝崩断,在水下四处飞溅。 鱼雷没有丝毫停顿,穿透防线,顺着主航道直奔十公里外的大坝。 气垫船在泥沼中完成了极限转向。 林亿单膝跪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捧着一台简易的线导控制仪。 一根极细的铍铜合金丝,连接着远去的水下巨兽。 他双眼紧盯仪表盘,手指在控制旋钮上进行着微米级的拨动。 江底的暗流错综复杂,水压变化极其剧烈。 林亿凭借着冰冷的计算,不断微调着鱼雷的尾舵姿态。 他的目标,死死锁定在脑海中那张大坝图纸上标注的底部泄洪闸基座。 十公里水路,转瞬即至。 “到了。” 林亿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猛地旋死控制仪的导向旋钮。 上游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沉闷、压抑到极点的巨响。 “轰隆——” 一道高达百米的巨大水柱,在南塔河大坝的底部冲天而起。 狂暴的水雾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坝的轮廓。 气垫船上的所有人,死死盯着上游的方向。 张大彪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然而。 当水雾被江风逐渐吹散。 那座庞大的钢筋混凝土大坝,竟然岿然不动。 厚重的坝体表面,连一道明显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气垫船的通讯电台里,突然切入了法军明码频段的无线电信号。 勒克莱尔准将极其狂妄的笑声,在扬声器里刺耳地回荡。 “林亿!你这个无知的野蛮人!” “大坝的核心基座,浇筑了美军最新援助的防爆防穿透特种钢筋网!” “你的土法鱼雷,连大坝的皮都蹭不破!” “孟蓬的工业区,就等着彻底渴死吧!”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拳砸在甲板上。 “没炸开?!这怎么可能!” 阿南握紧了手里的军刺,脸色铁青。 难道孟蓬的命脉,真的要断送在这里了? 第321章 大坝崩塌!核潜艇现! 扬声器里,勒克莱尔那癫狂的笑声还在江面上回荡。 气垫船的甲板上,死寂得只剩下V12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 张大彪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连道裂缝都没添的钢筋混凝土大坝。 他一拳狠狠砸在船舷的铝合金栏杆上。 “他娘的!这壳子也太硬了!” 张大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嘶哑。 “两吨的鱼雷撞上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转头看向林亿,急得直跳脚。 “旅座!大坝没炸开!” “冷却水断了,孟蓬那台八万转的离心机马上就要烧成铁水了!” “咱们的工业区要被活活渴死了!” 阿南握紧了手里的军刺,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身形岿然不动。 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张大彪,也没有理会无线电里勒克莱尔的嘲讽。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手心里那块机械秒表上。 秒针正在表盘上匀速跳动。 滴答。 滴答。 林亿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秒表的边缘,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冷硬的弧度。 “急什么。” 林亿的嗓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众人。 “全速后撤。” “退到安全线以外。” 李狗娃没有任何迟疑,猛地将节流阀拉到底。 “沼泽幽灵”气垫船在泥沼中拉出一个暴力的甩尾,咆哮着向后方狂飙。 张大彪死死抓着扶手,满脸不解。 “旅座,就这么撤了?那大坝……” “大彪,你以为我造那枚超空泡鱼雷,是为了在水面上听个响的?” 林亿看着远处的大坝,眼神里透出一种剥开物理学外衣的残忍。 “刚才的爆炸,只是鱼雷的一级破甲装药。” “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炸毁大坝的表面。” 林亿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穿透的动作。 “它是为了把鱼雷的核心战斗部,像钉钉子一样,强行‘钉’进大坝最深处的那层美制防爆钢筋网里。” 此时。 南塔河大坝的底部深处。 厚达数米的混凝土核心区域。 那枚黑色的鱼雷残骸,正死死卡在密密麻麻的特种钢筋之间。 鱼雷内部。 二级延时引信的机械齿轮,走完了最后一格。 “咔哒。” 撞针释放。 装填在核心舱内的海量铝热剂和高纯度镁粉,被瞬间点燃。 这不是常规的TNT爆轰。 这是一场在封闭空间内爆发的极端化学反应。 高达三千摄氏度的恐怖高温,在混凝土的腹腔内轰然炸开。 刺眼的白光甚至透过厚重的坝体,在地底投射出隐约的红晕。 那些被勒克莱尔寄予厚望、由美国人援助的防爆特种钢筋。 在三千度的高温炙烤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刚性。 它们如同面条般软化、熔融,化作一滩滩滚烫的铁水。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林亿真正的杀招,是水。 大坝底部的混凝土常年浸泡在江水中,内部充满了丰富的水分。 当三千度的高温瞬间席卷这些水分时。 物理学上极其恐怖的“相变爆炸”发生了。 液态水在极温下,被瞬间加热汽化。 体积在短短零点几秒内,疯狂膨胀了数千倍! 海量的高压水蒸气被死死闷在坚固的混凝土内部,根本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坝体内部的压力,呈指数级呈几何倍数暴增。 气垫船上,林亿按下了秒表的停止键。 “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声仿佛要撕裂地壳的恐怖闷响,从南塔河大坝的根部传出。 那声音沉闷到了极点,让方圆十几里内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缩。 紧接着。 那座坚不可摧的法军重力坝,从内部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红光。 厚重的混凝土坝体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如同蜘蛛网般的巨大裂纹。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高压蒸汽混合着熔化的钢水,从裂缝中狂喷而出。 “不!这不可能!” 大坝指挥所内,勒克莱尔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着脚下剧烈开裂的地面,感受着整座建筑正在解体。 “撤退!全员撤……” 他的绝望尖叫还没喊完。 大坝的结构彻底崩溃。 数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如同脆弱的积木,轰然坍塌。 被强行截断的百万吨红河江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宛如一头脱缰的蛮荒巨兽,带着排山倒海的毁灭动能,咆哮着冲向下游。 浑浊的洪峰高达十几米。 瞬间吞没了大坝的废墟。 勒克莱尔的指挥所、外围的法军阵地,连同那些停泊在浅水区的重炮舰。在这股不可抗拒的自然伟力面前,如同纸片般被席卷一空。 彻底撕成了碎片。 孟蓬基地。 赵刚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看着那如雷霆万钧般冲来的洪峰,手心捏了一把汗。 林亿早有预判。 “开闸!” 陈俊在总控室里猛地拉下液压闸门。 孟蓬基地外围,提前挖掘好的巨型泄洪导流渠瞬间开启。 狂暴的江水被精准地引入了工业区的冷却水库。 干涸的管道再次被填满。 “嗡——!” 随着水流的重新注入。 孟蓬基地的抽水泵爆发出欢快的轰鸣。 清凉的江水顺着管线,疯狂涌入零号车间。 万吨水压机和八万转离心机控制台上的温度警报灯,由刺眼的红色瞬间转为安全的绿色。 险些烧毁的工业心脏,再次强劲地跳动起来。 “活了!机器保住了!” 梁思明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整个孟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看着重新奔腾的红河水。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冷酷的算计。 “大坝没了,法国人的乌龟壳碎了。” 林亿转头看向张大彪。 “通知装甲营。” “顺着洪水退去的河滩,给我全线压上。” “去收割那些失去庇护的法军残部,一个都别放过。” 洪水逐渐平息,红河的水位开始回落。 孟蓬外围的一处隐秘河湾里。 巨大的水流冲刷掉了大片山体滑坡的泥层,露出了下方被掩埋的岩层。 梁思明带着几名技工,正在河湾处进行水质取样检测。 他手里拿着一个盖革计数器。 突然。 “滴滴滴滴滴——!!!!” 盖革计数器爆发出极其凄厉的鸣响。 红色的指针如同发疯一般,瞬间打满到了刻度盘的极限。 梁思明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顺着水流冲刷开的泥层看去。 在残破的岩壁深处。 赫然露出了一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圆柱体残骸。 那金属外壳上,长满了厚厚的水锈。 梁思明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正大步走来的林亿。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那截庞大的金属残骸。 “洪水冲出来一个……” “带高强度核辐射的……二战潜艇!” 第322章 万吨水压,硬破死局! 红河的水位在狂暴的宣泄后,终于迎来了断崖式的回落。 被洪水冲刷得满目疮痍的河湾浅滩上,大片大片的黑色淤泥裸露在烈日下。 淤泥正中央,横亘着一截庞大无比的黑色金属脊背。 它静静地趴在烂泥里,表面挂满了枯死的水草和厚厚的水锈,透着一股子来自深海的死寂。 莫罗博士踩着及膝深的烂泥,手里端着那台高精度的盖革计数器,一步步靠近那团黑影。 距离还有十米。 “滴滴滴滴滴——!!!” 盖革计数器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密集的尖啸声。 红色的指针在表盘上疯狂甩动,瞬间打满,死死卡在红色危险区域的极值。 莫罗老脸瞬间失去血色,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林将军!辐射值爆表了!” 莫罗的声音干涩发劈,法语的弹舌音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沉船,这是一个高强度的放射源!” 梁思明站在高处的吉普车上,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 他的视线穿透了江面上升腾的雾气,死死钉在那截露出水面的残破指挥塔上。 指挥塔外壳上布满了海生藤壶。 但在装甲剥落的缝隙间,一个极其刺眼的黑色标志赫然显现。 铁十字。 下方还残留着半截白漆喷涂的编号:U-864。 梁思明的手指猛地收紧,望远镜的金属外壳硌得生疼。 “林帅,是U型潜艇!” “纳粹德国的远洋潜艇!” 角落里,被押解随行的皮埃尔·马丁听到这个编号,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这违背常理!这根本不可能!” 马丁歇斯底里地吼叫。 “这是一艘远洋潜艇!它的吃水深度和吨位,绝对不可能穿越大洋,逆流深潜到金三角的内陆淡水河系中!” “除非它在二战末期,被某种极端的动力强行推了进来!” 赵刚站在林亿身侧,眉头锁成了死结。 这位政委看着那台还在疯狂鸣响的盖革计数器,语气极其严峻。 “林师长,不管它是怎么进来的,这东西现在就是个敞口的毒药罐。” “高强度的核辐射会顺着江水渗漏,不出三天,整个孟蓬的下游水源就会被彻底污染。” 赵刚拔出腰间的配枪,指向那艘潜艇。 “必须立刻实施物理清除。” “调集工兵营,用高爆炸药把它彻底炸碎,然后用成吨的生石灰和水泥强行掩埋填河。” 林亿站在原地,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看赵刚,视线始终锁定在那艘黑色的潜艇残骸上。 “不行。”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理智。 “炸药的爆轰波会把潜艇内部的放射性物质,瞬间变成微米级的气溶胶。” “到时候污染的就不是河水,而是整个红河谷的空气,咱们这几万人连呼吸都是在吸毒。” 他转过头,眼底燃烧起一抹极度贪婪的工业野火。 “更何况,德国人在二战末期,费尽心机把这艘U型潜艇藏进亚洲的深山老林。” “里面装的,绝对是第三帝国最核心的工业机密。” “炸了它,等于亲手烧掉一座金山。” “必须完整探明。” 面对致命的辐射场,常规的橡胶潜水服进去就是送死。 林亿大步走向通讯车,抓起送话器。 “陈俊!” “兵工厂全线停工!” “把之前缴获的法军重炮炮管配重铅块,全部给我扔进高炉熔炼!” 林亿要用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砸开这扇辐射大门。 他直接在引擎盖上摊开图纸,拿起粉笔快速勾勒。 厚重的铅板被用来打造主躯干装甲。 废旧卡车的重型减震弹簧被截断,焊接在关节处,提供最基础的机械助力。 利用最古老的潜水钟原理,打造全封闭的重型头盔。 仅仅六个小时。 三套重达两百公斤、造型极其粗犷丑陋的“土法重型防辐射潜水服”,在零号车间宣告诞生。 它们没有流线型的美感,只有纯粹的物理防御力。 水下呼吸同样是个致命难题。 外部水体已经被辐射污染,常规的供气管一旦破裂,死路一条。 林亿亲自操刀。 他将化工厂库存的高纯度沸石、活性炭和生石灰按比例混合。 填入三个特制的密封钢罐中。 一套极其简陋却绝对可靠的闭路循环呼吸器组装完毕。 呼出的二氧化碳被生石灰强行吸收,活性炭和沸石过滤掉所有有毒杂质。 绝对隔绝外部水体。 红河湾的烂泥滩上。 阿南与两名最精锐的狼群突击队员,被强行塞进了这三套钢铁怪物中。 沉重的铅甲压得他们几乎无法直立。 “下放。” 林亿冷酷地下达指令。 工兵营启动了重型卷扬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三台钢铁怪物被一点点吊起,随后缓缓沉入辐射爆表的浑浊泥水中。 水压瞬间袭来。 铅制装甲展现出了极度不讲理的物理特性,将致命的伽马射线完美屏蔽在外。 阿南在齐腰深的淤泥中艰难跋涉。 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十分钟后。 阿南终于摸到了潜艇的甲板。 他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防辐射玻璃面罩,观察着这艘水下巨兽。 潜艇的耐压壳并没有遭受深水炸弹或鱼雷的破坏。 厚重的克虏伯钢板上,布满了极其诡异的撕裂纹。 这是被某种极端的内部应力,硬生生从里面撑开的痕迹。 阿南步履维艰地挪到指挥塔的舱门前。 他伸出包裹着铅甲的粗重手套,试图转动舱门上的机械手轮。 手轮纹丝不动。 阿南凑近观察。 舱门的边缘,竟然被人在内部用特种焊条死死焊成了一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焊缝的周围,密密麻麻地连接着十几根细不可查的诡异玻璃管。 玻璃管内部,荡漾着一种呈现出淡黄绿色的液态物质。 阿南立刻启动了头盔上的微型潜望镜摄像头。 岸上。 莫罗博士死死盯着黑白监视器上传回的模糊画面。 当他看清那些玻璃管的瞬间,这位法国专家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 “停手!千万别碰!” 莫罗歇斯底里地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凄厉。 “那是三氟化氯!” “纳粹特有的终极化学引信!” 莫罗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全是惊悚。 “这是一种极其狂暴的强氧化剂!” “只要玻璃管破裂,它一旦接触到水或者空气,会瞬间爆发出数千度的绝对高温!” “它连水和沙子都能直接点燃!” “常规的破拆会瞬间触发它,整艘潜艇连同里面的东西,会被直接烧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灰烬!” 舱门被内部焊死。 表面布满了碰触即燃的恶魔化学品。 常规的乙炔切割或者炸药破拆,等同于主动引爆这座水下火药桶。 这是一个完美的物理与化学双重死局。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林亿站在监视器前,盯着屏幕上那些致命的玻璃管。 他的眼底没有退缩。 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度残忍、充满工业暴力的冷笑。 “不能见明火,不能有物理震动。”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向陈俊。 “去零号车间。” “把那台刚修复的万吨水压机。” “上面的高压泵,给我拆下来。” 第323章 核武底牌!倒计时 林亿的指令砸在指挥部里,掷地有声。 陈俊拔腿就往零号车间狂奔。 万吨水压机的高压泵被工兵们用最野蛮的方式拆卸下来。 这台泵能提供上千个大气压的恐怖动力。 沉重的泵体被几辆卡车接力运到红河滩涂上。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一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烂泥地里的高压泵,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林将军,你彻底疯了。” “那是克虏伯工厂锻造的潜艇耐压壳!” “没有大型乙炔切割机,没有最顶级的金刚石刀具,你们连上面的一块藤壶都刮不下来!” 马丁的语气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你想用水泵去冲刷潜艇?这是想给纳粹的亡灵洗个澡吗?” 林亿冷眼扫过马丁的脸。 “法兰西的工业思维,狭隘得可怜。” 他大步走到高压泵前,军靴踩在泥水里。 “物理切割会产生震动,乙炔切割会产生高温。” “这两种方式都会瞬间触发舱门上的三氟化氯化学引信。”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要对付这种极度敏感的化学死局,就只能用最柔的东西。” “水。” 马丁瞪大了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盯着林亿。 林亿没有理会他,直接转向陈俊。 “把缴获的美军特种无缝钢管接在高压泵的输出端。” “管口给我敲扁,做成一个极细的喷嘴。” 林亿指着脚下那片红褐色的滩涂。 “派人去挖沙子。” “这片河滩上到处都是天然的石榴石砂。” “把石榴石砂洗净,混进高压水箱里。” 陈俊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瞬间领悟了林亿的工业构想。 “高压水射流!” “利用上千个大气压,把水流加速到音速以上!” “再裹挟着高硬度的石榴石砂,这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液体刀!” 工兵营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管线在烂泥地里迅速铺设完毕。 水下。 阿南穿着沉重的铅制潜水服,站在潜艇指挥塔的舱门前。 他双手死死抱住那根由无缝钢管改装的“土法水刀”。 喷嘴精准地对准了舱门边缘的焊接缝隙。 距离那些致命的玻璃管引信,仅仅不到两厘米。 岸上。 林亿握住高压泵的电源闸刀。 “开机。” 闸刀合拢。 高压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水下。 一股极细的水流,以三倍音速的恐怖速度,从喷嘴中狂喷而出。 裹挟着锋利的石榴石砂,水流狠狠撞击在克虏伯合金钢上。 没有火花,没有震动。 只有水流切割金属的锐利声响。 坚不可摧的潜艇耐压壳,在水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高压水流犹如切黄油一般,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焊缝。 舱门上的三氟化氯玻璃管,在冷切割的完美避让下,安然无恙。 半小时后。 阿南切断了最后一点连接。 沉重的舱门被水流的冲力推开,轰然砸在潜艇内部的甲板上。 一股浑浊发黑的积水,从舱口疯狂涌出。 岸上。 莫罗博士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再次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红色的指针疯狂撞击着刻度盘的边缘。 辐射值飙升。 “进舱。” 林亿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 阿南顶着水压,笨重地跨入潜艇内部。 头盔上的探照灯光柱扫过漆黑的舱室。 这里没有预想中成堆的纳粹水兵尸骸。 整个前舱被彻底清空,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沉重铅桶。 每一个铅桶的表面,都刻着醒目的防辐射标志。 “旅座,全是铅桶。” 阿南的声音透过水下通讯器传回岸上。 林亿目光一凝。 “挂钢缆,拉上来。” 气垫船上的重型绞盘开始转动。 一个个沉重的铅桶被硬生生拖出水面,吊装在滩涂上。 林亿走上前。 他拔出军刺,暴力撬开其中一个铅桶的密封盖。 没有刺鼻的毒气,没有耀眼的光芒。 铅桶里装满了一种极其清澈、看起来和普通水毫无二致的液体。 莫罗博士穿着防化服,颤抖着手走上前。 他用玻璃滴管提取了一点液体,滴入便携式化验仪中。 几分钟后。 莫罗死死盯着化验结果,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地里。 “林将军……” 莫罗的嗓音干涩发劈,带着极度的惊骇。 “这是氧化氘。” “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重水!” 赵刚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重水。 制造核反应堆最顶级的减速剂。 这是开启核武器大门的最关键钥匙。 梁思明在另一侧的打捞物中,撬开了一个密封极好的防波提箱。 他从中抽出几卷用油纸严密包裹的蓝图。 蓝图展开。 上面赫然画着极其复杂的圆柱形机械结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Zippe式气体离心机!” 梁思明激动得大吼出声。 “这是提炼武器级浓缩铀的终极设备图纸!” 林亿站在原地。 脑海中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闭环。 美国人在金三角秘密开采六氟化铀。 又在野人谷修建深地冷却泵站。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找这艘失踪的纳粹潜艇。 为了潜艇里的重水和离心机图纸。 只要补齐这最后两块拼图,美国人就能在东南亚的丛林里,直接就地打造一个核武器生产基地。 将整个亚洲的咽喉死死卡在核威慑之下。 现在,这套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终极底牌,落在了孟蓬的手里。 就在众人为这波天降的工业遗产震撼时。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旅座……” 阿南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罕见的惊悚。 “我在艏鱼雷舱。” “这里有一具骸骨。” 岸上众人瞬间安静。 阿南头盔上的摄像头将画面实时传回监视器。 幽暗的鱼雷舱内。 一具被粗大铁链死死锁在鱼雷发射管上的骸骨,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骸骨身上挂着破烂不堪的制服。 那不是纳粹的军装。 那是美军战略情报局特工的标准作战服。 这艘德国潜艇里,竟然死了一个美国高级军官。 更致命的画面紧接着传来。 骸骨的双手,死死抱着一枚造型极其诡异的特种鱼雷。 这枚鱼雷已经被推入发射管一半。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摩擦声,通过麦克风传回岸上。 阿南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旅座……我刚才的潜水服,不小心擦到了他的手骨。” 紧接着。 一阵极其急促、疯狂的倒计时齿轮转动声,在死寂的潜艇内部轰然炸响。 滴答。 滴答。 滴答。 死神的丧钟,在深渊之下敲响。 第324章 冻结死神!宣战熔炉 水下通讯器里传来的滴答声,通过扩音器在红河滩涂上回荡。 这声音机械、刻板,带着齿轮咬合的金属质感。 梁思明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他扑到通讯器前,死死按住送话键。 “林帅!那是美军的MK-14型机械延时引信!” 梁思明的声音干哑。 “这种引信采用了极其复杂的防拆卸游丝结构。” “一旦物理齿轮开始运转,整个起爆链就彻底锁死了,绝不可逆!” 水下。 阿南穿着两百公斤重的土法铅制潜水服,笨拙地卡在狭窄的鱼雷发射管前方。 头盔的探照灯光柱打在那枚被推出一半的鱼雷弹头上。 一个极其刺眼的黄色骷髅标志,在浑浊的江水中泛着惨绿色的荧光。 “旅座。” 阿南的声音透过电缆传回岸上,没有丝毫波动。 “弹头涂装是黄色骷髅。” “是脏弹。” 岸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刚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额头青筋暴突。 “阿南!立刻撤退!” 这位政委冲着通讯器大吼。 “丢掉潜艇!全体水鬼队马上浮出水面!” “这东西一旦在水下引爆,高浓度的放射性粉尘会顺着红河水系直接冲刷整个孟蓬!” “咱们的工业区,几万军民,全得变成发光的死尸!” 扬声器里传来阿南沉闷的喘息声。 “政委,来不及了。” “铅甲太重,鱼雷舱空间卡死了。” “我退不出去。” 阿南的语气平静。 “引信倒计时,还剩九十秒。” 死亡的倒计时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敲击。 林亿没有说话。 他站在泥泞的滩涂上,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运转。 物理剪线? MK-14引信内部有水银平衡管,稍微的震动就会直接击发雷管。 强行抽出鱼雷? 发射管内的摩擦阻力会瞬间引爆这枚脏弹。 常规手段,全都是死路。 林亿的目光扫过滩涂上那些用来冷却高压泵的水管。 极端的死局,只能用极端的物理法则去打破。 “陈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去化工厂!” “把合成氨车间用来降温的那罐土法液氮,给我连车推过来!” 陈俊先是一愣,眼底随即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明白!” 工兵营爆发出恐怖的效率。 一辆卡车轰鸣着冲上滩涂,车斗里固定着一个覆盖着厚厚白霜的高压钢罐。 “用石棉布和多层天然橡胶!” 林亿大步跨上卡车,亲自扯过一根粗壮的耐压软管。 “把输送管死死包住!别让液氮在半路上气化!” 工兵们动作飞快。 一层层隔热材料被粗暴地缠绕在软管外侧,用铁丝扎紧。 林亿将软管的另一头扔上“沼泽幽灵”气垫船。 “李狗娃!把管子送下去!” 气垫船的V12发动机咆哮着冲入江面。 李狗娃站在甲板上,将绑着配重铅块的液氮软管,精准地抛入阿南潜水位置的正上方。 水下。 阿南艰难地抬起沉重的铅甲手臂,抓住了那根缓缓降下的软管。 “阿南。” 林亿的声音在水下通讯器里炸响。 “鱼雷尾部,螺旋桨传动轴旁边,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引信检修孔。” “把管口怼进去。” “死死按住。” 阿南没有废话。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在浑浊的江水中摸到了那个微小的孔洞。 将特制的合金管口,狠狠怼了进去。 倒计时,还剩四十秒。 岸上。 林亿站在液氮储罐前,双手握住了那个结满冰霜的铸铁总阀。 “开!”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将阀门旋开到底。 “嗤——!!!” 狂暴的极寒气流瞬间脱离高压环境。 零下196度的液态氮,顺着橡胶软管疯狂倒灌入水底。 水下。 阿南感受到一股彻骨的严寒顺着铅甲传导进来。 液氮顺着检修孔,毫无保留地涌入鱼雷内部的引信舱。 极度的深寒在狭小的金属空间内瞬间爆发。 水下沸腾了。 液氮气化产生的巨大气泡在江底翻滚。 鱼雷内部。 金属冷脆效应以一种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强行接管了这枚死神的机械逻辑。 MK-14引信内部的精密黄铜齿轮、高碳钢游丝,甚至连提供微弱电流的化学电池。 在零下196度的绝对低温侵袭下,分子结构瞬间锁死。 原本充满弹性的金属,在零点几秒内变得极度脆弱。 机簧失去了形变的能力。 齿轮冻结在传动轴上。 滴答。 滴答。 滴…… 倒计时的机械声,在只剩下最后三秒的时候。 戛然而止。 引信被这股绝对的低温,强行定格在了死亡的悬崖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动静了。” 阿南的声音传回岸上,透着一股死里逃生的虚脱。 林亿松开阀门,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抽出来。” “动作轻点,它现在脆得像个冰棍。” 水下,阿南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冻满白霜的鱼雷,一点点从发射管里拖了出来。 气垫船上的绞盘开始缓慢转动。 这枚承载着红河谷几万人性命的脏弹,被稳稳地吊出水面。 工兵们迅速上前,将其装入特制的铅制隔离舱中,死死封存。 危机解除。 滩涂上,所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跟着打捞上来的美军骸骨遗物,走到林亿面前。 这具骸骨的身份极不寻常。 他身上那套破烂的制服内侧,缝着一个防水油布包裹的夹层。 梁思明用剪刀挑开油布。 里面藏着一本保存完好的航海日志残卷。 苏婉仪快步走上前,接过日志。 她翻开那些用美军密电码写成的书页,视线快速扫过。 下一秒。 苏婉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旅座。” 苏婉仪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震惊。 “这艘德国潜艇,根本不是迷航进入红河的。” “它是被美国战略情报局在二战末期秘密截获的。” “美国人为了独吞潜艇里的重水和离心机图纸,瞒着盟军,强行把它开进了金三角的内河水系。” 苏婉仪将日志翻到最后一页。 递到林亿面前。 页面上,用刺眼的红笔标注着一个经纬度坐标。 旁边写着一行极其狂妄的英文批注。 【尼伯龙根的熔炉——地下空洞入口已确认,重水已就位,等待唤醒。】 林亿盯着那个坐标。 他的眼底,瞬间卷起一场暴风雪。 那个坐标的位置,根本不在什么遥远的地方。 就在距离孟蓬基地不到五十公里的“死亡谷”。 那是一片终年被毒瘴笼罩的无人区。 美国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孟蓬的眼皮子底下,埋下了一座核工业的地下火药桶。 就在这时。 云顶雷达站的最高级别警报,毫无征兆地凄厉炸响。 赵明远的声音通过广播,在整个黑风谷上空回荡。 “旅座!紧急空情!” “三架美军B-29轰炸机,突破了云层掩护!” “他们没有挂载常规炸弹!” “他们正在向死亡谷的方向,空投三个体积极其庞大的钻地电磁信标!” 林亿猛地转头,看向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美军的“唤醒”程序,正式启动了。 他们要激活那座沉睡在死亡谷地下的“尼伯龙根熔炉”。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拉动套筒。 金属碰撞声冷硬刺骨。 “全军集结。” “咱们去死亡谷。” “把美国人的熔炉,砸个稀巴烂。” 第325章 绝境破局!核弹倒计时 死亡谷外围的夜空,被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碾压。 林亿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 云层上方,三架美军B-29轰炸机并没有投下致命的燃烧弹。 机腹弹舱大开,数十个沉重的金属舱拖着黑色的降落伞,精准地砸入死亡谷外围的密林中。 金属舱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旅座!频段异常!” 梁思明抱着那台刚焊好的晶体管接收机,从通讯车里冲了出来。 这位老专家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的接收机正发出极其尖锐的啸叫。 “那些金属舱落地后自动展开了!” “它们在发射极高强度的定向微波!” 梁思明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爆表的指针。 “这是美国人最新研制的‘微波警戒哨’!” “它们在死亡谷外围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电磁死网!” 话音未落,前方探路的装甲车队出事了。 张大彪率领的先遣连刚刚驶入距离金属舱一公里的区域。 十二辆魔改M24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几声剧烈的爆震。 紧接着,彻底熄火。 履带在泥地里拖出长长的死印,整个车队瞬间瘫痪。 张大彪一脚踹开顶舱盖,满脸暴躁地跳了下来。 “他娘的!怎么回事!” 陈俊提着工具箱冲上去,掀开引擎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团长,电子打火系统全烧了!” “分电器里的线圈被强微波瞬间击穿,绝缘层都熔了!” “这片区域的电磁场强得离谱,只要是带电的内燃机,进去就是个死!” 张大彪眼珠子一瞪,一把扯下背上的M18无后坐力炮。 “电磁场?老子管它什么场!” “旅座,给我炮兵营的指挥权!” 张大彪冲着后方的林亿大吼。 “把155重炮拉上来,老子在十公里外直接火力覆盖,把那些破铜烂铁全炸成渣!” “把炮放下。” 林亿的嗓音穿透了夜风,冷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走下高地,军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大彪,你以为美国人只扔了微波发射器?” 林亿指着天空中还在盘旋的B-29轰炸机残影。 “那些警戒哨上绝对装有高精度的声学探测阵列。” “只要你的155重炮一响,炮口初速产生的音爆就会立刻暴露咱们的炮兵阵地坐标。” “头顶上的B-29,马上就会把地毯式轰炸砸在咱们的头上。” 张大彪咬着牙,硬生生把炮管砸在泥地里。 “那咋办?坦克开不进去,靠两条腿走过去当活靶子?” 林亿没有接话。 他走到一辆瘫痪的吉普车旁,伸手摸了摸滚烫的引擎盖。 看不见的电磁封锁。 听起来高不可攀。 但在最基础的物理学面前,它就是个笑话。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陈俊。” “在!” “去后勤仓库,把化工厂废弃的紫铜线和铝箔全给我翻出来。” 林亿在引擎盖上用手指画了一个网状的结构。 “把那些紫铜线编成高密度的金属网罩。” “严丝合缝地罩在吉普车和气垫船的外部,连玻璃和底盘都不能漏。” “再拿几根粗铁链,焊在车架上,拖在地上。”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法拉第笼!” “利用金属网表面的电荷重新分布,将外部的高频微波彻底抵消!” “内部的电场强度永远为零!”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去办。” “我要给这支车队,穿上一层电磁绝缘的铠甲。” 工兵营爆发出恐怖的效率。 成吨的废旧紫铜线被迅速编织成网。 一个小时后。 十辆吉普车和那艘“沼泽幽灵”气垫船,被彻底包裹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铜网中。 粗大的铁链拖在车尾。 造型极其怪异,充满了野蛮生长的柴油朋克气息。 林亿跨上气垫船的驾驶台。 “点火。” V12航空发动机再次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支罩着“铁丝网”的怪异车队,迎着高频微波的无形封锁,悍然冲锋。 仪表盘上的指针平稳跳动。 电子打火系统在法拉第笼的绝对保护下,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车队毫发无损地穿透了那堵无形的电磁墙。 距离美军的微波哨站,只剩下最后五百米。 阿南突然抬起右手,猛地握拳。 气垫船在泥沼中一个急刹,稳稳悬停。 阿南趴在船舷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草丛。 “旅座,有埋伏。” 阿南的嗓音压到了极低。 “哨站周围的泥地里,布满了美军的M16跳雷。” “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的灌木丛里,有美军特种兵的呼吸声。” “他们在等咱们排雷。” 张大彪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排雷?老子直接用火烧!” “不能见明火。” 林亿冷冷地打断了他。 “微波哨站的核心主板我要完整的。” 林亿转身,目光落在气垫船底部的巨大升力风扇上。 他走到后方的物资舱,一脚踢开几个装满重油的铁桶。 “陈俊,把高压消防水炮的管子接在重油桶上。” 林亿的指令冷酷到了极点。 “把升力风扇的导流板向下倾斜四十五度。” “给我吸地上的沙土。” 陈俊瞬间明白了林亿的意图。 气垫船的发动机转速被推到红线。 狂暴的下洗气流卷起漫天沙土。 高压水炮将粘稠的重油疯狂喷射进沙尘之中。 一场厚重、极度粘稠的“绝缘泥浆雨”,在微波哨站的上空轰然降下。 黑色的油泥铺天盖地。 潜伏在暗处的美军特种兵瞬间被糊住了视线。 更致命的是。 那些隐藏在草丛里的M16跳雷,被厚重的油泥死死覆盖。 触发引信的机械结构被粘稠的重油彻底卡死。 物理失效。 “动手。” 林亿下达了最后的猎杀令。 阿南带着十二名狼群队员,如同黑色的幽灵般滑出气垫船。 他们没有开枪。 手里握着的是孟蓬兵工厂特制的“铍铜无火花匕首”。 这种暗金色的特种合金,在撞击时绝不会产生任何火星。 泥浆雨中。 冷钢切开咽喉的微鸣接连响起。 美军特种兵甚至没看清敌人的影子,就被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 五分钟后。 阿南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到了微波哨站的核心控制柜前。 林亿大步跨下气垫船。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紧随其后。 这位机械专家手法极其利落地拆开了哨站的主板。 在一堆复杂的线路中,他拔出了一块带有特殊物理打孔的金属板。 “林帅,找到了。” 梁思明将金属板递给林亿。 “这是机械密钥板。” “死亡谷地下入口的物理密匙。” 林亿接过密钥板,金属的边缘割得指腹生疼。 他转身走向那台从美军直升机上缴获的机械密码机。 梁思明将密钥板插入卡槽,开始进行逆向破译。 齿轮飞速咬合。 一长串残缺的英文电文,在密码机的纸带上缓缓打印出来。 林亿拿起纸带,视线快速扫过。 下一秒。 他的眼神骤然凝固,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 梁思明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上帝啊……” 梁思明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们不仅在提炼核原料……” “他们正在死亡谷的深处,紧急组装一枚用于实战测试的战术核炮弹!” 纸带的末尾,赫然印着一行冰冷的倒计时数据。 起爆倒计时已经开始。 林亿死死盯着那行数字。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留给孟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第326章 斩核门,得核材,巨兽临! 纸带上的倒计时,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亿的视神经。 战术核炮弹。 美国人竟然丧心病狂到在这片丛林里,进行实战级别的核试验。 一旦倒计时归零,整个死亡谷连同周边的水系,都将被彻底蒸发。 “全军突击!”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把油门给我踩进油箱里,所有战车全速向死亡谷核心挺进!” “必须在他们把那颗核弹头拧紧之前,把那个熔炉给我砸个稀巴烂!” 车队在泥泞的丛林道上狂飙。 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压过了夜空中的雷鸣。 二十分钟后。 狂飙的钢铁洪流在死亡谷核心区的外围,被迫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条极其狭窄的“一线天”峡谷。 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灰黑色石灰岩绝壁,直插云霄。 峡谷最宽处不过五米,林家军的装甲阵型在这里根本无法展开。 而在这条峡谷的尽头,赫然矗立着一扇庞大无比的钢铁大门。 大门表面涂着厚厚的防锈底漆,没有任何门缝,完全是焊死在山体结构中的。 大门两侧的半山腰上,密密麻麻地嵌着十几个永备暗堡。 黑洞洞的枪口和炮管,从射击孔里探出,散发着森冷的死亡气息。 阿南打了个战术手势。 他带着三名狼群队员,如同黑色的壁虎,贴着崖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索。 他们试图找出暗堡的射击死角。 然而,就在阿南的半个身子刚刚探出一块巨石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 “轰!” 美军暗堡内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发威。 M2重机枪的曳光弹和无后坐力炮的破甲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阿南藏身的那块巨石,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粉末。 碎石像霰弹一样四处飞溅,打在突击队员的防弹衣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南被气浪掀翻,就地一个翻滚,死死贴在死角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旅座!火力太猛了!根本没有死角!” 阿南通过喉麦嘶吼,声音被枪炮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后方的吉普车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扇大门,双腿软得像面条,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绝望。 “林将军,放弃吧!” 马丁的声音凄厉无比。 “那是美国人修建核设施专用的铅钢复合防爆门!” “厚度至少有两米!” “就算你们把所有的105毫米榴弹炮全拉过来,打光所有的炮弹,也只能在上面留几个白点!” “除非你们有德国人的大口径列车炮,否则绝对打不开!”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崩溃。 他站在指挥车旁,目光冷冽地盯着那扇大门。 两米厚的铅钢复合板? 物理硬砸确实行不通。 但峡谷这种封闭的管状地形,却给了他另一个极其暴力的思路。 “陈俊。”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烧起一股疯狂的工业野心。 “去把咱们缴获的那些美军废旧155毫米炮弹壳,全给我拉过来。” “把化工厂库存的铝热剂,还有废料场里的粗紫铜管,统统搬到峡谷口。” 林亿走到泥地上,用军刺快速画出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 “我要在这里,现场组装一个巨型定向聚能装药炸药包。” 陈俊看着那个草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旅座,您是要造一个两吨重的破甲弹?!” “没错。” 林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把紫铜管做成倒锥形的药罩,后面填满海量的铝热剂和高爆药。” “我要利用这峡谷的管状地形,把门罗效应发挥到极致。” “我要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土法金属射流,强行切开这扇门。” 工兵营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流水线。 电焊的蓝光在峡谷口疯狂闪烁。 两吨重的巨型炸药包,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被强行焊接成型。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这个庞然大物,怎么送到防爆门前? 步兵根本扛不动,在美军的交叉火力下,靠近就是送死。 林亿将目光投向了旁边一辆缴获的美制M3半履带车。 “大彪。” “把这辆半履带车的驾驶室给我切了。” 林亿下达了极其野蛮的改装指令。 “在车头焊上三层高锰钢板,中间夹上厚厚的沙袋。” “把那个两吨重的炸药包,死死焊在车头最前面。” 张大彪立刻带人照做。 一辆造型极其丑陋、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自杀式战车,在火花中诞生。 林亿走上前,亲自用铁丝将半履带车的油门踏板死死绑在底板上。 “挂最高挡。” 林亿拍了拍冰冷的车身。 “点火。” V8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半履带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疯牛,顶着沉重的炸药包,轰然冲入了一线天峡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美军暗堡里的机枪手发现了这个横冲直撞的怪物。 “打!把它打烂!”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如同火鞭,狠狠抽打在半履带车的车头上。 外层的高锰钢板被打得火星四溅,坑坑洼洼。 但夹层里厚重的沙袋,完美地吸收了子弹的动能,挡住了致命的穿透伤害。 半履带车在弹雨中狂飙,速度越来越快。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半履带车带着狂暴的动能,重重地撞在了那扇厚达两米的铅钢复合防爆门上。 车头瞬间溃缩。 焊在最前方的巨型聚能装药炸药包,引信被狠狠触发。 “轰隆隆——!!!!!”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两吨高爆炸药在瞬间释放出的极限能量。 门罗效应在这一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倒锥形的紫铜药罩在爆轰波的恐怖挤压下,瞬间翻转、熔融。 化作一股温度高达三千度、速度超过每秒八千米的金属射流。 这股金属射流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光剑。 带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狠狠刺入了防爆门的中心。 两米厚的铅钢复合装甲,在这股狂暴的金属射流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瞬间洞穿。 整个峡谷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下剧烈颤抖。 大门中央,被强行溶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窟窿。 边缘的钢铁呈现出暗红色的熔融状态,滚烫的铁水顺着门板往下滴落。 大门内部,高压冷却气体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窟窿疯狂喷涌而出。 白色的冷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峡谷尽头。 “上!” 林亿一声暴喝。 “沼泽幽灵”气垫船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 气垫船借着浓重冷雾的掩护,直接冲入峡谷。 船头的喷火器喷吐出长达三十米的橘红色火龙。 凝固汽油带着极度的高温,无情地灌入两侧的暗堡射击孔。 美军机枪手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气垫船毫无阻滞地穿过了那个被熔穿的巨大窟窿。 冲入了防爆门后的外围缓冲舱。 缓冲舱内的空间极大,灯火通明。 林亿跳下甲板,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他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极度贪婪的精光。 在缓冲舱的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成堆的黑色砖块。 旁边,还有几十个用特种减震材料包裹的精密金属圆柱体。 “旅座!发财了!” 陈俊冲过去,用手摸了摸那些黑色的砖块,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是高纯度石墨砖!” “那些圆柱体,是特种离心机的高速转子!” 陈俊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美国人还没来得及把这些宝贝运进反应堆核心!” “有了这些,咱们孟蓬的核工业升级,直接省了十年的功夫!”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 这些至宝,现在全姓林了。 “装车。” 林亿的指令刚刚下达。 缓冲舱深处的那条幽暗通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怪异的履带碾压声。 “嘎吱……嘎吱……” 那声音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恐怖压迫感。 地面在微微震颤。 一辆造型极其诡异的战车,缓缓驶出了黑暗。 它没有炮塔,外形扁平得像是一只巨大的钢铁乌龟。 车体正面,只装备了一根粗大且布满孔洞的怪异炮管。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头钢铁巨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位机械专家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惊呼。 “那是美军还在图纸上的T-28超重型坦克底盘!” “他们竟然把它改装成了核辐射清扫车!” 第327章 恶魔核心,绝杀一击! 缓冲舱深处的幽暗通道里,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沉重得让人耳膜生疼。 一头扁平如龟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黑暗。 它没有炮塔,整个车体就像是一块移动的钢铁长城,将宽达五米的通道彻底堵死。 美军T-28超重型坦克底盘。 这款原本为了突破齐格菲防线而设计的怪物,正面装甲厚达恐怖的三百毫米。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陈俊,将M18无后坐力炮扛在肩上。 “管你是个什么王八,老子给你开个瓢!” 扳机扣下。 五十七毫米破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在T-28倾斜的正面装甲上。 “轰!” 火光炸裂。 烟尘散去,那面堪比城墙的钢板上,连一个硬币大小的凹坑都没留下。 金属射流被那层变态的厚度生生吞没。 T-28没有停顿。 车体正面那根粗大且布满孔洞的怪异炮管,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液压泵动声。 喷出的不是炮弹。 而是一股极其浓稠、呈现出病态黄绿色的化学泡沫。 泡沫如高压水枪般横扫过通道。 几滴飞溅的泡沫落在旁边一辆废弃的装甲车钢板上。 “哧——” 刺鼻的白烟瞬间升腾。 坚硬的防弹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坑洞,表面甚至泛起微弱的荧光。 “带有放射性的强酸洗消液!” 梁思明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别碰那东西!防化服撑不住三秒!” 突击队被这股致命的化学洪流逼得节节败退。 张大彪咬着牙,从腰间扯下三枚高爆手雷,用绑腿带死死捆在一起。 “老子去炸断它的履带!履带断了它就是个死物!” 他刚要冲出去,却被林亿一把揪住后领,狠狠拽了回来。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起伏。 “那是四履带设计。” 张大彪定睛看去,头皮瞬间发麻。 这头怪兽的车体两侧,竟然各自并排安装着两条宽大的履带! 哪怕炸断外侧的一条,内侧的履带依然能提供强悍的推进力。 硬刚正面,毫无胜算。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这头钢铁巨兽。 装甲厚重,四条履带,还背负着庞大的化学洗消系统。 要驱动这近百吨的重量,它的动力源必须爆发出极限的功率。 林亿的视线迅速上移。 锁定了T-28车体顶部后方,两个正在疯狂抽气的巨大百叶窗式散热格栅。 福特GAF V8发动机的进气量极大,格栅内部的风扇正像发疯一样运转,试图带走引擎的恐怖高温。 “陈俊。” 林亿转过头,语速极快,透着极度的工业算计。 “把刚才缴获的那些高纯度石墨砖,给我砸碎。” “越碎越好。” 他指向角落里几个装满废机油的铁桶。 “掺上废机油,再倒进化工厂带出来的镁粉。” “搅成糊状。” 陈俊瞬间领会了这个疯狂的配方。 石墨是极佳的导电体,废机油提供极致的粘附性,镁粉则是三千度高温的引火线。 工兵们抡起铁锤,将珍贵的石墨砖砸成粉末,疯狂搅拌。 短短三分钟。 几桶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石墨燃烧糊”调配完成。 林亿大步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 他一把扯过船首的高压消防水炮,将喷嘴粗暴地拆下,换上一个口径更大的喇叭管。 “阿南,带上石墨糊。” 林亿拍了拍身边的副驾驶位。 “去通道顶部的通风管。” “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准机会,把这锅粥给它喂进散热器里。”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拎起两个沉重的铁桶,像只黑色的壁虎般跃上岩壁,迅速消失在头顶错综复杂的管道阴影中。 “点火。” 林亿猛推节流阀。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垫船在狭窄的通道内猛然窜出。 林亿死死把住舵轮,利用气垫船无视地形摩擦的特性,在通道内拉出一个极度夸张的侧滑。 银白色的艇身擦着岩壁火星四溅,硬生生切入T-28的正面视角。 清扫车内的美军驾驶员立刻被这艘怪船吸引。 多孔炮管迅速转动,黄绿色的腐蚀泡沫如毒蛇吐信般喷射而出。 林亿眼神冷冽。 他操控着气垫船,在极限的距离内展开秦王绕柱般的疯狂机动。 泡沫擦着橡胶裙边飞过,在地面上溶出大片的坑洞。 T-28庞大的车体为了追击气垫船,发动机转速被推到了红线。 顶部散热格栅的抽气力度达到了顶峰。 就在清扫车从一处通风管道正下方碾过的瞬间。 通道顶部。 阿南倒挂在钢架上,双臂肌肉贲起。 他将两桶粘稠的石墨燃烧糊,精准无误地倾倒而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色的黏液在重力作用下,准确地砸在T-28疯狂运转的散热格栅上。 高速抽气的风扇瞬间将这些黏稠的糊状物吸入引擎舱内部。 林亿抬手拔出M1911。 枪口火舌喷吐。 一发点四五口径的子弹精准击中散热格栅上的石墨糊。 子弹的动能和摩擦瞬间引燃了混合在其中的镁粉。 刺眼的白光在T-28背部轰然爆闪。 三千度的极限高温瞬间烧化了散热风扇的叶片。 但真正的致命打击在发动机内部。 被吸入气缸的石墨粉尘,展现出了极度恐怖的导电特性。 火花塞的电极被石墨粉瞬间短路,点火系统彻底紊乱。 高温和废机油的粘附,让活塞在气缸内失去了所有的润滑。 “哐当!咔嚓——!!!” T-28的内部传出一连串极其凄厉的金属爆震声。 连杆折断,气缸拉缸。 这台重达百吨的钢铁巨兽猛地一顿,排气管喷出滚滚浓黑的死烟。 彻底熄火。 它变成了一座死寂的铁山,死死卡在通道中央。 “翻过去!” 林亿没有片刻停顿,踩着气垫船的船首,直接跃上T-28滚烫的车顶。 突击队员们如狼似虎地跟上。 越过瘫痪的清扫车,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铅钢隔离门。 林亿抬起一脚,踹在隔离门的门锁上。 门锁本就未锁死,应声而开。 众人正式踏入“尼伯龙根的熔炉”核心大厅。 大厅内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感到血液冻结。 一座体积极其庞大的重水反应堆,正矗立在地下空间的中央。 反应堆处于全功率运转状态。 清澈的重水池深处,散发着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那是切伦科夫辐射。 这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宛如一只睁开的地狱之眼。 在反应堆中心的操作台上。 几名身穿全封闭重型防辐射服的美军工程师,正围绕着一个复杂的炮弹壳体忙碌。 他们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西瓜大小的银色金属球。 林亿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限。 他一眼认出了那颗银色金属球。 那是处于临界状态的“钚-239”核心。 物理学史上臭名昭着的“恶魔核心”! 只要将两半铍金属反射层完全闭合,这颗核心就会瞬间达到超临界状态。 爆发出极其致命的中子辐射闪光。 操作台前,美军特遣队指挥官转过头。 他看到了闯入大厅的林亿。 这位美军指挥官没有举手投降,也没有去拔腰间的冲锋枪。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狞笑。 他猛地拔出大腿枪套里的配枪。 枪口没有对准林亿。 而是直接顶在了用于隔绝核原料的铍金属半球反射层边缘。 那里,仅仅靠着一把平口螺丝刀支撑着上下两个半球的缝隙。 只要他开枪击碎螺丝刀的塑料手柄。 沉重的铍金属半球就会轰然闭合。 恶魔核心将瞬间爆发,释放出的蓝光会将大厅内的所有人瞬间致死。 “一起见上帝吧,林!” 美军指挥官嘶吼着,手指狠狠扣向扳机。 零点一秒的生死间距。 林亿的手臂化作一道残影。 M1911的枪口火光绽放。 第328章 神级化解!焦土危机 美军指挥官的脸上挂着那种拉着世界一起陪葬的癫狂。 他根本没有瞄准林亿。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了那把支撑着铍金属半球的平口螺丝刀塑料手柄上。 “砰!” 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显得极其沉闷。 脆弱的塑料手柄瞬间炸成无数尖锐的碎片。 失去了唯一的物理支撑,上半个沉重的铍金属反射层,在重力的拉扯下轰然坠落。 它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狠狠砸向下半球。 一旦这两个半球完全闭合。 内部那颗西瓜大小的钚-239核心,将瞬间突破超临界状态。 这里的所有人,连同整个死亡谷,都会在千万度的高温中气化。 零点一秒的生死间隙。 林亿的肌肉反应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没有选择开枪,子弹的动能根本无法阻止几十斤重的金属半球下坠。 他的右手在腰间猛然一抹。 那把用万吨水压机冷锻而成、暗金色的铍铜匕首,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 林亿的手臂肌肉贲起,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爆发力,将匕首狠狠掷向那道即将合拢的死亡缝隙。 “叮!”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金属震颤的撞击声。 铍铜匕首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卡在了上下两个铍金属半球之间。 沉重的上半球砸在刀刃上,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闭合被强行阻断。 但那道缝隙,已经被压缩到了不到两毫米的极限距离。 大厅内,原本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在这一瞬间轰然暴涨。 那是切伦科夫辐射光。 极其浓郁的死神之光,将整个核心大厅映照得如同幽冥地狱。 莫罗博士腰间的盖革计数器,发出了极其凄厉、刺耳到极点的尖叫。 指针疯狂撞击着刻度盘的红色尽头,几近折断。 “临界边缘!”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带着无尽的绝望。 “缝隙太小了!中子反射正在疯狂叠加!” 致命的辐射剂量正在以几何倍数飙升。 美军指挥官看着那把卡在缝隙里的暗金色匕首,眼底的癫狂化作了极度的暴怒。 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丢掉手枪,直接扑向操作台。 他要徒手拔出那把碍事的匕首,让核爆彻底降临。 然而,他才刚刚迈出半步。 “哒哒哒!” 一阵极其短促、冷酷的冲锋枪点射声响起。 阿南端着“丛林扫帚”,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没有丝毫怜悯地凿穿了美军指挥官的头颅。 血花混杂着脑浆,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喷溅而出。 美军指挥官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林亿没有看地上的死尸。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那个正在散发着致命辐射的操作台。 “林帅!退后!” 梁思明在后方嘶吼,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 “辐射量足以致死!而且铍铜匕首扛不住核反应的高温,几秒钟后就会软化!” 林亿置若罔闻。 他太清楚铍铜合金的物理极限。 在这颗即将暴走的“恶魔核心”面前,任何金属都会被极温化作铁水。 必须立刻进行物理与化学的双重阻断。 “陈俊!” 林亿厉声大喝,嗓音在警报声中极具穿透力。 “把刚才缴获的那批高纯度石墨砖,给我砸碎!” “越碎越好!快!” 陈俊没有任何迟疑。 他抡起手里的工兵铲,对着角落里那堆黑色的石墨砖疯狂打砸。 坚硬的石墨在暴力的敲击下,迅速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林亿一把撕开挂在腰间的战术急救包。 他从里面掏出几个厚实的纸包。 那是孟蓬化工厂为了应对酸液灼伤,特意配发给突击队的高纯度硼酸粉末。 林亿将这些白色的粉末,毫不犹豫地倒进陈俊递过来的头盔里。 “把石墨粉倒进来!” 黑白两色的粉末在头盔里迅速混合。 林亿连防辐射手套都没戴,直接端起头盔,大步跨到操作台前。 幽蓝色的辐射光刺得他皮肤生疼。 他端起头盔,将里面混合着石墨与硼酸的粉末,极其精准、粗暴地倾倒进那道不到两毫米的缝隙中。 粉末顺着缝隙,洋洋洒洒地落入钚-239核心的表面。 物理学与化学的奇迹,在这一刻轰然展现。 硼元素,自然界中最强悍的中子吸收剂。 石墨粉末,极其优良的中子减速材料。 这两种物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绝佳的物理屏障,死死隔绝了铍半球的中子反射路径。 疯狂活跃的链式反应,遭遇了最致命的阻击。 肉眼可见地。 那刺眼夺目的幽蓝色死神之光,开始迅速黯淡。 盖革计数器那凄厉的尖叫声,也随之逐渐平息,最终回落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数值区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用最基础的化学原理,硬生生将这颗即将引爆的恶魔核心,强行按回了沉睡状态。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 突击队员们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狂热欢呼。 他们活下来了。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低头看着那颗被黑色粉末封印的金属球。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尚未完工的战术核炮弹壳体。 流线型的外壳,精密的引信接口。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工业野望。 他拿到了。 孟蓬的兵工厂,终于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战略威慑的门槛。 “清场。” 林亿转过身,冷硬地下达指令。 “把这颗核心,连同那个炮弹壳体,装进最厚的铅箱里。” “陈俊,带人搜查整个大厅。” “一张纸片、一颗螺丝钉都不要放过。” 工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大厅的各个角落。 沉重的保险柜被气割枪暴力切开。 一卷卷标注着绝密的美制核武器图纸被翻找出来。 在更深处的无尘车间里,梁思明甚至找到了三台完好无损的早期气体离心机。 这是美国人在金三角布下的终极底牌。 现在,全成了林家军的战利品。 林亿看着那些被打包好的重型设备,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准备下令全军撤退。 就在这时。 一直守在美军通讯台前的苏婉仪,突然转过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系统日志。 “旅座……” 苏婉仪的声音发紧,透着一股极度的惊惶。 “美国人死前,触发了这里的‘焦土’程序。”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说清楚。” “反应堆的自动化冷却水管,被预设的小当量炸药切断了。” 苏婉仪指着控制面板上疯狂闪烁的红灯。 “堆芯的温度正在失控。” 大厅深处,那座庞大的重水反应堆,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沸腾声。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了这座地底深渊。 第329章 一锤定核! 沉闷的爆炸声从大厅深处传出。 美军预设的塑性炸药精准切断了反应堆的自动化冷却管路。 清澈的重水池瞬间剧烈沸腾。 高压放射性蒸汽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弥漫整个地下空间。 皮埃尔·马丁瘫倒在满是积水的控制台前。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双眼无神,嗓音干涩发劈。 “控制棒被死手系统物理锁死了!” “拔不出来,也插不进去!” “堆芯一旦熔穿地层,整个金三角的地下水系将变成毒水,我们都会死!” 赵刚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林亿的手臂。 “林师长,带上缴获的核心和图纸,立刻撤!” “再拖下去,这里就是一座喷发的核火山口!” 林亿甩开赵刚的手,面容冷硬如铁。 “撤不了。” “孟蓬工业区距离这里不到五十公里。” “一旦发生链式反应熔毁,核污染的地下水会直接倒灌进红河。” “咱们这几个月攒下的心血,全得变成发光的废土。”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反应堆的底部结构。 视线穿透升腾的蒸汽,锁定在一条被厚重防辐射铅板包裹的管线上。 备用液态钠冷却回路。 但连接这条回路的主循环泵,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一堆扭曲的废铁。 林亿转身,指向通道外。 “陈俊!” “去把那辆瘫痪的T-28清扫车拆了!” “把它的高压液压泵给我暴力卸下来!” “强行焊接在液态钠回路上!” 动力源是个问题。 林亿转头看向张大彪。 “大彪,把‘沼泽幽灵’直接开进大厅!” “切断气垫船航空发动机的传动轴。” “用万向节,跟高压泵进行土法直连!” 气垫船在狭窄的通道里横冲直撞,硬生生挤入核心大厅。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暴咆哮。 土法冷却循环勉强建立。 液态钠在管道中疯狂奔涌。 但热交换效率远远不够。 重水池的水位持续下降,燃料棒的顶端已经露出水面,呈现出极其骇人的暗红色。 梁思明死死盯着温度仪表盘,急得直跳脚。 “压不住!温度曲线还在飙升!” 林亿眼神冷冽,没有任何退缩的打算。 “阿南!” “去外围缓冲舱!” “把咱们对付微波哨站没用完的高压液氮气瓶,全部搬过来!” 几分钟后,沉重的黑色钢瓶被拖入大厅。 林亿直接扯过一套最厚重的铅制防辐射服套在身上。 他拎起液氮钢瓶的软管,大步跨上反应堆的边缘。 高温蒸汽炙烤着铅服,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亿将软管喷嘴死死怼进二次冷却回路的破裂管口中。 “开阀!” 零下196度的极寒液氮,以超音速狂喷而入。 极寒与数千度的高温在管路内部迎头相撞。 大厅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啸叫,犹如万千只厉鬼在同时尖叫。 液氮气化产生恐怖的吸热膨胀效应。 这股不讲理的物理极寒,终于死死咬住了堆芯疯狂飙升的温度曲线。 林亿站在蒸汽与冰雾交织的反应堆边缘。 他在等。 等物理学上最暴力的那一个瞬间。 极热到极寒的瞬间切换。 控制棒那坚不可摧的物理锁死结构,在极端的“热胀冷缩”效应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金属晶格发生了微小的形变与松动。 就是现在。 “大彪!砸!” 林亿一声暴喝。 张大彪赤着上身,肌肉贲起,犹如一尊下凡的杀神。 他抡起一把重达八十磅的长柄重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高高跃起。 一锤重重砸在露出水面的控制棒顶端。 “哐隆——!!!” 火星四溅。 卡死的控制棒在巨力的轰击下,硬生生被砸入堆芯底部。 链式反应被物理强行阻断。 疯狂飙升的温度仪表盘,瞬间停止了转动。 熔毁危机,彻底解除。 众人瘫倒在满地滚烫的蒸汽中,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 一名雷达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电文。 “旅座!外面的微波哨站捕捉到高空异常!” “那架B-29轰炸机没有走!” “它朝峡谷口投下了一枚带有降落伞的巨型圆柱体!” 第330章 火云碎炸弹!重炮缺靶子! 林亿猛地冲出地下大厅。 他抬起头,看向峡谷上方被切割成一线的夜空。 梁思明紧跟其后,手里的盖革计数器还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老专家顺着林亿的视线望去。 夜空中,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黑影正挂在降落伞下,借着重力无声地坠落。 梁思明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嗓音干哑。 “是地震弹!” “美军还在测试的‘大满贯’缩小版!” “他们想直接炸塌‘一线天’峡谷,把咱们连同这座核基地,彻底活埋在地下!” 留给突击队的时间,不到六十秒。 一旦这枚重达数吨的重型炸弹落入狭窄的峡谷底部引爆。 两侧脆弱的石灰岩绝壁将瞬间崩塌。 数万吨的落石会把地下核基地变成孟蓬全军的永恒坟墓。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在半空中敲响。 张大彪红着眼,端起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天空扫射。 子弹打在空处,连炸弹的边都擦不到。 “把105无后坐力炮架起来!” 张大彪狂吼。 陈俊一把按住炮管,满脸绝望。 “没用!” “峡谷太窄了,炮架根本展不开!” “仰角受限,咱们的炮没法对准正上方垂直射击!” 常规的防空火力,在这种极度狭窄的地形下,彻底变成了死局。 林亿没有看天上那枚越来越大的炸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峡谷口。 视线死死钉在了刚才切开防爆门时,剩下的海量铝热剂和镁粉上。 旁边,还有“沼泽幽灵”气垫船上备用的几大桶重油。 “陈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疯狂的工业算计。 “把所有的铝热剂、镁粉,还有那些重油!” “全部倒进气垫船的升力风扇管道里!”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 林亿指向地下通道深处。 “把反应堆抽出来的那根废弃高压蒸汽管,给我接通!” “直接怼在风扇的进气口上!” 张大彪和阿南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跃上气垫船。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垫船在泥地里一个暴力的甩尾,直接冲到了峡谷最狭窄的咽喉处。 “拿千斤顶!” 阿南跳下甲板,将几个重型千斤顶塞进气垫船底部的裙边下方。 两人拼命压动摇杆。 气垫船的船头被强行顶起。 原本向下吹风的巨大升力风扇,被硬生生调整到了朝向正上方天空的仰角。 工兵们扛着麻袋,将铝热剂和镁粉疯狂地倾倒入风扇管道。 黑色的重油被整桶整桶地浇了进去。 “接管!” 高压蒸汽管被死死卡在进气口。 “全功率过载!” 林亿厉声下令。 张大彪在驾驶台上猛地将节流阀推到底。 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嘶吼,转速瞬间突破红线。 气垫船在这一刻,化身为一门超级“防空霰弹枪”。 狂暴的高压蒸汽混合着金属粉末和黏稠的重油,如同火山喷发般,被风扇强行推向天空。 一道灰黑色的、夹杂着银色粉末的巨大气柱,直冲数百米的高空。 这股气柱在狭窄的峡谷上方迅速扩散,形成了一片浓密的金属蒸汽云。 林亿没有停顿。 他几步跨上一处突出的高地。 那里架着一挺缴获的美制M2重机枪。 林亿一把掀开机枪的防尘罩。 “上曳光弹!” 陈俊手脚麻利地将一条纯红色的曳光弹弹链压入供弹口。 林亿双手死死握住机枪把手,枪口直指天空中那团正在膨胀的金属粉尘云。 大拇指狠狠压下击发压铁。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密集的红色火线撕裂了夜空,精准地钻进了那团金属蒸汽云中。 曳光弹的高温,瞬间点燃了悬浮在空气中的镁粉和重油。 “轰隆隆——!!!!!” 一场极度狂暴的温压大爆炸在峡谷上方轰然成型。 高达三千度的刺眼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死亡谷。 极度膨胀的“土法温压火烧云”,像是一张沸腾的火网,彻底封锁了整片天空。 峡谷内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恐怖的热浪顺着崖壁席卷而下,烤得人皮肤生疼。 半空中。 那枚挂在降落伞下的地震弹,一头撞入了这片恐怖的火烧云中。 脆弱的降落伞伞盖在三千度的高温下,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瞬间被焚毁成灰。 失去减速伞的阻力。 重达数吨的炸弹开始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疯狂下坠。 但它没能穿透那片火网。 极度的高温无情地炙烤着炸弹的金属外壳。 炸弹头部的机械引信,在超高温的侵袭下,发生了致命的热失效。 精密的齿轮和击针被生生熔融,卡死在基座上。 起爆逻辑被物理高温强行破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失去控制的地震弹,带着狂暴的动能,以一个极其倾斜的角度,重重地砸在峡谷侧面的岩壁上。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炸弹内部的高爆炸药发生了不完全殉爆。 巨大的冲击波没有向着地底深处贯穿。 而是顺着峡谷的走势,向外疯狂宣泄。 岩壁上被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气垫船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峡谷底部的通道,奇迹般地保住了。 地下核基地安然无恙。 林亿松开机枪把手,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他看着上方渐渐散去的火烧云,眼神冷硬。 美国人的降维打击,被孟蓬的工业暴力硬生生砸碎在半空中。 “装车!” 林亿的嗓音在峡谷中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把所有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突击队员们如梦初醒,疯狂地冲进地下基地。 那个装有“恶魔核心”的铅箱被死死绑在半履带车的最深处。 成卷的绝密图纸、三台完好无损的气体离心机,被工兵们用绞盘强行拖出。 每一件装备,都是核工业的至高拼图。 车队满载着这个时代的终极秘密,引擎轰鸣,碾过满地的碎石,驶出死亡谷。 黎明破晓。 黑风谷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车队刚刚驶入孟蓬基地的外围防线,还没来得及庆祝这场死里逃生的胜利。 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苏婉仪踩着泥水,快步冲到林亿的吉普车前。 她的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破译的明码电报。 电报纸在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旅座。” 苏婉仪的声音发紧,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赵明远截获了苏联克格勃远东局的明码通电。” 林亿跳下车,接过电报。 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苏联人判定我们已经掌握了核武器的制造能力。” 苏婉仪咽了一口唾沫,语气极其沉重。 “他们单方面撕毁了之前的停战默契。” “伊万诺夫的舰队只是个幌子。” 苏婉仪抬起手,指向北方的天际线。 “一支满载着T-54主战坦克和‘喀秋莎’火箭炮的苏联正规装甲师。” “已经越过了北方边境线。” “他们没有任何停留,直奔孟蓬而来!”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T-54主战坦克。 喀秋莎火箭炮洗地。 这不是法军那种老旧的殖民地守备队,也不是美军特遣队的特种渗透。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国钢铁洪流。 冷战的阴云,终于实打实地压在了孟蓬的上空。 真正的战争,降临了。 林亿捏紧了手里的电报,纸张发出干瘪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向那台刚刚运回来的万吨水压机部件。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来得正好。” “咱们的重炮,正缺个够分量的靶子。” 第331章 核废料造弹,硬撼钢铁洪流! 孟蓬指挥部的大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苏婉仪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极其急促的脆响。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红色绝密电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旅座,苏联人撕毁了停战默契。” 苏婉仪的嗓音发紧,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赵明远的监听站截获了苏军远东局的明码指令。” “一支满编的T-54装甲师先遣团,已经越过北方边境线。” 她将电文重重拍在林亿面前的木桌上。 “距离孟蓬,不足五十公里。”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结冰。 T-54主战坦克。 这不是法军那些薄皮大馅的M24“霞飞”,也不是二战淘汰下来的谢尔曼。 这是冷战初期,真正意义上的红色钢铁洪流。 梁思明大步冲到沙盘前,一把扯开手里的技术图纸。 “林帅,这仗没法打。” 这位机械专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指着图纸上那极具压迫感的坦克线图。 “T-54的车体首上装甲厚达一百二十毫米,而且倾斜角度极大。” “最要命的是它的卵形铸造炮塔。” 梁思明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敲击。 “这种避弹外形堪称变态,等效装甲厚度极其恐怖。” “咱们现有的105毫米榴弹炮,打常规高爆弹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张大彪红着眼,一把抓起桌上的头盔。 “老子不信这个邪!” 他转身冲出指挥部,直奔三号靶场。 靶场上。 一块厚达一百五十毫米的巡洋舰装甲钢,被工兵按照T-54首上装甲的角度倾斜放置。 张大彪单膝跪地,肩膀上扛着一具缴获的美制巴祖卡火箭筒。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那块倾斜的钢板。 “给老子穿!” 扳机扣下。 聚能破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在钢板上。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在山谷中炸响。 没有洞穿。 金属射流在接触到大倾角装甲的瞬间,发生了极其严重的跳弹。 致命的高温射流顺着钢板表面滑了出去,在远处的泥地里炸开一个无用的焦坑。 倾斜的装甲板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烧痕迹。 张大彪扔下发烫的火箭筒,脸色铁青。 化学能破甲弹,在绝对的倾角面前,彻底失效了。 跟过来围观的军官们,眼底全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火力不足的恐惧,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林亿踩着满地的碎石,缓步走到那块钢板前。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摸了摸那道跳弹留下的痕迹。 “放弃化学能破甲。”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金属射流会被倾角弹开。” “那就改用极致的物理动能,硬生生砸穿它。”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造次口径脱壳穿甲弹。”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人群后方。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这个词,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你又在做白日梦了。” 马丁的笑声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脱壳穿甲弹需要极高的加工精度,更需要超高密度的弹芯材料。” “钨合金的密度都不够看。” “以孟蓬现在的机床水平,根本切削不出那种级别的特种合金。” “你们的炮弹打在T-54上,只会变成一堆碎铁渣。”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转过身,视线直接越过靶场,投向了零号车间最深处的绝密隔离区。 那里,存放着从死亡谷美军基地抢回来的核工业废料。 “钨合金不够重。”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就用贫铀。” 全场死寂。 梁思明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发软。 “林帅!那是核废料!” “它的密度是钢的二点五倍,硬度惊人,但它有放射性!” 林亿大步走向零号车间。 “辐射杀人需要几年。” “苏联人的坦克杀人只需要几秒。” “陈俊,封锁车间。” 林亿的指令冷酷到了极点。 “挑选最强壮的工兵,套上三层铅板防化服。” “去隔离区,把那些提炼六氟化铀剩下的贫铀废料全给我搬出来。” 零号车间瞬间变成了搏命的炼金场。 沉重的铅罐被小心翼翼地开启。 灰黑色的贫铀粉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混入百分之三的钨锰合金粉末。”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亲自调配着这致命的配方。 “不用高温熔炼。” 他抬头看向那台矗立在车间中央的德国万吨模锻水压机。 “直接上水压机。” 混合着贫铀和钨锰的特种粉末,被填入高碳钢打造的细长模具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模具被推入锻台正中央。 “启动。” 红色的液压按钮被狠狠按下。 “轰隆隆——!!!” 万吨水压机爆发出震碎地壳的狂吼。 一万吨的绝对物理压强,在常温下强行降临。 整个黑风谷的地面都在这股恐怖的巨力下剧烈震颤。 松散的贫铀粉末,在极端压力下被强行挤压、融合。 五分钟后。 液压缸缓缓抬起。 陈俊戴着厚重的防辐射手套,用撬棍撬开滚烫的模具。 一根细长、呈现出诡异暗灰色的金属杆,静静地躺在锻台上。 高密度、高硬度。 这就是足以撕裂一切装甲的贫铀弹芯。 “去车床。” 林亿指向旁边。 “把那些废旧的铝合金轮毂拿过来。” 陈俊亲自操刀。 孟蓬001号车床发出尖锐的切削声。 铝合金被精准地车削成花瓣状的弹托。 沉重的贫铀弹芯被死死卡在弹托中央。 第一枚外形粗犷、透着野蛮气息的土法脱壳穿甲弹,宣告装配完成。 三号靶场。 那门短管105毫米榴弹炮被推到了射击位。 炮口对准了那块一百五十毫米厚的倾斜装甲钢。 “装填。” 沉重的贫铀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林亿站在炮位侧方,眼神冷漠。 “放!” “轰——!!!” 炮口喷出狂暴的烈焰。 炮弹以极其恐怖的初速脱膛而出。 铝合金弹托在出膛的瞬间,受风阻影响,如同花瓣般自动脱落。 那根细长的贫铀弹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扎向倾斜装甲。 “哐嚓——!!!” 没有跳弹。 贫铀材料在撞击装甲的瞬间,展现出了极其变态的“自锐效应”。 弹头边缘在极高压下不断剥落,始终保持着最尖锐的穿透角。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钢针刺入黄油。 一百五十毫米的特种装甲钢,被瞬间贯穿。 这还没完。 穿透装甲的贫铀碎屑,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 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氧化自燃反应。 “轰隆!” 靶标后方,瞬间化为一片温度高达三千度的恐怖炼狱。 炽烈的白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张大彪看着那个透亮平滑的弹孔,以及后方还在疯狂燃烧的火海。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炮盾上。 “成了!这玩意儿能把苏联人的铁王八直接烧成铁棺材!” 林亿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装甲营军官。 “连夜换装。” “把所有的常规破甲弹全给我退下来。” “装甲营的弹药基数,全部换成这种贫铀弹。” 林亿的嗓音里透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机。 “准备迎接苏联人的钢铁巨兽。” 就在全军陷入换装的狂热时。 黑风谷外围的密林中,突然冲出一辆满身泥浆的摩托车。 阿南连滚带爬地摔下车,身上的作训服被荆棘撕成了布条。 他的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绝望。 “旅座!防线被破了!” 阿南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苏联人根本没走常规公路!” “他们动用了特种机械化架桥车,强行跨越了孟蓬外围的天险‘断魂涧’!” 阿南指向北方。 “T-54的履带声,已经到了黑风谷外围!” 第332章 反杀T-54!火海降临 夜色如墨,黑风谷外围的断魂涧水流湍急。 沉重的机械轰鸣声,硬生生压过了水浪的咆哮。 十辆喷吐着浓烈黑烟的钢铁巨熊,在两辆苏制机械化架桥车的掩护下,蛮横地跨越了天险。 T-54主战坦克。 苏联红军在冷战初期的绝对王牌。 那标志性的卵形铸造炮塔,以及首上倾斜角度极大的一百二十毫米均质钢装甲,在月光下泛着令人绝望的冷光。 它们排成极具压迫感的楔形突击阵型,直扑孟蓬的第一道防线。 “这里是苏维埃远东特遣装甲团!” 伊万诺夫坐在位于阵型中央的指挥车内,抓着大功率车载电台的送话器狂吼。 俄语通过高音喇叭,在山谷间肆意回荡。 “林亿!你们那些破铜烂铁,在伟大的T-54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这是不可摧毁的红色堡垒!” “我给你最后十分钟!” “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的核物资和万吨水压机!” “否则,履带将把你们的骨头彻底碾成粉末!” 孟蓬前沿阵地。 林亿站在一处半地下的混凝土观察哨内,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理会大喇叭里的叫嚣。 “切断所有无线电通讯。”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全军无线电静默。”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前方八百米处的反斜面烂泥阵地中。 张大彪坐在那辆披挂着土法爆反装甲的魔改M26坦克里。 整整三辆M26,车身被厚厚的伪装网和烂泥彻底覆盖。 它们就像是三头蛰伏在泥沼里的远古巨鳄,一动不动。 短管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必经之路的咽喉。 炮膛内,那枚沉重的土法贫铀脱壳穿甲弹,已经静静地等待了许久。 “轰隆隆——” T-54的履带声越来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伊万诺夫的头车炮塔上,一台极其罕见的早期主动红外夜视仪正在缓慢扫动。 幽绿色的屏幕上,几团微弱的热源在烂泥地里显现出来。 “发现热源信号!” 苏军炮长兴奋地大吼。 “右前方三百五十米,反斜面掩体!” 伊万诺夫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开火!把他们炸出来!” T-54的100毫米线膛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轰!” 一发高爆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尖啸,狠狠砸向张大彪所在的位置。 炮弹擦着M26的炮塔边缘飞过。 直接将后方一块重达数吨的花岗岩炸成了漫天粉末。 碎石像冰雹一样砸在张大彪的舱盖上,叮当乱响。 张大彪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手指死死悬在击发踏板上方。 他在等。 等林亿的命令。 “打。” 有线电话里,终于传来了林亿那个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字眼。 “给老子死!” 张大彪狂吼出声,一脚将击发踏板狠狠踩到底。 “嘭——!!!” 三辆魔改M26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狂暴的橘红色膛口焰,瞬间照亮了烂泥阵地。 土法贫铀脱壳穿甲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初速,脱膛而出。 铝合金弹托在出膛的瞬间如花瓣般剥落。 那根细长、呈现出诡异暗灰色的贫铀弹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扎向苏军车队。 伊万诺夫的指挥车内,苏军车长看着瞄准镜里飞来的火光,满脸不屑。 “愚蠢的土匪!” “这种距离,这种角度,打在咱们的倾斜装甲上,只会变成滑弹!” 他甚至连规避动作都没有做,准备直接硬抗这一击。 然而。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向苏军展现了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哐嚓——!!!” 没有跳弹。 没有滑开。 贫铀弹芯狠狠撞击在T-54首上那层厚达一百二十毫米的倾斜装甲上。 极度恐怖的动能,在接触的瞬间爆发。 贫铀材料特有的“自锐效应”,在这一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弹头边缘在极高压下并没有像钨钢那样变钝。 而是像剥洋葱一样不断向外剥落,始终保持着最尖锐的穿透角。 它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钢针,毫无阻滞地刺入了黄油。 T-54引以为傲的无敌装甲,被瞬间贯穿。 这还没完。 穿透装甲的贫铀弹芯在进入车厢内部的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残片。 这些贫铀碎屑在接触到车厢内空气的刹那。 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氧化自燃反应。 “轰!” 车厢内部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直接飙升至三千度。 炽烈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乘员舱。 苏军车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 三千度的极限高温,毫无悬念地引爆了T-54内部的弹药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隆隆——!!!!!” 一场极其惨烈的连环殉爆,在苏军的先遣连中轰然炸响。 第一辆T-54就像是一个被内部撑破的超级高压锅。 重达数吨的标志性卵形炮塔,被狂暴无匹的能量直接掀飞。 炮塔在空中翻滚着,飞上了数十米的高空。 然后重重地砸在后方的一辆装甲车上,将其瞬间压成废铁。 火光冲天。 苏军的无线电频道里,瞬间被凄厉的惨叫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填满。 “一号车完了!炮塔飞了!” “这不可能!他们的炮弹直接烧穿了正面装甲!” “救命!车里全是火!” 张大彪看着那冲天的火柱,兴奋得浑身发抖。 “装填!快给老子装填!” 装填手疯狂地将第二枚贫铀弹塞入炮膛。 闭锁。 “放!” 贫铀弹展现出了无视防御的降维打击威力。 短短五分钟内。 三辆魔改M26完成了极其高效的精准点名。 五辆不可一世的T-54主战坦克,接连被洞穿、自燃、殉爆。 它们变成了五具熊熊燃烧的铁棺材,死死堵在了峡谷的通道上。 伊万诺夫呆滞地看着前方的惨状。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神话,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个中国军阀,竟然掌握了某种跨时代的、连苏联兵工厂都没有攻克的穿甲技术! 恐惧彻底击穿了这位大国军官的理智。 “释放烟幕!紧急倒车!” 伊万诺夫嘶吼着下达了撤退命令。 残存的苏军坦克疯狂地抛射烟雾弹,在浓烟的掩护下狼狈后退。 孟蓬阵地上,林家军的士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张大彪推开舱盖,举起冲锋枪对着天空扫射。 然而。 欢呼声还未落下。 云顶雷达站的专线电话,在观察哨内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 林亿抓起听筒。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紧,透着极度的惊恐。 “林帅!雷达捕捉到大量低空慢速目标!” “它们借着苏军的烟幕掩护,贴着树梢飞过来了!” “速度极快!雷达很难持续锁定!” 林亿猛地扔下听筒,抓起夜视望远镜。 视线穿透渐渐散去的硝烟。 在几百米外的低空中。 一群庞大的、如同巨型昆虫般的黑影,正贴着地皮狂飙突进。 那不是普通的侦察机。 那是苏军出动的米-4重型直升机群。 机腹下方,挂载着密密麻麻的墨绿色圆柱体。 那是装满了死亡气息的凝固汽油弹。 苏联人准备对孟蓬阵地,进行一场毫无死角的低空火海洗地。 第333章 真相!斯大林之锤! 黑风谷的夜空被一种极其沉闷、连续不断的撕裂声占据。 那不是炮弹的尖啸,而是重型旋翼疯狂切割空气的爆音。 云顶雷达站的操作间内,荧光屏上一片死寂。 没有绿点,没有报警。 苏军的米-4重型直升机群,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它们完全放弃了高空优势,死死贴着树梢的高度,以超低空突防的姿态狂飙突进。 这种飞行高度,完美地钻进了孟蓬大型防空雷达的探测死角。 机腹下方,一排排墨绿色的凝固汽油弹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赵刚站在前沿阵地的沙袋后,仰头看着那些在夜幕中若隐若现的庞大黑影,拳头捏得骨节泛白。 “林师长,雷达瞎了!” 赵刚的嗓音在旋翼的轰鸣中显得极度焦躁。 “法国人的105高射炮仰角受限,炮塔的液压旋转速度根本跟不上直升机的灵活机动!” “常规防空火力在低空完全打不中它们!” “只要它们把凝固汽油弹扔下来,咱们这片阵地连同后面的车间,全得变成火海!” 林亿站在战壕边缘,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去看天上那些耀武扬威的直升机。 目光直接扫过阵地后方的一堆废料。 那里堆放着从死亡谷美军核基地抢回来的报废离心机残骸。 还有几捆用来拖拽坦克的废旧高强度钢缆。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极度疯狂的物理防空构想。 “打不中,那就把它们网下来。” 林亿转头,盯住满脸黑灰的陈俊。 “把那些报废离心机的外壳全给我拆了!” 林亿的指令冷酷且不容置疑。 “那里面有一层用来防爆的高强度碳纤维复合材料!” “把它抽出来,和废旧渔网、钢缆编织在一起。” “给我结成一张五十米宽的柔性捕捉网!”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大吼着招呼工兵营扑向废料堆。 林亿大步走向那台刚刚冷却下来的万吨水压机。 “拿边角料!” 林亿亲自操控液压控制台。 “把高锰钢的废渣倒进模具,冷锻!” 一万吨的绝对物理暴力轰然降临。 短短几分钟。 数百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锋利倒刺的实心钢球被强行挤压成型。 “把这些‘流星锤’,死死绑在碳纤维网的边缘!” 林亿抓起一个带刺的钢球,掂了掂分量,眼神森寒。 “增加网的展开面积,加大配重破坏力。” 他走向阵地上的105毫米榴弹炮。 “退掉穿甲弹!” “把发射药抽掉三分之二,只留底火推力!” 林亿将那张挂满流星锤的碳纤维钢缆网,极其粗暴地强行塞进粗大的炮管中。 “这门炮,现在是巨型抛网器。” 天空中,苏军的米-4直升机群已经逼近阵地上空。 机舱门豁然大开。 苏军机枪手探出半个身子,端着重机枪对着下方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在掩体上,碎石四溅。 直升机驾驶员看着下方毫无还手之力的阵地,在无线电频道里肆意狂笑。 “这群中国土匪的高炮成了摆设!” “降低高度!准备投掷凝固汽油弹!” “把他们烧成灰!” 领头的米-4直升机压低机头,悬停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位置。 弹舱门缓缓开启。 林亿站在105炮侧方,死死盯着那架直升机。 “放!” 林亿一声暴喝。 赵大柱猛地拉动击发绳。 “嘭——!” 减少了发射药的105炮没有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巨大的碳纤维钢缆网被炮膛内的气流强行喷出。 半空中。 数百个带有倒刺的流星锤在惯性作用下向外猛烈甩出。 恐怖的离心力瞬间将大网扯开。 一张直径数十米的黑色死亡天网,在夜空中轰然绽放。 领头的米-4直升机驾驶员只看到眼前猛地一黑。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高速旋转的主旋翼,一头撞进了这张由碳纤维和钢缆编织的天网中。 “嘎吱——!!!” 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夜空。 高强度的碳纤维死死缠住了高速旋转的旋翼叶片。 巨大的动能不仅没能切断网绳,反而将整张网越缠越紧。 挂在网边缘的配重流星锤,在旋翼的带动下化作数百个致命的流星锤。 “哐当!哐当!” 带刺的钢球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砸碎了驾驶舱的防弹玻璃。 苏军驾驶员的头颅被当场砸烂,血浆喷溅在仪表盘上。 流星锤继续肆虐,狠狠砸穿了发动机的薄弱外壳。 旋翼传动轴在极度扭曲的应力下,瞬间崩断。 “咔嚓!” 主旋翼彻底脱离机身。 失去升力的米-4直升机,像一个重达数吨的铁秤砣,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升机坠落的位置,正好是苏军后续跟进的步兵冲锋阵型。 “轰隆——!!!” 机腹下挂载的凝固汽油弹在坠地的瞬间被提前引爆。 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三千度的高温液态火,无情地卷入了苏军自己的步兵群。 凄厉的惨叫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 剩余的苏军直升机见状,肝胆俱裂。 飞行员疯狂拉动操纵杆,企图拉高高度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但这一拉高,彻底脱离了雷达盲区。 “想跑?!” 张大彪坐在魔改四联装高射机枪的炮座上,狂笑着踩下击发踏板。 “给老子下来!” “咚咚咚咚咚——!”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化作密集的火鞭,精准地抽打在那些正在爬升的直升机机腹上。 油箱被击穿,引擎起火。 苏军直升机像被打中的火鸡,接二连三地在空中解体,拖着黑烟坠入丛林。 低空危机,被最原始的物理手段彻底绞杀。 林亿走下炮位,军靴踩在满地的弹壳上。 “打扫战场。” 林亿的嗓音冷酷无情。 “把那些直升机的残骸全拖回去,铝皮留着造引信。” 阿南从一架坠毁的直升机残骸中钻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烧得只剩一半的防火公文包。 快步走到林亿面前,阿南将公文包撬开,抽出一份边缘焦黑的绝密作战指令。 “旅座,从那个带队军官尸体上搜出来的。” 林亿接过残缺的指令,视线在俄文上快速扫过。 下一秒。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指令上的内容,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战略判断。 T-54先遣连的突击,米-4直升机群的低空火海。 全都是诱饵。 苏联人牺牲了这些精锐,仅仅是为了消耗孟蓬的弹药,吸引防空火力的注意力。 苏军真正的底牌,隐藏在指令的最后一行残缺坐标中。 那是一列装载着“斯大林之锤”——203毫米B-4重型履带式榴弹炮的装甲列车。 这门曾在柏林战役中一炮轰塌帝国大厦的终极攻城巨兽。 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距离孟蓬仅十公里的废弃矿山盲区铁路线。 那根能摧毁一切的恐怖炮管,此刻已经扬起。 直指孟蓬南塔河大坝。 第334章 斯大林之锤自爆!绝密箱 云顶雷达站的操作间内,警报声刺破了夜的死寂。 荧光屏上,一个庞大的绿色信号源死死卡在屏幕边缘。 梁思明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额头满是冷汗。 “林帅,坐标测算出来了。”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 “苏军的装甲列车停靠在距离南塔河大坝二十五公里外的废弃高架铁轨上。” “这个距离,完全超出了咱们所有火炮的极限射击仰角和射程。” “咱们打不到他们。” 通讯台的扬声器里,突然切入一段明码电报信号。 伊万诺夫那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汉语,在指挥部内肆意回荡。 “林亿指挥官,游戏结束了。” “‘斯大林之锤’的炮口已经锁定了你的大坝。” “203毫米口径的怒火,会把你们的工业梦连同那座水坝一起砸成齑粉。” “苏维埃的钢铁,不可战胜。”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斯大林之锤”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B-4型203毫米榴弹炮……” 马丁喃喃自语,眼神彻底涣散。 “那是能在柏林战役中一炮轰塌帝国大厦的终极怪物。” “在绝对的射程劣势下,任何战术都是徒劳。” “孟蓬的电力心脏进入倒计时了。” 防空洞外,部分新兵听到了广播里的威胁,握枪的手开始发抖。 绝望的情绪在黑风谷蔓延。 林亿站在沙盘前,冷眼看着地图上的那个高架铁轨坐标。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不可战胜?” 林亿的手指在沙盘边缘重重敲击。 “203毫米重炮的威力的确恐怖。” “但口径即正义的背后,是物理学上等价的反作用力。” 他转头看向梁思明。 “梁先生,B-4榴弹炮开火瞬间的后坐力有多大?” 梁思明快速计算了一下。 “至少上百吨的瞬时冲击力。” “这种级别的后坐力,高度依赖铁轨与路基的绝对刚性支撑。” 林亿眼底爆发出工业暴力的狂热。 “只要抽掉这层刚性支撑。” “这把‘斯大林之锤’,就会自己砸碎自己的手腕。” 林亿大步走出指挥部,直奔化工厂。 “莫罗!陈俊!” 林亿的指令冷硬果决,不带半点迟疑。 “兵工厂立刻停止所有常规生产。” “把库存的铝粉和氧化铁粉全部搬出来。” “去废料场收集废弃信号弹,提取里面的钡盐作为引燃剂。” “给我紧急赶制三百公斤‘特种铝热剂粘膏’。” 莫罗博士瞬间领会了这个疯狂的化学配方。 “用粘膏附着在钢铁表面进行定点高温熔融?” “林将军,这招太毒了!” 整个化工厂连夜开工。 三个小时后。 三百公斤呈现出灰黑色的粘稠膏体,被分装在特制的密封罐里。 夜色深沉,江面上的晨雾开始升腾。 阿南穿着黑色的紧身潜水服,站在“沼泽幽灵”气垫船的甲板上。 气垫船的V12发动机经过了极限的静音改装,排气管加装了水冷消音器。 “出发。” 林亿站在岸边,下达了猎杀令。 气垫船借着夜色与浓雾的掩护,贴着红河支流的水面极限穿插。 引擎的轰鸣被压制到了最低。 阿南带领的“狼群小队”,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二十五公里外的高架铁轨。 苏军的外围巡逻队牵着军犬在岸边游荡。 阿南打出战术手势。 小队成员避开探照灯的光柱,潜入冰冷的江水。 他们像壁虎一样,顺着长满青苔的高架桥墩,无声地向上攀爬。 高架铁轨上方,苏军的装甲列车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阿南悬挂在铁轨正下方的钢架上。 狂风吹过,身下是几十米深的乱石滩。 他打开密封罐,用刮刀将铝热剂粘膏极其精准地涂抹在四根主承重钢轨的底侧。 这些位置,正是承载列车炮核心重量的受力点。 粘膏被厚厚地糊在钢轨的缝隙中。 阿南动作利落地接上定时的化学引信。 设定时间。 撤退。 狼群小队顺着绳索快速滑降,重新隐入江雾之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云层。 高架铁轨上,苏军的“斯大林之锤”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 203毫米的巨型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长空。 炮弹擦着南塔河大坝的边缘,狠狠砸入江水中。 百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大坝表面的混凝土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 伊万诺夫站在装甲指挥车内,狂笑着放下望远镜。 “校射完成!” “重新装填!下一发,直接砸碎他们的反应堆!” 苏军炮手们赤着上身,疯狂地操作着扬弹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苏军装弹的间隙。 高架铁轨下方,阿南预设的化学引信触发了。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三百公斤的特种铝热剂粘膏在钢轨底侧无声爆燃。 三千度的极限高温瞬间爆发。 刺眼的白光将桥底的阴暗彻底驱散。 铁轨并没有被直接切断。 但在这种恐怖的高温炙烤下。 原本坚不可摧的高碳钢,在短短几秒钟内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刚性。 承重钢轨变得像煮熟的面条一样柔软。 苏军炮手对脚下的致命变化毫无察觉。 沉重的203毫米高爆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放!” 伊万诺夫悍然下达了第二发炮击的指令。 “轰——!!!” 炮口再次喷出狂暴的烈焰。 上百吨的恐怖后坐力,在开火的瞬间顺着炮架向下传导。 狠狠砸在列车底盘和铁轨上。 原本应该提供绝对支撑的高碳钢轨,在高温软化下,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巨力。 钢轨直接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塑性形变”。 四根主承重钢轨向下疯狂凹陷。 重达百吨的列车炮在开火瞬间,彻底失去了底盘的平衡。 炮管在后坐力的反噬下,发生了极其剧烈的上扬。 “咔嚓!” 炮膛内部的应力瞬间失衡。 巨大的炮管当场炸膛。 金属碎片混合着烈焰,将周围的苏军炮手瞬间撕成碎片。 巨大的车体在惯性与后坐力的双重撕扯下,猛地向一侧倾覆。 粗大的钢铁车钩被硬生生扯断。 不可一世的“斯大林之锤”,如同一个笨重的铁王八。 翻滚着。 砸下了十米高的高架桥。 “轰隆隆——!!!!” 列车重重地砸在下方的乱石滩上。 剧烈的撞击直接引发了车厢内备用发射药的连环殉爆。 一团冲天的蘑菇云在峡谷中升腾而起。 钢铁扭曲,烈焰翻滚。 苏军炮兵连在这场毁灭性的灾难中,全军覆没。 那门曾经威震欧洲的巨炮,化为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半小时后。 林亿率领装甲车队,碾过泥泞的道路,赶到了坠车现场。 他是来“捡破烂”的。 203毫米重炮的残骸,是孟蓬兵工厂极佳的特种钢材来源。 林亿踩着焦黑的碎石,大步走向那堆还在冒烟的车厢残骸。 张大彪端着枪,一脚踹开变形的装甲门。 车厢内部一片狼藉。 但在翻滚的废墟最深处。 一个被重重铁链死死锁住的特制防震恒温箱,竟然完好无损。 林亿走上前,目光落在恒温箱表面的温度计上。 因为冷却系统断电,内部的温度正在急速上升。 而箱体的正中央。 赫然印着苏联生化部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标志。 第335章 巨炮重生,决战T-54 林亿盯着那个恒温箱。 温度计的指针正在极其微小地向上跳动。 二十六度。 二十七度。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跟了上来。 他只看了一眼那个温度计,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退了两步,撞在扭曲的装甲板上。 “林帅!别靠近它!”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骇。 “这是苏联内务部专用的生化培养箱!” “那个骷髅标志下面的编号,代表着‘炭疽孢子变种’!” “这种培养箱内部装有热敏自毁起爆器。” “一旦温度超过三十度,起爆器就会炸开容器。” “高浓度的炭疽孢子会顺着峡谷的风,散布到整个红河流域!” “咱们所有人,连同下游的几百万活物,都会全身溃烂而死!”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 坑底的残骸缝隙里,几名幸存的苏军内务部特种兵正死死守在恒温箱旁。 他们满脸是血,端着波波沙冲锋枪,枪口对准了林亿。 带头的苏军军官举起一枚高爆手雷,手指扣在拉环上。 他用生硬的汉语嘶吼。 “退后!” “再往前一步,我就炸碎这个箱子!” “让你们这群中国土匪给伟大的苏维埃陪葬!” 张大彪怒目圆睁,枪托顶在肩上。 “老子先把你打成筛子!” “把枪放下。” 林亿的指令冷硬如铁,一把按住了张大彪的枪管。 “子弹不长眼。” “一旦跳弹击碎恒温箱外壳,咱们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林亿的目光扫过坑底的地形。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低洼地带。 空气流通极差。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物理算计。 “陈俊。” 林亿转头,语速极快。 “去后勤冷库。” “把用来给化工厂降温的那几吨干冰,全给我拉过来。” “李狗娃,把‘沼泽幽灵’气垫船开到坑顶边缘。” “升力风扇对准坑底。” 三分钟后。 几辆卡车轰鸣着冲到悬崖边缘。 成箱的固态二氧化碳被粗暴地倾倒在气垫船的风扇进气口前。 “最大功率。” 林亿下达了指令。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巨大的升力风扇疯狂搅动。 干冰在常温下迅速升华,化作海量的二氧化碳气体。 二氧化碳的密度远大于空气。 在气垫船风扇的强力下洗气流推动下。 这股看不见的、极度浓稠的无氧气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直直地灌入坑底的低洼处。 坑底的苏军特种兵根本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他们没有闻到任何毒气的味道。 但仅仅过了不到三十秒。 带头的苏军军官突然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胸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感觉肺里吸不到半点氧气。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 他眼前发黑,手里的手雷无力地滑落在泥水里。 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几名苏军特种兵接连翻着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残骸上。 急性缺氧导致的深度昏迷。 兵不血刃。 林亿抓起一套防化服,迅速套在身上。 他拎起一罐高压液氮,顺着绳索直接滑入无氧的坑底。 恒温箱的温度计指针已经逼近二十九度。 林亿没有丝毫迟疑。 他拧开液氮罐的阀门。 零下196度的极寒气流疯狂喷射在恒温箱的冷却管路上。 白色的冰霜瞬间覆盖了整个箱体。 温度计的指针断崖式下跌,死死定格在零度以下。 热敏自毁起爆器的机械结构被极寒彻底锁死。 生化危机解除。 林亿站起身,目光从恒温箱上移开。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那根断裂的203毫米重炮炮管上。 虽然炮膛炸裂,前半段化为废铁。 但中后段那截长达三米的厚重炮管,依然完好无损。 那是真正的顶级炮钢。 “把恒温箱封存。” 林亿抬头看向崖顶的工兵。 “把这截炮管给我拖回去。” “我要截断损坏的炮口,把它改成一门短管重型臼炮。” “这是孟蓬的终极底牌。” 几个小时后。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203毫米炮管被架在操作台上。 陈俊拿着内径千分尺,钻进炮管内部仔细测量。 片刻后,他钻了出来,满脸黑灰,脸色难看至极。 “旅座,这炮管废了。” 陈俊将千分尺拍在桌上。 “苏联人为了追求极限射程,长期使用超装药发射。” “炮管内部的膛线磨损极其严重,尤其是中段,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剥落和烧蚀。” “如果强行装药发射,炮弹会在膛内剧烈翻滚。” “百分之百会再次炸膛。” 被绑在角落里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林将军,你捡回来一堆没用的垃圾。”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203毫米口径的膛线修复,需要大型深孔镗床和极高精度的拉线机。” “还需要极其苛刻的高温热处理工艺。” “在孟蓬这片烂泥地里,你们根本做不到。” “这根炮管,只能扔进高炉里当废铁熔了。”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嘲讽。 他走到炮管前,手指在磨损的膛线边缘轻轻刮过。 “谁说我要用镗床去拉线?” 林亿转过身,目光冷硬,透着降维打击的绝对自信。 “物理修复做不到,咱们就用化学和电磁。” “土法电刷镀。”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电刷镀? 这种常用于修复精密模具的微观沉积技术,竟然被用来修复大口径火炮的膛线? “梁思明。”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化工厂,配制高浓度的硫酸镍和铬酸盐混合镀液。” “陈俊,去找几根粗大的石墨棒。” “外面紧紧包裹上脱脂棉,做成阳极刷笔。” “把南塔河大坝的高压直流电接过来,调成高频脉冲模式。” 零号车间瞬间变成了疯狂的电化学实验室。 高浓度的特种镀液散发着刺鼻的酸味。 林亿亲自穿上绝缘服。 他手持那根绑着石墨棒和脱脂棉的特制长杆刷笔。 炮管本身被接通了阴极。 刷笔蘸满蓝绿色的镀液,深深探入炮管内部。 “通电!” 林亿大喝。 梁思明猛地推下高频脉冲电源的闸刀。 “嗡——!!!” 极度狂暴的脉冲电流瞬间穿透镀液。 没有火花,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嘶鸣声。 在强电场的作用下。 镀液中的镍铬合金离子被源源不断地剥离出来。 它们以原子级别的精度,疯狂沉积在炮管内壁磨损的膛线剥落处。 林亿双手稳如磐石。 他握着长杆刷笔,在炮管内部进行着极其匀速的往复运动。 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金属离子的致密排列。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却又精细到极致的工业修复。 十几个小时的轮班作业。 车间里的技工们换了一批又一批。 林亿始终站在操作台前,双眼熬得通红。 直到最后一滴镀液被消耗殆尽。 “断电。” 林亿抽出刷笔,扔在地上。 高压水枪冲洗过炮管内膛。 陈俊拿着强光手电照进去。 原本坑洼不平、严重磨损的膛线。 此刻被镀上了一层极其致密、光滑如镜的镍铬合金层。 硬度极高,耐高温耐磨性能甚至超过了原厂的炮钢。 “修复完成。” 陈俊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颤抖。 “膛线精度完全达标!” “这门203毫米重型臼炮,活了!” 马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法兰西的工业常识,再次被这个中国军阀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整个车间准备欢呼这门战略级巨炮重生之际。 铁门被猛地撞开。 苏婉仪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凌乱的脆响。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截获的急电,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将电报拍在操作台上,指尖冰凉。 “装甲列车覆灭的消息传回了苏联远东指挥部。” “苏军前线指挥官彻底暴走。”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试探。” 苏婉仪的声音发紧,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整整一个满编的T-54装甲团!” “四十辆主战坦克!” “正以钳形攻势,向孟蓬外围的红河滩涂全速平推!” “钢铁洪流的履带声,已经震动了外围的监听哨!”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转过头,看向那门刚刚重生的203毫米巨炮。 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疯狂战意。 真正的决战,降临了。 第336章 泥沼神计!生擒T-54洪流! 孟蓬外围的地面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几辆卡车或者轻型坦克能制造出的动静。 那是整整四十辆T-54主战坦克组成的红色钢铁洪流。 它们排成极具压迫感的宽大楔形阵,履带卷起漫天黄尘,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红河滩涂平推过来。 一百毫米口径的线膛炮直指苍穹,粗壮的炮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这种级别的装甲力量,足以在半小时内将孟蓬辛苦建立的外围防线彻底犁平。 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大彪双手死死撑在沙盘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盯着代表苏军坦克的那些红色棋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旅座,这仗没法打!” 张大彪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暴躁。 “咱们手里那十二辆魔改M24,在T-54面前就是薄皮大馅的棺材!” “人家一炮就能把咱们的炮塔掀飞!” 赵刚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铁青。 “林师长,苏军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他们的火力投射量是咱们的十倍以上。” “如果硬拼,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装甲底子,今天就得全折在这里。” 林亿坐在宽大的红木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没有看沙盘,也没有看焦躁的将领们。 他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将茶杯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谁说我要跟他们硬拼了?” 林亿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装的衣领,语气冷硬。 “传令前沿阵地。” “放弃外围所有的坚固暗堡和战壕。” “全军撤入第二道防线。” 张大彪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滚圆。 “撤?旅座,那可是咱们拿水泥和钢筋一点点浇出来的工事!” “就这么拱手让给苏联人?” “让给他们。” 林亿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基地外围那片广袤的区域。 “把通往基地的必经之路,也就是那片‘红河烂泥滩’,完完整整地暴露给他们。” “我要请这些远道而来的苏联客人,洗个泥巴浴。” 与此同时。 苏军装甲团的指挥车内,团长科尔尼洛夫正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他看到林家军的士兵正在仓皇撤退,连那些坚固的暗堡都放弃了。 科尔尼洛夫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一群没有骨头的亚洲农夫。”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车载送话器。 “全团注意,前方是红河烂泥滩。” “但不用减速!” 科尔尼洛夫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苏维埃工业的绝对自信。 “我们的T-54拥有最宽大的履带,接地比压极低!” “这种表面干涸的硬壳沼泽,根本挡不住我们的冲锋!” “直接碾过去!今晚我们在孟蓬的工厂里喝伏特加!” 四十辆T-54坦克引擎轰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毫无顾忌地冲入了那片看似平静的烂泥滩。 沉重的车体压在干涸龟裂的硬土壳上,虽然履带微微下陷,但依然保持着二十公里的时速稳步推进。 科尔尼洛夫看着越来越近的孟蓬工业区,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构思胜利的电文。 但他并不知道。 在孟蓬的黑风谷化工厂内,一场极其疯狂的化学熬制已经到了尾声。 莫罗博士穿着防酸围裙,站在三个巨大的反应釜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玻璃温度计,紧盯刻度。 反应釜内,数吨从屠宰场收集来的动物油脂,混合着劣质棕榈油,正在与高浓度的烧碱发生剧烈的皂化反应。 刺鼻的碱性气味冲天而起。 “加硅酸盐!快!” 莫罗大声指挥着工人们。 成袋的工业级硅酸盐被倒入滚烫的皂液中。 一种极其粘稠、呈现出诡异黄褐色的液体被熬制出来。 这是林亿点名要的“土法表面活性剂”。 数万加仑的高浓度化学药剂,被迅速泵入化工厂地下的蓄水池。 林亿站在化工厂外,看着那些粗大的输液管道。 这些管道一路延伸,连接着几天前工兵营连夜在烂泥滩地下埋设的密集毛竹管网。 每一根毛竹管上,都打满了细小的喷孔。 “旅座,苏军的坦克已经全部进入沼泽腹地了。” 陈俊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握着步话机。 林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工业算计。 “合闸。” 陈俊猛地推下高压水泵的电源总闸。 “嗡——!!!” 数台大功率抽水泵同时爆发出狂吼。 数万加仑的表面活性剂混合着浑浊的江水,以极高的压力被强行压入地下的毛竹管网。 化学药剂顺着竹管上的喷孔,疯狂地注入烂泥滩的底部土层。 泥沼深处,一场看不见的物理崩坏瞬间爆发。 高浓度的表面活性剂,以极其霸道的方式,瞬间破坏了泥土颗粒之间的表面张力与摩擦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能够承载三十多吨坦克的硬壳沼泽,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液化现象”。 坚硬的土层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变成了一片毫无底线的触变性流沙。 苏军指挥车内,科尔尼洛夫突然感觉到车体猛地向下一沉。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看向观察窗外。 周围的泥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烂、冒泡。 驾驶员死命踩下油门,试图强行冲出这片泥潭。 但越是加速,履带的剧烈搅动反而让周围的泥浆液化得越快。 宽大的高锰钢履带在流沙中疯狂空转,根本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四十辆不可一世的T-54坦克,如同陷入流沙的铁皮罐头。 它们以令人绝望的速度向下沉没。 泥浆迅速没过了负重轮。 淹没了履带。 直逼炮塔的座圈。 “倒车!全体倒车!” 科尔尼洛夫在无线电里歇斯底里地嘶吼。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泥浆倒灌进排气管,引擎接连发出沉闷的咳嗽声,随后彻底熄火。 沉重的100毫米主炮炮管被泥水死死卡住,完全失去了射击角度。 整个苏军装甲团,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全军覆没于这片化学泥沼之中。 科尔尼洛夫精神彻底崩溃。 他绝望地推开顶舱盖,从车厢里扯出一件白色的内衬。 他站在不断下沉的炮塔上,向着孟蓬阵地的方向,疯狂地挥舞着白旗。 林亿站在高地上,冷眼看着这群被泥沼吞噬的钢铁巨兽。 他没有浪费一发炮弹。 仅仅靠着几吨廉价的“肥皂水”,就生擒了苏联远东最精锐的装甲团。 “大彪。” 林亿转过头,嗓音平淡。 “去打扫战场。” “把气垫船开过去,挂上钢缆。” “等这片泥沼重新板结干涸,把这些T-54一辆辆给我拖出来。”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洗干净了,换上咱们的狼头标。” “孟蓬的装甲部队,今天算是彻底脱胎换骨了。” 战斗结束后的清理工作繁重而琐碎。 阿南带着狼群队员,登上了那辆半陷在泥里的苏军指挥车。 他一脚踹开变形的舱门,目光在车厢内快速扫过。 在通讯台的下方,阿南发现了一个被焊死在装甲板上的微型保险柜。 他拔出铍铜匕首,粗暴地撬开了锁扣。 保险柜里没有作战地图,也没有密码本。 只有一份用防水油纸严密包裹的泛黄卷宗。 阿南将卷宗带回指挥部,放在林亿的办公桌上。 林亿拆开油纸。 卷宗的封面上,赫然盖着三枚极其刺眼的最高级别情报局印章。 美国CIA。 苏联克格勃。 法国海外情报局。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美苏法三国,竟然在这片丛林里达成了某种极其隐秘的联合。 他翻开卷宗的首页。 瞳孔骤然收缩。 卷宗的核心内容,指向了金三角地下深处的一条绝密长廊。 代号:“黄泉”。 这是二战时期日军修筑的终极地下掩体。 里面不仅藏着日军从整个东南亚掠夺来的数百吨黄金。 更封存着足以毁灭半个亚洲的烈性神经毒气。 而卷宗的最后一行情报显示。 由三国顶尖特工组成的联合先遣队。 已经在三天前,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黄泉”长廊的入口。 第337章 惊变!地下气压杀阵 烂泥滩上的积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十台由卡车底盘改装的重型绞车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粗大的精钢缆绳崩得笔直。 一辆接一辆深陷泥沼的苏军T-54主战坦克,被野蛮地拖拽出粘稠的泥浆。 黑风谷的探照灯将这片泥泞的坟场照得透亮。 林亿站在一辆刚刚拖出的T-54履带旁,军靴踩在掉落的烂泥块上。 他伸手拍了拍那覆满泥浆的卵形炮塔。 金属的厚重感顺着掌心传导。 “洗干净。”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送进零号车间,用高压水枪清淤。” “机油滤芯全部换掉,履带销重新打磨。” “天亮之前,我要这四十辆铁王八全部换上咱们的狼头标。” 张大彪站在一旁,咧开大嘴,脸上的横肉兴奋地抖动。 四十辆T-54! 这批重装甲一旦编入突击营,孟蓬的钢铁洪流将彻底成型。 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梁思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刚从苏军指挥车里搜出来的绝密卷宗。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将一卷破译好的图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林帅,查清楚了。”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 “‘黄泉’长廊的坐标,在孟蓬以西六十公里的‘鬼见愁’峡谷地下深处。” “那是二战时期,日军731部队设立的一个秘密生化分支遗址。” 赵刚闻言,脸色骤然铁青。 他大步上前,目光死死盯住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下结构线。 “图纸上不仅标注了日军从东南亚搜刮的数吨黄金。”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指向图纸最深处的一个巨大储藏室。 “更致命的是,那里储存着大量‘芥子气与塔崩’混合的神经毒气弹。” “当量足以毁灭整个中南半岛的生态。” 赵刚的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 “林师长,三国联合先遣队已经进去三天了!” “这帮亡命徒如果狗急跳墙,直接引爆毒气库。” “孟蓬正处于下风口,几万军民首当其冲!” 赵刚转头看向林亿,语气极其冷硬。 “我建议立刻调集155毫米重炮群。” “对‘鬼见愁’峡谷入口进行覆盖式轰炸,把那座地下坟墓彻底炸塌封死!” 林亿没有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的毒气库位置画了一个叉。 “不能炸。” 林亿将铅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日军的地下工事极具韧性,防爆等级极高。” “盲目轰炸不仅炸不塌核心区,反而会震裂毒气库的密封层。” “一旦毒气顺着岩层缝隙泄露,整个红河流域都会变成死地。” 他抬起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必须派精锐小队深入内部。” “实施精确截胡。”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进去截胡?” “林将军,你又在做白日梦了。” “那是混合神经毒气!接触皮肤就能致死!” 马丁嘲弄地看着林亿。 “孟蓬根本没有现代化的硅胶防化服,更没有微孔滤毒罐。” “你们进去,就是给日军的亡灵陪葬。” 林亿冷笑出声。 他大步走到马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法国人。 “现代化的硅胶防化服?” 林亿转身走向门外。 “在孟蓬,只要是工业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跟我去化工厂。” 黑风谷的土法化工厂内,酸碱气味刺鼻。 林亿直接下达了极其野蛮的工业指令。 “陈俊!” “去后勤仓库,把那些废弃的椰壳全拉过来!” “送进高温窑炉,进行极限碳化!” 工人们被紧急动员。 熊熊炉火燃烧。 废弃椰壳在高温缺氧的环境下被迅速碳化,制成了比表面积极大的优质活性炭。 这是防毒面具的第一道物理吸附层。 但这还不够。 神经毒气需要化学催化中和。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亲自调配原料。 “拿电解铜粉和锰矿石来!” 他将两种粉末按精确比例混合,送入高温炉中煅烧。 几个小时后。 一种呈现出黑褐色的颗粒状物质出炉。 “霍加拉特剂。” 林亿抓起一把颗粒,在指尖捻了捻。 “二氧化锰与氧化铜的混合催化剂。” “它能在常温下,直接催化氧化剧毒的塔崩毒气。” 防毒滤芯的核心问题解决。 接下来是防护服。 林亿走向橡胶厂。 “把那些废旧卡车的内胎全剪开。” “用硫化机重新压制拼缝。” 五个小时的极限爆肝。 五十套外形极其粗犷、通体漆黑的“土法全封闭式防化服”,在车间内堆成了一座小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但气密性极佳。 林亿换上一身黑色的作训服。 “大彪,阿南。” “挑二十个最精锐的弟兄,换装。” “组建幽灵突击队。” 夜幕降临。 三辆经过气密性改装的半履带车,轰鸣着驶出黑风谷。 车厢缝隙被橡胶条死死封堵。 车队迎着夜风,向着六十公里外的“鬼见愁”峡谷狂飙。 两个小时后。 半履带车在峡谷深处的隐秘入口外熄火。 这里死寂一片。 连虫鸣声都绝迹了。 林亿戴上那顶沉重的土法防毒面具。 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湿滑的苔藓上。 前方,是三国联合先遣队留下的外围营地。 营地里一片狼藉。 帐篷被撕裂,物资散落一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阿南端着冲锋枪,快步上前检查。 他蹲在一具美军特工的尸体旁。 头盔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尸体的脸上。 阿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旅座。” 阿南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透着极度的惊骇。 “他们的防化服是完好的。” “没有破损,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林亿走上前,视线落在尸体的面部。 死者的双眼极其夸张地向外暴突,眼球几乎要脱离眼眶。 七窍流出暗红色的浓血。 防毒面具的内侧布满了疯狂的抓痕,那是死前极度痛苦的挣扎。 这不是毒气致死。 这是死于某种极端的内部气压失衡。 林亿站起身,目光越过营地,投向峡谷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半掩在岩壁中。 门缝里,正传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 “呼——哧——” “呼——哧——” 那声音低沉、规律。 就像是某种巨大机械肺叶在深渊中进行着粗重的呼吸。 林亿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日军在地下构建的,根本不是常规的毒气陷阱。 那是一种利用地质环境打造的诡异“气压杀阵”。 门后的深渊,正张开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第338章 惊现黑潮! 青铜大门厚重得像是一块生铁铸就的墓碑。 门缝里传出的呼吸声,低沉,狂躁,带着一种能把人灵魂抽干的压迫感。 林亿站在门前,没有贸然伸手去推。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盒防风火柴,抽出一根。 “哧。” 火苗在黑暗的峡谷底端跳动了一下。 林亿捏着火柴,将其缓缓靠近青铜大门那道极其微小的接缝。 就在火光距离门缝还有半寸的瞬间。 原本安静燃烧的火苗,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呈九十度直角向内拉扯。 “呼——!” 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火苗被门缝里那股极其暴力的气流,瞬间吸入并彻底掐灭。 甚至连一缕青烟都没能飘出来。 林亿的眼神骤然冷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起右手,向后打出一个急退的战术手势。 “全体后退!” “退到十米开外!” 张大彪正端着冲锋枪警戒,被林亿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嗓音震得一愣。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带着突击队员向后狂退。 “旅座,这门里有鬼?”张大彪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扇青铜门。 “不是鬼,是物理学上的死神。” 林亿将手里那根只剩下半截的火柴梗扔在泥地上,军靴踩上去碾碎。 “里面是极度致命的负压真空状态。”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脸色惨白地从后方走上前来。 这位机械专家看着手里的地质勘探图,声音发抖。 “林帅说得对,这根本不是什么通风口。” 梁思明的指尖在图纸上那些代表地下水系的蓝色线条上疯狂比划。 “日军当年为了掩盖这座地下毒气库的气味,利用了喀斯特地貌的地下暗河。” “他们用暗河几十米的巨大落差,在底部驱动了一台巨型水力抽风机。” “这台机器几十年没停过。” “它把整个‘黄泉’长廊内部的空气,抽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负压环境!” 梁思明越说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他指着地上那几具七窍流血、眼球暴突的美军特工尸体。 “这帮美国人自作聪明。” “他们想用炸药强行爆破外层大门。” “门被炸开一条缝的瞬间,外部的大气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倒灌。” “这种瞬间形成的巨大气压差,就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刮骨钢刀。” 梁思明打了个寒战。 “它顺着这几个特工的呼吸道直接灌进去,在零点一秒内,把他们肺里的肺泡全部硬生生撕裂了。” “他们是死于气压倒灌的内脏粉碎!” 张大彪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原本打算用来撬门的工兵铲,默默地塞回了腰间。 “他娘的,小鬼子真够阴的。” 张大彪咬着牙,“旅座,那咱们咋进去?要不我回去调两辆坦克过来,用钢缆把这破门硬生生拉开?” “拉开?” 林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门拉开的瞬间,气压殉爆会直接摧毁长廊内部的承重结构。” “更要命的是。”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那扇青铜门。 “里面封存着成吨的神经毒气弹。” “气压失衡引发的物理震荡,会直接震碎那些老化的玻璃毒气罐。” “到时候,不需要法军的轰炸机,咱们自己就把这片丛林变成了无人区。” 暴力破门,等同于集体自杀。 林亿转过身,视线扫过峡谷外围。 暴雨虽然停了,但山壁上依然有大量的溪水顺着岩石缝隙向下流淌。 一个极其基础,却又极度实用的流体力学方案,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陈俊。”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去把咱们气垫船上备用的帆布消防水管全拉过来。” “在青铜门外,用沙袋和速凝水泥,给我垒一个密封的蓄水池。” 林亿走到青铜门前,指着门底下一处极其微小的进气格栅。 “把消防水管的一头,给我精准地插进那个吸气口里,用水泥封死缝隙。” “另一头,连进蓄水池。”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狂热的精光。 “U型管水封原理!” “利用水流的阻力,来缓冲和平衡门内外的恐怖气压差!” 林亿点了点头。 “去干。” “用最柔的水,去破最硬的局。” 工兵们在黑暗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 半小时后,一个简易但绝对密封的蓄水池在门外成型。 山泉水被引流而下,迅速注满水池。 粗大的帆布消防水管被死死卡在青铜门的吸气口上。 “开阀!” 林亿下达指令。 水管的阀门被拧开。 “咕咚!咕咚!” 门内那股恐怖的负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它像是一头干渴了数十年的巨兽,疯狂地吮吸着蓄水池里的溪水。 帆布水管瞬间瘪了下去,发出极其沉闷的抽吸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流在管道内形成了极大的物理阻力。 原本狂暴的气压倒灌,被这股水流硬生生地拖慢了节奏。 变成了极其缓慢的、柔性的气压中和。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且令人窒息的过程。 整整一个小时。 所有人站在泥地里,死死盯着那根帆布水管。 终于。 水管干瘪的管壁开始慢慢鼓起。 蓄水池里的水位停止了下降。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负压呼啸声,彻底从门缝里消失了。 内外气压,达到了完美的物理平衡。 林亿走上前。 “上液压千斤顶。” 两台重型千斤顶被卡在青铜门的边缘。 工兵们压动操作杆。 “嘎吱——” 沉重的青铜大门,在液压的推动下,平稳而缓慢地向内敞开。 没有气流的狂啸。 没有内脏被撕裂的惨剧。 一条幽深、死寂的地下长廊,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长廊的墙壁上,布满了日军当年留下的防爆隔栅灯,灯罩上结满了厚厚的蛛网。 一股极其刺鼻的、让人闻之欲呕的苦杏仁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那是高浓度神经毒气混合着芥子气泄漏后的味道。 “戴面具。” 林亿冷酷地下令。 突击队员们迅速扣上那顶粗糙、丑陋的土法防毒面具。 这面具的滤毒罐里,填满了孟蓬化工厂连夜烧制的废椰壳活性炭。 最核心的,是那层黑褐色的霍加拉特剂。 二氧化锰与氧化铜的混合催化剂,在常温下直接对剧毒气体展开了无情的化学氧化。 林亿大步跨入黄泉长廊。 致命的毒雾在面罩外翻滚,却无法侵入分毫。 孟蓬的土法工业,在这座日军的终极生化坟墓里,展现出了绝对的防御碾压。 突击队保持着紧密的战术队形,在毒雾中稳步推进。 长廊中段。 一扇半开的铁门引起了张大彪的注意。 他端着枪,一脚踹开铁门。 这是一间宽大的储藏室。 里面堆满了腐烂发黑的木箱,木箱的边缘已经被毒气腐蚀得酥脆。 张大彪走上前,用冲锋枪的枪托狠狠砸在一个木箱上。 “哗啦。” 朽木碎裂。 一道刺眼的金光,在昏暗的手电筒光柱下轰然绽放。 张大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不是几块金砖。 那是码放得极其整齐的、印着大日本帝国大藏省钢印的标准金条。 足足有数吨之多。 这是日军当年从整个东南亚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旅座……”张大彪的声音隔着面罩传出,透着极度的亢奋。“发财了!这得有几吨重!” 林亿站在门口,目光在那堆黄金上扫过。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他准备下令清点时。 长廊极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那是美制M3冲锋枪特有的射击声。 伴随着枪声的,是几句绝望到极点的美式英语咒骂。 “滚开!你们这些怪物!” “该死!它们咬穿了我的防化服!” 紧接着。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其尖锐的嘶叫声,从深渊中如潮水般涌来。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打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端起手里的M1911。 “隐蔽推进。” 突击队贴着冰冷的岩壁,像一群黑色的幽灵,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快速摸去。 穿过一道厚重的隔离门。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生化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的实验台上,十几名身穿美军全封闭硅胶防化服的先遣队残部,正背靠背围成一个收缩的防御圈。 他们疯狂地端着冲锋枪,朝着四周的黑暗死命扫射。 林亿蹲在一根承重柱后,举起缴获的红外微光夜视仪。 幽绿色的视野中。 他看清了那些将美军精锐逼入绝境的目标。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什么日军的地下守卫。 那是一群在黑暗中蠕动的黑色潮水。 数以千计的、体型硕大如猎犬的地下食腐巨鼠。 它们常年在这座封闭的毒气库中,吞食着那些带有微量毒气的日军尸骸。 在几十年的基因突变下,这些老鼠不仅体型暴涨。 甚至对神经毒气产生了极其恐怖的抗药性。 此刻。 这群被先遣队爆破声惊扰发狂的变异巨鼠。 正亮出锋利如刀的獠牙。 如同一场黑色的海啸,即将把美军最后的防线彻底淹没。 第339章 绝境!X光机 幽绿色的夜视仪视野中,那根本不是什么守卫。 那是一层涌动的黑色海啸。 数以千计的食腐巨鼠,体型硕大如成年猎犬,正踩着同伴的身体,疯狂地扑向实验室中央的美军防线。 美军特工手里的M3冲锋枪喷吐着密集的火舌。 点四五口径的子弹砸进鼠群,掀起一团团血肉。 但这些变异怪物根本不知道后退。 它们常年生活在微量毒气弥漫的地下,痛觉神经早已经被彻底麻痹。 哪怕半个身子被子弹打烂,剩下的躯体依然拖着肠子,凭借着嗜血的本能向前疯狂撕咬。 “滚开!滚开!” 一名美军特工的子弹打空了。 他绝望地抡起枪托,砸碎了一只巨鼠的脑袋。 但下一秒,三只巨鼠同时跃起,锋利的獠牙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和大腿。 美军引以为傲的现代化硅胶全封闭防化服,在这些变异獠牙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哧啦——” 防化服被瞬间撕裂出几道口子。 高浓度的塔崩毒气混合着芥子气,顺着破口疯狂涌入。 那名特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体反弓,口中喷出大量的白色泡沫。 剧烈的神经痉挛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他便彻底僵死在满地的污血中。 美军少校背靠着实验台,手里死死攥着一台大功率步话机。 “呼叫指挥部!请求支援!我们被怪物包围了!” 他对着送话器歇斯底里地狂吼。 回应他的,只有地下深处厚重岩层和强辐射带来的刺耳盲音。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实验室二层的连廊上,林亿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修罗场。 张大彪眼珠子发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 “他娘的!这帮畜生太邪门了!” 张大彪拉动枪栓,枪口探出栏杆。 “旅座,我带人下去给他们开开胃!” 林亿抬手,一把按住了张大彪的枪管。 力道极大,枪管撞在铁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枪放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这帮变异老鼠没有痛觉,常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效率极低。” “下方空间封闭,岩石坚硬。” 林亿指着底下到处乱窜的火星。 “机枪扫射极易引发流弹跳弹,一旦把咱们自己的防化服打穿,下场和那个美国人一样。” 张大彪咬着牙,硬生生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 “那咋办?就看着他们被啃成骨头架子?” 林亿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向陈俊。 “陈俊。” “把咱们带来的‘特种铝热剂粘膏’拿出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一股极度野蛮的工业算计。 “涂在防爆盾上。” “接上高压喷火器的燃料罐。” 林亿走到连廊边缘,俯视着下方疯狂涌动的鼠群。 “生物再怎么变异,也克服不了对极度高温的本能恐惧。” “我要在这儿,砌一道它们永远跨不过去的墙。” 工兵们动作飞快。 几面厚重的钢制防爆盾被涂满了灰黑色的铝热剂粘膏。 高压喷火器的软管被死死接在盾牌边缘的引火槽上。 “准备完毕!” 陈俊大吼一声。 林亿举起右手,猛地向下挥劈。 “喷。” 几名喷火兵同时扣下扳机。 “呼——!!!” 凝固汽油带着狂暴的动能向下喷吐,瞬间触及了防爆盾上的铝热剂。 刺眼的白光在实验室入口处轰然爆闪。 三千度的极限高温瞬间爆发。 一道由铝热剂和凝固汽油交织而成的高温火墙,在地下空间里拔地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巨鼠,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们一头撞进那堵炽白的火墙中。 皮肉、骨骼、内脏。 在三千度的高温下,瞬间被彻底碳化,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没有任何生物能对抗这种纯粹的物理毁灭。 后续的鼠群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那种烙印在基因深处的、对超高温的畏惧,瞬间压垮了毒气带来的疯狂。 巨鼠们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纷纷掉头,互相踩踏着,拼命钻回了黑暗的通风管道深处。 火墙渐渐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林亿顺着铁梯,大步走下二层连廊。 军靴踩在满地的灰烬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实验室中央。 十几名美法两国的先遣队幸存者瘫坐在地上。 他们的弹匣已经彻底打空,眼神涣散,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家军的突击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脚踢开他们手里的空枪。 美军少校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头。 他看着林亿等人身上那套极其粗糙、笨重、散发着浓烈橡胶和生石灰味道的“土法防化服”。 再看看自己身上被老鼠轻易撕裂的高科技硅胶防护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种极度的不可置信与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美军少校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漏风。 林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走到少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些老鼠,是你们放出来的。” 林亿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少校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点了点头。 “我们……我们在寻找毒气弹的主控室。” “用定向爆破炸开了一道隔离门。” “没想到,那扇门后面,是日军留下的生物废料坑……” 林亿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长廊的最深处。 “带上他。” 突击队押着美军少校,穿过满地狼藉的实验室。 长廊尽头。 一扇极其庞大的重型金库门,死死镶嵌在岩壁之中。 大门表面没有任何把手。 只有一个构造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转盘。 门缝四周,闪烁着致命的银色光泽。 “水银密封槽。” 梁思明走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度难看。 “这扇门不仅防爆,还绝对气密。” “里面就是终极毒气库。” 梁思明抬起头,目光突然死死钉在大门正上方。 那里,嵌着一个沙漏型的机械装置。 里面装的不是沙子。 而是一种呈现出诡异黄绿色的强酸液体。 液体正顺着一个极细的玻璃管,一滴一滴地落在下方的一根金属承重栓上。 承重栓已经被腐蚀了一大半。 “林帅!是强酸定时引信!” 梁思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惊恐。 美军少校被押在后面,发出一阵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那是日军的‘玉碎’装置。” “我们刚才的爆破震动,激活了它。” 少校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滴漏的沙漏。 “一旦那根承重栓被彻底腐蚀断裂。” “毒气库内部的起爆雷管就会被触发。” “成吨的塔崩和芥子气,会顺着地下水脉发生井喷式的爆发。” “整个红河流域……连同你们的孟蓬基地,全都会变成死地。” 死亡的倒计时,以一种最直观的化学腐蚀方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林亿看了一眼那根承重栓的腐蚀程度。 “还剩多久?” “最多十五分钟。” 梁思明咬着牙,手心全是冷汗。 张大彪急了,一把抽出背上的铝热剂切割绳。 “老子把它切开!” “不行!” 梁思明一把按住张大彪的手。 “门厚达半米,铝热剂在十五分钟内根本熔不穿!” “而且,你们看那个密码转盘!” 梁思明指着大门中央。 密码转盘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白烟。 “这帮美国蠢货,刚才慌乱中往锁孔里灌了强酸!” “里面的黄铜齿轮已经彻底溶化卡死了!” 物理破拆时间不够。 化学手段导致密码锁彻底报废。 这是一道真正的死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亿身上。 十五分钟。 几万人的命,悬于一线。 林亿站在金库门前,面容冷硬如铁。 他的目光从卡死的密码盘上移开。 转身,视线如刀般刮过美军少校丢在地上的那个战术背包。 林亿走过去,一把扯开背包的拉链。 将里面的东西粗暴地倒在地上。 一堆精密的侦察设备散落一地。 林亿的目光,冷冷地锁定在其中一台呈现出长方体造型、带有微型显示屏的仪器上。 那是一台美军最新配发的。 便携式X光探伤仪。 第340章 一枪开金库! 林亿单手拎起那台沉重的X光探伤仪。 这东西原本是美军地勤人员用来检测飞机大梁和重炮炮管内部金属疲劳裂纹的精密设备。 现在,它成了砸开这道死锁的唯一钥匙。 “梁思明,过来。” 林亿将探伤仪的扫描探头死死贴在金库大门那滩冒着白烟的密码盘残骸上。 他按下仪器侧面的高压启动开关。 “嗡——” 探伤仪内部的微型高压发生器发出一阵低频震颤。 仪器背面的CRT单色显示屏上,瞬间跳出一片幽绿色的噪点。 随着X射线强行穿透半米厚的防爆钢板,大门内部的机械结构图在屏幕上一点点显现出来。 梁思明凑到屏幕前,眼睛死死贴着反光罩。 “密码盘连接的外部齿轮组已经彻底融化成了铁水,全粘死在一起了。” 梁思明的语速极快,手指在屏幕上指点。 “但是,主锁舌和内部的机械联动轴在十五厘米深的夹层里,酸液没渗进去,结构完好!” 林亿盯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机械咬合点。 “如果绕过外部密码盘,直接对内部的二级阻铁施加物理冲击,能不能强行释放主锁舌?” 梁思明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机械传动模型。 “能!” “只要在阻铁侧面的受力点上,精准施加超过两吨的瞬时冲击力,锁死机构就会因为物理惯性自动脱钩!” 梁思明的声音猛地拔高,但随即又跌入谷底。 “可是林帅,那是十五厘米厚的克虏伯装甲钢!” “咱们手里没有大型钻机,十五分钟内根本打不穿这么厚的钢板!” 滴答。 滴答。 头顶那个沙漏型引信里的黄绿色强酸,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根金属承重栓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厚度。 倒计时,还剩最后九分钟。 美军少校瘫坐在地上,发出绝望的惨笑。 “没用的……你们进不去……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吧!” 林亿没有理会这个将死之人的崩溃。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在张大彪背着的那根M2重机枪备用枪管上。 “大彪,把枪管卸下来。”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陈俊,去把阿南那把气动弩箭的铍铜实心弹头退出来。” “找一枚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拔掉原装弹头,把铍铜弹芯给我硬砸进去!”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 这是要现场手搓一枚微型次口径脱壳穿甲弹! 工兵们动作快如闪电。 子弹被暴力改装完毕。 林亿接过那根沉重的M2重机枪枪管。 他没有用枪身,直接将改装好的子弹塞进枪管尾部的药室。 “梁先生,报坐标。” 林亿将枪管的前端死死顶在金库大门上。 梁思明盯着X光探伤仪的屏幕,不断调整位置。 “向左两厘米……向下五毫米……仰角倾斜十五度!” “就是这个点!正对内部二级阻铁!” 林亿双腿扎成马步,肩膀死死顶住枪管尾部。 “阿南,大彪!” “用你们的肩膀,给我把这根管子死死抵在门上!” “哪怕肩膀震碎了,枪口也不许偏移一毫米!” 两名最强壮的汉子一左一右,用血肉之躯构筑起一个人肉火炮支架。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分钟。 承重栓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断裂悲鸣。 林亿从腰间拔出军刺,将刀柄对准了枪管尾部裸露在外的子弹底火。 “闭眼!” 林亿一声暴喝,手臂肌肉贲起。 军刺刀柄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底火上。 “嘭——!!!”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爆响在密闭的长廊内炸开。 没有枪机吸收后坐力。 狂暴的动能顺着枪管直接反噬。 林亿、张大彪和阿南三人被这股恐怖的后坐力直接掀飞,重重砸在后方的岩壁上。 张大彪的右肩当场脱臼,疼得闷哼一声。 但那枚暗金色的铍铜弹芯,已经在极近距离内,以超越音速的初速狠狠扎进了半米厚的钢门中。 “当——咔嚓!” 第一声是穿甲弹击穿十五厘米装甲钢的闷响。 第二声,是内部二级阻铁被精准击中、强行脱钩的清脆机械音。 沉重的金库大门内部,传来一连串齿轮释放的轰鸣。 “开了!锁开了!” 陈俊狂吼着冲上前,和几名工兵一起,用撬棍死死别住门缝,拼命向外拉扯。 半米厚的防爆门轰然洞开。 林亿从地上翻身跃起,根本顾不上嘴角的血迹,大步冲进毒气库。 大门正上方。 那根被强酸腐蚀的承重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裂。 连接着起爆雷管的击针在弹簧的拉扯下,猛然下坠。 林亿的动作比击针更快。 他手中那把沾着血的军刺化作一道冷电。 “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军刺精准无误地横插进击针下落的滑轨缝隙中。 击针死死卡在军刺的刀刃上,距离底火仅剩不到一毫米。 强酸滴落在林亿的手背上,瞬间烧穿了防化服的表层,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林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稳稳地握着军刺,转头看向身后。 门外,美军少校看着那扇被一根枪管强行轰开的防爆门,眼珠子彻底失去了焦距。 法兰西和美利坚双重加密的终极死锁。 被这种粗暴到极点的工业土法,硬生生砸了个粉碎。 “陈俊,液氮冷冻引信,拆除起爆器。” 林亿抽出手,任由手背上的强酸被工兵用碱水冲洗中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座庞大的地下毒气库。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墨绿色钢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而在毒气钢瓶的后方。 堆积如山的金条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是日军当年从整个东南亚搜刮来的、数以百吨计的战略储备金。 “旅座……咱们发财了……” 张大彪捂着脱臼的肩膀走进来,看着那座金山,连疼痛都忘了。 林亿的眼神极其冷漠。 他走到一罐毒气钢瓶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 “黄金用来买机床。” 林亿的嗓音在空旷的毒气库里回荡,透着一股子主宰一切的霸道。 “这些毒气,连同这扇大门。” “就是咱们接下来,跟美国远东司令部谈判的筹码。” 他转头看向被押进来的美军少校。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金三角的地底下,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如果有。”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也只能是林家军的炮弹。” 第341章 熔金破局,战舰拦路 黄泉长廊的最深处,探照灯的白光打在成堆的金砖和墨绿色毒气钢瓶上。 刺眼的金光与死亡的阴影交织在一起。 张大彪用脱臼刚接好的右臂,费力地搬起一块五十公斤重的金砖,在手里掂了掂。 “旅座,这金子是真沉。” 张大彪咧开大嘴,脸上的横肉兴奋地挤在一起。 “可这毒气罐子更要命。” 他指着旁边那些锈迹斑斑的钢瓶。 “这地方在地下上百米深,外面全是负压峡谷。” “咱们没带重型起重机,靠人力往上扛,这几百吨的货,走到猴年马月去?”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里,听到了张大彪的抱怨。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你们搬不走的。” 马丁的眼神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没有大型卷扬机和轨道车,单靠人力,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把这里搬空。” “而美法联军的轰炸机群,最多三天就会把这片峡谷彻底炸平。” “你们守着金山,也只能在这里等死。”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大步走出毒气库,来到那条湍急的地下暗河旁。 水流在喀斯特溶洞的落差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亿盯着那翻滚的白色水花,大脑中迅速进行着流体力学推演。 “陈俊。” 林亿的嗓音穿透了水流的咆哮,冷硬果决。 “去把日军留下的那台巨型抽水机拆了。” “只要它的涡轮叶片和传动轴。”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 “旅座,您是要造水力绞车?” “对。” 林亿在岩壁上用军刺快速划出一个机械传动草图。 “把涡轮叶片焊死在传动轴上,直接沉进暗河的主流道。” “利用这几十米落差的庞大水流动能,强行驱动叶片旋转。” “在上方加装齿轮组减速增扭,连接咱们带来的钢缆卷筒。” 林亿转过头,眼神里透着纯粹的工业暴力。 “大自然的水力,比十台柴油机还要猛。” “我要让这条暗河,替咱们把这几百吨的货,硬生生拽上去。” 工兵营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机械组装流水线。 电焊的蓝光在地下暗河旁频频闪烁。 三个小时后。 一台造型极其粗犷、充满了柴油朋克风格的“土法水力绞车”,被死死固定在岩壁的承重支架上。 但新的致命危机接踵而至。 梁思明戴着防毒面具,正检查着那些装满塔崩和芥子气混合物的毒气钢瓶。 他的脸色在面罩下变得极度难看。 “林帅,不能运!”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骇。 “日军的钢瓶在地下高湿环境中存放了几十年。” “引信接口处的橡胶密封圈已经彻底老化龟裂!” “水力绞车在起吊过程中,必然会发生剧烈的物理碰撞和震动。” 梁思明指着那些脆弱的接口。 “只要发生微小的形变,毒气就会瞬间泄露!” “在狭窄的竖井通道里,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全军覆没!” 张大彪急得直挠头。 “那咋办?现熬橡胶做密封圈?时间根本来不及!” 林亿站在那堆耀眼的金山前。 他的目光落在金砖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没有橡胶,那就用金属。” 林亿大步走上前,单手拎起一块五十公斤重的金砖。 “陈俊,点火。” “把这块金砖,给我扔进坩埚里熔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丁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亿。 “你疯了?!用黄金做密封圈?!”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 “那是货币!是财富!你竟然把它当成工业耗材?!” 林亿冷眼扫过马丁的脸。 “财富?” “在不能保命的时候,它连一块废铁都不如。”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语气里透着绝对的理智。 “黄金的延展性是所有金属中最好的。” “一克纯金可以被锤打成零点几平方米的金箔。” “而且,它的化学稳定性极高,绝对不会和神经毒气发生任何反应。”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把它熔了。” “用铁锤手工捶打。” “我要厚度仅有零点五毫米的纯金密封垫圈。” “死死卡在每一个毒气弹的引信接口上。” “用黄金的延展性,去填满所有的老化缝隙。” 极其奢侈的工业操作在地下长廊展开。 金砖在高温坩埚中化为耀眼的金色液体。 冷却后的金块被工兵们用铁锤疯狂捶打。 一枚枚散发着刺眼金光的纯金垫圈,被强行压入毒气钢瓶的接口。 螺栓拧紧。 极具延展性的黄金在物理挤压下,完美地填补了所有的龟裂与空隙。 形成了绝对气密的金属封锁。马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被黄金封死的毒气弹,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种将顶级财富视作草芥的工业狂想,彻底击碎了他的价值观。 “起吊!” 林亿下达了指令。 巨大的水力绞车在暗河水流的冲击下,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 一筐筐沉重的金砖和封存完美的毒气弹,被极其平稳地吊出深达百米的负压峡谷。 地面上。 T-54主战坦克改装的重型牵引车早已等候多时。 战利品被迅速装入加固的车厢。 林亿站在装甲指挥车旁,看着那些金砖,眼底燃起一团野火。 “赵政委。” 林亿转头看向赵刚。 “有了这批硬通货,咱们的底气足了。” “立刻联系国际黑市。” “我要大肆采购五轴联动精密机床,还有最顶级的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加工设备。” “孟蓬的微米级工业短板,必须在三个月内彻底补齐。” 就在这时。 苏婉仪神色极度严峻地跑了过来。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加急密电,高跟鞋在碎石路上踩出急促的脆响。 “旅座,出大麻烦了。” 苏婉仪将电报拍在引擎盖上,嗓音发紧。 “仰光最大的黑市军火商‘老狐狸’,单方面撕毁了咱们的采购协议。” “他拒绝接收孟蓬的任何黄金订单。”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原因。” “老狐狸被远东财团收买了。” 苏婉仪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地图上的湄公河水系。 “情报显示,他们不仅切断了咱们的走私通道。” “老狐狸还联合了金三角外围的几大军阀。” “他们出动了重兵,彻底封锁了湄公河的航运枢纽。” “咱们的货出不去,机器也进不来。”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有数百吨黄金,却花不出去。 孟蓬的工业血液,即将面临断流的绝境。 没有精密机床,那些从美国人手里抢来的核材料和图纸,永远只能是废纸。 林亿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一把抓起那把M1911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封锁航道?”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既然他们不想做生意。” “那我就用炮弹,硬生生砸开这条通道。” 他跨上指挥车。 “全军出发,目标湄公河枢纽。” 车队刚刚驶出峡谷的遮蔽区。 指挥车内的雷达预警仪突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高频警报。 “滴滴滴滴——!”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赵明远盯着便携雷达屏幕,脸色骤变。 “旅座!湄公河方向出现大型水面目标!” “速度极快!正逆流而上!” 林亿猛地推开车门,举起高倍望远镜。 视线穿透江面的薄雾。 三艘体型庞大、装备着重型倾斜装甲的美制LCS(L)火力支援艇。 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品字形阵型,破浪而来。 舰艏那黑洞洞的双联装40毫米博福斯机炮。 死死对准了孟蓬的运输车队。 死神,封死了去路。 【内部推演结束】 第342章 工业母机!远东秘锁! 湄公河的江面上,浓雾被撕开。 三艘美制LCS(L)火力支援艇并排横亘在宽阔的航道中央。 灰白色的舰体在晨雾中透着森冷的金属质感。 这本是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用来进行两栖登陆火力压制的利器,排水量近四百吨,装甲厚实。 舰艏的双联装40毫米博福斯机炮,加上两侧的20毫米厄利孔机炮,构成了毫无死角的防空与平射火网。 更要命的是,三艘炮艇之间,拉起了一道粗达手腕的拦江铁索。 铁索两端死死锚固在两岸的巨石上。 孟蓬运输车队沿江撤退的路线,被彻底锁死。 居中那艘炮艇的指挥塔上,一名穿着花衬衫的军阀头目举起了高音喇叭。 声音在水面上嚣张地回荡。 “林亿!别想着跑了!” “老狐狸让我给你带个话,把那几百吨黄金,还有毒气弹全留下!” “乖乖交出东西,放你们滚回黑风谷种地!” 头目猛地一挥手,炮艇上的博福斯机炮齐刷刷地压低了炮口。 “否则,老子的机炮一分钟就能把你的车队撕成铁屑!” 江岸边,烂泥没过了军靴。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泥水里。 “他娘的!几条破船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转身冲向身后的车队。 “装甲营!把T-54开上来!” “给老子把100毫米主炮扬起来,跟他们对轰!看是他的船皮厚,还是咱们的穿甲弹硬!”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钉在原地。 他没有看那些耀武扬威的炮艇,视线落在脚下松软的红褐色烂泥滩上。 “大彪,带点脑子。” 林亿抬脚在泥地里重重一踏,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这是冲击平原的软泥滩,地基承载力极差。” “T-54重达三十六吨,一旦开火,上百吨的后坐力没有坚硬的岩层支撑。” “开炮的瞬间,巨大的反作用力会直接把坦克压进烂泥里,甚至直接滑进江底。” “你想让咱们的装甲营给这几条破船陪葬?” 张大彪喉结滚动,死死捏着拳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林亿举起高倍望远镜,目光迅速扫过江面。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敌人的炮管上,而是锁定了炮艇的吃水线和船锚。 “流速极快,每秒超过四米。” 林亿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冷酷的弧度。 “他们为了拉起拦江铁索,强行把船抛锚固定在了江心。” “火力是猛,但机动性彻底归零了。” “固定的铁靶子,用不着大炮。”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后勤辎重车。 “陈俊!莫罗!” 两人立刻从车厢后绕了过来。 “把化工厂带出来的金属钠块全拿出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一股违背常规军事常识的疯狂。 “去废料车,找一批105毫米的高爆弹空壳。” “把金属钠切成大块,外面裹上厚厚的防水石蜡层。” 林亿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剖面图。 “钠块和铝热剂混合,装进空弹壳里。” “尾部加上简易的重力倾斜引信。” 莫罗博士听到“金属钠”三个字,老脸瞬间煞白。 “林将军!金属钠遇水会发生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产生大量氢气和极高热量!” “这东西在水里根本不可控!” “不可控就对了。” 林亿冷眼看着江心那三艘炮艇。 “我要造的,就是水面上的‘无规则跳雷’。” 工兵营的动作快到了极点。 半小时内,二十枚外形粗糙、内部装填了金属钠与铝热剂的“土法跳雷”被紧急封装完毕。 石蜡层将内部的活泼金属与外界空气死死隔绝。 “李狗娃。” 林亿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驾驶台。 “带上跳雷,全速逆流而上,绕到炮艇上游两公里处。” “把这些东西,给我扔进江里。”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气垫船凭借着悬浮特性,直接从岸边的芦苇荡中横穿而过,绕开了法军雷达的探测视线。 两公里外。 李狗娃将二十枚土法跳雷接连推入湍急的江水中。 沉重的弹壳在水流的裹挟下,顺流而下,悄无声息地逼近炮艇防线。 炮艇指挥塔上。 军阀头目等得失去了耐心。 “开火!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博福斯机炮轰然咆哮。 炮弹在江岸的空地上炸开,泥土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侧舷的观察哨突然发出了惊呼。 “长官!上游有不明物体漂过来!” 头目举起望远镜。 江面上,二十几个黑色的圆柱体正顺着急流快速逼近。 “水雷?!” 头目脸色骤变。 “机炮转向!把那些东西在水面上打爆!” 密集的20毫米机炮弹雨瞬间扫向江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几发机炮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漂浮的跳雷外壳。 然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子弹仅仅击碎了跳雷外层的防水石蜡,或者湍急的水流将蜡层强行冲刷剥落。 内部的金属钠,瞬间与江水发生了直接接触。 极其狂暴的化学反应在江面上轰然爆发。 “嗤——!!!” 金属钠遇水剧烈放热,产生海量的氢气。 高温瞬间点燃了氢气。 江面上接连爆出刺眼的火光和浓烈的白烟。 剧烈的气体喷射,赋予了跳雷极其恐怖的无规则动能。 原本顺流而下的铁罐子,在水面上呈现出极其诡异、疯狂的不规则高速跳跃。 它们像是一群在水面上发疯的火耗子。 左窜右跳,时而腾空数米,时而猛扎入水。 炮艇上的机炮手彻底傻眼了。 这种毫无弹道规律可言的跳跃,根本无法进行火力预测和拦截。 机炮的弹雨只能徒劳地跟在跳雷后面吃水花。 “拦住它们!快拦住它们!” 头目歇斯底里地嘶吼。 但炮艇已经抛锚固定,连规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砰!” 一枚发狂的钠水跳雷,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折射角,狠狠撞击在左侧炮艇的水线装甲上。 撞击瞬间触发了重力倾斜引信。 内部的高浓度铝热剂被轰然引爆。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在江面上刺眼绽放。 美制炮艇薄弱的水下装甲,在铝热剂面前形同虚设。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熔化声,船底被瞬间烧穿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浑浊的江水如同决堤般疯狂倒灌入底舱。 紧接着。 第二枚、第三枚跳雷接连撞上中军的旗舰。 连环的铝热剂爆燃,将炮艇的侧舷烧成了马蜂窝。 短短五分钟。 两艘重型火力支援艇在江面上迅速倾覆。 沉重的舰体带着绝望的哀鸣,打着旋儿沉入江底,江面上升起巨大的漩涡。 仅存的右侧炮艇见势不妙。 舰长发疯般地挥舞着斧头,亲自砍断了固定拦江铁索的锚缆。 引擎全开,企图向下游逃窜。 “想跑?” 林亿站在岸边,眼神冷酷。 “气垫船,压上去。” “沼泽幽灵”如同离弦之箭,在江面上拉出一道狂暴的白浪。 六十公里的恐怖时速,轻松追上了笨重的炮艇。 气垫船利用灵巧的机动性,硬生生将炮艇逼入了右侧的暗礁区。 “哐嚓!” 炮艇的龙骨狠狠撞在暗礁上,船体猛地一震,彻底搁浅。 张大彪带着突击队,甩出飞爪,如狼似虎地攀上炮艇甲板。 “丛林扫帚”冲锋枪一轮短促的扫射,残存的抵抗被瞬间瓦解。 军阀头目被张大彪像拎小鸡一样揪了出来,狠狠摔在甲板上。 枪托砸碎了头目的下巴。 “说!谁派你们来的?!”张大彪怒目圆睁。 头目满嘴鲜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是……是远东财团……” “他们出了天价……要我们封死航道……把孟蓬的工业血脉彻底困死……” 林亿踏上炮艇的甲板,军靴踩在血水里。 远东财团。 这个隐藏在各大国背后的资本巨头,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就在这时,阿南从炮艇隐秘的底舱里钻了出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铝热切割枪。 “旅座!底舱有个焊死的铁箱!” 阿南的语气里透着极其罕见的震骇。 “里面装的不是军火。” “是一台机器!” 林亿目光一凝,大步走向底舱。 沉重的铁箱被强行劈开。 手电筒的白光打进去。 一台造型极其复杂、布满精密机械凸轮组的庞大设备,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中。 梁思明跟在后面,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如同遭到雷击,双腿发软,死死扶住舱门边缘。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德国原厂的……” “五轴联动精密加工母机早期原型机!” “这群军阀,竟然把它当成了普通的走私货压在船底!” 林亿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足以吞噬一切的狂热。 微米级加工心脏。 孟蓬工业的终极拼图,以这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送到了他的面前。 但这台机器的底座上,赫然闪烁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锁。 远东财团的锁。 解不开,这台母机就会瞬间自毁。 这场降维的工业博弈,才刚刚进入最致命的深水区。 第343章 王水铸金,金融反杀 搁浅的炮艇底舱内,机油味混杂着江水的咸腥。 林亿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台被防震海绵包裹的机器上。 五轴联动精密加工母机。 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能让孟蓬的加工精度,从毫米级直接跃升至微米级。 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运回去!”陈俊的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他挥舞着手里的撬棍,招呼工兵上前拆卸底座。 “别动!”梁思明突然厉声大喝。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指着机器主轴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金属圆盘。 圆盘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德文刻度,几根细小的钢丝连接着主轴的轴承箱。 “物理密码锁!”梁思明的手指停在半空,根本不敢触碰。 被张大彪踩在脚下的军阀头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没用的。”头目惨笑出声。 “这是远东财团用来控制买家的‘自毁锁’。” “只要强行拆解,或者转错一个刻度。” “里面装填的高浓度硫酸瓶就会瞬间破裂。” “酸液会直接灌进精密轴承里,把这台母机彻底毁成一堆烂铁!”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一旁,看到这个圆盘,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这是德国克虏伯的机械死锁。” “没有原厂的密码本,就算你把全亚洲的锁匠都找来,也打不开。” “你抢到了一座金山,却只能看着它生锈。”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嘲弄。 他走到那台母机前,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 声音沉闷。 “世界上没有打不开的锁。”林亿的声音冷硬。 “只有没用对的频率。” 他转头看向陈俊。 “去医疗队,拿一副最好的医用听诊器。” “再去车间,给我切几根不同材质、不同长度的金属音叉过来。”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出底舱。 二十分钟后。 林亿将听诊器的探头死死贴在机械密码锁的外壳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高碳钢打磨的音叉。 “当。” 音叉轻轻敲击在机器底座上。 微弱的声波顺着金属外壳,向内部传导。 林亿闭上眼睛。 他在听。 听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机械凸轮,在不同频率声波冲击下,产生的微小震动反馈。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却又极度精准的物理盲拆。 “当。” 换了一根黄铜音叉。 听诊器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林亿的手指捏住密码盘的外圈,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半个毫米。 “咔。” 第一道凸轮咬合的死角,被精准找到。 马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亿。 用声波共振去探听机械锁芯的结构? 这需要极其变态的听觉分辨率和恐怖的数学空间推演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底舱里的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林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停下。 音叉的敲击声,成了这个狭小空间里唯一的节奏。 四个小时。 整整四个小时的高强度精神压榨。 林亿的手指再次转动表盘。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最后一道机械阻铁,在声波的引导下,完美脱钩。 自毁锁的金属外壳自动弹开。 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的浓硫酸玻璃瓶。 “开了。”林亿摘下听诊器,随手扔在操作台上。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帅!孟蓬的微米级加工心脏,彻底活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工业狂火。 “装车,运回黑风谷。” “把咱们刚提纯的那批黄金送进零号车间。” “有了这台母机,咱们今天就开始自主生产高精度的重炮枪管和涡轮叶片。” 然而。 就在孟蓬的重工业即将迎来终极腾飞的时刻。 苏婉仪面色惨白地冲进了零号车间。 她甚至连门槛都绊了一下,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的嗓音干涩发劈,手里死死攥着一沓墨绿色的纸币。 “孟蓬的经济体系,崩了!”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接过那沓纸币。 是红河币。 印着狰狞狼头标志的孟蓬内部代金券。 “市面上突然涌入了海量的红河币。”苏婉仪的声音在发颤。 “老街、万象,甚至咱们基地内部的供销社,全被这种钱淹没了。” “物价在三个小时内翻了十倍!” “工人们手里刚发的薪水,瞬间变成了废纸。” “现在整个基地人心惶惶,已经有劳工开始抢砸粮仓了!” 赵刚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这是恶性通货膨胀!” “有人在用超量发行的伪钞,强行冲垮咱们的金融底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思明抓起一张纸币,快步走到高倍显微镜下。 几分钟后。 这位老专家猛地抬起头,眼底透着深深的震骇。 “林帅……这根本不是粗制滥造的假钱。” 梁思明将纸币拍在桌面上。 “他们用的是美国印钞局专用的‘变色防伪油墨’!” “纸张是极高密度的无酸纸!” “这种印刷精度和材料成本,甚至超过了咱们的原版红河币!” 这绝对不是普通黑帮能搞出来的手段。 这是国家级的金融绞杀。 林亿捏紧了手里的伪钞。 纸张发出干瘪的脆响。 远东财团。 在武力封锁和暗杀接连失败后。 这头资本巨兽终于亮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他们要用看不见的经济战,从内部彻底瓦解孟蓬的工业根基和人心。 没有了信用,再强大的机器也会因为罢工而停转。 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林亿。 面对堆积如山、连显微镜都看不出破绽的完美假钞。 林亿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将那张伪钞随手撕成两半,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玩钱?” 林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了金库的方向。 那里,存放着刚刚从法国人手里抢回来的几百吨黄金。 “陈俊。” “去化工厂,提一瓶最高浓度的王水。” 林亿的指令透着一股子掀翻桌子的野蛮霸道。 “再把金库里的纯金锭,给我搬十块出来。” 赵刚愣住了。 “林师长,你要干什么?” “美元有美联储做背书,法郎有法兰西银行做担保。” 林亿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操作台。 “他们想用纸片子砸死我。” “那我就用最原始的‘金本位’,去砸碎他们的印钞机。” 他拔出腰间的军刺。 “我要用这瓶王水和黄金,创造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土法防伪技术’。” “一场硬碰硬的金融反杀,现在开始。” 第344章 美军雷达!夺宝! 孟蓬基地的供销社门前,铁栅栏被疯狂的人群推得哐哐作响。 成捆的、散发着油墨味的旧版狼头券被粗暴地砸在木质柜台上。 物价牌上的数字被红漆涂改了整整三次。 一袋原本只要五十块的劣质大米,标价直接飙升到了五十万。 物价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暴涨了一万倍。 严重的挤兑风潮正在撕裂孟蓬脆弱的经济底盘。 大量以假乱真的代金券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市场。 基地的物资储备被那些拿着大额伪钞的商贩和不明身份者疯狂套购。 赵刚站在供销社二楼的阳台上,灰布军装的领口被扯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枪口直指下方混乱的人群。 “警卫连!鸣枪示警!” 赵刚的嗓音在喧闹中极具穿透力。 “封锁市场!查抄所有大额交易!” 一只手稳稳地压下了赵刚的枪管。 林亿站在赵刚身侧,面容冷硬,眼神里透着绝对的理智。 “把枪收起来。”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用枪杆子去堵钱袋子,这是最蠢的做法。” “暴力镇压只会彻底摧毁孟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内部信用体系。” 赵刚急得眼眶充血。 “林师长!市场上的假钞比真钱还多!” “远东财团在用废纸抽干咱们的血!” 林亿走到阳台边缘。 他直接拿过扩音器,俯视着下方沸腾的人群。 “我是林亿。” 四个字,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人群的推搡动作骤然停滞。 “从现在起,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旧版狼头券,全部废除。” 林亿的宣告掷地有声。 “孟蓬将发行全新货币,‘孟蓬金圆’。” “新币的发行,以黄泉长廊带回的数百吨黄金为绝对锚定物。” “百分之百金本位兑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角落里,几名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远东财团安插在孟蓬的特务。 领头的特务压低帽檐,嘴角扯起极度轻蔑的冷笑。 金本位又如何。 远东财团掌握着美国印钞局最核心的变色油墨技术。 无论林家军印出什么花样的新钞。 财团的地下印刷厂都能在三天内拿出连显微镜都看不出破绽的完美仿制品。 林亿没去管下面那些各怀鬼胎的眼神。 他转身走下楼梯,直奔黑风谷最深处的零号车间。 车间内,刺鼻的酸味横冲直撞。 林亿走到实验台前,戴上厚重的橡胶手套。 他单手拎起一块刚刚从黄泉长廊运回来的纯金锭。 “噗通。” 金锭被直接扔进一个盛满高浓度王水的巨大玻璃容器中。 强烈的化学反应瞬间爆发。 金块在硝酸和盐酸的疯狂撕咬下迅速溶解。 浓烈的红棕色二氧化氮气体在容器上方翻滚。 片刻后,金锭彻底消失。 容器里只剩下一汪呈现出明亮黄色的氯金酸溶液。 林亿拿起另一个量杯,里面装着配制好的氯化亚锡溶液。 他将氯化亚锡精准地倒入氯金酸中。 作为还原剂的氯化亚锡,瞬间打破了液体的化学平衡。 烧杯中原本黄色的液体,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极其诡异的颜色突变。 深邃的紫红色。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铁柱上,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烧杯。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胶体金……” 马丁的法语单词在牙齿间打颤。 “那是极难控制的纳米级金颗粒悬浮液!” “在不同光线和浓度下,它会呈现出独特的丁达尔效应!” 马丁看着林亿的眼神,透着见鬼般的惊悚。 这种只存在于欧洲顶级实验室里的尖端化学产物。 竟然被这个中国军阀在山洞里用土法熬了出来。 林亿将紫红色的胶体金溶液倒入特制的密封罐中。 “陈俊。” 林亿走向那台刚刚缴获的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 “把这批溶液作为核心防伪油墨。” “启动五轴母机。” 林亿将一张手绘的微雕图纸拍在操作台上。 “给我雕刻出最高精度的微米级印版。” “连夜开机。” “天亮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孟蓬金圆入库。” 轰鸣声在黑风谷内彻夜不息。 次日清晨。 孟蓬基地的广场上,兑换大会正式开始。 红河银行的临时柜台前排起了长龙。 远东财团的特务们混在人群中。 他们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皮箱,里面装满了连夜赶制的“完美假钞”。 特务头目走到柜台前,将一沓崭新的孟蓬金圆拍在桌面上。 假钞的纸质、水印,甚至连变色油墨的光泽,都与真钞别无二致。 “换金条。” 特务头目的语气里透着有恃无恐的嚣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笃定这种级别的伪造技术,绝对能再次抽干孟蓬的黄金储备。 林亿坐在柜台后方,手里把玩着一支特制的钢笔。 笔管里装的不是墨水,而是杜瓦尔教授调配的电解液。 林亿站起身,接过那沓钞票。 他拔出笔帽,将笔尖在特务的假钞表面重重划过。 毫无反应。 假钞上的变色油墨在电解液的浸润下,只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林亿冷眼看着特务头目。 他从旁边的真钞堆里抽出一张孟蓬金圆。 特制电解液笔再次划过纸面。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绽放。 真钞表面的胶体金颗粒,在电解液的化学刺激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电化学聚集。 原本平平无奇的票面中央。 一朵极其繁复、绝美的深蓝色玫瑰暗纹,在纸张纤维中瞬间炸开。 纳米级物理化学反应的降维打击。 全场哗然。 这种利用胶体金聚集效应的防伪技术,在五十年代的东南亚,无异于天外来物。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变色油墨,在这朵深蓝色的纳米玫瑰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工业垃圾。 特务头目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猛地转身想要逃跑。 张大彪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直接从侧面扑了上来。 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特务的后脑勺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特务头目当场栽倒在地,满脸是血。 周围的工人和士兵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对新货币的信心瞬间爆棚。 挤兑危机,兵不血刃地宣告解除。 零号审讯室内。 高纯度吐真剂被粗暴地推入特务头目的静脉。 药效发作极快。 特务的眼神彻底涣散,毫无保留地吐出了所有机密。 “假钞印刷厂……不在陆地……” 特务的嘴角流着白沫,声音机械。 “在仰光外海……公海游弋的一艘豪华邮轮上。” “维多利亚号。” 林亿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锐利。 特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了一个更致命的情报。 “邮轮的底舱里……还囤积着财团准备高价卖给苏联人的战略物资。” “五十桶……美军军用级特种航空润滑油。” 梁思明站在一旁,双拳猛地攥紧。 特种航空润滑油。 这正是启动五轴母机极限转速,以及未来制造喷气式发动机所急需的终极工业血液。 没有它,五轴母机就无法加工出合格的涡轮叶片。 “位置。”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在美军第七舰队的驱逐舰雷达保护圈内……” 特务的头彻底垂了下去。 林亿转身走向地图。 仰光外海。美军雷达防线。 公海邮轮。 林亿拔出腰间的军刺,将刀刃重重地扎在地图上的那片海域。 刀锋钉穿了纸面,扎进底部的木板。 第345章 夜魔潜入!死局骤降 孟蓬指挥部内,海图铺满了整张红木桌。 赵刚的手指重重戳在仰光外海的一个坐标上。 “林师长,这仗没法打。” 赵刚的嗓音干哑,透着极度的严峻。 “维多利亚号邮轮停在公海,外围是美军第七舰队的两艘驱逐舰。” “他们的高频对海搜索雷达二十四小时开机,扫描半径覆盖了方圆五十海里。” “任何水面舰艇靠近,都会被雷达瞬间锁定,迎接我们的将是127毫米舰炮的毁灭性打击。” 张大彪一拳砸在桌沿上。 “水面走不通,那就走水下!” “让阿南带水鬼队潜过去,在船底凿个窟窿!” 林亿站在窗前,冷声打断了他。 “距离太远了。” “十海里的潜渡,咱们的土法闭路循环呼吸器根本撑不到一半,水鬼队会全部憋死在海里。”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海图。 “水下行不通,咱们就从水面上走。” “大摇大摆地开过去。” 赵刚愣住了。 “林师长,美国人的雷达不是瞎子。”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雷达不是瞎子,但雷达波是直的。”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画出了一个造型极其怪异的船体截面。 没有流线型的平滑曲面,全是由极其尖锐的倾斜折角构成的多面体。 像是一块被胡乱切削出来的黑色钻石。 “雷达探测的原理,是发射电磁波,接收目标反射回来的回波。” 林亿用粉笔在那些倾斜的平面上画出反射线。 “只要船体表面没有任何一个垂直于海面的平面,所有的雷达波就会被这些折角弹向高空,或者折射到海面。” “雷达接收机,什么都收不到。” 梁思明盯着黑板上的草图,眼睛越睁越大。 这位机械专家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电磁学公式。 “雷达散射截面积控制!” 梁思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林帅,这在理论上完全可行!” “但光靠外形折射还不够,总会有微弱的漫反射信号逃回雷达接收机。” 林亿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那就给它穿上一层能‘吃’电磁波的衣服。” 他转头看向陈俊。 “去后勤仓库,把咱们缴获的所有废旧收音机、电台全搬出来。” “把里面的磁性天线和变压器磁芯全给我拆了。”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用粉碎机打成最细的粉末。” “提取出高纯度的铁氧体。” “混入天然橡胶和石墨粉,熬制成黑色的涂层。” “铁氧体是最好的磁损耗材料,它能把电磁波的能量直接转化为微弱的热能消耗掉。” 零号车间再次进入了极限运转状态。 成堆的废旧电子管和收音机被暴力拆解。 黑色的铁氧体粉末在反应釜中与橡胶混合,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工兵们用木材和玻璃钢,搭建起了一艘外形极其反常的快艇。 全艇找不到一道弧线。 所有的舱室、甲板,全部由精确计算过倾斜角度的平面拼接而成。 黑色的铁氧体吸波涂料被厚厚地刷满艇身。 这头被林亿命名为“夜魔号”的怪物,静静地趴在车间里。 丑陋,怪异,却透着一股吞噬光线的绝对死寂。 夜幕降临。 “夜魔号”被推入南乌江。 云顶雷达站内,赵明远将雷达功率推到了极限。 荧光屏上绿光扫过。 江面上空空如也。 “旅座!没有回波!”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大吼。 “雷达屏幕上连只海鸥的反射面积都不到!” “夜魔号在雷达上彻底隐身了!” 林亿站在“夜魔号”的驾驶舱内,推下节流阀。 V8发动机在水冷消音器的压制下,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 “出发。” 深夜,仰光外海。 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 美军驱逐舰的巨大雷达天线在夜空中匀速旋转。 强烈的电磁波一遍遍扫过漆黑的海面。 “夜魔号”贴着海浪,以二十节的航速悄无声息地滑行。 驱逐舰的雷达波撞击在“夜魔号”倾斜的玻璃钢外壳上,瞬间被弹向夜空。 剩余的微弱电磁波,被那层厚厚的铁氧体涂层无声地吞噬。 驱逐舰雷达室内的屏幕上,只有规律的雪花噪点。 没有警报,没有探照灯。 林家军的突击队,在美军的眼皮底下,如同真正的幽灵,硬生生穿透了这道号称绝对防御的电磁防线。 前方,灯火通明的“维多利亚号”邮轮犹如一座海上的不夜城。 “夜魔号”减速,精准地贴靠在邮轮吃水线附近的视觉盲区。 阿南带着水鬼队翻出舱门。 他们手里握着铍铜合金打造的无火花工具,以及土法改造的水下切割枪。 高压水流夹杂着石榴石砂,在邮轮的钢板上无声地切割。十分钟后。 一块一米见方的钢板被完整卸下。 林亿带头钻入邮轮底舱。 底舱内,沉闷的机械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台德国海德堡印钞机正在疯狂运转,一沓沓足以乱真的“红河币”伪钞如流水般吐出。 林亿的目光越过印钞机,死死钉在底舱深处。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个黑色的美军制式铁桶。 桶身上印着白色的航空标识。 美军军用级特种航空润滑油。 这正是孟蓬那台五轴联动母机急需的工业血液。 “装炸药。” 林亿冷酷地下令。 陈俊迅速将定时炸弹贴在印钞机的核心主轴和印版上。 “把润滑油运上船。” 突击队员们架起静音滑轮组,将沉重的油桶一桶桶转移至“夜魔号”的货舱。 搬运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后一桶润滑油刚刚挂上吊钩。 异变陡生。 “哐当——!!!” 底舱入口处,一道极其沉重的防爆闸门毫无征兆地轰然落下。 将退路彻底封死。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艘邮轮。 底舱四周的墙壁上,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阿南端起冲锋枪,眼神森寒。 “旅座,咱们没碰任何警报线路!” 林亿的目光扫过墙角几个并不起眼的半球形探头。 那些探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热释电红外人体传感器。”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远东财团在这里布置了当时极度罕见的尖端安防设备。 突击队员体表散发的热辐射,直接触发了这道死局。 闸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如雷鸣般涌来。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重装雇佣兵,端着汤普森冲锋枪,已经将底舱彻底包围。 死神,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第346章 神机苏醒,天灾降临 底舱的灯光被粗暴地切断。 陷入绝对黑暗的瞬间,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冲锋枪的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砸在林亿等人隐蔽的承重柱上。 火星四溅,碎铁屑打在脸上生疼。 张大彪死死趴在油桶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试图探出枪口还击,一串子弹立刻贴着他的头皮擦过,削断了旁边的一根电缆。 “旅座!这帮孙子长了夜眼!” 张大彪在枪声中嘶吼,嗓音发干。 “底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打得比白天还准!” 林亿贴在冰冷的钢板上,面容冷硬。 他没有开枪暴露位置。 目光穿透黑暗,锁定在通道口那些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轮廓上。 那是早期红外夜视风镜的发射源。 远东财团的重装雇佣兵,凭借这种昂贵的装备,在黑暗中捕捉着突击队员散发的人体热量。 这是一场单向透明的屠杀。 林亿的视线在底舱内快速游走。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墙壁上悬挂的几排红色钢瓶上。 大型液态二氧化碳灭火器。 专门用于扑灭轮机舱电气火灾的重型设备。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初代红外探测器极其娇贵。 它极度依赖环境温差来成像。 只要抹平这个温差,甚至制造极寒环境,红外线就会彻底变成瞎子。 “阿南。” 林亿的指令在通讯器里极度简短。 “九点钟方向,墙上的灭火器。” “打爆它们的阀门。” 阿南没有任何迟疑。 他凭着记忆中的方位,端起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微抬。 “砰!砰!砰!” 三发点射。 精准击碎了高压钢瓶的黄铜阀门。 “嗤——!!!” 极其狂暴的气流喷射声瞬间盖过了枪声。 高压液态二氧化碳脱离了钢瓶的束缚,疯狂喷涌而出。 物理学上的绝热膨胀效应在底舱内轰然上演。 液态二氧化碳在极短的时间内气化,吸收了周围海量的热量。 底舱内的温度呈断崖式下跌。 零下十度。 零下三十度。 零下五十度。 喷涌的气体在极寒中瞬间凝华,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干冰冷雾。 浓稠的白雾如同雪崩一般,在几秒钟内吞没了整个底舱。 通道口的雇佣兵突然停止了射击。 他们惊恐地拍打着脸上的红外夜视风镜。 极寒的冷雾让风镜的玻璃镜片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红外传感器在零下数十度的环境中彻底失效。 原本清晰的人体热源轮廓消失了。 视线中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热力学噪点。 他们成了真正的瞎子。 “戴面具。” 林亿扣上防毒面具,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 “清场。” 冷雾中,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插而上。 没有枪声。 只有军靴踩在结霜钢板上的轻微摩擦声,以及刀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微响。 林亿犹如一头在暴风雪中狩猎的孤狼。 他贴近一名正在疯狂擦拭风镜的雇佣兵。 暗金色的铍铜匕首在冷雾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干冰冷雾中,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雇佣兵捂着喉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阿南和突击队员们在冷雾的掩护下,展开了无情的近战收割。 短短三分钟。 数十名重装雇佣兵被尽数割喉。 底舱内只剩下干冰升华的嘶嘶声。 林亿甩掉匕首上的冰血混合物,走到那台海德堡印钞机前。 他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机身旁的油墨桶。 高浓度的特种防伪油墨流淌而出。 陈俊提着一桶从化工厂带来的工业浓硝酸,快步走上前。 “混在一起。”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装上延时化学引信。” “给这艘船留个纪念。” 高纯度油墨中的有机物与浓硝酸混合,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温压起爆装置。 “撤。” 突击队带着五十桶珍贵的特种航空润滑油,顺着切开的钢板缺口,迅速撤回“夜魔号”。 V8发动机在水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铁氧体涂层吞噬了所有的雷达波。 “夜魔号”贴着海浪,悄无声息地驶入茫茫黑夜。 十分钟后。 仰光外海。 “维多利亚号”邮轮的底舱深处,化学引信走到了尽头。 “轰隆——!!!!!” 一场极其狂暴的温压爆燃在邮轮内部轰然炸响。 三千度的高温瞬间烧穿了底舱的钢板。 恐怖的爆轰波沿着船体龙骨疯狂肆虐。 这艘豪华邮轮在海面上猛地向上拱起,从中间被硬生生折断。 冲天的火柱照亮了整片海域。 断裂的船体带着无数的伪钞和罪恶,缓缓沉入冰冷的公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远处的美军驱逐舰舰桥上。 雷达屏幕上空空如也。 舰长看着那团冲天的大火,眉头紧锁。 “没有遭到袭击的迹象。” “看来是邮轮的锅炉发生了严重的物理爆炸。” 舰长放下望远镜,下达了无关痛痒的搜救指令。 他根本不知道,大英帝国的印钞机和美军的特种润滑油,已经在一群幽灵的手中,去往了那片被称为孟蓬的丛林。 …… 孟蓬,黑风谷零号车间。 清晨的阳光打在车间顶部的排气扇上。 林亿站在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前。 这台重达数十吨的工业怪兽,已经被工兵们稳稳地安放在了特制的减震基座上。 陈俊双手捧着一桶刚从海防抢回来的美军特种航空润滑油。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阀门。 清澈、粘稠、散发着特殊化学芳香的润滑油,顺着管路,缓缓注入母机的液压与主轴系统。 这是唤醒巨兽的最后一口血液。 “通电。” 林亿下达指令。 梁思明推下高压电闸。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平稳的机械轰鸣声。 这台代表着人类当前最高加工精度的工业母机,在金三角的丛林深处,正式苏醒。 主轴旋转的声音极其顺滑,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 他没有让任何人插手。 凭借着超越时代的机械知识,林亿亲自编写了一套极其复杂的机械凸轮控制程序。 一块从黄泉长廊带出的特种钨钢毛坯,被死死固定在卡盘上。 “切削。” 高压冷却液喷洒而出,化作白色的水雾。 五轴联动的刀头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完美符合流体力学的轨迹,在钨钢表面疯狂游走。 刺耳的切削声在车间内回荡。 半小时后。 机器停转。 林亿戴上手套,取下那块金属。 一片造型极其复杂、边缘薄如蝉翼、曲面完美无瑕的金属叶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梁思明拿着千分尺和光学放大镜,扑了上去。 几分钟后。 这位老专家的双手剧烈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微米级精度……” “曲面误差为零!”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嘶哑。 “林帅!这是航空发动机的压气机叶片!” “咱们造出来了!” 整个零号车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这片叶片的诞生,意味着孟蓬正式叩开了喷气式时代的大门。 林家军的翅膀,终于长出了最坚硬的骨骼。 就在全厂沸腾之际。 莫罗博士脸色铁青地推开了车间的大门。 他没有参与欢呼,手里死死捏着一份从邮轮上顺手缴获的机密文件。 莫罗大步走到林亿面前,将文件拍在操作台上。 他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 “林将军,咱们高兴得太早了。” “远东财团的最终报复计划,根本不是常规战争。” 莫罗指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气象数据和等高线图。 “他们在金三角上游的群山中,秘密部署了数百台超大型‘碘化银发生器阵列’。” “这是一种极其狂暴的气象武器。” 莫罗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绝望。 “只要台风季一到,水汽充足。” “他们将进行史无前例的人工干预。” “制造一场人造超级暴雨。” “他们要用几亿吨的洪水,彻底淹没并冲毁整个孟蓬工业区!” 车间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死神,正以一种不可抗拒的自然伟力,在孟蓬的上游悄然汇聚。 第347章 天象反杀!双头蛇 莫罗博士撞开指挥部的木门。 他手里的气象数据报告被汗水彻底浸透。 “林将军!上游积雨云层正在发生异常增厚!”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悚。 “远东财团部署在山脊线上的碘化银发生器阵列,已经全面开机!” “他们在强行催化超级雷暴!” 赵刚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额头青筋暴突。 “林师长,我带突击队去上游!” “把那些发生器全给炸了!” 林亿站在晶体管雷达屏幕前,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上那团浓重到发黑的巨大回波。 “晚了。”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云层已经成型,水汽达到了饱和临界点。” “现在去炸发生器,这盆水照样会泼下来。” 梁思明拿着计算尺,在一旁的沙盘上快速推演。 老专家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林帅,这雨量超出了南塔河大坝的极限承受值。” “大坝刚刚修复,内部结构还不稳定。” 梁思明的手指死死戳在零号车间的位置。 “一旦决堤,洪峰会直接倒灌黑风谷。” “咱们的五轴母机、万吨水压机,全得泡在烂泥里!” “孟蓬的工业底子,会彻底清零!” 通讯台的扬声器里,突然切入一段明码广播。 远东财团特使的英语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亿指挥官,这是上帝的惩罚。” “半小时。” “交出五轴加工母机,交出你们金库里的所有黄金。” “否则,孟蓬将化为一片泽国。” “你们的工业梦,就去水底做吧。” 林亿走到通讯台前。 他直接拔掉了扬声器的电源线,切断了那刺耳的叫嚣。 “上帝?”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疯狂的工业野火。 “在孟蓬,物理学才是唯一的上帝。” 他转头看向莫罗和陈俊,下达了极其野蛮的指令。 “既然他们想下雨,那咱们就给他们变个魔术。” “过冷水结晶,听过吗?” 莫罗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大。 林亿没有废话,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化工厂全面停产常规化工品!” “把所有的液态二氧化碳库存全给我提出来!” “陈俊,去零号车间。” “用万吨水压机的边角料模具,把液态二氧化碳给我强行压实!” “我要极高密度的干冰柱!” 整个黑风谷进入了极限的生死时速。 化工厂的管道发出刺耳的嘶鸣。 液态二氧化碳被源源不断地送入零号车间。 万吨水压机爆发出狂暴的轰鸣。 一万吨的绝对物理压力,将二氧化碳强行固化。 一根根散发着极寒白雾的干冰柱,被工兵们戴着石棉手套粗暴地拖出模具。 三号车间内。 之前缴获的苏军122毫米火箭弹被成排地架在操作台上。 工兵们用管钳直接拧下高爆战斗部。 沉重的干冰柱被硬生生塞进弹头空腔。 数十枚特制的“消雨火箭”,在火花与冰雾中宣告成型。 此时的黑风谷上空。 暴雨的前锋已经抵达。 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天地间一片昏暗。 张大彪光着膀子,站在泥泞的发射阵地上。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油污。 “装填!快给老子装填!” 工兵们在狂风暴雨中,扛着极度冰寒的火箭弹,艰难地塞入多管火箭炮的发射管。 金属撞击声在雷鸣中显得极其微弱。 云顶雷达站。 林亿亲自坐在控制台前。 晶体管雷达的抗干扰能力被推到了极限。 幽绿色的扫描线穿透了厚重的雨幕。 林亿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雷雨云层中最核心的冷云过冷水区域。 那是这场暴雨的心脏。 “诸元装定。” 林亿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电击发按钮上。 “放。” “嗤——嗤——嗤——!” 数十道狂暴的尾焰瞬间撕裂了黑风谷的雨幕。 122毫米干冰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烟,逆雨而上。 它们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直刺漆黑的雷雨云层核心。 没有高爆弹的震天轰鸣。 火箭弹在云层深处精准起爆。 极高密度的干冰柱在云层中瞬间升华。 物理学上的吸热效应在这一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云层局部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断崖式暴跌至零下四十度以下。 那些原本准备化作暴雨倾泻而下的过冷水滴。 遭遇了绝对的深寒。 瞬间结晶。 云层内部的物理结构被强行破坏。 细小的冰晶在极寒中迅速凝结、增大。 重力接管了后续的进程。 原本瞄准孟蓬工业区的特大暴雨,被硬生生转化成了密集的冰雹。 这些冰雹在气流的拉扯下,提前坠落。 狠狠砸在孟蓬外围数十公里外的无人山区。 通讯台的备用扬声器里,传出远东财团特使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气象站报告!云层结构崩溃!” “降水区域完全偏离目标!”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改变天象!” 咒骂声中透着对未知工业力量的极度惊恐。 黑风谷的暴雨戛然而止。 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刺眼的阳光重新投射在零号车间的铁皮屋顶上。 林亿走出雷达站,军靴踩在不再积水的泥地上。 危机解除。 他正准备前往零号车间,检查五轴母机的叶片加工进度。 一辆满身泥浆的摩托车在指挥部前猛然急刹。 阿南浑身湿透,脸色极其凝重地跳下车。 他转身,从摩托车跨斗里拖出一具尸体。 “旅座,在冰雹区发现的。” 林亿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 尸体身上穿着一套极其贴身、材质不明的黑色潜水服。 这绝不是美苏法任何一方的现役装备。 阿南用军刺挑开尸体胸前的防水拉链。 死者的胸口肌肉上,赫然纹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刺青。 一条首尾相交的双头蛇。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金三角的水面之下,潜伏着更深的杀机。 第348章 不是引信!核能信标 尸体平躺在零号车间冰冷的水泥地上。 梁思明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沿着那件黑色潜水服的接缝处用力划开。 刀刃与材质摩擦,发出极其沉闷的阻滞声。 “林帅,这材质不对劲。” 梁思明直起腰,将割下来的一块黑色胶皮递到强光灯下。 “不是普通的天然橡胶,里面掺了高密度的氯丁二烯。” “耐高压,极度保暖,这是专门为了深海潜航研制的特种聚合物。” 他转过身,将尸体背部那个造型怪异的呼吸器卸了下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最要命的是这个。” 梁思明指着呼吸器内部复杂的管线和化学过滤罐。 “纯氧闭式循环呼吸系统。” “呼出的二氧化碳被化学吸收剂彻底过滤,剩余的氧气重新循环利用。” “这种装备在水下潜伏,连一个微小的气泡都不会冒出来。” “这是绝对的无痕潜入。” 林亿站在尸体旁,目光冷厉。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死者胸口那条首尾相交的双头蛇刺青上。 角落里,那个之前被俘虏的远东财团特务头目,正被两名士兵押着。 他无意间瞥见了那个双头蛇图案。 特务头目像触电般剧烈哆嗦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深海幽灵’……” 特务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惊悚。 “远东财团麾下最神秘、最致命的破坏部队。” “他们只接手最高级别的绝密任务,专门执行水下暗杀和战略级爆破。”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闭式呼吸器,无气泡潜水,顶尖的特种部队。 这种级别的蛙人,目标绝对不可能是陆地上的高炉或车间。 “红河主航道。”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吐出这五个字。 话音刚落。 指挥部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译出的急电。 “旅座!深水码头外围出事了!” 通讯兵大口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侦察船发来急电,码头外围水域出现了异常的磁场波动。” “两艘满载川圹铁矿石的重型驳船,在入港航道上毫无征兆地离奇沉没了!” “没有听到任何爆炸声,但船底被瞬间撕裂,水面上现在全漂着矿石的碎屑!” 赵刚闻言,脸色骤然铁青。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拳头重重砸在代表码头的位置。 “林师长,航道被封死了!” “高炉那边的铁矿石库存只够烧到明天早上,一旦断炊,整个孟蓬的钢铁脊梁就断了!” 赵刚的语气透着极度的焦躁。 “常规的扫雷艇根本没用,这种新型水雷肯定埋在极深的淤泥里,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林亿没有接话。 他走到操作台前,抓起一把黄铜粉末,在指尖缓缓捻动。 坐以待毙,就是等死。 “陈俊。” 林亿转过头,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废料场,把最粗的紫铜管给我切成半米长的短管。” “去化工厂,把库存的高纯度镁条和铝热剂全部提出来。” “再给我接上最高压的工业氧气瓶。”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带有特殊喷嘴的管状结构图。 “我要造一批‘水下铝热切割枪’。” “利用高压氧气提供绝对助燃,同时排开喷嘴周围的水流。” “铝热剂在水下剧烈燃烧,能喷射出三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工业烈火。 “这世上,没有它切不开的引信。” 两个小时后。 红河深水码头外围。 江面浑浊不堪,暗流疯狂涌动。 林亿、阿南,以及八名最精锐的狼群水鬼队员,站在气垫船的甲板上。 他们身上套着之前为了探索核潜艇而制造的土法重型防辐射潜水服。 沉重的铅甲在这一刻,成了对抗湍急水流的最佳配重。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那把造型粗犷、连接着高压气瓶的水下铝热切割枪。 “下水。” 林亿的指令通过有线通讯器,清晰地传达。 十道笨重的钢铁身影,依次翻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水下视线极差。 头盔上的探照灯光柱只能勉强穿透不到一米的浑浊泥水。 林亿踩着松软的淤泥,顶着巨大的水流阻力,一步步向前摸索。 在距离沉船残骸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探照灯的光晕扫过一块布满青苔的“礁石”。 林亿抬起覆盖着铅甲的右手,握拳。 全队停止前进。 他艰难地蹲下身,用粗重的手套指尖,轻轻拨开“礁石”表面的伪装泥沙。 墨绿色的金属外壳显露出来。 美制MK-36沉底磁性水雷。 林亿的目光顺着水雷的底部探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高强度尼龙绊线,连接着另一枚水雷的引信接口。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强行排雷引爆一枚,整个航道上的水雷网就会发生毁灭性的连环殉爆。 林亿举起水下铝热切割枪,粗大的喷嘴对准了水雷的磁性引信。 就在他准备旋开氧气阀门的瞬间。 浑浊的水流中,突然毫无征兆地窜出几道极其迅捷的黑色鬼影。 “深海幽灵”的精锐蛙人。 他们没有穿沉重的潜水服,闭式呼吸器让他们在水下如同真正的猎鲨般灵活。 一名蛙人手持特制的水下微声刺枪,借着暗流的推力,猛地刺向侧翼的阿南。 阿南的铅甲太过笨重,在水下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噗!” 尖锐的刺枪划破了阿南手臂的橡胶密封层,深深扎入皮肉。 一团殷红的鲜血,在浑浊的江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血腥味顺着水流疯狂蔓延。 江底的食肉鱼类被瞬间吸引,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四周快速游动、聚集。 局势瞬间陷入极度的被动。 敌方蛙人仗着绝对的机动性优势,像狼群一样围绕着笨重的林家军水鬼队进行致命的袭扰。 林亿没有拔出军刺去进行毫无胜算的水下肉搏。 他的目光在江底快速扫过。 视线死死锁定在不远处,一块呈现出暗黄色的巨大矿石上。 那是红河底床特有的硫铁矿沉积岩,富含海量的硫化物。 林亿猛地调转枪口。 他没有瞄准那些快速游动的蛙人,而是将水下铝热切割枪的喷嘴,死死抵在那块硫化矿石的表面。 拇指狠狠按下点火阀门。 高压氧气狂喷而出。 “嗤——!!!” 三千度的高温铝热射流,在水底轰然爆发。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方圆十几米的江底。 硫铁矿在极度高温的炙烤和纯氧的催化下,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大量的硫化物被瞬间氧化。 成千上万个饱含着剧毒二氧化硫的刺鼻气泡,在水下疯狂翻滚、升腾。 二氧化硫极易溶于水,瞬间形成强酸性的亚硫酸水体。 这股致命的化学毒雾,彻底笼罩了整个交战水域。 “深海幽灵”的蛙人们引以为傲的闭式循环呼吸系统,在这一刻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呼吸器内的化学吸收剂,设计初衷只是为了过滤二氧化碳。 面对高浓度的二氧化硫和强酸水体,过滤网在几秒钟内便宣告超载失效。 强酸气体直接灌入他们的肺部。 肺泡被瞬间灼烧。 蛙人们在水下痛苦地翻滚,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们被迫扯掉呼吸嘴,放弃了隐蔽,拼命向水面浮去。 江面上。 张大彪端着冲锋枪,看着那些接连浮出水面、大口咳血的黑色人影。 他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抓活的!套上铁链子!” 水底。 林亿在毒雾散去后,稳稳地将铝热切割枪重新对准了MK-36水雷的引信。 三千度的高温如同热刀切黄油,精准无误地熔断了引信与主装药的连接点。 他一把扯下那个沉重的引信核心,挂在腰间的挂钩上。 半小时后。 林亿拖着那个黑色的金属核心,踏上了码头的泥地。 他摘下沉重的头盔,将核心扔在梁思明面前的工作台上。 梁思明拿着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核心的外壳。 当看清里面的构造时。 这位机械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这根本不是水雷的起爆引信!” 他指着核心中央一个散发着微弱热量的微型金属柱。 “这是一枚带有微型核电池的‘声呐诱导信标’!” 第349章 航空心脏!女武神降临! 零号车间的白炽灯光打在那个黑色的金属核心上。 梁思明戴着防静电手套,手中的螺丝刀灵巧地拨开最后一层外壳。 一个极其精密的微型核电池暴露在众人眼前。 “林帅,这东西的工艺水平远超常规水雷引信。” 梁思明指着电池连接的振荡电路。 “它能提供长达数月的稳定电能。” “这枚信标正在向深海持续发送特定频率的低频声呐信号。”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深海幽灵”蛙人头目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里透着一种死到临头的疯狂。 “林亿,你以为拆了信标就赢了?” 蛙人头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远东财团砸了天价,雇佣了一艘二战遗留的‘伊-400’级大型载机潜艇。” “那艘钢铁巨兽正带着重型鱼雷,顺着这个信号逼近金三角入海口。” 赵刚的脸色变了。 他大步走到海图前,手指在红河入海口的位置重重敲击。 “林师长,伊-400级堪称水下航母!” “它的吨位和火力远超普通潜艇。” “一旦让它顺着涨水期进入内河航道,孟蓬沿江的重工业区将毫无还手之力。” “咱们的高炉和车床会面临被彻底夷平的风险。” 林亿盯着桌上的微型信标。 他的眼底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团疯狂的工业算计。 “毁掉它太可惜了。” 林亿拿起那枚信标,在指尖翻转。 “既然它在喊人,那咱们就给这艘潜艇设个物理声学陷阱。”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陈俊!” “去废料场拖一条废弃的铁壳驳船过来。” “把信标焊死在船底。” “让工兵在船底外壳上,随意焊接大量不规则的金属挡板。” 陈俊立刻反应过来。 “改变水流的声学反射面!制造庞大的虚假水下回波!” 林亿将信标扔给陈俊。 “这还不够。” “伊-400的声呐兵不是傻子,光有体型骗不过他们。” 林亿走到一旁的柴油机废件堆前,踢了踢一台沉重的卡车引擎。 “把几台大功率柴油机装进驳船底舱。” “利用机械共振原理。” “故意调偏发动机的偏心轮。” 林亿的嗓音冷硬到了极点。 “我要这艘驳船在水下产生的低频机械噪音,和孟蓬那台五轴母机运转时的动静一模一样。” 工兵营立刻开工。 电焊的蓝光在江边疯狂闪烁。 三个小时后,一艘经过特殊声学魔改的驳船下水了。 林亿将驳船的舵机锁死,设定为自动驾驶模式。 “让它拖着信标,走‘死亡沼泽’那条废弃支流。” 死亡沼泽位于红河主航道侧翼。 那里水浅,烂泥密布,水下全是不规则的高硬度暗礁。 驳船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入那片迷雾笼罩的绝地。 红河入海口外围。 庞大的伊-400级潜艇在水下潜行。 声呐室内,监听员猛地摘下耳机,向指挥官汇报。 “捕捉到引导信标的低频信号!” “伴随有极其庞大的金属回波,以及高频机械运转的噪音!” 潜艇指挥官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是孟蓬的工业母机!” “远东财团的情报没错,他们正在通过水路转移核心设备!” 副官看着海图,有些迟疑。 “长官,信号源偏离了主航道,进入了未知的支流区域。” “管不了那么多!” 指挥官被贪功的欲望冲昏了头脑。 “全速追击!” “抢下五轴母机,我们下半辈子就能在巴黎买下整条街!” 庞大的潜艇强行调整航向,一头扎进了那条被称为“死亡沼泽”的支流。 水深急剧变浅。 潜艇底部的声呐探测到了前方密集的暗礁群。 “长官!水深不足!前方有大量高硬度障碍物!” “紧急倒车!” 指挥官嘶吼出声。 晚了。 伊-400级潜艇庞大的惯性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抵消。 “哐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潜艇内部炸响。 潜艇的龙骨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暗礁上。 整个艇身猛地向上翘起,随后重重砸在烂泥里。 淤泥瞬间吸死了螺旋桨。 这艘二战时期的水下霸主,彻底搁浅在死亡沼泽中,动弹不得。 它成了一个巨大的固定靶。 沼泽边缘的悬崖上。 张大彪光着膀子,站在那门修复完毕的155毫米重炮旁。 他通过炮队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潜艇露出水面的巨大指挥塔。 “他娘的!真钻进来了!” 张大彪狂笑着扬起手臂。 “装填钨钢穿甲高爆弹!” “给老子把这铁王八的盖子掀了!” “放!” “轰——!!!” 155重炮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砸向潜艇指挥塔。 “当隆!” 特种钨钢弹芯毫无阻滞地击穿了潜艇的耐压壳。 高爆炸药在指挥塔内部轰然起爆。 火光冲天。 潜艇的指挥系统被瞬间抹平。 远东财团的水下威胁,在这场声学欺骗与重炮洗地的联合绞杀下,被彻底粉碎。 林亿没有在悬崖上过多停留。 他直接跨上吉普车,一路狂飙赶回黑风谷。 零号车间内,灯火通明。 梁思明正站在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前。 他双手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片银白色的金属叶片。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亢奋而沙哑。 “第一批高精度压气机叶片,全部加工完毕!” “曲面误差为零!完全符合流体力学标准!” 林亿大步走上前。 车间中央的测试台架上,固定着一台外形极其粗犷的机器。 它布满了鱼鳞般的焊缝。 这是利用缴获的微型涡轴发动机核心,加上孟蓬自产的耐高温合金,强行拼凑出来的微型涡轮喷气发动机。 这是孟蓬工业跨入航空时代的绝对里程碑。 林亿走到控制台前。 他没有戴护目镜。 “注油。” 陈俊拧开阀门。 高标号的航空煤油顺着管路,注入发动机的燃烧室。 林亿握住那个红色的点火闸刀。 猛地推到底。 “啪!” 高频点火器在燃烧室内打出耀眼的电火花。 “轰——!!!!!” 一声极其狂暴、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在车间内炸响。 涡喷发动机的尾部,瞬间喷出一道长达数米的幽蓝色火焰。 火焰中,清晰地呈现出一圈圈完美的马赫环。 这是超音速气流在尾喷管外膨胀压缩形成的物理奇观。 控制台上的推力表指针疯狂飙升。 整个测试台架在狂暴的推力下剧烈震颤。 孟蓬的第一台“土法航空心脏”,成功跳动了。 车间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工人们相拥而泣,张大彪在门外兴奋地朝天鸣枪。 就在这全厂欢呼雀跃的巅峰时刻。 苏婉仪面色铁青地冲进车间。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从高频测向仪上截获的明码电报。 “旅座!” 苏婉仪的嗓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显得极度尖锐。 她将电报拍在林亿面前的铁桌上。 电报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林亿的目光扫过那行英文,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检测到未知喷气式动力热源,美军‘女武神’超音速战略侦察机已起飞,目标:孟蓬。】 第350章 光速破神!一眼致盲! 云顶雷达站内,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孟蓬清晨的宁静。 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操作间映得血红。 梁思明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上,额头上的冷汗砸在雷达屏幕上。 “林帅!拦不住!”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美军的‘女武神’超音速战略侦察机!” “飞行高度两万两千米!速度已经突破了两马赫!”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绿色光点,手指剧烈颤抖。 “咱们所有的105毫米重炮,哪怕把仰角摇断了,射高极限也只有八千米!” “土法防空网在它面前就是个摆设!” “它在平流层,咱们连它的尾气都闻不到!” 被铁链拴在角落里的皮埃尔·马丁,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双眼赤红,笑声中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的工业神话到此为止了!”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语气恶毒至极。 “那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终极天空之眼!” “在这个高度,它就是神!” “只要它机腹下的超高分辨率航空相机打开快门,孟蓬地下隐藏的万吨水压机、五轴母机,还有那些核废料的坐标,全都会暴露在五角大楼的办公桌上!” 马丁咽了一口唾沫,面容扭曲。 “最多三个小时。” “B-29战略轰炸机群就会带着真正的核弹或者凝固汽油弹,对这里进行地毯式洗地!” “你们连挖坟的时间都没有了!”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 “他娘的!老子不信邪!” 他转身冲着外面的炮兵怒吼。 “把105炮给老子拆了!用卡车拉到悬崖最顶上去!” “垫高炮架!就是拿人命堆,也要把它给老子轰下来!” “砰!” 张大彪还没冲出大门,就被林亿一脚狠狠踹在胸口。 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铁门上。 “动动你的脑子。” 林亿收回军靴,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两万两千米,物理弹道根本够不着。” “炮弹飞上去,动能早就耗尽了,只会掉下来砸死自己人。”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 “物理手段打不到。” “那就用光速去打。”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反射面。 “给他们来一场‘光学软杀伤’。” 平流层之上。 两万两千米的极寒高空。 美军“女武神”侦察机的增压座舱内,飞行员戴维斯正嚼着口香糖。 他俯视着下方被云层和群山遮掩的金三角,嘴角挂着傲慢的冷笑。 “这里是‘上帝之眼’,已进入目标空域。” 戴维斯按下喉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度假。 “下方的猴子们连防空炮都没开。” “他们大概已经意识到,在平流层面前,他们手里的烧火棍连烧火都不配。” 他伸手推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拨杆。 机腹下方,装配着顶级蔡司镜片的超高分辨率航空相机,缓缓探出舱门。 快门预热。 准备对孟蓬的零号车间进行底朝天的透视拍摄。 孟蓬,黑风谷零号车间。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陈俊!去把日军要塞里缴获的那几台大型防空探照灯拆了!” “把里面的高压氙气灯管全给我抽出来!” 林亿大步走向那台刚刚组装完毕的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 他亲自站在操作台前,双手快速输入切削参数。 一块从废料场找来的、厚达半米的巨型水银玻璃毛坯,被死死固定在卡盘上。 “通电!” 五轴母机爆发出低沉的轰鸣。 钨钢刀头在冷却液的冲刷下,以微米级的恐怖精度,在水银玻璃表面疯狂游走。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加工。 这是在雕刻一面弧度绝对完美的抛物面聚光镜。 半小时后。 一面直径超过两米、表面光洁度达到极致的超级凹面镜,宣告成型。 “光源不够!” 梁思明盯着那几根高压氙气灯管,急得直跺脚。 “林帅,距离两万多米,大气层的散射会消耗掉百分之九十的光能!” “这种常规亮度,打到天上也就是个手电筒,根本致盲不了敌机!” “谁说我要用常规亮度?” 林亿一把扯过旁边一台报废的微波雷达。 他抽出里面的大功率微波磁控管,直接用钳子砸碎了外壳。 “把磁控管的高压线圈拆出来!” 林亿的眼神里透着纯粹的工业暴力。 “跟氙气灯并联!” “去库房把所有的大容量电容器全搬过来!” “给我焊死在一个阵列上!” “我要造一台土法‘高能脉冲闪光发生器’!” “把整个孟蓬南乌江水电站的瞬时峰值电压,全部压缩在零点一秒内,通过这面镜子打出去!”巨大的聚光阵列被紧急推上了云顶雷达站的最高处。 赵明远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不断报出测算数据。 “高度两万两千一百米!” “航向正北,风偏修正完毕!” “目标即将进入天顶垂直拍摄区!” 林亿亲自握着聚光阵列的机械转向轮。 他没有看天空,而是闭着眼睛,听着赵明远报出的提前量坐标。 巨大的水银抛物面镜,死死对准了高空那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黑点。 万米高空。 戴维斯看着仪表盘上的坐标提示,大拇指重重按下了航空相机的快门启动键。 “咔哒。” 相机快门打开。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瞬间。 地面上。 林亿猛地合上了那个沉重的胶木电闸。 “嗡——!!!” 上百个大容量电容器在瞬间集体放电。 南乌江水电站的庞大电流被强行压缩、释放。 高压氙气灯管在超负荷的电流冲击下,爆发出超越太阳百倍的恐怖强光。 这道光芒被五轴母机切削出的完美抛物面镜瞬间聚拢。 化作一道直径半米的极昼光柱。 光柱没有任何散射,就是一把撕裂苍穹的光剑。 以光速,直冲平流层。 高空中。 那道极昼强光精准无误地撞入了“女武神”机腹下方的航空相机镜头。 物理学上最致命的光学反应轰然上演。 高空侦察机为了拍摄地面细节,配备的是极高倍率的聚光镜头组。 这道来自地面的强光,通过相机镜头的二次聚焦。 能量密度被瞬间放大了成千上万倍。 “哧——!!!” 相机内部的特种感光底片,在接触光束的千万分之一秒内,被直接烧穿、气化。 连同金属快门帘幕,也在几千度的高温聚焦点下,瞬间熔化成一滩铁水。 这还没完。 强光顺着光学取景器的反射棱镜,毫无阻滞地刺入了戴维斯的双眼。 “啊——!!!!” 戴维斯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视网膜在瞬间遭到了不可逆的严重光灼伤。 眼前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纯白。 剧烈的刺痛直接击穿了他的视神经,鲜血顺着眼角疯狂涌出。 失去视觉的戴维斯在座舱内痛苦翻滚。 双手无意识地扯动了操纵杆。 “女武神”侦察机在两万两千米的高空,瞬间失去了气动平衡。 庞大的机身发生了极其剧烈的颠簸。 机翼在平流层的强气流中发出撕裂般的悲鸣。 “失速!失速!” 座舱内的警报器疯狂作响。 戴维斯凭借着肌肉记忆,死命推平操纵杆,强行拉高机头。 侦察机拖着一股因引擎过载而喷出的黑烟,像一只瞎眼的无头苍蝇,狼狈地逃离了孟蓬的空域。 云顶雷达站上。 刺眼的白光消散。 高压氙气灯管因为严重过载,已经彻底炸成了玻璃渣。 林亿松开电闸,冷眼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迅速向南逃窜的绿点。 孟蓬的核心机密,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这道土法光剑死死保住。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咧开大嘴狂笑。 “他娘的!管你飞多高,老子照样闪瞎你的狗眼!”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梁思明却死死盯着刚才截获的一段美军乱码电报。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内,阴沉到了极点。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如坠冰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 “美国人虽然没拍到照片。” “但他们在逃离前,利用高空惯性,向黑风谷周边的岩层里,空投了数十个特种容器。” 梁思明将译电纸拍在桌面上。 “那是美军最新研发的‘微型地震波监听器’。” “它们带着钻地动能,现在已经深深钉入了咱们脚下的岩层深处。”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这片丛林的地下,多了一群看不见的窃听者。 真正的工业绞杀,才刚刚开始。 第351章 次声破网 惊现秘藏 云顶雷达站的操作间里,乱码电文如同雪片般从打印机里吐出。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些被破译出的频段数据。 这位机械专家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他抓起那叠纸,跌跌撞撞地冲进零号车间。 “林帅!咱们脚底下被钉了楔子!”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 他将电文重重拍在林亿面前的铁桌上。 “美军空投的那些微型地震波监听器,根本不是用来测绘常规地质的!” “它们正在疯狂收集万吨水压机和五轴母机运转时的震动频段!” “这帮美国人想利用声学反馈,绘制整个黑风谷地下工厂的3D透视图!” 赵刚闻讯赶来,听到这话,拳头重重砸在门框上。 这位政委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严峻。 “地下3D透视图?” “一旦地质模型建立完成,美军的下一波T-12钻地弹,就能实现误差不超过一米的精确打击!” “咱们头顶的岩层再厚,也挡不住长了眼睛的钻地长矛!” “孟蓬地下长城会变成几万人的活坟墓!” 张大彪端着冲锋枪,横肉乱颤。 “他娘的!老子带工兵营去挖!” “挖地三尺也把那些铁疙瘩给刨出来!” “挖不出来就用炸药炸!” 林亿站在操作台旁,没有接话。 他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挖?” “那些监听器深埋地下三十米,分布在方圆十公里的岩层里。” “挖掘速度根本赶不上美军的数据传输速度。” “盲目爆破会直接破坏溶洞的承重柱,不用美国人动手,咱们自己就把车间给埋了。” 林亿走到旁边的水压机底座前。 巨大的水压机正在进行常规冲压测试。 伴随着沉闷的锻打声。 放置在旁边铁桌上的一个铝制水杯里,水面荡起一圈圈极其规律的涟漪。 林亿盯着那些水波纹,眼底燃起一团狂热的工业野火。 “驻波共振。” 林亿吐出四个字。 “美国人想听咱们机器的震动。” “那咱们就给他们弹一首曲子。” 林亿大步走向黑板,拿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画出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的管状阵列。 “物理学上的共振能震碎玻璃,也能震碎岩层里的精密电子元件。”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废料场!” “把那些废旧的重型锅炉无缝钢管全给我拉过来!” “按照我给的尺寸,截成不同长度。” “用高锰钢焊条,把它们并排焊死在一个巨大的集气槽上。” 陈俊看着黑板上的草图,眼睛越睁越大。 “旅座,您这是要造一个……钢铁排箫?” “对。” 林亿扔掉粉笔,拍去手上的白灰。 “用钢铁排箫,吹出次声波。” “去把那台刚刚点火成功的微型涡喷发动机抬过来。” “把它作为超级气源,直接对接集气槽。” 整个零号车间瞬间进入极限运转状态。 电焊的蓝光在黑风谷内疯狂闪烁。 几十名工兵挥舞着角磨机和气割枪,对粗大的无缝钢管进行精准切割。 三个小时后。 一个高达五米、由数十根粗细不一的钢管焊接而成的“土法钢铁排箫”,横亘在车间外的空地上。 微型涡喷发动机被死死固定在排箫后方。 耐高温的特种合金管道将发动机的尾喷口与集气槽完美连接。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手掌按在点火闸刀上。 “全员佩戴抗噪耳罩。” 林亿冷酷地下达指令。 “撤离到五百米外。” 人员迅速疏散。 林亿猛地推下点火闸刀。 “轰——!!!” 微型涡喷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恐怖的高压气流以超音速狂喷而出,直接灌入那个巨大的集气槽。 高压气流被迫挤入那些长短不一的无缝钢管中。 空气在钢管内部发生极其剧烈的摩擦与震荡。 没有尖锐的呼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低沉、几乎听不见声音,却能让人内脏疯狂翻腾的次声波。 嗡—— 无形的声波能量如同实质的重锤,顺着地表向着岩层深处疯狂扩散。 站在五百米外的士兵们,即便戴着耳罩,依然感到胸口发闷,胃液在食道里剧烈翻滚。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双腿死死钉在震颤的地面上。 他手里拿着一张测算表。 “梁先生,监听器外壳的金属密度和共振频率是多少?” 梁思明在远处通过有线电话大声汇报。 “美军通常使用钛合金外壳,内部核心是压电陶瓷和石英晶体!” “共振频率在14.5赫兹左右!” 林亿握住涡喷发动机的节流阀。 他全凭着极其野蛮的机械直觉,不断微调着发动机的转速。 气流的流速在钢管内发生改变。次声波的频率开始极其缓慢地上下浮动。 十三赫兹。 十四赫兹。 十四点五赫兹。 频率完美对齐的瞬间。 地下三十米深处。 那些被美军寄予厚望的微型地震波监听器,遭遇了灭顶之灾。 内部极其脆弱的压电陶瓷和石英晶体,在次声波的绝对共振下,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形变。 如同被无形的万吨大锤狠狠砸中。 “咔嚓!” 精密的晶体元件瞬间碎裂成粉末。 高压电路当场短路,爆出微弱的电火花。 云顶雷达站内。 赵明远死死盯着电子干扰监测屏。 屏幕上,那些原本持续向外发送数据的敌方信号源,开始接连熄灭。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旅座!信号全断了!” 赵明远在电话里狂吼。 “美军的地听之网被物理震碎了!” 远在数千公里外的美军远东司令部情报室内。 巨大的数据接收屏幕上,原本清晰的孟蓬地下透视图数据流戛然而止。 屏幕彻底变成了一片雪白的雪花噪点。 美军情报官愤怒地砸烂了手里的咖啡杯。 黑风谷外。 林亿缓缓拉回节流阀,切断了涡喷发动机的燃油供应。 钢铁排箫的次声波轰鸣逐渐平息。 就在所有人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 黑风谷边缘的一处山体,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坍塌声。 “轰隆!” 次声波的余震,意外震塌了一处隐蔽在藤蔓后的废弃矿洞。 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露出一个黑幽幽的巨大洞口。 阿南端着冲锋枪,立刻带着几名狼群队员前去探查。 十分钟后。 阿南连滚带爬地从那个废弃矿洞的方向跑了回来。 他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惊悚。 甚至连步伐都有些踉跄。 “旅座!” 阿南大口喘着粗气,嗓音干涩发劈。 “矿洞下面……埋着东西。” “一列锈迹斑斑的二战装甲列车。” 阿南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透着深深的忌惮。 “车厢的装甲缝隙里,正在往外渗着一种神秘的黏液。” “那味道太冲了。” 阿南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是极其刺鼻的……苦杏仁味。” [done] 第352章 核心技术,空袭降临! 阿南跌跌撞撞冲进零号车间,身上那股刺鼻的苦杏仁味瞬间扩散。 莫罗博士刚迈进门槛,脚步猛地僵住。 这位法国化学家老脸惨白,连退两步,手里的玻璃量杯直接砸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氢氰酸衍生物!” 莫罗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这是极度致命的化学战剂,只需几毫克就能让成年人的中枢神经彻底瘫痪!” 阿南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废弃矿洞的方向。 “毒液正在顺着岩层缝隙往下渗。” “下面不到十米,就是连通整个孟蓬基地的地下暗河!” 赵刚脸色铁青,拳头重重砸在操作台上。 一旦这高浓度毒液混入水循环,两个小时内,孟蓬这几万人全得变成死无全尸的鬼城。 陈俊抓起对讲机,双眼通红。 “工兵营!带上最大功率的抽水泵!” “穿上防化服,去把那滩毒水给老子抽干!”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陈俊钉在原地。 “用水泵抽?” 林亿走上前,军靴踢开地上的碎玻璃。 “氢氰酸极易挥发。” “机械泵的叶轮一旦搅动毒液,会瞬间激发出高浓度的致命毒气云。” “你们那几层破橡胶防化服,在这种浓度的毒气面前,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林亿转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全场。 “把矿洞入口给我焊死。” “一寸缝隙都不许留。”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重重画下两个大字。 液氧。 “物理极寒冻结,加上化学强氧化分解。” 林亿扔掉粉笔,拍掉手上的白灰。 “我要用零下一百八十三度的绝对深寒,把这滩毒水冻成冰块。” “然后再用高浓度纯氧,强行把它的毒性分子链烧断。” 梁思明推了下眼镜,额头渗出冷汗。 “林帅,制取液氧需要大型空气分离压缩装置。” “核心的膨胀涡轮机叶片,对加工精度要求极高。” “咱们现有的设备,根本达不到那种微米级的气动曲面标准。” 林亿没有接话,大步走向车间中央。 “去把那台德国五轴联动母机开机。” “通上南乌江水电站的最高压。” 林亿亲自站在操作台前,双手快速输入切削指令。 一块高锰钢毛坯被死死固定在卡盘上。 高压冷却液喷洒而出,化作白色水雾。 钨钢刀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在毛坯上疯狂游走。 刺耳的切削声响彻车间。 四个小时的极限爆肝。 一组曲面完美无瑕的膨胀涡轮叶片宣告成型。 工兵们在陈俊的指挥下,将几台大功率柴油压缩机强行并联。 一套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土法空分装置,在化工厂外拔地而起。 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空气被疯狂压缩、冷却、绝热膨胀。 经过多级极限循环,几百公斤呈现出淡蓝色、散发着极致森寒的液态氧,被成功提取。 它们被小心翼翼地灌入特制的双层真空杜瓦瓶中。 夜色深沉。 废弃矿洞前。 林亿套上加厚的全封闭铅胶防化服,面罩后的眼神冷酷无情。 他亲自推着装满液氧的杜瓦瓶,一步步靠近那滩散发着死亡甜味的毒液。 毒液距离暗河裂缝,仅剩不到半米。 林亿没有去拧阀门。 他抡起一把重型铁锤,对准杜瓦瓶的黄铜阀门,狠狠砸下。 “哐!” 阀门断裂。 零下一百八十三度的淡蓝色液氧,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倾泻而出。 极寒气流瞬间席卷矿洞。 接触到液氧的瞬间。 那滩致命的氢氰酸毒液,连挥发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恐怖的低温强行锁死,冻结成了一块块惨白的固态毒冰。 渗透路径被彻底切断。 紧接着。 液氧在常温下开始剧烈汽化。 高浓度的纯氧死死包裹住那些毒冰。 强烈的氧化还原反应在矿洞底部无声爆发。 剧毒的氢氰酸分子链被高浓度氧气强行撕裂。 化为无毒的碳酸盐粉末和氮气,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致命的生化危机,被这股野蛮的工业冷流完美绞杀。 林亿扔掉铁锤,拔出腰间的铝热切割枪。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亮起。 装甲列车那扇被焊死的厚重车门,被强行切开一个大洞。 林亿一脚踹开变形的铁板,大步跨入车厢。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内部。 没有预想中成堆的日军尸骨。 车厢两侧,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被厚重防锈油脂严密包裹的金属锭。 陈俊跟进来,用军刺刮开表层的油脂。 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在强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旅座!是特种航空铝材!” 陈俊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这批料的纯度和硬度,比咱们从法国轰炸机上扒下来的还要高出两个档次!” 林亿的目光没有在铝锭上停留。 他径直走向车厢尽头的一个保险柜。 铝热枪再次喷吐火舌。 保险柜被粗暴切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用油纸密封的图纸。 林亿抽出图纸,缓缓展开。 图纸的右上角,印着一行日文绝密代号。 【大和计划·废气涡轮增压机】。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 废气涡轮增压机。 这正是解决孟蓬那台微型涡喷发动机,在高空缺氧环境下容易熄火的终极核心技术。 只要造出这东西,林家军的喷气式战机,就能真正突破平流层的枷锁。 就在林亿握紧图纸的瞬间。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蜂鸣。 赵明远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 “旅座!云顶雷达站警报!” “屏幕边缘出现大批未知机群!” “他们关闭了应答机,正以超低空突防的姿态,贴着树梢向孟蓬全速逼近!” 林亿猛地转头,看向矿洞外漆黑的夜空。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第353章 土炮斩飞翼绿火燃 云顶雷达站的警报声极其刺耳。 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操作间映得血红。 赵明远死死盯着面前的荧光屏。 原本清晰的绿色扫描线,此刻被大片大片杂乱无章的雪花噪点彻底覆盖。 “旅座!雷达被致盲了!”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嗓音劈裂。 “没有强电磁干扰源!是物理致盲!” 梁思明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这位机械专家大步冲到窗前,视线投向红河峡谷那错综复杂的走向。 “他们利用了地形!”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紧。 “敌机群在进行极限超低空突防!” “红河峡谷的岩壁和茂密的树冠,完美吸收并折射了雷达的微波信号!” “咱们的防空网成了瞎子!” 话音刚落。 一阵极其诡异的、类似于撕裂厚重帆布的破空声,从峡谷尽头轰然涌来。 没有活塞式发动机那种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尖锐、高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质感。 林亿大步跨出雷达站。 他站在悬崖边缘,目光如刀般刮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道黑影贴着红河的水面,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撞破了晨雾。 那根本不是常规的螺旋桨战机。 它们没有尾翼。 整个机身呈现出一种极度扁平的飞翼布局,通体涂着吸收光线的哑光黑漆。 远远看去,就像是三只从地狱深处飞出的巨大黑色蝙蝠。 角落里,被两名士兵押解的皮埃尔·马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地上。 “霍顿……是霍顿Ho-229!” 马丁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纳粹德国的末日战机!” “这不可能!这种喷气式飞翼轰炸机根本没有量产!” “远东财团竟然把它魔改出来了!” 张大彪站在下方的防空阵地上,双眼赤红。 “管它是什么蝙蝠!” 张大彪一脚踹在105毫米高射炮的炮架上。 “给老子打下来!” 四门高炮同时怒吼。 但这种常规防空火力的机械转速,在喷气式战机的恐怖机动性面前,显得笨拙无比。 Ho-229飞翼战机在极低的高度拉出一个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诡异侧翻。 炮弹擦着黑色的机翼飞向高空,炸成几朵毫无意义的烟花。 敌机群根本没有理会高炮阵地。 机首下方的30毫米机炮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金属风暴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孟蓬外围的几个土木暗堡被瞬间撕碎,碎石和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隐蔽!装甲营退入防空坑道!” 赵刚在战壕里大声下令,指挥士兵避开这无解的空中绞杀。 三架黑色蝙蝠在空中完成编队重组。 它们的航向极其明确。 直扑黑风谷最深处的零号车间。 那里,存放着孟蓬的心脏——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 “旅座!进防空洞!” 阿南端着冲锋枪,挡在林亿身前。 林亿一把推开阿南。 他的眼底没有退缩,只有一团极其狂热的工业野火在疯狂燃烧。 “撤进去,机器就没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零号车间。 车间内,那台万吨模锻水压机还散发着余温。 林亿的目光快速扫过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根从美军坠毁轰炸机上拆下来的M2重机枪备用枪管。 旁边,是那份刚刚缴获的“废气涡轮增压机”图纸。 一个极其野蛮、充满柴油朋克风格的防空构想,在林亿脑海中瞬间成型。 “陈俊!” 林亿厉声大喝。 “把那几根M2枪管全给我抱过来!” 他几步跨到万吨水压机前,将一块高锰钢毛坯扔进底座。 “启动水压机!” “给我冷锻出一个带有六个孔洞的旋转基座!” 陈俊没有半句废话,猛地按下液压按钮。 一万吨的物理暴力轰然降临。 高锰钢被强行挤压成型。 “把六根枪管插进去!焊死!”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把那台大功率柴油电机推过来,皮带直连旋转基座!” 他要在这间车间里,用最粗暴的手段。 手搓一台多管加特林近防炮。 梁思明满头大汗地冲进车间。 “林帅!雷达瞎了!咱们没有火控系统,这种射速的武器根本没法瞄准!” 林亿冷笑一声。 他走到车间外,指着库房。 “雷达瞎了,咱们还有耳朵。” “把库房里那几十个高音扩音喇叭全搬出来!” “呈扇形摆在阵地前!” 林亿转身盯着梁思明。 “把喇叭的线路反接,变成声音接收器。” “接入示波器。” “利用多普勒效应,敌机靠近时声波频率升高,远离时频率降低。”“我要你看着示波器上的波形,给我算提前量!” 梁思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物理声学测向阵列。 这是在没有雷达的年代,最极致的盲打火控。 工兵们爆发出恐怖的效率。 十分钟后。 一台造型极其狰狞、六根枪管并联的土法加特林机炮,被死死焊在车间门口的装甲底盘上。 弹链箱里,压满了特制的贫铀穿甲弹。 几十个大喇叭对着天空,线路连接着梁思明面前那台闪烁着绿色波纹的示波器。 “来了!” 梁思明死死盯着示波器上被极度压缩的声波波形。 “高度三百米!速度八百公里!” “偏左十五度!提前量三个车身!” 林亿站在土法加特林后方。 他双手握住粗糙的焊接把手。 视线尽头,三架黑色的Ho-229飞翼战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零号车间。 “通电!” 林亿一声暴喝。 陈俊猛地拉下柴油电机的闸刀。 “嗡——!!!” 电机疯狂咆哮。 六管机枪基座在皮带的带动下,瞬间达到极限转速。 林亿狠狠扣下击发压铁。 “嗤——!!!!!” 这根本不是枪声。 这是一种足以把人耳膜直接撕裂的、极其尖锐的金属切割音。 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 六条火舌在枪口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刺眼至极的暗红色光柱。 贫铀穿甲弹在半空中交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之墙。 领头的那架Ho-229飞翼战机,避无可避。 直接一头撞进了这堵死神之墙。 “哐嚓——!!!” 没有跳弹。 贫铀弹芯的自锐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战机那引以为傲的特种合金蒙皮,在每秒一百发的金属射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机身被瞬间打成了马蜂窝。 贫铀粉尘在机舱内部引发剧烈的氧化自燃。 这架纳粹的末日战机,在距离零号车间不到两百米的半空中。 凌空解体。 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如流星雨般砸向四周。 剩余的两架敌机见势不妙,飞行员肝胆俱裂。 他们猛拉操纵杆,企图拉高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想跑?”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 “梁先生,报参数!” “仰角抬高三十度!风偏右二!”梁思明嘶吼。 林亿强行转动沉重的机炮底座。 枪口上扬。 暗红色的金属光柱如同挥舞的死神长鞭,狠狠抽向正在爬升的两架战机。 “轰!轰!” 机翼断裂,引擎起火。 两架战机在空中接连爆开,拖着浓黑的尾烟,一头栽进黑风谷外围的密林中。 空袭被极其野蛮地粉碎。 枪管停止转动,散发着骇人的暗红色高温。 林亿松开把手,军靴踩在堆积如山的黄铜弹壳上。 半小时后。 阿南从密林深处走来。 他手里拖着一名浑身是血、双腿折断的飞行员。 这是唯一一名在坠机前弹射跳伞的活口。 阿南将飞行员扔在林亿脚下。 他撕开飞行员残破的防火服,露出里面的内衬。 没有美军的星条旗,也没有法兰西的三色旗。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缝合徽记。 远东财团的金色天平,与纳粹的黑色万字旗,死死交织在一起。 林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飞行员。 飞行员大口吐着鲜血。 他看着林亿,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癫狂的惨笑。 “咳咳……林亿……” 飞行员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打下了我们的飞机……但你救不了你的工厂。” “地狱之火……已经降临了。” 林亿目光一凛。 他猛然回过头。 视线越过操场,投向零号车间的顶部。 一架坠毁前投下的黑色炸弹,好巧不巧地砸穿了车间的铁皮屋顶。 它没有发生爆炸。 弹体从中间裂开。 大量呈现出惨绿色的诡异液体,正从裂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液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 没有明火点燃。 车间地面的水泥、沙子,甚至连旁边堆放的废旧耐火砖。 在接触到这股惨绿色液体的刹那,竟然开始了极其剧烈的自燃! 冲天的绿色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黑风谷。 第354章 空袭是幌子!地底核危机 零号车间内,惨绿色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的恶毒触手,在水泥地面上疯狂蔓延。 这绝不是普通的燃烧。 那是一种连视网膜都能灼伤的恐怖高温。 刺眼的强光中,粗壮的高锰钢支架像蜡烛一样迅速软化、坍塌。 几名反应迅速的工兵拖着高压水龙带冲了上去。 粗大的水柱狠狠砸向那团惨绿色的火海。 “嗤——轰!!!” 水流接触到液体的瞬间,不仅没有起到任何降温作用,反而被恐怖的化学反应瞬间分解成了氢气和氧气。 一场更加狂暴的殉爆轰然发生。 橘红色的火球将车间的顶棚直接掀翻了一半。 莫罗博士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团在水里越烧越旺的绿色邪火,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停下!别喷水了!”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的弹舌音在极度的惊悚中彻底扭曲。 “那是N-物质!是二战德国的绝密化学武器‘三氟化氯’!” 莫罗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眼神里满是对终极毁灭的恐惧。 “这是一种极端的强氧化剂,它的氧化性甚至超过了纯氧!” “别说是水,就是石棉、沙子、甚至是烧过的灰烬,在它面前都会被强行点燃!” “常规的灭火手段对它完全无效,这火根本扑不灭!” 惨绿色的火海正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向着车间中央那台刚刚修复的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逼近。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铁柱上,看着那不可阻挡的火线,绝望地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发出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孟蓬的工业心脏,注定要化为一滩铁水了。” “林将军,你的工业奇迹,在法兰西的终极底牌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推开几个还在发愣的工兵。 他扛起两个沉重的干冰灭火器就要往里冲。 “水不行,老子用干冰冻死它!” “站住!” 林亿的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车间门口炸响。 直接将张大彪钉在原地。 “你想找死吗?”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慌乱,只有绝对的理智。 “三氟化氯连水都能烧,干冰里的二氧化碳在它面前同样会被强行夺走氧原子,直接被点燃!” “你拿着干冰进去,等于抱着两个炸药桶!” 林亿一把扯掉身上的大衣,转身冲向车间外围的备用仓库。 “陈俊!” “去废料场,把咱们之前储备的废旧铅锭,还有提炼出来的镓铟锡低熔点合金全给我拉过来!” “再把食堂仓库里那几百袋高纯度木薯淀粉,统统搬到车间门口!” 陈俊愣了一瞬,根本来不及细想。 立刻带着工兵营疯狂执行指令。 几分钟后。 成堆的白色木薯淀粉和闪烁着银光的金属粉末被堆在了火海边缘。 林亿亲自跳上一台大型工业搅拌机的操作台。 “倒水!加高浓度硼酸溶液!” 粗大的水管将硼酸溶液注入搅拌机。 木薯淀粉在剧烈的搅拌下,迅速变成了一大缸极其粘稠的白色糊状物。 “把低熔点合金粉末和铅粉全倒进去!” 银灰色的金属粉末被强行揉入淀粉糊中。 一种呈现出诡异金属光泽、粘稠得几乎无法流动的“液态金属非牛顿流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调制出来。 林亿没有片刻停顿。 他大步跨上一辆被临时焊满了隔热石棉板的“铁犀牛”推土机。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林亿死死把住操纵杆。 推土机的巨大铲斗直接铲起那堆沉重的液态金属非牛顿流体。 迎着足以把人烤焦的恐怖热浪,林亿驾驶着推土机,蛮横地撞入了那片惨绿色的火海。 “旅座!” 张大彪和陈俊在后方嘶吼出声。 推土机外部的石棉板在极温下开始发黑碳化。 驾驶舱内的温度瞬间飙升至百度以上。 林亿的作战服被汗水彻底浸透,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巨大的铲斗狠狠扬起。 那堆诡异的液态金属流体,被精准地倾倒在五轴母机的正前方。 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弧形屏障。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当三氟化氯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接触到流体屏障的瞬间。 流体内部的镓铟锡合金粉末迅速吸热熔化。 物理学上的相变降温效应,瞬间吸收了海量的热能,强行压制了火线的温度。 更令人震撼的,是非牛顿流体的绝对防御。 在三氟化氯燃烧产生的狂暴高温气流和膨胀压力的剧烈冲击下。 原本柔软粘稠的木薯淀粉流体,展现出了“遇强则强”的剪切增稠特性。 它在零点一秒内瞬间硬化! 一道坚不可摧、泛着金属光泽的物理隔绝壳,死死挡在了五轴母机的前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氟化氯那霸道无匹的氧化反应,被这层硬化的流体壳彻底切断了与空气和母机金属接触的途径。 失去了反应介质。 这股号称能烧穿地球的恶魔液体,在流体壳外围无力地翻滚了几下。 最终不甘地燃烧殆尽。 惨绿色的火光彻底熄灭。 车间内只剩下浓烈的焦糊味和刺鼻的化学残烟。 林亿推开被烤得变形的车门,跳下推土机。 他走到那层已经重新变软的流体壳后方。 那台代表着孟蓬最高工业精度的五轴联动母机,毫发无损地矗立在原地。 连一滴漆皮都没被烧掉。 马丁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法兰西终极毁灭武器,竟然被一堆木薯粉和废金属给挡住了。 危机解除,但林亿的眼底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而燃起了一团极度贪婪的工业野火。 “陈俊。” 林亿的嗓音在焦黑的车间里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让工兵穿上最厚重的重型防化服。” “拿特制的不锈钢钢瓶过来。” “把地上那些还没燃尽的三氟化氯残液,一滴不剩地给我收集起来。” 莫罗博士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连连摆手。 “林将军!你疯了吗?!” “这东西极度不稳定,留着它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林亿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火药桶?” “这叫高能氧化剂。” 林亿伸手拍了拍那台完好无损的五轴母机。 “既然法国人把这么好的东西送上门来,咱们怎么能浪费。” “这玩意儿,将成为咱们未来自研超音速导弹的终极火箭氧化剂。” “我要用它,把咱们的炮弹,直接送到巴黎的头顶上去。” 就在这时。 苏婉仪神色极其凝重地快步走入车间。 她手里捏着一份沾着血迹的航图,高跟鞋在满地狼藉中踩出急促的声响。 “旅座,情报破译出来了。” 苏婉仪将那份从被俘飞行员遗物中搜出的航图,递到林亿面前。 “空袭只是个幌子。” “远东财团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天上。” 苏婉仪的手指在航图上的一条暗线上重重划过,声音发紧。 “他们动用了一支被称为‘地底食尸鬼’的特种装甲部队。” “这支部队没有走任何地面通道。” “他们正从地下深处的废弃矿脉,笔直地逼近孟蓬的水脉枢纽!” 话音未落。 赵刚满身泥水、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指挥部残破的大门。 这位一向沉稳的政委,此刻双眼赤红,透着极度的惊骇。 “林师长!出大麻烦了!” 赵刚大口喘着粗气,嗓音嘶哑得像是在漏风。 “地下水泵站突然全面停机!” “抽上来的根本不是冷却水!” 他一把将手里的一罐浑浊液体砸在桌上。 “是带有高强度核辐射的重晶石泥浆!” “敌人的地下钢铁巨兽,已经从地底,彻底切断了咱们的工业大动脉!” 第355章 反杀鼹鼠!巨物苏醒! 刺耳的停机警报声在黑风谷上空凄厉地回荡。 零号车间内,那台刚刚修复的万吨水压机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音,被迫停止了运转。 五轴联动精密母机的主轴缓缓停滞。 整个孟蓬工业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刚将那个装满重晶石泥浆的玻璃罐砸在桌面上,泥浆里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 “冷却水脉被彻底堵死了。” 赵刚的嗓音干哑。 “这泥浆里掺了高强度的放射性同位素,水泵的滤网被死死糊住。” “没有水冷,高炉和反应釜的温度压不住,所有重型设备只能紧急拉闸。” 梁思明趴在一台临时组装的低频地听仪前,耳机死死扣在耳朵上。 他猛地扯下耳机,眼底满是血丝。 “林帅,地下八十米。” “有一台体积极其庞大的机械设备,正在疯狂掘进。” 梁思明的手指在水文图上划出一道直线。 “他们不仅切断了主水脉,还在利用高压泵,向水脉裂隙里疯狂注入这种固化泥浆。” “这是要从地质结构上,把孟蓬的地下水系彻底封死。”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卡宾枪。 “他娘的!钻到地底下当缩头乌龟!” “旅座,给我一吨炸药!” 张大彪额头青筋暴跳。 “老子去后山打个深井,直接用钻地弹把那条通道炸塌!” “把那帮孙子活埋在底下!” “蠢货。”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炸塌地下通道?” “爆炸的爆轰波会直接改变地下水脉的走向,甚至引发大面积的地层塌陷。” 林亿走到沙盘前,目光冷冽。 “不用法国人动手,你自己就把孟蓬的地基给炸沉了。”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机器渴死?”张大彪咬着牙。 林亿没有接话。 他大步走出指挥部,直奔废料场。 那里停着之前在烂泥沟缴获的四十辆苏军T-54主战坦克。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那辆底盘最完好的T-54开出来!” “炮塔给我直接切了!” 陈俊立刻带着工兵营扑了上去。 气割枪的蓝色火焰在坦克车体上疯狂闪烁。 林亿转身走向零号车间。 “梁思明,启动五轴母机和万吨水压机。” “把咱们库存的高锰钢和钨合金全拿出来。” 林亿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极其粗犷的巨型螺旋钻头草图。 “我要你们在两个小时内,给我加工出一个直径两米的钨钢复合钻头。” “把它硬核焊死在T-54底盘的正前方。” 梁思明盯着草图,瞬间明白了林亿的意图。 “以地对地!” “造土法盾构机!” “排土怎么解决?”梁思明立刻指出技术难点。 “地下空间狭窄,掘进产生的碎石和泥浆会瞬间卡死履带。” 林亿指向角落里那些报废的离心机。 “把离心机的叶片拆下来。” “改装成高压泥浆泵,焊在车体后方。” 林亿的眼神透着纯粹的工业暴力。 “前面钻,后面抽。” “我要这台钢铁巨兽,在地下给咱们蹚出一条血路。” 两个小时的极限爆肝。 一台造型极其狰狞的“土法战斗盾构机”在火花中诞生。 没有炮塔的T-54底盘上,前方顶着一个布满钨钢合金齿的巨大螺旋钻头。 后方拖着粗大的排泥管道。 林亿直接跃入敞开的驾驶舱。 阿南带着十名最精锐的狼群队员,紧紧贴在车体两侧的装甲板后。 “点火。” V12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履带碾压着碎石。 这台土法盾构机顺着日军遗留的废弃倾斜矿道,轰鸣着向地下深处掘进。 地下八十米。 黑暗的岩层中,只有钻头切削花岗岩发出的极其刺耳的尖啸。 高压泥浆泵疯狂运转,将碎石和泥水顺着管道排向后方。 林亿死死把住操纵杆。 前方,岩层突然变得松软。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盾构机猛地撞穿了一道岩壁。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地下水脉的交汇处。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 在浑浊的泥水正前方,一头体型更加庞大、造型极具科幻感的银灰色钻地车,赫然出现。 远东财团的“鼹鼠”特种钻地车。 两台钢铁巨兽在幽暗狭窄的地下水脉中迎面相撞。 “哐嚓——!!!” 震碎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空间轰然炸响。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T-54的底盘猛地向后一沉。 地下岩层在这次撞击下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鼹鼠”钻地车的驾驶舱内,美军特工看着这台突然杀出的土法机器,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启动等离子切割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鼹鼠”车前方,两道极其刺眼的幽蓝色电弧光瞬间亮起。 超高温的等离子电弧,如同两把无坚不摧的光剑,狠狠切向林亿的盾构机正面装甲。 高锰钢装甲板在等离子高温下迅速发红、熔化。 铁水顺着车体流下。 “旅座!装甲扛不住了!”阿南在通讯器里大吼。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选择后退。 “扛不住,就硬刚。” 林亿猛地将节流阀推到极限。 柴油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嘶吼。 前方的巨型钨钢螺旋钻头,将纯物理的扭矩发挥到了极致。 钻头死死咬住“鼹鼠”车的前装甲。 火星如同瀑布般在两台机器的交接处疯狂喷射。 地下通道瞬间变成了惨烈的钢铁绞肉机。 金属扭曲的悲鸣声刺痛着所有人的神经。 林亿的目光透过防弹玻璃,死死盯着敌车的结构。 他发现了破绽。 “鼹鼠”车为了追求极致的掘进速度,侧面的履带铰链暴露在外,没有装甲覆盖。 “阿南!” 林亿厉声大喝。 “启动备用水射流装置!” 这是林亿为了应对地下复杂岩层,特意加装的高压水刀。 阿南迅速扳动车体侧面的阀门。 一股混合了高硬度金刚砂的超高压水流,以三倍音速狂喷而出。 水刀精准地切向“鼹鼠”车右侧的履带铰链。 “哧——!” 没有任何悬念。 高强度的合金铰链在高压水刀的切割下,瞬间断裂。 “鼹鼠”车的右侧履带直接脱落,卷入底盘。 庞大的车体猛地一偏,彻底失去了动力平衡。 等离子切割器的电弧偏离了方向,切在了旁边的岩壁上。 “就是现在!” 林亿大吼。 阿南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特制的耐压钢瓶。 里面装满了从化工厂提取的高浓度液氧。 他借着盾构机的掩护,猛地跃出车体。 在泥水中一个翻滚,逼近了瘫痪的“鼹鼠”车。 敌车因为履带脱落,侧面的进气道格栅完全暴露。 阿南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格栅。 将液氧钢瓶狠狠砸进进气道深处。 军刺在钢瓶阀门上重重一磕。 液氧疯狂泄漏。 阿南转身飞扑,躲回盾构机后方。 高浓度的纯氧瞬间灌满“鼹鼠”车那极度高温的发动机舱。 狂暴的氧化反应在狭小的密闭空间内轰然爆发。 “轰隆隆——!!!!!” 一声极其恐怖的闷响。 “鼹鼠”车的驾驶舱被内部的爆轰波直接掀飞。 烈焰混合着金属碎片,在地下水脉中肆虐。 远东财团的特种钻地车,彻底化为一堆燃烧的废铁。 林亿没有片刻停顿。 他操控盾构机碾过敌车的残骸。 “泥浆泵反向运转!” 林亿拉下控制杆。 强悍的吸力在水脉中爆发。 那些堵塞水脉的重晶石泥浆,被高压泵疯狂抽吸,顺着排泥管排向后方废弃矿道。 清澈、冰冷的地下水,再次汹涌而出。 顺着管网,疯狂涌入孟蓬基地的冷却系统。 地面上。 零号车间的温度警报灯由红转绿。 万吨水压机和八万转离心机,重新爆发出强劲的轰鸣。 孟蓬的工业心脏,再次跳动。 地下水脉深处。 阿南带着队员在“鼹鼠”车的残骸中搜索。 他撬开一个变形的防爆箱,从中掏出一台造型精密的仪器和一张半透明的薄膜。 “旅座,搜到了。” 阿南将东西递给林亿。 梁思明也顺着矿道赶了下来。 他接过那台仪器,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高精度地质质谱探测仪!” 梁思明将那张半透明的薄膜铺在引擎盖上。 这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地下全息矿脉图。 图纸的中央,闪烁着极其刺眼的红光。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发着颤,手指死死点在红光的位置。 “这下面不仅有水脉。” “图纸显示,在孟蓬地下极深处,伴生着一条储量大到无法估量的高品位稀土矿脉!” “那是制造雷达核心和高级电子元件的终极必需品!”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足以吞噬地心的野火。 就在这时。 那台高精度探测仪的屏幕,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红色的波纹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矿脉极深处的黑暗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规律的、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那声音不像是地质运动。 更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机械心脏,正在地底深处,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某种未知的庞然大物,似乎被刚才的钢铁对撞,彻底唤醒了。 第356章 巨兽落网!降维打击! 林亿面容冷硬,抬手打出继续推进的战术手势。 突击队顺着土法盾构机碾开的岩层通道,向着更深的地底潜行。 通道内的温度直线飙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那阵沉闷的敲击声越来越近。 “咚。” “咚。” “咚。” 巨大的声波在密闭的岩层间来回激荡。 震得众人的耳膜阵阵发麻。 连胸腔里的心脏都跟着产生了极其难受的物理共振。 这不是自然界能发出的声音。 这是某种庞大到极点的机械结构,在进行着极度暴力的往复运动。 穿过一片被人工暴力拓宽的钟乳石洞。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展现在众人眼前。 空洞中央,矗立着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钢铁巨兽。 表面涂着二战时期德国特有的暗灰色防锈漆。 巨大的飞轮和粗壮的活塞杆正在疯狂往复运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未知的地底怪兽。 这是一台体积极其夸张的超大型空气压缩机。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快步走到一处观察平台边缘。 这位机械专家盯着那台巨兽,双眼充血。 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无比。 “林帅!这是纳粹德国在二战末期搞出来的地热驱动空压机!” 梁思明的手指指向空压机底部。 那里连接着几根粗大无比的耐压管道,直插下方翻滚着暗红色微光的岩浆暗河。 “它没有用电机,也没有用柴油!” “它在利用地下岩浆河的庞大热能,将水瞬间汽化产生超高压蒸汽,直接推动活塞做功!” “这台机器,正在源源不断地产生超高压空气,驱动着这片深层矿脉里所有的通风与采掘设备!”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狂热的工业野火。 只要拿下这台机器。 孟蓬的重工业体系将获得一个永远不需要消耗燃料的免费动力源。 就在这时。 “噗!噗!噗!” 几声极其沉闷的破空声在空洞内骤然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探路工兵,连惨叫都没发出。 胸口瞬间爆开三团血花。 他身上的防弹背心被直接贯穿,整个人被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岩壁上。 “敌袭!隐蔽!” 阿南厉声低喝,迅速拔出背上的重型防弹盾牌,挡在林亿身前。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 厚达二十毫米的高锰钢防弹盾牌上,瞬间多出两个透亮的孔洞。 两枚长达十厘米、粗如小指的工业钢钉,硬生生钉穿了盾牌。 尖端距离阿南的眼球仅剩不到一寸。 阿南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连连后退,军靴在岩石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枪口焰!没有硝烟!” 阿南死死抵住盾牌,嗓音干哑。 “他们用的是气动武器!在昏暗的地下根本无法定位!” 远东财团的残党,代号“掘墓人”的特种小队。 正死死据守在空压机的主控制室外。 他们利用这台巨型空压机提供的无穷高压气体,将普通的工业射钉枪魔改成了动能恐怖的致命武器。 配合着通道上布置的“高压气浪陷阱”,将通往控制室的唯一一条金属栈桥彻底封死。 赵刚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转头看向后方的炮兵。 “把巴祖卡拉上来!” “直接轰断那根连接射钉枪的主供气管道!” “收起你的炮。”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伸手指着栈桥下方那条翻滚的岩浆河,以及空压机侧面那根粗壮的高压排气阀。 “那根主管道的压力超过两百个大气压。” “一旦用炸药强行破拆,管路破裂引发的压力失衡,会直接导致下方的地热井喷。” 林亿的眼神透着绝对的理智。 “几千度的高温蒸汽会瞬间填满这个空洞。” “咱们所有人都会被当场煮熟。” 林亿的目光顺着那台巨型空压机的管线快速游走。 敌方的气动防御网,完全依赖于这台机器的主管道供气。 物理硬拆行不通,那就利用流体力学的反噬。 “陈俊。” 林亿转头下达指令,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去把那台土法盾构机的抽泥泵给我强行反转!” “把刚才抽出来的、含有重晶石的高密度泥浆,全部给我泵进空压机的副排气管路!”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 “水锤效应!” 工兵们在弹雨的压制下,冒死拖拽着粗大的排泥管。 将其死死卡在空压机废弃的副排气口上。 “开泵!” 大功率泥浆泵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极其粘稠、密度极大的重晶石泥浆,被高压强行倒灌入空压机的排气回路。 高密度泥浆在几秒钟内,将原本畅通的排气系统彻底堵死。 空压机内部的压力无处宣泄,瞬间极速过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 恐怖的气压倒灌,形成了极其暴烈的流体力学水锤效应。 这股不受控制的狂暴高压气流,顺着主供气管线,直冲敌方阵地。 “掘墓人”小队手里的气动射钉枪,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暴增压力。 “咔嚓!轰!” 数十把魔改射钉枪在敌军手中接连发生严重的物理炸膛。 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巨大的高压气浪从管线裂口处轰然喷发。 将那些重装特工连人带枪直接掀翻在地。 “冲!” 林亿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一马当先冲上金属栈桥。 阿南和突击队员们紧随其后。 在这片充满可燃气体的地下空间里,他们没有开一枪。 暗金色的铍铜无火花冷兵器,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刀刃切开皮肉。 骨骼被重锤砸碎。 残敌被极其利落地迅速肃清。 林亿踩着一地尸体,兵不血刃地控制了这台无价的巨型空压机。 孟蓬的工业心脏,从此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免费动力。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快步冲进主控制室。 他用铝热剂切割绳,暴力撬开了角落里的一个防爆保险柜。 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黄金。 只有一份泛黄的地质开采记录,以及一张刚刚签发不久的货运单。 梁思明快速翻阅着开采记录,双眼瞬间充血。 “林帅!这地下藏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稀土!” 梁思明将记录本拍在控制台上,声音激动得发抖。 “是极高品位的‘氟碳铈矿’!” “远东财团已经利用这里的设备,秘密提炼出了一批核心战略资源!” 梁思明指着记录本上的一个化学名词。 “高纯度‘金属钕’!” 这是制造高性能电机、微米级传感器,以及顶级永磁材料的终极命脉。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一把抓起那张货运单。 单据上的时间显示,这批无价的金属钕,在三个小时前被紧急转移了。 目的地,地表的“鹰啸”废弃雷达站。 就在林亿看清坐标的瞬间。 他腰间的便携式对讲机,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白噪音。 “滋啦——!!!” 这绝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 这是足以烧毁一切电子元件的狂暴电磁脉冲。 林亿猛地抬头,看向雷达站的方向。 那里,正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异常电磁风暴。 一场针对现代工业设备的降维打击,已经降临。 第357章 机械反杀!天降杀机 车队在泥泞的丛林道上狂飙。 目标直指“鹰啸”废弃雷达站。 金属钕是突破孟蓬电机和微米级传感器瓶颈的终极材料。 这批货,林亿必须抢回来。 距离雷达站还有五公里。 空气中突然爆开一阵极其尖锐的低频啸叫。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吉普车的引擎在一秒钟内集体熄火。 车载电台的面板上直接炸出一团焦黑的电火花。 整个装甲突击小队瞬间瘫痪在原地。 梁思明从后车厢跳下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缠满铜线的简易验电小灯泡。 灯泡刚举过头顶,“啪”的一声直接炸碎。 玻璃渣溅了梁思明满手。 “是电磁脉冲!”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 “爆炸泵浦通量压缩发生器。” “远东财团利用金属钕的强磁特性,造出了高功率EMP武器。” “这里已经成了现代电子设备的绝对禁区。” “所有带火花塞的汽油发动机和通讯设备,全报废了。” 话音刚落。 雷达站制高点上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M2重机枪和反器材步枪的子弹形成交叉火力网。 大口径弹头砸在抛锚的吉普车装甲上,火星四溅。 车体被打得剧烈摇晃。 张大彪被压制在车轮后方,脸憋得通红。 他拔出腰间的开山刀。 “旅座!车动不了,老子带人徒步冲过去!” “散开阵型,摸到他们眼皮底下干!” 林亿抬脚踹在张大彪的膝盖弯上,将他强行按回掩体。 “闭嘴。” 林亿的视线扫过前方毫无遮掩的开阔地。 “三公里的平地,交叉重火力覆盖。” “靠两条腿跑过去,你们全得变成烂肉。” 林亿站起身,弯腰穿过弹雨封锁的死角。 他大步走向车队最后方。 那里停着两台负责拖拽重型物资的老式履带柴油拖拉机。 林亿拍了拍拖拉机厚重的铸铁引擎盖。 “汽油车靠电火花点火,EMP能烧毁点火线圈。” 林亿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极具穿透力。 “但柴油机是压燃做功。” “纯机械压缩空气产生高温点燃柴油,根本不需要任何电子元件。” “电磁脉冲对它就是一阵穿堂风。” 陈俊立刻反应过来,提着工具箱冲上前。 “拆掉报废坦克的装甲板!” 林亿下达了极其野蛮的改装指令。 “把T-54的倾斜前装甲,给我死死焊在拖拉机车头上。” 电焊机无法使用,工兵们直接动用铝热剂焊接。 刺眼的白光在车阵后方闪烁。 两台粗犷狰狞的纯机械突击战车迅速成型。 林亿没有停手。 他拆下废旧越野车的减震板簧。 又卸下报废变速箱里的传动齿轮。 在拖拉机的后斗上,他用纯机械结构拼凑出一台怪异的装置。 利用齿轮咬合和板簧的极致形变,构建了一个发条蓄能转管。 这是一台不需要任何电力驱动的纯机械抛射器。 “上料。” 林亿指着后勤车上搬下来的特制玻璃罐。 里面装满了白磷与铝热剂的混合物。 张大彪跳进拖拉机的驾驶座。 他双手握住粗糙的操纵杆,脚下猛踩油门。 排气管喷出滚滚浓黑的柴油废气。 老式柴油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纯机械轰鸣。 两台披挂着重甲的拖拉机,直接撞开前方的废弃车辆。 迎着敌人的穿甲弹雨,悍然冲向雷达站。 反器材步枪的子弹砸在T-54的倾斜装甲上,直接被弹飞。 钢铁巨兽无视了无形的电磁压制,强行碾碎了外围的铁丝网。 距离制高点阵地仅剩三百米。 林亿站在拖拉机后斗,双手死死握住抛射器的离合拉杆。 用力向下一压。 “咔哒。” 板簧积蓄的恐怖弹力瞬间释放。 机械转管高速旋转。 数十个装满化学燃料的玻璃罐被抛向高空。 它们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地砸落在雇佣兵的机枪阵地中。 玻璃碎裂。 白磷接触空气瞬间自燃,引爆了铝热剂。 三千度的高温火雨轰然降临。 敌方机枪阵地瞬间化为一片橘红色的火海。 惨叫声被烈火吞噬。 远东财团的防线土崩瓦解。 阿南拔出铍铜匕首,带头跃下拖拉机。 狼群队员突入主楼,展开极其冷酷的近战清场。 枪托砸碎头骨,刀刃切开咽喉。 战斗在五分钟内彻底结束。 林亿踏着满地的灰烬,走入雷达站的地下掩体。 掩体中央,堆放着数十个厚重的防辐射铅箱。 陈俊用撬棍撬开其中一个箱盖。 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露出来。 高纯度金属钕锭。 孟蓬重工业跨越式升级的终极材料,终于到手。 林亿转身走回地面。 主楼的废墟旁,远东财团的佣兵头目靠在碎石上,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神却透着极度的疯狂。 头目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纯机械发条计时器。 他看着林亿,咧开满是鲜血的嘴。 头目举起计时器,狠狠砸在旁边的钢筋上。 机械结构碎裂。 雷达站顶部那座生锈的巨型天线,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天线不受控制地转向正上方的天空。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功率引导波,直刺苍穹。 林亿猛地抬起头。 高空的云层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极其低沉、压抑的重型航空引擎咆哮声。 第358章 奇迹反杀!剧毒现世 云顶雷达站的操作间里,一股焦糊的电木味还没散尽。 梁思明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刚刚用备用零件抢修好了那台晶体管雷达。 幽绿色的扫描线在屏幕上转了一圈。 三个极其庞大的光斑,死死卡在屏幕的边缘。 梁思明抓起送话器,嗓音干哑发劈。 “林帅,敌机来了。” “三架B-29超级堡垒。” “高度一万米,正顺着刚才那道引导波的轨迹,直扑黑风谷工业区。” 指挥部内,死寂无声。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大步走到防空火力分布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敲了两下。 “咱们的防空主力,只有那几门从法国人手里缴获的老式88毫米高射炮。” “打万米高空的B-29,炮弹飞上去需要十几秒。” “靠传统的定时引信和机械瞄准,误差能偏出几百米。” 赵刚转头看向林亿。 “拦截成功率,几乎为零。”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笑声。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的工业神话到头了。” 马丁盯着林亿,语气恶毒。 “在绝对的制空权面前,你们那些土法拼凑的破铜烂铁不堪一击。” “B-29的地毯式轰炸,会在半小时内把这片山谷彻底抹平。” “你们连逃命的时间都没有。”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 他走到那堆从雷达站地下掩体里带回来的防辐射铅箱前。 军刺挑开锁扣。 箱盖掀开,银白色的高纯度金属钕锭暴露在灯光下。 林亿伸手拿出一块钕锭,在手里掂了掂。 “机械瞄准打不中,那就让炮弹自己去找。” 林亿转身,走向门外。 “陈俊。” “在!” “把这箱金属钕抬到零号车间。” “我要给咱们的高射炮弹,换个脑子。” 零号车间内,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林亿亲自跨上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的操作台。 一块金属钕被死死卡在机床上。 冷却液喷洒。 钨钢刀头以极其精密的微米级走刀,在金属钕上快速切削。 几分钟后,一个个体积微小、磁性极强的微型磁芯滚落进托盘。 林亿将托盘扔给陈俊。 “去女工班。” “让她们用最细的漆包铜线,在这些磁芯上缠绕线圈。” “圈数必须绝对一致,不能差一圈。” 陈俊抓起托盘,狂奔而去。 林亿转身走到另一张操作台前。 桌上堆满了从废旧收音机里拆下来的真空管和微型电容。 电烙铁的松香烟气升腾。 林亿手法极快,将这些简陋的电子元件焊接在一起。 构建出一个极简的检波放大电路。 这是跨越时代的工业魔法。 磁感应近炸引信,也就是二战后期最神秘的VT引信土法版。 半小时后。 第一批五十个引信核心组装完毕。 它们被强行塞进88毫米高射炮弹的弹头空腔内,用环氧树脂死死灌封。 防空阵地上。 张大彪光着膀子,站在一门88高炮旁,急得满头是汗。 林亿提着一个沉重的弹药箱走过来。 “换弹。” 林亿将箱子砸在泥地上。 张大彪看着那些弹头涂着红漆的炮弹,满脸疑惑。 “旅座,这炮弹没装定时引信,打上去怎么炸?” 林亿拿起一枚炮弹,拍了拍弹头。 “这叫磁感应引信。” 林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炮兵。 “B-29是个庞大的金属疙瘩。” “它在万米高空高速飞行时,会切割地球的磁场,在机身周围产生微弱的磁场畸变。” 林亿指着弹头内部。 “这里面装了金属钕线圈。” “当炮弹靠近轰炸机时,线圈会极其敏锐地捕捉到这种磁场畸变。” “瞬间产生感应电流,直接击发底火起爆。”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 “不需要直接命中。” “只要炮弹飞进B-29周围十五米的范围内,它就会自己炸。” 炮兵们听得目瞪口呆。 天空中,云层被强行撕裂。 三架庞大的B-29轰炸机破云而出。 它们带着震天动地的引擎咆哮,开始降低高度。 机腹的弹舱门缓缓打开。 准备对黑风谷进行无差别的地毯式投弹。 “来了。” 林亿退后一步。 张大彪双眼赤红,狂吼出声。 “特种炮弹装填!” 炮闩闭合的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放!” “轰!轰!轰!” 几门88毫米高射炮同时怒吼。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万米高空。 领航的B-29机舱内。 美军机长看着下方微弱的炮口火光,嘴角挂着冷笑。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这种老式高炮的散布面极大,想要直接命中一架高速飞行的轰炸机,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然而。 第一枚88毫米炮弹在飞抵B-29右侧机翼外侧十五米处时。 弹头内的钕磁线圈瞬间切割到了机身造成的磁场畸变。 微弱的感应电流瞬间放大。 击穿雷管。 “轰隆——!!!” 一团极其狂暴的火球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炸开。 没有直接命中。 但高爆破片网在极近的距离内,以超音速横扫而过。 B-29右侧机翼的铝合金蒙皮被瞬间撕裂。 莱特星型发动机的油路被弹片切断。 高辛烷值的航空汽油喷涌而出,遇火即燃。 “右发着火!机翼结构受损!” 美军副驾驶凄厉地惨叫。 机长拼命拉动操纵杆,但庞大的机身已经彻底失去了气动平衡。 火势顺着机翼迅速蔓延至主油箱。 “轰——!!!!” 领航的B-29在万米高空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庞大的机身凌空解体。 燃烧的残骸拖着浓黑的尾烟,如同陨石般向着远处的丛林坠落。 剩余的两架轰炸机驾驶员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 他们的编队瞬间大乱。 “规避!他们有近炸引信!” 无线电里充斥着惊恐的嘶吼。 地面上,88高炮的怒吼声连绵不绝。 在接连不断的近炸火网威慑下,美军轰炸机彻底丧失了投弹的勇气。 他们仓皇地按下了紧急抛弃按钮。 成吨的炸弹被盲目地扔进了无人区的荒山里。 两架B-29拖着黑烟,拼命拉升高度,狼狈地逃离了孟蓬的空域。 黑风谷保住了。 林亿站在阵地上,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硝烟。 他没有欢呼。 “大彪。” 林亿转过头。 “带上工兵营,去坠机地点。” “B-29的航空铝材和发动机增压器,是咱们造喷气式飞机的底子。” “连一颗螺丝钉都别放过。” 两小时后。 坠机点位于一片茂密的芭蕉林中。 大火已经被雨水浇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阿南带着狼群队员在残骸中快速搜索。 他走到机腹弹舱的残骸处,用军刺撬开一块扭曲的铝板。 视线穿透缝隙。 阿南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弹舱挂架上,挂着的根本不是常规的高爆炸弹。 而是一个极其厚重的、涂着墨绿色防锈漆的特种钢罐。 钢罐的正中央,印着一个巨大的、惨白色的生化骷髅标志。 在坠机的剧烈撞击下,钢罐的侧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种淡黄色的诡异气体,正顺着缝隙极其缓慢地向外泄漏。 阿南低头看去。 周围十几米内的热带阔叶植被。 在接触到这种淡黄色气体的瞬间。 原本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黄。 紧接着,叶脉断裂,整株植物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碳化,化作一地黑灰。 一场未知的生态灭绝危机,正顺着地表的微风,悄然蔓延。 第359章 反杀毒气!电子心脏藏杀机 芭蕉林深处,B-29轰炸机的残骸还在散发着刺鼻的焦热。 阿南从扭曲的机腹弹舱残骸旁极速倒退。 他的战术靴踩在泥水里,溅起一连串浑浊的水花。 “旅座!退后!” 阿南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异常紧绷,透着一股直面死神的警觉。 “那个带骷髅标志的钢罐裂了!” “有淡黄色的气体漏出来了!” 林亿站在五十米开外,目光如刀般刮向那片残骸。 一股淡黄色的浓雾正顺着钢罐的裂缝,极其缓慢地向外溢出。 这股气体比空气重,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淡黄色气体接触到周围茂密芭蕉叶的瞬间,没有燃烧的火光,却爆发出了极其剧烈的放热反应。 原本翠绿、饱含水分的热带阔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黄。 叶脉中的水分被强行抽干,叶片在几秒钟内彻底脱水、卷曲,最终化作一地漆黑的碳化粉末。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手忙脚乱地套上全封闭防化服。 他举着高精度试纸,小心翼翼地向气体边缘靠近。 试纸刚接触到空气中微量的逸散气体,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深紫色。 莫罗的老脸在防毒面罩后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连滚带爬地退回安全线。 “林将军!这不是常规的神经毒剂!” 莫罗的嗓音劈裂,法语的弹舌音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这是美军化武实验室里的禁忌产物!” “代号‘枯叶死神’的强酸性卤素复合毒气!” 莫罗指着那些瞬间化为飞灰的植物,双手剧烈发抖。 “它不仅能瞬间剥夺所有生物的细胞水分,更具有极其恐怖的金属腐蚀性!” “只要这股毒雾飘进黑风谷,咱们那些昂贵的机床、高炉、甚至枪炮。” “全都会在半小时内被腐蚀成一堆生锈的废铁!” 山风转向,正推着那团淡黄色的死亡迷雾,直逼孟蓬工业区。 赵刚拔出腰间的配枪,额头青筋暴突。 “林师长,不能让它飘过去!” 赵刚转头大吼。 “调高压水炮过来!用水幕把它强行压进泥里!” “绝对不行!” 莫罗厉声打断了赵刚的提议。 “这种卤素复合气体遇到水,会发生极其狂暴的放热反应!” “水幕不仅压不住它,反而会让它瞬间沸腾气化,毒雾的扩散速度会直接翻上十倍!” “到时候整个红河谷都会变成强酸地狱!” 角落里,被押解随行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惨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绝望的报复快意。 “林将军,你的工业帝国到此为止了。” “这种级别的化学武器,根本没有现成的解药。” 马丁嘲弄地看着林亿。 “立刻下令放弃基地吧,带着你的人滚回深山老林里。” “晚一分钟,你们就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盯着那团不断膨胀的黄色毒雾,眼神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慌乱。 “卤素复合气体,强酸性。”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冷酷的弧度。 “酸性再强,也逃不过最基础的化学法则。”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锁定陈俊。 “化工厂的二号储罐里,是不是还有几十吨高浓度的工业氨水?”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大声回应。 “有!那是为了合成化肥准备的原料!”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全部提出来!” “去后勤仓库,把那些废弃的玻璃酒瓶全给我拉过来!” “把高浓度氨水灌进玻璃瓶里,装上微型碰撞引信!” 林亿指向后方的炮兵阵地。 “把82毫米迫击炮推上来!” “我要用迫击炮,把这些氨水瓶子打到毒雾的正上方!” 莫罗博士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眼睛瞪得滚圆。 “酸碱中和反应!” “利用氨水这种强碱性液体,从空中直接浇灭酸性卤素毒气!” 整个孟蓬再次爆发出了恐怖的执行力。 十分钟后。 二十门82毫米迫击炮在毒雾边缘一字排开。 炮手们将那些装满工业氨水的特制玻璃弹丸,小心翼翼地塞入炮膛。 “放!” 林亿一声暴喝。 “通!通!通!” 密集的出膛声响彻芭蕉林。 数十枚特制弹丸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地落入淡黄色毒雾的上方。 微型引信触发。 玻璃瓶在半空中接连炸裂。 高浓度的工业氨水化作漫天细雨,劈头盖脸地砸向那团致命的卤素毒气。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强碱与强酸在空气中迎头相撞。 极其剧烈的化学中和反应瞬间爆发。 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一阵极其刺耳的“嘶嘶”声。 那团不可一世的淡黄色毒雾,在接触到氨水雨的瞬间,颜色迅速变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量的白色粉末在半空中凭空生成。 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就像是在这片热带丛林里,下了一场诡异的白色大雪。 “是氯化铵固体粉末!” 莫罗博士激动得浑身发抖。 “毒性被彻底中和了!这只是一堆无害的化肥粉末!” 致命的生态危机,被一场土法炮制的氨水雨,轻而易举地化解。 马丁瘫坐在地上,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林亿没有停留。 他戴上防毒面具,踏着满地的白色粉末,大步走向那枚泄漏的钢罐。 走近后,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钢罐的外壳虽然破裂,但内部竟然还套着一个极其厚重的防震铅盒。 铅盒表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机械齿轮和细密的引信游丝。 “自毁装置。”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美国人为了保护铅盒里的东西,在外层套了毒气罐,内层还加了机械死锁。” 这绝不是普通的炸弹。 这是一次极其隐秘的定向空投。 林亿从腰间抽出那罐随身携带的高压液氮。 “嗤——” 零下196度的极寒气流精准地喷射在那些复杂的机械游丝上。 金属在绝对低温下瞬间失去弹性,被强行冻结锁死。 林亿拔出那把暗金色的铍铜匕首。 刀刃精准地切入铅盒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 铅盒弹开。 里面没有炸药,也没有绝密文件。 在厚厚的防震海绵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呈现出灰白色金属光泽的晶体。 梁思明跟在后面,视线落在那块晶体上。 这位老专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扑到那个铅盒上。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一种面对终极科技的狂热与敬畏。 “这是提纯度达到九个九的……单晶锗!” “这是制造高级半导体晶体管和顶级红外探测器的核心命脉!” 梁思明的双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美国人根本不是来轰炸的。” “他们是借着轰炸的掩护,向隐藏在金三角的某个秘密基地,空投这块无价的电子心脏!” 林亿盯着那块单晶锗。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亿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支紫外线验钞灯。 幽蓝色的紫外光打在单晶锗平滑的表面上。 一行极其微小的、用激光微雕技术刻下的荧光数字,在晶体表面赫然显现。 那是两组频率坐标。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赵明远。” 林亿将那组数字报了过去。 “调频,监听这个波段。” 几分钟后,赵明远提着便携式接收机跑了过来。 扬声器里,传出了一段经过加密的英语暗语。 “这里是‘黑林鸮’。” “货物未按时抵达,计划变更。” “今夜无月,执行备用方案。” “目标:孟蓬零号车间。” “摧毁五轴母机。” 电波在丛林中回荡,透着一股子冷血的杀机。 林亿关掉紫外线灯,将那块单晶锗稳稳地握在手心。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黑风谷的方向。 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今夜无月?” “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黑夜里。” 第360章 夜视反杀!雷神之锤 指挥部内,那张破译的电文被林亿拍在桌面上。 “黑林鸮。” 林亿念出这个代号,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美军远东司令部最精锐的夜战特种部队。” “今夜无月,他们要来端咱们的零号车间,砸烂那台五轴母机。” 赵刚站在沙盘前,面容冷峻,拳头砸在桌沿上。 “林师长,今晚云层极厚,伸手不见五指。” “我建议立刻在零号车间外围拉起铁丝网,布置密集的探照灯阵列。” “只要他们敢靠近,强光一打,机枪火力网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林亿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常规的防御战术。 “赵政委,探照灯在黑夜里就是活靶子。” “美军既然敢挑无月之夜摸进来,就一定带了他们最新配发的‘主动红外夜视仪’。” “在那种装备面前,咱们的哨兵和探照灯阵地,就像是黑夜里举着火把的瞎子。”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将军,你终于遇到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了。” 马丁讥讽地看着林亿。 “美军的红外夜视仪,能发射肉眼不可见的红外光束。” “在他们眼里,黑夜亮如白昼。” “而你们,只能在绝对的黑暗中胡乱开枪。” “这叫‘单向透明’。” 马丁的笑声越发癫狂。 “你们的火力再猛,也找不到目标。今晚,孟蓬的工业心脏注定要停止跳动!”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那个刚刚缴获的铅盒。 “啪”的一声。 铅盒砸在桌面上。 盒盖弹开,那块拳头大小、呈现出灰白色金属光泽的单晶锗,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中。 “单向透明?”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冷酷的弧度。 “马丁,你对半导体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抓起那块单晶锗,大步走向指挥部外。 “梁思明!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跟我进实验室。” “把化工厂提纯的硫化铅粉末给我提过来。” “再去仓库,把咱们缴获的那些法军雷达示波器全拆了。” “只要里面的阴极射线管和高压静电发生器!” 零号车间旁边的绝密实验室内。 林亿亲自站在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前。 他将那块价值连城的单晶锗死死固定在卡盘上。 换上最锋利的钨钢薄片刀头。 “切片。” 机床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冷却液喷洒。 在微米级的精密走刀下,那块单晶锗被强行切削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半导体晶片。 梁思明戴着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些晶片。 莫罗博士已经将高纯度的硫化铅溶液调配完毕。 “把硫化铅均匀地涂抹在锗晶片表面。”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语气透着不讲理的工业狂暴。 “锗晶体对红外线极其敏感,硫化铅涂层能成倍放大这种光电效应。” “把它们封装在真空玻璃管里,接入雷达示波器的阴极射线管。” 梁思明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构想,双眼充血,激动得浑身发抖。 “光电转换!” “利用微弱的红外信号激发锗晶体的电子,再通过高压静电场加速,打在荧光屏上成像!” “林帅!您这是要手搓被动式微光夜视仪!” 陈俊带着工兵,用废旧铝皮和橡胶带,粗暴地焊接着夜视仪的外壳。 四个小时的极限爆肝。 六具外形极其粗犷、犹如防毒面具般笨重的“土法微光夜视风镜”,在实验台上排开。 它们没有美军装备的精致。 但内部那颗由单晶锗打造的心脏,却领先了这个时代。 夜幕降临。 黑风谷被浓重的乌云死死盖住,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零号车间外围,死寂一片。 没有探照灯,没有巡逻队的脚步声。 仿佛整个孟蓬基地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沉睡。 距离车间五百米外的灌木丛中。 三十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美军“黑林鸮”特种队员,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行。 领头的美军队长戴着一具极其笨重的主动红外夜视仪。 头盔顶端,一个圆筒状的红外探照灯正向外发射着肉眼不可见的光束。 队长透过目镜,看着前方毫无防备的厂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愚蠢的亚洲土包子。” 他通过喉麦压低声音下令。 “他们连灯都不敢开。” “全体换装消音器,三人一组,切入车间。” “见人就杀,把那台五轴母机炸成废铁。” 美军特种兵加快了推进速度。 他们以为自己是黑夜中的主宰。 却根本不知道,在前方一百米外的废弃矿渣堆后。 林亿正戴着那具粗犷的土法夜视风镜,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林亿的幽绿色视野中。 美军头盔上发射出的主动红外光束,根本不是什么隐秘的侦察手段。 那简直就像是一盏盏功率全开的探照灯! 在黑夜中极其耀眼,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单向透明的优势,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致命的反转。 “大彪。” 林亿没有开口,只是通过战术手势,向埋伏在两侧的突击队下达了指令。 张大彪和几十名狼群队员,同样戴着土法夜视仪。 他们端着“丛林扫帚”冲锋枪,枪口死死锁定了那些顶着“探照灯”的美军脑袋。 美军队长刚刚迈过一道铁丝网残骸。 他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极度危险感瞬间笼罩全身。 还没等他做出规避动作。 “打。” 林亿的手指猛然挥下。 “噗!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在黑暗中爆发出极其沉闷的怒吼。 精准到毫厘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将这三十名美军精锐彻底覆盖。 美军队长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头盔上的红外探照灯掉在泥地里,摔得粉碎。 那些引以为傲的夜战精锐,甚至没搞清楚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就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中。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 自己赖以生存的夜视装备,竟然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战斗在半分钟内结束。 没有漏网之鱼。 林亿摘下夜视风镜,大步走到美军队长的尸体旁。 阿南动作利落地搜查着尸体。 他从队长的战术背心内侧,摸出了一份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战术地图。 阿南展开地图,手电筒的白光打在上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旅座,情况不对。” 阿南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惊悚。 “美军的突袭只是佯攻!” 他指着地图上红河上游的一个标记点。 “他们暗中占领了那座废弃的法军水力发电站!” “地图上显示,他们正在利用水电站的庞大电能,为一台代号‘雷神之锤’的超大功率电磁定向能武器充能!” 阿南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地图上的倒计时批注。 “黎明时分,充能完毕。” “他们准备用这台怪物,把整个黑风谷,连同咱们所有人,瞬间烤成焦炭!” 林亿的眼神,在黑夜中瞬间凝固成冰。 第361章 美苏,秘密联手! 指挥部内的灯光打在战术地图上。 梁思明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雷神之锤”的红点,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位机械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指尖在地图上剧烈打颤。 “林帅,这是定向微波武器的终极形态。” “如果美国人利用那座水电站的全部输出功率进行极限充能,发射出的高频微波束,能量密度将达到极其恐怖的量级。” 梁思明抬起头,眼底透着对毁灭性科技的惊惧。 “不需要实体炮弹。” “微波束扫过黑风谷,咱们那些暴露在外的钢铁设备、电网,甚至那台万吨水压机。” “全都会在几秒钟内产生极度高频的分子摩擦,直接被加热到熔点!” “整个孟蓬的工业基础,会瞬间化作一滩流淌的铁水!” 林亿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距离黎明,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 “备船。” 林亿抓起桌上的M1911手枪,大步迈出指挥部大门。 “沼泽幽灵”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狂暴的怒吼。 银白色的铝锂合金艇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 逆着湍急的红河支流,直扑上游那座废弃的法军水力发电站。 两小时后。 气垫船在距离水电站两公里的隐蔽回水湾熄火靠岸。 林亿举起微光夜视望远镜。 幽绿色的视野中,整座水电站已经被美军改造成了一个武装到牙齿的铁刺猬。 厚重的坝体上方,密密麻麻地拉着闪烁幽蓝火花的高压电网。 四座全天候警戒雷达正在匀速旋转,将周围的空域和水面死死锁住。 张大彪蹲在泥地里,双眼赤红。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M18无后坐力炮,将一发高爆弹狠狠拍进炮膛。 “旅座!这乌龟壳太硬了!” 张大彪咬着牙发狠。 “外围全他娘的是雷区,摸不进去。” “给我炮兵的指挥权,我把155重炮拉上来,直接把这破坝轰平了!” 林亿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抬手一把按住了张大彪的炮管。 力道极大,枪管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轰平了?”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独裁。 “轰平了,你去给我用手摇发电机吗?” “孟蓬的工业区马上要上电解铝和特种钢生产线。” “南乌江那个小电站的功率早就见底了。” 林亿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座庞大的水坝上,眼底燃起一团极度贪婪的野火。 “这座水电站的庞大电能,是我下一步工业扩张的命根子。” “连一块混凝土皮都不许给我蹭破。” “必须完好无损地拿下来。” 张大彪愣住了,急得直挠头。 “不让开炮,又摸不进去,那咱们拿头去撞?” 林亿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透过夜视仪,顺着大坝的混凝土外墙一路向下。 最终,停留在发电机房底部几个巨大的百叶窗式排气口上。 滚滚热浪正从排气口向外喷涌,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大片的白雾。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冷酷的弧度。 “物理学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死于最微小的粉尘。” 他转头看向陈俊。 “陈俊。” “去把咱们兵工厂提炼的那些高纯度超细石墨粉,全部搬出来。” “装进大号的压缩空气钢瓶里。”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造土法石墨炸弹?!” “对。” 林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石墨是极佳的导电体。” “把这些粉尘吹进他们的发电机房和控制室。” “高浓度的导电粉尘悬浮在空气中,会瞬间击穿高压电场。” 林亿的语气透着绝对的理智。 “我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武器系统。” 工兵营的动作快如闪电。 半小时后。 几个沉重的黑色高压钢瓶被推到了岸边。 阿南换上了黑色的紧身潜水服。 他没有带任何热武器,只在腰间别了一把铍铜匕首。 “下水。” 林亿下达指令。 阿南带着十名水鬼队员,拖着沉重的石墨钢瓶,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 他们避开了水面的探照灯,贴着江底的淤泥一路潜行。 顺着大坝底部极其隐蔽的排污管道,水鬼队如同黑色的泥鳅,硬生生摸入了水电站的最底层。 阿南将高压钢瓶死死固定在发电机组的主通风管道入口处。 接上微型遥控雷管。 撤退。 黎明时分。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的亮光。 水电站顶部的控制室内。 美军指挥官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脸上露出极度狂妄的狞笑。 “充能完毕。” “让那个中国军阀,见识一下什么叫上帝之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地推下总控推杆。 “雷神之锤,发射准备!” 巨大的电容器阵列爆发出极其刺耳的蜂鸣声。 恐怖的电能正在疯狂汇聚,指针直逼红线。 就在美军指挥官的大拇指即将按下发射按钮的瞬间。 大坝外围的林亿,冷酷地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轰!” 通风管道内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高压钢瓶炸裂。 海量的高纯度超细石墨粉尘,在压缩空气的狂暴推力下。 顺着通风管道,如同黑色的沙尘暴,瞬间喷涌进整个发电机房和武器控制室。 密闭的空间内,空气的导电率在零点一秒内呈指数级飙升。 灾难性的物理短路轰然爆发。 “滋啦——!!!” 空气中爆发出无数道极其耀眼的蓝色电弧。 高压电流在石墨粉尘的引导下,疯狂击穿了所有的绝缘层。 美军的电容器阵列因为严重的电流过载,当场发生剧烈的连环殉爆。 控制室内火光冲天。 精密的定向微波发射模块,从内部被彻底烧成了一堆焦黑的废铁。 美军操控人员被狂暴的电弧直接击中,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瞬间失去知觉。 而大坝底层的核心水轮机。 因为林亿提前算准了物理隔离的物理结构,除了表面落了一层黑灰,毫发无损。 “冲!”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 张大彪带着突击队,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大坝。 失去了电力和武器系统的美军残部,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兵不血刃。 林家军彻底接管了这座庞大的水力枢纽。 林亿站在巨大的水轮发电机组前,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强劲震颤。 这颗工业心脏,终于归他所有了。 就在这时。 阿南从地下室的方向快步跑来。 他的脸色极其古怪,透着一股深深的震骇。 “旅座,您得来看看这个。” 阿南带着林亿,走入水电站最底层的排污区。 他伸手推开了一扇伪装成绝缘墙的沉重暗门。 门后。 赫然是一条直通山体内部的巨大人工隧道。 隧道极为宽阔,铺设着重型铁轨。 在隧道的尽头,静静地停着一列庞大的重型装甲列车。 列车的车厢上,没有任何常规武器。 只有几个巨大的、全封闭的耐压罐体。 罐体边缘,正在往外渗着一种呈现出银色的、未知的液态金属。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林亿的目光,死死钉在列车的车头装甲上。 在那里。 竟然并排喷涂着两个极其刺眼的标志。 美国的星条旗。 以及苏联内务部的红星标志。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冷战大背景下。 美苏两国,竟然在金三角的地底深处。 秘密共享着一条运输线。 【内部推演结束】 第362章 核爆倒计时! 水电站最底层的排污区暗门后,是一座被硬生生掏空山体建成的巨大隐秘月台。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月台中央。 一列造型极度臃肿的重型装甲列车静静地趴在铁轨上。 列车的车头装甲上,星条旗与红星镰刀锤子标志并排喷涂在一起,透着一股荒诞却又致命的冷战气息。 林亿大步跨上月台,军靴踩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列车中段那几节极其特殊的罐体车厢上。 车厢外壁没有铆钉,全是无缝焊接,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银色反光涂层。 “双层真空保温结构。” 林亿的嗓音在空旷的月台里回荡,透着绝对的工业理智。 “美苏两国在这里共享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常规武器。”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后面。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刚看清车厢侧面那个由黄色三角形和黑色放射线组成的特殊化学危险标识。 他的双腿瞬间软成了面条,直接瘫倒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疯了……他们彻底疯了!” 马丁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眼神里满是见到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悚。 “林将军!快撤!离开这里!” “那是用于‘快中子增殖反应堆’的极密冷却剂!” “一旦泄漏,整座水电站连同外面的山谷,都会在几秒钟内化为一片绝对的死地!” 梁思明提着一台刚改装好的红外热成像仪,快步走到车厢三米外。 他将仪器对准罐体,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帅,情况不对劲!” 梁思明指着屏幕上红得发紫的色块,声音发紧。 “车厢内部的液态金属正处于极其异常的活跃状态!” “温度正在以每分钟两度的速度缓慢攀升!”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重型工兵撬棍。 “管它什么水什么剂!老子先把它车门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 他大步冲向车厢的密封门,举起撬棍就要往锁扣的缝隙里砸。 “住手!” 林亿一声厉喝,直接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枪口稳稳锁定张大彪的脚下。 “砰!” 一发点四五口径的子弹砸在张大彪脚尖前的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张大彪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林亿走上前,枪管直接点在车门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金属凸起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是精密的机械气压引信。”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 “这几节车厢是绝对的真空保温层。” “你一撬棍下去,真空层瞬间破裂,内外气压失衡会直接触发引信。”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里面装载的,是钠钾合金,化学代号NaK。” “常温下呈现液态。”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这东西极度活泼,一旦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或者这月台地上的水分。” “它会瞬间发生极其剧烈的燃爆反应。” “威力,绝对不亚于咱们兵工厂造出来的温压弹。” 话音刚落。 车厢底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林亿的目光瞬间下移。 在车厢底盘的隐蔽处,一个微型泄压阀正在极其缓慢地转动。 美军在撤离前,已经启动了这列装甲列车的“微量泄漏自毁程序”。 一滴银白色的液态金属,顺着阀门边缘,悄无声息地滴落下来。 直直坠向月台潮湿的水泥地面。 “退后!” 林亿大吼一声,一把按住张大彪的肩膀,向后极速倒退。 银白色的液滴接触到积水的瞬间。 “轰——!!!” 没有任何预兆。 一团极其刺目的橘红色火光在月台上轰然炸开。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三千度的高温,直接将那块坚硬的水泥地面炸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深坑。 浓烈的、带有极强腐蚀性的白色毒烟瞬间弥漫开来。 仅仅是一滴。 就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而那个泄压阀,正在准备滴落第二滴。 “拿灭火器!拿水管!” 几名工兵急红了眼,转身就要去扯墙上的消防水龙带。 “放下水管!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林亿冷酷地打断了他们。 “钠钾合金遇水会产生海量氢气,直接引发更恐怖的二次殉爆!” “常规的二氧化碳和干粉灭火器对它毫无作用,反而会成为助燃剂!”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重油剩下的那些最粘稠的沥青底渣,全部装车拉过来!” “再去零号车间,把高纯度的干燥石墨粉提十桶过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把石墨粉倒进重油里,给我疯狂搅拌!”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转身狂奔而出。十分钟的生死时速。 泄压阀滴落的频率越来越快。 月台上接连爆出刺眼的火光和巨响,毒烟几乎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林亿戴上防毒面具,站在爆炸边缘,眼神冷冽。 几辆卡车轰鸣着冲进月台。 工兵们推着几个巨大的铁桶,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粘稠至极的重油石墨混合物。 “把水电站的高压消防泵接过来!” 林亿亲自抓起粗大的耐压软管,直接怼进铁桶。 “开泵!” 大功率电机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粘稠的黑色泥石流,顺着高压软管疯狂喷涌而出。 林亿端着喷嘴,没有直接喷向泄压阀。 他将这股黑色的洪流,精准地覆盖在车厢底部的地沟和月台地面上。 厚重的重油混合着石墨粉,迅速蔓延开来。 形成了一层厚达十几厘米的黑色绝缘油膜。 下一滴银白色的钠钾合金滴落。 它没有砸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而是直接陷入了这层粘稠的黑色油膜中。 重油完美的物理隔绝特性,瞬间切断了液态金属与空气、水分的任何接触。 石墨粉更是极佳的导热和惰性材料,强行吸收了钠钾合金表面的活跃能量。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液态死神被这层极其野蛮的工业废料,死死封印在了黑色的油膜之下。 危机暂时解除。 林亿扔掉软管,拔出腰间的铍铜无火花匕首。 他大步走到列车主控室的门前。 暗金色的刀刃精准地切入气压引信的缝隙。 没有火星,只有金属被强行撬开的微响。 林亿粗暴地切断了引信连线,一脚踹开主控室的铁门。 控制台上,放着一个用铅封死死的密码箱。 铍铜匕首再次挥动。 箱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用俄文和英文双语标注的绝密工程图纸。 《快中子增殖反应堆联合开发计划》。 林亿将图纸塞进怀里,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有了这份图纸,孟蓬的核工业将直接跨越几十年的摸索期。 就在这时。 阿南从列车最深处的一节车厢里钻了出来。 他的脸色极其古怪,透着一股深深的震骇。 “旅座。” 阿南指着身后的黑暗。 “这列车上的所有钠钾合金管道,全都没有连接外部输出。” “它们全部汇聚向了最后一节车厢。” 林亿目光一凛,大步走向列车尾部。 最后一节车厢的装甲门被强行推开。 手电筒的白光打进去。 一个极其庞大的、被厚重防辐射铅板死死包裹的巨型球体,赫然矗立在车厢中央。 铅球表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带有苏联红星标志的重力控制棒。 而在球体的另一侧。 竟然焊接着一套极其复杂的美制机械起爆器。 林亿站在铅球前。 他清晰地听到,那厚重的铅板内部,正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齿轮咬合声。 咔哒。 咔哒。 极其规律,极其沉重。 一颗足以抹平半个金三角的“同位素心脏”,正在这深渊之下,悄然苏醒。 第363章 心脏到手!黑旗压境! 梁思明提着盖革计数器,一点点靠近那个巨大的铅球。 刻度盘上的指针停留在安全绿区,只有极其细微的跳动。 这代表外部没有致命的伽马射线泄漏。 他放下计数器,抓起一台刚从美军特工手里缴获的红外热成像仪。 镜头对准铅球。 屏幕上,铅球的核心区域呈现出一种极其刺眼的深红色。 “林帅,辐射没超标,但热量输出极其反常。” 梁思明的嗓音发干。 “这铁疙瘩内部的温度高达数百度,而且热量释放呈现出一条绝对平直的直线。” “没有波动,没有衰减。” 林亿站在铅球旁,手里捏着那份从保险箱里翻出来的绝密图纸。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的俄文和英文批注间快速扫过。 “这不是核弹。” 林亿将图纸拍在操作台上,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砸出回音。 “这是美苏正在秘密竞相研发的太空竞赛前置技术。” “同位素温差发电机,RTG。” 梁思明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铅球。 “利用放射性同位素衰变产生的热能,通过热电偶直接转换为电能!” “林帅,这东西能提供长达几十年的绝对稳定电力!”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贪婪的工业野火。 孟蓬现在的重工业体系,全靠南乌江和南塔河的水电站撑着。 一旦进入枯水期,或者遭遇敌人的水坝破坏,那些大型相控阵雷达和精密机床就会面临停摆的风险。 这颗“同位素心脏”,正是孟蓬梦寐以求的永久电源。 但想要拿到这颗心脏,必须跨过一道鬼门关。 铅球的外壳上,布满了极其复杂的起爆线路。 “双重死手系统。” 林亿的指尖在铅球表面的一个金属凸起上悬停。 “外层是苏联人的温度感应游丝,内层是美国人的微压强水银开关。” “任何常规的物理拆解,只要产生微小的温度变化或者倾斜。” “内部的高爆炸药就会瞬间起爆,把这颗同位素核心炸成漫天飞舞的放射性粉尘。”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车厢角落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颗铅球,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放弃吧。” “这东西根本没法拆。” 马丁的语气极其笃定。 “要破解这种双重死手系统,必须在绝对恒温、完全无磁性的现代化防爆实验室里进行。” “用你们那些沾满泥巴的粗糙钳子去碰它,生还率为零。” “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发光的骨灰。”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抓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直接切入零号车间的专线。 “陈俊。” “启动五轴联动精密母机。” 林亿的指令冷硬如铁,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拿咱们新炼出来的那批铍铜合金。” “给我车削出一套微米级的无磁性外科手术工具。” “镊子、剪刀、探针,全要铍铜材质,绝不能带一丝磁性。” “二十分钟内,让气垫船送过来。” 零号车间瞬间爆发出狂暴的轰鸣。 五轴母机的钨钢刀头在冷却液中飞速旋转。 二十分钟后。 “沼泽幽灵”气垫船冲入地下水脉。 一个装着精美铍铜工具的防震盒,被送到了林亿手里。 林亿脱下外套,直接套上一件极其厚重的铅制防辐射服。 他戴上带有高倍放大镜的防爆面罩。 “阿南,准备液氮。” 几个沉重的黑色钢瓶被推到铅球旁。 这是一场极寒状态下的工业外科手术。 林亿单膝跪在铅球前,右手握着那把散发着暗金光泽的微米级铍铜镊子。 “喷。” 阿南拧开液氮钢瓶的阀门。 零下196度的极寒气流,精准地喷射在铅球外壳的苏联温度感应游丝上。 白色的冰霜瞬间覆盖了金属表面。 在绝对的低温侵袭下,游丝的金属疲劳形变被强行减缓。 原本极其敏感的机械结构,在收缩的临界点陷入了物理僵直。 “停。” 林亿的声音在面罩内显得有些沉闷。 液氮停止喷射。 游丝的物理僵直只有短短十秒钟的黄金窗口期。 林亿的呼吸彻底平缓。 他透过高倍放大镜,视线穿透冰霜,死死锁定在水银开关下方那根细如发丝的起爆导线上。 铍铜镊子稳如泰山地探入缝隙。 避开水银平衡管。 夹住导线。 发力。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微响。 起爆导线被精准剪断。 双重死手系统彻底瘫痪。 林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站起身,用一把铍铜撬棍粗暴地撬开铅球的外壳。 厚重的铅板脱落。 一颗散发着幽幽红光的钚-238同位素核心,静静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颗永不枯竭的工业心脏,正式落入孟蓬的掌控。 林家军的重工业体系,将彻底摆脱对常规燃料发电的绝对依赖。 就在众人准备欢呼之际。 通讯台的扬声器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雪花盲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来,透着极度的严峻。 “旅座!水电站外围的江面起雾了!” “雷达信号遭遇大面积雪花干扰,探测距离被强行压制在两公里以内!” 林亿大步跨出车厢,走向地下基地的观察口。 外面的江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极其诡异的浓雾。 浓雾中。 三艘体型庞大的重型内河炮舰,宛如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大坝。 它们没有挂任何国籍的旗帜,只在桅杆上悬挂着一面死寂的黑旗。 炮舰没有开炮。 江面上,高音喇叭突然响起。 播放的不是人声。 而是一段极其尖锐、规律的摩斯密码。 “滴滴答……滴答……” 梁思明站在林亿身后,快速翻译着这段密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帅……” “他们说,交出同位素心脏。” “否则,引爆预埋在大坝地基上的共振炸弹。” 第364章 狂雷天牢 内鬼现形 江面上的浓雾浓稠得化不开。 三艘庞大的黑色舰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张大彪站在大坝边缘,眼睛瞪得发红。 “开火!给老子把他们轰沉!” 几门10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 炮弹砸在黑旗舰队的船体上。 没有穿透。 一层厚重的水泥复合装甲覆盖在倾斜的防雷带上。 高爆弹的能量被水泥层强行吸收。 穿甲弹在倾斜角度下直接滑开。 火星四溅。 三艘炮舰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娘的!这壳子比王八还硬!” 张大彪一拳砸在沙袋上,满脸暴躁。 梁思明拿着刚译出的密码电文,快步走到林亿身边。 老专家的脸色极度难看。 “林帅,不能开炮了!” “他们在大坝水下的承重柱上,预埋了共振炸弹。” “引信连接着水压感应器。” “只要咱们开闸泄洪,或者重炮轰击引起水体剧烈震荡。” “水锤效应会瞬间触发引信!” “三吨高爆炸药会把大坝底座彻底炸碎!” 局势瞬间陷入死局。 大炮成了摆设。 大坝成了人质。 江面上,黑旗舰队的甲板上放下十几艘冲锋舟。 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准备强行登陆。 张大彪的装甲营被大雾致盲,根本找不到目标。 林亿站在控制室的玻璃窗前。 脚下,四台巨型水轮发电机组正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没有看江面上的冲锋舟。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些高速旋转的转子上。 眼底燃起一团极度疯狂的工业烈火。 “装甲再厚,也得泡在水里。” 林亿转身,嗓音冷硬。 “陈俊!” “切断水电站向孟蓬基地的所有供电。” “把四台水轮发电机的输出端,全部给我并联起来。” “直接接入变电站的最高级升压变压器。” 陈俊愣了一瞬。 “旅座,那是几万伏的高压电!” “全并联在一起,电流会失控的!”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担忧。 “去库房,把最粗的纯铜输电缆拉出来。” “剥掉绝缘皮。” “让气垫船拖着铜缆,下水。” “在敌舰周围,给我布一个正负极矩阵。” 陈俊咬紧牙关,转身狂奔。 工兵营迅速行动。 “沼泽幽灵”气垫船轰鸣着冲入江雾。 船尾拖着粗大的裸露铜缆。 敌军的机枪立刻喷吐出火舌。 子弹打在气垫船的铝锂合金装甲上,叮当乱响。 工兵们冒着弹雨,将铜缆精准地抛入大坝前方的江水中。 控制室内。 皮埃尔·马丁看着林亿的操作,双腿发软。 “你疯了!” 法国材料专家歇斯底里地大喊。 “把超高压电流直接导入江水,电阻极小!” “短路电流会瞬间烧毁发电机组的所有线圈!” “你会把这颗工业心脏彻底毁掉!” 林亿走到主控台前。 他拔出腰间的军刺,刀柄狠狠砸在控制台的过载保护保险闸上。 “哐当。” 保险闸被粗暴地砸得粉碎。 物理保护机制被彻底破坏。 “烧毁线圈需要时间。” 林亿握住那个沉重的总闸刀。 “在这个时间里,足够我把他们烤熟。” 他双臂肌肉贲起。 猛地将闸刀推到底。 “嗡——!!!” 四台巨型水轮发电机同时爆发出濒死的狂吼。 几万伏特的超高压电流,顺着粗大的铜缆,毫无保留地注入红河江水。 江面瞬间沸腾。 极其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在水面上疯狂跳跃。 水分子在超高压下被强行电解,冒出大量的氢气和氧气。 整个大坝前方的水域,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狂雷天牢。 黑旗舰队的冲锋舟首当其冲。 橡皮艇上的雇佣兵在接触到通电江水的瞬间。 身体剧烈痉挛。 电流直接击穿了他们的心脏。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跌入沸腾的江水中。 三艘重型炮舰陷入了高压电场的核心。 江水是完美的导体。 舰体外侧挂着的那层厚重水泥和防雷带,在电流面前毫无意义。 庞大的钢铁舰身,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 物理学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超高压电流顺着舰体金属外壳疯狂游走。 法拉第笼效应保护了船舱内部的人员免受直接电击。 但暴露在甲板上的敌军机枪手,却没那么幸运。 电流瞬间穿透他们的身体。 几千度的高温将他们当场碳化,变成一堆冒着黑烟的枯骨。 更致命的打击在舰体内部爆发。 水下的螺旋桨电机、声呐探测系统,以及舰桥顶部的雷达天线。 在超高压电流的狂暴冲击下。 绝缘层瞬间被击穿。 “砰!砰!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舰体内部接连传出沉闷的爆炸声。 精密的电子元件和动力线圈全部短路爆裂。 三艘重型炮舰的动力系统被彻底烧毁。 它们失去了所有的机动能力,沦为江面上冒着黑烟的死铁。 大坝水下。 那些预埋在承重柱上的共振炸弹。 引信中的电子元件同样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电磁风暴。 起爆回路被强电流直接熔毁。 物理死锁。 危机解除。 林亿松开闸刀,切断了电源。 发电机组冒出阵阵青烟,但主体结构保住了。 江面上的电弧渐渐消散。 “登舰。” 林亿下达指令。 阿南带着突击队,甩出飞爪,攀上瘫痪的旗舰。 底舱的指挥室门被一脚踹开。 残存的黑旗指挥官缩在角落里,眼神涣散。 阿南走上前,一枪托砸碎了他的下巴。 战斗结束。 阿南在指挥室里进行例行搜查。 墙角的一个隐秘保险柜引起了他的注意。 铝热剂切割枪喷出火舌,保险柜被强行切开。 里面放着一份盖着远东财团绝密印章的文件。 阿南将文件带回控制室,递给林亿。 林亿翻开文件。 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什么作战计划。 里面赫然夹着一张详尽的机械图纸。 那是孟蓬基地“五轴联动精密母机”的完整设计缺陷图。 旁边,还附带着一份针对零号车间的精准爆破计划。 每一个承重柱的坐标,每一个安保死角,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亿捏紧了文件。 远东财团的高层里。 竟然隐藏着一个对孟蓬工业体系了如指掌的顶级内鬼。 第365章 神技拆弹,惊爆真凶! 林亿盯着那张详尽的机械图纸。 图纸是五轴联动精密母机的内部结构剖面图。 红色的爆破标记,精准地卡在主轴冷却液循环泵的夹角处。 那是整台机床唯一的视觉盲区。 一旦在那里起爆,冲击波会直接震碎母机的核心轴承,把这台孟蓬的工业心脏彻底炸成一堆废铁。 林亿猛地攥紧图纸。 纸张在掌心被揉成一团。 “回黑风谷!” 林亿的嗓音在水电站的控制室里炸响,透着不容置疑的森寒。 赵明远抓起通讯器,试图接通零号车间的专线。 扬声器里只传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雪花盲音。 “旅座!无线电被全频段阻塞干扰了!” “咱们联系不上车间保卫科!” 林亿没有停留,大步跨出控制室。 “沼泽幽灵”气垫船在江面上拉出一道狂暴的白浪。 V12航空发动机的转速被推到了红线。 气垫船贴着水面,以极其野蛮的姿态向黑风谷狂飙。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迎着刀割般的江风。 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复盘。 孟蓬的安保密不透风,常规特工根本进不了零号车间。 唯一的漏洞,是昨天那批从川圹运回来的高纯度铍矿。 远东财团的潜伏特工,绝对是混进了那支编外运输车队。 借着卸货的掩护,把炸弹带进了防守最严密的禁区。 气垫船冲上泥滩。 林亿带着突击队直扑零号车间。 车间外围的几名警卫已经倒在血泊中。 厚重的防爆大门紧紧闭合。 门禁的机械锁死机构被人在内部强行破坏、反锁。 林亿走到大门前,视线穿过门上的高强度防弹玻璃观察窗。 车间中央。 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的核心底座上,赫然焊死着一个墨绿色的铁桶。 表面印着特种航空润滑油的标志。 但桶身侧面,一个红色的机械倒计时器正在疯狂跳动。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后面。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只看了一眼那个铁桶的结构,双腿直接软了。 “水银倾角引信!里面装的是硝酸甘油!” 马丁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这是极其恶毒的连环杀阵!” “任何物理破门产生的轻微震动,都会导致水银平衡管倾斜!” “整个车间连同那台母机,会瞬间灰飞烟灭!”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过旁边工兵手里的乙炔喷灯。 “管他娘的什么水银!老子把门轴切了!” “砰!” 林亿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张大彪的胸口。 张大彪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地上。 “动动你的脑子。” 林亿冷眼看着地上的张大彪。 “乙炔切割会产生三千度的高温。” “车间内部是密闭空间,局部高温会瞬间改变空气压强。” “气压失衡同样会触发水银开关。” 林亿转过头,看向陈俊和莫罗。 “去化工厂。” “提一升最高浓度的王水,再拿一瓶氢氟酸。” “加硅胶粉末,给我调成高粘度的凝胶。” 莫罗的脸色瞬间惨白。 王水加氢氟酸的凝胶混合物。 这是一种连呼吸都能灼伤肺泡的极度危险化学品。 但五分钟后,这罐致命的凝胶被端了过来。 林亿戴上厚重的石棉手套。 他用特制的玻璃刮刀,将凝胶极其精准地涂抹在防爆大门的钛钢锁舌缝隙处。 没有火花。 没有震动。 强悍到极点的腐蚀性化学反应在无声中爆发。 坚不可摧的钛钢锁舌,在凝胶的吞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毒水。 “咔哒。” 锁具彻底失效。 林亿轻轻推开大门,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五轴母机前。 定时器上的红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倒计时,仅剩最后五分钟。 引信侧面的透明观察窗里,那颗致命的水银球正处于极度敏感的临界状态。 哪怕是呼吸的气流稍微大一点,都可能让它滚向击发触点。 陈俊提着一个液氮罐,满头大汗地走上前。 “旅座,用液氮冻死它!” “不行。” 林亿抬手拦住陈俊。 “液氮的极寒会让炸弹的铝合金外壳发生剧烈的热胀冷缩。” “金属形变的物理应力,会直接挤碎水银管。” 物理破拆是死局。 化学腐蚀来不及。 极寒冷冻会触发引信。 林亿盯着那个铝制外壳,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工业算计。 “陈俊,去材料库。” “把咱们提炼出来的高纯度金属镓拿过来。” 几十秒后,一小块银白色的金属被送入林亿手中。 金属镓。 熔点极低,只有29.7摄氏度。 林亿摘下手套。 他将那块金属镓直接握在掌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体的体温迅速将这块固态金属融化。 银白色的液态镓在林亿的掌纹间流淌,透着一种诡异的色泽。 林亿稳如泰山地伸出手。 他将掌心的液态镓,极其小心地涂抹在炸弹铝制外壳的无缝焊接处。 液态金属脆化。 这是一种极其冷门的物理特性。 液态镓原子在接触到铝合金的瞬间,开始疯狂渗透进铝的金属晶格之中。 原本坚固无比的防爆铝壳,内部的金属键被强行破坏。 短短两分钟。 那层厚实的铝合金外壳,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晶界脆化。 林亿从腰间拔出一把极其锋利的外科手术刀。 刀尖沿着涂抹过液态镓的缝隙,轻轻一挑。 “咔嚓。” 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震动。 坚硬的铝壳就像是一块受潮的饼干,酥脆地剥落下来。 炸弹内部的引信结构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林亿拿过一根极细的玻璃毛细管。 他将毛细管的一端精准地探入水银平衡管的开口处。 毛细现象与虹吸原理同时发威。 那一小团致命的水银,顺着玻璃管被无声无息地彻底吸干。 物理起爆的介质消失。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00:45”的瞬间,被林亿粗暴地拔掉了电源线。 危机解除。 整个车间里,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亿面容冷峻。 他用手术刀挑开引信的主板。 在主板背面的一个隐蔽角落,一行用微雕技术刻下的德文签名显露出来。 【Klaus】 克劳斯。 皮埃尔·马丁凑上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不可能……” 马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克劳斯……这是这台德国五轴母机的初代原厂总设计师!”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内鬼根本不是孟蓬的内部人员。 远东财团竟然控制了这台机器的创造者。 克劳斯利用他对这台母机盲区的绝对了解,实施了这场极其精确的定向爆破。 林亿盯着手里那块拆下来的引信主板。 主板边缘,一个微型的无线电接收模块,正在极其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敌方并没有走远。 他们正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这枚炸弹起爆成功的确认信号。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向外面的黑风谷。 “既然他们在等信号。” “那咱们就给远东财团的客人们。” “送一个工业级的惊喜。” 第366章 绝境!歌利亚狂潮! 梁思明盯着主板上那颗极微弱闪烁的红色信号灯,手里的螺丝刀猛地抬了起来。 “林帅,我把电源切了,绝了他们的信号。” 林亿抬手,稳稳挡住了梁思明的手腕。 “留着。” 林亿的视线钉在那微弱的红光上,嗓音冷硬。 “这红灯闪一下,对面就多一分期待。” “咱们把这期待做实,反向把克劳斯这条大鱼钓出水面。” 他转身走向车间大门。 “陈俊。” “在!” “去军火库的废料堆。” 林亿的指令如往常一般粗暴直接。 “把那些受潮的劣质TNT、废旧镁粉,还有边角料铝热剂,全拉到一公里外的废弃矿坑里。” “给我集中引爆。” “我要一朵冲天的蘑菇云,还有足以乱真的地震波。” “给远东财团的客人们,演一出母机殉爆的好戏。” 工兵营的动作极快。 数吨化学废料被堆填在废弃矿坑底部。 起爆。 “轰隆隆——!!!” 极其沉闷的爆轰声在黑风谷外围炸响。 大地剧烈震颤,冲击波顺着地层疯狂传导。 一团夹杂着刺眼白光和浓黑烟尘的蘑菇云,直冲夜空。 这动静,与五轴母机连同车间一起灰飞烟灭的物理反馈如出一辙。 十公里外,一处隐蔽的悬崖溶洞内。 复杂的电子仪器占据了整个空间。 克劳斯盯着面前的声纹分析仪。 屏幕上,剧烈的地震波形如同山峰般隆起。 他那张严谨的德国面孔上,终于扯出了一个残忍的笑意。 “母机毁了。” 克劳斯转头看向旁边的通讯兵。 “切断无线电静默。” “向财团总部发送高频加密战报。” “孟蓬的工业心脏,已停止跳动。” 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猛地摘下耳机,手指在调频旋钮上飞转。 “旅座!敌方电台开机了!” “高频加密信号,正在向外发送!” 梁思明立刻启动三台晶体管接收机,企图进行三角测向。 几秒钟后,他额头渗出冷汗。 “林帅,锁不住!” 梁思明盯着杂乱无章的示波器波形。 “信号源在密林中高速移动!” “而且他们利用了喀斯特地貌的岩壁进行多重折射,反馈回来的全是虚假坐标!” 物理定位走进了死胡同。 林亿站在雷达屏幕前,面容没有半点波澜。 “电磁波会骗人。” 林亿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但物理衰变不会。” 他直奔零号车间深处的防辐射冷库。 那个从美苏装甲列车上抢回来的沉重铅球,静静地立在中央。 同位素温差发电机。 林亿指着铅球。 “把这颗‘钚-238’心脏抬出来。”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物理灯塔。” 他看向阿南。 “阿南,去开一辆拆了重装甲的半履带车。” “把这颗心脏装在车上。” “在黑风谷外围的密林里高速穿插。” 林亿的眼底透着绝对的算计。 “伪装成孟蓬遭受毁灭打击后,正在紧急转移核心核原料。” “克劳斯既然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绝不会允许这颗心脏逃脱。” “他一定会派机动部队来追。” 莫罗博士提着一个铅制小罐,快步走来。 “林将军,这是你要的‘碘-131’粉末。” 这位法国化学家语气肃然。 “半衰期只有八天,放射性极强。” “只要抛洒在路上,盖革计数器在几公里外都能听见它的尖叫。” 林亿接过铅罐,扔给阿南。 “挂在车尾。” “把阀门旋开一条缝。” “我要你给那些追兵,铺一条肉眼看不见的荧光大道。” 半履带车轰鸣着冲入夜色。 V8发动机的咆哮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刺耳。 十公里外。 克劳斯看着便携式雷达上那个高速移动的孤立信号。 “他们在转移RTG核心!” 克劳斯眼神变得极度狂热。 “出动机动部队!”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颗心脏给我截下来!” 黑暗的丛林道上。 阿南驾驶着半履带车一路狂飙。 车尾的铅罐阀门处,极其微量的碘-131粉末随着颠簸洒落。 它们无色无味,完美融入了泥泞的红土中。 半小时后。 一支没有任何灯光的履带车队,顺着阿南的轨迹疯狂追击。 沉重的履带无情地碾压过那些带有放射性同位素的泥土。 沾满了死亡的标记。 孟蓬指挥部。 林亿坐在装甲指挥车内,看着仪表盘上那台经过魔改的高灵敏度盖革计数器。 屏幕上,一条清晰的、呈现出高辐射反应的轨迹,正在地图上缓缓延伸。 “他们上钩了。” 林亿拉动M1911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冷硬。“大彪,装甲连出动。” “顺着辐射信号,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十二辆换装了高锰钢履带的T-54主战坦克,如同十二头黑色的巨熊。 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辐射轨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包抄。 目标直指“野人沟”的一处隐蔽洼地。 坦克群在距离洼地五百米处熄火。 张大彪趴在炮塔顶端,双手握着冰冷的机枪把手。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上的老茧。 “旅座,这帮孙子全缩在沟里。” “让俺下令,贫铀穿甲弹洗地,直接把他们轰成肉泥!” 林亿站在一旁,举起高倍红外夜视望远镜。 幽绿色的视野穿透了前方的灌木丛。 林亿的视线在洼地内快速扫过。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外视野中,那片庞大的集结地里,竟然没有哪怕一个活人步兵的红色热源。 只有一排排冰冷的、散发着微弱机械余温的金属轮廓。 “别开炮。” 林亿放下望远镜,嗓音透着极其罕见的冷酷。 “打照明弹。” “砰!” 一发照明弹冲天而起。 惨白的强光瞬间撕裂了野人沟的黑暗。 洼地内的真容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类机动部队。 上百辆外形低矮、犹如大号甲壳虫的微型履带车,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泥地里。 它们没有驾驶舱。 车体表面,涂着惨白的骷髅标志。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指挥车的后座上。 他透过观察缝看清那些怪物的瞬间,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上帝啊……” 马丁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尖叫,法语单词彻底变了调。 “是‘歌利亚’!” “二战德军的遥控自爆车!” “他们把装药换成了高能温压炸药!” 话音未落。 洼地内,上百辆“歌利亚”自爆车的引擎同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轰鸣。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像一群狂暴的钢铁蜂群。 朝着林亿的装甲阵地,以一种毫无死角的自杀式阵型,疯狂扑来。 死亡的钢铁狂潮,已然降临。 第367章 EMP反杀!神明之眼 上百辆魔改的“歌利亚”遥控自爆车,在泥泞的洼地里卷起漫天黑泥。 这种脱胎于二战德军的微型履带车,车身高度不足半米。 它们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钢铁甲虫,贴着地皮向林家军的装甲阵地狂飙突进。 十二辆T-54主战坦克的100毫米主炮,此刻彻底成了摆设。 火炮的俯角存在致命的物理盲区。 根本够不着这些贴在脚底下的微型目标。 “机枪!用同轴机枪和高射机枪扫!” 张大彪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双手死死握着M2重机枪的把手。 拇指狠狠按下击发压铁。 狂暴的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在泥地里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歌利亚”被大口径子弹当场撕碎。 车体内部装填的高能温压炸药瞬间殉爆。 “轰隆——!” 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洼地中央拔地而起。 恐怖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灌木丛,引发了剧烈的森林大火。 浓烈的黑烟借着风势,疯狂向着坦克阵地倒卷过来。 这把火不但没能阻挡后续的自爆车,反而成了一道天然的烟幕。 更多的“歌利亚”借着浓烟的掩护,以极其刁钻的路线继续逼近。 林亿站在装甲指挥车旁,目光穿透浓烟,死死盯着那些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低矮轮廓。 他没有下令开炮。 “没有拖拽线缆,这是无线电指令制导。” 林亿的嗓音冷硬,透着绝对的理智。 “远东财团在附近架设了强功率的定向发射天线。” “咱们车上的常规干扰机,功率根本压不住这种距离的强信号。” 他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停着一辆装载着高压电容器和废旧雷达磁控管的工程卡车。 “全营听令!” 林亿抓起步话机,下达了极其反常的战术指令。 “所有装甲车辆,立刻熄火!” “切断全车电源,闭锁舱门!” 张大彪愣了一瞬,但肌肉记忆让他毫不犹豫地拉下了总电闸。 十二辆T-54瞬间变成了一堆死寂的铁疙瘩。 林亿大步跨上那辆工程卡车的后斗。 “陈俊!” “把库房里那根最粗的紫铜管搬过来!”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去把高爆炸药拆了,给我紧紧缠绕在紫铜管的外围!” 陈俊满脸黑灰地冲上卡车,双手发抖。 “旅座,您这是要干啥?!” “造炸弹还是造天线?!” “造电磁脉冲。” 林亿拿起一把大号管钳,粗暴地扯断了卡车上的一组高压电缆。 “爆炸泵浦通量压缩发生器。” 他将电缆的铜芯死死接在紫铜管的两端。 “炸药爆轰的瞬间,会把这根紫铜管极度压缩。” 林亿的眼神里燃起一团疯狂的工业野火。 “管子内部的磁通量被极端挤压,无处释放。” “它会瞬间爆发出一股摧毁一切电子设备的超强电磁脉冲风暴!” 工兵们在林亿的指挥下,展开了极限的生死拼装。 高爆炸药被一圈圈死死缠绕在紫铜管外壁。 高压电容器组的输出端被接入铜管内部。 时间在浓烟中飞速流逝。 “歌利亚”蜂群距离装甲阵地仅剩不到一百米。 履带卷起的泥浆,甚至已经溅到了T-54坦克的首上装甲上。 皮埃尔·马丁缩在战壕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温压炸药撕成碎片的结局。 “通电!” 林亿一声暴喝。 梁思明猛地推下高压电容器的闸刀。 一股瞬间的强电流涌入紫铜管,在管内形成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初始磁场。 “起爆!” 林亿果断按下了手里的红色起爆器。 “轰——!!!” 缠绕在紫铜管外围的高爆炸药,从一端向另一端,以每秒数千米的恐怖速度发生爆轰。 紫铜管在极端暴力下被瞬间挤压变形。 内部的磁场被强行压缩到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极限密度。 下一秒。 一股肉眼不可见、但极其狂暴的电磁脉冲风暴。 以这辆工程卡车为圆心,向着四周呈放射状横扫而出。 空气中甚至泛起了幽蓝色的电离火花。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辆“歌利亚”自爆车,首当其冲。 这股高达数万伏的感应电流,瞬间击穿了它们内部脆弱的无线电接收主板。 继电器当场熔毁。 起爆线圈直接烧断。 “滋啦——啪!” 自爆车的金属外壳缝隙里,接连冒出刺鼻的黑烟。 上百辆气势汹汹的钢铁蜂群,在距离林家军阵地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集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卡壳声。 履带停止了转动。 引擎彻底熄火。 它们变成了一堆散发着焦糊味的废铁,死死瘫在烂泥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危机解除。 林亿扔掉手里报废的起爆器,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瘫痪的自爆车。 “梁先生。” 林亿的目光投向梁思明面前那台加装了屏蔽罩的示波器。 “抓到他们的尾巴了吗?” 梁思明盯着屏幕上刚刚闪过的一道极端波峰,双手激动得直打颤。 “抓到了!” “EMP爆发的瞬间,敌方的控制台因为短路,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最高频反馈信号!” 梁思明的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野人沟侧面,两公里外的一处隐蔽高地!”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拉动套筒。 金属碰撞声冷硬刺骨。 “阿南。” “带上狼群,去把那个玩遥控器的家伙给我请回来。”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带着十二名精锐瞬间没入浓烟之中。 半小时后。 野人沟侧面的隐蔽高地上。 一处用伪装网严密覆盖的观察哨内,一片狼藉。 复杂的无线电控制台正在冒着黑烟。 阿南一脚踹开残破的木门。 几名远东财团的雇佣兵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冷钢军刺精准地切断了咽喉。 观察哨中央。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凌乱的德国人,正发疯般地砸着面前短路的键盘。 他是克劳斯。 那个设计了五轴母机,又企图用炸弹毁掉孟蓬工业心脏的天才总师。 阿南走上前,一枪托狠狠砸在克劳斯的后背上。 克劳斯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十分钟后。 林亿踏入这间弥漫着焦糊味的观察哨。 他冷冷地看着被两名士兵死死按在地上的克劳斯。 “克劳斯先生,你的遥控玩具质量不太好。”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随手拨弄了一下那些烧毁的电子元件。 “远东财团给了你多少黄金,让你跑到这片烂泥地里来送死?”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支装满高纯度吐真剂的注射器。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接下来,咱们好好聊聊远东财团的下一步部署。” 克劳斯被死死按在地上,半边脸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他看着林亿手里的注射器,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相反。 这位德国总师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极其癫狂且绝望的笑容。 “聊?已经没时间聊了。” 克劳斯笑得撕心裂肺,眼底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林亿,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靠着那些土法拼凑的破铜烂铁,就能对抗真正的超级大国?” 他艰难地扬起下巴,死死盯着头顶那层单薄的伪装网。 “看看你的头顶吧。” “土法工业,永远挡不住真正的神明之眼!” 话音刚落。 一直跟在林亿身后的梁思明,脸色瞬间大变。 他随身携带的那台宽频雷达侦测仪,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声。 红色的警示灯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疯狂闪烁。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彻底劈裂,带着无尽的惊骇。 “是激光制导信号!”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外激光引导束,正从万米高空的平流层,死死锁定着咱们这座观察哨!” 美军的战略级精确制导打击,已经降临。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野人沟。 第368章 反杀!毒水灭厂! 野人沟的隐蔽观察哨内,警报声尖锐得要刺破耳膜。 梁思明手里那台宽频雷达侦测仪,红色的警示灯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疯狂闪烁。 这位机械专家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林帅!是激光照射!” 梁思明的声音干哑发劈,指着头顶那层厚重的夜幕。 “美国人动用了还在绝密试验阶段的‘铺路石’炸弹雏形!” “高空侦察机发射的不可见红外激光,已经死死锁定了咱们这座观察哨的坐标!” “炸弹的导引头会顺着这道光束,以零误差的精度直接砸在咱们头顶上!” 被两名士兵死死按在碎石地上的克劳斯,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癫狂的笑声。 这位德国总师满脸是血,却笑得肆无忌惮。 “林亿!你听见了吗!” 克劳斯仰起头,眼神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这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终极精确打击!” “你们那些用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土法工业,在绝对的现代科技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十秒钟!” 克劳斯嘶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十秒钟后,这枚炸弹就会顺着激光束,把你们连同这座观察哨一起夷为平地!” “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大步走上前,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狠狠踩在克劳斯的脸上。 军靴底部的防滑纹理直接将克劳斯的半边脸压进了泥水里。 狂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现代科技?” 林亿的嗓音极度冰冷,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工业审视。 “激光制导的致命弱点,就在于它的波长极其单一。” “一束单一波长的光,最怕的不是装甲,而是气溶胶散射。”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全体都有,原地隐蔽!” “任何人不许盲目奔跑,绝不能暴露多余的红外热源!” 他转头盯住张大彪和阿南,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大彪,去把外面那几辆瘫痪的‘歌利亚’自爆车底盘掀开!” “把里面的废机油全给我抽出来!” “阿南,去后勤车上搬铝粉,再把咱们用来做伪装网的废旧橡胶轮胎全部堆到观察哨四周!” 张大彪和阿南没有任何废话,动作快如闪电。 短短几十秒。 废机油、极细的铝粉,以及成堆的废旧橡胶轮胎,被粗暴地混合在一起。 在观察哨周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环。 “拿迫击炮的发射药包过来!” 林亿抓起几个圆柱形的发射药包,直接塞进那堆混合物中。 接上电雷管。 “起爆!” 林亿狠狠按下起爆器。 “轰——!!!”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轰冲击波,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 迫击炮发射药包瞬间点燃了废机油和橡胶轮胎。 掺杂在其中的高纯度铝粉,在不完全燃烧的状态下,被狂暴的气流直接推向半空。 一股极其浓烈、厚重到极点的灰黑色浓烟,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腾起。 这股黑烟在几秒钟内,就彻底吞没了整个观察哨。 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人造气溶胶迷雾。 几公里外的高地上。 皮埃尔·马丁拿着望远镜,看着那团升起的黑烟,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愚蠢至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对着步话机嘲弄出声。 “林将军,你以为弄一堆黑烟就能挡住炸弹的物理动能?” “那枚重磅炸弹的下坠速度超过音速,这团烟雾在它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林亿站在浓烟中心,戴着防毒面具。 他听着步话机里马丁的嘲讽,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马丁,你懂材料学,但你显然没学好光学物理。” 林亿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冷酷地传达过去。 “这在物理学上,叫米氏散射。” “当空气中悬浮微粒的直径,与激光的波长接近时。” “光束穿过这些微粒,不会沿直线传播,而是会发生极其剧烈的折射和漫反射。” 林亿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铝粉黑烟。 “我这片黑烟里,充满了微米级的铝粉颗粒和未燃烧的碳黑。” “美国人的那道引导激光打进来,瞬间就会被散射成几万道毫无规律的散乱光斑。” 高空中。 那枚带着红色尾翼的“铺路石”早期激光制导炸弹,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俯冲而下。 炸弹头部的光学导引头,原本死死咬着地面反射回来的单一激光信号。 然而,当它一头扎进那片浓密的铝粉气溶胶迷雾时。 导引头内部的感光元件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单一的激光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折射而来的无数个微弱光斑。 炸弹的控制主板无法处理这种极度复杂的漫反射信号。内部的机械陀螺仪瞬间失去了基准坐标。 尾翼的伺服电机开始疯狂地乱转。 原本笔直的下坠弹道,在半空中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偏航。 这枚重达千磅的精确制导武器,彻底变成了一只无头苍蝇。 它擦着观察哨的边缘,斜斜地飞了出去。 一头栽进了距离观察哨几百米外、山谷侧面的一处隐蔽岩洞中。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连环巨响。 那处岩洞内,爆发出极其刺眼的橘红色火球。 恐怖的殉爆将半座山头直接削平,漫天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克劳斯被林亿踩在脚下。 他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着那被炸平的山头,整个人彻底僵硬了。 那是他为了后续行动,预先布置在山谷侧面的隐蔽弹药库和备用通讯站。 现在,全被美军自己的制导炸弹炸成了灰烬。 克劳斯引以为傲的底牌,被这种最原始的土法物理手段,硬生生砸得粉碎。 这位德国总师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双手死死抓着泥地。 林亿移开军靴,一把揪住克劳斯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直接拖了出来。 “莫罗。”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莫罗博士提着医疗箱快步走上前。 他从箱子里抽出一支装满无色液体的注射器。 高纯度土法硫喷妥钠。 孟蓬制药厂提炼的强效吐真剂。 针尖粗暴地扎进克劳斯的颈动脉,液体被迅速推入。 仅仅十几秒。 克劳斯眼底的疯狂逐渐消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麻木。 “说。” 林亿盯着克劳斯的眼睛。 “远东财团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克劳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机械而迟缓。 “激光炸弹……只是幌子……” “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克劳斯的嘴角流出白沫。 “真正的杀招……在水里……”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财团的生化特遣队……已经潜入了红河上游的南塔河水库。” “他们把高分子氟化物毒剂……投放进了主水脉……” 克劳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惨笑。 “那东西无色无味……能直接穿透常规的过滤网……” “他们要彻底毒死孟蓬的冷却水脉……” “让你们的机器……和你们的人……一起烂掉……” 林亿猛地站起身。 高分子氟化物。 这是一种极度致命的强腐蚀性剧毒。 一旦顺着冷却水管网进入孟蓬的工业设备,不仅会瞬间蚀穿所有的金属管线,更会随着冷却水雾散布到整个厂区。 就在这时。 林亿腰间的对讲机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传来了莫罗博士留守在零号车间的助手,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旅座!救命!” 助手的嗓音里透着极度的惊恐和痛苦。 “零号车间的冷却主水管……突然爆裂了!” “喷出来的水雾带有极强的腐蚀性!”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几名接触到水雾的工人……皮肤瞬间起泡溃烂!” “毒水正在向万吨水压机的底座蔓延!” “整个车间的空气都变酸了!” 一场针对孟蓬水源的生态灭绝危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第369章 绝境反杀!铼之真相! 林亿的吉普车一路狂飙,轮胎在泥泞中撕扯出极深的沟壑,直冲黑风谷核心区。 空气里的味道完全不对。 原本浓烈的机油和硫磺味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化学酸臭。 零号车间外,那个占地极广的工业冷却水池,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水面上翻滚着粘稠的泡沫,边缘的野草在接触到水汽的瞬间便枯黄萎缩。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从水池边连退数步。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惨白如纸,手里的玻璃试管抖个不停。 “林将军!是氟化物络合毒剂!” 莫罗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的弹舌音在极度的惊悚中彻底变形。 “里面融合了高浓度的重金属铊!”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分子级毒物!” 莫罗指着水池,眼底满是绝望。 “咱们现有的活性炭和多层沙滤系统,在它面前就是个筛子。” “毒素会直接穿透物理过滤网,进入冷却循环!” 整个孟蓬基地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凄厉刺耳。 零号车间内,万吨水压机和五轴母机的控制台上,红色的过热警示灯疯狂闪烁。 缺乏干净的冷却水,这些孟蓬的工业心脏正在经历致命的干烧。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卡宾枪,横肉乱颤。 “他娘的!这帮洋鬼子下死手!” 张大彪冲着林亿大吼。 “旅座!给我一个营,带上炸药包!” “老子去上游把那水库大坝炸了,把这毒水全放干!” “大不了咱们重新蓄水!”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死死钉在原地。 他冷眼扫过那片紫红色的毒水。 “炸坝?” “几百万吨毒水冲下去,毒素会直接沉淀渗透进地下水层。” “不出三个月,整个金三角的土地连根草都长不出来,彻底变成百年死地。”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绝对的理智。 “到时候,咱们这几万人吃什么?喝什么?” 张大彪憋红了脸,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哑口无言。 林亿大步走向水池边缘,目光冷冽。 “常规物理过滤没用,那就从分子层面强行剥离。” 他转头盯住陈俊。 “陈俊,土法电絮凝。” “去废料场,把咱们缴获的T-54坦克装甲板,还有那艘破潜艇的铅酸电池极板全切了。” 林亿在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交错的矩阵草图。 “做成正负电极板,以交错阵列的方式,直接给我插进主进水河道里。” 工兵营瞬间爆发。 气割枪的蓝色火舌在废料场疯狂闪烁。 一块块沉重的装甲板和铅板被粗暴切割,工兵们冒着被毒气熏伤的风险,将它们强行打入河道的淤泥中。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铁柱上,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河道里那些简陋的铁板,满脸嘲弄。 “林将军,电絮凝的理论没错。” “但你算过这种规模的电解池,需要多大的直流电吗?” 马丁的语气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你们南乌江那点水力发电机的功率,接上去连个水花都冒不出来,瞬间就会过载跳闸。” “没有绝对庞大的电能,这些铁板就是一堆生锈的垃圾。” 林亿没有看马丁。 他转身,目光投向零号车间深处那个厚重的防辐射铅箱。 “水力发电机带不动。” 林亿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咱们就换个带得动的。” “梁思明!” 梁思明快步跑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去把那颗‘同位素心脏’抬出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狂暴。 “RTG核电池。” “接上大型变压器,强行并网。” “把这颗心脏的极限直流电,全部给我灌进河道里。” 梁思明倒吸一口冷气,眼底瞬间燃起技术狂人的火焰。 沉重的铅箱被推到河岸边。 粗大的紫铜电缆被死死接在RTG的输出端。 林亿亲自握住那个沉重的胶木总闸。 双臂肌肉贲起,猛地推到底。 “嗡——!!!” 极其狂暴的直流电瞬间涌入河道。 水面之下,幽蓝色的电弧在正负极板之间疯狂跳跃。 水体剧烈沸腾。 铁和铝制成的阳极板在强电流的轰击下迅速溶解。 大量高活性的氢氧化物絮体在水中轰然生成。 物理与化学的奇迹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水中那些致命的重金属铊离子和氟化物,被这些絮体强行吸附、包裹。 原本紫红色的毒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毒素化作大片大片的暗褐色沉淀物,迅速沉入河底。 上层的水体,重新恢复了清澈透明。 莫罗博士扑到进水口,用试管取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滴试剂滴入。 水质清澈,没有任何变色反应。 “毒素被百分之百剥离了!” 莫罗激动得大吼出声,双手捧着试管。 “水质完全达标!” “开闸!注水!” 林亿下达指令。 清凉的过滤水顺着管道疯狂涌入各大车间。 万吨水压机和五轴母机的温度警报灯,由红转绿。 孟蓬的工业心脏,在生死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 马丁瘫坐在地上,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林亿站在岸边,看着河底沉积的那层厚厚的暗褐色毒渣。 “陈俊,让工兵下水,把这些毒渣全捞上来。” 林亿的直觉极其敏锐,远东财团的手段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毒水里,肯定还藏着别的东西。” 几车毒渣被运进实验室。 梁思明启动了那台刚缴获的高精度光谱分析仪。 他将毒渣样本放入检测舱。 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梁思明盯着那些波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双手颤抖着抽出打印出来的报告,跌跌撞撞地跑到林亿面前。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透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毒渣里不仅有铊和氟化物……” “光谱分析显示,里面富集了极高浓度的单质元素。” 梁思明将报告重重拍在桌面上。 “是铼!” “制造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最顶级的战略稀土金属!”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投毒。 远东财团根本不是在搞生态破坏。 他们是在红河上游,进行着一场极其隐秘的、规模庞大的非法稀土洗矿。 而这些所谓的毒水,只是他们洗矿后直接排放的工业废液。 第370章 潘多拉:99.9% 梁思明双手捧着那份刚出炉的光谱分析报告,十根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这位见多识广的机械专家,此刻连嗓音都变了调。 “是铼!” “毒渣里富集了极高浓度的单质铼元素!” 林亿的目光瞬间钉在那张报告单上。 眼底的杀机被一种极度狂热的工业野火彻底取代。 铼。 这是制造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终极核心材料。 有了它,零号车间的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就能切削出完美抗住极限高温的喷气式引擎叶片。 这是孟蓬航空工业跨越时代的最后一块拼图。 林亿转身大步走到指挥部的沙盘前。 他没有去审问那些俘虏,直接抓起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写下一组流体力学公式。 伯努利方程。 结合毒渣中重金属颗粒的质量密度,以及红河枯水期的流速和沉降速率。 林亿在巨幅军用地图上展开了极其野蛮的逆向推演。 粉笔在等高线图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反向抛物线。 笔尖最终重重戳在一个被标记为废弃的坐标点上。 魔鬼角伐木场。 这就是那座顶级稀土洗矿厂的真实隐藏地。 深夜,红河上游的水流湍急。 “沼泽幽灵”气垫船关闭了V12航空发动机,仅靠着水下静音电机,顺着暗流悄无声息地靠岸。 阿南带领着幽灵突击队,在齐腰深的烂泥中伏低身体。 前方是一片伪装得极其完美的伐木场。 阿南拨开一丛腐烂的芭蕉叶。 探照灯的惨白光柱在头顶的树冠上规律地扫过。 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美式M16跳雷的透明绊线。 两侧的制高点上,隐蔽的机枪暗堡构成了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防守严密得像个铁桶。 阿南退回林亿身侧,打出战术手势。 他指了指背上的M18无后坐力炮,请示是否使用贫铀穿甲弹强行撕开防线。 林亿直接按下了阿南的炮管。 摇头否决。 稀土提炼需要极高精度的离心机和萃取槽。 一发贫铀穿甲弹砸进去,那些比黄金还贵的提炼设备会连同暗堡一起变成废铁。 必须智取。 林亿的目光在夜视仪的幽绿视野中快速游走。 他看到了伐木场外围堆积如山的废弃木屑和锯末。 那是极佳的天然燃料。 一个极度阴毒的化学战术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林亿招手叫来陈俊,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木煤气。” 突击队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伐木场的上风口。 工兵们动作极快地收集来大量的废木屑,填入缴获的几个空铁桶中。 底部点火,顶部用湿泥死死封住,只留一个极小的进气孔。 精准控制进氧量。 木屑在缺氧环境下发生剧烈的不完全燃烧。 大量含有剧毒一氧化碳和可燃氢气的发生炉煤气,在铁桶内部迅速生成。 陈俊拆下气垫船上的备用抽水泵,反向连接成一个简易的高压鼓风机。 粗大的软管一头接在铁桶上,另一头对准了下方的伐木场。 鼓风机启动。 浓郁的、近乎无色无味的木煤气,顺着山风的走向,无声无息地吹入伐木场的低洼阵地。 毒气如同水银泻地,精准地灌入那些隐蔽的暗堡通风口。 一氧化碳是沉默的杀手。 它与血液中血红蛋白的结合能力是氧气的两百多倍。 暗堡里的雇佣兵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们只是觉得有些头晕,甚至连开枪示警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几分钟后。 外围防线的守卫接二连三地瘫软在机枪旁。 兵不血刃。 坚固的铁桶阵被彻底瓦解。 林亿戴上防毒面具,端起M1911手枪,一马当先冲入伐木场核心区。 突击队一脚踹开提炼车间的铁门。 车间内,几名残存的敌军技工和守卫猛然惊醒。 他们抓起桌上的冲锋枪,企图开枪反击。 手指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耀眼的火星。 这零星的火花,成了点燃地狱的引信。 车间内早已弥漫着高浓度的木煤气。 可燃的氢气和一氧化碳在接触明火的瞬间,轰然爆燃。 “轰隆——!!!” 一场沉闷的“温压式”爆轰席卷了整个车间。 狂暴的气浪将那些企图反击的敌军狠狠掀翻在地,内脏被超压瞬间震碎。 林亿的计算精准到了极点。 这场爆轰的威力刚好足以杀伤人员,却无法破坏那些坚固的稀土离心机和厚重的提炼槽。 设备完好无损。 突击队迅速接管了整个洗矿厂。 张大彪提着手电筒,一脚踹开地下仓库的铁门。 他看着角落里的东西,咧开大嘴狂笑出声。 “旅座!大货!” 十个用铅条死死封住的特制钢罐,整齐地码放在防震垫上。 林亿走上前,用军刺粗暴地挑开铅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里面装满了呈现出银灰色金属光泽的高纯度铼粉。 有了这批材料。 孟蓬的航空材料学直接跨越了二十年的技术鸿沟。 林亿没有在仓库多做停留。 他大步走入车间主任的办公室,翻找着残存的情报。 办公桌上只有几份伪造的木材出库单。 林亿的指关节在墙壁上依次敲击。 在书柜后方,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空洞回音。 他拔出军刺,强行撬开木质护墙板。 一部直通地底深处的军用级防爆电梯,赫然出现在眼前。 电梯的控制面板被彻底锁死。 陈俊提着铝热剂切割绳走上前,精准缠绕在电梯门缝处。 刺眼的白光亮起,三千度的高温强行熔穿了防爆门。 林亿顺着电梯井的钢缆,快速滑降至地底。 他本以为会看到成堆的黄金或是美元储备。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限。 地下空间内,气温极低。 没有金条。 只有一台庞大且冰冷的冷战早期巨型计算机终端。 它占据了半个房间,无数的真空管和继电器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这台类似于IBM 700系列级别的怪物。 正在发出低沉的工业嗡鸣。 这台机器根本不是用来洗矿的。 林亿大步走近屏幕。 巨大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幽绿色字符。 屏幕中央,赫然显示着孟蓬基地的全景三维坐标地形图。 而在地形图的正下方。 一个标注着“潘多拉投射”的红色进度条。 赫然已经走到了99.9%。 第371章 狂笑骤停!铼粉引杀局 红色的“99.9%”在巨大的阴极射线管屏幕上疯狂跳动。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继电器阵列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哒声。 这台占据了半个地下室的冷战早期巨型计算机,正在执行最后的毁灭指令。 张大彪双眼赤红。 他抡起手里那把重达八十磅的破障大锤,腰部肌肉瞬间贲起。 “老子砸烂这台破机器!” 大锤带着雷霆之势,直奔主机柜的玻璃面板。 “住手!” 林亿的暴喝声在地下空间炸响。 他猛地抬腿,军靴精准地踢在锤柄的中段。 巨大的偏转力让大锤堪堪擦过机柜边缘,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火星四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梁思明满头冷汗,连滚带爬地冲到机柜前,死死护住那些闪烁的电子管。 “不能砸!绝对不能砸!”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颤抖着指向机柜底部的几根粗大红色线缆。 “这是带有物理防拆死手系统的闭环回路!” “一旦遭遇暴力断电,或者机柜受到强力物理冲击。” “主板上的电容会瞬间短接,越过所有倒计时,直接触发最终指令!” 角落里,被两名突击队员死死按在地上的财团技术员,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惨笑。 他满嘴是血,眼神里透着拉所有人陪葬的狂热。 “晚了!一切都晚了!” “地下发射井已经完成极限充压!” “你们根本不懂‘潘多拉’到底是什么!” 技术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笑声越发凄厉。 “那是上帝的铁锤!” “重达十吨的钨钢动能弹,将从次轨道直接坠落!” “十秒钟后,孟蓬的工业区会被彻底抹平,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剩下!” 地下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头皮发麻。 从次轨道坠落的十吨钨钢柱。 这种纯粹的物理动能打击,威力甚至不亚于一枚小型战术核弹。 孟蓬引以为傲的防空塔和地下车间,在这种天基武器面前,就是一张薄纸。 林亿没有理会技术员的叫嚣。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台庞然大物。 密密麻麻的真空玻璃电子管。 错综复杂的机械继电器。 以及机柜底部,那几根极其粗壮、正在往外散发着滚滚热浪的黄铜管道。 林亿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工业算计。 “潘多拉投射不是科幻的人工智能。” 林亿的语速极快,直击问题核心。 “这只是一个基于特定算法的自动化发射引导程序。” “这台上万个电子管的怪兽,运算时产生的热量极其恐怖。” “它极度依赖底部那套庞大的工业水冷循环系统来维持运行稳定。” 林亿转头盯住阿南。 “液氮钢瓶!”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背在身后的黑色高压钢瓶拽了下来。 林亿拔出腰间的暗金色铍铜匕首。 他一个滑步冲到机柜底部。 刀刃精准地切向那根最粗的冷却液回流主管。 铍铜合金的极高硬度,在不产生任何静电火花的情况下,直接切开了厚重的橡胶保温层和铜管壁。 滚烫的冷却水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林亿的作训服上。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接管!” 林亿一把夺过阿南手里的液氮钢瓶。 他将钢瓶的喷嘴,死死怼进被切开的冷却液主管裂口中。 左手握住阀门。 猛地旋到底。 “嗤——!!!” 零下196度的极寒液态氮,以超音速狂喷入计算机的水冷循环系统。 极寒气流瞬间取代了原本的冷却水。 物理学上最暴力的热胀冷缩效应,在机柜内部轰然爆发。 液氮在接触到滚烫管壁的瞬间,疯狂气化吸热。 整个机柜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断崖式的暴跌。 那些正在全负荷运转、散发着几百度高温的玻璃电子管。 遭遇了绝对的深寒。 “咔!咔咔!咔嚓!” 密集的玻璃碎裂声,在机柜内部接连炸响。 成千上万个真空电子管,在微观层面上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物理崩坏。 玻璃管壁瞬间布满裂纹。 真空环境被强行破坏。 外部空气倒灌入管内,灯丝在极度温差下直接烧断。 没有触发任何外部断电警报。 没有引发任何物理震动传感器。 这台冷战时期的巨型计算机,在极寒的侵袭下,陷入了彻底的“物理宕机”。 机械继电器被冻结在原位,死死卡住。 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数字,在跳动到“99.99%”的瞬间。 光芒彻底黯淡。 定格。 死神的倒计时,被这股不讲理的液氮洪流,硬生生冻结在了最后一毫秒。 技术员的狂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那黑掉的屏幕,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危机解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扔掉结满冰霜的液氮钢瓶。 他走到主机柜前,用军刺粗暴地撬开面板。 在一堆冻裂的电子元件中。 林亿拔出了一卷保存完好的打孔纸带数据盘。 这是远东财团在金三角地区全部暗堡和资源点的坐标库。 张大彪从通道外大步跨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灰黑色的金属粉末,脸上满是狂喜。 “旅座!发大财了!” 张大彪将粉末摊在林亿面前的桌面上。 “洗矿厂最深处的地下仓库里,堆满了这玩意儿!” “整整五十个大铁桶,过秤了,足足五吨重!”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一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只瞥了一眼那些灰黑色的粉末。 双腿瞬间失去力量,直接跪在了地上。 “铼粉……” 马丁的声音干哑发颤,透着一种面对终极材料的敬畏。 “提炼完毕的高纯度铼粉……” “远东财团竟然在这里囤积了五吨的战略级铼粉!” 马丁抬起头,看着林亿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有了这些东西,孟蓬的材料学壁垒被彻底打碎了。” “你们真的能造出超越这个时代的喷气式战斗机心脏。” 林亿捻起一小撮铼粉。 粉末在指尖带来沉甸甸的物理质感。 这是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终极拼图。 “装车。” 林亿的指令冷硬果决。 “连夜运回孟蓬。” “零号车间全面戒严,准备进行单晶叶片的试制。” 就在这时。 负责通讯的雷达兵抱着一台便携式解密机,跌跌撞撞地冲进地下室。 他手里捏着那卷刚刚完成解码的打孔纸带,脸色惨白如纸。 “旅座!出事了!” 雷达兵的嗓音撕裂。 “纸带里藏着一条刚刚接收到的绝密指令!” “远东财团在失去基地联系后,已经启动了‘焦土协议’!” 雷达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纸带上剧烈颤抖。 “一支代号‘火蜥蜴’的特种部队,正从密林深处向孟蓬逼近!” “他们装备了全套的石棉复合隔热重甲,携带了特种高温凝固汽油!” “他们的目标,是要把孟蓬的零号车间,连同里面的万吨水压机。” “彻底烧成一片白地!”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杀局,一环扣着一环。 他将手里的铼粉紧紧攥成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第372章 手搓王冠,怪兽临门! 装载着五吨高纯度铼粉的半履带车一路狂飙。 车队带着满身泥浆,野蛮地撞开孟蓬基地的大门。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正在黑风谷上空凄厉地嘶鸣。 远东财团的“火蜥蜴”特种部队已经逼近外围防线。 林亿跳下车,军靴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他没有抬头看天,也没有理会远处的爆炸声。 “封锁零号车间。” 林亿的指令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除了核心技术人员,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最高级别工业攻坚,现在开始。” 赵刚政委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灰布军装上沾着硝烟的痕迹。 “林师长,敌人的推进速度极快。” 赵刚面容冷峻,指着外围防线的方向。 “‘火蜥蜴’装备了全套石棉复合隔热重甲,常规子弹打不穿。” “他们携带的特种高温凝固汽油,连岩石都能点燃。” “我建议在外围布设连环雷区,让张大彪的装甲营进行迟滞作战。” 林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赵刚。 “可以。” “告诉大彪,只守不攻,边打边退。” 林亿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给我争取十二个小时。” “十二小时后,我要亲手造出一头真正的工业怪兽,去给他们洗个澡。” 零号车间的大门轰然关闭。 厚重的铅钢防爆门将外面的战火彻底隔绝。 车间内,五吨铼粉被整齐地码放在操作台旁。 梁思明盯着那些散发着银灰色光泽的粉末,双手剧烈发抖。 这位机械专家深知这批材料的分量。 “林帅,铼粉有了,但咱们造不出合格的涡轮叶片。”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技术焦虑。 “涡喷发动机的转子在工作时,转速高达数万转,温度突破两千度。” “常规铸造的合金叶片内部充满了晶界。” “在那种极端离心力和高温下,晶界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梁思明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操作台上。 “叶片会瞬间发生蠕变、断裂,发动机直接炸机。” “必须制造没有任何晶界缺陷的单晶涡轮叶片。”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单晶叶片?” 马丁看着林亿,语气恶毒。 “这是航空材料学不可触碰的王冠。” “需要现代化的真空感应熔炼炉,需要大型计算机进行毫米级的精准温控。” “你们在山洞里用土高炉炼钢,也想搞定向凝固?” 马丁的笑声越发癫狂。 “这五吨铼粉在你们手里,纯属暴殄天物。” “你们造出来的,只会是一堆废铁残渣。”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大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画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炉体结构图。 “没有真空炉,咱们就手搓一个温度梯度炉。” 林亿扔掉粉笔,拍掉手上的白灰。 “陈俊。” “拿高铝耐火砖,在车间中央给我垒一个圆筒形炉膛。” “内层衬上高纯度石墨坩埚。” “把废旧雷达的铜线圈拆下来,绕在坩埚外围,接上高频脉冲电源。”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底部接通南乌江的冷却冰水。” “我要在炉膛内,硬生生造出一个从三千度到零度的绝对温度梯度。”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带着工兵开始搭建。 林亿转身走向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 他亲自输入切削参数。 一块高强度的工业陶瓷毛坯被固定在卡盘上。 高压冷却液喷洒。 钨钢刀头在陶瓷表面进行着微米级的极限走刀。 半小时后。 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的部件宣告成型。 它底部是一个细长的螺旋状通道,上方连接着涡轮叶片的模具空腔。 “螺旋选晶器。” 林亿将这个陶瓷型壳放在桌面上。 马丁看着那个螺旋结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利用纯粹的几何物理原理,强行筛选单晶种子的核心部件。 “把铼镍钨合金粉末填进去。” 林亿下达指令。 高频感应线圈通电。 车间内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电磁蜂鸣。 石墨坩埚在涡流的加热下,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合金粉末在三千度的高温中化为一滩幽蓝色的金属熔液。 林亿大步走到万吨水压机的控制台前。 他切断了水压机的锻打回路。 将液压升降台的控制精度,强行锁定在毫米级微调模式。 装满金属熔液的陶瓷型壳,被稳稳地固定在液压升降台上。 “降温开始。” 林亿双手死死握住液压操纵杆。 他全凭着极其野蛮的机械直觉和肌肉记忆,控制着升降台的下降速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分钟仅仅下降几毫米。 陶瓷型壳的底部,率先接触到下方的冷却水区。 熔液开始凝固。 无数个晶体颗粒在底部同时生成。 随着型壳的极其缓慢下降,这些多晶体被迫挤入那个细长的螺旋通道。 物理学上的奇迹在这一刻无声上演。 在狭窄且不断旋转的通道内,不同生长方向的晶体相互阻挡、相互淘汰。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微观生存竞争。 最终。 只有一颗生长方向与螺旋通道完全一致的最强晶体,成功存活下来。 它穿透了螺旋迷宫。 长驱直入,填满了上方的涡轮叶片模具。 整个过程极其漫长,令人窒息。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高频电流的嘶鸣。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汗水浸透了作训服。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四个小时的极限微操。 液压台彻底降入冷却区。 林亿松开操纵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砸开它。” 陈俊提着锤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敲碎了外层的陶瓷型壳。 十二片呈现出完美暗银色金属光泽的涡轮叶片,展露在灯光下。 它们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杂纹。 陈俊抓起超声波探伤仪,探头在叶片上快速扫过。 屏幕上的波形平稳得没有半点波动。 陈俊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头。 “旅座!” “内部完全没有任何晶界缺陷!” “硬度和耐温极限,绝对超越了美国人的现役水平!” “这是真正的单晶涡轮叶片!” 梁思明老泪纵横,双手捧着叶片,几乎要跪在地上。 马丁瘫坐在铁柱旁,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法兰西的工业骄傲,被这群野蛮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组装。” 林亿的嗓音冷酷无情。 “把它们装进微型涡喷发动机的主轴上。” “接上油路。” 技工们动作飞快。 一台结构紧凑、散发着致命金属气息的涡喷发动机原型机,被死死焊在一辆重型平板车上。 就在最后一条油管接通的瞬间。 “砰!” 零号车间沉重的铅钢防爆门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 阿南撞开侧面的小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作训服大面积焦黑,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旅座……” 阿南单膝跪地,用军刺死死撑住身体。 “外围防线破了。” “‘火蜥蜴’的特种凝固汽油弹无视了咱们的掩体。” 阿南指向大门的方向,眼底透着极度的不甘。 “他们烧过来了。” “已经到了车间门口。” 零号车间的防爆大门上,温度指示漆正在迅速变色。 厚重的铅钢大门被外面的三千度高温炙烤得通红。 门缝边缘,甚至开始滴落熔融的金属汁液。 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外。 第373章 涡喷清场,核弹现世! 零号车间的铅钢防爆大门,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门板外侧的温度指示漆已经彻底碳化。 厚达半米的特种钢板被三千度的特种凝固汽油持续炙烤,中心区域呈现出刺眼的暗红色。 门缝边缘,甚至开始滴落着黏稠的金属熔液。 “火蜥蜴”特种部队,正踩着满地焦土,一步步向车间逼近。 这群远东财团的终极杀手,全员披挂着极其厚重的石棉复合隔热重甲。 手里端着大口径重型喷火器。 橘红色的火龙在黑风谷内肆意喷吐,将周围的岩石烧得炸裂。 张大彪双眼赤红,端着一挺M2重机枪,顺着车间侧面的射击孔疯狂扫射。 “咚咚咚咚咚!”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砸在敌军的石棉重甲上。 火星四溅。 子弹被特种复合材料硬生生弹开,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敌方喷火器立刻调转方向,一道火柱直接糊在射击孔外墙上。 恐怖的热浪顺着孔洞倒灌进来。 张大彪连退数步,眉毛被瞬间燎焦,手里的枪管烫得根本握不住。 “旅座!打不穿!” 张大彪扯着嗓子嘶吼。 “这帮孙子穿得跟铁桶一样,火太毒了,弟兄们根本没法近身肉搏!” 门外,敌方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穿透了火焰的呼啸传进车间。 “林亿!” “你那些引以为傲的土法工业,马上就要变成一滩铁水了!” 指挥官的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我给你最后一分钟!” “打开门,交出五轴母机!” “否则,我会把这间屋子变成你们所有人的骨灰盒!” 林亿站在车间中央,面容冷硬如铁。 他连看都没看那扇即将熔穿的大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操作台旁的那台钢铁怪兽上。 那是刚刚组装完成、装配着单晶涡轮叶片的微型涡喷发动机原型机。 “陈俊。” 林亿的指令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把这台发动机,推到大门正后方。” “用手腕粗的钢缆,把它死死焊在重型平板车上。” 工兵们立刻扑了上去。 电焊的蓝光在高温的车间内疯狂闪烁。 沉重的涡喷发动机被固定在了正对大门的位置。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里,看着林亿的举动,整个人吓得疯狂挣扎。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双腿乱蹬,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你疯了!你彻底疯了!” 马丁指着那台发动机,声音凄厉。 “这东西没有装在飞机上!” “你在这种半密闭的车间里全功率启动它,巨大的进气道会瞬间抽干周围的空气!” “不需要外面的火烧进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在几秒钟内窒息而死!” 林亿转过头,冷冷地刮了马丁一眼。 “闭嘴。” 他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扯出一个黑色的面罩。 那是之前从法军蛙人手里缴获的闭路循环潜水呼吸器。 “全员佩戴呼吸器。” 林亿将面罩扣在脸上,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沉闷且冰冷。 突击队员们迅速戴上呼吸器,打开了纯氧循环阀门。 林亿大步走到防爆门旁。 他双手握住那个滚烫的液压开启拉杆。 猛地向下一压。 “嘎吱——” 沉重的铅钢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外面足以把人烤焦的热浪和惨绿色的毒火,瞬间向车间内倒灌。 敌方指挥官看着敞开的大门,发出一阵狂笑。 “喷火兵!给我烧平里面!” 十几个“火蜥蜴”队员端起喷火器,对准了车间内部。 就在这一秒。 林亿按下了涡喷发动机的点火开关。 右手握住航空煤油的节流阀,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推到了极限的红线位置。 “轰——!!!!!” 一声足以撕裂所有人耳膜的恐怖咆哮,在车间内轰然炸响。 涡喷发动机爆发出极限的转速。 内部那十二片刚刚冷锻出来的单晶涡轮叶片,在两千度的高温和数万转的离心力下,稳如泰山。 尾喷口猛烈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 一圈圈完美的马赫环在空气中绽放。 物理学上极其狂暴的流体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的无情。 发动机前端巨大的进气道,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低压真空涡流。 车间大门外,数百米范围内的空气,被一股不讲理的蛮力强行抽干。 狂风倒卷。 地上的沙石、燃烧的灰烬,甚至那些喷火器刚刚喷出的火龙。 在真空吸力的拉扯下,全部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倒吸回流! “火蜥蜴”部队的喷火兵们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惊恐地发现,喷嘴里的火焰不仅射不出去,反而顺着管路疯狂倒灌。 “砰!砰!砰!” 极度缺氧和火焰倒吸,直接引发了他们背部高压燃料罐的连环殉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剧烈的爆炸在敌军阵型中接连炸开。 那些厚重的石棉复合装甲,原本是用来隔热的保命符。 现在,却成了最致命的催命枷锁。 沉重的装甲让他们根本无法逃离这片被强行制造出来的“人造窒息区”。 雇佣兵们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 周围的氧气被抽得干干净净。 胸腔内产生了极其恐怖的负压。 他们双手死死抠着喉咙,眼球向外凸出,毛细血管根根爆裂。 在极度的痛苦中,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而发动机尾部喷出的超音速高温尾流,则化作了一把无形的巨型扫帚。 狂暴的气流将那些残存的敌军连同地上的碎石,像破布娃娃一样直接吹飞。 狠狠撞碎在远处的石灰岩壁上。 骨骼断裂的闷响被引擎的嘶吼彻底掩盖。 一场纯物理的降维打击,在短短一分钟内,完成了绝对清场。 林亿冷酷地拉回节流阀。 切断油路。 涡喷发动机的咆哮声逐渐平息,转子在惯性下缓慢转动。 林亿走上前,看着进气道内那些闪烁着冷冽光泽的单晶叶片。 经历了极限的高温高压,叶片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与裂纹。 孟蓬航空工业的可靠性,得到了最狂暴、最直接的实战验证。 车间外,满地都是烧焦和扭曲的尸体。 阿南带着几名队员,摘下呼吸器,开始打扫这片残破的战场。 他走到那名敌方指挥官焦黑的尸体旁。 用军刺撬开了尸体胸前一个极其坚固的防爆匣。 阿南从里面抽出一份带有绝密水印的航拍照片。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脸色骤然变了。 “旅座!” 阿南快步跑回车间,将照片递给林亿。 林亿接过照片,视线落在上面。 照片上的地形,根本不是孟蓬工业区。 而是在金三角无人区深处,一处被茂密植被遮掩的巨大天坑。 天坑底部,坠毁着一架体型庞大的二战美军B-29轰炸机残骸。 这并不是最致命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轰炸机断裂的机腹下方。 赫然挂载着一枚体型极其臃肿、尾部带有方型稳定翼的巨型炸弹。 早期型原子弹,“胖子”的原型机。 照片的边缘,几辆印着远东财团标志的重型回收越野车,已经抵达了残骸的边缘。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一场真正足以毁灭一切的核危机,已经在无人区深处,悄然开启了倒计时。 第374章 地效狂飙:核弹升空? 孟蓬指挥部内,死寂得只剩下发电机微弱的低频震颤。 那张带有绝密水印的航拍照片,被林亿重重拍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照片中央。 金三角无人区深处的巨大天坑底部,一架断裂的B-29轰炸机残骸旁,静静躺着一枚体型极其臃肿、尾部带有方型稳定翼的巨型炸弹。 “胖子”原子弹的原型机。 远东财团的重型回收越野车,已经像食腐的鬣狗般围拢在残骸四周。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那枚死亡圆柱体,下颌线绷得死紧。 远东财团根本不是来抢地盘的。 他们企图在这片法外之地,直接引爆或者回收这枚核武雏形。 只要这东西在金三角炸响,或者成为财团的战略底牌。 孟蓬苦心经营的常规武力平衡,将在一瞬间被彻底清零。 “林帅,这地方是个绝对的死地。” 梁思明拿着放大镜,趴在天坑的等高线地形图上,嗓音干涩发劈。 “天坑四周全是高达百米的垂直绝壁,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地下裂隙可以徒步通行。” 梁思明的手指在天坑制高点上连连点动。 “财团的动作极快,他们已经在制高点部署了密集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阵地。” “咱们的魔改坦克和重型卡车根本开不进去。” “步兵只要一露头,就会被交叉防空火网撕成肉泥。”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横肉乱颤。 “进不去就不进!” “旅座!给我炮兵营的指挥权!” 张大彪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把所有的155毫米重炮拉上去,直接对着天坑进行曲射洗地!” “老子把那几百吨高爆弹全砸下去,连人带那个破铁罐子一起炸成灰!” “砰!” 林亿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张大彪的膝盖弯上。 张大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 “动动你的脑子。”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那里面装的是高纯度裂变材料。”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大彪。 “早期核弹结构的保险机制极其脆弱。” “你一轮高爆弹洗地,确实能炸碎外壳。” “但常规破片爆炸,会瞬间引发内部核原料的灾难性泄漏。” 林亿转过头,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理智与残酷。 “到时候,整个金三角会变成不可逆的脏弹污染区。” “孟蓬的几万人,连同这片林子,全得变成发光的骨灰。”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粗口咽了回去。 大炮不能洗地,装甲车开不进去。 这成了一个死锁。 林亿没有在沙盘前多做停留。 他转身,大步跨出指挥部,方向直指零号车间。 车间的测试台架上。 那台刚刚换装了单晶涡轮叶片、成功完成点火测试的微型涡喷发动机。 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冷光。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狂暴。 “去码头。” “把那两艘报废的内河炮艇拖上来。” “用铝热剂切割枪,把船壳给我从中间切开,重新拼接。”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快速勾勒。 一个造型极其扁平、宽大,犹如贴地蝙蝠般的怪异船体,跃然板上。 “利用五轴母机,加工出极宽的短翼结构。” “在船体两侧加装高强度的下垂导流板。” 林亿扔掉粉笔,拍掉手上的白灰。 “我要造一架‘地效飞行器’。”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听到这个词,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又在异想天开了。” 马丁嘲弄地看着那张草图。 “地效飞行器需要极其严苛的空气动力学外形。” “你用粗糙的炮艇船壳去拼接?” “那种破铁皮根本承受不住涡喷发动机的恐怖推力!” 马丁的声音越发尖锐。 “只要速度一上来,气动共振就会把船壳瞬间撕裂。” “你们会在半空中直接解体!” 林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林亿走到涡喷发动机前,伸手拍了拍那坚硬的钛合金外壳。 “谁说我要用破铁皮抗推力?” “陈俊!” “去仓库,把从B-26轰炸机上拆下来的高强度航空铝材全拉过来。” “在船体内部,给我焊死一个绝对刚性的十字承重框架。”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起疯狂的工业野火。 “把这台涡喷发动机,倒置安装在船体前方的涵道内。” “利用尾喷口的高温高速气流,直接吹洗短翼下方。” “强行制造出一个高压气垫层。”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动力捕获地效。”“我要这坨钢铁,无视地形,贴着烂泥和水面给我狂飙。” 零号车间瞬间变成了极限爆肝的修罗场。 电焊的蓝色弧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十个小时后。 一头通体涂着哑光黑漆、造型极度扁平狰狞的工业怪兽,被推上了红河滩涂。 它被林亿命名为“沼泽暴龙”。 “点火。” 林亿站在露天的驾驶台上,猛地推下节流阀。 “轰——!!!!!” 微型涡喷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狂暴的高温尾气被强行导向短翼下方。 地面上的烂泥和碎石被瞬间吹得漫天飞溅。 “沼泽暴龙”庞大的铝制艇身,在动力气垫的托举下。 稳稳地悬浮在了距离地面两米的半空中。 没有任何迟疑。 林亿推满油门。 这头钢铁巨兽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加速度,瞬间窜了出去。 它在红河滩涂上拉出一道狂暴的泥水尾迹,展现出令人窒息的贴地高速机动能力。 夜幕降临。 天坑外围的密林被黑暗彻底吞没。 财团布置在制高点的博福斯高炮阵地,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机械地扫动。 雷达兵死死盯着屏幕。 突然。 一阵极其尖锐、高频的涡轮啸叫声,从红河水面的方向轰然逼近。 那声音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常规内燃机车辆的物理极限。 “敌袭!不明高速目标!” 财团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嘶吼。 “雷达锁定!高炮开火!” 然而。 雷达屏幕上,只有大片大片杂乱无章的雪花噪点。 “长官!锁不住!” 雷达兵满头大汗,声音发颤。 “目标飞行高度太低了!” “地面的树冠、岩石和水波,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地物杂波’干扰!” “雷达彻底瞎了!” 林亿驾驶着“沼泽暴龙”,贴着红河水面和雨林树冠。 以离地仅两米的极限高度,时速飙升至惊人的一百八十公里。 这是一种纯粹的降维突防。 财团的高炮手只能依靠探照灯的余光,进行极其盲目的扫射。 但高炮的机械转速,根本跟不上地效飞行器贴地狂飙的恐怖轨迹。 密集的炮弹在“沼泽暴龙”后方的水面上炸开一道道水柱。 连一块漆皮都没能擦到。 “抓稳了。”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猛地一打舵轮。 “沼泽暴龙”在天坑边缘拉出一个极度暴力的侧滑。 借着气垫的托举力,直接越过了天坑外围的陡峭岩壁。 轰然冲入天坑底部。 涡喷发动机的下洗气流,如同十二级飓风。 财团在外围垒起的沙袋防御阵地,被这股狂暴的气流瞬间掀翻。 沙土漫天飞舞。 “动手。” 林亿冷酷地下达指令。 阿南和十二名狼群队员,如同黑色的死神,从甲板上跃入沙尘之中。 他们没有开枪。 手里握着暗金色的铍铜无火花匕首和重锤。 在核弹的绝对禁区内。 冷钢切开咽喉的微鸣,成了唯一的杀戮交响乐。 外围守卫被极其利落地迅速肃清。 林亿大步跨下驾驶台,直逼天坑中央的核弹回收平台。 然而。 当他冲上平台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体型臃肿的“胖子”核弹,并没有躺在地上。 它已经被粗大的钢缆死死固定。 而在核弹的正上方。 一架由美制重型运输直升机强行拆除了机舱、改装而成的巨大“起重飞艇”。 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声。 伴随着狂暴的下压气流。 飞艇吊挂着那枚核弹原型机,正缓缓升空。 企图将这颗死神之心,彻底带离天坑。 第375章 破敌!空弹惊秘 张大彪双眼充血,端起手里的M2重机枪,枪口直指半空中那架正在缓缓爬升的庞然大物。 “给老子下来!” 他大吼出声,大拇指死死压向击发压铁。 “砰!” 林亿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张大彪的膝盖弯上。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机枪的枪口猛地偏转,子弹擦着天坑的岩壁扫过,砸下一片碎石。 “想让所有人一起蒸发吗?”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那枚‘胖子’的起爆原理是内爆式。” “外层包裹着成吨的高能常规炸药。” “你一梭子穿甲燃烧弹打过去,击穿外壳引发常规炸药殉爆,内部的核原料就会瞬间达到临界质量。” 林亿盯着头顶那枚体型臃肿的核弹。 “到时候,方圆三十里连个细菌都活不下来。” 梁思明举着高倍望远镜,镜片反着刺眼的白光。 “林帅,打不断钢缆。” 这位机械专家的语气极度严峻。 “飞艇采用了多旋翼结构,升力极大。” “吊挂核弹的承重钢缆粗达数十毫米,全是由高碳钢丝编织而成。” “常规的铝热切割枪或者穿甲弹,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其切断。” 半空中,飞艇的舱门敞开。 一名身穿灰色西装的远东财团特使站在舱口,手里拿着一个大功率扩音器。 “林亿指挥官,你来迟了一步。” 特使的英语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颗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果实,属于远东财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大拇指重重按下。 核弹外壳上,一个巨大的红色数字倒计时器瞬间亮起,开始跳动。 “三十分钟自毁倒计时已经启动。” 特使的笑声在天坑内回荡。 “不要轻举妄动,你的任何攻击都会让这枚炸弹提前起爆。” “看着我们离开,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选择。” 林亿没有理会特使的叫嚣。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运转,无数流体力学公式在脑海中交织。 物理硬拆行不通,那就从空气动力学下手。 “陈俊。”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去把‘沼泽暴龙’尾部的减速阻力伞拆下来。” “把工兵营携带的高强度特种纤维绳拿过来。” 林亿在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网状结构。 “把阻力伞的伞绳全部替换,改装成一张巨大的空气捕捉网。” “我要给那架飞艇的旋翼,套上一个解不开的枷锁。” 工兵们动作极快。 十分钟内,一张由高强度纤维和阻力伞面构成的巨网改造完成。 林亿大步跨上“沼泽暴龙”的驾驶台。 “阿南,带上抛射枪,上船。”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气垫船没有向外突围,而是直接冲向天坑边缘那近乎垂直的绝壁。 天坑内部的地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管状上升气流。 林亿死死把住舵轮,将升力风扇的功率推到红线极限。 气垫船借着强悍的上升气流,在绝壁上拉出一道极度暴力的跃升机动。 沉重的铝锂合金艇身,硬生生地拔地而起,直冲半空。 半空中。 气垫船与起重飞艇的高度在瞬间拉近。 两者的距离缩短至不到五十米。 “放!” 林亿厉声大喝。 阿南单膝跪在倾斜的甲板上,扣动了手中特制抛射枪的扳机。 “嘭!” 高压气体将改装后的阻力伞精准地射入飞艇主旋翼正上方的气流区。 巨大的风阻在瞬间拉扯开伞面。 阻力伞轰然张开。 流体力学展现出了最不讲理的破坏力。 张开的伞面彻底阻挡了旋翼上方的空气向下流动。 飞艇主旋翼赖以维持升力的下洗气流,被瞬间切断。 升力平衡被彻底打破。 “警报!升力丧失!” 飞艇驾驶舱内,仪表盘红灯狂闪。 庞大的机身在空中开始剧烈摇晃,失去控制,带着那枚沉重的核弹,歪歪斜斜地向着天坑边缘的缓坡坠落。 财团特使在舱门口摔了个跟头,脸色惨白。 他惊恐地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地面。 “切断钢缆!抛弃炸弹!” 特使歇斯底里地嘶吼,企图舍弃核弹保住飞艇。 飞艇底部的液压剪切器开始运作,准备咬断承重钢缆。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甲板上,端起那支加装了八倍镜的重管卡宾枪。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飞艇底部的液压控制连杆。 “砰!” 贫铀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尖啸脱膛而出。 坚硬的弹芯精准无误地击碎了液压连杆的传动轴。 剪切器彻底卡死。 飞艇无法摆脱核弹的重量,重重地砸在天坑边缘的缓坡上。 金属扭曲的巨响响彻山谷。 气垫船稳稳落地。 突击队如狼群般涌上缓坡,将坠毁的飞艇残骸团团包围。 林亿大步走到那枚臃肿的核弹原型机前。 外壳上的红色倒计时器还在疯狂跳动。 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液氮。” 林亿接过陈俊递来的高压钢瓶。 零下196度的极寒气流狂喷而出。 白色的冰霜瞬间覆盖了机械倒计时器。 内部的齿轮和游丝在绝对低温下瞬间失去弹性,被强行冻结锁死。 滴答声戛然而止。 林亿脱下外套,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由五轴母机精密加工的特制套筒扳手。 他走到核弹的铅钢外壳前。 没有让任何人插手。 林亿亲自动手,极其精准地拧开了一圈固定螺栓。 沉重的外壳被一点点剥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颗足以毁灭世界的临界钚球现身。 “哐当。” 最后一块铅板落地。 内部的景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厚重的防辐射层内。 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所谓的临界钚球。 空旷的弹体内,只放着一个正在滴答作响的机械八音盒。 八音盒的下方,压着一张质地考究的信纸。 林亿抽出信纸。 纸面上,印着一个首尾相交的双头蛇徽记。 下方是一行花体英文。 “工业的野蛮人,欢迎来到真正的深渊。” 第376章 氢爆破局 空旷的弹体内,八音盒的机械发条走到尽头,咔哒一声卡死。 张大彪死死瞪着那个空荡荡的金属壳子,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一把抓起那张印着双头蛇徽记的信纸,狠狠撕得粉碎。 “他娘的!被耍了!” 张大彪一拳砸在厚重的铅钢外壳上,震得指骨发麻。 “这帮远东财团的杂碎!费这么大劲搞个空壳子挂在天上!” “线索全断了!那颗真核弹现在指不定藏在哪座山头底下!” 突击队员们的眼神也暗了下去,连番血战换来的却是一场空,士气肉眼可见地受挫。 林亿没有动怒。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碎纸片一眼。 他戴着特制的高碳钢手套,手指在空壳内部的金属舱壁上极其缓慢地滑过。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得掉渣,瞬间压住了张大彪的暴躁。 “财团费尽心机转移几十公斤的临界核材料,绝不是靠两条腿走出去的。” “只要发生过物理接触和化学反应,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林亿转头盯住莫罗博士。 “开最高精度。” “扫内壁。” 莫罗博士立刻提着高精度盖革计数器上前。 他将探头几乎贴在空壳内壁的底部凹槽处,一点点移动。 没有刺耳的爆鸣。 但在探头扫过一处不起眼的焊接缝隙时。 计数器的表盘上,发出了极其微弱、断续的“滴……滴”声。 莫罗老脸一紧,立刻凑近刻度盘。 “有反应!”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语速极快。 “不是钚-239的主体辐射!” “是极其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镅-241’的衰变痕迹!” “这种同位素是钚裂变过程中的伴生产物!” 林亿走上前,用一根医用棉签在那个缝隙处用力刮擦了几下。 棉签头部沾上了一层极其稀薄的、呈现出淡蓝色的油状液体。 林亿将棉签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特种切削液。” “他们对核心进行了二次物理加工。”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专家。 “结合镅-241的半衰期浓度,核心被转移出这个壳子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财团想搞核弹小型化。” “但在丛林里强行切削临界材料,极易引发链式反应发热。” 林亿站起身,语气笃定。 “他们必须把加工车间建在有大量活水冷却的地方。” “而且必须是重水冷却池。” 梁思明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扯过随身携带的孟蓬地质水文图。 他在图纸上快速标注。 “天坑附近方圆五十公里内,符合这种冷却条件的地下活水只有三处!” 梁思明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排查。 “一处是咱们的南塔河大坝,一处是干涸的矿脉。” 他的指尖最终重重戳在一个红色的叉号上。 “只剩下这里!” “距离天坑三十公里外,二战日军遗留的‘黑水’地下水库!”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一旦核弹小型化改装完成,远东财团就能用常规的重型轰炸机,甚至大口径火炮进行投射。 孟蓬将面临根本无法拦截的战术核打击。 必须把这颗钉子死死按在地下。 “不能动用装甲营。” 林亿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战术指令。 “重型装备动静太大,会直接打草惊蛇,逼他们提前起爆。” “阿南。” “挑十五个水性最好的狼群队员。” “带上静音橡皮艇和闭路呼吸器。” “咱们走地下暗河,直接摸进他们的冷却池。” 夜色深沉。 黑水地下水库的外围暗河入口,隐蔽在茂密的藤蔓之下。 三艘涂着哑光黑漆的充气橡皮艇,关闭了所有的动力。 仅靠着水鬼队员手中的船桨,在漆黑的地下河道中无声滑行。 河道越走越窄,空气中的湿度大得惊人。 距离水库入口仅剩最后一公里。 领航的橡皮艇突然停住了。 阿南握着船桨的手感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阻力。 他打开战术手电,光柱打在水面上。 前方的暗河水面,竟然呈现出一种刺眼的银白色。 一层厚重、黏稠的金属液体,将整个狭窄的水道彻底封死。 这层液体散发着极其刺鼻的化学恶臭。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最后一艘橡皮艇上,看到那层银白色的水面,浑身猛地一哆嗦。 “是汞齐!” 马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高浓度的液态汞合金混合物!” “它的密度是水的十几倍,橡皮艇根本划不过去!” 马丁死死抓着船舷,牙齿打颤。 “这东西具有剧毒,挥发的汞蒸汽能瞬间麻痹中枢神经。” “如果强行用船体突破,高腐蚀性的汞齐会直接溶穿橡胶船底!” “我们都会掉进这片剧毒的金属泥沼里!”梁思明手里拿着一台简易的声纳探测仪,探头刚刚放入水中。 他的脸色变得比马丁还要难看。 “林帅,水面下有东西。” 梁思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反馈波纹。 “汞齐层下方半米处,悬浮着大量的微型水雷。” “没有金属外壳,全是高强度的玻璃壳体!” “引信连接着极度敏感的水压传感器。” “只要咱们强行排开汞齐产生水波震荡,这些玻璃水雷就会发生连环殉爆!” “暗河的岩顶会被直接炸塌,咱们全得被活埋!” 前进无路。 后退,则意味着将孟蓬的几万人暴露在核打击的准星下。 死局。 林亿站在微微摇晃的橡皮艇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片银白色的死亡水域。 他没有下令撤退。 他拔出腰间的军刺,刀尖在水面上方悬停。 “物理突破不行。” 林亿的嗓音在幽暗的河道里回荡,透着不讲理的工业算计。 “那就用电化学,给这片水域换换血。” 他转头看向陈俊。 “把咱们带来的高纯度铝粉全拿出来。” “再把通讯电台的备用铅酸蓄电池拆了。” 陈俊愣了一瞬。 “旅座,你要干什么?” “铝汞齐反应。” 林亿的眼神里燃起一团极度危险的火光。 “铝在常温下表面有一层致密的氧化膜,无法与水反应。” “但只要接触到汞,汞就会破坏这层氧化膜,形成铝汞齐。” 林亿在空中画了一个剧烈反应的草图。 “铝汞齐会与暗河里的水发生极其狂暴的化学反应。” “生成大量的氢气和极高的热量。” 马丁听完,差点从橡皮艇上跳进水里。 “你疯了!” “在密闭的暗河里大量生成氢气,再通上蓄电池的电火花!” “这会引发极其恐怖的高温氢气爆轰!” “水雷的玻璃外壳会被瞬间震碎,咱们一样会被炸成肉泥!”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崩溃。 他接过工兵递来的成袋高纯度铝粉。 “炸碎玻璃外壳,就是我要的结果。” 林亿将几根剥开绝缘皮的粗铜线,死死接在蓄电池的正负极上。 他将铝粉大量倾倒入前方的汞齐水域。 银白色的水面瞬间开始剧烈沸腾,大量的气泡疯狂翻滚涌出。 高浓度的氢气在狭窄的暗河顶部迅速聚集。 林亿双手握住通电导线的两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沸腾的水面,眼底没有半点惧色。 “全体闭气,死死抓住船舷!” 林亿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两根铜线在他的手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第377章 终极兵器!深渊现 两根剥开绝缘皮的粗铜线,在林亿的手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在黑暗中轰然炸亮。 “退进那个凹槽!立起钢板!”林亿的暴喝声在狭窄的地下暗河中炸响。 突击队员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拖着橡皮艇猛地扎进暗河拐角处的一处天然岩石凹陷中。 几面从法军坦克上拆下来的高锰钢防弹板被迅速抽出。 阿南和张大彪双臂肌肉贲起,将钢板死死顶在身前,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V”字型防波堤。 就在他们缩入掩体的零点一秒后。 电火花彻底引燃了弥漫在暗河顶部、浓度达到极限的氢气。 “轰隆隆——!!!!!” 一场极度狂暴的温压爆轰,在狭长的地下河道内轰然爆发。 三千度的高温火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水面上的液态汞合金在恐怖的高温下剧烈沸腾,化作致命的毒雾。 悬浮在水下的玻璃水雷,在爆轰波的挤压下,接连发生惨烈的连环殉爆。 整个暗河底部被炸成了一锅沸腾的铁水。 狂暴的冲击波在密闭的岩洞内无处宣泄,疯狂地向着四周撕咬。 林亿死死抵住V型钢板的内侧。 他利用了流体力学中最野蛮的“文丘里效应”。 V字型的钢板结构,将正面撞击而来的毁灭性气浪,强行进行了物理分流和定向引导。 冲击波顺着钢板的斜面,被硬生生地导向了正前方的宽阔水域。 那道由高浓度汞齐和玻璃水雷构成的死亡防线,在这股被定向放大的工业伟力面前,被瞬间撕得粉碎。 水雷阵彻底蒸发。 高温和气浪退去。 突击队员们瘫倒在凹槽里,耳膜渗出暗红色的鲜血,七窍流血。 但他们凭借着这道土法防波堤,奇迹般地在爆炸核心存活了下来。 林亿甩掉头上的泥水,推开滚烫的高锰钢板。 “换呼吸器,冲过去。” 十余名水鬼队员咬着闭路呼吸器的咬嘴,穿过还在沸腾、弥漫着水银蒸汽的毒水区。 他们顺着被炸开的暗河通道,强行突入了远东财团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水”地下水库核心车间。 车间的大门被炸得变形。 林亿一脚踹开残破的铁门,端着M1911手枪大步跨入。 看清车间内景象的瞬间,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冻结。 远东财团根本没有打算把那颗钚球运走。 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重水反应堆。 那颗致命的“恶魔核心”,正被安放在反应堆的最底部。 他们正在进行极其疯狂的“超临界测试”。 梁思明盯着反应堆外接的复杂管线,脸色惨白如纸。 “林帅,他们要炸了这里!”这位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 “财团的真实目的,是在地下水脉核心引发一场脏弹爆震!” “他们要彻底摧毁金三角的地下水系,制造一片百年无人区!” 反应堆边缘,几名身穿重型全封闭防化服的财团敢死队成员,正操控着一台工业机械臂。 机械臂的液压爪死死钳住反应堆的控制棒,正在极其缓慢地向上拔出。 重水池深处,已经开始散发出极其致命的切伦科夫辐射蓝光。 那抹幽蓝色的光芒,是死神睁开的眼睛。 张大彪双眼赤红,怒吼一声,端起手里的冲锋枪就要扣动扳机。 “砰!” 林亿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张大彪的胸口。 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岩壁上。 “把枪放下!”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透着绝对的理智。 “子弹一旦击穿脆弱的冷却管路,堆芯将瞬间熔毁!” “咱们所有人都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气化!” 不能开枪。 不能使用任何热武器。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反应堆的上方结构。 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台悬吊着控制棒的工业起重机上。 起重机的钢缆绷得笔直,正承受着巨大的拉力。 化学反应无法逆转,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重力去强行压制。 “阿南!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咱们带来的液压千斤顶全搬过来!” “去角落里拆几根废旧钢轨,拿高锰钢板做底座!” 林亿在操作台上快速画出一个极其粗犷的机械结构图。 “我要造一台土法‘断头台’。” “动作快!” 工兵们顶着逐渐升高的辐射值,爆发出恐怖的效率。 短短三分钟。 一台由千斤顶驱动、边缘极其锋利的高锰钢板组成的机械断头台,被强行拼装成型。 “推过去!” 突击队员们咬紧牙关,将这台沉重的土法机械,硬生生推至起重机的正下方。 幽蓝色的辐射光越来越亮。 盖革计数器的爆鸣声连成了一条刺耳的直线。 林亿没有退避,他大步走到断头台前,双手死死握住液压泵的操作杆。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向下压动。 “嘎吱——” 锋利的高锰钢板在液压千斤顶的狂暴推力下,狠狠切向那根绷紧的主受力钢缆。 “咔嚓!” 粗大的钢缆被瞬间切断。 失去牵引的控制棒,在自身巨大的重力作用下。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死死砸回反应堆的核心。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重水池底炸响。 控制棒强行阻断了疯狂活跃的链式反应。 那抹刺眼的幽蓝色辐射光,闪烁了几下,终于逐渐黯淡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 众人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然而,物理学上的反噬紧随其后。 控制棒坠落产生的巨大物理冲击力,直接作用在老旧的重水池底部。 “咔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重水池底部的混凝土结构,崩开了一道长达半米的裂纹。 带有强辐射的重水,开始顺着裂纹,向着下方的岩层疯狂渗漏。 梁思明看着压力表上不断下降的水位,眼底透出极度的惊骇。 “林帅,池子漏了!” 林亿面容冷峻,抓起一把高光探照灯。 他走到裂缝边缘,将光柱顺着渗漏的缝隙向下打去。 光柱穿透了黑暗。 下方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岩层。 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工空洞。 空洞底部,积蓄着深不见底的浑浊死水。 在水面的折射下,一座被彻底淹没的二战日军巨型兵工厂,赫然显现在众人眼前。 生锈的机床、庞大的生产线。 以及,整整齐齐排列在水底的,数十件尚未完工的重型武器。 那是超越了常规认知的巨型钢铁造物。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真正的深渊,才刚刚向他们敞开大门。 第378章 绝境反杀!巨兽来袭! 重水池底部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端撕裂。 高压放射性重水顺着缝隙疯狂下渗,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梁思明死死盯着手里的盖革计数器。 表盘上的红色指针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频率跳动,刺耳的蜂鸣声在地下大厅里连成了一条催命的直线。 “林帅!挡不住了!” 这位老专家嗓音干哑,额头上的冷汗和水汽混在一起往下淌。 “重水一旦大面积漏进下方的地下暗河,辐射会顺着水脉直接冲刷整个红河谷!” “咱们的孟蓬,还有下游那几百万人的水源,全得变成核污染的毒水!” 皮埃尔·马丁瘫坐在积水里,双手抱着头,发出极其绝望的惨笑。 “没救了!这裂缝根本没法修补!” 法国材料专家的声音里透着彻底的崩溃。 “常规的高标号水泥在强辐射和高压水流的冲刷下,连凝固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会被冲成一滩烂泥!” “林将军!立刻下令全员撤离!再晚十分钟,我们全得死在这发光的毒水里!” 林亿没有看马丁。 他站在裂缝边缘,任由带有微弱辐射的水汽扑在脸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水压流失速度在加快,彻底崩塌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冷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裂缝,直直地投向下方的深渊。 手电筒的强光柱劈开黑暗,照亮了下方那个被半淹没的巨大人工空洞。 生锈的机床,庞大的生产线,还有那些浸泡在死水里的日军重型装备。 “撤退就是等死。” 林亿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厚重的铅制防辐射服外套。 “大彪,阿南。” “挂绳索。” “咱们下去借点东西。” 张大彪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粗大的尼龙绳死死扣在反应堆外围的承重钢架上。 三道黑影顺着绳索,极其利落地滑入下方那座死寂的二战遗迹。 双脚刚一触及地面。 一股极其陈腐、夹杂着浓烈铁锈与机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亿的目光在那些废弃的设备上快速扫过。 巨大的耐酸反应槽,厚重的铅板隔离墙。 “这是日军企图制造特种防辐射装甲的秘密基地。” 林亿大步走向仓库区域。 角落里,堆积着上百个被铁条死死箍住的生锈铁桶。 “劈开它。” 张大彪抡起手里的破障大锤,腰部肌肉贲起,狠狠砸在一个铁桶的封口上。 “哐当!” 铁桶破裂。 里面滚落出几块极其沉重的银灰色金属锭,以及大量呈现出微红色的粗糙矿石。 林亿蹲下身,捡起一块金属锭在手里掂了掂,又用军刺在微红色的矿石上刮下一点粉末。 他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极其狂热的工业野火。 “高纯度铅块。” “还有罕见的铋矿石。” 林亿站起身,大脑中关于冶金与材料学的物理方程式疯狂重组。 “有救了。” 他转头看向顺着绳索滑下来的梁思明和陈俊。 “梁先生,常规水泥堵不住。”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兵工厂里回荡,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那咱们就用金属去堵。” “铅铋共晶合金。” 梁思明愣了一瞬,随即眼睛猛地瞪圆。 “利用铅和铋的特殊物理配比!” 老专家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这种合金的熔点极低,只有一百二十四度!” “最绝的是,它在由液态转为固态的冷却过程中,体积不仅不会收缩,反而会产生百分之三的微膨胀!” 林亿将手里的铅块扔进陈俊怀里。 “没错。” “微膨胀特性,加上铅和铋本身极佳的防辐射能力。” “它会像无数把微观级别的钢钉,死死咬住混凝土裂缝的每一个毛细孔。” “这是完美的核级密封材料。”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陈俊!去把日军留下的那些废机油和重油全抽出来!” “大彪,把那座废弃的高炉底座清理干净,接上通风管做强制鼓风!” “给我搭一个土法快速熔炼炉!” 突击队员们在死亡的倒计时下,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十分钟后。 熊熊的重油烈火在日军废弃的炉膛内疯狂燃烧。 林亿亲自站在炉火旁,忍受着足以将毛发烤焦的高温。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柄铁钎,将铅块和粉碎后的铋矿石按极其严苛的比例投入坩埚。 疯狂熬煮。 头顶上方,重水滴落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裂缝的崩塌已经进入最后的五分钟倒计时。 “出炉!” 林亿一声暴喝。 一罐滚烫的、呈现出银白色流体状态的铅铋合金液,被工兵们用铁钳死死夹出。 林亿没有丝毫停顿。他抓起几件从日军仓库里翻出来的石棉防火服,粗暴地缠在自己身上,用铁丝扎紧。 这就是最简陋的隔热防辐射装具。 他大步上前,双手直接抱起那个重达百斤的滚烫合金液罐。 极致的高温透过石棉,疯狂炙烤着他的胸膛。 林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那处不断渗出辐射重水的积水区,深吸一口气。 直接潜入冰冷刺骨的辐射水域。 水下,能见度极低。 林亿凭借着肌肉记忆,摸到了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混凝土裂缝。 他将合金罐的倾倒口死死对准裂缝。 滚烫的银白色合金液疯狂灌入。 物理学上的奇迹在水底轰然上演。 一百多度的合金液遭遇冰冷的重水,瞬间发生急剧降温。 液态金属迅速凝固。 伴随着凝固过程,铅铋合金的体积发生了极其霸道的物理微膨胀。 “咔咔咔——” 金属膨胀的挤压力,硬生生将混凝土裂缝内部的每一寸空隙彻底填满、咬死。 绝对的物理密封。 重水的渗漏,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林亿丢掉空罐,双腿猛蹬水底,破水而出。 “堵住了!盖革计数器的数值下降了!” 岸上,梁思明盯着仪表盘,激动得嘶吼出声。 突击队员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热欢呼。 然而。 林亿刚刚抹去脸上的水迹,眼底的喜色便瞬间凝固。 兵工厂最深处的绝对黑暗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刺耳的金属履带碾压声。 “嘎吱……咔啦……”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恐怖压迫感。 就在这时。 前方的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浮起了一具尸体。 阿南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 那是一名身穿远东财团黑色潜水服的特种兵。 但他的死状极其惨烈。 整个胸骨被完全压碎,内脏从口中挤出,身体扁平得像是一张纸。 这绝对不是枪伤,也不是爆炸所致。 这是遭到了某种极端暴力的物理机械挤压。 探照灯的光柱猛地向黑暗深处扫去。 一头外形极度怪异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了阴影。 它没有炮塔,底盘庞大得惊人。 车体正前方,赫然安装着一把长达数米的巨大液压破坏钳,以及一根粗壮的螺旋钻头。 厚重的装甲表面,印着一个极其刺眼的标志。 首尾相交的双头蛇。 这台钢铁怪物完全无视了林亿等人的存在。 它履带转动,径直驶向兵工厂中央。 那把恐怖的液压钳缓缓张开,死死对准了支撑着整个地下穹顶和上方水库的主承重柱。 它要剪断这根柱子。 把所有人,连同这座兵工厂和上方的核材料,一起活埋在这无底的深渊之中。 第379章 破巨兽!战略油田现!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头从黑暗中碾压出来的钢铁巨兽。 他嗓音干哑,透着极度的惊骇。 “林帅!那是‘巨兽’级特种工程车!” “冷战初期美苏专门用来在地下核试验场进行深地挖掘的怪物!” “正面装甲厚达两百毫米,普通的反坦克武器打上去连漆皮都蹭不掉!” 那辆没有炮塔的巨兽,履带碾压着地上的积水和碎石。 车体前方的巨大液压破坏钳缓缓张开。 驾驶舱内的财团特工显然接到了死命令。 他根本不理会周围的突击队员。 目标极其明确。 直奔支撑着整个地下穹顶和上方水库的主承重柱。 他要剪断这根柱子。 引发地层全面塌陷。 把核材料、兵工厂连同林亿所有人,全部活埋在这无底的深渊中。 一辆生锈的日军九七式坦克底盘横在通道中央。 “巨兽”工程车没有减速。 巨大的液压钳狠狠咬住坦克的车体。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地下空间。 坚硬的坦克底盘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被液压钳瞬间拦腰夹碎。 废铁被粗暴地甩到一旁。 张大彪双眼充血,怒吼出声。 “操!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六枚高爆手雷。 用绑腿带死死捆成一个集束炸药包。 张大彪迎着工程车冲了上去。 借着废弃机床的掩护,他一个滑铲贴近巨兽的侧面。 集束手榴弹被精准地塞进宽大履带的负重轮缝隙里。 “爆!” 张大彪翻滚撤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履带下方炸开。 火光散去。 张大彪瞪大了眼睛。 由高张力合金制成的特种履带,仅仅留下了几道白印。 工程车连震都没震一下,继续轰鸣着向前推进。 常规炸药对这头怪兽毫无作用。 林亿站在原地,目光极度冷冽。 他的视线在工程车庞大的车体上快速扫过。 大脑疯狂运转,剥离出这台机器的物理弱点。 两处致命伤。 第一,车体背部连接破坏钳的几根粗大液压管路暴露在外。 第二,全封闭的防辐射设计,让驾驶员的视野极度依赖车顶的那组防弹潜望镜。 “陈俊!” 林亿的指令冷硬如铁。 “去收集地上那些废旧机油!” “把防毒面具滤芯里的硫磺粉全拆出来!” “点燃!” “给我造一场遮天蔽日的黑烟!” 突击队员们行动极快。 成桶的废机油被泼洒在通道四周。 硫磺粉混入其中。 火柴划燃。 呼。 刺鼻的浓烈黑烟瞬间升腾。 地下空间本就封闭,黑烟在几秒钟内充斥了整个兵工厂。 能见度降至冰点。 工程车车顶的潜望镜被浓烟彻底致盲。 驾驶舱内的财团特工失去了目标视野。 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开始疯狂地操纵控制杆。 巨大的液压钳和螺旋钻头在黑烟中盲目挥舞。 胡乱地砸在周围的岩壁和废弃设备上。 碎石纷飞,火星四溅。 林亿趁着黑烟的掩护,大步退到一处操作台后。 他抓起几根废弃的无缝钢管。 “阿南,把废弃卡车上的减震弹簧拆下来!” 林亿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将剩余的高纯度铝热剂填入钢管前端。 利用减震弹簧的恐怖弹力,在钢管尾部做了一个简易的机械击发装置。 两分钟。 三把造型粗犷、充满工业暴力的“热剂穿甲矛”宣告成型。 “这种矛利用弹簧的瞬间动能。” 林亿握紧钢管,感受着内部紧绷的弹力。 “能把前端燃烧的三千度铝热剂,强行刺入装甲缝隙。” “进行内部熔毁。” 他提着穿甲矛,直接冲入黑烟之中。 林亿犹如一名在钢铁丛林中起舞的斗牛士。 他故意用军刺敲击岩壁,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工程车听到动静,立刻调转车头。 庞大的车身朝着声音来源猛冲。 液压钳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狠狠砸下。 林亿一个侧身滑步,精准避开。 液压钳重重砸在坚硬的花岗岩承重柱上。 咔嚓。 巨大的钳口深深嵌入岩石内部,死死卡住。 驾驶员拼命拉动操纵杆,引擎发出濒死的嘶吼。 工程车在原地疯狂打滑,却无法拔出液压钳。 “阿南!上!” 林亿厉声暴喝。 阿南和两名最精锐的狼群队员,从高处的铁架上飞跃而下。 稳稳落在工程车宽大的背部。 三人双手死死握住热剂穿甲矛。 对准了背部液压油箱结合部的薄弱检修盖。 “刺!” 弹簧机括猛然释放。 砰。 强大的物理动能将钢管前端狠狠钉穿了检修盖的缝隙。 铝热剂瞬间引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千度的刺眼白光在工程车背部轰然爆闪。 恐怖的高温直接穿透缝隙。 内部处于高压状态的液压油被瞬间点燃、沸腾。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工程车内部爆发。 剧烈的流体爆轰瞬间摧毁了内部结构。 所有粗大的液压管路如同被撑爆的血管,全面炸裂。 滚烫的液压油四处喷溅。 这头不可一世的钢铁恶兽,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彻底瘫痪。 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林亿大步走上前。 他抡起一把重型撬棍,卡在变形的驾驶舱门缝处。 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发力。 舱门被强行撬开。 里面那个被震得半死不活的财团驾驶员,被林亿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林亿没有理会对方的惨叫。 军刺直接划开驾驶员的内衣夹层。 一份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的战术地图掉了出来。 林亿展开地图。 目光扫过上面的标记,瞳孔骤然收缩。 地图上标注的根本不是什么洗矿厂。 一条粗大的红线,沿着湄公河支流的底部蜿蜒。 旁边标注着一行绝密英文。 直通外海的战略输油管。 而管道的源头,正死死指向金三角地下一处尚未被发现的超大型油田。 远东财团不仅要核材料。 他们还要彻底垄断整个东南亚的能源命脉。 林亿捏紧了地图,指节泛白。 他刚刚保住了孟蓬的工业骨骼。 但一场关乎工业血液的能源争夺战。 才真正拉开帷幕。 第380章 野蛮破局!龙脉秘闻 孟蓬指挥部内,机油味被极度的焦躁冲淡。 林亿的手指在战术地图上重重敲击,力道大得几乎戳破纸面。 “重油储备见底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最多撑三天。” “新造的涡喷发动机和装甲营,马上就要趴窝,变成一堆废铁。” 梁思明快步走到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把测绘尺。 他将尺子压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上。 “林帅,野人山三号泵站。” “那是二战时期日军遗留的浅层自喷油井。” 梁思明推了下眼镜,语气极其笃定。 “极品轻质原油,含硫量极低,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林亿一把抓起桌上的M1911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大彪,阿南。” “集合突击队。” “连夜奔袭野人山,把咱们的血抽回来。” 夜色深沉,红河谷的泥泞山道上引擎狂吼。 十二辆魔改T-54坦克和二十辆半履带车,组成一道钢铁洪流,碾碎了沿途的灌木。 凌晨两点。 车队逼近野人山三号泵站外围。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里没有重兵把守,没有交叉火力网。 整个泵站死寂沉沉。 只有那台巨大的游梁式抽油机,在生锈的轨道上缓慢起伏。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阿南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主控制室。 片刻后,他提着一个滴答作响的机械倒计时器走了出来。 “旅座,财团的守军早就撤干净了。” 阿南将倒计时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控制台上留着这玩意儿,主输油管的压力表,停在零刻度。” 张大彪咧开大嘴,提着一把重型液压钳大步走向主输油阀门。 “管他娘的什么阴谋诡计,到了咱们嘴边的肉,还能飞了不成!” 液压钳死死卡住生锈的阀门转轮。 张大彪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发力。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阀门被强行拧开。 然而,流出来的根本不是黑色的轻质原油。 而是一坨坨呈现出诡异灰黑色、坚硬如岩石的高粘度固体。 张大彪愣住了,用手里的液压钳狠狠砸了一下那坨固体。 火星四溅。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后面,看到这一幕,老脸瞬间煞白。 “特种高分子促凝剂!”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失声尖叫,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远东财团的生化部队来过这里!” “他们把这种化学药剂直接注入了油井深处!” 马丁指着那些坚硬的黑色固体,眼底透着绝望。 “原油内部的碳氢链被彻底锁死,变成了无法抽取的死矿!” “这口井彻底废了!” 梁思明提着便携式压力检测仪,快步走到主管道旁。 他看了一眼表盘,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林帅,马丁没说谎。” “地下管网全被这种高粘度沥青堵死了。” “如果咱们强行启动大功率油泵抽取。” “凝固的沥青会瞬间憋爆管道,引发整个泵站管网的毁灭性殉爆!” 张大彪气得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 “他娘的!得不到就毁掉!” “旅座,既然废了,老子直接拿炸药把这破地方平了!” “咱们再去找别的油田!” “把炸药收起来。” 林亿的声音极度冰冷,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死死按在原地。 “孟蓬的机器等不起重新找油的时间。” 林亿走上前,徒手掰下一块坚硬的沥青块。 他在指尖用力捏了捏,感受着那种违背常理的物理硬度。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工业弧度。 “物理凝固?” “那就用物理手段,把它强行化开。” 他转身看向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把T-54坦克的备用发电机拆下来!” “收集泵站里所有废弃的粗铜缆!” “在主输油管外围,给我死死缠绕出一个巨型感应线圈!”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眼睛瞪得滚圆。 “电磁感应加热!” “利用交变磁场,在钢管内部直接产生涡流热效应!” 工兵营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粗大的紫铜线缆被一圈圈紧密地缠绕在冰冷的输油管道上。 林亿没有停下,他转头盯住梁思明。 “去把卡车上的高音喇叭全拆了。” “接上高频振荡电路。” “造几个简易的超声波发生器,贴在阀门和管道弯头处。” 梁思明呼吸急促,双手激动得发抖。 “超声波降粘!” “利用高频物理震动,直接打断沥青内部的大分子链结构!” “林帅,这是双管齐下的降维打击!” 二十分钟后。 所有的土法设备拼装完毕。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手掌握住沉重的电源总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电。” 闸刀合拢。 狂暴的直流电瞬间涌入巨大的铜线圈。 强大的交变磁场穿透钢管,内部的铁原子发生剧烈的涡流摩擦。 管道表面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飙升。 一百度。 一百五十度。 两百度! 同时,贴在管道上的高音喇叭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高频声波。 无形的物理震荡疯狂撕扯着管内的促凝剂分子链。 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伴随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硫磺味。 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沥青,在极致的高温和高频震荡下,迅速软化、液化。 “开泵!” 林亿厉声大喝。 大功率抽油泵发出狂野的嘶吼。 阻碍被彻底粉碎。 黑色的、散发着浓烈工业芬芳的优质轻质原油,冲破了最后的阀门。 如同愤怒的黑龙,疯狂喷涌而出。 孟蓬的能源危机,被这套野蛮的物理组合拳硬生生砸碎。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阿南站在喷涌的原油旁,负责清理过滤网的残渣。 他突然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阿南伸出戴着防油手套的手,从过滤网的缝隙里,挑出了一枚极其微小的碎片。 他快步走到林亿面前,将碎片递了过去。 林亿捏起那枚碎片。 碎片在探照灯下折射出极其冷硬的光泽。 表面布满了极其规则的几何切割面,硬度高得离谱。 林亿的眼神,在瞬间凝固成冰。 “人造金刚石钻头碎片。” 林亿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杀机。 他死死盯着那枚碎片上的磨损纹理。 “财团不仅在封井。” “他们在地下深处,进行着超深钻探。” 林亿抬起头,目光投向野人山背面的那片漆黑深渊。 “他们正在挖断金三角的地质龙脉。” 第381章 地心怒火,井底SOS! 林亿两指捏着那枚极其微小的人造金刚石钻头碎片。 指腹在碎片边缘的磨损纹理上重重刮过。 切面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规则的爆裂状,边缘附着着微米级的黑色硫化物结晶。 “玄武岩底层的硫化共生矿。” 林亿将碎片扔在引擎盖上,嗓音冷硬,透着绝对的地质学判定。 “野人山背面。” “只有‘恶魔之眼’天坑底部的地质结构,符合这种极端的磨损反馈。” 梁思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张从美军特工身上搜出来的地质残图,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这位老专家指尖在地图上的那个天坑位置剧烈打颤。 “林帅,那个地质带极度脆弱!” “下方是活跃的断层裂隙,连接着深层高压地热网!”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 “财团如果用金刚石钻头强行打穿岩盖,地底的极高压会瞬间失控。” “那将引发灾难性的局部地震,甚至喷发出足以抹平整个山谷的剧毒地幔气体!” 林亿没有接话。 他大步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驾驶台。 “启动静音电机。” 银白色的铝锂合金艇身在夜色中滑入红河支流。 V12航空发动机处于熄火状态。 气垫船仅靠着底部的蓄电池组和水下推进器,顺着湍急的地下暗河,悄无声息地向着“恶魔之眼”天坑的底部潜行。 一个小时后。 气垫船穿过狭窄的溶洞裂隙,停靠在天坑底部的地下湖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突击队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坑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五十米的重型现代化钻井塔。 巨大的探照灯将坑底照得亮如白昼。 财团麾下的“黑金”佣兵团正荷枪实弹地在周围巡逻。 钻井平台的核心区,粗大的钻杆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转速疯狂向下掘进。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天坑内来回激荡。 主控台上的防喷器压力警报红灯狂闪,发出凄厉的蜂鸣。 但这群佣兵彻底无视了警报,还在死命推压着钻机的节流阀。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M18无后坐力炮。 他单膝跪在泥水里,炮口直接对准了那座五十米高的钻井塔。 “他娘的!老子一炮把这铁架子轰塌了!” “砰!” 林亿抬起军靴,狠狠一脚踹在张大彪的肩膀上。 张大彪庞大的身躯直接栽倒在泥地里,炮管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收起你的炮。”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张大彪的脸。 “塔下已经是高压禁区。”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可燃地幔气体。” 林亿指着钻井塔下方那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只要有一点火星,或者炮弹的爆轰波。” “整个天坑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巨型温压弹的爆心。” “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林亿拔出腰间的暗金色铍铜匕首。 “阿南。” “带狼群摸过去。” “用弩箭和铍铜冷兵器,拔掉外围的暗哨。” “绝不能擦出半点火星。” 十几道黑影如同幽灵般滑入天坑底部的阴影中。 没有枪声。 只有高压气动弩箭撕裂空气的微鸣,以及铍铜匕首切开咽喉的沉闷割裂声。 外围的佣兵甚至没看清敌人的影子,便接二连三地瘫软在泥水中。 兵不血刃。 林亿大步跨上钻井平台的铁梯,直逼主控室。 主控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财团的首席钻井工程师正站在操作台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块即将爆表的压力表。 两名狼群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他死死按在操作台上。 工程师没有挣扎。 他转过头,看着闯入的林亿,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癫狂的狂笑。 “晚了!林亿!你们来晚了!” 工程师笑得连连咳血,眼神里透着拉所有人陪葬的疯狂。 “钻头已经触及了地底两千米深的‘超临界水层’!” “下面的压力高达三百个大气压!” “井喷已经不可逆转!” 他死死盯着林亿的眼睛。 “你们的工业帝国,连同这片丛林,准备好迎接地心的怒火吧!” 话音未落。 平台正中央的主井口,突然发出一声如同远古巨龙咆哮般的恐怖巨响。 “轰——!!!!!” 重达数吨的高压防喷器阀门,在这股不讲理的地心伟力面前,脆弱得像个塑料玩具。 瞬间被撕裂成无数块金属碎片,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一道高达四百摄氏度的超临界水柱,混合着浓绿色的剧毒硫化氢气体。 以摧枯拉朽之势,狂喷而出。 超临界水。 这是一种超越了气态与液态界限的恐怖物质。 它同时具备气体的无孔不入和液体的极强溶解力。 几名靠近井口的“黑金”佣兵首当其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在接触到超临界水柱的瞬间,身上的防弹衣和皮肉被瞬间烫熟、剥离。 短短几秒钟,整个人被极其狂暴的高温流体直接溶解成了一摊白骨。 惨烈的景象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后方,看着那道直冲天际的水柱,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这是大自然的神罚……”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彻底崩溃了,嗓音嘶哑。 “三百个大气压的超临界井喷……” “人类的常规工业手段根本无法压制。” “我们全都会被烫熟,被毒气融化!” 林亿没有退后半步。 他一把推开那个发疯的工程师,直接接管了残破的主控台。 “戴防毒面具!” 林亿的指令在巨龙般的咆哮声中极具穿透力。 “陈俊!” “去把咱们气垫船上带的重油全搬下来!” “再把外围那些用来配重的高密度重晶石粉末,还有化工厂的生石灰全拉过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野蛮的工业烈火。 “神罚?” “老子今天就用物理学,把这地心的盖子给它重新焊死!” 他指向平台下方的巨大泥浆池。 “把重油、重晶石粉和生石灰,全部倒进泥浆池里!” “给我疯狂搅拌!” “我要配制极高密度的特种压井泥浆!” 工兵们顶着四百度的高温水汽和剧毒的硫化氢,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执行力。 成吨的重晶石粉末被粗暴地倾倒入泥浆池。 生石灰遇水沸腾。 重油提供了极强的粘稠度。 一种密度极大、呈现出暗黑色的特种泥浆,在搅拌机的狂轰下迅速成型。 林亿大步跨向钻井平台侧面。 那里并排固定着三台备用的千匹马力重型泥浆泵。 “接通高压管路!” “把泥浆泵的输出端,死死焊在井口残存的套管法兰上!” 粗大的高压软管被工兵们冒死接通。 林亿双手握住三台泥浆泵的启动总闸。 双臂肌肉贲起。 猛地推到底。 “嗡——!!!” 三台千匹马力的泥浆泵同时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高密度的特种泥浆,被以极其恐怖的压力,强行反向注入那口正在疯狂喷涌的深井。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物理角力。 泥浆的巨大静水柱压力,与地底三百个大气压的超临界水。 在地下两千米深处的狭窄管道内,迎头相撞。 整个五十米高的钻井塔开始剧烈震颤。 固定底座的粗大螺栓,在极度的应力拉扯下接连崩断。 发出“嘎嘣”的脆响。 钢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随时会在巨大的内部压力下彻底解体。 林亿死死盯着压力表。 指针在红线区域疯狂跳动。 “加压!把马力推到极限!” 泥浆泵的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引擎已经处于过载的边缘。 一吨。 五吨。 十吨。 随着最后十吨高密度泥浆被强行压入井底。 奇迹轰然上演。 庞大的静水柱压力,终于死死压住了那股狂暴的地心怒火。 井口的嘶吼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弱。 超临界水柱被硬生生憋回了地底。 喷涌的毒气逐渐消散。 钻井平台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泥浆泵还在发出低沉的喘息。 所有人瘫坐在满是泥水和水汽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亿松开闸刀,摘下防毒面具。 他走到井口边缘,看着那被黑色泥浆彻底封死的深渊。 就在他准备下令清点物资的瞬间。 井管极深处的金属套管内。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极度规律的金属敲击声。 “当……当当当……当……” 三短。 三长。 三短。 这是国际通用的SOS摩斯密码!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地底两千米的高压炼狱里。 竟然还有活人?! 第382章 磁场狂暴!蓝光秘矿! 三短。三长。三短。 敲击声顺着厚重的金属套管,从两千米深的地下泥浆中传到地表。 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机械规律。 钻井平台上死寂一片。 张大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个被黑色特种泥浆封死的井口。 “他娘的,这地下两千米连石头都能煮化了,哪来的活人?” 张大彪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铁架上。 “肯定是高压泥浆挤压岩层断裂,搞出来的回音!” 梁思明没有接话。 这位机械专家直接扑到井口边缘,从工具箱里拽出一把自制的声学听诊器。 探头被死死贴在套管外壁上。 梁思明闭上眼睛,耳朵贴着听筒,过滤掉周围泥浆泵的底噪。 十秒钟后。 他猛地睁开眼,嗓音干哑发劈。 “是人!” “绝对是人!” “敲击频率极其稳定,这是标准的国际通用SOS求救电码!” 梁思明抓着听诊器的手在发抖。 “有人在地下用高硬度金属,极其规律地敲击着钻杆底部!” 林亿面容冷硬,视线如刀般刮向被两名士兵按在泥水里的财团钻井工程师。 他大步走过去,军靴直接踩在工程师的手背上。 军靴底部的防滑纹理碾压着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下面是谁?”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绝对的杀伐意志。 工程师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出声。 “我说!我说!” “是安东尼教授!” 工程师的脸贴着泥水,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 “财团为了勘探最底层的特种矿脉,强迫他乘坐特制的钨钢勘探舱下潜作业!” “井喷发生的时候,勘探舱的升降缆绳卡死了!” “他被困在两千米深的断层带里!”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栏杆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这话,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别白费力气了。” 马丁的笑声里透着一种对极端物理环境的敬畏。 “两千米地下,超临界水的温度逼近四百度,外部压力是地面的三百倍。” “常规的升降缆绳根本承受不住这么恐怖的自重和井壁摩擦力。” “只要你们敢强行拉升,缆绳会在中途直接崩断。” 马丁盯着林亿。 “那个钨钢舱体,会像个铁秤砣一样坠入地幔深渊,砸得粉碎。” 林亿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转身大步走向钻井平台的一角。 那里堆放着一盘沾满油污的黑色线缆。 林亿抽出一截线缆,用军刺直接削去外层的绝缘胶皮。 里面露出的不是普通的麻绳或钢丝。 而是一层层极其致密的高强度钢丝编织网,中心包裹着极粗的紫铜导线。 “铠装承重测井电缆。” 林亿将线缆扔在陈俊脚下。 “抗拉强度超过五十吨,这是美国人用来做深井测井的顶级货。” 他抬头盯住陈俊。 “把这盘电缆接入主卷扬机。” “去把咱们从孟蓬带来的那套备用齿轮箱拆开。”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用五轴母机切削出来的那几个高锰钢棘轮,给我现场焊一个单向锁死防坠器。” “卡在卷扬机的主轴上。” “我要这根线,只能上,不能下。”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带着工兵营扑向卷扬机。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平台上疯狂闪烁。 十分钟后。 带有单向防坠功能的重型卷扬机改造完毕。 铠装电缆顺着井口,被极其缓慢地下放进充满高密度泥浆的深渊。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将电缆中心的紫铜导线剥离出来。 接上了一台简易的电报收发机。 “通电。” 微弱的直流电顺着两千米的铜芯,直达地底的钨钢勘探舱。 几秒钟后。 收发机的纸带上,极其缓慢地打出了一串摩斯密码。 梁思明死死盯着纸带,快速翻译。 “联系上了!” “安东尼教授说,舱体正在被超临界水和硫化氢疯狂腐蚀!” 梁思明的脸色瞬间变白。 “舱内温度已经逼近人体极限的七十度!” “制氧剂的存量,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这是一场与物理极限死磕的竞速。 “全功率拉升!” 林亿猛地推下卷扬机的操纵杆。 千匹马力的柴油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 粗大的铠装电缆瞬间绷得笔直,水珠和泥浆被巨大的拉力瞬间挤出。 防坠器的单向棘轮发出极其刺耳的咔哒声。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就在勘探舱被强行拖拽到地下八百米深度时。 “嘎吱——!!!” 井管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巨响。 卷扬机的主轴猛地一滞。柴油机发出濒死的沉闷咳嗽,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电机的线圈温度直线飙升,绝缘漆开始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卡钻了!” 陈俊双手死死扒住控制台,急得眼眶通红。 “地层错位!套管变形卡死了勘探舱!” “电机要烧了!拉不动了!” 马丁在角落里疯狂大笑。 “我早就说过!地质断层的力量不是你们这些破铜烂铁能抗衡的!” 林亿一把推开陈俊,强行切断了卷扬机的电源。 电机停止了嘶吼,但那股焦糊味依然在空气中弥漫。 林亿目光冷硬,脑海中疯狂计算着地下八百米的岩层结构。 物理硬拉行不通。 那就利用材料的物理特性去强行撕开一条路。 “阿南!” 林亿转身,大步跨向停在平台边缘的气垫船。 “把船上剩下的所有液氮罐,全给我搬过来!” 几个沉重的黑色高压钢瓶被工兵们火速推到井口。 林亿抓起一根耐压软管,直接套在液氮罐的阀门上。 软管的另一头,被他极其粗暴地顺着井管和电缆的缝隙,强行向下塞去。 “旅座!你要干什么?!” 梁思明看着林亿的动作,满脸惊骇。 “物理热胀冷缩。” 林亿握住液氮罐的总阀门。 “八百米深度的岩层和套管,温度极高。” “我要用绝对的低温,让卡死位置的金属套管发生瞬间的极速冷缩。” “强行撑开微小的缝隙。” 林亿双臂发力,猛地旋开阀门。 “嗤——!!!” 零下196度的极寒液氮,以超音速狂喷入井管内部。 极寒气流顺着缝隙疯狂下潜。 井口瞬间喷涌出大量的白色冰雾,周围的温度断崖式暴跌。 地下八百米。 高温的金属套管遭遇绝对深寒的侵袭。 金属晶格在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收缩反应。 “咔咔咔——” 井管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如同冰层碎裂般的脆响。 卡死的缝隙,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冷缩,硬生生撑开了几毫米。 就是这几毫米的余地。 “起钩!” 林亿一声暴喝。 陈俊猛地推上卷扬机电闸。 柴油机再次爆发出狂暴的怒吼。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钨钢勘探舱终于突破了地层错位的卡点。 被铠装电缆强行拖出了深渊。 “哗啦——!” 一个浑身漆黑、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圆柱形金属舱,轰然冲出井口。 重重地砸在钻井平台上。 舱体表面散发着惊人的高热,泥水在上面瞬间沸腾汽化。 张大彪提着大锤冲上去,几锤砸烂了变形的舱门锁扣。 厚重的钨钢舱门被一脚踹开。 一股极其灼热、带着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舱内。 一名头发花白、浑身皮肤被严重烫伤起泡的老者,正处于半昏迷状态。 他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双手死死抱着一根被厚重铅皮包裹的高压密封岩心管。 两名工兵上前想将他抬出来。 老者突然像发疯的野兽一样睁开眼,张嘴就咬住了一名工兵的手腕。 “滚开!这是我的!” 老者的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眼神里透着极度的偏执。 林亿走上前。 军靴踩在舱门的金属板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顶级地质学家。 老者的视线顺着林亿的军靴向上移。 最终,定格在林亿作训服手臂上那个黑底红边的狼头臂章上。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脱。 “林家军……” 老者松开嘴,颤抖着双手,将那根沉重的岩心管递向林亿。 “这是……远东财团不惜毁掉整个金三角生态,也要掩盖的地质底牌。” 老者剧烈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们找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矿脉。” 林亿接过那根岩心管。 触手极度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金属震颤。 他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刀刃精准地切开铅皮封口。 用力一拧。 岩心管的密封盖被强行打开。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预想中的铀矿,也不是什么可燃冰。 而是一截呈现出极其深邃的、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不规则金属矿石。 梁思明提着盖革计数器凑上前。 刻度盘上的指针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放射性反应。 然而。 梁思明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军用指南针。 在靠近这块矿石的瞬间。 磁针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开始了极其狂暴的无规则旋转。 “嗡嗡嗡——” 周围站立的工兵们,突然惊恐地发现。 他们手里握着的、由高碳钢打造的冲锋枪枪管。 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动。 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强悍的磁场牵引。 林亿盯着那块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矿石,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危险。 这到底是什么违背常理的工业物质? 第383章 绝境反杀!工业奇迹 天坑底部,那根沉重的铅皮岩心管被强行切开。 封口剥落的瞬间,一块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不规则矿石,彻底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异变在零点一秒内轰然降临。 梁思明别在腰间的军用指南针,指针像发了疯的陀螺,在表盘里疯狂打转。 “啪”的一声脆响,指针直接崩断。 气垫船停靠的浅滩方向,传来极其刺耳的电火花爆裂声。 “旅座!电子打火系统废了!”李狗娃在通讯器里嘶吼,声音夹杂着浓烈的雪花盲音。 “线圈直接烧穿!屏幕全花了!” 整个天坑底部的磁场,陷入了极其狂暴的紊乱。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着,他死死盯着那块幽蓝色的石头,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彻底丧失了理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恶魔之石!这是外星遗迹!”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凄厉回荡。 “法兰西的绝密档案里记载过这种东西!这是被上帝诅咒的物质!我们全都会死!” 旁边担架上,刚刚被救出的安东尼教授处于半昏迷状态。 老头浑身抽搐,嘴里含混不清地喃喃自语。 “地磁倒转……这是开启地磁倒转的钥匙……”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 他大步走上前,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丁的脸上。 清脆的击打声,瞬间斩断了法国人的癫狂。 “闭上你的鸟嘴。”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透着绝对的理智。 “在孟蓬,没有神鬼,只有物理。” 他转过头,视线如刀般刮过那块幽蓝色的矿石。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星产物。” 林亿的语气笃定,直接给这块引发恐慌的石头定性。 “极化钕铁硼与高纯度钐钴的天然混合矿。” “在地幔几千度的高温和上万个大气压下,熬了几亿年。” “它被硬生生压成了一个天然的超强磁偶极子。” 话音未落,磁场干扰呈指数级开始飙升。 极其诡异的物理现象在众人眼前上演。 散落在地上的钢制扳手、螺丝钉、废铁片,突然像失去了重力。 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强行抓取,凌空飞起,死死吸附在那块幽蓝矿石的表面。 空气中,因为强磁场的高速切割,接连爆出一团团幽蓝色的微型电磁脉冲火花。 梁思明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护住胸前的便携式检测仪。 “林帅!辐射没超标,但磁通量已经突破了常规仪器的测量极限!”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 “再不屏蔽这股异常磁场,咱们剩下的通讯设备和气垫船的备用电路会全部熔毁!” “到时候,咱们这群人就得活活困死在这两千米深的天坑底下了!” 林亿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那些废弃的钻井设备。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带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把那些废弃的无缝钢管全给我切了!” “抽掉绝缘皮,把最粗的紫铜导线全剥出来!” “就地焊接!” 林亿指着那块正在不断吸附金属的矿石。 “给我焊一个高密度的多层法拉第笼!” “用金属网的电荷重新分布,把这股磁场强行锁死在笼子里!” 工兵营瞬间爆发。 但在这种极端强磁场下,常规的工业作业变成了地狱级难度。 电焊机的电弧刚刚打出,就被无形的磁力强行扭曲成了怪异的S形。 被切断的钢管在磁场拉扯下剧烈跳动,险些砸碎一名工兵的头骨。 “他娘的!给老子稳住!” 张大彪怒吼一声,双眼赤红。 他庞大的身躯直接扑了上去,用纯粹的血肉之躯,死死压住那根疯狂跳动的钢管底座。 肌肉贲起,额头青筋暴突。 电焊的火花溅在张大彪的手臂上,烫出一串血泡。 他硬是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十分钟的极限搏命。 一个结构极其致密、由钢管和紫铜线交织而成的多层金属网笼,被强行焊接成型。 林亿操纵着一根特制的铍铜无磁性机械臂。 极其平稳地将那块幽蓝色的磁极矿石,硬生生推入法拉第笼的核心。 “灌重油!” 粘稠的黑色重油被大量倾倒进去,作为绝缘缓冲层,彻底填满网笼的缝隙。 物理学法则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狂暴的磁场在接触到法拉第笼的瞬间,被金属网表面的电荷分布完美抵消。 天坑底部的磁暴火花戛然而止。 悬浮在半空的铁屑当啷落地。 危机解除。 所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泥水里。 然而。 还没等他们抹去脸上的冷汗。 天坑上方,突然传来极其沉闷的“通!通!”声。 那是大口径迫击炮出膛的震音。 远东财团派出的“清道夫”灭口部队,已经抵达了天坑的边缘。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白点拖着凄厉的啸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是白磷燃烧弹!” 梁思明仰起头,声音发颤。 财团企图把这天坑底部化为三千度的火海,把所有人连同秘密一起烧成灰烬。 林亿没有躲避。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些白磷弹的坠落轨迹。 没有平均散布。 落点极其规律,全部集中在钻井平台周边的岩缝,以及刚才封堵的超临界水井边缘。 林亿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森寒。 “热力学引爆。” 他瞬间看穿了敌人的毒计。 “他们想用白磷的三千度高温,重新烧穿地层岩盖。” “他们要强行引爆地下剩余的超临界气体和地幔能量。” 漫天的白色火雨已经砸下。 天坑底部,避无可避。 林亿的视线,缓缓移动,死死钉在了那台刚刚因为超负荷而报废的巨大泥浆泵上。 他扯了扯嘴角,带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工业弧度。 想烧? 那老子就给你们表演个流体力学的奇迹。 第384章 枯骨滩!工业之牙! 漫天的白色火雨砸向天坑底部。 白磷燃烧的惨白光芒,将这片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刺鼻的大蒜味瞬间弥漫开来。 几团燃烧的白磷溅落在废弃的钻井平台上,钢铁表面瞬间被烧得通红。 张大彪双眼赤红,眼看着一团白磷火球砸向旁边的弹药箱。 他怒吼一声,扯下身上的防弹背心,狠狠扑打过去。 “啪!” 防弹背心刚接触到白磷,不仅没有扑灭火焰,反而粘附其上,瞬间被烧穿。 炽热的火星飞溅,直接落在张大彪的左臂上。 “啊——!” 张大彪发出一声惨叫,皮肉被烧穿的焦臭味瞬间升腾。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拍打。 “别动!” 林亿的暴喝声在天坑底部炸响。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张大彪的手腕。 “这是白磷!” 林亿的嗓音冷硬,透着绝对的理智。 “遇氧即燃,三千度高温。你越拍,它与空气接触越充分,烧得越深!” “甚至能直接烧穿你的骨头!” 林亿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刀刃精准地贴着张大彪的手臂皮肉。 狠狠一削。 连皮带肉,将那块还在燃烧的白磷直接剜了下来。 带火的血肉掉在泥水里,依旧在滋滋作响。 张大彪疼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突,硬是没退半步。 天坑上方,更多的白磷弹接连炸开。 整个底部空间即将变成一个巨大的火化炉。 梁思明和莫罗博士躲在岩石后,脸色惨白如纸。 “林帅!水灭不掉白磷!” 莫罗的声音干涩发劈。 “水只能暂时降温,一旦水分蒸发,白磷重新接触氧气,会发生更猛烈的复燃!” “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三千度的烤箱!”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绝望。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那台刚刚因为超负荷而报废的巨大泥浆泵。 旁边,还有之前为了压制超临界水井,调配的满满一池子高密度泥浆。 重晶石粉末、膨润土、生石灰,混合着浓稠的重油。 这简直是完美的无机物隔绝材料。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去把那台泥浆泵的吸水粗管给我拆下来!” “直接暴力砸进那个废弃的泥浆池里!”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带着工兵扑了上去。 “动力不够!” 陈俊扯着嗓子大吼。 “柴油机烧毁了,泵打不出压力!” 林亿猛地转身,指向停在不远处的“沼泽幽灵”气垫船。 “用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 “把传动轴给我强行切断,用万向节直接连上泥浆泵的主轴!” “我要拿这台航空心脏,当外接动力源!” 工兵们在白磷火雨的间隙中疯狂作业。 电焊的蓝光在火海中闪烁。 短短三分钟。 一个极其粗犷、充满柴油朋克风格的动力直连系统宣告成型。 “开机!” 林亿大步跨上气垫船的驾驶台,猛地将节流阀推到底。 “轰——!!!”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庞大的动力顺着传动轴,直接灌入泥浆泵的叶轮。 泥浆泵发出濒死的嘶鸣。 “噗——轰!” 粗大的排泥管口,瞬间喷发出一道直径半米的高密度泥浆柱。 在航空发动机的恐怖推力下,泥浆柱直冲半空。 化作一场漫天的泥浆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天坑底部。 这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富含重晶石和膨润土的高密度无机物混合浆液。 泥浆雨落在燃烧的白磷上。 沉重的泥浆瞬间形成了一层极其致密的隔绝层。 白磷被死死包裹在泥浆内部。 氧气被彻底剥夺。 刚才还肆虐的刺眼白火,在泥浆的覆盖下,接连熄灭。 连一丝复燃的机会都没有。 天坑底部的火海,被这场土法泥浆喷泉,硬生生镇压。 然而。 危机并未解除。 天坑上方的崖壁边缘,突然垂下数十根黑色的速降绳索。 财团的“清道夫”特种部队,见白磷火攻失效。 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战术。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佣兵,顺着绳索快速向下滑降。 他们端着冲锋枪,企图利用高低差,对天坑底部进行无死角的近战绞杀。 “敌袭!在头上!” 阿南端起冲锋枪,对着半空扫射。 但佣兵们下滑速度极快,且有崖壁作为掩护,仰射的命中率极低。 林亿站在满地泥泞中,仰头看着那些如同黑色蜘蛛般降下的杀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冷笑。 “想玩空降?” 林亿转头看向莫罗。 “去把刚才收集的那些白磷残渣,全给我刮过来。” 他指向角落里堆放的废旧电池。 “拆开那些电池,把里面的二氧化锰粉末掏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罗博士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 老脸上的惊恐被一种技术狂人的狠毒所取代。 “白磷加二氧化锰!” “燃烧会生成大量的五氧化二磷!” “那是剧毒的酸性雾气!” 林亿大步走向一门被泥浆覆盖的82毫米迫击炮。 “把混合粉末装进空弹壳里。” 林亿亲手转动高低机。 将迫击炮的仰角,强行摇到了近乎垂直的八十五度。 天坑的地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烟囱。 底部的热量无法散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上升气流。 “装填。” 一枚粗制滥造的化学混合弹被塞入炮膛。 “放!” “通!” 炮弹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冲天坑上方的半空。 在距离崖顶不到三十米的高度,引信触发。 “轰!” 没有破片飞溅。 只有一团极其浓烈的、呈现出惨白色的酸雾,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五氧化二磷酸雾。 在天坑内部强烈的“烟囱效应”上升气流托举下。 这团致命的酸雾没有下沉,而是顺着崖壁,精准地包裹了那些正在半空中索降的财团佣兵。 佣兵们根本没有配备高级防毒面具。 他们只觉得呼吸道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五氧化二磷接触到呼吸道黏膜的水分,瞬间发生剧烈的水合反应。 生成了高浓度的偏磷酸和正磷酸。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在半空中接连响起。 佣兵们的肺部被强酸瞬间灼穿。 剧痛让他们彻底丧失了抓握绳索的力气。 双手一松,几十道黑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像下饺子一样从近百米的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砸地声在天坑底部接连响起。 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堆叠在泥浆和白磷残渣中,彻底没了生息。 财团引以为傲的“清道夫”特种部队,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 阿南提着枪,快步走到一具摔得骨骼尽碎但还有一口微弱呼吸的佣兵小队长身旁。 他一脚踢开小队长抽搐的手臂,从对方的战术背心里扯出一台极其精密的微型军用电台。 “旅座,有发现。”阿南将电台递给林亿,“这玩意儿带着特殊的跳频加密模块,刚才他们似乎正准备发送最后的情报。” 林亿接过电台,看了一眼上面闪烁的红灯。 “梁思明。” 梁思明立刻提着工具箱跑过来。他将电台接入自己随身携带的晶体管破译器,手指在拨盘上飞快转动。 几分钟后,一组残缺的坐标和指令被强行截取并解码。 梁思明看着屏幕上的译文,脸色微微一变。 “林帅,财团的行动不止这一处!” 梁思明将译电纸递给林亿,声音发紧。“他们正在集结重兵,目标直指红河上游的一处绝地——‘枯骨滩’。” “枯骨滩?”林亿微微眯起眼睛,在脑海的地图中搜索着这个位置。 那是红河水系中极其险恶的一段急弯浅滩,终年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平时连走私船都不愿靠近。 就在这时。 一直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安东尼教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位被救出的地质学家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起身,死死抓住了林亿的手臂。 “不能……绝对不能让他们去枯骨滩!” 安东尼教授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漏风,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惊恐与狂热。 “林将军!那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河滩!” 老教授剧烈地喘息着,指甲几乎嵌进林亿的作训服里。 “枯骨滩的河床下面……埋藏着二战日军从全亚洲掠夺来的……” “最高纯度的钨金储备!”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是制造贫铀穿甲弹弹托、和航空发动机钨钢刀具的终极工业命脉!” 安东尼教授死死盯着林亿,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批钨金的纯度高得离谱,储量大得惊人!” “如果让远东财团拿到它……你们的工业优势将被彻底抹平!”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钨金。 工业的牙齿。没有它,五轴母机就造不出削铁如泥的刀具,贫铀弹就失去了最坚固的底座。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想动我的牙?” 林亿反手拉动M1911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天坑底部清脆刺耳。 “那就看看,谁的牙口更硬。” 第385章 工业魔法!浮选杀阵 天坑底部的空气潮湿且沉闷。 安东尼教授那句嘶哑的嘶吼,彻底点燃了林亿眼底的工业狂火。 钨金。 这是制造高硬度切削刀具和贫铀穿甲弹弹托的绝对命脉。 没有它,孟蓬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就只能是一堆转得好看的铁疙瘩。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通讯车。 “全军听令。” 他的嗓音在阴暗的地下空间里极具穿透力。 “丢掉所有非必要的重型辎重。” “只带轻武器、工兵器材和编织袋。” “目标枯骨滩。” “连夜急行军。” 张大彪愣在原地。 “旅座,咱们的坦克和卡车炮不带了?” “带上它们,咱们的速度会慢一半。” 林亿将M1911手枪插回腰间,语气不容置喙。 “等咱们的履带碾过去,远东财团的狗早就把那批钨金洗劫一空了。” “这批矿,我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吞下去。” 红河的江水在群山之间咆哮。 经过五个小时的极限穿插,林家军的先头部队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枯骨滩外围。 天色微明。 江面上的雾气被急流扯得支离破碎。 阿南像一只贴地滑行的黑豹,从前方的芦苇荡里退了回来。 他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泥沙。 “旅座,骨头很硬。” 阿南压低嗓音,将泥沙摊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枯骨滩已经被当地最大的毒枭军阀‘黑面佛’彻底封锁了。” “整整两千号重兵。” “他们在江心礁石群上架了十几挺双联装高射机枪,火力网没有死角。” 林亿没有看阿南画的火力分布图。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阿南带回来的那把泥沙上。 泥沙中,混杂着大量呈现出深灰黑色的细小颗粒。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后面。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仅仅瞥了一眼那些黑色颗粒,脸色瞬间变了。 “黑钨矿……” 马丁的声音发紧,带着不可思议的震骇。 “这是极高品位的钨锰铁矿沉淀物!” “远东财团竟然雇佣了本地毒枭,替他们在这条内河里疯狂捞金!” 林亿冷眼看向前方的江道。 透过高倍望远镜。 枯骨滩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数十艘简陋的木质淘金船。 光着膀子的苦力在黑面佛监工的皮鞭下,正用长柄漏网从河床底泥中疯狂打捞着黑色的矿砂。 “旅座,打吧!” 张大彪端起冲锋枪,横肉乱颤。 “两千个抽大烟的毒枭兵,俺带一个营就能把他们突突干净!” “蠢货。” 林亿放下望远镜,冷冷地骂了一句。 “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更重要的是,枪声一响,远东财团的主力就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林亿走到江岸边,视线顺着湍急的红河水流向上游延伸。 枯骨滩正处于红河的一个巨大急弯处。 江水在这里受到地形挤压,流速极快,水底形成了极其强烈的离心力和紊流。 那些高密度的钨矿砂,正是被这种水文条件从上游冲刷下来,沉积在弯道底部的。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冷酷的工业弧度。 “既然他们在下游捞得这么开心。” “那咱们就在上游,给他们断个根。” 林亿转头看向陈俊。 “陈俊。” “带上工兵营,去上游五百米那处最窄的河道峡口。” “砍树,装沙袋,拉铁丝网。”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算计。 “我要你们在天亮前,给我修一道横跨江面的土法导流坝。” “不需要露出水面。” “就藏在水下半米深的地方。” 陈俊满脸疑惑。 “旅座,修个水下坝干啥?挡不住他们的船啊。” “我不是要挡船。” 林亿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湍急的江水里。 “我要挡的是水流底层的剪切力。” “黑钨矿的密度高达7.0以上,远超普通的江底泥沙。” “只要导流坝在水下形成阻挡,坝前的水流速度就会瞬间骤降。” 林亿的眼底燃起狂热的火光。 “流速一降,那些密度极大的钨矿砂就会因为失去动能,直接沉降在咱们的坝前。” “这叫重力分层选矿。” “我要在黑面佛的头顶上,人为制造一个巨大的涡流沉积区。” 工兵营瞬间化作一群疯狂的河狸。 巨木被伐倒。 成千上万个沙袋被抛入上游的峡口。 铁丝网将这些障碍物死死连结在江底。 一道隐蔽在水下半米的土法减速大坝,在夜色中悄然成型。 次日上午。 枯骨滩的阳光毒辣刺眼。 黑面佛坐在江边的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脸色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 他将紫砂壶狠狠砸在地上。“捞了一上午,全他娘的是烂泥巴!” “黑沙呢?!昨天还一网一网地出,今天怎么连个渣都看不见了!” 江面上的淘金船乱成了一锅粥。 苦力们拼命将漏网探入江底,捞上来的却只有毫无价值的黄泥和枯枝。 军阀内部开始出现严重的互相猜忌。 几个小头目甚至拔出枪互相对峙,怀疑是对方趁夜偷挖了矿脉。 “矿脉枯竭了?这不可能!” 黑面佛拔出腰间的配枪,气急败坏地走向江边。 而此时。 上游五百米处的导流坝前。 林家军的工兵们正站在齐腰深的江水里,疯狂地挥舞着铁锹。 高密度的黑钨矿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聚拢。 在导流坝前方堆积成了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短短几个小时。 数十吨战略级的钨金矿砂,被林家军兵不血刃地装入了编织袋。 盆满钵满。 临近中午时分。 黑面佛终于察觉到了水文的异常。 他看着江面上那几道诡异的旋涡,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上游的方向。 “上游的水流被截了!” 黑面佛双眼充血,歇斯底里地咆哮。 “有人在上面截老子的财路!” “武装汽艇!全体出动!” “给老子杀上去!把那帮杂碎剁碎了喂鱼!” 数十艘满载着军阀士兵和双联装机枪的武装汽艇,马达轰鸣。 它们逆流而上,杀气腾腾地直扑导流坝。 张大彪看着江面上蜂拥而至的汽艇群,立刻拉动了枪栓。 “旅座!他们杀过来了!” 林亿站在岸边的高地上。 他没有下令开枪。 也没有让隐藏在暗处的无后坐力炮开火。 他转过头,看向陈俊。 “化工厂熬制的那批东西,带过来了吗?” 陈俊用力点头。 “带了!十几桶特种松香起泡剂,还有从废料场抽出来的重度废机油!” 林亿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军阀汽艇,眼神里透出一种降维打击的冷酷。 “倒进江里。” 林亿的嗓音在江风中显得极其残忍。 “既然他们想玩水。” “那我就在这红河之上,给这群土老帽表演一场真正的工业魔法。” “土法泡沫浮选杀阵。” 第386章 浮力归零!巨兽现身! 红河上游的水流被土法导流坝强行截断,水面变得异常宽阔平缓。 江面上漂浮着一层厚达半米的灰黑色泡沫。 这些泡沫散发着刺鼻的松香和废机油混合的恶臭。 下游方向,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枯骨滩的宁静。 二十艘木质武装汽艇排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倒V字阵型,杀气腾腾地逆流而上。 领头的旗舰是一艘加装了钢板的重型汽艇。 船头赫然架着一挺双联装勃朗宁重机枪。 黑面佛光着膀子,站在机枪后方,那张布满刀疤的黑脸扭曲着。 “冲过去!” 他指着前方那道横在水下的导流坝,嗓门极大。 “把那帮截胡的杂碎剁碎了喂鱼!” 岸边高地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M18无后坐力炮。 “旅座!他们进入射程了!” 张大彪咔哒一声将破甲弹推入炮膛,横肉乱颤。 “给老子开火命令!我一炮掀了那艘旗舰的机枪座!” 林亿站在一旁,面容冷硬如铁。 他抬起手,直接将张大彪的炮管压了下去。 力道极大。 “浪费炮弹。”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目光冷冷地扫过江面。 “对付这群连流体力学都不懂的土包子,用不着开炮。” 他指着江面上那层厚厚的、随着微波荡漾的灰黑色泡沫。 “大彪,你知道为什么洗矿要用起泡剂吗?” 张大彪愣了一瞬,抓了抓脑袋。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后面,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嗤笑。 “林将军,你想用那些化学泡沫挡住汽艇?”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满脸嘲弄。 “那是木头和钢铁造的船,不是你洗矿池里的矿渣!” “你的泡沫连一发子弹都挡不住!” 林亿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看着那些正在全速逼近的武装汽艇,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江面上。 黑面佛看着前方那片灰黑色的泡沫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装神弄鬼!” 他猛地挥下手里的开山刀。 “全速冲锋!” “直接用船头把那些破沫子给我碾碎!” 二十艘武装汽艇的发动机转速被推到了极限。 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舰队以一种毫无顾忌的狂暴姿态,一头扎进了那片厚达半米的泡沫区。 异变,在接触的零点一秒内轰然降临。 汽艇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成了最完美的工业搅拌机。 特种松香起泡剂与重度废机油,在螺旋桨的狂暴搅动下。 与江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混合。 水面之下,瞬间生成了数以百亿计的微米级气泡。 这些气泡密密麻麻地充斥在水分子之间。 “怎么回事?!” 黑面佛站在旗舰上,突然感觉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那种遇到急流的颠簸。 而是一种彻底失去支撑的失重感。 林亿站在岸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马丁,你的物理学确实该回炉重造了。” 林亿的声音穿透江风,透着降维打击的绝对理智。 “阿基米德原理。” “船能浮在水面上,是因为它排开的水的重量等于它自身的重量。” 林亿指着那片沸腾的泡沫海。 “当水体中充满高密度的微米级气泡时。” “这片水域的平均密度,会发生断崖式的暴跌。” “它已经不再是水了。” “它是一团比重极低的流体混合物。”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浮力,彻底归零。” 江面上,诡异至极的画面正在上演。 冲入泡沫区的武装汽艇,就像是突然开到了悬崖边缘。 原本能够稳稳托起船体的浮力凭空消失。 沉重的木质船壳和钢铁机枪座,在重力的拉扯下,直挺挺地向水下砸去。 “船沉了!船漏水了!” 毒枭士兵们发出凄厉的尖叫。 江水混合着刺鼻的废机油,疯狂倒灌进干舷极低的船舱。 汽艇的发动机进气口瞬间被水淹没。 “噗!噗!噗!” 二十台内燃机接连发出濒死的沉闷咳嗽。 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后,彻底熄火。 失去动力的汽艇,在无浮力的泥沼中,如同一个个沉重的铁秤砣。 接二连三地沉入红河江底。 水面上只剩下一群在泡沫中绝望挣扎的毒枭士兵。 他们惊恐地发现,在这片充满气泡的水域里,连人都浮不起来。 只要停止扑腾,身体就会像石头一样往下沉。 黑面佛的旗舰因为体积最大,沉没的速度稍慢。 他满脸惊恐,一把推开舵手,死命拉动倒车挡杆。 企图依靠最后一点惯性逃离这片死亡泡沫区。 “想跑?” 林亿冷哼一声。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法制信号枪。 反手退掉信号弹,塞入一枚特制的铝热剂燃烧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枪口微抬。 “砰!” 一发拖着刺眼白光的燃烧弹划破江雾。 精准无误地射入旗舰周围那片浓稠的灰黑色泡沫带中。 三千度的高温瞬间爆发。 废机油形成的泡沫不仅是降低浮力的利器,更是绝佳的助燃剂。 “轰——!!!” 江面在刹那间化作一片火海。 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将黑面佛的旗舰彻底包围。 火舌顺着木质船体疯狂攀爬。 高温瞬间引燃了甲板上堆放的弹药箱。 “轰隆隆!” 剧烈的殉爆在火海中炸响。 双联装重机枪被炸得四分五裂,金属破片四处飞溅。 黑面佛浑身是火,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绝望地翻过船舷,一头扎进浑浊的江水中。 岸边的芦苇荡里,水花翻滚。 阿南穿着黑色潜水服,如同水底的鳄鱼。 他一把揪住黑面佛的头发,将这个半死不活的毒枭头目像捞死鱼一样拖上了岸。 “砰!” 阿南将黑面佛重重摔在林亿脚下的泥地里。 黑面佛大口吐着江水,脸上满是严重烧伤的水泡。 他抬起头,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黑面佛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远东财团雇我来,根本不是为了这片枯骨滩的钨金!” “他们是让我当诱饵,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林亿目光一凛。 “说下去。” “他们在下游!” 黑面佛的嗓音嘶哑,透着对财团的恐惧。 “枯骨滩下游三十里的‘沸水湾’!” “那里有一艘二战日军的沉船!” “财团的工程队正在那里进行绝密打捞!” 梁思明快步走上前,手里捏着那份从苏军装甲列车上缴获的矿脉分布图。 老专家的脸色骤变。 “林帅!沸水湾!” “那是日军当年秘密转运战略物资的沉船点!” 梁思明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 “如果情报没错,那艘沉船里装载的,是整整三十吨高纯度的金属钴!” 马丁在后面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钴。 这是制造顶级硬质合金和穿甲弹弹芯的终极伴生材料。 “没有钴,钨金就是一盘散沙。”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极度狂热的工业野火。 “装车。” 林亿转身,大步跨向气垫船。 “全军向下游突进!” “这批钴,必须抢回来!” 就在林亿即将踏上甲板的瞬间。 云顶雷达站的便携预警仪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 “滴滴滴滴——!”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震骇。 “旅座!下游有巨型水面目标逼近!” “雷达反射面积堪比重巡洋舰!” 江面上的浓烟被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流强行撕开。 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正以碾压之势向上游逼近。 它没有螺旋桨。 船体后方也没有任何水花翻滚的痕迹。 它完全无视了江面上那层足以让任何船只沉没的无浮力泡沫。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轰然撞入众人的视线。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东财团真正的底牌,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第387章 鳄龟覆灭,绝境倒计时! 红河江面上的灰黑色泡沫还在剧烈翻滚。 浓烟深处,那头被雷达锁定的巨型水面目标,终于撕开了江雾的遮掩。 那是一艘造型极其怪异的内河装甲舰。 它没有高耸的舰桥,整个舰体被厚重平滑的倾斜装甲死死包裹,像是一只趴在水面上的巨大鳄龟。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艘排水量逼近千吨的怪兽,竟然完全无视了江面上那层让毒枭汽艇失去浮力的泡沫区。 它以一种极其平稳、蛮横的姿态,碾碎了泡沫,直逼枯骨滩而来。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扛起M18无后坐力炮。 “管你是个什么王八!老子给你开个瓢!” 十字准星套住那艘装甲舰的正面,张大彪狠狠扣下扳机。 “轰!” 57毫米的破甲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砸在“鳄龟号”的倾斜装甲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 没有金属射流的穿透,只有一团耀眼的火星在江面上炸开。 厚达一百五十毫米的特种倾斜装甲,硬生生将破甲弹的动能弹飞。 弹头在半空中爆裂,连那艘舰艇的底漆都没能刮掉。 张大彪愣在原地,手里的炮管还在冒着青烟。 “他娘的!这壳子是实心的吗?!”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死死按在泥地里,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 “林将军!那是远东财团的‘鳄龟号’!”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歇斯底里的快意。 “它的装甲比重巡洋舰还要厚!而且,它根本没有螺旋桨!”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语气里满是嘲弄。 “它用的是极其罕见的‘涵道式喷水推进系统’!” “从船底吸水,通过内部的超高压水泵向后喷射获得动力!” “你们的泡沫陷阱对它毫无作用,因为它的进水口在极深的水下!” “最核心的合金叶轮藏在几百毫米厚的装甲肚子里,你们的火炮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马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它靠岸,舰炮会把你们这群野蛮人连同枯骨滩一起夷为平地!”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举起高倍望远镜,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鳄龟号”的尾部。 确实没有螺旋桨搅动的水花,只有两股极其强劲的高压水柱,在水下推着这头巨兽前进。 “喷水推进?” 林亿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简直是一坨狗屎。”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在江风中透着绝对的理智。 “任何流体机械,都有它无法逃避的物理死穴。” “藏在装甲肚子里又怎样?” “水能载舟,水也能把它的心脏撕成碎片。” 林亿转身,目光锁定陈俊。 “去把刚才捞上来的黑钨矿砂拿过来!” “去军火库,提十公斤最高纯度的黑索金炸药!” 陈俊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带人搬来沉重的物资。 “把黑索金和钨矿砂混合!” 林亿拿起粉笔,在弹药箱上快速画出一个圆柱体的结构图。 “我要你们造几枚‘配重深水炸弹’。” “钨矿砂的极高密度,能完美抵消水流的浮力。” “我要这几枚炸弹的整体比重,和红河的江水达到绝对的动态平衡。”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算计。 “我要它们在水下,既不下沉,也不上浮。” “就悬浮在江水中间。” 十分钟的极限爆肝。 三枚外形粗糙、用废铁皮包裹的特制深水炸弹宣告成型。 林亿大步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驾驶台。 “阿南!” “在!” “你来掌舵,把油门推到底!” 林亿提起一枚沉重的配重炸弹,站在甲板边缘。 “用最高航速,切入‘鳄龟号’的正面盲区!” “给我吸引它的主炮火力!”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气垫船裙边鼓胀,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江面上划出暴力的弧线。 直扑那头庞大的钢铁鳄龟。 “鳄龟号”的舰桥内,财团指挥官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的虫子。” “主炮开火!把它撕碎!” 120毫米双联装主炮轰然咆哮。 巨大的水柱在气垫船两侧接连炸起。 阿南死死把住舵轮,全凭野兽般的直觉,在弹雨中进行着极限的S型机动。 气垫船硬生生切入了“鳄龟号”正前方不足五十米的水域。 “就是现在!”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 他没有将炸弹扔向那坚不可摧的装甲。 而是精准地将其抛入“鳄龟号”正前方的江水中。 配重完美的深水炸弹没有沉底,稳稳地悬浮在水下两米处。 巨大的吸力瞬间传来。 “鳄龟号”底部的涵道进水口,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将大量的江水连同那枚炸弹,一口吞入腹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猛地按下手里的起爆器。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在“鳄龟号”的水下腹腔内传出。 没有火光,没有震天动地的冲击波。 马丁在岸上看着这一幕,再次大笑起来。 “愚蠢!那点炸药根本炸不穿水泵的特种合金外壳!” 林亿站在高速脱离的气垫船上,冷眼看着那艘巨舰。 “我没想炸穿外壳。” 林亿的声音低沉,透着降维打击的冷酷。 “我要炸的,是水泵内部的水压。” “这叫‘空化效应’。” 炸药在密闭的吸水流道中引爆,瞬间排开大量江水。 流道内部的局部水压,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断崖式的暴跌。 水压瞬间低于饱和蒸汽压。 无数个巨大的真空空腔,在水流中轰然成型。 这些真空泡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狠狠撞向水泵核心那高速旋转的合金叶轮。 当真空泡接触到叶轮表面的极高压区域时。 物理学上最狂暴的微观毁灭,降临了。 “啪!啪!啪!” 数以万计的真空泡在瞬间发生极其剧烈的溃灭。 溃灭的瞬间,产生了高达数千度的高温,以及数千个大气压的恐怖“微射流”。 这种微射流,就像是成千上万把分子级别的超级水刀。 以近乎光速的动能,狠狠轰击在坚不可摧的合金叶轮表面。 “哐嚓——!!!” “鳄龟号”的腹部,传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碎裂声。 那不是被炸碎的,而是被水流生生“啃”碎的。 高强度合金叶轮在微射流的密集轰击下,瞬间千疮百孔,如同被霰弹枪近距离喷射的奶酪。 叶轮彻底崩碎。 失去平衡的主轴在高速旋转中发生剧烈偏心。 “嘎吱——轰!” 水泵机组在内部发生了毁灭性的物理绞杀。 “鳄龟号”庞大的舰体猛地一震。 尾部的喷水推进口喷出一股浓烈的黑水和金属碎屑,随后彻底哑火。 失去了所有动力的钢铁巨兽,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头撞上了枯骨滩的浅滩。 重重地搁浅在烂泥里。 死寂。 岸上的马丁张大了嘴巴,眼底的嘲弄被极度的惊悚彻底取代。 坚不可摧的喷水推进器,竟然被几颗水泡给硬生生撕碎了。 “登舰。” 林亿的指令冷硬如铁。 气垫船靠上搁浅的舰体。 阿南端起铝热切割枪,三千度的白光瞬间熔穿了厚重的舱门。 突击队员如狼似虎地涌入舰桥。 “丛林扫帚”冲锋枪的短促点射在密闭的舱室内回荡。 负隅顽抗的财团佣兵被无情肃清,鲜血染红了指挥台。 林亿大步跨入舰桥。 他没有看满地的尸体,目光直接落在一个被锁死的保险柜上。 军刺撬开。 梁思明快步上前,从里面抽出一本厚重的航海打捞日志。 老专家的视线在日志上快速扫过,双手猛地颤抖起来。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日志确认了!” “沸水湾底下的那艘日军沉船里,装载着整整三十吨高纯度金属钴块!” “这是制造顶级硬质合金和航空发动机叶片的终极拼图!”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足以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三十吨钴。 孟蓬的重工业,将彻底失去材料学的枷锁。 但梁思明的目光移到日志的最后一页,脸色却骤然惨白。 “林帅……情况不对!” 梁思明的声音发紧,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日志上的红字警告显示。” “沉船所在的沸水湾河床下方,布满了极其活跃的地热喷泉!” “水底温度高达九十五度!” “远东财团为了打捞,调集了数百台重型抽水机,正在修筑围堰,企图强行抽干那段河道!”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浑身发冷。 “一旦河水被抽干。” “地热喷泉失去庞大水压的物理抑制。” “剧毒的地下硫化气体将发生灾难性的井喷!” “整个孟蓬的下游生态,连同咱们的基地,全都会化为死地!”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远东财团为了这三十吨钴,竟然要拉着整个红河谷陪葬。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第388章 冷脆爆破,绝境反杀!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甲板边缘。 前方是沸水湾。 江面上弥漫着浓白色的水汽。 能见度极低,但这水汽烫得惊人。 浑浊的江水在剧烈翻滚。 大大小小的气泡从江底疯狂上涌,在水面炸裂。 远东财团的工程部队正在两岸疯狂倾倒沙石。 数十台重型推土机轰鸣,泥土和巨石被不断推入江中。 他们正在强行修筑围堰。 “林师长,不能等了。” 赵刚抹去脸上的热汗,指着江心。 “让水鬼队潜下去,直接把他们的抽水机管道给炸断!” 林亿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后勤兵。 “去车里拿只活鸡过来。” 后勤兵手脚麻利地拎来一只扑腾的活鸡。 林亿单手拎着鸡翅膀,直接扔进翻滚的江水中。 活鸡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 不到两分钟,整只鸡翻了白肚。 表皮的羽毛大面积脱落,皮肉被彻底烫熟。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白。 “水底温度超过九十五度。” 林亿指着那只熟透的死鸡,嗓音冷硬。 “常规潜水服进去,人直接变成水煮肉。” “更要命的是地下地热喷泉。” 林亿的视线扫过那些正在轰鸣的巨型抽水机。 “一旦这片河段被抽干。” “失去庞大水压的物理抑制,地下积聚的剧毒硫化气体将发生灾难性井喷。”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绝境摆在面前。 时间在财团的抽水机轰鸣中快速流逝。 “陈俊。” 林亿转过身,目光锁定工兵营长。 “把咱们缴获的那些美式空调压缩机全拆了。” “提取里面的液态氟利昂。”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出一个复杂的管线循环图。 “去仓库提最细的紫铜管。” “用铜管编织成贴身内衣的形状。” “我要造一套土法液冷宇航服。” 陈俊盯着黑板上的草图,眼睛越睁越大。 “热管散热原理!” “利用氟利昂极低的沸点,在铜管内吸收人体和外部热量迅速气化!” 林亿将粉笔扔在桌上。 “把铜管的两端,接在气垫船的巨型升力风扇上。” “用风扇的狂暴气流给气化的氟利昂降温,重新液化后打回潜水服。” “构成绝对闭环的相变散热系统。” 工兵营立刻进入极限赶工状态。 电焊的蓝光在甲板上闪烁。 细密的紫铜管被强行弯折、编织,缝合在厚重的橡胶潜水服内层。 一个小时后。 一套造型极其怪异、连接着粗大循环软管的重型潜水服摆在甲板上。 阿南直接脱掉上衣。 他套上这件沉重的紫铜管内衣,外面罩上绝缘隔热层。 腰间死死绑上几块刚从枯骨滩抢回来的高密度钨金矿石。 “开风扇。” 林亿下达指令。 气垫船的航空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升力风扇疯狂转动。 氟利昂在管路中快速循环。 阿南的体表温度瞬间骤降,甚至呼出了白气。 他戴上全封闭头盔,咬住供氧嘴。 没有多言,直接跃入近百度的沸水江中。 水花翻涌。 水下,滚烫的暗流疯狂撕扯着阿南的身体。 但贴身的紫铜管内,氟利昂正在极速气化吸热。 相变吸热的物理法则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阿南在沸水中保持着三十六度的正常体温。 他顶着湍急的热流,借助钨金的庞大配重,一步步向江底摸索。 十分钟后。 阿南的双手触碰到了一个庞大的金属外壳。 日军沉船残骸。 他顺着船体摸向货舱。 通讯器里,传回了阿南急促的声音。 “旅座,找到货舱了。” “但进不去。” 阿南的嗓音透着绝望。 “整个货舱被一层高强度的镍钢防雷网死死缠绕。” “水下温度太高,气焊根本点不着。” “液压剪咬上去直接滑开,剪不断这种特种钢缆!” 水面上。 财团的围堰即将合拢。 数十台巨型抽水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江面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下降。 远东财团的指挥官站在对岸的高地上。 他举着望远镜,锁定了江心那艘造型怪异的气垫船。 “他们在打捞!” 指挥官的脸部肌肉扭曲。 “高射机枪阵地就位!” “等沉船露出水面,把那艘气垫船连同里面的人,全部撕成碎片!” 密密麻麻的枪口在岸边扬起,死死对准了江心。 死亡的绞索正在收紧。 距离水位见底,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阿南被困在沸水深处,进退维谷。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舱壁上,发出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死局已定。” “你们的工业杂耍救不了那批钴矿。”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 他转头看向甲板上堆放的物资。 视线锁定在剩余的液氮高压钢瓶,以及刚刚缴获的那批高密度黑钨矿砂上。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危险的工业狂火。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 “阿南,退后三米。” 林亿的指令冷酷至极。 “准备迎接冷脆爆破。” 第389章 破网!狂冲地热绝境 沸水湾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远东财团在岸边布置的数百台重型抽水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嘶吼。 江面上的浓白水汽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下方剧烈翻滚的浑浊江水。 皮埃尔·马丁被死死绑在气垫船的舱壁上,看着那片沸腾的水域,发出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你的水鬼马上就要被煮熟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那层镍钢防雷网是法兰西海军的骄傲,韧性极高,就算你用重型鱼雷也炸不开。” 林亿没有看他。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冰冷的液氮钢瓶阀门,指尖在金属表面轻轻摩挲。 “马丁,法兰西的骄傲在物理学面前一文不值。”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透着绝对的理智。 “高强度的镍钢确实能抗住常规爆炸的冲击波。” “但只要接触到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的脸。 “金属晶格会在极度深寒中瞬间发生致命的‘冷脆转变’。” “它会从坚不可摧的钢铁,变成一敲就碎的玻璃。”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林亿没有理会这个法国人的惊骇,大步走向甲板另一侧。 陈俊正带着几名工兵,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极其危险的弹药改装。 枯骨滩截获的那些高密度黑钨矿砂,被粗暴地倒在防水布上。 “把C4塑性炸药揉进去!”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黑钨矿的密度是普通钢铁的两倍以上。” “把它们混合装进废旧的无缝钢管里,两端封死,只留一个定向喷口。” 林亿看着那几根刚刚焊好的粗糙钢管,眼底燃起一团狂热的火光。 “这叫土法高密度定向霰弹。” “我要用这些黑钨矿砂,把冻脆的防雷网彻底轰成粉末。” 水下。 九十五度的沸水疯狂撕扯着阿南的身体。 贴身紫铜管内循环的氟利昂,正在极速气化吸热,强行维持着他体表的正常温度。 阿南咬着供氧嘴,顶着湍急的暗流,一步步逼近那层死死缠绕着沉船的镍钢防雷网。 他解下腰间挂着的最后三个高压液氮钢瓶。 凭借着极高的战术素养,阿南将钢瓶精准地卡在防雷网最核心的几个十字受力节点上。 随后,他将那几根装满黑钨矿砂和C4炸药的定向霰弹,死死绑在钢瓶的外侧。 引信被逐一接通。 就在这时。 对岸高地上的远东财团指挥官,通过望远镜察觉到了江面水流的异常翻滚。 “水下有人!” 指挥官面容扭曲,拔出指挥刀向前狠狠一挥。 “重机枪!迫击炮!给我覆盖那片水域!” “用水压冲击波,把水底的老鼠震碎!” 密集的枪炮声瞬间撕裂了沸水湾的轰鸣。 数十挺重机枪喷吐出耀眼的火舌,穿甲弹如暴雨般砸向江面。 迫击炮弹在水中接连炸开,激起十几米高的滚烫水柱。 水下,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阿南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 “找死。”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双眼瞬间充血。 他猛地推满节流阀。 “沼泽幽灵”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巨大的升力风扇卷起漫天水雾。 气垫船如同一头银白色的狂暴巨兽,直接冲入密集的弹雨中。 林亿死死把住舵轮。 气垫船在江面上拉出一个极其诡异、极度暴力的“S”型尾流。 铝锂合金的艇身在水面上高速侧滑,硬生生吸引了对岸绝大部分的火力。 子弹打在装甲板上,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大彪!主炮还击!压制他们!” 林亿在枪林弹雨中嘶吼,硬生生为水下的阿南争取着这极其致命的三十秒作业窗口。 水底。 阿南强忍着内脏翻江倒海的剧痛,将最后一根机械延时引信的拉环死死扣在手里。 他猛地一拽。 “咔哒。” 机械齿轮开始倒计时。 阿南双腿在沉船的钢板上狠狠一蹬。 借助水下推进器的最后一点动力,他像一条黑色的剑鱼,急速向水面斜向上浮。 十秒钟后。 水下深处。 三个高压液氮钢瓶的起爆雷管轰然炸响。 “嗤——!!!”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液氮,在九十五度的沸水中瞬间狂喷而出。 冰与火在深渊之下迎头相撞。 极其剧烈的物理爆震在水底爆发,江面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白色冰雾水包。 那层坚不可摧的镍钢防雷网,在遭遇绝对深寒的瞬间。 温度呈现断崖式暴跌。 金属晶格瞬间锁死,发生了极其致命的冷脆转变。 紧接着。绑在外侧的定向霰弹轰然起爆。 “轰隆隆——!!!” C4炸药赋予了黑钨矿砂极其恐怖的初速。 这些密度极大的黑色颗粒,化作一场狂暴的金属风暴,狠狠撞击在已经脆如玻璃的防雷网上。 “哐嚓!” 没有任何悬念。 法兰西海军引以为傲的高强度防雷网,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脆弱的冰雕。 瞬间崩碎成漫天飞舞的金属残渣。 沉船的货舱大门,彻底暴露。 阿南破水而出,大口喘着粗气,被张大彪一把拉上气垫船。 他抹掉脸上的血水,冲着林亿重重点头。 “旅座,网破了!” “我看到货舱了,三十吨金属钴锭,完好无损!” 孟蓬重工业的顶级合金拼图,近在咫尺。 然而。 就在众人准备抛下绞盘钢缆的瞬间。 水位在财团重型抽水泵的疯狂抽取下,终于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江底那片被压制了千万年的地热喷泉,彻底失去了庞大水压的物理封锁。 “咕噜……咕噜……” 江面中心,突然冒出极其巨大的浑浊气泡。 梁思明死死盯着手里的便携式检测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林帅!快撤!” 这位老专家的嗓音撕裂到了极点。 “高浓度的硫化氢剧毒气体!” “伴随着两百度的超高温地幔沸水!” 梁思明指着江心那个正在疯狂扩大的旋涡。 “地热喷泉正在以火山爆发的姿态,开始大规模井喷!” 话音刚落。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地热喷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江底轰然喷发。 直冲百米高空。 滚烫的沸水混合着致命的硫化氢毒雾,化作一场黄绿色的死亡暴雨,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财团修筑的围堰上。 那些正在操纵重机枪的雇佣兵首当其冲。 高压毒气瞬间灌入他们的呼吸道。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雇佣兵们瞬间口吐白沫,肺部在高温和剧毒的侵蚀下发生极速水肿。 他们捂着喉咙,成片地栽倒在泥地里,浑身抽搐着死去。 财团的防线在几秒钟内彻底溃败。 气垫船在喷泉掀起的巨浪中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大自然的神罚之力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面露绝望。 马丁在甲板上疯狂地尖叫,企图解开身上的绳索跳水逃生。 唯独林亿没有退。 他站在摇晃的驾驶台上,任由滚烫的水汽扑打在脸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直冲云霄的地热喷泉。 眼底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反而闪过一抹极其癫狂的、属于工业暴君的狂热。 林亿双手死死把住舵轮。 他没有下令后撤。 而是猛地将油门推到底,操控着气垫船。 笔直地。 朝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剧毒喷泉中心,狂飙而去。 第390章 双重反杀,死地惊变 冲天的滚烫水柱夹杂着浓绿色的硫化氢毒雾,在红河江心轰然爆发。 九十五度的沸水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拍打着气垫船的铝锂合金外壳。 皮埃尔·马丁瘫软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抠着防滑纹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嗓音在水流的咆哮中显得极度凄厉。 “完了!地质结构彻底崩坏了!” “那是三十吨重的货舱!” “在这沸腾的毒水里,没有任何起重机械能把它拉上来!” 马丁的眼底布满绝望的血丝。 “钢缆会被高温软化,水鬼会被直接煮熟!” “我们全都会死在这片毒气里!”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大步走到甲板边缘,抓起一顶特制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滤毒罐里填满了孟蓬化工厂急制的活性炭与氧化铜颗粒。 氧化铜在常温下与硫化氢发生反应,生成黑色的硫化铜和水,将致命的毒气强行阻挡在呼吸道之外。 “陈俊!” 林亿的指令在通讯器里炸响,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物资舱!” “把咱们从远东财团那里缴获的耐高温高压阻燃帆布,全给我拖出来!” “扔进水里!” 几名工兵顶着高温水汽,将沉重的黑色帆布推入沸腾的江水。 水下。 阿南穿着那套连接着液冷循环的土法宇航服,死死抵御着暗流的撕扯。 “阿南,接住帆布。” 林亿的声音顺着通讯线缆直达江底。 “把帆布死死罩在那个独立货舱的上方。” “用钢缆穿过帆布边缘的扣眼,把底部彻底锁死。” “给我做一个绝对密闭的倒伞气囊。”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顶着剧毒水流的恐怖冲击,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江底摸索。 沉重的帆布被缓缓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口袋,将装满钴矿的货舱严密包裹。 钢缆收紧,死扣锁牢。 “旅座,罩住了。”阿南的喘息声极其粗重。 “找一根刚才炸碎的防雷网粗钢管。” 林亿的目光盯住江心那道疯狂喷发的地热喷泉。 “一头插进喷泉的喷口。” “另一头,给我直接怼进帆布气囊的内部!” 阿南瞬间领会了林亿的疯狂意图。 他拖着一根断裂的粗大钢管,迎着足以将人瞬间烫熟的高温热流,艰难地挪向地热喷口。 钢管的一端被死死卡入岩石裂缝中的喷射点。 另一端,被强行塞入帆布底部的预留孔洞。 物理学上最狂暴的热力学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地球内部积蓄了千万年的恐怖蒸汽压强,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高压地热蒸汽顺着钢管,疯狂灌入密闭的帆布气囊。 原本干瘪的帆布,在短短几秒钟内急剧膨胀。 它被生生吹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海浮力气囊。 几百个大气压的蒸汽动能,转化成了无法估量的巨大浮力。 “嘎吱——!!!” 江底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巨响。 那是货舱与沉船主体连接的生锈铆钉,在恐怖的浮力拉扯下接连崩断的声音。 三十吨重的钢铁货舱,被这股来自地心的大自然伟力,硬生生从沉船上拔了起来。 “出水了!” 张大彪站在气垫船上,指着江面狂吼。 “轰——!!!” 一个庞大的黑色气囊裹挟着沉重的钢铁货舱,如同潜射导弹般冲破沸水。 带着漫天的高温水花,直接跃出江面。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暴力的抛物线。 “砰!” 货舱重重地砸在岸边财团废弃的沙石围堰上。 泥沙飞溅,大地剧烈震颤。 三十吨战略级钴矿,兵不血刃地落入林家军手中。 对岸高地上。 远东财团的指挥官看着那一幕,仅存的理智彻底被疯狂吞噬。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打捞计划,变成了林亿的嫁衣。 “引爆!” 指挥官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砸下手中的红色起爆器。 “引爆围堰底部的炸药!” “让洪水和毒气把他们全埋了!” “轰隆隆——!!!” 财团修筑的沙石围堰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崩塌。 被强行阻挡的江水,混合着高浓度的硫化氢毒雾。 如同海啸般,朝着林家军的滩涂阵地狂涌而来。 赵刚拔出配枪,脸色铁青。 “林师长!毒雾压过来了!” 林亿站在甲板上,面容冷硬如铁。 他的视线越过翻滚的毒浪,死死钉在岸边那几台被财团遗弃的超大功率抽水泵上。 “陈俊。” 林亿大步跨下气垫船。 “带人去那几台抽水泵的配电箱。” “强行接通电源。” 陈俊愣了一瞬,急得满头大汗。 “旅座!抽水泵是往咱们这边抽水的!” “一通电,毒雾和沸水会直接糊在咱们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让你顺着接了。”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改线。” “把三相交流电的任意两根相线,给我反接。” 陈俊的眼睛猛地瞪圆,瞬间明白了林亿的算计。 电机相序反转。 原本用于抽水的巨大叶轮,在反向旋转的驱动下,会瞬间变成一台功率恐怖的超级排风扇。 工兵们冒着毒雾逼近的危险,暴力撬开配电箱。 粗大的铜缆被强行调换位置。 “通电!”林亿厉声大喝。 “嗡——!!!” 数台巨型抽水泵的电机爆发出极其沉闷的逆向嘶吼。 庞大的叶轮在蜗壳内疯狂反转。 狂暴的离心风力从原本的进水口轰然喷出。 一股十二级飓风般的人造气流,迎面撞上了那片涌来的硫化氢毒雾。 流体力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绝对的碾压。 致命的黄绿色毒雾被强劲的狂风生生逼停。 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财团残部撤退的方向倒卷而回。 借风杀人。 高地上的财团雇佣兵根本来不及戴上防毒面具。 高浓度的硫化氢瞬间包裹了他们。 “咳咳……啊——!” 绝望的干咳声和惨叫声在毒雾中此起彼伏。 雇佣兵们捂着喉咙,肺部迅速水肿,成片地栽倒在泥地里。 短短几分钟,财团残兵全军覆没。 危机解除。 林亿走到那个砸在泥地里的钢铁货舱前。 他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舱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钴锭。 孟蓬工业的材料库,再添一张王牌底牌。 车队满载而归,轰鸣着驶入黑风谷。 夜色深沉。 林亿刚跳下吉普车。 零号车间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陈俊手里死死攥着一台盖革计数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旅座!不能进炉!” 陈俊举起那台疯狂鸣响的计数器,指着卡车上的钴矿。 “这批钴矿……被日军当年的粗劣保存方式污染了!” “里面伴生着极难分离的放射性同位素!” “是钴-60!”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满是惊悚。 “一旦把它投入常规冶炼炉加热。” “挥发出来的强辐射粉尘。” “会让整个黑风谷,变成百年无法涉足的死地!” [done] 第391章 纯钴到手!遭遇绞杀 零号车间的空气彻底冻结。 陈俊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发出极其刺耳的持续爆鸣。 红色的指针死死卡在刻度盘的尽头,疯狂撞击着限位柱。 梁思明脸色惨白,盯着那几辆满载钴矿石的卡车。 “林帅,全废了。” 这位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 “日本人当年的保存方式太粗劣,这批钴矿和放射源混装在一起。” “内部已经混杂了极高浓度的‘钴-60’放射性同位素。” 梁思明后退两步,指着车斗里的矿石。 “这根本不是战略物资,这是三十吨高辐射的核废料!”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林将军,你的运气到头了!” 马丁的笑声里透着疯狂的报复快意。 “钴-60的辐射穿透力极强。” “在缺乏现代化核工业提纯设备的金三角,这批矿石就是碰不得的毒药。” “强行扔进高炉熔炼,挥发出的放射性粉尘会把整个黑风谷变成百年死地!” 马丁盯着林亿,眼神恶毒。 “你们的航空梦,就在这堆废铁前彻底终结吧!”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大步走到卡车旁,冷眼看着那些散发着幽蓝光泽的金属矿石。 “终结?”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没有钴基耐高温合金,单晶涡轮叶片就承受不住喷气式发动机的极限高温。” “孟蓬的航空计划,绝不能停在这里。” 林亿转头看向梁思明和莫罗博士。 “常规熔炼不行,那就用物理分离。” “我要用气体离心法。” 莫罗博士瞪大了眼睛,法语脱口而出。 “气体离心?那是分离铀同位素的技术!” “林将军,钴在常温下是固态金属,怎么离心?”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几个化学符号。 “让它变成气体。” 林亿扔掉粉笔,目光刀子般刮向陈俊。 “去把咱们之前扑灭零号车间大火时,收集的那些残液提过来。” “三氟化氯。” 莫罗博士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魔鬼化学品!” “那东西极度活跃,连水和沙子都能点燃!” “用它来处理带有强辐射的钴矿石?” “稍有泄漏,整个车间的人都会在毒火和辐射中化为灰烬!” 林亿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去建负压手套箱。” “用最厚的铅玻璃做视窗,内部涂满特氟龙防腐涂层。” 工兵营瞬间爆发。 两个小时后,一个极其粗糙但绝对密封的负压手套箱搭建完毕。 林亿亲自穿上厚重的铅制防化服。 他站在手套箱前,双手探入厚实的橡胶手套中。 高纯度的钴矿石被粉碎后送入箱内。 林亿极其稳定地操控着阀门,将收集来的三氟化氯残液缓缓注入反应皿。 化学反应在常温下轰然爆发。 没有加热。 固态的钴矿粉末在三氟化氯极其狂暴的氟化作用下,迅速发生相变。 刺鼻的黄绿色气体在密闭箱体内疯狂翻滚。 气态氟化钴生成。 “梁思明!” 林亿死死盯着手套箱内的压力表,大声下令。 “去把之前在死亡谷缴获的美军报废离心机转子拿过来!” 梁思明立刻带人将那几个受损的金属圆柱体搬上操作台。 “上五轴母机。” 林亿离开手套箱,大步走向那台德国精密机床。 他亲自输入加工参数。 一块刚出炉的高锰钢毛坯被固定在卡盘上。 高压冷却液喷洒。 林亿要为这台离心机加工出超高精度的磁悬浮轴承。 只有彻底消除机械摩擦,转子才能承受住分离同位素所需的恐怖转速。 机床发出尖锐的切削声。 半小时后,一套曲面完美的磁悬浮轴承组件加工完毕。 离心机被重新组装,竖立在零号车间的正中央。 “接通管道。” 气态氟化钴顺着特氟龙管路,被强行注入离心机的核心腔体。 “通电!” 林亿推下高压闸刀。 “嗡——!!!” 南乌江水电站的庞大电流涌入设备。 磁悬浮轴承建立起强悍的磁场,托举着转子悬浮在半空。 离心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转速表上的数字呈指数级飙升。 两万转。 五万转。 十万转。 在每分钟十万转的恐怖离心力下,微小的质量差成为了物理分离的唯一准则。 带有致命辐射的钴-60同位素,因为质量略重,被强行甩向离心机腔体的最外侧。 而纯净的常规钴同位素,则聚集在转子的中心区域。 整个分离过程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车间内死寂无声,只有离心机高频的尖啸。 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极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稍有不慎,转子解体。 三氟化氯的强腐蚀性混合着钴-60的强辐射,会瞬间融化并污染整个黑风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各项仪表数据。 三十六个小时。 整整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运转。 电机散发着灼人的高温。 “减速。” 林亿终于下达了指令。 离心机的嗡鸣声逐渐平息。 陈俊戴着防辐射手套,开启了中心区域的收集阀门。 经过化学还原处理。 一堆呈现出完美银白色泽的纯净金属钴粉末,静静地躺在收集槽中。 梁思明提着盖革计数器上前检测。 指针稳稳停留在安全区域。 “成功了!” 梁思明激动得大吼出声。 “绝对纯净的金属钴!” “林帅,咱们掌握了制造顶级高温合金的最终钥匙!” 车间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孟蓬的航空梦,跨过了最致命的材料壁垒。 林亿没有参与欢呼。 他走到离心机的外侧废液收集槽旁。 那里封存着被分离出来的高浓度钴-60。 “装罐。” 林亿的目光冷硬。 “用内衬铅板的特种钢罐,把这些东西给我死死封存起来。” 他转头看向被绑在远处的马丁。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 “留着。” “这是未来送给敌人的战略级脏弹大礼。” 就在众人为攻克高温合金壁垒而振奋时。 零号车间的沉重铁门被猛地推开。 苏婉仪面色铁青,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截获的加急情报。 “旅座!出大麻烦了!” 苏婉仪的嗓音干涩,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峻。 “远东财团改变战术了。” 她将情报拍在林亿面前。 “他们在连续的武力受挫后,动用了天文数字的资金。” “买通了金三角周边的所有地方军阀和走私网络。” 苏婉仪指着地图上的几条核心补给线。 “他们彻底切断了孟蓬的橡胶原胶、工业用盐和粮食供应链。” “外面的物资一克也进不来。” “他们要从经济和生存层面,把这座工业堡垒活活饿死!”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没有橡胶,履带和密封圈就无法生产。 没有工业用盐,氯碱化工体系就会全面停摆。 没有粮食,这一万多张嘴会直接引发哗变。 真正的绞杀,降临了。 第392章 绝境反转!毒米 孟蓬指挥部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苏婉仪将一本核算过无数遍的账册重重拍在桌面上。 “旅座,底朝天了。” 她的嗓音透着极度的严峻。 “基地的食盐和粮食储备,满打满算只能维持最后三天。” “远东财团在湄公河最窄的‘魔鬼咽喉’航道,拉起了三道重型锰钢拦江铁索。” “他们把咱们的水路彻底锁死了。” 张大彪从门外大步跨进来,右臂的作训服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手里拖着一块严重扭曲的金属残骸,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他娘的!那铁索邪门得很!” 张大彪双眼赤红,指着那块残骸。 “这是咱们气垫船的螺旋桨叶片!” “俺带人去试探突围,刚一靠近,两岸的岸防炮和高平两用机枪就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船底不小心剐蹭到水下的铁索,螺旋桨直接被绞成了麻花!”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地上的残骸,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放弃抵抗吧。” 马丁的语气极其笃定。 “那是特种锰钢锻造的重型防潜网索,韧性和硬度达到了冶金学的极值。” “没有重型航空炸弹去炸毁两侧悬崖的锚点,任何船只撞上去都会被拦腰切断。” “你们只能在这片山谷里活活饿死。” 林亿站在沙盘前,面容冷硬,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走上前,用军靴踢了踢那块扭曲的螺旋桨叶片。 “硬碰硬切不断。”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就把它烫软了再切。” 他转身看向陈俊和梁思明。 “去零号车间。” “把咱们刚刚用气体离心机提纯出来的纯净金属钴粉,全部提出来。” “混合高密度的黑钨矿砂。”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启动五轴母机和高温电炉。” “我要你们锻造出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耐高温材料。” “钴基合金。”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钴基合金。 这是欧美军工界刚刚开始摸索的顶级耐热材料,专用于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涡轮。 这个中国军阀竟然要在丛林里手搓这种材料? 零号车间瞬间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炼金场。 高温电炉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纯钴粉与黑钨矿在极度高温下强行融合。 数小时后,一块块散发着暗蓝色金属光泽的钴基合金锭出炉。 林亿没有停歇。 “陈俊,去码头。” “把那艘缴获的重型平底运砂船给我拉进船坞。” “拆除所有多余的上层建筑和载货舱。” 林亿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极其粗犷的船体结构图。 “用这些钴基合金,在船首给我焊死一个巨大的空心撞角。” “再去南塔河水电站,把那台备用的高压蒸汽锅炉直接吊装到船舱里。” 梁思明看着草图,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激动得浑身发抖。 “利用密闭的紫铜管网,将锅炉产生的过热高压蒸汽,直接导入空心撞角内部!” “林帅,您这是要造一艘‘蒸汽破障舰’!” 夜幕降临。 红河水面上狂风呼啸。 一艘造型极其诡异的平底怪船,静静地停在码头。 船首那个巨大的钴基合金撞角,在内部八百度过热蒸汽的疯狂加压下。 通体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暗红色高温。 周围的江水被高温炙烤,瞬间汽化,整艘船被包裹在浓烈的白色蒸汽迷雾中。 它宛如一柄刚刚从炼狱炉火中抽出的烧红烙铁。 林亿亲自跨上驾驶台。 他双手死死把住舵轮。 “点火。” 引擎全开。 这头狂暴的钢铁巨兽,拖着漫天沸腾的水汽,顺流而下。 直扑魔鬼咽喉。 魔鬼咽喉两岸,财团的守军发现了江面上的异常。 探照灯的光柱疯狂扫射。 “开火!击沉它!” 密集的炮弹和穿甲燃烧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子弹砸在破障舰倾斜的重型装甲上,火星四溅,纷纷被弹开。 林亿将节流阀推到绝对的极限。 破障舰以最高航速,裹挟着数千吨的动能与八百度的极限高温。 一头狠狠撞上了第一道横亘江面的重型锰钢铁索。 “哐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夜空。 没有船体被拦腰切断的惨剧。 震撼物理学的一幕轰然上演。 坚不可摧的锰钢铁索,在接触到八百度高温钴基撞角的瞬间。 内部的金属晶格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热软化与晶界退火。 原本的极高硬度和韧性,在高温侵袭下瞬间瓦解。 伴随着刺耳至极的金属撕裂声。 烧红的钴基撞角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切开了第一道铁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崩断的粗大铁索在半空中狂舞,狠狠抽打在两岸的岩壁上。 财团布下的绝对物理封锁线,被最纯粹的热力学暴力彻底熔断。 漫天的高温水汽将整个江面彻底笼罩。 张大彪率领的突击队,早就潜伏在破障舰后方的快艇上。 “冲上去!跳帮!” 张大彪怒吼出声。 突击队员们借着高温蒸汽迷雾的完美掩护,甩出飞爪。 他们如狼似虎地攀上了停泊在封锁线后方的财团运粮船队。 “丛林扫帚”冲锋枪的短促点射在甲板上回荡。 火焰喷射器喷吐出橘红色的火龙,将企图反抗的财团守军烧成焦炭。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 十艘满载着大米和药品的千吨级货轮,完好无损地落入林家军手中。 孟蓬基地的断粮危机,宣告解除。 全军上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热欢呼。 这支钢铁洪流,再次用无可匹敌的工业力量,砸碎了敌人的绞索。 然而。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时。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快步走上其中一艘运粮船的货舱。 他用军刺划开一个麻袋,抓起一把白花花的大米。 仅仅看了一眼。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手指发力,将几粒大米硬生生捏碎。 大米的内部,赫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病态的黄绿色。 莫罗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浸透了后背。 “林将军!停止搬运!” 莫罗的声音在喧闹的甲板上显得极其尖锐凄厉。 “这粮食不能吃!” “财团在所有的大米内部,喷洒了致死浓度的黄曲霉素与高分子致吐剂!” 死亡的阴影,以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恶毒的方式。 死死扼住了孟蓬的咽喉。 第393章 木屑成黄金! 莫罗博士将那份化验报告重重拍在甲板的铁桌上。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黄曲霉素,而且是浓度极高的提纯衍生物。” 莫罗的嗓音干哑,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加上那种高分子致吐剂,这根本不是粮食,这是生化毒药。” 他指着船舱里堆积如山的白米。 “只要吃下去半碗,四十八小时内就会引发急性不可逆肝衰竭。” “全军覆没,绝无生还可能。”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栏杆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工业帝国再强大,也违背不了生物学常识。” 马丁的笑声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钢铁可填不饱肚子,机床也变不出面包。” “你们的后勤已经被彻底切断。” “我会在旁边看着,看着你们这群人活活饿死在那些冰冷的机器旁边。” 饥荒的阴影比真枪实弹蔓延得更快。 消息传回黑风谷。 恐慌情绪在劳工营和新兵连里迅速炸开。 几个刚被收编的战俘红了眼。 他们抄起工兵铲,直接冲向后勤处仅存的几个干净口粮仓库。 “把饼干交出来!老子不想饿死!” 场面极度混乱。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慑了全场。 赵刚举着那把驳壳枪,枪口冒着青烟。 这位政委面容冷硬,大步走到骚乱的人群正前方。 “谁再敢抢夺军粮,按叛逃罪就地正法!” 林亿的吉普车在此时狂飙而至,轮胎在泥地上犁出深沟。 他跨下车,目光扫过那些骚动的人群。 “陈俊。”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冷酷到了极点。 “把那十艘船上的毒大米,连同麻袋一起,全部拉到化工厂的高炉前。” 陈俊愣在原地,手里的管钳掉在地上。 “旅座,那可是几万吨粮食啊!洗洗说不定还能……” “烧了。” 林亿直接打断他。 “一粒米都不许留,全部倾倒入炉焚毁。” 熊熊烈火在化工厂的高炉内燃起。 几万吨被污染的大米在高温中化为灰烬,黑烟直冲云霄。 退路被彻底斩断。 林亿转身,走向伐木场边缘。 那里堆积着成百上千吨废弃的木屑、刨花和干枯的秸秆。 他走到黑板前,抓起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写下几组长长的化学方程式。 (C6H10O5)n + nH2O → nC6H12O6 “马丁,你说钢铁变不出面包。” 林亿扔掉粉笔,拍去手上的白灰。 “在孟蓬,木头能变。” 马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植物纤维素强行酸水解。”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那个化学方程式上。 “木头和秸秆的主要成分是纤维素。” “从化学结构上看,它们和淀粉一样,都是由葡萄糖分子聚合而成的高分子多糖。” “只不过纤维素的分子链结合得极其致密,人类的肠胃无法消化。” 林亿转头盯住莫罗博士。 “咱们既然有化工厂,那就用工业手段,替肠胃把这道工序做了。” 莫罗博士瞪大了眼睛,嘴唇剧烈颤抖。 “用强酸强行斩断纤维素的β-1,4-糖苷键?” “这在实验室里可以做到,但工业化量产的杂质和毒性根本无法控制!”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学术担忧。 “陈俊,把所有耐酸反应釜腾出来。” “工兵营全员上阵,把那些废木屑和秸秆全部填进去。” “注入浓度百分之七十的工业浓硫酸。” 林亿的语气透着不讲理的工业暴力。 “接通高压锅炉。” “通入高压蒸汽,把反应温度给我推到极限。” 黑风谷的化工厂瞬间变成了疯狂的食品加工厂。 海量的碎木屑被粗暴地铲入巨大的耐酸反应釜。 刺鼻的浓硫酸顺着管道倾泻而下。 高压蒸汽疯狂注入,反应釜外壳热得烫手。 在极度高温和强酸的暴力催化下。 木屑中坚不可摧的纤维素大分子链,开始发生剧烈的化学断裂。 长链被强行劈碎。 水解成最基础的碳水化合物。 两个小时后。 反应釜的排液阀被拧开。 一股呈现出漆黑色、散发着极其刺鼻酸臭味的废液,汹涌地流进中和槽。 这液体看起来比下水道里的污泥还要恶心。 马丁被押在一旁,看着那滩黑水,再次狂笑出声。 “这就是你的面包?” “林将军,这东西喝下去,硫酸会把你们的肠子直接烧穿!” 林亿面容冷硬。 “加生石灰。” 成吨的生石灰被倾倒入中和槽。 强碱与强酸发生极其剧烈的中和反应。 槽内沸腾起大量的白色气泡,温度直线飙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致命的硫酸被彻底中和,生成了大量沉淀的硫酸钙。 溶液的酸碱度被强行拉回中性。 “脱色除毒。” 林亿继续下达指令。 “把土法烧制的椰壳活性炭大量投入溶液中。” 黑色的活性炭粉末在液体中翻滚。 它们凭借着极其庞大的比表面积,贪婪地吸附着溶液中的木质素分解物、色素和有害杂质。 黑色的废液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物理变化。 “送入工业离心机。” 八万转的离心机爆发出尖锐的啸叫。 沉淀物和废渣被强大的离心力强行甩出。 清澈的液体顺着管道流入真空浓缩塔。 水分被快速蒸发。 当出料口的阀门最终打开时。 一桶桶极其粘稠、呈现出诱人金黄色的液体,缓缓流淌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 工业高能葡萄糖浆。 林亿走上前,拿起一把铁勺。 他直接在桶里舀起满满一勺金黄色的糖浆。 在全军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林亿仰起头,将那勺糖浆一口吞下。 极度的甜味在口腔中炸开。 那是纯粹的碳水化合物,是维持生命运转的最高效热量。 “绝对安全。” 林亿放下铁勺,嗓音传遍整个厂区。 “卡路里热量足够支撑重体力劳动。” “全军配发。” “配合剩余的压缩饼干,定量食用。” 欢呼声在黑风谷内震天动地。 孟蓬基地的热量危机,被这种极其野蛮的化学工业手段,硬生生抹平。 士兵们的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马丁死死盯着那一桶桶金黄色的糖浆。 这位法国专家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常识,被林亿的工业暴力踩得粉碎。 就在全厂沸腾之际。 梁思明提着一台紫外线探伤仪,快步穿过人群。 他脸色极其凝重,手里捏着一张质地特殊的纸片。 “林帅,有重大发现。” 梁思明将纸片递给林亿。 “工兵在销毁那些毒大米的包装麻袋时,我用探伤仪扫了一下。” “在其中一个麻袋的防水夹层里,发现了这张东西。” 林亿接过纸片。 纸面在紫外线的照射下,显现出极其复杂的远东财团防伪水印。 这是一张面额极其巨大的不记名本票。 林亿的目光落在本票背面的背书地址上。 金三角深处,三不管地带。 代号:罪恶之城。 “远东财团正在转移资金。” 林亿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他们准备在罪恶之城举办年度地下交易大会。” “用这笔巨额毒资,去结算那些雇佣兵和军阀的尾款。” 林亿将本票攥在手心,纸张发出干瘪的脆响。 “想拿钱买我的命。” 他转过头,看向化工厂的方向。 “那我就从经济源头。” “把远东财团的资金链,彻底绞断。” 第394章 工业反杀!财团崩溃! 梁思明将那张不记名本票放在高倍紫外线灯下。 紫光扫过,票面夹层里隐现出一排极其微小的打孔矩阵。 他拿起解码器,快速对照。 “林帅,破译出来了。” 梁思明的声音在指挥部里显得异常沉重。 “远东财团雇佣那些军阀、特种部队,甚至调动轰炸机的庞大资金,根本不是走正规银行账目。” “他们垄断了整个金三角的传统高纯度海洛因交易。” “这张本票,就是他们今年在‘罪恶之城’地下交易大会的结算凭证。” 苏婉仪翻开情报册,脸色铁青。 “罪恶之城位于泰缅老三国交界的真空地带。” “一旦财团在那场大会上完成今年的现货交割,他们将一次性回笼数千万美元的现金。” 苏婉仪的语速极快。 “有了这笔巨款,他们能在黑市上买到一个全副武装的现代化装甲师。” “到时候,孟蓬面临的就不是试探,而是彻底的碾压。”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横肉乱颤。 “他娘的!还等什么!” “旅座,给我装甲营!” “老子带上‘丛林野猪’,直接平推了那个什么狗屁罪恶之城!” “把他们的毒资和货全给炸成灰!” 林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摇头否决。 “平推?” “罪恶之城建在死火山的天然盆地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绝壁栈道能进去。” “财团在那里布置了重兵,高射炮和平射炮交叉覆盖。” “你的坦克开不进去,步兵强攻只会填进去几千条人命。” 林亿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军靴踩在煤渣地上,方向直指黑风谷化工厂。 “大彪,你记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透着绝对的工业理智。 “打垮一个农业产品,从来不需要子弹。” “只需要更廉价的工业合成品。” 化工厂内,刺鼻的试剂气味横冲直撞。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仓库里成桶的基础化工原料。 苯乙酸。 甲胺。 还有大批从法军手里缴获的催化剂。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启动五轴母机。” “用高锰钢给我车削出一组能够承受极端高压的微型反应釜。” “莫罗博士。” 这位法国化学家立刻上前,额头渗出冷汗。 “把这些基础原料送进反应釜。” “我要进行极限催化合成。”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工业野火。 “传统的海洛因需要种植罂粟、割胶、熬制,周期长达半年,还要看天吃饭。” “我要彻底跳过这个漫长的农业周期。” “走全合成路线。” 莫罗博士盯着那些原料,老脸瞬间惨白。 “林将军,您是要合成特种化学致幻剂!” “这种甲基苯丙胺类衍生物,在实验室里极难控制纯度!” “一旦反应失控,产出的就是剧毒的废液!”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惊恐。 “在孟蓬,没有失控。” “十二个小时。” “我要看到成品出炉。” 整个化工厂陷入了极限爆肝的状态。 高压反应釜在五轴母机的精密加工下迅速成型。 原料被精准注入。 高温催化,冷凝结晶。 仅仅十二个小时后。 离心机的舱门打开。 数百公斤纯白如雪、没有任何杂质的晶体粉末,静静地躺在收集槽里。 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林亿捏起一小撮粉末。 “成本多少?” 苏婉仪拿着算盘,快速核算,声音发着颤。 “旅座,算上水电和原料损耗……” “这种工业合成品的成本,只有传统农产品的千分之一。” 林亿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冷笑。 “上压片机。” “把它压成药片,每一片都给我打上孟蓬齿轮的钢印。” “这叫降维倾销。” 罪恶之城,地下交易大会现场。 巨大的岩洞内灯火通明。 远东财团的代表坐在高台上,面前摆着十几箱传统的高纯度海洛因。 下方,金三角各路军阀、黑帮头目和国际买家齐聚一堂。 “先生们,今年的货色极佳。” 财团代表抽着雪茄,语气傲慢至极。 “底价,每公斤两千美元,概不还价。” 买家们交头接耳,虽然肉痛,但别无选择。 就在交易即将拍板的瞬间。 岩洞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踹开。 阿南穿着一身极度浮夸的南美花衬衫,戴着墨镜,大步跨入会场。 他身后跟着十名伪装成保镖的幽灵突击队员,手里提着几个沉重的铝合金箱子。 “两千美元?” 阿南冷笑出声,直接将一个铝合金箱子狠狠砸在会场中央的赌桌上。 箱盖弹开。 满箱纯白色的、打着齿轮钢印的药片,在灯光下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南美新货。” 阿南的嗓音在岩洞里回荡,带着掀翻桌子的霸道。 “起效极快,纯度绝对碾压你们手里的破草根。” “价格。” 阿南伸出两根手指。 “每公斤,二十美元。” 全场死寂。 财团代表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价格的货!” “保安!把这些捣乱的疯子扔出去!” 几名大买家却按住了财团代表的手。 他们使了个眼色,随行的验货师立刻上前。 刮下一点粉末,滴入试剂,送入便携式检测仪。 一分钟后。 验货师抬起头,双眼充血,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板!纯度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而且是全合成的特种致幻剂,效果比传统货强十倍!” 买家们彻底疯了。 质量碾压,价格只有千分之一。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在做慈善! “我全包了!” “给我来十箱!现金结账!” 人群瞬间涌向阿南的箱子,疯狂抢购。 财团代表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失控的局面,如坠冰窟。 他们囤积的传统货物,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废草。 原本预定的数千万美元巨额交易,当场流产。 远东财团的资金链,在这一刻被工业合成品彻底切断。 “没钱了?” 台下,几名受雇于远东财团的军阀头目脸色骤变。 他们端起手里的冲锋枪,直接对准了高台上的财团代表。 “说好的今天结清尾款!” “没钱,老子拿什么养兵!” “杀了他!抢了他们的金库!” 哗变瞬间爆发。 罪恶之城陷入了极其惨烈的黑吃黑内讧。 枪声、爆炸声在岩洞内疯狂回荡。 阿南趁着混乱,带着突击队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战场。 远东财团在金三角的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消息传回远东总部。 财团高层彻底震怒。 经济封锁被反杀,生化战被瓦解,现在连资金链都被物理切断。 他们终于意识到,面对孟蓬那个工业疯子,任何常规手段都毫无意义。 必须进行彻底的物理抹除。 孟蓬,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正端着饭盒扒饭。 突然。 雷达示波器上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红光。 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瞬间撕裂了黑风谷的宁静。 梁思明扑到屏幕前,双眼死死盯着那三道极其诡异的抛物线轨迹。 老专家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帅!” 梁思明抓起通讯器,嗓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 “雷达捕捉到三个超重型目标!” “口径超过六百毫米!” “正处于抛物线顶点,目标直指零号车间!”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满是惊悚。 “是卡尔臼炮!” “二战纳粹的终极怪物,竟然被财团复活了!” 毁灭的阴影,带着六百毫米的恐怖口径,轰然砸向孟蓬。 第395章 空气墙!偏转巨炮! 云顶雷达站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凄厉炸响。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穿透了黑风谷的重重雨幕。 梁思明死死按着雷达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色。 荧光屏上,三道极其粗壮的抛物线轨迹正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姿态,狠狠砸向屏幕中心的零号车间坐标。 “林帅!雷达截获超重型弹道!” 梁思明的嗓音彻底劈裂,带着一种面对纯粹毁灭的绝望。 “三个目标!口径超过六百毫米!” “弹道顶点已经突破平流层,正处于自由落体加速阶段!”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六百毫米”这个数字,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量,烂泥般瘫坐在地。 他那张老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卡尔臼炮……” 马丁的牙齿在疯狂打颤,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 “那是纳粹德国的终极攻城巨兽!” “两吨重的混凝土破坏弹!”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声音里透着被逼入绝境的崩溃。 “这东西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证明过它的威力!” “两吨重的实心特种钢,加上从万米高空坠落的重力加速度!” “别说是你们那两米厚的防空塔,就算是百米厚的天然岩层,也会被它像砸鸡蛋一样砸得粉碎!” “零号车间和那台五轴母机,注定要化为齑粉!” “我们连一块完整的肉都剩不下!”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转身就要往外冲。 “他娘的!管它多重!” 张大彪额头青筋暴跳,冲着门外的炮兵怒吼。 “把所有的105高炮全给老子摇起来!” “换上贫铀穿甲弹!在半空中把它给老子打碎!”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死死钉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雷达屏幕。 “高炮的破片对两吨重的实心铁疙瘩毫无作用。”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理智。 “就算你用贫铀弹在空中击中了它,两吨重的金属残骸带着惯性砸下来,零号车间照样保不住。” 倒计时在雷达屏幕上疯狂跳动。 距离炮弹落地,仅剩最后四十秒。 林亿大步跨出雷达站,军靴在石阶上踩出急促的脆响。 方向直指零号车间顶部的天然天井。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车间后库!” “把咱们缴获的那两台V12航空发动机,还有那几台测试用的微型涡喷发动机!” “全部给我推到天井正下方!”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带着工兵营疯狂扑向库房。 沉重的引擎被工兵们用撬棍和滚木,硬生生推到了天井中央。 “进气口朝下!尾喷口朝上!” 林亿站在天井边缘,目光刀子般刮过那些钢铁巨兽。 “莫罗!” 林亿转头盯住法国化学家。 “化工厂库存的高纯度煤粉和铝粉,全拉过来!” “给我疯狂往天井里倒!” “一袋都别留!” 工兵们扛着麻袋,将黑色的煤粉和银白色的铝粉,如同瀑布般倾泻入天井狭窄的竖井通道内。 粉尘在空气中迅速弥漫,浓度瞬间飙升至爆炸临界点。 天空之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已经穿透了云层。 那声音极其沉闷、压抑。 那是两吨重的钢铁巨兽摩擦空气发出的死亡丧钟。 巨大的黑影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死死笼罩了整个黑风谷。 二十秒。 十秒。 林亿站在控制闸刀前,手掌握住了那根冰冷的胶木手柄。 他没有抬头看天。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计算着流体力学与热力学的极限公式。 五秒。 “通电!”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将闸刀推到底。 “轰——!!!!!” V12航空发动机与微型涡喷发动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狂暴的高温尾流以超音速的姿态,直冲天井上方。 三千度的极限高温瞬间点燃了弥漫在天井内的煤铝混合粉尘。 物理学上最狂暴的奇迹轰然上演。 定向温压爆轰。 在狭窄的天井通道物理束缚下。 粉尘爆炸产生的恐怖能量无法向四周扩散。 只能顺着唯一的出口,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高压火柱。 超音速的上升气流与爆轰波,在半空中硬生生凝结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空气动力学实体墙”。 半空中。 三枚两吨重的卡尔臼炮破坏弹,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迎头撞上了这道无形的高压气墙。 “哐嚓——!!!” 空气中竟然爆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两吨重的炮弹在撞击极度致密的上升气流瞬间,动能被极其野蛮地强行阻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恐怖的空气阻力在弹体底部形成了极其不平衡的气动压强。 炮弹的下坠弹道,在距离零号车间屋顶不到十米的位置,发生了致命的侧向偏转。 它们擦着天井的边缘,斜斜地飞了出去。 “轰隆隆——!!!!!” 三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在黑风谷外围炸开。 三枚重炮破坏弹一头扎进了几百米外的废弃矿坑。 整个山脉都在这股恐怖的动能下剧烈震颤。 矿坑被瞬间夷平,漫天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零号车间。 安然无恙。 连一块铁皮屋顶都没有塌。 马丁瘫坐在泥地上,看着那道逐渐消散的冲天火柱。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利用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强行改变两吨重炮弹的物理弹道。 这种只存在于疯狂理论中的神级操作,竟然被这个中国军阀硬生生变成了现实。 他看着林亿的背影,眼底只剩下最纯粹的跪服。 梁思明提着通讯器,跌跌撞撞地跑出雷达站。 他的脸色依旧铁青。 “林帅!危险没有解除!” 梁思明的声音在发动机的余音中显得极度焦躁。 “雷达显示,敌方臼炮阵地正在进行第二次装填!” “卡尔臼炮的装填速度极慢,但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后,第二轮毁灭打击就会再次降临!” 张大彪一把抓起地上的冲锋枪,双眼充血。 “旅座!给俺敢死队!” “老子带人摸过去,把那几门破炮连同他们的阵地全炸上天!” 林亿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二十公里的距离。” 林亿的嗓音冷酷至极。 “外加财团一个整编装甲营的重兵护卫。” “你带步兵冲锋,连敌人的防线都摸不到,就会被机枪扫成一地烂肉。” 林亿没有再看张大彪。 他转身,大步走向零号车间最深处的绝密隔离区。 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沉稳的回响。 林亿停在一个巨大的、被厚重防水油布严密覆盖的庞然大物前。 他伸手,一把扯下了那层油布。 “哗啦——” 一尊造型极其怪异、充满粗犷柴油朋克风格的钢铁怪兽,暴露在刺眼的白炽灯下。 那是一枚用缴获的V2火箭残骸外壳,强行拼装上微型涡喷发动机的土法巡航导弹原型机。 林亿的指尖划过那冰冷的金属蒙皮。 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十分钟。”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足够我给远东财团,送上一份无法拦截的快递了。” 第396章 惊现!末日种子库 零号车间的绝密隔离区内,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那尊钢铁怪兽上。 V2火箭的残骸外壳被粗暴地切割、重新焊接,表面布满了鱼鳞般的焊缝。 在它原本应该装填液体燃料的尾部,硬生生嵌进了一台刚刚完成点火测试的微型涡喷发动机。 林亿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蒙皮上滑过。 这是孟蓬兵工厂用工业废料和缴获物资,强行拼凑出来的土法巡航导弹原型机。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铁柱上,看着这枚造型怪异的飞行器,发出一阵嘶哑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将军,这就是你的底牌?” 马丁的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 “把喷气式发动机塞进火箭壳子里,确实能让它飞起来。” “但二十公里的距离,没有精密的电子制导系统,没有陀螺仪平台,这东西就是个瞎了眼的无头苍蝇。”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语气恶毒。 “它会在半空中迷失方向,一头栽进无人区的烂泥里。” “而卡尔臼炮的第二轮齐射,会精准地把你们砸成肉泥。”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转身走到操作台前,从战术背心内侧掏出一个用防震海绵包裹的铅盒。 盒盖弹开。 一块呈现出灰白色金属光泽的晶体,静静地躺在里面。 单晶锗。 这是之前从美军空投的特种容器里截获的战略级半导体材料。 林亿捏起那块单晶锗,走到五轴联动精密母机旁。 “梁思明。”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把这块单晶锗切片。” “利用它的光电效应,给我做一组红外敏感元件。” 梁思明立刻上前,双手在操作台上快速输入微米级的切削指令。 林亿转头看向陈俊,指着旁边一个刚刚组装好的金属圆柱体。 “把咱们用五轴母机连夜车出来的微型机械陀螺仪拿过来。” “将单晶锗红外元件接入陀螺仪的偏航修正回路。”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其狂热的工业算计。 “利用单晶锗捕捉红外热源产生的微弱电信号,直接驱动陀螺仪的液压舵面。” “我要给这枚导弹,装上一只死死咬住热源的‘被动式红外导引头’。”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被送上机床的单晶锗,喉结剧烈滚动。 用半导体材料手搓红外导引头? 这种只存在于美苏顶级军工实验室里的概念,竟然要在金三角的山洞里变成现实。 “战斗部装药。” 林亿大步走向化工厂送来的几个特制耐压钢罐。 “把收集起来的三氟化氯残液,混合高纯度铝粉。” “给我灌满这枚导弹的两百公斤级战斗部。” 莫罗博士站在一旁,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惨白。 “林将军!三氟化氯加铝粉!” “这是能把石头都烧成岩浆的极温配方!” “一旦起爆,五千度的高温会把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物质强行气化!” 林亿没有接话,亲自监督工兵将这极其致命的化学混合物注入导弹头部。 倒计时在雷达屏幕上疯狂跳动。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声音干涩发劈。 “旅座!敌方卡尔臼炮阵地出现高热反应!” “第二轮两吨级重弹已经完成装填!” “炮管正在调整仰角,目标再次锁定黑风谷!” 距离毁灭,只剩最后三分钟。 林亿走到临时焊接的发射架前,将点火电缆死死接入微型涡喷发动机的底火。 他看了一眼表盘,大拇指按在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发射。” “轰——!!!!!” 微型涡喷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极其耀眼的幽蓝色马赫环在尾喷口轰然绽放。 这枚承载着孟蓬最高工业结晶的土法巡航导弹,在液压导轨上猛然窜起。 它没有像常规火箭那样直刺云霄。 在机械陀螺仪的强行压制下。 导弹在升空不到百米后,猛地压平弹道。 以一种极度贴近地面的超低空姿态,贴着树冠和山脊线狂飙突进。 高亚音速的恐怖动能,在丛林上空拉出一道狂暴的白色气流。 二十公里外。 远东财团的重炮阵地。 防空雷达的屏幕上只有一片杂乱的地物回波。 超低空贴地飞行的巡航导弹,完美避开了常规雷达的扫描盲区。 直到导弹逼近阵地外围不到三公里。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才骤然拉响。 “敌袭!超低空高速目标!” 财团的防空机枪手疯狂转动M2重机枪的炮塔。 密集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网。 但高射机枪的机械转速,根本跟不上高亚音速突防的导弹轨迹。 子弹全部落在了导弹后方的尾流中。 卡尔臼炮的阵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大的炮管刚刚完成击发前的预热。 两吨重的炮弹被推入炮膛,炮管散发出极其庞大的红外热辐射。 半空中。 土法巡航导弹头部的单晶锗元件,瞬间捕捉到了这股强烈的深红热源。 微弱的光电信号转化为控制电流。 机械陀螺仪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导弹尾部的液压舵面猛然偏转。 这枚钢铁死神在空中拉出一个极度暴力的俯冲姿态。 死死咬住了卡尔臼炮那根滚烫的炮管。 “不——!” 财团指挥官看着那枚直扑而下的导弹,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隆——!!!!!” 两百公斤的三氟化氯与铝粉混合战斗部,在卡尔臼炮的核心阵地轰然引爆。 没有常规炸药的爆轰冲击波。 只有一团刺眼到极点的惨绿色强光,瞬间吞没了整个阵地。 五千度的极限高温。 连同卡尔臼炮厚重的特种钢炮管,在接触到这股极温液态火的瞬间,直接被烧成了流淌的铁水。 三门巨炮的发射药库遭遇极温炙烤。 连环殉爆接踵而至。 大地震颤,蘑菇云直冲平流层。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重装甲营,在这场无法扑灭的化学火海中,连人带车彻底化为一滩铁水。 危机解除。 孟蓬指挥部内,所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阿南站在鹰嘴崖的最高处,举着高倍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二十公里外的爆炸中心。 惨绿色的火光正在渐渐平息。 突然。 阿南的视线死死钉在了断头崖的一处崖壁上。 三氟化氯的五千度高温,不仅熔化了钢铁,更将那片崖壁的表层岩石彻底烧成了玻璃化的结晶体。 在崩塌的岩层后方。 一座体积极其庞大的人工建筑,突兀地显露出来。 阿南放下望远镜,抓起步话机,嗓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 “旅座……” “断头崖的岩壁被炸开了。” “里面露出一座钢筋混凝土穹顶。” 阿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死死盯着那个在火光中反光的标志。 “穹顶的大门上,印着纳粹的‘卐’字标志。” “下面还有一行德文。” “末日种子库。” 金三角地下隐藏的最深秘密,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一角。 [done] 第397章 绝境!秘宝!阿尔法! 林亿踩下吉普车的油门。 轮胎在满是玻璃化结晶的焦土上碾出刺耳的碎裂声。 二十公里的路程,车队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断头崖的废墟呈现在众人眼前。 三氟化氯制造的五千度高温,将这片山谷的表层岩石彻底烧成了半透明的琉璃状。 但在崩塌的崖壁深处。 那座印着纳粹“卐”字标志的混凝土穹顶,竟然连一丝焦黑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它静静地嵌在山体中,表面泛着一层极其诡异的乳白色光泽。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到穹顶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高碳钢刮刀,在穹顶表面用力刮擦了几下。 刮刀只带下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白色粉末。 马丁将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星光涂层……”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连连后退,法语单词在嘴里打着结。 “这是二战德国未公开的绝密技术!” “一种由极其复杂的有机聚合物和陶瓷微粒混合而成的终极隔热材料!” 马丁指着那扇厚重的大门,声音发哑。 “它能吸收并分散极端的物理冲击,还能在数千度的高温下形成绝对的隔热碳化层。” “你们的三氟化氯烧不穿它,常规炸药也炸不开它。”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走上前。 他不信邪,直接让工兵在装甲门的锁扣位置贴上了两块C4塑性炸药。 插上雷管,拉出导火索。 “起爆!” 轰。 沉闷的炸响在崖底回荡。 硝烟散去。 那扇大门纹丝不动。 爆炸产生的狂暴冲击波,在接触到乳白色涂层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被那种特殊的聚合物结构完美吸收化解。 连一点凹坑都没炸出来。 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一名被严重烧伤的财团军官正靠在石头上苟延残喘。 他看着林亿等人的举动,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没用的!” 军官咳出一口带血的黑灰,笑得撕心裂肺。 “第三帝国的绝对防御,就凭你们这些山沟里的土法工业,根本连个门缝都撬不开!” “这库里的东西,你们永远也得不到!” 林亿没有理会这个将死之人的叫嚣。 他大步走到大门前,摘下皮手套,直接将手掌贴在乳白色的涂层上。 触感微温,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林亿的指尖在涂层表面重重按压。 “吸收冲击,隔绝高温。” 林亿收回手,语气平淡。 “高分子聚合物确实能做到这一点。”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梁思明和马丁。 “但只要是聚合物,就逃不过分子链的物理死穴。” “冷脆转变。” 林亿的指令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陈俊,去气垫船上。” “把剩下的高压液氮钢瓶全给我搬过来。” 几分钟后,五个沉重的黑色钢瓶被推到了大门前。 林亿亲自抓起耐压软管的喷嘴,对准了大门核心锁扣区域的那层白色涂层。 “开阀。” 嗤。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液氮,以超音速狂喷而出。 浓烈的白色冰雾瞬间吞没了整扇大门。 极度的深寒在金属和涂层表面疯狂肆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三十分钟。 液氮不间断地喷射,将锁扣区域的温度强行拉低到了绝对的物理极限。 原本具有极强弹性和韧性的星光涂层,内部的高分子链在极寒中彻底停止了运动。 分子结构被强行冻结锁死。 它失去了所有的缓冲能力。 变得比最劣质的玻璃还要脆弱。 林亿扔掉结满冰霜的软管。 他转身走向后勤车,单手拎起那把由万吨水压机冷锻而成的高锰钢重锤。 重达八十磅的铁锤在他手里被高高抡起。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片结满白霜的涂层。 哐啷。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坚不可摧的星光涂层,在重锤的物理轰击下,瞬间崩碎。 大块大块的乳白色碎片剥落掉地,露出了里面光秃秃的克虏伯装甲钢。 财团军官的狂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死死凸出。 林亿扔下大锤。 “大彪。” 张大彪狞笑着提着铝热剂切割枪走上前。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亮起。 失去了涂层保护的装甲门,在铝热射流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门锁被强行熔穿。 沉重的大门向内轰然倒塌。 突击队端着冲锋枪,快速突入穹顶内部。 没有预想中的重兵把守,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军火。 穹顶内部的空间极大,恒温系统竟然还在依靠地热微弱地运转。 场地中央,整齐地排列着数百根粗大的玻璃培养柱。 每一根培养柱里,都浸泡着一种呈现出淡绿色的特制防腐液。 防腐液中,悬浮着一株株形态怪异的植物幼苗和根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大厅的尽头,一台老式的德国微缩胶片投影仪正在墙壁上循环播放着无声的影像。 林亿走到投影仪前。 画面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纳粹科学家,正在对植物种子进行强烈的放射性照射。 梁思明快步走到一根培养柱前,擦去玻璃上的灰尘,看着上面贴着的德文标签。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沙哑。 “这是放射性诱变育种!” “这根柱子里,是经过基因突变的‘超级橡胶树’母本!” 他指向另一排培养柱。 “那是‘高产木薯’的改良根茎!” 梁思明激动得双手在玻璃柱上不断抚摸。 “资料上写着,这些变异品种能在极度贫瘠、甚至带有微量毒素的土壤中极速生长!” “产胶量和淀粉转化率,是普通品种的十倍以上!” 林亿的目光在这些玻璃柱上快速扫过。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孟蓬的工业体系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源源不断的天然橡胶来制造履带和密封圈。 是海量的淀粉来发酵丙酮、制造双基火药,以及供给几万人的口粮。 只要把这些母本带回去,孟蓬将彻底实现基础原料的自给自足。 再也不用受制于外部的经济封锁。 “装车。” 林亿下达了搬运指令。 “小心点,别打碎了玻璃管。” 几名工兵走上前,合力抬起一根沉重的玻璃培养柱。 就在培养柱离开底座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械机括弹起声,从底座下方传出。 林亿的视线瞬间下移。 底座下方,隐藏着一个极其精密的重力感应弹簧。 重量减轻,弹簧释放。 大厅四周的墙壁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液体沸腾声。 培养柱底部连接的隐蔽管线被强制打开。 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浓烈苦杏仁味的无色气体,顺着通风口疯狂喷涌而出。 氢氰酸。 剧毒的化学自毁机关被全面激活。 “戴面具!” 林亿厉声大喝,迅速扯下腰间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突击队员们反应极快,纷纷戴上防护装备。 就在这时。 林亿腰间的步话机里,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阿南焦急的声音穿透了干扰,传了进来。 “旅座!外围有大批不明武装摸上来了!” 阿南的语速极快,背景里已经响起了密集的交火声。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作战服,但臂章上绣着一个红色的俄文字母‘A’!” “是苏联的‘阿尔法’特种先遣队!” 阿南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严峻。 “他们借着夜色,已经把断头崖彻底包围了!” “火力极猛,带有大量的单兵无后坐力炮!” 林亿站在弥漫着氢氰酸毒气的穹顶内部。 门外,是代表着红色帝国最强单兵战力的阿尔法特种部队。 内有毒气,外有强敌。 一张必杀的绞网,已经死死收紧。 第398章 死神冰封!绝境反杀! 穹顶内部的空气在几秒钟内变得粘稠且致命。 四周墙壁内的隐秘管线疯狂震颤,一股股呈现出淡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落在温室的地板上,瞬间沸腾。 这种沸腾不带一丝热量,却散发着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苦杏仁味。 氢氰酸。 这是二战中最肮脏的化学死神,沸点仅有二十六摄氏度。 在闷热的巴茶山区地底,这些液体落地即气化。 “嘶——嘶——” 突击队员们脸上的防毒面具开始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滤毒罐内的活性炭在接触到高浓度氢氰酸的瞬间,吸附热让罐体开始烫手。 皮埃尔·马丁隔着面罩发出惊恐的尖叫,法语单词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扭曲。 “林将军!这是纳粹的‘最终清理’!” “这种浓度的氢氰酸,活性炭最多只能撑三分钟!” “一旦饱和,毒气会直接穿透呼吸阀,咱们的细胞会瞬间停止呼吸!” 马丁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已经锁死的出口钢门,眼底全是绝望。 张大彪双眼通红,一把扯下背后背着的两块C4塑性炸药。 “他娘的!老子把通风口炸开!” 他作势要冲向顶部的通风栅栏。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在充满酸味的空气里炸响。 他伸手死死扣住张大彪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炸开通风口,外面的大气压会瞬间倒灌。” 林亿指着那不断升腾的绿色烟雾。 “内外压差产生的气流会把毒气直接压进你的肺泡里,你连引信都拉不着就会变成死尸。”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扫过大厅。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墙角那三个银白色的高压钢瓶。 那是刚才为了破拆“星光涂层”剩下来的液氮。 氢氰酸,熔点零下十三摄氏度。 只要温度降得够低,死神也会被冻结在空气里。 “陈俊!把液氮瓶推过来!” 林亿大步跨到培养池旁,那里是毒液喷涌的源头。 陈俊和两名工兵咬着牙,拖着沉重的钢瓶在湿滑的地面上狂奔。 “倒置钢瓶!接高压软管!”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废话。 工兵们手脚麻利地将钢瓶倒扣在支架上,利用重力让液态氮汇聚在出口。 粗壮的黑色耐压软管被林亿一把抓起,直接暴力塞进了沸腾的防腐液池底。 “开阀!全功率释放!” 林亿单手握住铸铁手轮,猛地旋开到底。 “嗤——!!!”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态氮,以超音速狂喷入滚烫的毒液池中。 物理学上最霸道的相变吸热瞬间爆发。 培养池内的液体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从沸腾状态被强行拽入了极寒。 “咔嚓……咔嚓……” 极其密集的冰裂声在穹顶内回荡。 原本在半空中翻滚的淡黄色氢氰酸气体,在遭遇这股不讲理的极寒冷流后,发生了物理意义上的凝华。 它们不再扩散,而是化作一朵朵惨白色的毒雪,纷纷扬扬地从天花板坠落。 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短短一分钟。 足以致死一个加强营的毒气云,被这股野蛮的工业冷流强行镇压。 培养池内,结成了一块巨大的、呈现出诡异半透明黄色的毒冰。 空气中的苦杏仁味迅速稀释。 滤毒罐的啸叫声平息了下来。 林亿甩掉手套上结出的白霜。 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被特殊加固的铅钢恒温箱。 他弯腰,指尖在箱盖的机械锁上快速拨动。 “咔哒。” 箱盖开启。 两株被封存在营养液中的植物母本,静静地躺在防震架上。 一株是叶片肥厚、脉络暗红的“超级橡胶树”。 另一株是根茎硕大如象腿的“高产木薯”。 这是林家军未来的工业血液和口粮地基。 “阿南,带上它。” 林亿将恒温箱递给阿南。 “人在箱在,要是丢了,你自己去高炉里填火。” 阿南重重地点头,将箱子死死缚在背上。 就在这时。 穹顶外那扇厚重的装甲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的敲击声。 “咚!咚!咚!”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冷酷男声,通过扩音器传了进来。 “林指挥官,久仰大名。” “我是苏联‘阿尔法’先遣队,尤里少校。” “我知道你拿到了那些种子。” “那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不应该被你这种自私的军阀独占。” 尤里的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傲慢。 “我的部下已经封锁了断头崖所有的出口。” “三分钟。” “如果你不带着恒温箱爬出来,我会使用RPO-A单兵云爆弹。” “那种温压效应产生的瞬间真空,会把你们的肺直接扯出喉咙。” 梁思明手里拿着声纹侦测仪,脸色铁青地看向林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帅,雷达反馈……外面至少有三百人。” “全是苏制重装配备,咱们被包圆了。” 张大彪咬着牙,把冲锋枪的背带勒紧。 “旅座,拼了吧!老子带人冲出去,给您开条血路!” 林亿站在那块巨大的氢氰酸毒冰旁。 他看着空了一半的液氮钢瓶,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发毛的冷笑。 “拼命?那是没脑子的人干的活。” 林亿转头看向陈俊。 “陈俊,把工兵铲拿出来。” “把池子里这些‘毒冰’,全都给我凿碎了。” “装进空出来的液氮钢瓶里。” 陈俊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 他明白了林亿的意图。 既然苏联人喜欢玩云爆弹抽干氧气。 那孟蓬工业就得还一份“常温升华”的生化大礼。 林亿大步走向穹顶侧面的通风主管。 他拆下了随身携带的微型气动涡扇。 那是从“黑鲨”快艇的增压泵上拆下来的备件。 他将涡扇死死卡在管道接口,接通了高压蓄电池。 “马丁,看清楚了。” 林亿拍了拍装满毒冰碎屑的钢瓶。 “这叫流体力学反杀。” “等会儿云爆弹炸开的瞬间,会产生一个极短的负压区。” “那个时候,就是死神出门送货的时候。” 穹顶外。 尤里少校看了一眼手表,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挥下手掌。 一名苏军士兵扛起粗壮的“大黄蜂”云爆弹发射筒。 “砰——!” 一发带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穹顶大门。 林亿站在黑暗的通道深处。 他的手指,稳稳地按在了涡扇电机的启动闸刀上。 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第399章 毒杀精锐!前方死局! RPO-A“大黄蜂”云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狠狠砸在穹顶厚重的装甲大门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破片飞溅。 只有一团极其刺眼的白光在门外轰然爆开。 高能温压炸药在瞬间抽干了入口处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氧气。 剧烈的燃烧制造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绝对负压区。 狂暴的气流顺着被熔穿的门缝向外疯狂倒灌,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穹顶外。 尤里少校看着那团翻滚的火球,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他抬手扣上苏制全封闭防毒面具。 “这帮中国土匪的肺管子已经被扯碎了。” 尤里通过喉麦下达指令。 “阿尔法一队,突入。” “去给他们收尸,把那个恒温箱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数十名身穿重型防化服的苏军特种兵,端着波波沙冲锋枪,踩着焦黑的岩石,大步逼近大门。 穹顶内部。 缺氧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张大彪憋得脸色紫红,双手死死抠着喉咙。 林亿站在黑暗的通风管道旁,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去看门外的火光。 手指稳稳地握住了微型涡扇电机的启动闸刀。 “陈俊,缩口。” 林亿的指令短促而致命。 陈俊强忍着缺氧的眩晕,将一块高锰钢板死死卡在通风管道的出口处。 原本粗大的管道截面积,被强行缩窄了三分之二。 流体力学中最野蛮的“文丘里效应”陷阱,布置完毕。 林亿猛地拉下电闸。 “嗡——!!!” 微型涡扇电机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高频嘶吼。 狂暴的气流被强行挤入狭窄的管道。 截面积的骤减,导致气流速度呈几何级数疯狂暴增。 气流裹挟着钢瓶内那些被凿碎的、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氢氰酸毒冰。 顺着云爆弹在门外炸出的恐怖负压通道。 如同高压水枪般,以超音速的姿态,向着穹顶大门外反向狂喷而出。 大门外。 尤里少校正准备迈过残破的门槛。 迎面撞上了一股呈现出惨白色的极寒风暴。 这股风暴不仅速度极快,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僵的绝对低温。 离开液氮环境的氢氰酸毒冰,在接触到外界常温空气的刹那。 迅速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升华与沸腾。 原本固态的毒冰,在苏军阵型正中央,瞬间化作一团浓度高到化不开的黄绿色致命毒雾。 尤里冷笑一声。 “愚蠢。” “防化服连辐射都能挡,还怕你们这点土法毒气?” 他继续向前迈步。 然而。 物理学在这一刻,向这群红色帝国的精锐,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林亿喷射出的毒雾中,夹杂着大量尚未完全气化的极寒冰晶。 这些零下几十度的冰晶,在狂风的裹挟下,死死附着在苏军防毒面具的橡胶呼吸阀上。 极度的深寒瞬间穿透了橡胶的物理结构。 “冷脆硬化”。 原本柔软极具弹性的橡胶阀门,在零点一秒内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韧性。 它们被冻成了比玻璃还要脆弱的死物。 死死卡在开启的状态,再也无法闭合。 苏军引以为傲的防毒面具,瞬间宣告失效。 高浓度的氢氰酸毒气,顺着大开的呼吸阀,长驱直入。 直接灌入了阿尔法特种兵的肺泡。 “呃——” 尤里少校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 他只觉得呼吸道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中枢神经在接触到毒气的瞬间被彻底麻痹。 他甚至连抬手去抓挠面罩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周围的阿尔法特种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栽倒在泥泞的岩石上。 他们身体反弓,口中狂吐白沫。 短短十几秒,这支代表着苏维埃最高单兵战力的先遣队,全军覆没。 尤里瘫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出腰间的对讲机,企图向后方的主力发送遇袭坐标。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毒雾。 一发点四五口径的子弹精准击碎了尤里手里的对讲机。 零件和碎塑料扎进了他的手掌。 林亿戴着土法防毒面具,大步跨出残破的青铜大门。 军靴踩在尤里的手腕上,用力碾压。 尤里的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咯咯声,眼珠子死死凸出,彻底断了气。 “清场。” 林亿收起M1911手枪,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张大彪带着狼群队员,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出穹顶。 他们手握暗金色的铍铜匕首,对地上还在抽搐的苏军残兵进行极其冷酷的补刀。 刀刃切开咽喉,没有激起半点火星。 这场看似必死的围杀,被林亿用流体力学和热力学的组合拳,兵不血刃地彻底瓦解。 阿南快步走到林亿身边,手里捏着一份从尤里战术背心里搜出来的牛皮纸地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旅座,有情况。” 阿南将地图在手电光下摊开。 “这支阿尔法小队只是诱饵。” 阿南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红线上重重划过。 “苏联人的真正主力根本没来断头崖。” “他们借着这支先遣队的掩护,已经全速迂回到了孟蓬基地的后方大本营!”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调虎离山。 苏联人真正的目标,是趁着孟蓬内部空虚,直接端掉黑风谷的工业心脏。 他转头看向阿南背上的那个特制恒温箱。 “母本怎么样?” “完好无损。”阿南拍了拍箱体。“温度和营养液循环都很稳定。” 林亿目光冷厉。 只要“超级橡胶树”和“高产木薯”的母本在手。 孟蓬的工业原料与粮食危机就能彻底破局。 但这前提是,黑风谷的厂房和高炉还在。 “登车。”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沼泽幽灵”气垫船。 “把发动机转速推到红线。” “天亮前,必须赶回黑风谷。” “把这两株母本送进零号车间的地下温室。” 气垫船在泥泞的峡谷中拉出一道狂暴的白浪。 V12航空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嘶吼。 车队顺着红河支流的荒野小道一路狂飙。 一个小时后。 天际线泛起一抹惨淡的灰白。 气垫船距离孟蓬基地,仅剩最后十公里。 前方,是横跨红河天险的“红河铁索桥”。 这是通往黑风谷的必经之路。 就在气垫船即将冲上桥头阵地的瞬间。 林亿猛地拉死舵轮。 气垫船在泥地上拉出一个极度暴力的横向漂移,硬生生刹停在距离桥头五百米的灌木丛后。 “隐蔽!” 林亿厉声低喝。 梁思明趴在甲板边缘,举着高倍望远镜看向对岸。 这位老专家的双手剧烈颤抖,眼底透出极度的惊骇。 “林帅……桥断了。” 梁思明的声音干哑发紧。 红河铁索桥的桥面木板已经被彻底炸毁,只剩下几根粗大的锰钢主缆悬在百米高的激流上方。 但这并不是最致命的。 梁思明的手指死死指着对岸的桥头堡。 那里,两台造型极其狰狞的履带式装甲车,正像两头守门的恶犬,死死卡住了通道。 车体上方,巨大的雷达天线正在匀速旋转。 雷达下方,是四根并排的、散发着幽蓝冷光的23毫米机炮炮管。 “ZSU-23-4‘石勒喀河’自行高炮!” 梁思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联人把这怪物拉过来了!” “雷达火控联动,每分钟四千发的射速!” “只要咱们敢踏上那根钢缆半步,那四根炮管就会把咱们连人带船,瞬间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黑洞洞的四联装炮管,已经随着雷达的锁定,缓缓压低了仰角。 死死对准了气垫船藏身的灌木丛。 死神,封锁了回家的最后一道大门。 第400章 惊天核秘! 红河铁索桥前,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对岸桥头堡上,两台ZSU-23-4“石勒喀河”自行高炮像两头蹲伏的恶犬,死死卡住了唯一的通道。 巨大的雷达天线正在匀速旋转。 下方四根并排的23毫米机炮炮管,散发着幽蓝的冷光,已经随着雷达的锁定,缓缓压低了仰角。 直指林家军车队藏身的灌木丛。 张大彪双眼充血,一把将M18无后坐力炮扛上肩膀。 “他娘的!雷达火控又怎样!” 张大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单膝跪在泥地里。 “旅座!给我三发破甲弹!” “老子带突击队摸到桥边,集中火力,一轮齐射把对岸那两坨废铁掀进江里!” 林亿站在吉普车旁,面容冷硬如铁。 他抬脚,直接将张大彪刚刚架好的炮管踢偏。 “把炮收起来。”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那是悬索桥。” 他指着横跨百米激流的那几根粗大锰钢主缆。 “桥面木板已经炸没了,全靠那几根主缆吃力。” “你一炮打过去,流弹或者破片只要击断一根承重缆。” 林亿转过头,视线扫过阿南背上那个特制的恒温箱。 “装载着‘超级橡胶树’和‘高产木薯’母本的箱子,连同咱们的人,就会直接掉进百米深的红河激流。” “孟蓬未来的工业血液和口粮,就全喂了鱼。”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车厢后座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对岸的苏军高炮,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你的好运到头了。” 马丁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嘲弄。 “那是苏联正规机械化部队的绝对火力。” “每分钟四千发的射速,配合雷达跟踪,只要你们敢踏上那根钢缆半步,瞬间就会被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你们的土法工业,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就是螳臂当车。” 林亿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连接两岸的那几根粗大锰钢主缆上。 江风呼啸,吹得钢缆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一个经典的物理学灾难案例,在林亿脑海中瞬间浮现。 塔科马海峡吊桥坍塌事件。 空气动力学与机械共振的终极破坏力。 “全体后撤。” 林亿果断下达指令。 “退到高炮的有效射程边缘。” 车队迅速倒车,隐入更深的密林。 林亿大步走到后方的两辆重型GMC卡车前。 “陈俊!” “在!” “把这两辆车的V8柴油发动机,连同传动轴,全部给我拆下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狂暴。 “拿废旧钢板做配重块,焊在传动轴上,做成偏心轮。” “我要你们在半小时内,拼凑出一个巨型‘低频机械振荡器’。”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眼睛瞪得滚圆。 工兵营立刻化作疯狂的拆卸流水线。 扳手飞舞,气割枪喷吐蓝焰。 三十分钟后。 一个造型极其丑陋、由两台V8发动机和偏心轮组成的粗犷机械,被推到了铁索桥这边的锚固基座旁。 “用铝热剂!” 林亿指着铁索桥的锚固钢缆。 “把这个振荡器的输出端,死死焊在主缆上!” 刺眼的白光闪过,三千度的高温将振荡器与锰钢主缆彻底熔接为一体。 林亿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发工业级隔音耳罩。” “全体佩戴,退后五十米。” 林亿自己也戴上了厚重的隔音耳罩。 他走到那台临时拼凑的振荡器前,伸手握住了连接着两台V8发动机的油门推杆。 猛地向下推到底。 “轰——!!!” 两台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传动轴上的偏心轮开始疯狂旋转。 巨大的机械震动顺着焊点,毫无保留地传递到那根横跨百米的锰钢主缆上。 林亿站在剧烈震颤的地面上,双眼死死盯着梁思明手里那台简易的示波器。 他在寻找这根钢缆的固有频率。 物理学中的“受迫振动”公式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林亿极其微小地推拉着油门杆,不断调整着偏心轮的转速。 十分钟后。 发动机的转速达到了一个特定的临界点。 奇迹轰然上演。 原本笔直紧绷的锰钢主缆,突然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剧烈起伏。 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如同江面上翻滚的波浪。 驻波。 两列振幅、频率和振动方向相同的波相向传播时叠加而成的波。 恐怖的低频次声波和机械震动,顺着这根粗大的钢缆。 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毫无损耗地向着对岸疯狂传导。 对岸桥头堡。 苏军高炮阵地的地基,正好处于这道驻波的波腹位置。地面的剧烈共振瞬间爆发。 “怎么回事?!” 苏军指挥官在装甲车内惊恐地大吼。 “石勒喀河”自行高炮庞大的车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精密的火控雷达天线在剧烈的物理震荡下,内部电子管瞬间过载。 “啪!啪!” 雷达屏幕爆出一团黑烟,彻底烧毁。 四管23毫米机炮的液压伺服系统被震得管路断裂,炮管无力地垂下,彻底丧失了锁定目标的能力。 更致命的杀招接踵而至。 顺着钢缆传导过来的低频次声波,直接穿透了苏军士兵的身体。 这种频率,完美契合了人体内脏的固有频率。 防线上的苏军士兵突然丢下武器。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呕吐出混着鲜血的胃液。 眼角和鼻孔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在次声波的无形绞杀下,苏军的战斗力被瞬间彻底清零。 林亿看着对岸瘫倒一片的敌军。 他松开油门杆。 发动机的轰鸣逐渐平息,钢缆的震动开始减弱。 “换减震靴。”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 “突击队,跟我上。” 林亿带着佩戴了特制减震护具的突击队员,踏上了还在微微摇晃的铁索桥。 他们如履平地般冲过百米天险。 兵不血刃。 林家军一刀未出,直接生擒了满脸是血、瘫软在地的苏军指挥官。 两辆完好无损的“石勒喀河”自行高炮,成了孟蓬的新战利品。 车队安全驶过铁索桥。 装载着战略母本的恒温箱,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孟蓬基地的核心区。 林亿站在零号车间外。 “陈俊,移交农业部。” 林亿下达指令。 “立刻展开超级橡胶和高产木薯的大规模克隆培育。” “孟蓬的工业大爆发,今天正式开始。” 全军上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然而,狂欢的气氛还未到达顶点。 梁思明面色惨白地从一辆缴获的苏军指挥车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苏军电台中破译出的最高机密电文。 老专家的双手剧烈颤抖。 “林帅!出大事了!”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紧,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悚。 “苏军在红河谷设伏,根本不是为了拦截咱们!” 他将电文拍在林亿面前。 “他们在上游的‘魔鬼角’水域,发现了一种自然界极度罕见的放射性同位素!” “铀-235的异常富集!”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绝望。 “有人在孟蓬的水源地……” “秘密建造了一座武器级的核浓缩工厂!” [done] 第401章 核废液!死亡倒计时! 孟蓬指挥部的沙盘前,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笔尖在沙盘的等高线模型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红色的叉号。 那是刚刚破译出来的苏联克格勃绝密坐标。 林亿的目光顺着那个红叉看去,下颌线瞬间绷成了一条生硬的直线。 坐标指向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死地。 而是距离黑风谷不足二十公里的“翡翠瀑布”。 那里是整条红河支流的源头,更是孟蓬几万军民以及整个工业园区赖以生存的地下水脉枢纽。 化工厂的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莫罗博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支装满浑浊液体的玻璃试管。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白得像一张劣质的草纸,连滚带爬地扑到实验台前。 “林将军!水质出问题了!” 莫罗的声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颤。 “这是我刚从翡翠瀑布下游抽取的地下水样。” 他将试管怼到林亿面前,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 “光谱分析显示,水里含有微量的放射性氚,以及极不正常的工业氟化物残留!” “苏联人根本不是在建什么常规兵工厂。” 莫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透着极度的惊骇。 “他们在咱们的水源地上游,进行极其粗糙且致命的核原料提炼!” 张大彪听到“核原料”三个字,双眼瞬间充血。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重管卡宾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 “他娘的!苏联老毛子欺人太甚!” 张大彪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红色小旗东倒西歪。 “旅座!给我炮兵营的指挥权!” “老子把那二十门155重炮全拉过去,对着翡翠瀑布直接进行覆盖式洗地!” “把那座山头彻底轰塌,把这帮搞核污染的杂碎全活埋在里面!” 林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抬手一巴掌拍在张大彪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动动你的猪脑子。”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用重炮洗地?” “那是核原料提炼厂,里面堆满了放射性物质。”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条蓝色的水脉线条。 “你一炮轰下去,山体塌方会直接压碎所有的核废料储存罐。” “海量的放射性物质会瞬间泄露,顺着翡翠瀑布直接倒灌进咱们的地下水系。”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不出三天,孟蓬的几万人全得死于急性辐射病。” “这片红河谷,会变成一百年都寸草不生的死地。” 张大彪咬着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大炮不能用,这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林亿没有在沙盘前多做停留。 他大步走向零号车间,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极其清脆的节奏。 “常规火力不能动,那就动刀子。” “阿南,挑十五个水性最好的狼群队员。”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独裁。 “去车间,把之前压制出来的铅板全给我找出来。” “用帆布做内衬,手工缝制土法防辐射铅衣。” “咱们走地下暗河。” “逆流而上,去给苏联人的心脏做一场外科手术。” 两个小时后。 红河支流的地下暗河入口。 十六道极其臃肿、笨重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沉重的铅甲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但在水下却成了对抗湍急暗流的最佳配重。 林亿咬着闭路循环呼吸器的咬嘴,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水鬼队如同贴着河床游动的黑鱼,逆着狂暴的水流,向着翡翠瀑布的源头艰难潜行。 水温极低,暗礁密布。 足足耗费了一个半小时,突击队才终于摸到了瀑布后方的隐秘溶洞。 林亿率先浮出水面。 他攀上一块长满青苔的钟乳石,摘下沉重的铅制头盔。 视线穿透溶洞内弥漫的水雾。 眼前的景象,让这群身经百战的悍卒,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座极其庞大、充满粗犷柴油朋克风格的重工业奇观,赫然矗立在地下溶洞的中央。 苏联人竟然直接截断了翡翠瀑布的地下主水脉。 利用几十米落差产生的恐怖水运动能,建起了一座纯水力驱动的巨型轮机阵列。 在巨大的水轮机后方。 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千计的银白色铝合金圆柱体。 它们在水力机械轴的疯狂带动下,正发出极其刺耳、高频的金属尖啸。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队员拖出水面。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只看了一眼,双腿直接软成了面条,瘫在烂泥里。 “上帝啊……” 马丁的牙齿在疯狂打颤,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 “这是苏联冷战初期的废弃方案!” “利用水轮机的庞大扭矩,强行带动铝合金离心机阵列!”“他们在用最原始的物理离心法,强行分离铀-235!” 梁思明提着盖革计数器,死死盯着那些连接在离心机之间的粗大管路。 表盘上的指针正在安全临界点疯狂跳动。 “林帅,管路里流淌的绝对是六氟化铀气体!”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恐。 “这东西极度不稳定!” “一旦管路破裂,六氟化铀接触到溶洞里的水汽,会瞬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生成致命的氢氟酸毒雾和高强度的核污染粉尘!” “咱们连同这个溶洞,会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溶解!” 林亿面容冷硬,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敌方的防御部署。 溶洞四周的制高点上,架设着多挺重机枪。 巡逻的苏军特种兵全副武装,脸上死死扣着全封闭式防毒面具。 防守严密得像个铁桶。 “不能开枪。” 林亿放下望远镜,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流弹只要擦破一根铝合金管壁,咱们就得集体在这里火化。” 他将目光从那些致命的管路上移开。 死死钉在了那台提供所有动力的巨型水轮机上。 水轮机的黄铜主轴足有两人合抱粗细,正在以一种恐怖的转速疯狂运转。 “十万转的极速,全靠这根主轴的机械齿轮咬合来维持。” 林亿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物理学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陈俊。 “去把咱们带来的那罐‘特产’拿出来。” 陈俊立刻解下腰间的一个特制防震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呈现出银灰色、极其粘稠的液态金属。 “镓锡合金。” 林亿接过玻璃瓶,眼神里燃起一团降维打击的工业野火。 “再掺入百分之三十的高浓度盐酸。” 莫罗博士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林将军!液态金属脆化!” “镓液一旦接触到受热的黄铜晶体结构,会瞬间沿着晶界疯狂渗入!” “那根坚不可摧的主轴,会在几秒钟内变得比饼干还要脆!”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惊叹。 他将混合好的致命液体重新密封在玻璃瓶中。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阿南潜水去安装这枚物理炸弹的瞬间。 溶洞深处,突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水轮机的转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始了极其狂暴的二次加速。 离心机阵列发出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苏军指挥官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溶洞内疯狂回荡。 “伟大的苏维埃勇士们!” “临界提纯程序已启动!” “第一批武器级铀-235即将成型!” “打开排污主闸门!将所有高辐射冷却废液,直接排入地下暗河!” 死亡的倒计时,在这一刻轰然砸下。 高辐射废液一旦入水,孟蓬的水源将在几分钟内遭到彻底的毁灭性打击。 第402章 破轴夺铀!绝境气爆! 地下溶洞内,数以千计的铝合金离心机阵列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尖啸。 转速突破了安全红线。 苏军指挥官狂热的俄语,通过高音喇叭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激荡。 “伟大的苏维埃勇士们!” “临界提纯程序已启动!” “第一批武器级铀-235即将成型!” “打开排污主闸门!将所有高辐射冷却废液,直接排入地下暗河!” 莫罗博士听到广播,老脸瞬间褪去血色。 他死死抓着林亿的手臂,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颤。 “林将军!绝对不能让他们开闸!” “那是高浓度的核废液!里面全是未反应完全的放射性同位素!” 莫罗的眼底透着极度的惊悚。 “一旦这股毒水排入地下暗河,顺着翡翠瀑布流下去。” “孟蓬基地的十几万军民,会在三天内全部死于急性辐射病!” “整个红河流域会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地!”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任何迟疑,转头盯住身旁的阿南。 “动手。” 林亿将那个装满镓锡合金与高浓度盐酸混合液的防震玻璃瓶,直接塞进阿南手里。 阿南迅速将玻璃瓶死死绑在一台微型水下推进器的前端。 他咬住闭路呼吸器的咬嘴,重新潜入冰冷刺骨的暗河。 水下视线极其模糊。 阿南凭借着过人的战术直觉,在湍急的水流中锁定了那根粗大无比的黄铜主轴。 主轴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转速疯狂旋转,带动着整个水轮机阵列。 阿南校准了水下推进器的航向。 按下启动开关。 推进器带着那枚致命的玻璃瓶,犹如一枚微型鱼雷,在水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笔直地撞向那根高速旋转的黄铜主轴。 “啪!” 玻璃瓶在接触到主轴的瞬间,被狂暴的机械摩擦力当场绞碎。 银灰色的镓锡合金液体,混合着高浓度盐酸,直接泼洒在滚烫的黄铜表面。 盐酸极其粗暴地洗去了黄铜表面的氧化膜。 物理学上极其恐怖的“液态金属脆化”效应,在水下轰然爆发。 液态的镓原子,在接触到受热黄铜的刹那。 开始沿着黄铜内部的金属晶界,进行极其疯狂的渗透与溶解。 原本坚不可摧、能够承受数吨扭矩的特种黄铜主轴。 内部的金属晶体结构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彻底瓦解。 它失去了所有的韧性。 变得比受潮的饼干还要酥脆。 “咔咔咔——” 水面之上,林亿清晰地听到了从地底传来的金属开裂声。 那声音极其密集,令人牙酸。 十秒钟。 “哐嚓——!!!” 一声震碎耳膜的金属断裂巨响,在地下溶洞内轰然炸开。 粗大的黄铜主轴,在狂暴的水流动能和自身极度脆化的双重作用下。 被硬生生扭成了两段。 巨大的动能瞬间失去了宣泄的通道。 主水轮机当场抱死。 连接着水轮机的庞大传动齿轮组,发生了灾难性的机械崩坏。 沉重的齿轮崩飞,砸穿了旁边的水泥护墙。 数千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失去了动力源,发出濒死的悲鸣,被迫紧急停机。 苏军指挥官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扳动着排污闸门的拉杆。 拉杆纹丝不动。 “长官!气动压力消失了!” 苏军技工满头大汗地嘶吼。 “主轴断裂导致空压机停摆,排污闸门被物理卡死了!” 高辐射废液被强行憋在了沉淀池内,无法排入暗河。 孟蓬的水源危机,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这瓶液态金属彻底掐断。 苏军指挥官双眼赤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座椅。 “有破坏者潜入了!” 他拔出腰间的托卡列夫手枪,冲着特种兵大吼。 “立刻拆卸浓缩铀收集罐!” “带上核心物资,走秘密通道撤离!” “引爆外围炸药,把他们全埋在这里!” 暗河水面突然破开。 林亿率领十六名水鬼队员,如同黑色的死神,从水池中暴起突袭。 “不许开枪。” 林亿的指令冷酷到了极点。 “流弹一旦击穿六氟化铀的管路,咱们全得在这里火化。” “用冷兵器,清场。” 突击队员们甩掉沉重的铅甲,拔出暗金色的铍铜匕首。 阿南端起高压气动弩箭,十字准星瞬间套住了一名正在拆卸收集罐的苏军特工。 “噗!” 涂有强效麻醉剂的精钢弩箭,无声地贯穿了那名特工的脖颈。 特工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头栽倒在操作台上。 张大彪犹如一头下山的黑熊,直接扑向侧翼的一名苏军重机枪手。 机枪手刚想调转枪口。 张大彪一记极其暴力的贴身关节技,死死锁住了对方的咽喉和右臂。 腰部猛然发力。 “给老子下去!” 张大彪将那名身高近两米的苏军壮汉,连人带枪,直接举过头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狠狠砸入旁边满是腐蚀性液体的沉淀池中。 凄厉的惨叫声被淹没在浑浊的水花里。 这场无声的绞杀极其利落。 没有枪口焰,没有硝烟。 短短三分钟,控制室内的苏军特种兵被全部肃清。 林亿大步走到核心控制台前。 他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一台特制离心机的收集舱。 三个被厚重铅皮包裹的金属罐,静静地躺在防震垫上。 林亿伸手拎起一个金属罐。 沉甸甸的物理质感。 这不仅是粉碎了敌人的核武计划。 这三罐纯度极高的铀-235,更是孟蓬未来建设微型核反应堆、彻底实现能源自由的终极底牌。 林亿将三个铅罐迅速装入随身携带的特制防辐射背包中。 “撤。” 他转身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 整个地下溶洞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震动。 不是炸药的爆轰。 而是一种来自管道内部的、极其高频的物理膨胀震颤。 梁思明脸色惨白,死死指着控制台上的一块压力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向着红线区域的极限值飙升。 “林帅!出大麻烦了!” 梁思明的声音干哑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恐。 “离心机阵列停机后,内部的高压六氟化铀气体失去了离心力的束缚!” “温度骤降,气体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逆向凝华’!” 梁思明死死抓着林亿的手臂。 “管路内的压力已经突破了临界点!” “一场足以掀翻整座山体的化学气爆,马上就要爆发了!” 第403章 水在烧 溶洞内红色警报狂鸣。 红色的警示灯将岩壁映得血红。 脆弱的铝合金管路因内部六氟化铀气体的极速膨胀,发出极其尖锐的扭曲声。 气爆进入六十秒倒计时。 皮埃尔·马丁直接瘫倒在泥水里。 他双手抱头,嗓音干涩发劈。 “全完了!” “六氟化铀一旦气爆!” “产生的氢氟酸气溶胶会把在场所有人的肺部瞬间溶解成血水!” “我们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 林亿面容冷硬。 他没有理会法国专家的哀嚎。 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地下空间。 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军用来冷却备用柴油发电机的两座巨型储罐上。 罐体上印着白色的俄文标识:液氨。 “莫罗!” 林亿的指令冷酷而直接。 “用氨水。” “氨水与六氟化铀会发生强烈的酸碱中和反应。” “把它强行转化为固体的氟化铵和铀酸铵沉淀。” “咱们就地搞一个土法‘物理洗气塔’。” 莫罗博士眼睛瞪得滚圆。 “用液氨制造人工降雨去洗毒气?” “大彪!” 林亿没有时间解释。 “拿重型液压钳!” “去把主管道最薄弱的几个弯头给我强行夹扁!” “把气爆的时间往后拖!” 张大彪抓起液压钳就冲了上去。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带人去把液氨储罐的高压阀门拆了。” “直接接入溶洞顶部的消防喷淋灭火系统主管道!” “快!” 工兵们在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下疯狂作业。 “全体佩戴防毒面具!” 林亿厉声大喝。 突击队员们迅速将土法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林亿大步跨到喷淋系统的主控闸前。 他抡起一把沉重的消防斧。 双臂发力,狠狠砸下。 “咔嚓。” 主控闸被暴力砸断。 高压液氨瞬间顺着管网狂涌。 在空气中化为一场浓烈刺鼻的氨水暴雨。 “砰——!!!” 被夹扁的铝合金管路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的恐怖压力。 轰然爆裂。 致命的六氟化铀气体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喷薄而出。 就在毒气即将扩散的刹那。 漫天的氨水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将这股黄绿色的死亡之云死死覆盖、压制。 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在半空中爆发。 刺目的白烟瞬间填满了整个溶洞。 酸碱中和的物理法则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致命毒气被强行洗涤。 化为无害的黄色粉末,簌簌落下。 铺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一场足以毁灭红河流域的生化浩劫,被硬生生按死在摇篮里。 林亿踩着满地的黄色粉末,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这可是好东西。” “铀酸铵沉淀。” “这帮苏联人辛辛苦苦提炼出来的铀原料,全在这些粉末里。” “陈俊,拿袋子装。” “把地上的粉末刮地三尺,一克也别给我留下。” 危机平息。 阿南提着铝热切割枪,走向苏军指挥官的办公室。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闪过,厚重的保险柜被强行切开。 阿南从中抽出一份盖着克格勃绝密印章的文件。 文件下方,还压着一张残缺的水文地图。 梁思明接过文件,快速翻译上面的俄文。 他的脸色越看越难看。 “林帅,这地方根本不是核心。” 梁思明的嗓音发紧。 “文件上说,这座核浓缩工厂只是个‘半成品提炼站’。” “他们提炼出的铀-235,原本要送往一个代号为‘海神’的终极设施。” 梁思明将那张水文地图摊开在操作台上。 “远东财团与苏联叛军联手了。” “他们在金三角的某处深水湖底,秘密建造了一座重水反应堆。” “他们要在那里,直接生产武器级钚-239。” 林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点。 那片区域被标注为“死人湖”。 腰间的便携电台突然爆出刺耳的杂音。 苏婉仪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旅座!紧急情况!” “咱们派往死人湖方向勘探橡胶林土壤的两支地质小队。” “在半小时前同时失联了!” “他们最后传回的无线电电报,只有三个字。” 林亿握紧了对讲机。 “哪三个字?” 电台里,苏婉仪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水在烧。” 第404章 重水死局!我来配 苏婉仪手里的电报纸被汗水浸透。 纸面上只有极其简短的三个字。 “水在烧。” 这是派往死人湖方向的地质勘探队,在彻底失联前发回的最后绝响。 林亿接过电报,视线冷硬如铁。 莫罗博士凑上前,只看了一眼,老脸瞬间褪去血色。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林将军,这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核态沸腾!” 莫罗指着地图上死人湖的位置,手指剧烈发抖。 “湖底的重水反应堆冷却系统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泄露。” “失控的高温堆芯直接加热了湖水,导致水体发生了违背常理的沸腾。” “那里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没有盖子的高压锅!” 林亿将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废纸篓。 “备车。”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幽灵突击队,全员换装全封闭防化服。” “去死人湖。” 深夜。 金三角深处的这片死人湖,名副其实。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恶臭。 那是高浓度甲烷与硫化氢混合的剧毒气味。 广阔的湖面如同沸腾的铁锅,不断冒出巨大的浑浊气泡。 咕噜。 咕噜。 气泡在水面破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 张大彪站在岸边的烂泥里,双眼被毒气熏得通红。 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花岗岩,用力朝着湖心狠狠砸去。 石头砸在水面的一块礁石上,擦出一星极其微弱的火花。 异变突生。 “轰——!” 湖面上瞬间发生极其剧烈的局部爆燃。 幽蓝色的火焰如同地狱的鬼火,在沸腾的水面上诡异游走。 水,真的在烧。 梁思明站在一旁,手里举着一台刚从美军手里缴获的高精度红外热成像望远镜。 他将镜头对准湖面下方。 下一秒,这位机械专家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林帅,水下有东西。” 梁思明将望远镜递给林亿,声音发紧。 “密密麻麻的红色高热斑点,遍布整个湖区航道。” “是苏制的热感应温差水雷!”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语气极度严峻。 “这种水雷不需要物理触碰。” “它们内部装有极其敏锐的热敏电阻。” “任何温度高于这片沸水的活体,或者散发着热辐射的船只引擎靠近。” “都会瞬间打破热平衡,触发连环殉爆。”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后面。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片燃烧的湖面,发出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这是一片绝对的物理禁区。” 马丁的语气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你们那艘引以为傲的气垫船,它那台V12航空发动机在红外视野里,简直就像是太阳一样耀眼。” “只要你们敢强行渡湖。” “这几千枚温差水雷,会瞬间把你们炸成漫天飞舞的熟肉!”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放下红外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冷酷的工业弧度。 “热感应?” 林亿转头看向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咱们随车携带的高压液氮钢瓶全拆了。” “拖两艘突击橡皮艇过来。” “去后勤车上拿高密度聚氨酯泡沫和铝箔。” 林亿走到橡皮艇前,用手指在充气舱上比划了一个夹层结构。 “我要给这两艘船,穿上一层‘冷凝隔热服’。” 工兵营瞬间爆发。 高密度聚氨酯泡沫被迅速喷涂在橡皮艇的外层。 外面再死死包裹上反射热辐射的厚重铝箔。 陈俊带着技工,将液氮钢瓶的阀门接上微型导管,精准地插入橡皮艇的夹层中。 “开阀。” 林亿下达指令。 零下196度的极寒液氮,在夹层中缓慢释放气化。 极度的深寒被聚氨酯泡沫死死锁在船体表层。 这艘原本散发着人体和机械热量的突击艇。 在红外夜视仪的视野中,热辐射信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暴跌。 最终。 它与周围沸腾的湖水温度完美融合,彻底从红外屏幕上消失了。 土法温差隐身。 “登船。” 林亿扣上防毒面具,率先跨上这艘冰冷刺骨的“冰舟”。 阿南和十名精锐突击队员紧随其后。 没有启动任何内燃机。 突击队员们凭借着纯粹的肌肉力量,用包裹着隔热铝箔的船桨,在沸水中无声划动。 “冰舟”悄无声息地滑入死人湖。 幽蓝色的火焰在船舷两侧游走。 水底的温差水雷毫无反应。 完美的物理潜航。 半小时后。 橡皮艇穿过密集的雷区,停靠在湖心岛边缘的焦黑岩石旁。 阿南跃上岸,端着冲锋枪向前搜索。 走出不到十米。 阿南的脚步猛地顿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旅座。” 阿南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透着一股极度的惊悚。 “找到勘探队了。” 林亿大步走上前。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岩石缝隙里。 但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 没有枪伤。 没有烧伤。 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这些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半透明晶体化状态。 就像是变成了脆弱的玻璃标本。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走上前。 他用镊子轻轻触碰了一下一具尸体的手臂。 “咔嚓。” 那条手臂如同冰雕般,直接碎裂成几块晶莹的残渣。 莫罗老脸瞬间变得煞白。 “是重水。”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嗓音发着颤。 “高浓度的重水(D2O)。” “反应堆泄露的重水蒸气,浓度高到了极点。” 莫罗指着那些晶体化的尸块。 “重水的物理特性极其霸道。” “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置换了死者体内所有的普通水分。” “细胞的渗透压被彻底摧毁。”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从分子层面进行的生化抹杀。”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 他没有在尸体旁多做停留。 视线顺着勘探队死前留下的微弱荧光标记,一路向湖心岛的深水区延伸。 “水下十米。” 林亿锁定了一个坐标。 梁思明穿上加厚的防辐射潜水服,咬着呼吸嘴,翻身跃入沸水。 十分钟后。 水面破开。 梁思明大口喘着粗气爬上岸,脸色比刚才的莫罗还要难看。 “林帅,找到入口了。” 梁思明摘下头盔,双手剧烈发抖。 “是一扇厚达半米的金属防爆闸门。” “但上面没有电子锁,也没有机械密码盘。”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透着面对绝对物理死局的绝望。 “苏联人在这里,用了一种极度阴毒的设计。” “‘重水液压天平锁’。” 林亿目光一凛。 “说具体点。” “那是一个纯物理的流体力学机关。” 梁思明在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连通器结构图。 “闸门内部的机械平衡,完全依赖于重水与普通水的微小密度差。” “重水的密度是1.1克每立方厘米,普通水是1.0。” “这零点一的密度差,死死压着锁芯的液压天平。” 梁思明抬起头,声音发紧。 “任何暴力破拆,或者用常规抽水机抽水。” “只要密度平衡在瞬间被打破。” “闸门不仅会永久物理锁死。” “还会直接触发连接在锁芯底部的万吨级深水炸弹。” “咱们连同这座湖,会瞬间被炸上平流层。” 纯物理法则布下的绝对死局。 马丁在后方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放弃吧,林将军。” “在水下十米的野外环境,你根本找不到能完美匹配重水密度的替代液体。”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反应堆继续运转。”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随船带来的几个化工厂原料桶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工业弧度。 “找不到替代液体?” 林亿的嗓音在沸水地狱中显得极其霸道。 “那我就亲手给它配出来。” “陈俊。” “把高纯度氯化钡粉末和蒸馏水拿过来。” “我要在这湖心岛上。” “用一场‘等压密度置换’的艺术,敲开这扇地狱之门。” 第405章 惊天反转!核爆倒计时 死人湖的沸水面上翻滚着浓烈的硫化氢毒雾。 水下十米,那扇厚达半米的金属防爆闸门死死封住了通往反应堆的唯一入口。 湖心岛的岩石缝隙里,突然传出一阵被电流扭曲的刺耳男声。 那是叛军通过预设的水下扬声器播放的明码广播。 “林亿,别白费力气了。” 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在沸水地狱中回荡,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道‘阿基米德之锁’是物理学的绝对防御。” “重水与普通水的密度差死死压着锁芯的液压天平。” “你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在水下十米的野外环境中,完成无损的密度置换。” “你们只能在外面,眼睁睁看着反应堆走向失控。” 广播戛然而止,留下令人头皮发麻的盲音。 皮埃尔·马丁瘫在橡皮艇的夹层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彻底陷入了崩溃。 “他说得对!这根本不可能!” 马丁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重水密度是1.105克每立方厘米。” “在没有恒温实验室、没有精密滴定仪的烂泥滩上,你们去哪里找一种密度完全一致的替代液体?” “只要注入的液体密度差了千分之一,液压天平就会瞬间失衡!” “连接在锁芯底部的万吨级深水炸弹就会直接起爆!” “我们全都会变成这沸水里的肉渣!” 林亿面容冷硬,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大步走到橡皮艇的物资堆前。 “陈俊。” 林亿的指令冷酷而直接。 “把化工厂刚提纯的高纯度氯化钡粉末拿过来。” “再提两桶医用级别的蒸馏水。” 陈俊动作极快,将几个密封的防潮罐和玻璃桶摆在甲板上。 林亿单膝跪地,就地搭建起一个极其简易的土法溶液配比台。 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台德国原产的高精度机械天平。 天平的游码被拨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林亿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刻度盘上。 大脑中疯狂推演着氯化钡在常温下的溶解度曲线。 “氯化钡的分子量是208.23。” 林亿徒手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极其精准地洒入烧杯中。 “只要控制好质量百分比浓度,就能得到密度精确至小数点后三位的特种盐水。” 蒸馏水被缓缓注入。 玻璃棒在烧杯内匀速搅拌。 白色的氯化钡粉末迅速溶解,液体呈现出绝对的清澈。 林亿拿起一个玻璃比重计,投入溶液中。 比重计在水面上下浮动了几次,最终稳稳悬停。 液面刻度死死卡在“1.105”的红线上。 与重水的密度分毫不差。 “阿南。” 林亿将这桶调配好的特种盐水推到甲板边缘。 “带上两根特制的U型玻璃管。” “潜下去。” “一根插进液压锁的进液孔,另一根插进排液孔。” “给我造一个封闭的连通器。”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咬住闭路呼吸器的咬嘴,抓起玻璃管,直接翻身跃入九十五度的沸水中。 水下视线极其模糊。 阿南顶着滚烫的暗流,摸索到那扇金属闸门前。 他凭借着极高的战术素养,将两根U型玻璃管精准地插入锁芯两侧的微小孔洞。 水上。 林亿握着连接进液孔的耐压软管。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极限微操。 林亿的双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他极其缓慢地倾斜着容器,将特种盐水一滴一滴地注入软管。 流体力学中的“等压置换”原理在这一刻轰然发威。 特种盐水凭借着完全一致的密度,悄无声息地顶入液压锁芯。 将里面原本的重水,一点点地从排液孔“挤”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能有任何流速的突变。 任何微小的压力波动,都会导致锁芯内的机械天平发生倾斜。 从而触发那枚万吨级的深水炸弹。 橡皮艇上的所有人屏住呼吸。 陈俊死死盯着连接在管路上的简易压力表。 指针在刻度盘上极其微弱地颤动,始终没有越过红线。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的极限施压。 林亿的作训服被汗水彻底浸透,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当最后一滴带有放射性的重水从排液管中被成功挤出。 水下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脱钩声。 “咔哒。” 液压锁的机械平衡未受任何破坏,死锁被物理置换强行解开。 沉重的防爆闸门,在水流的推力下,缓缓向内敞开。 林亿放下手里的容器,甩掉手上的水珠。 “进。” 他拔出腰间的暗金色铍铜匕首,带头跃入水中。 突击队顺着敞开的闸门,鱼贯而入。 穿过一段被水淹没的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干燥的减压舱。四名穿着苏军制服的叛军哨兵正端着波波沙冲锋枪,警惕地守在内侧舱门前。 他们根本没料到,那道号称绝对防御的阿基米德之锁会被人无声破开。 林亿和阿南从水池中暴起。 没有开枪。 铍铜冷兵器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几道致命的残影。 刀刃极其精准地切入哨兵的颈动脉。 鲜血狂喷。 四名哨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瞬间割断了咽喉,软绵绵地栽倒在钢铁地板上。 林亿跨过尸体,一脚踹开减压舱的内侧大门。 突入反应堆外层控制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突击队员倒吸一口冷气。 巨大的重水池正在剧烈沸腾,高压蒸汽弥漫在整个地下空间。 但这里根本没有预想中用来提炼钚-239的离心设备。 没有加工车间,没有核原料收集罐。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反应堆。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冲向主控制台。 他快速翻阅着操作面板上的运行日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林帅!咱们被骗了!” 梁思明的嗓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劈裂。 “这根本不是什么核原料提炼厂!” 老专家指着那座沸腾的反应堆,手指剧烈发抖。 “这是一个被故意设定为‘失控状态’的巨型高压锅!” “叛军切断了所有的冷却回路!” “他们正在利用反应堆产生的恐怖废热,疯狂加热这数千吨的重水!”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同位素蒸汽爆破。” 林亿冷硬地吐出这个词。 梁思明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绝望。 “一旦内部压力突破反应堆外壳的临界点!” “带有高强度放射性的重水蒸汽,会被瞬间炸上平流层!” “这些放射性水汽会化作一场覆盖整个中南半岛的致命辐射毒雨!” “金三角所有的生命,孟蓬的整个工业基础,都会在几天内被彻底抹除!” 控制台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倒计时,仅剩最后十分钟。 张大彪双眼赤红,端起冲锋枪就要往核心反应堆的方向冲。 “他娘的!老子去把反应堆的控制棒手动插回去!” 他刚冲出两步,就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通往核心反应堆的唯一通道,被一层厚厚的、呈现出银白色金属光泽的板材完全封死。 通道内部,错综复杂地竖立着无数面同样的金属板。 构成了一个诡异的金属迷宫。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了进来。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清那些银白色金属板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铍……” 马丁的牙齿在疯狂打颤。 “高纯度的金属铍!” “这是自然界中极佳的中子反射剂!”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声音里透着彻底的崩溃。 “通道内被布置成了‘中子反射迷宫’!” “只要你们敢开哪怕一枪!” “火药爆燃的能量就会激发出游离中子!” “在这些铍金属的疯狂反射和增殖下,会瞬间引发超临界核爆!” “我们连十秒钟都活不过去!” 第406章 黑风谷地底,核电唤醒了它! 张大彪粗壮的手指僵在扳机护圈外。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层层叠叠、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铍金属板。 枪膛里的子弹成了催命符。 只要一点底火爆燃的能量,或者弹头撞击金属产生的微小火星,就会在这座“中子反射迷宫”里激发出游离中子。 超临界核爆会在零点一秒内把他们气化。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极其憋屈地将冲锋枪甩到背上,拔出腰间的铍铜军刺。 迷宫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癫狂的俄语笑声。 笑声在金属板之间来回折射,刺耳至极。 一名身穿重型防辐射服的苏联人从金属板的缝隙间走了出来。 苏联叛军的首席核物理学家,伊万诺夫。 “林亿,你的土法工业到此为止了。” 伊万诺夫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卷舌音,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在真正的核物理面前,你那些用废铁和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玩具,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伊万诺夫抬起右手。 他手里捏着一枚造型极其精密的微型起爆器。 “微型中子源起爆器。” 伊万诺夫大拇指悬停在红色的按键上。 “只要我松开手指,高浓度的中子流就会瞬间注入迷宫。” “铍金属会疯狂反射和增殖这些中子。” “这座反应堆会变成一颗超级蒸汽脏弹,把整个金三角彻底抹平。”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没有看伊万诺夫手里的起爆器。 目光快速扫过大厅顶部的通风管道。 “梁思明,切断迷宫的常规排风系统。”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陈俊,去外围的物资艇上。” “把咱们随车带过来的那几十袋白色粉末,全部搬到主通风口。”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后方。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白色粉末”,眼睛猛地瞪圆。 他认出了那东西。 “高纯度硼酸粉末!” 马丁的嗓音干哑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那是化工厂用来制造特种耐热玻璃的原料!” “在核物理学中,硼-10同位素是极其贪婪的‘中子毒物’!” “它能无限制地吸收游离中子,直接掐断核裂变的链式反应!”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惊呼。 他大步走到一旁。 “把气垫船上的微型涡喷发动机拆下来。” 林亿指着通风管道的主入口。 “反接在管道上。” “把硼酸粉末全部倒进进气道。” 工兵们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沉重的涡喷发动机被强行架设在通风口前。 成袋的白色硼酸粉末被粗暴地划开。 “启动。” 林亿推下节流阀。 引擎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超音速的狂暴气流直接将成吨的硼酸粉末强行吹入通风管道。 高密度的白色粉尘顺着管网,如同雪崩般疯狂灌入铍金属迷宫。 漫天的白色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伊万诺夫的狂笑声僵在脸上。 他看着周围浓密到化不开的白色粉尘,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他猛地按下手里的起爆器。 微型中子源瞬间释放出大量中子。 然而,预想中的超临界核爆并没有发生。 漫天的硼酸粉末展现出了绝对的物理压制力。 硼-10同位素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吞噬着空气中刚刚游离出来的中子。 中子流被强行吸收、中和。 链式反应的物理条件被这股白色的粉尘风暴彻底破坏。 迷宫内的辐射值不仅没有飙升,反而开始断崖式下跌。 伊万诺夫呆滞地按着起爆器,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就在他愣神的零点一秒。 林亿犹如一头狩猎的黑豹,直接撞破白色的粉尘风暴,窜入迷宫。 他手里紧握着那把暗金色的铍铜军刺。 没有任何金属摩擦的火花。 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冷冽的弧线。 精准无误地切断了伊万诺夫持握起爆器的右手手筋。 紧接着。 刀锋顺势一抹。 伊万诺夫的咽喉被彻底切开。 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地上的白色粉末。 苏联核物理学家捂着喉咙,软绵绵地栽倒在金属板旁。 林亿跨过尸体,大步走到迷宫深处的反应堆控制台前。 他双手在布满俄文的键盘上快速敲击。 物理中止指令被强行输入。 备用冷却回路重新接通。 重水池内剧烈沸腾的水面,终于开始缓慢平息。 致命的灭世危机,被这股不讲理的土法工业暴力,硬生生按死在摇篮里。 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冷却水泵沉闷的运转声。 林家军成功接管了这座隐藏在死人湖底的核设施。 陈俊带着工兵营,开始清点战利品。 “旅座!” 陈俊站在巨大的储液罐前,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沙哑。 “近百吨!全是提纯好的高纯度重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帮苏联人把底子全给咱们攒齐了!” 林亿走上前,看着那些储液罐。 这是核工业最完美的减速剂与冷却剂。 “抽出去。” 林亿下达指令。 “装进特种运输罐车,连夜运回黑风谷。” “咱们的‘土法反应堆’,有了核心血液。” 突击队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物资转移。 就在全员准备撤离之际。 梁思明突然蹲在反应堆底部的配电盘前。 这位老专家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记录,发出一声极其骇然的惊呼。 “林帅!情况不对!” 林亿快步走过去。 梁思明的手指在厚重的运行日志和配电回路上疯狂比对。 “这座反应堆在过去三个月里,一直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 梁思明的脸色惨白如纸。 “但它产生的庞大电能,根本没有用于加热重水或者提炼核原料!” 他顺着配电盘后方一根极其粗壮的超高压电缆指去。 “这根电缆深埋地底。” “三个月的巨量核电,全部顺着这根线,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了!” 林亿的视线顺着电缆的走向,迅速在脑海中与金三角的地质地图进行重合。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 那条超高压电缆的最终指向,根本不是远东财团的任何一个已知据点。 坐标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孟蓬基地的正下方。 就在黑风谷零号车间地底极深处的那片未勘探岩层中。 林亿捏紧了拳头。 三个月的核电疯狂灌注。 黑风谷的地底深处,到底有什么恐怖的工业遗迹。 正在被悄无声息地唤醒? 第407章 绝境反杀!倒计时归零 林亿盯着那根粗壮的超高压电缆,眼神冷得像一块淬火的冰。 这根电缆像一条贪婪的巨蟒,正源源不断地把死人湖反应堆产生的庞大核电,抽向孟蓬基地的正下方。 “回黑风谷。”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迟疑。 “沼泽幽灵”气垫船在夜色中一路狂飙,将身后的死人湖远远甩开。 刚踏入零号车间的大门,林亿的眉头就猛地拧了起来。 车间里的空气,正在发生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极度规律的低频震颤。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凉茶。 茶杯里的水面,没有因为风而晃动。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由中心向四周扩散的驻波涟漪。 “嗡……嗡……”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地表,而是从极深的地底传导上来的。 梁思明提着一台高精度地电位测量仪,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老专家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表盘指针正在疯狂打转。 “林帅!出大麻烦了!” 梁思明的声音干哑发劈,透着一股深深的惊悚。 “地下八百米深处,有一个极其庞大的耗电矩阵!” “它正在以一种鲸吞的速度,疯狂吞噬着死人湖那边输送过来的核电!” “这股电能的量级,足够让整个巴黎亮上一个月!” 角落里,被押解回来的皮埃尔·马丁听到这组数据,浑身猛地一哆嗦。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往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是‘末日飞轮’……” 马丁的牙齿在疯狂打颤,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 “我在法军的二战绝密残卷里看到过这个代号!” “那是1945年初,纳粹德国和日本联合搞出来的终极动能储能阵列!”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眼底满是绝望。 “他们把巨量电能转化为飞轮的高速旋转动能,企图作为最后反击的能量源!” “现在它失控了!被灌入了庞大的核电!” 马丁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能看穿八百米厚的岩层。 “那些钨钢飞轮的转速,绝对已经逼近了材料学所能承受的物理极限!” “一旦离心力撕裂金属,飞轮解体!” “释放出的动能,相当于数万吨TNT在地下同时起爆!” “整个黑风谷,连同孟蓬的几万人,会被瞬间从地图上彻底抹除!” 指挥部内瞬间陷入死寂。 这不再是常规的军事袭击,而是一场悬在所有人脚底下的物理学浩劫。 林亿没有半点慌乱。 “赵刚。”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立刻拉响最高级别疏散警报。” “地表所有非战斗人员、劳工、家属,五分钟内全部撤出黑风谷,向周边高地转移。”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张大彪和陈俊。 “大彪,陈俊,带上工兵营最核心的突击队。” “跟我下井。” 黑风谷废弃的深层矿井入口。 沉重的升降机在绞盘的释放下,如同自由落体般向着地下八百米的深渊狂飙。 失重感死死扼住每个人的咽喉。 “哐当!” 升降机狠狠砸在底部的缓冲垫上。 林亿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大步跨入前方的地下空间。 一扇厚达半米的铅钢大门挡在眼前。 阿南提着铝热剂切割枪走上前,三千度的高温白光瞬间熔穿了门锁。 沉重的大门被合力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老兵,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巨大的地下真空腔室内。 十二个直径达十米的巨型钨钢飞轮,正悬浮在磁性底座上,以一种极其恐怖的转速疯狂狂飙。 没有空气摩擦的阻力。 但那种庞大质量高速旋转带来的视觉压迫感,以及磁场切割发出的尖锐啸叫,足以撕裂人的理智。 梁思明提着检测仪冲到主控台前。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林帅!物理刹车系统被彻底破坏了!” 梁思明指着控制台上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的机械拉杆。 “是远东财团的内鬼干的!” “他们切断了减速齿轮组!” “现在这些飞轮的表面线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速!” 梁思明的声音在巨大的啸叫声中显得极其微弱。 “任何常规的机械制动闸瓦,只要一接触飞轮表面,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气化!”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腰间的C4塑性炸药。 “他娘的!刹不住就炸停它!” “老子去把那根供电的超高压电缆给炸断!” “断了电,看它还怎么转!” “住手!” 林亿的一声暴喝,直接将张大彪钉在原地。 他一把夺过张大彪手里的炸药,狠狠砸在地上。 “动动你的脑子!”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这些飞轮重达百吨,全靠底部的电磁轴承悬浮!” “你炸断供电电缆,磁悬浮瞬间失效!” “十二个百吨重的、以超音速旋转的钨钢巨兽,会直接砸在基座上!” 林亿指着脚下的岩层。 “失去平衡的飞轮会像绞肉机一样,瞬间凿穿地壳!” “引发的局部大地震,会把咱们连同上面的孟蓬,全部活埋!” 不能机械刹车。 不能断电。 这成了一个无解的物理死局。 飞轮的转速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金属表面已经开始泛起危险的暗红色。 那是材料即将达到屈服极限的征兆。 林亿站在狂暴的磁场边缘,面容冷硬如铁。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推演着电磁学公式。 “机械刹不住,那就用电磁刹车。”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野蛮的工业弧度。 “电磁阻尼。” 他转身盯住陈俊。 “陈俊!” “去地表仓库,把咱们储备的所有紫铜线缆,全部给我运下来!” “一吨都不许留!”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明白!用切割磁感线产生反向安培力!” 工兵营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升降机疯狂上下穿梭。 成百上千吨粗大的紫铜线缆被倾泻在地下八百米的空间内。 “穿绝缘服!带上工具!” 林亿亲手抓起一捆沉重的铜缆,大步走向那十二个如同死神般的飞轮。 突击队员们顶着足以撕裂金属装备的强磁场,冒着被卷入飞轮粉身碎骨的风险。 在真空腔外围的承重柱上,疯狂缠绕着粗大的铜线。 一圈又一圈。 一个极其庞大、粗糙,却充满暴力美学的巨型反向电磁线圈,在地下空间内被硬生生手搓成型。 “接通闭合回路!” 林亿厉声下令。 粗大的铜缆接头被死死焊在一起。 奇迹,在物理学法则的绝对统治下,轰然上演。 十二个高速狂飙的钨钢飞轮,其本身携带的强磁场,疯狂切割着外围刚刚建成的紫铜线圈。 巨大的动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转化为极其恐怖的感应电流。 楞次定律发威。 感应电流产生的反向磁场,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拥有千万吨握力的巨手。 死死攥住了那些疯狂旋转的飞轮。 “嗡——!!!” 紫铜线圈在超大电流的冲击下,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温度急剧飙升。 但飞轮的转速,却在洛伦兹力的霸道拉扯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断崖式下降。 “转速在掉!危机解除了!” 梁思明盯着仪表盘,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林亿没有欢呼。 他看着那些发烫的铜缆,眼底闪过一抹极度贪婪的算计。 “这么庞大的电能,变成热量散掉太可惜了。” 林亿转头看向陈俊。 “把这组线圈的输出端,直接给我并入孟蓬的工业主电网!” “法国人和日本人留下的这个末日炸弹。” “从今天起,就是咱们孟蓬白嫖来的超级无尽储能站!” “以后南乌江枯水期,咱们的万吨水压机照样能全功率运转!” 随着巨量动能被转化为电能抽走。 十二个巨型钨钢飞轮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彻底停止了转动。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劫后余生之际。 飞轮阵列正下方的承重基座,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机械开裂声。 “咔咔咔——” 厚重的合金基座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台造型极其诡异、布满复杂声学共鸣管的巨型机械,如同从地狱深处升起的恶鬼。 缓缓显露在众人眼前。 梁思明只看了一眼那台机器的结构,整个人如遭雷击。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干哑得像是在漏风。 “那是冷战初期,苏联绝密的‘地层共振激振器’!” “它设定的打击目标,就是咱们头顶黑风谷的承重岩层!” 机器表面,一个红色的机械倒计时器。 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倒计时,彻底归零! 致命的低频次声波,即将在地下八百米深处,轰然爆发。 第408章 金三角末日危机! “咔哒。” 红色的机械计时器走完最后一格。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地下八百米的封闭空间内,空气突然变得极其粘稠。 一种频率低到人类耳朵根本无法捕捉,却能让五脏六腑疯狂翻腾的次声波,以那台苏制激振器为中心,轰然荡开。 坚硬的花岗岩石壁上,瞬间爆出刺耳的“咔咔”声。 肉眼可见的蛛网状裂纹,顺着承重基座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大块的碎石从穹顶剥落,砸在积水里。 梁思明死死盯着手里的高精度示波器,眼珠子红得要滴血。 “频率十四点二赫兹!” 这位老专家的嗓音干哑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悚。 “这是黑风谷喀斯特地貌岩层的绝对固有频率!” “苏联人算死了地质数据!” “这是物理学上最致命的‘共振绞杀’!” 皮埃尔·马丁瘫在泥水里,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他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岩层裂缝,发出极其凄厉的惨笑。 “没救了!我们全得被活埋!” 法国材料专家指着那台激振器,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种深层地质武器根本不怕炸药!” “任何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会让岩层崩塌得更快!” 张大彪双眼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冲锋枪。 “工兵营!上千斤顶!” 几十名壮汉扛着重型液压千斤顶冲上前,死命顶住那些摇摇欲坠的承重岩柱。 压杆被疯狂按动。 但在整个地壳的恐怖重压面前,这些钢铁支架脆弱得可笑。 “嘎吱——” 几根粗壮的千斤顶钢柱,被压得严重弯曲,随时会彻底崩断。 林亿站在狂暴的低频震荡中心。 军靴踩在开裂的地面上。 他没有看那些掉落的碎石,目光冷硬如铁,死死钉在那台激振器的声波发射端。 “马丁,你的物理学只学了一半。”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绝对的理智。 “既然是物理波。” “就必然遵循波的干涉原理。” 林亿抓起腰间的对讲机,直接切入地表零号车间的专线。 “陈俊!” “去废料场,把之前缴获的卡尔臼炮两吨重破坏弹的外壳给我找出来!” “掏空里面的火药!” “再去仓库提一台备用的微型涡喷发动机!”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带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启动五轴母机。” “用高锰钢,给我紧急切削出一套带有可调导流槽的精密机械调音叉!” “把调音叉焊死在涡喷发动机的排气管上,外接卡尔臼炮的弹壳做共鸣腔!” “十分钟内,用升降机给我送下来!” 地表零号车间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五轴母机的钨钢刀头在冷却液中疯狂游走。 十分钟后。 沉重的升降机砸在地下八百米的缓冲垫上。 一台造型极其怪异、充满柴油朋克风格的“土法反相激振器”,被工兵们死命推了出来。 卡尔臼炮的厚重弹壳成了完美的金属共鸣腔。 后方连接着那台微型涡喷发动机。 “点火!” 林亿大步跨到操作台前,猛地推下节流阀。 涡喷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超音速的高温气流狂喷而出,狠狠撞击在那套精密的高锰钢调音叉上。 高频机械震动顺着卡尔臼炮的弹壳被无限放大。 林亿双眼死死盯着梁思明手里的示波器。 他双手握住调音叉的机械控制杆。 全凭着极其野蛮的机械直觉,极其微小地调整着涡喷发动机的转速和气流导向。 他在捕捉苏军激振器的波峰与波谷。 十三赫兹。 十四赫兹。 十四点二赫兹! 两股极其恐怖的次声波,在地下八百米的密闭空间内迎面相撞。 波峰精准地对上了波谷。 破坏性干涉轰然发威。 奇迹在这一刻上演。 原本剧烈震颤的岩层,在两股能量彻底抵消的瞬间。 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碎石停止了掉落。 千斤顶发出的嘎吱声戛然而止。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涡喷发动机平稳的怠速声在回荡。 苏军那台地层共振激振器,因为发出的声波能量无法向外传导。 庞大的能量在机器内部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物理反噬。 “砰!” 激振器的声学主板当场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彻底烧毁。 地质危机,被这股纯粹的工业算计硬生生掐断。 马丁瘫坐在泥水里。 他看着重归死寂的岩壁,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将理论物理在绝境中运用得如此残暴完美。 这位法国专家对林亿的工业手段,彻底跪服。 林亿松开控制杆,切断了涡喷发动机的油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南,清场。” 林亿的语气冷酷无情。 阿南带着狼群队员,打着强光手电,在刚才共振剥落的大片废墟中进行安全排查。 手电光柱扫过一处崩塌的岩壁。 阿南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快步走上前,用军刺挑开表层的碎石。 一条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天然矿脉,赫然裸露在岩层深处。 矿石呈现出极其罕见的六方柱状结晶,在灯光下透着一种冰冷刺骨的质感。 梁思明提着化验箱冲了过去。 他用刮刀取下一点粉末,滴入试剂。 几秒钟后,老专家的眼底爆发出极其狂热的火光。 “林帅!”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是铍!” “一条极高品位的天然绿柱石矿脉!” 他死死抓着那块原矿。 “这是制造核反应堆中子反射层,和顶级航空装甲的终极战略资源!” “有了它,咱们的喷气式战机就能拥有最轻、最硬的骨架!”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心。 这地下八百米的深渊,竟然藏着足以改变航空工业格局的宝库。 “架设索道。” 林亿转过头,指令干脆利落。 “调集工兵三团,把地表的钻探设备全部运下来。” “立刻搭建开采平台。” “我要把这条矿脉,连皮带骨头全吞进孟蓬的胃里。” 工兵们迅速行动。 沉重的钢管和钻机部件被源源不断地送下竖井。 然而。 就在第一台土法钻孔机刚刚接通电源,钻头触碰到铍矿脉表层的瞬间。 矿脉极深处的黑暗通道里。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厚重的履带碾压声。 “咔啦……咔啦……”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数十道极其高大、身披银白色厚重装甲的诡异身影,顺着苏军激振器打出的宽阔通道。 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杀出。 他们手里端着粗大的高温喷火器。 远东财团隐藏在地底最深处的终极杀手。 石棉重甲特种部队,已然亮出了獠牙。地下八百米的矿道内,沉重的履带碾压声震耳欲聋。 远东财团代号“鼹鼠”的残部,终于露出了真容。 这数十名特种兵没有穿戴常规的防弹衣。 他们浑身上下被一种极其厚重的银白色石棉复合装甲死死包裹。 头部扣着全封闭的防毒面罩,背后背着巨大的高压燃料罐。 手里端着的,是口径惊人的重型高温喷火器。 这群人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银白色幽灵,在狭窄的矿道内横冲直撞。 张大彪双眼赤红,端起手里的重管卡宾枪。 “给老子打碎他们的乌龟壳!”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贫铀穿甲弹带着狂暴的动能,狠狠砸在那些银白色的重甲上。 火星四溅。 足以撕裂坦克的贫铀弹芯,在接触到这种特种石棉复合材料的瞬间,竟然被生生弹开。 只在装甲表面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 敌军阵型没有丝毫停顿。 领头的几名重甲兵端起喷火器,扣下扳机。 “呼——!!!” 数道橘红色的火龙在矿道内轰然喷发。 三千度的高温烈焰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地下空间。 矿道内的氧气被疯狂抽干,空气扭曲变形。 林家军的突击队员被逼得连连后退,防毒面具的滤芯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敌军指挥官的声音通过装甲外置的扩音器,在火海中嚣张地回荡。 “林亿!别白费弹药了!” “这是财团实验室最新研发的绝密重甲!” “免疫一切常规物理穿透,更能抗住三千度以下的绝对高温!” 指挥官的笑声极其刺耳。 “你们的土法工业,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火墙步步紧逼。 工兵们被迫放弃了刚刚架设好的钻探设备,狼狈地退守至后方的飞轮储能室。 那条极具战略价值的天然铍矿脉,眼看就要落入敌手。 林亿站在飞轮储能室的入口处,面容冷硬。 他没有理会敌人的狂吠,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逼近的银白色重甲上。 视线在装甲的结构缝隙间快速游走。 石棉重甲虽然防御无敌,但为了保证士兵的战术动作。 在肘部、膝盖以及颈部的连接处,必须留有极其微小的活动缝隙。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陈俊!” 林亿的指令在通讯器里炸响,透着不讲理的物理算计。 “立刻联络地表化工厂!” “把库存的高纯度石墨粉、浓硫酸和浓硝酸,通过升降机给我全速送下来!”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向通讯台。 几分钟后。 沉重的升降机砸在地下八百米的缓冲垫上。 几大桶刺鼻的化学原料被火速推到林亿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单膝跪在临时垒起的沙袋掩体后。 他直接将高纯度石墨粉倒入一个耐酸反应槽中。 浓硫酸与浓硝酸按极度严苛的比例被混合注入。 强烈的化学插层反应在常温下轰然爆发。 刺鼻的酸雾升腾而起。 石墨的层状晶体结构被强酸分子暴力撑开。 短短两分钟。 一种呈现出灰黑色的、极度不稳定的化学产物宣告成型。 可膨胀石墨。 “去把那些空置的灭火器钢瓶拿过来!” 林亿大步走向一台高压气泵。 “把这些石墨粉末全部装进钢瓶里,接上高压气管!” 工兵们动作飞快,几个沉重的黑色喷射钢瓶被迅速组装完毕。 矿道前方,敌军的喷火兵已经逼近了储能室的大门。 “大彪,机枪压制!” “给我争取十秒钟的火力间隙!” 张大彪狂吼一声,端起M2重机枪,对着通道进行疯狂的火力倾泻。 子弹打在岩壁和敌军重甲上,火星乱窜。 借着这短暂的火力掩护。 林亿拎起高压钢瓶,直接冲出掩体。 他双手死死握住喷嘴,对准了前方那群银白色的钢铁怪物。 “开阀!” 高压气泵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嗤——!!!” 大量的可膨胀石墨粉末,在强劲气流的裹挟下,化作一场极其浓密的黑色沙尘暴。 精准无误地喷向正在逼近的重甲敌军。 黑色的粉尘无孔不入,瞬间附着在他们装甲表面的每一个微小缝隙中。 敌军指挥官看着身上沾满的黑灰,发出一阵变态的大笑。 “林亿!你黔驴技穷了吗!” “想用区区碳粉来阻挡我们的高温火焰?简直可笑至极!” 他猛地抬起手里的重型喷火器。 “把他们烧成灰!” 橘红色的火龙再次喷薄而出。 然而。 就在三千度的高温火焰接触到那些黑色石墨粉末的瞬间。 化学界最狂暴的物理膨胀效应,轰然上演。 附着在重甲缝隙中的可膨胀石墨,在遭遇极度高温的炙烤下。 层间插入的酸根离子瞬间气化。 石墨的体积,在零点一秒内,极其野蛮地膨胀了数百倍! “咔咔咔——!!!” 极其刺耳的金属撑裂声在矿道内炸响。 那些原本微小的装甲缝隙,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膨胀力强行撑死。 肘部关节卡死。 膝盖齿轮崩裂。 颈部装甲的密封圈被膨胀的石墨直接挤爆。 敌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敌重甲,瞬间变成了无法动弹的钢铁囚笼。 他们连扣动扳机的手指都无法弯曲。 更致命的是。 膨胀的石墨粉尘顺着破裂的颈部缝隙,直接糊死了他们的呼吸管和防毒面罩。 “呃——!!!”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重甲部队,瞬间变成了一具具银白色的雕像。 他们在极度的缺氧中疯狂挣扎,眼球暴突。 几秒钟后,接二连三地僵死在原地,轰然倒地。 兵不血刃。 一场极其完美的物理绞杀。 林亿扔掉手里的高压钢瓶,面容冷硬地跨过满地的尸体。 阿南走上前,用铍铜匕首暴力撬开敌军指挥官的面罩。 他在尸体的战术内衬里摸索了几下。 掏出一台造型极其精密、带有微型卫星定位天线的战术终端。 终端的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倒计时正在闪烁。 林亿接过终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破解指令。 伴随着一阵数据流的跳动,屏幕界面被强行解锁。 林亿的视线扫过屏幕上的内容。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屏幕上显示,远东财团已经在金三角上游的所有核心水系节点,秘密投放了大量的潜伏性重金属催化剂。 只要这个终端按下起爆阀。 整个金三角的土壤,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发生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彻底盐碱化。 孟蓬的农业根基,以及依赖水系冷却的工业命脉。 即将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第409章 绝杀重甲,末日倒计时! “咔啦……咔啦……” 沉重的履带碾压声在地下八百米的矿道内回荡。 数十道高大臃肿的银白色身影,顺着被炸开的通道横冲直撞。 他们身上覆盖着厚重的石棉复合装甲,背后背着硕大的高压燃料罐。 这群远东财团的“鼹鼠”残部,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领头的重甲兵端起粗大的喷火管,狠狠扣下扳机。 “呼——!” 橘红色的烈焰在狭窄的矿道内狂暴喷涌。 三千度的高温火墙瞬间抽干了通道内的氧气,空气被炙烤得严重扭曲。 张大彪双眼赤红,端起手里的重管卡宾枪。 “给老子打碎他们的乌龟壳!”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贫铀穿甲弹带着极高的初速,狠狠砸在那些银白色的重甲上。 火星四溅。 足以撕裂坦克的贫铀弹芯,在接触到这种特种石棉复合材料的瞬间,竟然被生生弹开。 只在装甲表面留下了几个极浅的白印。 敌军阵型没有半点停顿。 敌方指挥官的声音通过装甲外置的扩音器,在火海中嚣张地炸响。 “林亿!别白费弹药了!” “这是财团实验室最新研发的绝密重甲!” “免疫一切常规物理穿透,更能抗住三千度以下的绝对高温!” 指挥官的笑声极其刺耳。 “你们的土法工业,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火墙步步紧逼。 工兵们被迫放弃了刚刚架设好的钻探设备,狼狈地退守至后方的飞轮储能室。 那条极具战略价值的天然铍矿脉,眼看就要落入敌手。 林亿站在飞轮储能室的入口处,面容冷硬。 他没有理会敌人的狂吠,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逼近的银白色重甲上。 视线在装甲的结构缝隙间快速游走。 石棉重甲虽然防御无敌,但为了保证士兵的战术动作。 在肘部、膝盖以及颈部的连接处,必须留有极其微小的活动缝隙。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陈俊!” 林亿的指令在通讯器里炸响,透着不讲理的物理算计。 “立刻联络地表化工厂!” “把库存的高纯度石墨粉、浓硫酸和浓硝酸,通过升降机给我全速送下来!”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向通讯台。 几分钟后。 沉重的升降机砸在地下八百米的缓冲垫上。 几大桶刺鼻的化学原料被火速推到林亿面前。 林亿单膝跪在临时垒起的沙袋掩体后。 他直接将高纯度石墨粉倒入一个耐酸反应槽中。 浓硫酸与浓硝酸按极度严苛的比例被混合注入。 强烈的化学插层反应在常温下轰然爆发。 刺鼻的酸雾升腾而起。 石墨的层状晶体结构被强酸分子暴力撑开。 短短两分钟。 一种呈现出灰黑色的、极度不稳定的化学产物宣告成型。 可膨胀石墨。 “去把那些空置的灭火器钢瓶拿过来!” 林亿大步走向一台高压气泵。 “把这些石墨粉末全部装进钢瓶里,接上高压气管!” 工兵们动作飞快,几个沉重的黑色喷射钢瓶被迅速组装完毕。 矿道前方,敌军的喷火兵已经逼近了储能室的大门。 “大彪,机枪压制!” “给我争取十秒钟的火力间隙!” 张大彪狂吼一声,端起M2重机枪,对着通道进行疯狂的火力倾泻。 子弹打在岩壁和敌军重甲上,火星乱窜。 借着这短暂的火力掩护。 林亿拎起高压钢瓶,直接冲出掩体。 他双手死死握住喷嘴,对准了前方那群银白色的钢铁怪物。 “开阀!” 高压气泵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嗤——!!” 大量的可膨胀石墨粉末,在强劲气流的裹挟下,化作一场极其浓密的黑色沙尘暴。 精准无误地喷向正在逼近的重甲敌军。 黑色的粉尘无孔不入,瞬间附着在他们装甲表面的每一个微小缝隙中。 敌军指挥官看着身上沾满的黑灰,发出一阵变态的大笑。 “林亿!你黔驴技穷了吗!” “想用区区碳粉来阻挡我们的高温火焰?简直可笑至极!” 他猛地抬起手里的重型喷火器。 “把他们烧成灰!” 橘红色的火龙再次喷薄而出。 然而。 就在三千度的高温火焰接触到那些黑色石墨粉末的瞬间。 化学界最狂暴的物理膨胀效应,轰然上演。 附着在重甲缝隙中的可膨胀石墨,在遭遇极度高温的炙烤下。 层间插入的酸根离子瞬间气化。 石墨的体积,在零点一秒内,极其野蛮地膨胀了数百倍! “咔咔咔——!!” 极其刺耳的金属撑裂声在矿道内炸响。 那些原本微小的装甲缝隙,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膨胀力强行撑死。 肘部关节卡死。 膝盖齿轮崩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颈部装甲的密封圈被膨胀的石墨直接挤爆。 敌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敌重甲,瞬间变成了无法动弹的钢铁囚笼。 他们连扣动扳机的手指都无法弯曲。 更致命的是。 膨胀的石墨粉尘顺着破裂的颈部缝隙,直接糊死了他们的呼吸管和防毒面罩。 “呃——!!”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重甲部队,瞬间变成了一具具银白色的雕像。 他们在极度的缺氧中疯狂挣扎,眼球暴突。 几秒钟后,接二连三地僵死在原地,轰然倒地。 兵不血刃。 一场极其完美的物理绞杀。 林亿扔掉手里的高压钢瓶,面容冷硬地跨过满地的尸体。 阿南走上前,用铍铜匕首暴力撬开敌军指挥官的面罩。 他在尸体的战术内衬里摸索了几下。 掏出一台造型极其精密、带有微型卫星定位天线的战术终端。 终端的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倒计时正在闪烁。 林亿接过终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破解指令。 伴随着一阵数据流的跳动,屏幕界面被强行解锁。 林亿的视线扫过屏幕上的内容。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屏幕上显示,远东财团已经在金三角上游的所有核心水系节点,秘密投放了大量的潜伏性重金属催化剂。 只要这个终端按下起爆阀。 整个金三角的土壤,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发生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彻底盐碱化。 孟蓬的农业根基,以及依赖水系冷却的工业命脉。 即将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第410章 毒中藏宝!杀机毕露 林亿的指尖离开那台刚刚破解的战术终端键盘。 屏幕上,一行行破译出的红色坐标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他盯着那些数据,下颌线绷紧。 “红河上游,有东西下来了。”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却让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高浓度重金属络合物。” “正顺着红河主水脉,以每秒五米的速度向下游逼近。” “四个小时后,这股毒流将彻底覆盖孟蓬的取水口。”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双腿发软地跌坐在椅子上。 这位法国化学家刚才对截获的微量水样进行了紧急化验。 “林将军,这是绝杀!” 莫罗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这种重金属催化剂极其歹毒!” “它会彻底破坏土壤的胶体结构!” “只要这股毒水漫过孟蓬的五千亩试验田,良田会在几小时内变成不可逆的盐碱荒漠!” 莫罗死死抓着化验单,眼底全是绝望。 “常规的沙滤和活性炭吸附根本拦不住这种分子级的重金属络离子!” “咱们的农业根基和工业用水,全完了!”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 “他娘的!这帮远东财团的杂碎!” “旅座!给我炸药!” 张大彪额头青筋暴跳,大声嘶吼。 “老子去上游把红河大坝炸了!” “强行改道!让这毒水流进无人区!” 林亿抬腿,一脚踹在张大彪的膝盖弯上。 张大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 “炸坝改道?” 林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硬。 “红河水脉是孟蓬的工业血液。” “水流改道,咱们的水电站和冷却系统当场瘫痪。” “不用远东财团动手,咱们自己的高炉和机器就会因为过热而集体报废。”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沙盘。 他的目光在等高线地图上快速游走。 最终,视线死死钉在红河上游一处极其狭窄的峡谷上。 鹰嘴峡。 这里水流湍急,两岸岩壁陡峭,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物理漏斗。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带上工兵营!” “去废料场,把那些报废的法军装甲车铁板全给我切成条!” “再去化工厂,把废弃的石墨碳棒收集起来!”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大声回应。 “是!”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状结构。 “把铁板和碳棒交替排列,用绝缘网隔开,做成巨大的矩阵。” “直接沉进鹰嘴峡的河道里。” 莫罗博士看着黑板上的草图,眼睛猛地瞪圆。 “铁碳微电解?!” 这位化学家激动得站了起来,双手剧烈颤抖。 “利用铁和碳的电位差,在水中形成无数个微小的原电池!” “不需要外接电源!” “铁发生阳极氧化,产生具有极强还原性的新生态亚铁离子!” 莫罗的语速极快,透着技术狂人的亢奋。 “它能强行打破重金属络合物的化学键,把剧毒的重金属离子直接还原沉淀!” 林亿扔掉粉笔,拍掉手上的白灰。 “光沉淀不够。” 他转头看向张大彪。 “带人去后山。” “开采天然沸石矿。” “把沸石原矿砸碎,装进铁丝网笼里。” “在铁碳矩阵的后方,给我垒起一道庞大的物理吸附床。” “我要把这红河里的毒,刮得干干净净。” 工兵营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气割枪的蓝色火舌在废料场疯狂闪烁。 成吨的铁板和碳棒被切割、组装。 鹰嘴峡的激流中。 工兵们顶着湍急的水流,将一个个巨大的铁碳矩阵强行打入河床底部。 后方,装满沸石的铁丝网笼堆积成山,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过滤大坝。 四个小时后。 浑浊的、泛着诡异黄绿色的毒流,如期而至。 毒水咆哮着撞入铁碳微电解净化坝。 物理与化学的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亿万个微型原电池在水中疯狂反应。 水体中产生大量的气泡。 原本致命的重金属络离子,在原电池的强行还原下,迅速失去毒性。 化作大片大片的暗褐色沉淀物,被水流推向后方的沸石吸附床。 天然沸石极其发达的孔隙结构,展现出霸道的离子交换能力。 将那些沉淀物死死截留在网笼之中。 当水流穿过最后一道沸石坝时。 原本的黄绿色毒水,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澈透明。 莫罗博士站在下游,用试管提取水样。 滴入试剂。 水体纯净,没有任何变色反应。 “达标了!” 莫罗激动得大吼出声。 “重金属浓度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孟蓬的农业与工业命脉,被这道土法净化坝硬生生保住了。然而。 危机并未彻底解除。 云顶雷达站的专线电话在指挥部内刺耳地响起。 赵明远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恐。 “旅座!上游迷雾中出现大量水面目标!” “没有动力热源!” “是十几艘顺流而下的半潜水雷!” “目标直奔鹰嘴峡净化坝!” 通讯台的扬声器里,突然切入远东财团特使极其嚣张的明码广播。 “林亿,你的土法过滤确实很精妙。” 特使的英语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物理错误。” “你的铁碳矩阵,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磁铁靶子。” “这些水雷装配了最高灵敏度的磁性引信。” “它们会死死吸附在你的大坝上,把你的杰作连同红河水一起炸上天。” 张大彪双眼充血,端起重机枪。 “老子去岸边架枪!” “在水面上把它们全扫爆!”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直接将张大彪钉在原地。 “水雷距离大坝太近。” “大口径机枪弹的破片会提前引爆水雷。” “十几枚重型水雷的殉爆冲击波,足以将脆弱的沸石坝彻底摧毁。” 林亿大步走出指挥部,直奔鹰嘴峡。 他站在悬崖高处,俯视着下方湍急的江水。 脑海中,流体力学的终极公式疯狂推演。 “陈俊。” 林亿的指令透着极其冷酷的物理算计。 “去把仓库里最粗的无缝钢管拉出来。” “用柴油打桩机。” “在水雷必经之路上,距离大坝五百米的水域。” “给我交错打入六根阻流钢桩。” 陈俊愣了一瞬,满脸疑惑。 “旅座,几根钢桩挡不住水雷啊!” “我不需要挡住它们。”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狂热的工业野火。 “卡门涡街。” “当流体经过圆柱形阻流体时,会在其后方产生交替脱落的规律性旋涡。” 林亿的手指在半空中划出几道交错的弧线。 “这几根钢桩,会在湍急的红河水面上,人为制造出极其强悍的横向水动力。” “我要用这股流体力学涡流,把那些水雷强行扯离主航线。” 打桩机在江岸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六根粗大的无缝钢管被硬生生打入江底岩床。 上游的迷雾中,十几枚黑色的半潜水雷顺流而下。 它们内部的磁性引信已经死死锁定了远处的铁碳大坝。 然而。 当这些水雷进入钢桩区域的瞬间。 物理学法则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湍急的江水在钢桩后方形成了极其狂暴的交替旋涡。 强大的横向水动力,直接作用在水雷的圆柱形壳体上。 水雷的航向被这股不讲理的自然伟力强行扭转。 它们在江面上剧烈打转,彻底偏离了原本的直线轨迹。 “砰!” 两枚被涡流扯偏的水雷在江心发生极其猛烈的物理碰撞。 碰撞瞬间触发了内部的高敏引信。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殉爆在距离大坝五百米外的安全水域轰然炸响。 十几枚重型水雷在涡流的暴力牵引下,集体发生连锁反应。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 狂暴的冲击波在江面上肆虐。 但距离净化坝足够远,大坝主体安然无恙。 远东财团的阴谋,被这几根钢桩和流体力学,砸得粉碎。 江面重新恢复平静。 林亿走下悬崖,来到铁碳大坝的沉淀池旁。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过滤下来的暗褐色重金属泥。 阳光下,泥浆中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银灰色金属光泽。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用军刺刮下一点泥浆,放在鼻尖嗅了嗅。 “钒。” 林亿的嗓音低沉,透着一股极度贪婪的杀机。 “极高品位的战略金属钒。” 梁思明快步走上前,看清泥浆中的成分,倒吸一口冷气。 “制造高速工具钢的极品材料!” “只要加入微量的钒,咱们的车刀和炮管钢的耐热性就能直接翻倍!” 林亿站起身,捏紧了手里的泥浆。 “财团根本不是在单纯地投毒。”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们是在利用红河水脉,进行极其廉价的‘流水线洗矿’。” “他们在上游疯狂榨取金三角的矿脉血肉,把剧毒废液直接排进红河。” 林亿转过头,盯向水雷漂来的上游迷雾区。 眼底杀机毕露。 “阿南。” “启动‘沼泽暴龙’气垫船。”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拉动套筒。 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全员登船。” “咱们逆流上去。” “直捣这帮吸血鬼的洗矿老巢。” 第411章 工业心脏!死亡陷阱! 红河上游的江雾浓得化不开,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刺鼻的化学浮沫。 “沼泽幽灵”气垫船关闭了V12航空发动机的主油路,仅靠静音电机在湍急的暗流中逆向滑行。 林亿站在驾驶台前,手里端着夜视望远镜。 视线穿透重重迷雾,前方陡峭的石灰岩崖壁上,赫然镶嵌着一座庞大的工业建筑群。 高耸的烟囱已经被藤蔓缠绕,外墙的红砖剥落大半,透着一股二战时期的陈腐死气。 这是一座日军遗留的废弃硫酸厂。 梁思明蹲在甲板上,手里捧着一台刚用晶体管魔改过的高精度红外热成像仪。 屏幕上,这座看似死寂的废弃工厂,正向外散发着极其密集的红色高热斑块。 “林帅,里面全在运转!”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紧,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热源分布极度密集,远东财团把这里改造成了重金属洗矿的前哨站!” “外围至少布置了六个交叉火力暗堡,防守级别堪比要塞!” 林亿放下望远镜,面容冷硬如铁。 他拔出腰间的暗金色铍铜匕首,刀刃在夜色中泛着森寒的光。 “阿南。” “清场。”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十几名狼群队员换上黑色潜水服,咬着闭路呼吸器,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 十分钟后。 崖壁上的六个暗堡内,连一声闷哼都没传出。 铍铜匕首极其利落地切开了守卫的颈动脉,鲜血顺着射击孔滴落在下方的岩石上。 外围防线被兵不血刃地拔除。 气垫船靠岸。 林亿大步跨上湿滑的石阶,一脚踹开硫酸厂锈迹斑斑的铁门。 厂区内部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突击队员瞳孔骤缩。 巨大的露天厂区中央,矗立着四个高达十米的巨型铅钢储罐。 储罐外壁布满了腐蚀的痕迹,巨大的管道连接着下方的洗矿槽。 空气中弥漫着足以灼伤呼吸道的酸雾。 这是四个装满了高浓度工业硫酸的生化核弹。 厂区二楼的控制室内。 财团守军指挥官看着监控屏幕上突然消失的暗哨信号,眼底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 他知道孟蓬的幽灵部队杀进来了。 常规抵抗毫无意义。 指挥官一把砸碎了控制台上的玻璃罩,手掌死死握住那个红色的主排污阀门推杆。 “一起下地狱吧!”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双臂猛然发力,将推杆一推到底。 “哐当——!!!” 四个百吨级储罐底部的排污主阀门被瞬间强行开启。 极其恐怖的画面在厂区内轰然上演。 数百吨呈现出暗黄色的高浓度硫酸,如同决堤的瀑布,带着刺耳的嘶鸣声狂喷而出。 强酸洪流顺着排污沟渠,直奔不到五十米外的红河主航道。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水里。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嗓音劈裂到了极点。 “完了!全完了!” 马丁的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那是几百吨浓硫酸!” “一旦冲进红河,整个水系会在几分钟内变成酸性死域!” “孟蓬的取水口会瞬间报废,你们的冷却系统和几万张嘴,全得活活渴死!” 强酸洪流距离江面仅剩最后三十米。 林亿站在原地,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没有半点慌乱。 他转头盯住陈俊。 “去气垫船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把咱们带出来的粉煤灰、生石灰,还有那几桶硅酸钠,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双眼赤红,带着工兵营疯狂冲向气垫船。 成袋的粉末和粘稠的液体被粗暴地堆在厂区空地上。 林亿大步走向一旁废弃的空压机,一把扯下一根粗大的高压耐压水管。 “接上气瓶!” 他将水管的一端死死卡在高压气瓶的输出阀上,另一端塞进一个临时焊接的漏斗里。 一把极其粗犷的“土法气动水泥喷射器”在两分钟内宣告成型。 “倒料!搅拌!” 粉煤灰、生石灰与硅酸钠被疯狂倒入漏斗。 林亿端起这把沉重的水泥喷射器,直接冲向那条正在喷涌强酸的排污沟渠。 刺鼻的酸雾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作训服的边缘开始发黑碳化。 林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站在距离强酸瀑布不到两米的地方,枪口死死对准了阀门的巨大破口。 “开阀!” 高压气体狂暴喷出,将漏斗内特制的混合泥浆以超音速狠狠砸向破口。 物理与化学的奇迹在这一刻轰然碰撞。 特制泥浆接触到浓硫酸的瞬间。 生石灰与强酸发生极其剧烈的放热反应。 三百度的高温在破口处瞬间爆发,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但这股恐怖的高温,正是林亿算计好的催化剂。高温极其野蛮地加速了硅酸钠的脱水固化过程。 原本柔软的泥浆,在零点几秒内,变成了硬度堪比花岗岩的硅酸盐结晶体。 破口被这层瞬间生成的化学装甲死死“焊”住。 奔涌的强酸洪流戛然而止。 致命的生态危机被这股土法工业暴力硬生生掐断在江边。 二楼控制室内,财团指挥官看着被封死的阀门,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控制台上的自毁起爆器。 排污失败,他要直接引爆那四个百吨储罐。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噗!噗!” 两枚暗金色的铍铜弩箭穿透了控制室的玻璃,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左右手腕。 指挥官惨叫一声,手枪掉落在地。 张大彪一脚踹开铁门,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冲了进来。 狼群队员手起刀落,铍铜冷兵器在控制室内划出致命的残影。 没有火花,没有枪声。 企图引爆储罐的守军被瞬间清场,一地死尸。 林亿扔掉手里的喷射器,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他大步迈上二楼,越过满地的尸体,直奔厂区最深处的核心反应车间。 车间大门被强行撬开。 里面的景象,让紧跟其后的梁思明瞬间屏住了呼吸。 在巨大的洗矿设备中央,悬挂着一张极其庞大、编织得极为细密的银白色金属网。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张金属网散发着一种冷冽而高贵的色泽。 梁思明提着化验箱扑了上去。 他用滴管取了一点试剂滴在网丝上,又用放大镜死死盯着金属的纹理。 几秒钟后,这位老专家的双手剧烈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撕裂。 “是铂铑合金!” “这是一整张高纯度的铂铑合金催化网!” 梁思明激动得几乎要跪在地上,手指虚空指着那张金属网。 “这是合成氨与硝酸工业的绝对心脏!” “有了这张网,咱们化工厂的氨氧化转化率能直接推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孟蓬基地的化肥和无烟火药,将彻底实现无限制量产!” “咱们的军工体系,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张大彪听得双眼放光,大笑出声。 “他娘的!这破厂子里还藏着这种宝贝!” “阿南,赶紧找工具,把这网子给老子拆下来运回去!” 阿南拔出匕首,大步走向那张悬挂的铂铑网。 “站住!” 林亿的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般在车间内炸响。 阿南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林亿面容冷硬,大步上前,一把按住阿南的手臂。 他没有看那张价值连城的金属网。 视线顺着网丝的边缘一路向下,死死锁定在基座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 凹槽深处,缠绕着一圈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微米级感应线圈。 线圈连接着一个被环氧树脂死死封死的小型黑盒。 皮埃尔·马丁被人拖进车间,看到那个黑盒,老脸瞬间褪去血色。 “是热电偶失控陷阱!” 马丁的嗓音干哑,透着无尽的惊骇。 “铂铑网被接入了极其精密的温控死手系统!” “一旦温度变化超过零点一度,或者发生任何物理触碰。” “整个车间地下的烈性炸药就会瞬间引爆,把这里变成一片毒气炼狱!” 死亡的引信,已经死死锁定了孟蓬的工业之血。 [done] 第412章 绝境拆弹!数字幽灵现 皮埃尔·马丁被人拖进车间,看到那个黑盒,老脸瞬间褪去血色。 “这是冷战时期克格勃专用的‘热敏死手系统’。” 马丁的法语带着破音,双腿发软直接瘫在地上。 “它把整张铂铑网接入了起爆回路。” “利用金属网自身的电阻发热,维持着一个极其微妙的温度平衡。” “只要切断电源,或者发生任何物理触碰。” “温度变化超过零点一度,引信就会瞬间击发。” “外面的百吨浓硫酸储罐就会发生连环殉爆!” 马丁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满是绝望。 “在缺乏恒温实验室的野外,这东西绝对无法拆除。” “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崩溃。 他盯着那个黑盒。 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再精密的电子陷阱,也违背不了热力学第一定律。” 林亿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绝对的理智。 “只要实现等温置换,这把锁就是个摆设。” 他转头看向陈俊。 “去把气垫船上的液氮钢瓶推过来。” “找几根废铜管,给我手工弯折出一个环形气体分配器。”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带人冲了出去。 林亿大步走向角落的废料堆。 “阿南,收集废木头和干草。” “在拆弹区域周围点燃。” “把明火压住,只留暗火闷烧。” 阿南动作极快,火堆很快在黑盒周围升起。 浓烟滚滚。 木炭闷烧大量消耗了周围的氧气。 高温生成了干燥的二氧化碳保护气室。 这能彻底隔绝空气中的水分。 防止液氮喷射时产生冷凝水,导致电路短路起爆。 林亿套上一件厚重的石棉隔热服。 他戴上防护面罩。 手里握着接好环形铜管的液氮喷嘴。 他像一个即将进行开胸手术的外科医生,稳稳地站在了黑盒前方。 “梁思明,接管电源控制闸。” 林亿的指令短促而精准。 “听我口令,极其缓慢地降低供电电压。” “每一次降压幅度,不能超过零点零一伏。” 梁思明双手握住闸刀的微调旋钮。 额头上的汗珠砸在手背上。 “明白。” 林亿双腿扎成马步。 手腕发力,稳稳托住液氮喷嘴。 “降压。” 梁思明的手指极其微小地转动旋钮。 铂铑网的电阻发热量开始极其细微地下降。 就在温度即将跌破临界点的千分之一秒。 林亿按下了液氮阀门。 “嗤——” 极寒的液态氮通过环形分配器,极其均匀地喷洒在热电偶传感器的外壳上。 液氮汽化吸收了大量的热量。 林亿利用这股精准控制的冷流,完美补偿了线圈缺失的热量。 黑盒内部的温度,被强行锁定在平衡点上。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起舞的极限微操。 林亿的双手稳如泰山。 没有一丝颤抖。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石棉服的领口。 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计算着热力学公式。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车间里只有液氮喷射的嘶嘶声和木炭燃烧的劈啪声。 二十分钟的极限拉锯。 林亿靠着恐怖的机械直觉,将温差死死压制在零点零五度以内。 “断电。” 林亿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梁思明猛地拉下总闸。 电源彻底切断。 林亿同时将液氮阀门开到最大。 极寒气流瞬间吞没了整个热电偶传感器。 金属晶格在绝对低温下瞬间失去活性。 热敏元件进入了彻底的物理僵直状态。 林亿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 刀刃精准地切入黑盒缝隙。 “咔嚓。” 最后一根连接起爆器的导线被利落剪断。 引信彻底瘫痪。 危机解除。 突击队员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张大彪冲上前,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价值连城的铂铑合金网卷起。 “他娘的!孟蓬的化工厂终于有心脏了!” 张大彪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亿脱下石棉服,随手扔在地上。 他走到那个被拆除的黑盒底座前。 一脚踢开底座的铸铁盖板。 下面的景象,让他的目光瞬间凝固。 底座下方并非坚实的岩石地基。 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隐蔽竖井。 竖井内壁极其光滑,显然是经过了现代化的工程加固。 一根极粗的高压同轴电缆,顺着竖井的岩壁,笔直地延伸向地底深处。 林亿蹲下身。 军靴踩在竖井边缘。 他看着那根电缆的外皮。 黑色的绝缘胶皮上,赫然印着一个极其刺眼的徽记。 首尾相交的双头蛇。 远东财团最高级别的绝密标志。 “梁思明。” 林亿的声音冷硬。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快步走来。 他将一台高精度的电子测试仪接入电缆的屏蔽层。 屏幕上的波形瞬间疯狂跳动。 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显示屏。 梁思明的脸色骤变。 “林帅!” “这根电缆里有信号!” “不是普通的供电电流,是极其庞大的加密脉冲信号!” 梁思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数据量大得惊人,这是某种超大型计算机的数据传输总线!” 林亿站起身。 “测向。” “查清楚这根线的终点在哪。” 梁思明立刻启动了三角测向程序。 几分钟后,一组精确的经纬度坐标出现在屏幕上。 梁思明盯着那组数字,双腿发软。 他抬起头,眼底全是骇然。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 “这根电缆的物理终点,不在红河上游。” “它直指孟蓬基地。” “就在‘零号车间’的正下方地层深处!” 林亿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远东财团在孟蓬地底埋设的,不仅是物理炸弹。 他们还隐藏着一个正在疯狂运转的“数字幽灵”。 这个幽灵,正顺着这根同轴电缆。 试图夺取孟蓬五轴母机的最高控制权。 第413章 百倍反噬! 零号车间深处。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台接在同轴电缆屏蔽层上的高精度电子测试仪。 示波器上的绿色荧光波形突然剧烈扭曲,呈现出极其尖锐的锯齿状。 “林帅!信号频率失控了!” 梁思明的嗓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劈裂。 “异常脉冲信号正顺着这根电缆疯狂涌入!” “他们绕过了外部物理防线,直接通过底层穿孔纸带数控系统的漏洞,强行覆写了五轴母机的步进指令!” 话音刚落。 那台代表着孟蓬最高工业精度的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 巨大的伺服电机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主轴转速表上的指针像发了疯的野马,直逼红线危险区。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冷汗顺着那张老脸疯狂往下淌。 “是机械共振!”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嘶吼出声,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这群疯子在利用脉冲信号,强行把母机主轴的转速拉升到绝对机械共振频率!” “一旦达到临界点,离心力会瞬间撕裂主轴!” “这台无价的工业母机,会在几秒钟内彻底解体,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张大彪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跳。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大步冲向那根粗大的同轴电缆。 “他娘的!老子一刀剁了这根线!” “或者直接拉总闸!断电!” “住手!” 林亿的一声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动作死死钉在原地。 林亿大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张大彪握刀的手腕,力道极大。 “高速运转下突然断电,主轴会失去电磁缓冲瞬间抱死。” 林亿的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五轴母机的精密轴承会在恐怖的惯性下直接碎成粉末。” “砍断电缆,机器照样得报废。” 林亿松开手,目光刀子般刮过跳动的示波器屏幕。 数字脉冲。 远东财团的“数字幽灵”,企图用这种超前的代码战,在物理层面上绞杀孟蓬的工业心脏。 软件层面的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玩代码?”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老子就用最纯粹的模拟信号,在物理硬件上把你们的脑子烧穿。” 他转头盯住陈俊。 “去把军火库里缴获的那几台苏制大功率电台全给我搬过来!” “暴力拆解!”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把里面最粗的真空电子管、巨型电容和高频变压器,全给我掏出来!” 工兵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几台沉重的苏制电台被砸烂外壳,核心元件被粗暴地扯出,堆在操作台上。 林亿亲自抓起一把大功率电烙铁。 松香的烟气在车间内升腾。 他拿过那块极其珍贵的单晶锗,用军刺快速切下几片微小的晶体。 林亿双手稳如磐石,在五轴母机的信号输入端进行着极其狂野的极限飞线焊接。 电子管、电容、变压器、锗晶体。 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零件,在林亿手中被强行捏合成一个造型极其丑陋的电路阵列。 “土法低通滤波器。” 林亿咬着牙,将最后一根粗大的紫铜导线焊死在变压器线圈上。 “外加信号放大倒相器。” 他直起身,冷眼看着那根还在源源不断输送致命脉冲的同轴电缆。 “既然你们喜欢发信号,那我就给你们还回去。” 示波器上的锯齿波形再次迎来一个极其狂暴的峰值。 财团的致命脉冲信号如潮水般涌入。 “通电!” 林亿猛地合上旁边那个临时加装的重型胶木闸刀。 “嗡——!!!” 巨大的真空电子管在瞬间过载,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红光。 敌方的数字脉冲在经过这套土法模拟电路的瞬间,遭遇了非线性特性的极其野蛮处理。 原本的脉冲信号被瞬间反相。 并在高频变压器和单晶锗的极限催化下,被强行放大了整整一百倍。 化作一股极其恐怖的模拟电流浪涌。 这股狂暴的电磁浪涌,顺着那根粗大的同轴电缆,以光速逆流而上。 狠狠反噬向敌方的控制源头。 二十公里外。 红河谷下游的一处隐蔽地下控制室内。 几名远东财团的顶级技术特工,正坐在几台早期的继电器计算机前,疯狂敲击着键盘。 他们正等待着孟蓬五轴母机解体的物理反馈。 突然。 控制台的仪表盘指针瞬间打满。 “啪!啪!啪!” 极其刺眼的巨大蓝色电弧,在继电器计算机的主板上轰然爆闪。 早期的继电器阵列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百倍放大的高压浪涌。 成千上万个机械触点在瞬间被高温强行熔融。 主板当场起火,冒出浓烈的刺鼻黑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名特工被飞溅的电火花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控制室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孟蓬零号车间内。 五轴母机那令人牙酸的颤动戛然而止。 主轴转速平稳回落,最终稳稳地停在安全区间。 危机彻底解除。 梁思明盯着示波器上彻底消失的杂波,激动得大吼出声。 “林帅!母机保住了!” 这位老专家快速抓起纸笔,在上面疯狂计算。 “我利用刚才电磁波反射的微秒级延迟,算出了电缆另一端的绝对物理坐标!” 梁思明将笔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红河谷下游的‘回音壁’!”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法军雷达站!” 林亿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他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拉动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冷硬。 “大彪,阿南。” 林亿大步走向车间大门。 “幽灵突击队,全员换装。” “带上重火力。” “咱们去把这颗暗中窥视孟蓬心脏的毒眼,连根拔掉。” 夜色深沉。 几艘气垫船在红河水面上拉出狂暴的白浪,直扑回音壁。 突击队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那座废弃的雷达站。 然而。 当林亿透过夜视仪看向前方的建筑时,眼神瞬间凝固。 雷达站外围,没有设置一兵一卒。 没有暗堡,没有巡逻队。 整座庞大的混凝土建筑,被笼罩在一层极其诡异的蓝色电晕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高浓度臭氧气味。 死神,换了一种更加不讲理的方式,挡在了门外。 第414章 神级闯关!地心杀招 回音壁雷达站隐没在夜色中。 没有机枪暗堡。 没有巡逻的哨兵。 阻挡在林家军突击队面前的,是一张将整座废弃混凝土建筑死死包裹的裸露铜丝网。 粗大的紫铜导线上,流窜着极其致命的高压直流电。 空气被强悍的电场强行电离。 一层诡异的蓝色电晕,覆盖在金属网的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那是超高压电击穿空气产生的放电现象。 连周围的飞虫靠近,都会在瞬间爆出一团微小的火花。 阿南蹲在距离电网十米开外的灌木丛里。 他手里拎着一只刚从林子里抓来的野兔。 手臂发力。 野兔被抛向半空,直直地砸向那张闪烁着蓝光的铜网。 甚至还没碰到铜线。 距离电网还有半尺的距离。 一道粗壮的蓝色电弧像毒蛇吐信般猛地窜出,死死咬住了半空中的野兔。 “啪!” 刺眼的白光爆闪。 野兔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体内水分在几万伏特的高压下瞬间沸腾汽化。 皮肉碳化,骨骼崩碎。 一团焦黑的残渣冒着浓烟,吧嗒一声掉落在泥地上。 雷达站顶部,一个隐藏的高音喇叭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 远东财团特使的英语带着极度的傲慢与嘲弄。 “林亿,我知道你来了。” “别白费力气了。” “这张网直连上游的备用水力发电机组,电压高达十万伏特!” “任何常规的绝缘服,在这种电压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特使的笑声在夜空里回荡。 “这叫绝对防御阵列。” “你们这群只会玩土法子的泥腿子,就乖乖站在外面看戏吧!” “等天一亮,我们的战略轰炸机就会把你们连同这片林子一起变成灰烬!”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通讯器。 “他娘的!缩头乌龟!” 张大彪脖颈上青筋暴突,冲着后方吼道。 “赵大柱!把105重炮拉上来!” “老子一炮把这破网连同那栋楼一起轰平了!” 林亿抬脚,直接踹在张大彪的膝盖弯上。 力道极大。 张大彪单膝跪地,吼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 “用炮轰?” 他指着雷达站后方几个巨大的金属罐体。 “那是十万伏特级别的大型变压器,里面装满了绝缘冷却油。” “一发高爆弹砸过去,变压器油箱会瞬间发生极其惨烈的连环殉爆。” “雷达站会被炸成平地。”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那座建筑。 “财团费这么大劲,用十万伏特的高压电死死护住这栋破楼。” “里面藏着的东西,绝对比黄金还贵。” “炸了它,咱们这趟就白跑了。”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站起来。 “那咋办?这十万伏特的电老虎,碰一下就成烤肉了!” 林亿没有接话。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推演。 电磁学定律在脑海中迅速重组。 “法拉第笼。” 林亿吐出四个字,带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加上等电位作业。” 他转身看向陈俊。 “去把咱们停在后面的那两辆苏军报废装甲车拆了!” “把车体内部用来防电磁干扰的金属屏蔽网,全给我扒下来!” 工兵营迅速行动。 气割枪的蓝光在夜色中闪烁。 大张的细密铜丝网被粗暴地扯下。 “用粗铜导线,把这些网子给我缝成一套衣服。”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必须是全覆盖式,连头套和鞋底都要用铜网包死。” “每一个接缝处的电阻必须降到最低。” “我要造一套土法‘均压服’。” 陈俊额头渗出冷汗。 他懂这个原理。 只要人体被导电极佳的金属网完全包裹。 在接触高压电的瞬间,电流会选择电阻最小的金属网表面通过,而不会穿透人体。 内部的电场强度永远为零。 但这需要绝对的无缝连接。 一旦网衣有任何破损,十万伏特的高压会瞬间把里面的人烤成焦炭。 一个小时的极限赶工。 一套极其粗糙、沉重,闪烁着铜锈光泽的金属网衣,摆在林亿面前。 林亿脱下大衣,直接套上这件金属铠甲。 他又拿起一根用干燥环氧树脂和玻璃纤维临时打磨出来的长杆。 前端绑着一把重型绝缘断线钳。 “旅座!太险了!” 张大彪一把拉住林亿的胳膊,眼眶通红。 “让俺去!俺皮糙肉厚!” 林亿甩开张大彪的手。 “这活儿需要极高的物理直觉,你去了只会变成电烤猪。” 林亿扣上铜网头罩,大步走向那张闪烁着蓝色电晕的死亡之网。 距离电网还有一米。 空气中游离的电荷开始疯狂躁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举起绝缘操作杆,金属钳口精准地搭在电网的主供电相线上。 接触的瞬间。 “滋啦——!!!” 极其狂暴的超高压电流找到了宣泄口。 数条粗大如蟒蛇般的幽蓝色电弧,从铜丝网上猛地窜出。 死死咬住了林亿身上的金属网衣。 刺目的电光瞬间将林亿整个人彻底吞没。 张大彪和阿南死死盯着那团刺眼的蓝光,连呼吸都停滞了。 强光中。 林亿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十万伏特的恐怖电流,顺着金属网格的最低电阻路径,疯狂游走。 最终顺着他脚底的铜网,直接导入大地。 法拉第笼的物理法则,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林亿沐浴在刺目的电光中,毫发无损。 宛如掌控雷电的工业神明。 他稳如泰山地握住操作杆,双臂肌肉贲起。 狠狠压下断线钳的把手。 “咔嚓。” 极其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主供电相线被一刀两断。 漫天的蓝色电晕,在这一秒瞬间熄灭。 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臭氧气味。 高压防御阵列,彻底瘫痪。 “冲!” 林亿一把扯下头罩,厉声大喝。 阿南和突击队员们如猛虎下山,直接撞破失去电力的铜丝网。 端着“丛林扫帚”冲锋枪,狂飙突入雷达站主楼。 一楼大厅内。 几名财团特使和技术人员正盯着熄灭的监控屏幕,满脸惊骇。 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那道连坦克都能烤化的电网,怎么会突然失效。 “哒哒哒哒哒!” 点四五口径的子弹无情地撕裂了他们的身体。 没有谈判,没有俘虏。 突击队在五分钟内,极其利落地肃清了整栋建筑的残敌。 林亿大步跨入地下室。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恒温金库大门紧紧闭合。 “切开。” 林亿冷硬地下令。 铝热剂切割枪喷吐出三千度的高温白光。 防爆大门的锁扣被强行熔穿。 林亿抬脚踹开沉重的铁门。 金库内部的冷气扑面而来。 没有预想中金光闪闪的金条,也没有成箱的美制军火。 宽大的恒温架上,整齐地码放着数十根呈现出黯淡金属光泽的灰色圆柱体。 它们被特制的防震材料严密包裹。 梁思明提着检测仪,快步冲上前。 他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根灰色圆柱体的表面。 老专家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劈裂。 “这是电子级单晶硅棒!” “纯度达到了惊人的‘九个九’!”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那根硅棒。 “远东财团竟然在这里囤积了这种级别的半导体基石!” “有了这批硅棒!” “孟蓬的电子工业将彻底跨越真空管时代!” “咱们能造出成千上万个高可靠性的晶体管,能让雷达和制导武器的体积缩小十倍!” 这才是真正无价的战略级宝藏。 就在众人为这批单晶硅狂欢之际。 阿南在金库夹层的一处隐蔽墙壁后,用军刺撬开了一块松动的钢板。 他从里面抽出一份沾着陈旧油污的巨型机械图纸。 “旅座,有发现。” 阿南将图纸递给林亿。 林亿接过图纸,在操作台上缓缓摊开。 他的视线在图纸的标题上快速扫过。 下一秒。 林亿的眼底,瞬间卷起一场极度危险的工业风暴。 图纸的右上角,赫然用红色字体标注着一行绝密代号。 【莫霍面地层穿透计划】。 图纸的核心,是一台体积极其庞大、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超重型钻地机械。 履带、盾构钻头、高压排泥管。 这头只存在于冷战疯狂构想中的钢铁巨兽。 它的掘进终点坐标,被极其精准地标记在图纸的末端。 那个红色的十字准星。 正死死钉在孟蓬黑风谷,零号车间的正下方。 远东财团的终极杀招,正从地心深处,向着孟蓬的工业心脏,狂暴逼近。 第415章 死神诞生!巨钻破壁 金库夹层内,昏暗的手电光打在那张泛黄的巨型机械图纸上。 梁思明脸色惨白,视线死死钉在图纸右上角那行红色的德文代号上。 这位机械专家的双手剧烈打颤,图纸的边缘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 “莫霍面穿透计划……”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带着极度的惊悚。 “这是冷战初期美苏地质学界最疯狂的构想,企图打穿地壳直接探测地幔。” 他指着图纸中央那台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超重型钻地机械。 “远东财团竟然把遗留在亚洲的苏制重型盾构设备,和德国的特种钻头拼装在了一起。” “代号‘地狱蠕虫’。” 梁思明的指尖顺着图纸底部的掘进参数一路划过。 “这台怪物正以每天惊人的速度,从红河谷深处的岩层向黑风谷地下疯狂掘进。”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它的目标根本不是地幔。” “它要直接掏空零号车间下方的岩层地基,人为制造一场毁灭性的天坑塌陷!”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双腿发软,烂泥般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张图纸,发出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没救了,孟蓬的工业堡垒注定要坠入深渊。” 马丁的法语在喉咙里打转,透着彻底的绝望。 “这种深达数百米的地下掘进,常规的155毫米重炮打不着,重型钻地弹也够不到。” “你们的那些破铜烂铁,在它面前就是一堆摆设。” 林亿面容冷硬,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大步上前,一把卷起那张绝密图纸,塞进战术背心的内袋。 “带上单晶硅,撤。” 林亿的指令没有半个多余的字,转身就走。 “回孟蓬。” “常规炸药炸不透,那就给它换点非常规的。” 气垫船在红河水道上拉出狂暴的白浪。 返回黑风谷的瞬间,林亿直奔化工厂。 “陈俊!” 林亿的嗓音在厂区上空炸响,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化工厂全面停产所有常规酸碱!” “转入最高危险级别的军工特种合成状态!” “周边一公里内,除了核心技术人员,所有闲杂人等立刻撤离!” 警报声响彻黑风谷,工人们迅速疏散。 林亿大步跨入化工厂最核心的防爆车间。 他亲手将那张从法军洗矿厂缴获的、价值连城的铂铑合金催化网,固定在特制的高压反应釜上方。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跑进来,看清林亿摆弄的原料,老脸瞬间褪去血色。 “乌洛托品、发烟硝酸、醋酸酐……” 莫罗的牙齿疯狂打颤。 “林将军,您要合成HMX?!” “奥克托今!” 这位法国化学家急得直跳脚。 “这是超越当前时代的第四代高能炸药!” “它的爆速高达每秒九千一百米,威力是TNT的数倍!” 莫罗指着那张铂铑合金网,声音凄厉。 “但合成过程极度危险!反应釜内的温度和压力会呈指数级飙升!” “稍有不慎,炸平的就不是地狱蠕虫,而是半个黑风谷!”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恐惧。 他脱下外套,套上一件厚重的石棉防爆服。 “开机。”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亲手推下进料阀门。 原料在铂铑合金网的极限催化下,于反应釜内轰然相遇。 狂暴的化学反应瞬间爆发。 反应釜外壁的温度计指针疯狂跳动,直逼红线危险区。 釜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膨胀声,随时可能发生毁灭性的殉爆。 林亿双眼熬得通红,双手死死握住连接着液氮储罐的冷却阀门。 这叫走钢丝。 他全凭极其野蛮的工业直觉,极其微小地旋转着液氮阀门。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气流,断续喷射在反应釜的外壁上。 强行压制着内部即将暴走的恐怖高温。 十个小时。 整整十个小时的极限生死微操。 林亿的作训服被汗水彻底浸透,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排料阀最终开启。 结晶槽内,静静地析出了二十公斤纯白色的晶体。 奥克托今。 这个时代最暴戾的死神,在孟蓬的土法车间里宣告诞生。 “大彪。” 林亿摘下防毒面罩,嗓音干哑。 张大彪提着工具箱快步上前。 “把这二十公斤奥克托今,全部压制成型。” 林亿在操作台上快速画出一个倒锥形的结构。 “加上紫铜药罩,做成超深地层聚能穿甲雷。” “我要对那条虫子,实施面对面的物理斩首。” 穿甲雷刚刚组装完毕。 零号车间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频的规律性震颤。 桌上水杯里的水,泛起剧烈的同心圆波纹。 梁思明扑到地震波探测仪前。 仪器上的红灯凄厉闪烁。 “林帅!‘地狱蠕虫’已经绞碎了最后一道花岗岩阻隔!” 梁思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惊骇。 “距离孟蓬的地下水脉防线,仅剩不到三百米!” “它要穿头了!” 林亿一把扛起那枚沉重的奥克托今穿甲雷。 他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拉动套筒,金属碰撞声冷硬刺骨。 “幽灵突击队,跟我走。” 林亿大步冲出车间,直奔之前封堵的废弃矿井入口。 突击队员们扣上防毒面具,挂上索降扣。 顺着幽暗的竖井,向着地底深渊极速滑降。 耳边的机械轰鸣声越来越大。 那声音如同地狱恶鬼的咆哮,震得人五脏六腑疯狂翻腾。 突击队刚刚抵达地下暗河的交汇处。 前方的岩壁突然如蛛网般大面积龟裂。 碎石簌簌落下。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狂吼。 一颗直径达五米的巨大钨钢盾构钻头。 裹挟着泥浆与碎石,轰然破壁而出。 直逼林亿的面门! 第416章 破巨兽,冰封绝境! 地下暗河的岩壁像蛛网一样疯狂碎裂。 五米宽的钨钢盾构钻头,裹挟着数万吨腥臭的泥浆,轰然破壁而出。 这头重达八百吨的“地狱蠕虫”,带着碾碎一切的地心狂怒,直逼林亿等人的面门。 张大彪眼珠子瞬间充血。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RPG火箭筒,单膝重重跪在齐腰深的泥水里。 大拇指死死压向发射扳机。 “老子给你开个瓢!” “砰!” 林亿抬腿就是极其凶狠的一脚,正中张大彪的肩膀。 庞大的身躯直接栽进暗河,火箭筒砸在岩石上,偏离了射角。 “你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 林亿的嗓音在机械轰鸣中冷硬如铁。 “这里是封闭的地下暗河!” “RPG的温压战斗部一旦在这里起爆,爆轰波无处宣泄!” “产生的超压会瞬间把咱们所有人的内脏震成一滩血水!” “你这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殉葬!” 钻地机驾驶舱内,扩音器爆出极度嚣张的狂笑。 财团特使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傲慢。 “林亿!别挣扎了!” “这是核电池驱动的八百吨超级工程机甲!” “你们那些破铜烂铁,连给它抛光都不配!” “乖乖变成肉泥吧!” 林亿没有理会这刺耳的叫嚣。 漫天飞溅的泥浆中,他的双眼死死盯住那颗疯狂旋转的巨大钻头。 机械工程师的毒辣直觉在极度高压下疯狂运转。 越是庞大的机械,传动轴的散热需求就越恐怖。 他的视线穿透泥水,瞬间锁定在钻头主轴与后方齿轮箱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排极其隐蔽的散热百叶窗。 “陈俊!” 林亿厉声大喝,一把拽过陈俊背上的战术背包。 “把刚合成的‘奥克托今’拿出来!” 他从脚边的废料堆里,踢出一枚废弃的155毫米炮弹壳。 徒手将二十公斤纯白色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死死填入弹壳空腔。 林亿转头看向梁思明。 “紫铜板!” 梁思明手脚麻利地递过一块薄紫铜板。 林亿拔出铍铜匕首,刀柄做锤,三两下将紫铜板敲成一个倒扣的漏斗形状。 他将紫铜漏斗严丝合缝地压在炸药最前端。 马丁瘫在泥水里,看着这粗糙的玩意儿,发出绝望的惨笑。 “林将军,你以为弄个铜皮就能炸穿两米厚的钨钢主轴?” “那可是特种合金!” 林亿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马丁,你该补补物理课了。” 林亿将一枚机械拉火管插入弹壳尾部。 “这叫门罗效应。” “炸药起爆的瞬间,这个紫铜漏斗会被恐怖的爆轰波瞬间压扁。” “它会化作一道初速高达每秒八千米、温度突破三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 “别说是两米厚的钨钢。” “就算是地球的骨头,我也能给它捅出个窟窿来。” 钻地机距离暗河仅剩最后三十米。 庞大的高压水炮从机体两侧喷出,企图将突击队直接冲刷进深渊。 林亿将这枚“土法聚能穿甲雷”死死抱在怀里。 他没有退。 迎着足以击碎骨骼的水流,林亿宛如一道黑色的鬼魅。 军靴踩着不断崩塌的岩石,逆流狂飙。 二十米。 十米。 巨大的钨钢钻头带着死亡的啸叫,几乎要碾上林亿的鼻尖。 狂暴的气流将他的作训服撕扯得猎猎作响。 就在钻头即将把他绞成肉泥的零点一秒。 林亿双膝一弯。 一个极其极限的贴地滑铲。 身体贴着滚烫的泥浆,从钻头下方死死卡着盲区滑过。 他单手发力,将那枚土法穿甲雷,极其精准地卡入齿轮箱散热百叶窗的缝隙中。 右手猛然扯断机械拉火管的拉绳。 林亿双腿在钻地机底盘上狠狠一蹬,借力向侧方暗河深处飞扑。 “轰——!” 一声极其沉闷、被死死捂在金属外壳里的爆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 奥克托今的恐怖能量在瞬间爆发。 紫铜漏斗在极高压下瞬间熔融、翻转。 化作一道刺眼至极的高温金属射流。 这道射流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死神之剑。 热刀切牛油般,瞬间刺穿了那根厚达两米的钨钢主轴。 “咔嚓——!!!” 极其凄厉的金属断裂声在地下空间炸响。 主轴断裂。 钻地机内部那重达数百吨的恐怖动能,瞬间彻底失控。 巨大的传动齿轮在失去束缚后,在封闭的舱体内疯狂弹射。 “哐当!哐当!” 驾驶舱的防弹玻璃被内部弹出的巨大齿轮直接砸碎。 财团特使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和几名操纵员,在狭小的驾驶舱内,被这些重达数吨的飞转齿轮,瞬间搅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肉泥。 这头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 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彻底瘫痪在暗河中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危机解除。 张大彪从泥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狂笑着冲上前。 “他娘的!真给干趴下了!” 林亿从暗河里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泥水。 “陈俊,拆机。” 林亿的指令冷酷而贪婪。 “这台机器的心脏是好东西。” “把那四台万吨级液压伺服电机,完完整整地给我卸下来。” “这是孟蓬重工业锻造机升级的无价之宝。” 工兵们立刻扑了上去,气割枪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 就在阿南提着切割枪,准备切开驾驶舱残骸,搜寻情报时。 异变陡生。 “嘶——” 一阵极其细微的泄漏声从钻地机底部的核电池冷却管中传出。 一股呈现出幽蓝色的高密度液体,顺着破裂的管线,缓缓滴落在暗河的水面上。 液体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甜香。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靠近,仅仅看了一眼。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到,几只原本在暗河中游动的盲鱼,在沾染到那丝幽蓝色液体的瞬间。 全身猛地僵直。 紧接着。 “咔嚓。” 盲鱼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玻璃,在水中直接碎裂成无数冰晶残渣。 “林将军!快撤!” 莫罗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深入骨髓的惊悚。 “这东西在剧烈吸热!” 幽蓝色的液体在接触到暗河空气的刹那,开始了极其狂暴的物理相变。 暗河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大面积结冰。 白色的极寒冰雾瞬间升腾。 一场足以将整个孟蓬地下水脉彻底冻结的化学极寒风暴。 轰然爆发。 第417章 地心巨吼!火山喷发! 幽蓝色的液体在暗河水面上疯狂扩散。 这股诡异的液体没有随着水流稀释,反而像是一层极度致密的冰膜,死死覆盖在浑浊的江水表层。 周围的温度呈现出断崖式的暴跌。 张大彪站在齐腰深的暗河里,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打架。 他身上那件厚重的防寒服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旅座……这水不对劲!” 张大彪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全都是浓烈的白雾。 “这水把空气都冻住了,肺管子像塞了冰渣子!” 莫罗博士提着便携式光谱仪,双腿发软地凑到水边。 他用玻璃棒蘸取了一点幽蓝色的液体,送入检测槽。 几秒钟后,光谱仪的读数让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是全氟碳冷却液!” 莫罗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这是美国人专门用来给超级计算机和核设施降温的顶级惰性液体!” 他盯着水面上那层幽蓝色的反光,眼底透出极度的惊悚。 “他们还在里面掺了高浓度的神经麻痹毒素!” “只要挥发出一毫克,就能让人的中枢神经彻底锁死!”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后方的岩石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惨笑。 “林将军,你的好运到头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盯着那片幽蓝的水面,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全氟碳液体是化学界最惰性的物质之一!” “常规的酸碱中和对它毫无作用,活性炭也吸附不了这种高分子聚合物!” “它会顺着暗河直接流进孟蓬的地下水网!”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你们的水源被彻底废了!孟蓬的几万人,全得变成僵硬的死尸!” 林亿站在冰冷的泥水里,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视线如刀般刮过那片正在蔓延的幽蓝液体。 他抬起手,指尖在水面上轻轻一划。 液体瞬间分开,但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聚拢。 “化学属性惰性,不代表物理属性无敌。” 林亿站起身,嗓音在空旷的地下暗河中回荡,透着绝对的理智与霸道。 “马丁,你的物理学永远只停留在课本上。” “全氟碳冷却液的密度是水的两倍,而且具有极低的表面张力。”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陈俊!” “去把那台钻地机残骸上的钨钢装甲板全给我卸下来!” “在下游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的位置,给我打下三道阶梯式的沉淀导流坝!” 林亿的指令冷酷而精准。 “利用密度差,让沉重的冷却液在导流坝底部沉积!” 工兵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气割枪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 沉重的钨钢板被强行打入暗河底部,形成三道坚不可摧的物理拦截网。 “光拦截不够,毒素还在水里悬浮。” 林亿大步走向那台被砸毁的钻地机残骸。 “把钻地机底盘上的液压电机拆下来,反向接线!” “焊上咱们带来的备用螺旋叶片!”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造土法气浮分离机?!” “对。” 林亿冷眼看着那些被拖下水的电机。 “通电!” “让叶轮在水下给我疯狂搅动!” 逆接的液压电机在水下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巨大的叶轮高速旋转,将空气强行切割、压入水中。 亿万个微米级的微小气泡在暗河底部轰然生成。 物理学上的“溶气浮选”奇迹,在这一刻展现出降维打击的威力。 微小气泡凭借着全氟碳液体极低的表面张力,死死吸附在那些幽蓝色的毒液液滴上。 原本沉重的毒液,被气泡强行托举,迅速上浮至水面。 形成了一层极其浓稠的幽蓝色泡沫层。 “刮渣!” 林亿一声暴喝。 工兵们用特制的橡胶刮板,将水面上的毒液泡沫迅速刮入密封的铅桶中。 致命的水源危机,被这套野蛮的土法气浮设备硬生生掐断。 然而。 危机并未彻底结束。 钻地机打穿的那个巨大深洞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破水声。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重物落水声在暗河中回荡。 赵明远抱着便携式声呐探测仪,脸色骤变。 “旅座!有东西下来了!” “是微型水雷!数量超过三十枚!” 赵明远死死盯着屏幕上密集的反射波。 “它们没有螺旋桨,是靠着声波制导顺流而下的!” “它们锁定了咱们气浮电机的噪音!” 远东财团在发现钻地机失联后,果断投放了声呐制导水雷。 企图将这片地下空间彻底炸塌。 张大彪急红了眼。 “关电机!快关电机!” “不能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厉声喝止。 “电机一停,气浮分离就会失效,毒液会再次混入水脉!” “一旦水雷在拦截坝引爆,被炸碎的毒液会彻底污染整个红河谷!” 绝境。 关电机,毒液失控。 不关电机,水雷殉爆。 马丁再次发出绝望的惨笑。 林亿的眼神却没有半点退缩。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桶刚刚收集起来的高纯度全氟碳冷却液上。 眼底燃起一团极度疯狂的工业野火。 “声波制导水雷,起爆靠的是什么?” 林亿大步走向那些铅桶。 “靠的是水压引信和内部电容阵列的电流击穿。” 他单手拎起一个沉重的铅桶。 “全氟碳冷却液,除了降温,还有一个最致命的物理特性。”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绝对绝缘。” “它的绝缘强度是空气的数倍,连高压电弧都打不穿它。” 林亿转头看向阿南。 “阿南,带上水鬼队!” “把这些冷却液,全部给我倾倒在水雷必经的狭窄水道上!” “给我铺一道绝对绝缘的液态墙!”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十几名水鬼队员扛着铅桶,迅速潜入前方的水道。 幽蓝色的高纯度冷却液被大量倾倒入水中。 在狭窄的岩壁间,形成了一道极其致密的绝缘隔离层。 水雷群如同蜂群般涌来。 它们循着电机的噪音,一头扎进了那片幽蓝色的液态墙中。 奇迹发生了。 水雷外部裸露的水压引信触点,在接触到全氟碳冷却液的瞬间。 导电介质被彻底剥夺。 内部的电容阵列试图释放起爆电流。 但在绝对绝缘的液体包裹下,电流根本无法形成闭合回路。 电击发系统发生了极其致命的逻辑死锁。 “咔哒。咔哒。” 水雷内部传来几声沉闷的机械卡壳声。 三十多枚高爆水雷,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起爆能力。 它们像是一块块笨重的铁秤砣,无力地沉入暗河底部的淤泥中。 危机解除。 林亿站在岸边,看着那些沉底的废铁。 “捞上来。” 林亿的语气透着商人的精明。 “拆了引信,把里面的高爆炸药掏出来。” 他拍了拍身旁的铅桶。 “这些全氟碳冷却液可是无价之宝。” “未来咱们造高能激光器,这可是不可或缺的顶级耗材。” “远东财团这趟快递,送得很及时。” 就在众人打捞战利品时。 梁思明提着一台破译机,跌跌撞撞地从钻地机残骸旁跑了过来。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林亿面前。 “林帅……” 梁思明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截刚从钻地机黑匣子里打印出来的数据纸带。 “钻地机的最终目标,根本不是零号车间。” 梁思明的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黑匣子的底层代码显示。” “这台机器的掘进坐标,是指向孟蓬地底三千米深处的一条天然‘地热大动脉’!”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远东财团企图用深地爆破,强行打穿岩石盖层。” 梁思明咽了一口极度干涩的唾沫。 “他们要引发一场摧毁半个金三角的……” “人工火山喷发!” 话音未落。 钻地机打出的那个深不见底的钻孔深处。 突然传出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地心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一股呈现出暗红色的、夹杂着浓烈硫磺味的超高温蒸汽。 如同地狱的吐息,顺着钻孔。 狂暴地喷涌而出! 第418章 地心火炉开,卫星惊醒! 暗红色的蒸汽柱瞬间冲破了数百米深的岩层。 这种处于超临界状态的水蒸气,温度死死卡在四百摄氏度。 它不是在流动,而是在喷射,带着撕裂地壳的狂暴动能。 钻孔周围的石灰岩在极温的炙烤下,发出了极其密集的崩裂声。 原本冰冷的地下暗河,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刹那,瞬间沸腾。 白色的浓雾混合着刺鼻的硫化氢毒气,将整个地下空间填满。 突击队员们被这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特制的橡胶防毒面具边缘,在四百度的高温下开始变粘、软化。 刺鼻的焦糊味钻进每个人的肺部。 皮埃尔·马丁瘫倒在积水中,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眼底,全是被地心伟力摧毁的惊悚。 “岩浆倒灌!这是地幔层在反冲!” 马丁的嗓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尖锐。 “林将军,放弃黑风谷吧!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座喷发的活火山!” “三分钟内,整个溶洞地基都会被超高压蒸汽彻底掀翻!” 林亿站在沸腾的水边,军靴底部的橡胶发出吱吱的熔化声。 他的视线穿透了浓白的水汽,死死钉在那道喷涌的暗红色气柱上。 眼底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工业贪婪。 “撤?” 林亿的嗓音冷得盖过了蒸汽的嘶鸣。 “远东财团费尽心机想引爆这处地热大动脉,是为了毁掉孟蓬。” “但我看到的,是这一辈子都烧不完的免费煤炭。”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 “大自然送上门的能源,财团不要,我要。” “堵不如疏,我要把这地心的火,强行压进咱们的汽轮机里。”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烫水,眼神发直。 “旅座,这压力至少有四百个大气压,普通的闸阀上去就会被冲成零件!” 林亿大步跨向通讯台,接通了零号车间的专线。 “梁思明,听好了。” “启动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切削精度调到极限。” “用刚才冷锻出来的铼镍钨单晶合金锭做毛坯。” 林亿在战术平板上飞快地划出了一组复杂的双曲线模型。 “按照拉伐尔喷管的收缩-扩张比例,给我车出一个内膛平滑如镜的超高压喉管。” “喉部直径缩减到五十毫米,出口端做成扩散锥。” 梁思明在那头愣了一秒,随即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林帅,您是要制造超音速激波阻流?!” “利用拉伐尔原理,让蒸汽在喉部达到音速,在扩张段突破数倍音速!” “利用流体力学的背压反馈,强行把地下的喷发压力死死压住!” 林亿掐断了通讯。 “对,我要给这地心的嗓子,装一个哨子。” 三十分钟。 孟蓬基地的工业潜能被压榨到了每一根螺丝钉。 五轴母机的钨钢刀头在特种切削液的冲刷下,拉出了最后一道镜面曲线。 一个通体幽蓝、重达两百公斤的合金喷管,被气垫船全速送达。 张大彪和阿南已经套上了最厚重的石棉隔热服。 这种衣服臃肿得像头狗熊,但内衬里塞满了孟蓬产的干冰。 两人扛着沉重的拉伐尔喷管,每一步都踩在沸腾的泥水中。 热浪扭曲了视线。 石棉服表面在几分钟内就开始发黑、碳化。 “液压千斤顶!顶上去!” 张大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 两台重型液压机被死死固定在钻孔两侧的岩层中。 幽蓝色的合金喷管,在巨大的液压力推动下,一点点对准了那道暴走的红光。 “咔嚓!” 喷管底座与井口法兰盘强行咬合。 林亿亲手抡起一把重型扳手,将最后一颗铬钼钢螺栓拧死。 就在喷管彻底闭锁的瞬间。 物理学上的奇迹在地下空间轰然爆发。 “呜——!!!” 一声极其尖锐、足以刺穿所有人耳膜的爆音,在喷管出口处炸响。 那是四百度的蒸汽,在狭窄的喉管处瞬间突破音速产生的物理音爆。 原本狂暴无序的井喷,在拉伐尔喷管的引导下,变成了一道笔直、凝聚、呈现出半透明紫色的超音速射流。 强大的空气动力学激波,在喷管内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压力墙。 这堵墙,硬生生地把后方翻滚的地热能量,强行按回了地底深处。 地面的震颤骤然减轻。 喷涌的硫化氢毒气,被超音速气流直接带向了高空的排气道。 “压住了!压力表稳在三百五十个大气压!” 陈俊盯着仪表盘,激动得嗓子发哑。 林亿没有停手。 他指着喷管尾部那个巨大的扩散锥。 “接管。” “把咱们从法军巡洋舰上拆下来的那几根主蒸汽母管,全部焊上去!” “直接并入孟蓬工业区的蒸汽轮机管网!” 工兵们冒着高温,将粗大的无缝钢管与拉伐尔喷管完成了最后的一体化焊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站在主控阀门前。 他单手握住那个巨大的铸铁手轮。 “孟蓬的工业心脏,从今天起,换个跳法。” 林亿猛地旋开阀门。 “轰隆隆——!!!” 四百度的超高压地热蒸汽,顺着钢铁管网,如同咆哮的火龙,疯狂冲入远处的汽轮机房。 原本需要消耗成吨焦煤才能转动的巨大叶轮。 在这股不讲理的地心伟力驱动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快轰鸣。 发电机组的转速表指针,在这一瞬间直接扫过了红线区域。 “电压稳住了!频率五十赫兹,分毫不差!” “孟蓬全区供电量,提升了整整六倍!” 赵明远在雷达站发回了狂喜的汇报。 黑风谷内,原本因为节能而昏暗的厂房,在这一刻灯火通明。 高炉的鼓风机功率全开。 五轴母机的切削声音变得更加高亢有力。 孟蓬,彻底摆脱了法美联军的能源封锁。 这种利用地心热能进行的大规模发电,让林家军拥有了永不枯竭的动力。 工业的胃口,终于可以敞开了吃。 就在众人沉浸在能源独立的狂欢中时。 阿南正带着人在清理钻孔边缘被高压蒸汽冲刷出的岩层碎屑。 那些被深地高压强行带上来的矿渣,堆成了一个小土包。 “叮。” 一声清脆的、不同于石头撞击的金属声,引起了阿南的注意。 他弯下腰,从泥浆里抠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表面布满了暗红色铁锈和烧蚀痕迹的金属残片。 它的边缘呈现出极其规则的几何几何切面。 阿南将其带回指挥部。 林亿接过残片,眉头微蹙。 他拿过一瓶高浓度的盐酸,直接泼在残片表面。 “滋滋——” 酸液迅速腐蚀掉表层的铁锈和火山灰。 露出了底下一层呈现出幽蓝色、质地极其致密的金属色泽。 “钛合金。” 林亿的指尖划过残片。 “而且是经过了高频锻打、内部结构极其复杂的航空级钛合金。” 梁思明凑过来,拿着放大镜看向残片的背面。 在那里,有一排极其微小的、用阴刻工艺留下的日文字迹。 老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一字一顿地翻译了出来。 “大日本帝国绝对国防圈……高天原计划……” “编号:零三。” 梁思明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穿历史迷雾的惊悚。 “林帅,这东西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二战飞机。” “它的熔点和硬度,甚至超过了咱们刚才造的单晶叶片。” “日本人当年在金三角的地底下,到底在造什么?” 林亿盯着那块残片,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就在他准备下令对钻孔进行深层内窥探测时。 云顶雷达站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再次凄厉炸响。 这次的音调,是最高级别的紫色预警。 赵明远的声音在广播里几乎变成了尖叫。 “旅座!紧急空情!” “雷达捕捉到来自平流层边缘的异常电磁反射!” “不是飞机!没有引擎热源!” “它正从咱们的头顶正上方……睁开眼睛!” 林亿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在那万米高空的深邃夜幕中。 一颗冷战初期由苏联秘密发射、处于死区状态的“宇宙”级核动力侦察卫星。 正因为孟蓬基地刚才爆发出的巨大地热红外特征。 被从长久的沉睡中,强行唤醒。 一道冰冷的、带着工业审判意味的死区凝视。 跨越了大气层,死死锁定了这片丛林的每一寸土地。 林亿攥紧了手中的钛合金残片。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摆上桌面。 第419章 神话陨落,深渊之门! 云顶雷达站的操作间内,红色的最高级别紫色预警灯疯狂闪烁。 高频报警音撕扯着所有人的耳膜。 赵明远双手砸在控制台上,眼珠子死死贴着雷达示波器。 屏幕边缘,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明亮的信号源,正以违背大气层内飞行器常理的速度,强行切入孟蓬的正上方空域。 “旅座!信号源不在平流层!” 赵明远的嗓音干哑发劈。 “高度两百五十公里!近地轨道!” “这是一颗人造卫星!” 梁思明提着那块钛合金残片冲进操作间。 他看清了屏幕上那组极其特殊的遥测频段数据。 老专家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双腿发软。 “是苏联人的‘神话’级核动力海洋监视卫星!” 梁思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惊悚。 “冷战初期发射的战略级太空眼!” “它搭载了微型核反应堆供电,正强行变轨,死死锁定了咱们黑风谷刚才爆发的巨型地热红外特征!”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瘫坐在铁椅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神话”级卫星的名字,当场崩溃。 “全完了!”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那颗卫星上装配了最高精度的红外探测器!” “只要它确认了孟蓬的地热异常源,就会自动触发冷战遗留的‘死手’协议!” “它会向全球广播这里的绝对坐标!” 马丁双手抱头,眼底满是绝望。 “几个小时内,苏联的战略轰炸机群就会带着真正的核弹,把这里彻底从地球上抹平!”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 “他娘的!在天上又咋样!” 张大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 “旅座!把咱们的‘后羿一号’全拉出来!” “换上最大当量的助推器,老子把它从太空里射下来!”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张大彪的脸。 “两百五十公里的近地轨道。”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冷硬如铁。 “你的火箭弹飞到五十公里就会燃料耗尽,变成一堆自由落体的废铁。” “物理弹道根本够不着。” 林亿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他盯着那个代表卫星的光点,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既然够不着,那就让它变成瞎子。” 林亿转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莫罗!” 法国化学家立刻挺直腰杆。 “去化工厂!” “把库存的氯化锌、六氯乙烷,还有咱们磨出来的超细铝粉,全给我提出来!” 林亿在黑板上快速写下HC发烟剂的化学配比。 “我要你们在十分钟内,配制出最高浓度的特种热迷彩气溶胶。” “陈俊,把所有的大功率鼓风机推到黑风谷的各个风口。” “把这批气溶胶,给我疯狂喷射到山谷上空。” 莫罗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 “物理致盲!” “这种特种气溶胶不仅能遮蔽可见光,其中的金属微粒更能完美吸收和散射红外线波段!” “它能在孟蓬上空,人为制造出一层绝对隔绝热辐射的物理屏障!” 整个孟蓬基地进入了极限爆肝状态。 化工厂的反应釜发出刺耳的嘶鸣。 成吨的化学原料被粗暴混合。 十分钟后。 数十台大功率鼓风机在黑风谷四周同时发出狂吼。 浓重到极点的白色烟雾,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这股特种气溶胶极其黏稠。 它没有随风飘散,而是死死盖在黑风谷的上方。 将所有的高炉、车床以及地热管道散发出的红外特征,遮蔽得干干净净。 林亿站在浓雾中,视线投向十公里外的废弃矿山方向。 那里,正是阿南挖出钛合金残片的位置。 “阿南。” 林亿按下步话机送话键。 “带上狼群,去那座废矿山。” “把咱们库存的废旧轮胎和重油,全部堆在一起。” “给我点一把受控的冲天大火。”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算计。 “既然天上的眼睛在找热源。” “那咱们就给它造一个更大、更亮的假目标。”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几辆满载重油和轮胎的卡车在泥泞中狂飙。 半小时后。 十公里外的废矿山上,爆发出极其刺眼的橘红色火光。 成百上千条废旧轮胎在重油的助燃下,释放出恐怖的高温和冲天的黑烟。 一个巨大的人造红外热源,在夜视视野中犹如一颗燃烧的太阳。 云顶雷达站内。 赵明远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代表卫星的绿点,在经过黑风谷上空时,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停顿。 气溶胶屏障完美屏蔽了孟蓬的真实热辐射。 卫星的红外导引头被彻底致盲。 紧接着。 十公里外那场巨大火灾释放出的强烈红外信号,成功捕捉了卫星的逻辑判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旅座!卫星上当了!” 赵明远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破音。 “它正在重新校准坐标!” “它锁定了那座废矿山!” 林亿站在雷达屏幕前,面容冷峻。 他看着那个绿点开始偏转航向。 梁思明却在此时发出一声惊骇的呼喊。 “林帅!卫星的轨道数据出现了致命异常!” 老专家十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了一组实时遥测波形。 “这颗‘神话’级卫星是冷战初期的老古董,年久失修!” “它为了锁定假热源,正在进行极其暴力的强行变轨!” 梁思明指着屏幕上剧烈波动的能量峰值。 “微型核反应堆的冷却管路承受不住这种极限过载!” “管路破裂了!” 高空两百五十公里。 那颗庞大的核动力卫星内部,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物理崩坏。 冷却液泄漏导致反应堆温度瞬间失控。 “砰!” 一场微型气爆在卫星内部轰然炸响。 卫星的姿态控制系统彻底瘫痪。 它失去了维持近地轨道的速度。 在地球引力的霸道拉扯下。 这颗承载着毁灭指令的太空之眼,化作了一颗燃烧的流星。 拖着长长的烈焰尾迹,一头栽入大气层。 “它掉下来了!” 张大彪冲出雷达站,指着天空中那道极其刺眼的火流星。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海图前。 他抓起铅笔,结合卫星的初速和地球自转偏向力,快速画出一条坠落弹道。 笔尖最终重重钉在了一个坐标上。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十公里外。” “它砸向了那个假热源。” “也就是阿南挖出‘高天原’残片的那座废矿山。” 天际尽头。 那颗燃烧的核动力陨石,带着撕裂大气的恐怖尖啸,狠狠砸入了远处的群山之中。 “轰隆隆——!!!!!” 一场堪比小型核爆的撞击在十公里外轰然爆发。 冲天的蘑菇云夹杂着泥石和烈焰,直冲云霄。 剧烈的人工地质震动顺着岩层传导至孟蓬。 黑风谷的地面剧烈摇晃,许多工棚直接倒塌。 林亿站在震颤的地面上,目光死死盯住撞击中心。 那座废弃矿山在陨石的撞击下,大半个山体彻底崩塌。 随着山体岩层的剥落。 在熊熊燃烧的山火和冲天的烟尘中。 一角极其庞大、呈现出幽蓝色金属光泽的钢铁造物。 从深埋地下的岩层中,突兀地显露出来。 那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矿脉。 那是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某种宏伟的工业遗迹。 林亿攥紧了手里的钛合金残片。 真正的深渊,被这颗天降的陨石,彻底砸开了大门。 第420章 高天原:门自开 十公里外的废弃矿山,化作一片沸腾的火海。 核动力卫星坠落引发的剧烈地震余波,顺着地层传导至孟蓬基地。 黑风谷的地面持续震颤。 梁思明手里的盖革计数器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 红色指针直接打满刻度盘极限。 这片废弃矿区周边的辐射值正在呈指数级飙升。 皮埃尔·马丁瘫坐在泥地上,双腿软成烂泥。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盯着远处的冲天火光,面无血色。 “林将军,那是核动力卫星的反应堆破裂了!” 马丁的嗓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高剂量辐射粉尘正在扩散。” “现在靠近那里,就是在拥抱死神。” “你们会被辐射直接烤干细胞,变成一堆发光的烂肉!” 林亿站在震颤的大地上,视线穿透浓烟,死死盯住坠机核心区。 他没有理会马丁的崩溃。 他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贪婪的工业野火。 “苏联人的神话级卫星,搭载着最先进的全球地质扫描雷达。”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那颗卫星的数据存储舱里,绝对存有冷战时期的全球矿脉分布图。” “那是比黄金还要昂贵的战略底牌。” 他转身,大步跨入零号车间。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开启极限锻造。” “去把咱们从地下八百米挖出来的天然铍矿脉原石,全部搬过来。” “混合库房里的高纯度紫铜。” “给我紧急冶炼铍铜合金。”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带着工兵营扑向高炉。 高温电炉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铍矿石与紫铜在三千度的高温下强行融合。 这种特种合金硬度极高,且绝对不会产生任何静电火花。 “上万吨水压机!” 林亿亲自站在控制台前,推下红色液压按钮。 一万吨的物理暴力轰然降临。 新出炉的铍铜合金被强行轧制成极薄的金属板材。 “夹层铺设南渡产的重型铅板。” “接入化工厂最新调配的闭路循环呼吸器。” 工兵们在极其严苛的指令下疯狂作业。 电焊的蓝光在车间内频频闪烁。 四个小时的极限爆肝。 十套外形粗犷、通体呈现暗金色的土法重型防化服,在车间空地上排开。 它们没有流线型的美感。 只有纯粹的物理防御力,足以隔绝高强度的伽马射线和致命粉尘。 林亿脱下外套,直接套上这件沉重的金属铠甲。 他扣上全封闭头盔。 “阿南。” “带上幽灵突击队,换装。” 十道笨重的暗金色身影,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气垫船碾过泥泞的山道,直扑十公里外的辐射火海。 废弃矿山的中心,已经被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陨石坑。 卫星残骸散落一地,燃烧的金属散发出刺鼻的毒烟。 微型核反应堆的冷却管路彻底断裂。 幽蓝色的切伦科夫辐射光,在残骸深处诡异闪烁。 林亿踩着滚烫的焦土,大步踏入辐射核心区。 他抬起覆盖着铍铜装甲的手臂,打出战术手势。 “硼酸沙土。” 突击队员们拖着沉重的特制灭火罐,冲上前去。 高浓度的硼酸混合着干燥的沙土,被高压气泵疯狂喷射而出。 白色的粉尘瀑布般倾泻在反应堆残骸上。 硼元素展现出极其霸道的中子吸收能力。 幽蓝色的辐射光被强行压制,逐渐黯淡。 次临界爆发的危机,被这股土法物理手段硬生生掐断。 阿南提着铝热切割枪,走到卫星主体的残骸旁。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亮起。 变形的钛合金外壳被强行熔穿。 阿南用铍铜撬棍粗暴地撬开金属板。 一个完好无损的黑色圆柱形数据存储舱,静静地躺在防震支架上。 他一把扯下存储舱,挂在腰间的挂钩上。 就在这时。 外围负责警戒的队员,通过对讲机发来急促的汇报。 “旅座,外围有动静。” “两公里外,发现大批不明武装人员。” 林亿转过头,视线透过防毒面具的观察窗,扫向远处的密林。 远东财团的雇佣兵残部。 他们被卫星坠落的巨大动静吸引,企图来个黄雀在后。 这群亡命徒脸上扣着简易的防毒面具,手里端着美制冲锋枪,正借着夜色快速逼近。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想抢我的东西?” 他大步走到反应堆残骸边缘。 地上散落着大片泄漏的、带有极高放射性的冷却液。 这些液体混合着泥土,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毒泥浆。 “阿南。” 林亿指着那些毒泥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C4塑性炸药拿过来。” “埋在他们必经的隘口。” “上面铺满这些高辐射冷却液泥浆。” 突击队员们动作极快。 几枚土法脏弹陷阱,在短短十分钟内布置完毕。 林亿带着队伍,退上气垫船。 财团雇佣兵的先头部队,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踏入隘口。 领头的佣兵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触发了地下埋设的压发引信。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山谷中炸响。 没有漫天的破片飞溅。 只有无数夹杂着高强度放射性同位素的毒泥浆,被爆轰波推向半空。 化作一场极其致命的泥雨,劈头盖脸地砸在雇佣兵的身上。 简易的防毒面具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核污染。 带有辐射的泥浆溅在他们的皮肤上。 强烈的灼烧感瞬间爆发。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雇佣兵们惊恐地拍打着身上的泥浆,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 极度的恐慌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丢下武器,在辐射灼伤的剧痛中,像没头苍蝇一样溃败逃亡。 林亿站在气垫船上,冷眼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 他没有下令追击。 他的目光,被陨石坑边缘的一处异样吸引。 卫星坠落的恐怖动能,不仅砸塌了半个山头。 更震碎了崖壁表面厚厚的岩层。 在剥落的碎石后方。 一扇极其庞大、厚达两米的铆钉钢铁防爆门,突兀地镶嵌在山体深处。 林亿大步跨下气垫船,走到那扇大门前。 大门表面布满厚厚的青苔,透着一股跨越半个世纪的陈腐死气。 他抬起戴着铍铜手套的手,用力擦去门中央的青苔。 斑驳的红漆字迹显露出来。 “高天原-01”。 字迹下方,刻着一个极其繁复的徽记。 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二战日军最高机密的皇家印记。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这片金三角的地下,到底还藏着多少第三帝国的幽灵。 阿南提着铝热切割枪走上前。 “旅座,切开它。” 枪口的白光刚刚亮起。 厚重的钢铁大门内部,突然传出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咔啦……咔啦……” 伴随着高压蒸汽泄漏的刺耳嘶鸣。 这扇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日军绝密大门。 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 从内部,缓缓开启了。 第421章 泥浆破无敌,核武宝库! 高天原的钢铁大门向两侧轰然退开。 门后的黑暗里没有守卫。 只有极其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三坨庞大的钢铁黑影碾碎了门槛的碎石,狂飙而出。 这是三辆造型诡异的履带式装甲战车。 车体扁平,没有任何炮塔结构。 排气管里向外疯狂喷吐着滚烫的高压蒸汽。 张大彪双眼赤红,拔出腰间缴获的美制EMP电磁脉冲手雷。 拔掉保险销。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领头战车的履带前方。 蓝色的电磁脉冲光环贴着地面轰然炸开。 强悍的电磁风暴足以烧毁百米内的一切电子元件。 那三辆战车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履带碾过脉冲爆发的中心。 引擎的蒸汽嘶吼声反而更加狂暴。 它们以一种不讲理的姿态,直接撞向突击队的阵型。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后方,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喉结剧烈滚动。 “没有电子元件!”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嗓音干哑发劈,法语单词在嘴里打着结。 “这是二战末期日军搞出来的无电子化自杀兵器!” “全靠高压蒸汽动力和机械发条驱动!” “内部用纯机械陀螺仪控制方向!” 马丁的眼底透着绝望。 “电磁干扰对它们就是一阵微风!” 张大彪端起M18无后坐力炮。 破甲弹带着尖啸出膛。 弹头砸在战车的倾斜装甲上。 火星四溅。 厚重的特种钢板直接将金属射流强行弹开。 三辆战车呈品字形推进,将突击队死死逼入矿坑的死角。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甲板上,面容冷硬。 他没有去看那些跳弹。 目光死死钉在战车行进的轨迹上。 矿坑底部的地形极其崎岖,到处是弹坑和碎石。 这三辆战车在碾过那些半米高的障碍物时,车身竟然保持着绝对的水平姿态。 底盘剧烈起伏,上层装甲却稳如泰山。 林亿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工业算计。 纯机械陀螺仪。 依靠高速旋转的飞轮维持姿态平衡。 这是这台机器最强悍的防御,也是最致命的物理死穴。 “陈俊。” 林亿的指令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去后勤车。” “把咱们对付三氟化氯用的那批非牛顿流体拉过来。” 木薯淀粉与低熔点合金粉末混合而成的浓稠泥浆。 林亿转身走向那台高压消防水炮。 “把水炮管路清空,直接接上泥浆罐。” 工兵们动作极快,粗大的软管被死死卡在水炮接口上。 三辆幽灵战车距离死角仅剩不到五十米。 林亿握住水炮的转向把手。 “加压。” 高压气泵爆发出狂野的嘶吼。 灰白色的非牛顿流体从喷嘴中狂喷而出。 林亿没有去喷战车的装甲。 他将高压泥浆精准地倾倒在三辆战车的履带和承重轮之间。 战车的履带正在高速转动。 非牛顿流体的物理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在遭遇履带剧烈剪切力的瞬间。 原本柔软的泥浆,硬度呈指数级飙升。 它在零点一秒内变成了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的阻碍物。 战车左侧的履带被瞬间卡死。 右侧的履带却还在疯狂输出动力。 两侧抓地力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不平衡。 领头的战车底盘猛地向左侧严重倾斜。 车体在崎岖的岩石上发生了极度剧烈的物理颠簸。 这种毫无规律、极度暴力的震荡,瞬间超出了内部机械陀螺仪的进动补偿极限。 战车内部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高速旋转的陀螺仪主轴,在极端的物理扭矩下当场折断。 失去平衡的战车瞬间侧翻。 重达数十吨的车体狠狠砸在矿坑的岩壁上。 内部的高压蒸汽管路在撞击中全面崩裂。 白色的高温蒸汽从装甲缝隙里疯狂喷涌。 另外两辆战车也遭遇了同样的下场。 接连侧翻在泥浆中,彻底瘫痪。 危机解除。 林亿扔掉水炮把手,大步跨下气垫船。 他走到那辆侧翻的头车旁。 拔出腰间的液压钳,粗暴地卡在战车后方货舱的锁扣上。 双臂发力。 锁扣断裂。 厚重的装甲门被强行拽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高能炸药。 货舱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个被铅条死死封住的厚玻璃罐。 林亿用军刺挑开一个铅封。 玻璃罐内,装满了极其刺眼的明黄色粉末。 梁思明提着盖革计数器冲了过来。 探头靠近玻璃罐。 刻度盘上的指针发生了一阵微弱但极其规律的跳动。 梁思明盯着那明黄色的粉末,脸色瞬间变了。 老专家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紧。 “这是重铀酸铵。” “俗称‘黄饼’。” “制造武器级核材料的核心前置原料!”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日军在这三辆自杀战车里,装载的竟然是核工业的命脉。 他站起身,视线越过战车残骸,投向高天原大门深处的那条漆黑通道。 通道极深处。 传来一阵极其沉闷、连绵不绝的流水轰鸣声。 那不是天然地下河的动静。 那是重型水力机械在进行极其规律的物理做功。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日军当年不仅在金三角藏了黄饼。 他们竟然还在地底深处,建造了一套至今仍在运转的土法水力铀浓缩流水线。 真正的核武宝库,就在眼前。 第422章 死神脉搏 跨过那三辆侧翻在泥浆中的蒸汽战车残骸,高天原的大门彻底向林家军敞开。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重的陈旧机油味,混合着刺鼻的工业防腐剂气息。 林亿大步走在最前面,军靴踩在铺着铁板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梁思明紧紧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那台高精度的盖革计数器。 刻度盘上的指针极其平稳,死死停留在安全区域。 “林帅,辐射值正常。” 梁思明盯着仪表盘,嗓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的惊骇。 “这里面藏着提炼核原料的设备,竟然没有半点核泄漏的迹象。” “日本人当年绝对动用了极其夸张的铅壁密封技术,把整个地下空间的核污染给硬生生捂死在了里面。” 突击队保持着紧密的战术队形,顺着甬道深入了近百米。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溶洞,轰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探照灯的光柱打过去。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溶洞中央,并没有现代化的电机和复杂的电缆。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台由纯青铜和黄铜打造的老式气体离心机。 这些呈现出古铜色泽的圆柱体,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转速疯狂旋转。 发出令人耳膜发麻的尖锐啸叫。 在离心机阵列的下方,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被强行改道。 狂暴的水流动能,通过极其复杂的机械齿轮组,直接驱动着这数百台离心机。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着,看到这一幕,双腿直接软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瞪大了眼睛,法语单词在嘴里疯狂打结。 “纯水力驱动的铀浓缩流水线……” “这群二战的日本疯子!竟然在没有一丝电力的深山地底,靠着流体力学建起了一座核工厂!” 张大彪双眼赤红,盯着离心机下方那一排排密封的收集罐。 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娘的!全是黄饼和浓缩铀!” 张大彪大吼一声,拔腿就要往离心机阵列冲。 “站住!” 林亿一声暴喝,一把死死拽住张大彪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地面。 看似平整的青铜地板上,布满了极其微小的几何接缝。 “你想死,别拉着全队垫背。” 林亿冷硬出声。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手臂发力。 碎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离心机前方的一块青铜踏板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下沉声。 下一秒。 溶洞顶部,十几根粗大的青铜管道毫无征兆地打开。 “嗤——!!!” 数十道极其狂暴的高压水柱,如同实质的利剑,交叉着狂喷而下。 水柱砸在青铜地板上。 刺鼻的化学白烟瞬间升腾。 坚硬的青铜板在接触到水柱的瞬间,被极其霸道地腐蚀出十几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张大彪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冷汗直接浸透了后背。 梁思明盯着那些冒烟的深坑,脸色惨白如纸。 “是水锤效应!” 老专家的声音干哑发劈。 “日本人在地下暗河的管网里设置了纯机械的压力阀!” “任何未经授权的重量变化,都会打破管网的压力平衡!” “暗河的庞大水压会被瞬间集中,把掺了剧毒重金属盐的腐蚀液,以几百个大气压的动能直接喷射出来!” 就在众人为这阴毒的物理陷阱心惊之际。 身后的甬道黑暗中,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擦着岩壁飞过,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几名负责断后的突击队员闷哼一声,被子弹击中肩膀。 远东财团的残部。 那些在矿坑外围侥幸逃脱的雇佣兵,竟然像鬣狗一样尾随而至。 他们死死堵住了退路。 雇佣兵头目躲在掩体后,发出极其嚣张的狂笑。 “林亿!前面的陷阱滋味不错吧!” “今天,你们全得死在这个青铜坟墓里!” 张大彪怒目圆睁,端起冲锋枪就要还击。 “别开枪!” 林亿一脚踹在张大彪的枪管上。 “流弹一旦击中地面的承重踏板,咱们全得被毒水融化!” 林亿的指令冷酷到了极点。 “全体隐蔽!躲进离心机底座后面!” “竖起防弹盾牌!死守!” 突击队员们迅速缩入厚重的青铜底座阴影中。 子弹打在青铜外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声。 林亿蹲在掩体后,目光在那些错综复杂的青铜水管上快速游走。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推演流体力学公式。 “玩水锤?”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老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定向爆破式水锤。”他转头盯住阿南。 “阿南。” “带上你的铍铜匕首。” 林亿指着侧面岩壁上几根粗大的稳压阀门。 “贴地匍匐,避开承重踏板。” “去把那几个阀门的限位螺栓,给我全部挑断!”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像一条黑色的泥鳅,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在弹雨的死角中快速滑行。 暗金色的铍铜匕首在黑暗中连连挥动。 没有火花。 几个关键的稳压阀被极其精准地破坏。 林亿计算着管网内压力的失衡极值。 他猛地探出身,双手死死握住离心机底座旁的一个主控手轮。 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向右一扳。 “轰——!!!” 管网内部的压力平衡被彻底打破。 极其恐怖的“水锤效应”,在林亿的定向引导下,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高压水柱没有喷向陷阱区。 而是顺着被破坏的阀门,直接调转了方向。 数十道夹杂着剧毒重金属盐的高压水柱,如同攻城锤一般,直直地轰向了后方雇佣兵的阵地。 “哐嚓!” 雇佣兵引以为傲的岩石掩体,在这股不讲理的流体动能面前,被瞬间轰得粉碎。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溶洞。 高压水柱直接击穿了雇佣兵的身体。 剧毒的重金属盐瞬间腐蚀了他们的皮肉。 残存的雇佣兵被狂暴的水流直接冲入了下方的地下暗河。 在湍急的漩涡中被绞成了碎肉。 危机解除。 林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铜锈。 “陈俊,接管阵列。” “把收集罐里的东西全提出来。” 工兵们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拆下那些密封的收集罐。 数百公斤呈现出高纯度结晶状态的六氟化铀,被稳稳地装入铅箱。 孟蓬的核工业,在这一刻,获得了绝对质变的原料储备。 就在林亿准备下令拆解离心机运回孟蓬时。 离心机阵列尽头的岩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震动。 “嘎吱……嘎吱……” 那是极其厚重的齿轮在咬合。 一扇高达五米、通体由纯铅浇筑的巨型闸门,在水力的驱动下,缓缓向上升起。 闸门正中央,刻着两个极其古老的日文汉字。 天照。 林亿大步上前,手电筒的强光柱直接打入闸门后方。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座传说中的核反应堆现身。 然而。 闸门后方,并没有预想中的反应堆堆芯。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装满墨绿色粘稠液体的玻璃水槽。 水槽中央。 静静地浸泡着一颗布满粗大电缆的、造型极其诡异的巨大“金属心脏”。 这颗心脏,正在那墨绿色的液体中。 发出极其沉闷、有力的跳动声。 咚。 咚。 咚。 死神的脉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done] 第423章 危机解除?深渊现世! 厚重的纯铅闸门完全升起。 门后的空间被一种极其诡异的墨绿色光芒填满。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透明玻璃水槽。 水槽中央,静静地浸泡着一颗布满粗大管线、造型犹如人类心脏的金属造物。 它没有任何外接的机械动力。 但那颗金属心脏,正在墨绿色的液体中,发出极其沉闷、有力的跳动声。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水槽内液体的剧烈翻滚。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队伍最后方。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探头看清那水槽里液体的瞬间,整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湿滑的青铜地板上。 “液态钠……” 马丁的声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透着见鬼般的惊悚。 “那是高纯度的液态钠冷却剂!” “这群日本疯子!他们把这种极度活跃的化学恶魔当成了洗澡水!” 张大彪端着冲锋枪,粗壮的眉毛拧成一团。 “不就是点冷却水吗?瞧把你吓得那熊样。” “那不是水!”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液态钠一旦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或者哪怕一滴水!” “它会瞬间发生极其狂暴的化学爆燃!” “这几吨液态钠如果泄漏,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会把这座地下溶洞直接烧成一个玻璃坑!”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理会马丁的崩溃。 他大步走到玻璃水槽前,视线穿透墨绿色的液体,死死钉在那颗金属心脏上。 “这不是普通的核反应堆。” 林亿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透着绝对的工业理智。 “这是‘快中子增殖反应堆’的早期雏形。” “日本人当年不仅想提炼核原料,他们还想利用快中子轰击铀-238,在反应堆内部直接‘生’出更多的武器级钚-239。” “他们妄图在这片丛林地底,实现核材料的无限增殖。” 梁思明提着检测仪快步上前。 他绕着水槽转了半圈,目光落在连接金属心脏顶部的几根粗大电缆上。 老专家的脸色骤变。 “林帅!情况不对!” 梁思明指着那些被齐根切断的电缆,手指剧烈发抖。 “刚才的水锤效应虽然摧毁了外围的离心机动力。” “但也破坏了这片区域的水力调速器和备用电闸!” “反应堆失去了外部的冷却循环动力!” 梁思明猛地趴在玻璃水槽上,死死盯着金属心脏顶部几根正在极其缓慢上升的金属棒。 “控制棒失锁了!” “内部的机械卡榫在刚才的震动中脱钩,控制棒正在被堆芯的底压一点点顶出来!” “链式反应正在加速!它要突破临界点了!” 伴随着梁思明的嘶吼。 水槽内的金属心脏跳动频率骤然加快。 咚!咚!咚! 墨绿色的液态钠内部,开始疯狂涌现出大量的高温空化气泡。 气泡在水槽壁上炸裂,引发了极其强烈的低频机械共振。 整个地下溶洞开始剧烈摇晃。 头顶的钟乳石纷纷断裂,砸在青铜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张大彪急红了眼,一把扯下腰间的通讯器。 “陈俊!快把外面的液氮钢瓶全拉进来!” “给这破罐子来个极寒降温!把它冻死在里面!” “滚回来!” 林亿一声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指令死死按住。 他冷眼盯着那面已经开始随着共振微微发颤的玻璃水槽。 “用液氮?” 林亿的语气不带半点情绪起伏,却透着冰冷的物理学常识。 “玻璃在常温下遭遇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 “极端的冷热交替会引发瞬间的‘冷脆炸裂’。” “水槽一碎,几吨液态钠倾泻而出。” “咱们所有人,连同这座兵工厂,一秒钟内就会变成漫天飞舞的骨灰。” 张大彪硬生生把脚步钉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咋办?!” “就看着这铁心脏把咱们全震碎?!” 水槽表面的玻璃,已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蛛网状裂纹。 共振的破坏力正在呈几何级数飙升。 林亿没有退后半步。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推演。 物理降温行不通,暴力破坏是自杀。 唯一能阻止反应堆失控的办法,就是强行把控制棒压回堆芯底部。 但在此之前,必须先掐断这足以震碎水槽的低频共振。 “声波干涉。”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向梁思明。 “去把刚才缴获的那台财团雇佣兵的声波驱散器拖过来!” “连通步话机,接通孟蓬云顶雷达站的主机!”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让赵明远用五轴母机的远程波段计算模块,给我在十秒内测算出这股共振的精确频率!” 梁思明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任何废话,提着工具箱直接扑向那台缴获的声波驱散器。 电线被粗暴地剥开,强行接入步话机的音频输出端。 “频率14.8赫兹!波幅极高!” 步话机里传来赵明远声嘶力竭的吼声。 “改相!” 林亿大步跨到声波驱散器前,亲手握住控制面板上的相位调节旋钮。 “把声波相位强行翻转一百八十度!” “发射反相声波!” 林亿猛地推下启动闸刀。 “嗡——!!!” 声波驱散器爆发出极其沉闷的轰鸣。 一股肉眼不可见、频率完全相同但相位截然相反的次声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向那座疯狂震颤的玻璃水槽。 物理学上的破坏性干涉,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两股狂暴的声波能量在空气中迎头相撞。 波峰对上波谷。 能量瞬间相互抵消。 奇迹轰然上演。 原本剧烈摇晃的地下溶洞,在几秒钟内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玻璃水槽表面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那股令人作呕的机械震颤,被这股不讲理的土法声学手段,硬生生压制成了死寂。 “阿南!” 林亿没有丝毫停顿,厉声下令。 “换最高级别的全封闭防化服!” “带上重型液压千斤顶和滑轮组!” 林亿指着水槽上方那几根已经露出一半的控制棒。 “上去!” “把它们给我硬压回堆芯底部!” 阿南动作极快,迅速套上那件沉重无比的铅胶防化服。 他扛着液压千斤顶,顺着水槽外侧的钢架,像一只黑色的巨型蜘蛛,迅速攀爬至水槽顶部。 高温和辐射透过防护服,炙烤着阿南的皮肤。 他咬紧牙关,将千斤顶的底座死死卡在水槽上方的承重横梁上。 液压顶杆精准地对准了控制棒的顶端。 “压!” 阿南双臂肌肉贲起,疯狂地压动千斤顶的液压杆。 “嘎吱——嘎吱——” 液压泵发出沉闷的嘶吼。 在数十吨的绝对物理压力下。 原本被堆芯底压顶出的控制棒,开始一寸一寸地、极其艰难地向下滑落。 重新插入金属心脏的深处。 随着控制棒的彻底复位。 中子反射被强行切断。 水槽内那颗狂暴的“天照之心”,跳动频率迅速减缓。 墨绿色液态钠的空化气泡逐渐消失,温度开始直线回落。 危机解除。 所有人瘫坐在青铜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亿站在水槽前,看着那颗彻底安静下来的金属心脏。 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打包。” 林亿的嗓音冷酷而贪婪。 “把这颗心脏,连同外面的水槽,整体给我焊进铅钢隔离箱。” “运回孟蓬。” “这是咱们未来核动力基地的终极能源。” 工兵们迅速上前,准备架设重型起吊设备。 就在这时。 林亿脚下的青铜地板,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坚固的青铜板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林亿身形暴退。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渊竖井,赫然出现在原本平整的地板中央。 一股极其灼热、刺鼻的硫磺气息,如同从地狱吹出的阴风,扑面而来。 林亿站在竖井边缘,低头看去。 深不见底的竖井深处。 隐隐约约,闪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翻滚着的暗红色光芒。 第424章 火山镇压!死亡之海! 竖井边缘,热浪翻滚。 那股极其灼热的硫磺气息,熏得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变形。 张大彪探头看了一眼,立刻被热浪逼得连退三步,粗壮的胳膊上瞬间闷出一层密集的汗珠。 “他娘的!这下面是通着阎王殿的锅炉房吗?”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嗓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显得发虚。 梁思明提着盖革计数器,凑到井口边缘。 刻度盘上的指针纹丝不动。 “没有辐射泄漏。”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反手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支工业级高温温度计,顺着绳索垂了下去。 仅仅下放了不到三十米。 “啪!” 温度计的玻璃管直接炸裂,内部的水银瞬间气化。 “温度爆表了!” 梁思明的脸色惨白如纸。 “井下的环境温度绝对超过了五百摄氏度!”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他从腰间拔出高光战术手电,将那道刺眼的白光笔直地打入竖井深处。 光柱穿透了升腾的硫磺烟雾。 竖井的四壁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岩洞溶隙。 井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极其规则、呈现出巨大螺旋状的机械切削痕迹。 这是重型盾构钻头暴力掘进留下的工业烙印。 “超深钻探。” 林亿的嗓音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钢。 “日本人当年在这里,不仅建了核反应堆。” “他们还打穿了地壳。” 梁思明翻开刚才找到的日文工程日志残页。 老专家的双手剧烈哆嗦,字迹在手电光下跳跃。 “林帅……这是‘高天原’计划的终极底牌!” 梁思明的眼珠子死死凸出,声音因为极度惊悚而彻底变形。 “他们企图把核弹直接送入莫霍面!” “利用核爆的恐怖当量,强行击穿地幔的岩石圈阻隔!” “引发地幔岩浆的连锁喷发,制造人工火山!” 皮埃尔·马丁瘫倒在滚烫的青铜地板上,指着那口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竖井。 “这口井直通岩浆层!” 马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反应堆失控产生的低频共振,虽然被你们压制了。” “但共振的余波已经顺着竖井传导了下去!” “那条原本休眠的岩浆通道,被彻底唤醒了!”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把揪住马丁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 “岩浆喷发?老子现在就用炸药把这井口给炸塌了封死!” “不能炸!” 梁思明急得大吼,一把按住张大彪的手臂。 “岩浆上涌的压力极大!” “炸塌井口只会让高温岩浆在地下寻找新的薄弱点!” “到时候不是一口井喷发,而是整个山体底部全面崩塌爆裂!” 就在这时。 竖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高频电机嗡鸣声。 几架体型极其微小、涂着哑光黑漆的无人侦察机,如同黑色的幽灵,顺着竖井的上升气流快速飞出。 无人机的腹部闪烁着红色的信号灯,镜头死死对准了井口的林亿等人。 “远东财团的微型侦察机!” 阿南眼神一寒,瞬间端起冲锋枪。 “砰!砰!砰!” 林亿的动作比阿南更快。 他拔出M1911,枪口连闪。 极其精准的三发点射。 三架微型无人机在半空中瞬间爆开,化作一团散落的电子零件,坠入深渊。 林亿收起手枪,眼神极度危险。 “财团的狗鼻子很灵。”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地质异常。”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工业弧度。 “他们想借着岩浆喷发,把咱们彻底抹掉。” “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常规的水冷不行,水接触岩浆会瞬间引发极其恐怖的蒸汽爆炸。” “土石掩埋更压不住地幔的压力。”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快速画出一个极其粗犷的管状结构图。 “物理学上,对付极端热源的最好办法,不是堵,是导。” “超导热管。” 林亿扔掉粉笔,转头盯住陈俊。 “陈俊!” “立刻联络孟蓬零号车间!” “把咱们库存的高纯度铍铜合金全部拉出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狂暴。 “连夜赶制三十根直径半米、长达十米的巨型铍铜无缝钢管!” “内部全部给我抽成绝对真空!” “填充液态金属钠!” 梁思明的眼睛瞬间亮得刺人,他完全领会了林亿的逆天构想。 “相变传热!”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利用液态钠在底部的极低沸点,接触高温岩层后瞬间汽化!” “吸收海量热能!” “钠蒸汽上升到管顶,被地下暗河的冷水冷却,重新液化流回底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效率极其恐怖的终极散热器!” 几个小时后。 “沼泽幽灵”气垫船满载着三十根沉重无比的巨型铍铜导热管,狂飙突入地下溶洞。 工兵营在极度高温的炙烤下,爆发出极限的执行力。 “上打桩机!” 林亿亲自站在井口边缘,指挥着重型机械。 三十根巨型导热管,如同三十根定海神针。 被重力锤以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态,死死打入竖井上方那些已经开始发红的岩层中。 导热管的顶部,被强行接入了那条湍急的冰冷地下暗河。 物理学奇迹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导热管底部的液态钠在接触到岩浆热流的瞬间,疯狂汽化。 庞大的热能被瞬间抽离。 暗河的水面在导热管顶部的加热下,剧烈沸腾,如同开锅的热水。 整整五个小时的极限物理角力。 竖井深处的暗红色光芒,在极其恐怖的热量流失下,开始肉眼可见地黯淡。 上涌的岩浆失去了热能支撑。 在竖井深处逐渐冷却、凝固。 最终。 形成了一道厚达数十米、坚不可摧的火成岩塞。 彻底、永久地封死了这条致命的火山口。 孟蓬基地,再次从地质灭绝的悬崖边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林亿站在彻底冷却的井口旁。 他不仅保住了这颗无价的核能雏形。 更将这座蕴含着无尽宝藏的地下遗迹,彻底踩在了脚下。 就在林亿长长呼出一口热气,准备下令全队撤离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苏婉仪焦急的声音穿透了盲音,传了过来。 “旅座!绝密急电!” “孟蓬的五轴母机控制台,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未知的低频模拟信号!” 苏婉仪的嗓音发紧,透着一股惊悚。 “信号源的三角定位测出来了。” “不在河内,不在仰光,也不在远东财团的任何据点!” “它来自金三角最深处!” “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原始磁暴林!” 第425章 土法逆天!陷身雷区! 孟蓬黑风谷的零号车间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那段未知的低频模拟信号,正通过高音扬声器在车间里来回激荡。 声音极其沉闷。 夹杂着尖锐的啸叫,活像是有无数把钝锯在切割着钢板。 梁思明趴在控制台前,十指在美制高精度示波器的键盘上疯狂敲击。 这位老专家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绝缘胶垫上。 荧光屏上,代表信号波形的绿色线条彻底崩溃。 变成了一片杂乱无章、疯狂跳动的雪花噪点。 “林帅!解析不了!” 梁思明的嗓音干哑发劈,透着极度的焦躁。 “这信号的波长太长了!频率低到了极点!” “咱们的晶体管接收机和数字解码器在处理这种极低频信号时,遭遇了极其严重的底层逻辑冲突!” 梁思明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信号源处在‘死亡之海’的原始磁暴林中。” “那里的天然强磁场干扰,把咱们的现代数字设备彻底变成了瞎子!”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怪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盯着那台雪花满屏的示波器,眼底透着一种神经质的惊悚。 “林将军,放弃吧!”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颤音。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通讯频段!” “死亡之海是金三角的绝对禁区,连指南针进去都会变成废铁!” “这是外星文明的警告!或者是史前神明对你们这些野蛮人的诅咒!” 马丁疯狂地拉扯着铁链,铁环撞击发出当当的脆响。 “继续探听下去,你们会把真正的魔鬼招来!”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 他大步跨上前,抬手一记狠辣的耳光。 “啪!” 清脆的击打声直接抽碎了马丁的癫狂。 法国专家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被抽得瘫倒在地。 “闭上你的鸟嘴。”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工业理智。 “外星文明?史前神明?” 林亿冷眼俯视着马丁。 “在孟蓬,只有物理学才是唯一的真神。” 他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那台正在发出杂音的接收机。 “这是ELF。” 林亿吐出一个冰冷的专业词汇。 “超长波通信。” “利用极低频率的电磁波,以地球的岩石地层和地下水脉作为传导介质。” “这是冷战时期,美苏用来进行深海潜艇和地下核设施通讯的纯粹物理产物。”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数字设备解析不了,那是因为它太高级了。” “对付这种最原始的模拟信号,就得用最原始的土法子。” 他转头盯住陈俊。 “切断车间里所有晶体管和电子管设备的电源!” “去南渡矿区的选矿渣里,给我找一块纯度最高的方铅矿结晶!” “去废料场,抽一根最细的紫铜丝,再拿一根废旧电池里的碳棒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旅座!您是要手搓矿石收音机?!” “对。”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用最原始的物理检波。” “摒弃所有复杂的放大电路,直接利用方铅矿晶体的单向导电性,把高频载波强行滤掉!” “给我把这段信号,硬生生扒出来!” 十分钟后。 电源被彻底切断,车间内只剩下几盏应急煤油灯的微光。 操作台上,摆着一个造型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粗鄙的装置。 一块灰黑色的方铅矿晶体被固定在木板上。 一根极细的紫铜丝,也就是“猫须”,轻轻触碰在晶体表面。 旁边连着一根碳棒和一副老式的高阻抗耳机。 没有电源。 全靠天线接收到的微弱电磁波能量驱动。 林亿亲自戴上那副老式耳机。 他的手指稳如泰山,极其缓慢、微米级地拨动着那根紫铜丝,在方铅矿表面寻找着最佳的检波触点。 沙沙。 滋滋。 突然。 耳机里那些刺耳的杂音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清晰、规律的滴答声。 “找到了。” 林亿将耳机递给梁思明。 “译码。” 梁思明戴上耳机,抓起铅笔在纸上疯狂记录。 短短三分钟。 一段夹杂着俄语与二战日军军事术语的加密摩斯密码,跃然纸上。 梁思明盯着译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林帅!是远东财团的‘掘墓人’特种小队!” 梁思明的嗓音发紧,透着一股深深的严峻。 “他们已经潜入了死亡之海的腹地。” “电文显示,他们正在寻找一个代号为‘震中’的终极共振源!” “他们企图利用死亡之海特殊的磁暴地质环境,将这个共振源的能量放大一万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刚一拳砸在桌面上,怒目圆睁。 “这帮畜生!” “他们想利用地质共振,从根子上彻底摧毁孟蓬的工业地基!”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远东财团贼心不死。 常规武器打不赢,生化战被瓦解,现在竟然想利用天然磁暴区搞地质毁灭。 “大彪,阿南。”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拉动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冷硬。 “集合幽灵突击队。” “咱们去死亡之海。” “把这群掘墓人,永远埋在他们的墓地里。” 夜色深沉。 车队在泥泞的丛林道上狂飙。 两个小时后。 车队逼近了死亡之海的边缘。 前方的树林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状,树干全部朝着一个方向倾斜生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静电味道。 车队刚刚驶入边缘地带。 异变轰然爆发。 “啪!啪!啪!” 吉普车引擎盖下接连爆出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火花塞的电子点火系统在瞬间被强悍到极点的天然磁场直接击穿。 十辆汽车同时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彻底熄火。 瘫痪在原地。 张大彪一脚踹开车门,跳下车。 他掏出腰间的军用指南针。 表盘里的指针像个发疯的陀螺,正在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无规则狂转。 “他娘的!这地方真邪门!” 张大彪端起冲锋枪,冲着林亿大吼。 “旅座!车动不了了!” “老子带弟兄们徒步冲进去!就算是靠两条腿,也得把那帮财团的杂碎揪出来!” “站住。” 林亿的嗓音穿透了夜风,直接将张大彪钉在原地。 “徒步突入?” 林亿冷眼看着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磁暴林。 “里面面积超过上百平方公里,遍布毒沼和磁性陷阱。” “失去机动性,你们进去就是一群送死的活靶子。” 林亿转身,目光刀子般刮过后方那两台用来拖拽物资的报废T-54坦克底盘。 “陈俊。”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狂暴。 “把那两台坦克的柴油机给我拆下来!” “柴油机是纯粹的压燃做功,不需要任何电子打火元件!” “强磁场对它毫无作用!” 陈俊愣了一瞬,随即急得直挠头。 “旅座!发动机能用,但传动齿轮和金属履带不行啊!” “在这么强的磁暴区高速行驶,金属部件切割磁感线会产生恐怖的涡流发热!” “跑不到十公里,履带和齿轮就会直接熔化抱死!”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冷笑。 “谁说我要用金属齿轮了?” 他指着路边那些合抱粗的百年铁木。 “砍树。” “用铁木给我手工削制传动齿轮!” “把橡胶厂库存的纯天然生胶拉过来,给我做无钢丝的纯胶履带!” 工兵营在黑夜中爆发出极其野蛮的执行力。 电锯轰鸣。 三个小时后。 两辆造型极其粗犷、充满了原始废土风格的“无磁防暴车”宣告诞生。 没有金属装甲,外壳包裹着厚厚的防弹原木。 纯机械压燃的柴油机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林亿亲自跨上头车的驾驶台。 双手死死把住木质的操纵杆。 “出发。” 无磁防暴车履带翻滚,碾碎了枯枝败叶,悍然冲入死亡之海的腹地。 狂飙了整整十公里。 周围的磁场干扰已经达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 林亿的目光透过夜视仪,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地面。 突然。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前方五十米处的一片茂密植被下。 在那层厚厚的腐叶下方。 隐隐折射出几点极其反常的、不属于大自然的金属冷光。 林亿瞳孔骤缩。 “刹车!” 他猛地拉死操纵杆。 沉重的木质履带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防暴车险之又险地停在原地。 阿南端着气动弩箭,警惕地看向前方。 “旅座,怎么了?”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 他指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林地。 “财团的杰作。” “磁性跳雷阵。” 林亿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只要任何带有金属的物体靠近,哪怕是你们手里冲锋枪的枪管,或者是腰间的皮带扣。” “雷管内部的磁感应引信就会瞬间触发。” “连环殉爆,会把咱们连人带车,彻底炸成碎肉。” 车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死亡雷区。 第426章 绝境反杀!地狱喷发 无磁防暴车的木质履带在泥地上硬生生刹停。 马丁被绑在车厢后部,看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落叶林,脸色惨白。 “死局,这是绝对的死局。”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嗓音干哑,法语单词在嘴里打着结。 “那是美军最新型的磁感应跳雷!” “引信内部的磁通量传感器极其敏锐,根本不需要物理触碰。”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腰间的配枪。 “你们身上带的枪管、弹匣、甚至是一枚铁钉。” “只要靠近雷区三米范围,切割了引信的微磁场,就会瞬间引发连环殉爆!” “这片林子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我们全都会被炸成肉泥!”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旁边的一根长竹竿。 “他娘的!老子不用铁器!” 张大彪额头青筋暴起,握着竹竿就要往前捅。 “老子用竹竿把前面的雷一个个蹚爆,硬趟出一条路来!” 林亿抬脚,军靴重重踹在竹竿上。 竹竿脱手而出,砸在远处的泥水里。 “动动你的脑子。”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磁场感应是立体的,呈半球形向外辐射。” “你用竹竿物理触碰,引发的震动同样会打破引信内部的磁悬浮平衡。” “第一颗雷爆了,冲击波会瞬间殉爆整个雷区。” 林亿冷眼看着前方的腐叶层。 “到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大彪咬着牙,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那咋办?退回去?” 林亿没有接话。 他大步走到防暴车的物资堆前,视线扫过那些沉重的钢瓶。 “物理学上有个概念,叫居里点。” 林亿的语气透着绝对的理智与工业算计。 “当磁性材料的温度升高到一定程度,它的磁性就会彻底消失。” “但在丛林里,咱们没法用几百度的高温去烤地雷,那会直接引爆里面的炸药。”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的脸。 “高温不行。” “那就反向操作。” “极低温。” “在绝对的深寒下,金属的磁导率会发生极其严重的物理迟滞。” “引信内部的感应线圈会被冻成死物,失去切割磁场的能力。” 林亿一把扯过一个黑色的高压钢瓶。 工业液氧。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液氧罐的阀门改了。” “接上高压喷枪,给我调成散射模式。” 工兵们动作极快。 两分钟后,一把造型粗犷的高压喷枪组装完毕。 林亿没有穿戴任何防护服。 他单手拎起沉重的液氧罐,大步走向雷区边缘。 马丁看着林亿的背影,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 “液氧喷射产生的静电火花,随时会引爆雷管!” 林亿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他站在距离第一枚隐蔽跳雷不到两米的位置。 双手稳稳握住喷枪。 “开阀。” “嗤——!!!” 零下一百八十三度的极寒液态氧,以超音速狂喷而出。 狂暴的冷气流在接触常温空气的瞬间,化作极其浓烈的白色冰雾。 冰雾如同海啸般,贴着地面疯狂向前席卷。 覆盖了前方十几米宽的雷区。 地表的腐叶和烂泥,在极寒中瞬间结成惨白的坚冰。 埋在土里的磁感应跳雷,遭遇了灭顶之灾。 引信内部的金属线圈和磁芯,在温度断崖式暴跌的冲击下。 分子结构瞬间僵死。 磁导率彻底归零。 机械击发装置被冻得比玻璃还要脆,死死卡在滑轨上。 林亿关掉喷枪,把钢瓶扔在地上。 他拔出腰间那把暗金色的铍铜匕首。 这种特种合金绝不产生磁性。 林亿大步踏入结冰的雷区。 军靴踩在冰冻的腐叶上,发出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他蹲下身,铍铜匕首精准地切入冻土。 刀刃一挑。 一枚挂满白霜的美制跳雷被强行挖了出来。 林亿手指发力,极其野蛮地拧下了被冻脆的引信。 随手扔在脚边。 “阿南,带人跟上。” “用铍铜工具,把这条路给我抠出来。” 狼群队员们迅速上前,沿着林亿开辟的冰冻通道,徒手排雷。 半小时后。 一条宽达三米的安全通道被硬生生撕开。 突击队悄无声息地穿过雷区,逼近了远东财团“掘墓人”小队的营地。 营地建在一处低洼的盆地中。 四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大的电缆连接着场地中央的一台重型地层钻探机。 巨大的钻头正在疯狂旋转,企图打穿下方的喀斯特溶洞岩盖。 林亿趴在盆地边缘的高地上,举起夜视望远镜。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营地四周的几个制高点。那里架设着四挺美制M2重机枪。 机枪上方,赫然安装着硕大的主动红外夜视仪。 “警戒线被触动了。” 财团指挥官站在钻机旁,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红光的报警器。 他猛地拔出配枪,冲着制高点嘶吼。 “外围有老鼠!十二点钟方向!” “红外锁定!给我撕碎他们!” 四挺M2重机枪瞬间调转枪口。 “咚咚咚咚咚——!!!”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如同狂风骤雨,狠狠砸向林亿等人潜伏的高地。 粗大的树干被拦腰打断。 碎石和泥土在火力网的绞杀下漫天乱飞。 林家军的突击队被这股极其凶猛的火力死死压制在低洼的死角里。 张大彪双眼充血,一把扯下背上的M18无后坐力炮。 “他娘的!欺人太甚!” “旅座!给我一发破甲弹,老子把那几个机枪窝端了!” 林亿抬手,死死按住了炮管。 “把炮放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透着绝对的理智。 “这里是死亡之海的磁暴核心区。” “强磁场会严重干扰炮弹的金属弹体。” 林亿指着前方扭曲的磁场环境。 “你这一炮打出去,弹道会发生极其严重的物理偏转。” “不仅打不中机枪,还会直接暴露咱们的具体坐标。” “到时候,四挺重机枪集火,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张大彪咬碎了牙,硬生生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 “那咋办?就趴在这儿挨打?” 林亿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透过横飞的弹雨,落在敌方营地中央那四台全负荷运转的柴油发电机上。 发电机排气管正向外喷吐着滚滚的高温废气。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极其狂热的工业算计。 “热力学光学欺骗。”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去把周围那些潮湿的烂木头和腐叶全给我搂过来。” “再把咱们车上备用的废机油提两桶。” “就在这死角里,给我点一把火。” 陈俊愣了一瞬。 “旅座,点火不就彻底暴露位置了吗?” “我要的就是暴露。”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把咱们的手摇鼓风机架起来。” “把浓烟和废机油燃烧产生的高温气流,死死吹向发电机废气排放的区域。” 工兵们在弹雨的压制下,爆发出了恐怖的执行力。 湿木材混合着废机油被迅速点燃。 大量浓密、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 鼓风机疯狂摇动。 这股极度高温的浓烟,被强行吹向了敌方营地的上空。 与发电机排出的高温废气发生了剧烈的物理碰撞。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两股高温气流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了极其复杂的温度梯度层。 空气密度在局部区域发生了断崖式的剧烈变化。 光线穿过这片密度极不均匀的热空气时。 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折射和扭曲。 海市蜃楼。 在敌军重机枪手的红外夜视仪和肉眼视野中。 林家军阵地的位置,突然发生了诡异的物理偏移。 原本清晰的热源轮廓,被折射到了距离实际位置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他们在那儿!开火!” 敌军机枪手疯狂地扣动扳机。 密集的弹雨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狠狠砸向那个虚幻的光学投影。 泥土被炸上天,树木被撕碎。 但林家军的真实阵地,却毫发无损。 “就是现在。” 林亿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刀刃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冷光。 “阿南,带狼群从侧翼摸上去。” “不用开枪。” “用刀。” 十几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借着光学欺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敌军阵地的侧翼。 敌军机枪手还在对着虚幻的目标疯狂倾泻弹药。 阿南已经摸到了机枪暗堡的后方。 暗金色的匕首极其利落地切开了第一名机枪手的咽喉。 鲜血狂喷。 没有枪声,没有警报。 短短三分钟。 四个制高点的重机枪阵地被彻底肃清。 财团的防御网瞬间土崩瓦解。 林亿大步跨出掩体,走向营地中央。 财团指挥官站在钻机旁,看着倒下的手下,眼底满是惊恐。 他刚想拔出腰间的手枪。 林亿的军靴已经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林亿走上前,准备生擒这个活口,逼问“震中”的真正秘密。 就在这时。 那台正在疯狂掘进的重型地层钻探机,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钻杆猛地向下一沉。 地层被彻底打通。 一股极其刺鼻、呈现出诡异血红色的高压气体。 如同地狱喷发的喷泉,从钻孔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血色的气旋瞬间吞没了整个营地中心。 死亡的阴影,以一种极其狰狞的姿态,轰然降临。 第427章 绝密陷阱,母机共振! 钻孔深处喷涌而出的血红色高压气体,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动能,瞬间吞没了整个营地中心。 这股诡异的气旋在空气中极速扩散。 它接触到外围那几棵参天古树的树冠。 原本茂密的翠绿色阔叶,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物理变化。 叶片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干。 叶脉断裂,整株植物迅速枯萎、发黑,最终彻底碳化,化作一地灰烬。 几名侥幸从刚才的枪战中存活下来的财团雇佣兵,根本来不及寻找掩体。 他们吸入了一口这种血红色的气体。 惨叫声凄厉至极。 这些身强力壮的佣兵,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指甲将皮肉抓得血肉模糊。 他们的眼球向外凸出,毛细血管根根爆裂。 极其剧烈的溶血反应在他们体内疯狂肆虐。 皮肤表面迅速渗出大片暗红色的血水,肌肉组织在毒气的侵蚀下迅速液化。 短短十几秒。 这几个活生生的人,就瘫倒在泥泞中,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水。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吉普车旁,目睹了这炼狱般的一幕。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力,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史前病毒!这是地底释放的史前致命病毒!”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透着彻底的崩溃。 “这片土地被诅咒了!” “人类将面临灭顶之灾!我们全都会变成那种血水!” 林亿面容冷硬,大步上前。 他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一脚踹在马丁的肩膀上。 马丁被踹得在泥地里翻滚了两圈,惨叫声戛然而止。 “闭上你的鸟嘴。”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理智。 “在孟蓬,只有化学反应,没有神鬼诅咒。” 他站在毒雾扩散的边缘,鼻翼微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发霉干草混合着烂苹果的味道。 林亿的目光锁定在那片翻滚的血色气旋上。 “这是二战时期臭名昭着的‘光气’。” 林亿直接给这股毒雾定性。 “但光气是无色的。” “这股血红色,是因为里面混合了高浓度的重金属粉尘。” “这是日军当年秘密研制的特种化学混合毒雾。” 林亿转头盯住身后的突击队员。 “全体佩戴防毒面具!” 工兵和狼群队员动作极快,迅速将土法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林亿一边扣上面罩,一边下达极其冷酷的警告。 “这重金属粉尘带有极强的静电荷。” “它们会死死吸附在你们的防护服表面。” “常规的活性炭滤芯根本挡不住这种微米级的带电粉尘。” “不出十分钟,粉尘就会穿透滤网,顺着呼吸阀钻进你们的肺里。” 张大彪端着冲锋枪,隔着面罩瓮声瓮气地大喊。 “旅座!那咋办?!” “这毒雾喷得没完没了,咱们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林亿没有退后。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营地里那些被彻底摧毁的财团设备。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正冒着黑烟,旁边停着几辆报废的卡车。 “物理过滤没用,那就用电磁吸附。”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陈俊!” “去把那几台发电机的高压线圈全给我拆下来!” “把卡车里的铅酸电瓶全部抠出来,串联在一起!”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工业算计。 工兵营爆发出了恐怖的执行力。 扳手和液压钳在夜色中疯狂飞舞。 沉重的发电机外壳被粗暴地砸开,粗大的紫铜高压线圈被强行抽出。 数十个卡车电瓶被搬到矿坑入口的侧面。 “拉铁丝网!” 林亿指挥着工兵,在喷涌着血色毒雾的钻孔上方,快速架设起两道平行的金属网。 一道是细密的铜丝网,另一道是粗犷的铁丝网。 两道网之间保持着极其精确的安全绝缘距离。 “把高压线圈接入电瓶组!” “铜丝网接负极,铁丝网接正极!” 林亿在现场手搓了一套极其简陋却绝对致命的“土法静电除尘网”。 “通电!” 林亿猛地推下临时焊接的胶木闸刀。 “嗡——!!!” 串联电瓶组爆发出强悍的直流电,经过高压线圈的极限升压。 几万伏特的超高压电流瞬间涌入金属网。 刺眼的蓝色电晕在铜丝网上疯狂闪烁。 物理学上的电晕放电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喷涌而出的血红色毒雾,在穿过这道高压电场的瞬间。 毒雾中那些带有致命静电的重金属粉尘,被强行注入了海量的负电荷。 紧接着。 这些带负电的粉尘颗粒,在强大电场力的拉扯下。 如同飞蛾扑火般,死死吸附在接正极的铁丝网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噼里啪啦!” 铁丝网上爆出一连串密集的电火花。 原本浓稠的血色气旋,在穿过这道土法静电除尘网后。 红色的粉尘被彻底剥离。 只剩下无色的光气,在空气中迅速稀释。 致命的化学危机,被这股野蛮的电磁力量硬生生掐断。 林亿松开闸刀。 他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刀刃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阿南,清场。” 林亿带头走向那个被钻机打穿的巨大地底通道。 突击队顺着通道一路向下。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铅钢防爆门半掩着。 林亿一脚踹开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地下溶洞,也不是远东财团寻找的共振源。 这是一座保存极为完好的、规模庞大的二战日军特种化学兵工厂。 巨大的反应釜、错综复杂的耐酸管线、成排的铅封储罐。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跨越半个世纪的工业死气。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快步走向厂房核心区的主控室。 他用铝热剂切割绳暴力切开了一个贴着封条的档案柜。 从里面抽出一卷泛黄的绝密图纸。 梁思明快速翻阅着上面的日文标注,双手剧烈颤抖。 “林帅!找到了!”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沙哑。 “这里是日军当年生产高纯度‘硝酸铵’和特种催化剂的秘密基地!” 他指着那些巨大的储罐。 “里面装满了提炼好的成品!” 林亿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狂热的工业野火。 硝酸铵。 这不仅是制造高能温压炸药的核心原料。 更是极佳的高效氮肥母本。 有了这批现成的战略级化学原料,孟蓬兵工厂的弹药产能将迎来爆发式增长。 红河谷那五千亩试验田的化肥缺口,也将被彻底填平。 “装车。” 林亿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掠夺指令。 “陈俊,让工兵营建立外围防线。” “把这些储罐里的东西,一滴不剩地给我抽出来,打包运回黑风谷。”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高压水泵开始轰鸣。 就在众人为这笔天降横财而狂欢之际。 地下设施的墙壁上。 一排原本静止不动的二战备用机械钟表。 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咔啦……咔啦……” 那些生锈的秒针,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刺耳的频率,逆向倒转。 金属齿轮摩擦的尖啸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极其突兀。 林亿目光一凛。 他大步走到墙壁前,将手掌死死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地层深处,正传来一阵极具规律的低频机械震动。 咚。咚。咚。 梁思明抱着那台刚刚组装好的晶体管示波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老专家的脸色惨白如纸。 “林帅!震动频率不对劲!” 梁思明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嗓音干涩发劈。 “这个低频震波的频率……” “与咱们孟蓬基地那台五轴母机的主轴运转频率,完全一致!”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透着极度的惊骇。 “某种针对咱们工业母机的‘绝对共振陷阱’,被意外激活了!” 第428章 绝境!冰水反杀 地下厂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磨盘死死碾压。 那阵极其规律的低频机械震动,正顺着冰冷的岩壁,一丝一缕地渗透进孟蓬工业区的心脏。 梁思明抱着那台刚刚组装好的晶体管示波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林亿的视线。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和着煤灰,糊成了一团。 “林帅!震动频率不对劲!” 梁思明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波形,嗓音干涩发劈。 “这股低频震波的频率……与咱们零号车间那台五轴母机的主轴运转频率,完全一致!” “共振波正沿着地下极其特殊的石英岩脉,向孟蓬基地疯狂传导!”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透着极度的惊骇。 “五轴母机的主轴,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致命颤振了!”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双腿瞬间软成了烂泥。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直接瘫倒在积水中,发出一阵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马丁的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透着彻底的绝望。 “这是基于地质声学设计的完美陷阱!” “一旦共振启动,根本无法逆转!” 马丁死死盯着零号车间的方向,像是在宣判死刑。 “在绝对的共振效应下,母机的精密轴承会在十分钟内被彻底震碎!” “你们引以为傲的工业母机,马上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横肉乱颤。 “他娘的!老子去把那个震源炸了!” 林亿站在原地,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冷眼扫过马丁那张崩溃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完美陷阱?” 林亿的嗓音穿透了嗡鸣声,透着绝对的理智。 “在物理学面前,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共振的传导,需要绝对刚性的介质和完全一致的频率。” 林亿大步走向通道深处。 “只要在源头改变震源的频率,共振条件就会被瞬间打破。” “大彪,阿南。” “带上突击队,跟我下井。” 突击队顺着声波的源头,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岩洞中极速穿插。 越往下走,那种让人内脏翻腾的低频震颤就越发恐怖。 十分钟后。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溶洞中央。 一台由湍急地下暗河驱动的巨型机械激振器,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机器的核心,是一组重达数十吨的偏心飞轮。 飞轮正在疯狂旋转,将恐怖的动能转化为致命的次声波,顺着石英岩脉源源不断地轰向孟蓬。 张大彪怒吼一声,从腰间扯下两块C4塑性炸药。 “老子炸平了它!” “住手!” 林亿一声暴喝,一把死死按住了张大彪的手腕。 力道极大,震得张大彪虎口发麻。 “动动你的脑子!”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爆炸产生的瞬间冲击波,会形成比现在强上百倍的脉冲!” “这股脉冲顺着岩脉传过去,会直接把五轴母机震得粉碎!” 就在这时。 激振器后方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 财团“掘墓人”小队的残存队长,握着一把美制冲锋枪,缓缓走了出来。 “林亿,你确实很聪明。” 队长满脸狰狞,眼神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你赢不了!” “这台激振器的外壳是特种装甲钢,内部布满了水银平衡管!” “任何暴力的物理破坏,都会导致平衡管破裂,飞轮频率瞬间暴增!”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台母机报废!”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目光刀子般刮过那台疯狂旋转的偏心飞轮,视线最终锁定了飞轮底部巨大的传动轴承。 物理硬拆行不通。 那就用流体力学。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把咱们刚才缴获的那批高纯度硝酸铵,立刻搬过来!” “全部倒进激振器周围的地下水渠里!”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明白!吸热反应!” 工兵们动作极快,成袋的白色硝酸铵粉末被疯狂倾倒入湍急的水渠中。 硝酸铵溶于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吸热反应。 水渠里的水温,在短短几秒钟内,呈现出断崖式的暴跌。 零度。 甚至逼近冰点。 一个极寒的“冰水浴”环境,在地下溶洞中轰然成型。 “抽水泵准备!” 林亿大步跨到一台大功率抽水机前。 “把枪口对准激振器的传动轴承!” “给我疯狂喷射零度冰水!” 高压水泵发出狂野的嘶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冰冷刺骨的盐水如同瀑布般,劈头盖脸地砸在高速运转的传动轴承上。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在极寒冰水的持续冲刷下。 激振器内部的高温润滑油,温度瞬间暴跌。 随着温度的下降,润滑油的粘度呈指数级疯狂上升。 原本顺滑的液体,在零点几秒内变成了极其粘稠的胶状物。 强大的“液态阻尼”效应,在轴承内部轰然爆发。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溶洞。 偏心飞轮的转速,在粘稠润滑油的死死拖拽下,被迫发生了断崖式的下降。 转速一变。 共振频率瞬间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远在孟蓬基地的零号车间内,五轴母机那令人心悸的颤振,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危机解除。 掘墓人队长看着转速暴跌的激振器,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不!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猛地伸手摸向腰间的红色自毁按钮。 他要引爆整个兵工厂,拉着林亿同归于尽。 就在他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钟乳石后方掠出。 阿南。 暗金色的铍铜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哧——” 刀刃极其精准地切断了队长的右手手筋。 鲜血狂喷。 自毁按钮吧嗒一声掉落在泥水里。 阿南顺势一脚踹在队长的膝盖上,将其生擒活捉,死死按在地上。 林亿大步走上前,军靴踩在队长的断手上。 “说。” 林亿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在金三角,还藏了什么底牌?” 队长疼得浑身抽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在‘死亡之海’深处……” 他大口吐着血水,眼神里满是极度的恐惧。 “财团隐藏着一个代号‘黑太阳’的终极资源开采设施……” 林亿从他怀里搜出一份防水地图。 展开。 目光落在“黑太阳”的坐标上。 梁思明提着检测仪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地图上的附带数据,脸色瞬间变了。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发颤。 “这个坐标的地磁场读数……呈现出诡异的绝对零度!”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地磁场绝对零度? 那片被视为禁区的丛林深处,到底藏着什么违背物理常识的怪物? 第429章 物理破雷,巨兽破土! 孟蓬指挥部内,那张缴获的防水地图被平铺在沙盘上。 林亿的指尖在那个标着“黑太阳”的红色坐标上重重敲击。 地磁场绝对零度。 这在自然界中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物理现象。 “把兵工厂的物资火速运回孟蓬。” 林亿转过身,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大衣,嗓音冷硬如铁。 “阿南,大彪。” “点齐幽灵突击队。” “咱们去会会这个连磁场都能抽干的‘黑太阳’。” 车队在泥泞的丛林道上狂飙。 两个小时后。 突击队逼近了“死亡之海”的核心腹地。 前方的植被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翠绿的热带雨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呈现出暗红色泽的变异红树林。 树干扭曲,枝叶如同干枯的鬼爪,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死寂。 梁思明走下吉普车,手里端着一台高精度的军用指南针。 他盯着表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帅,指南针彻底失灵了。”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 “它不是在乱转。” “指针死死地指向了正下方的地面!” 这位老专家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透着极度的惊悚。 “这里的地磁场,被某种极其庞大的力量,人为地‘抽干’了!” 话音刚落。 前方探路的一条军犬,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军犬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重重地砸在红色的泥地上,口吐白沫,疯狂抽搐。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着,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磁真空综合症!”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这里的磁场被强行剥夺,生物体内的生物电磁平衡被瞬间打破!” 马丁死死盯着前方的红树林,眼神绝望。 “不能再往前走了!” “这片红树林的地下,布满了利用地磁异常触发的微压地雷!” “常规的金属探雷器在磁真空环境下就是一堆废铁!” “只要踩错一步,咱们全都会被炸成肉泥!”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将手里的探雷器狠狠砸在地上。 “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旅座,难道咱们就卡死在这儿了?!” 突击队寸步难行。 林亿没有理会张大彪的暴躁。 他大步走到那条抽搐的军犬旁,蹲下身。 目光如刀般刮过地表的暗红色土壤。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在指尖轻轻搓动。 泥土中,夹杂着大量极其细微的、呈现出灰黑色金属光泽的矿石颗粒。 林亿的脑海中,无数的材料学公式疯狂重组。 他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极其狂热的工业野火。 “梁先生。” 林亿站起身,将那撮泥土递到梁思明面前。 “看看这是什么。” 梁思明掏出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只看了一眼,呼吸瞬间停滞。 “钇钡铜氧系矿石!”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亢奋而彻底劈裂。 “这是高温超导材料的天然伴生矿!” “远东财团竟然在这里找到了这种战略级的稀有矿脉!”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物理学弧度。 “探雷器成了废铁?” “那咱们就用物理法则,给这片雷区洗洗牌。” 他转头盯住陈俊。 “陈俊!” “把咱们气垫船上剩下的液氮钢瓶全给我搬下来!” “让工兵营就地粉碎这些钇钡铜氧矿石!”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把矿石粉末混合生胶,均匀地涂抹在木板底部!” “我要造一批土法探雷滑板!” 工兵们在死亡的边缘爆发出了恐怖的执行力。 十分钟后。 十几块底部涂满黑色矿石胶层的简易木板被制作完成。 林亿大步走上前。 “倒液氮。” 陈俊拧开高压钢瓶的阀门。 “嗤——!!!”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气流狂喷而出。 液态氮无情地浇筑在木板底部的矿石涂层上。 白色的冰雾瞬间吞没了整个阵地。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在极度深寒的刺激下。 钇钡铜氧矿石涂层瞬间突破了临界温度,直接进入了超导状态! “大彪,把咱们从法军雷达上拆下来的强磁铁拿过来!” 林亿接过几枚硕大的钕铁硼强磁铁。 他用绳子将磁铁死死绑在一根长竹竿的前端。 林亿踩上那块冒着白气的超导滑板。 “迈斯纳效应。” 林亿的声音在冰雾中显得极其冷酷。 “超导体在磁场中,表现出完全的抗磁性。” “只要这根长杆上的强磁铁,扫过地下埋藏的金属地雷。” “超导滑板就会产生极其庞大的排斥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手持长杆,在红树林的地面上缓缓扫过。 当磁铁靠近一处看似平整的泥地时。 “嗡——” 林亿脚下的超导滑板突然感受到一股强悍的无形斥力,竟然直接悬浮弹起了几厘米! “标记!” 阿南迅速上前,在那块泥地上插下一面红旗。 精准无误。 突击队员们踩着土法磁悬浮滑板,在密集的微压雷区中如履平地。 兵不血刃。 这片号称死亡禁区的雷阵,被林亿用最纯粹的物理降维打击,轻而易举地穿透。 穿过红树林。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被巨大光学伪装网死死覆盖的半地下堡垒,赫然矗立在盆地中央。 堡垒厚重的钢铁大门上。 远东财团的金色天平,与二战日军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两个极其刺眼的徽记,死死交织在一起。 堡垒外围的空地上。 散落着大量呈现出幽暗金属光泽的矿石。 梁思明扑过去,只摸了一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林帅!是高纯度的钛铁矿!” “这是制造航空发动机压气机叶片的顶级材料!” 林亿面容冷硬。 “全盘接收。” “一颗石头都别给他们留下。” 就在工兵们疯狂收集钛铁矿的瞬间。 “轰隆隆——!!!!!” 堡垒内部,突然传出一阵震碎地壳的恐怖机械轰鸣。 整个盆地的大地开始剧烈开裂。 堡垒顶部的光学伪装网被一股极其狂暴的蛮力瞬间撕裂。 漫天尘土中。 一台体型堪比五层楼房、造型极其狰狞的钢铁巨兽。 轰然破土而出。 巨兽的正前方。 一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多管旋转掘进钻头,正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地行堡垒”。 那骇人的、足以绞碎一切的巨型钻头。 正死死对准了林亿的突击队。 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动能,轰然碾压而来! 第430章 黑太阳之钥!深渊启 地行堡垒破土而出。 这台体型堪比五层楼房的钢铁怪兽,底盘宽大得令人绝望。 正前方,一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多管旋转掘进钻头,正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钻头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特种硬质合金齿。 挡在它面前的百年红树和坚硬岩石,被这组钻头无情地卷入。 木屑和碎石漫天飞舞。 这根本不是战车,这是一台用来生啃地壳的终极绞肉机。 它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动能,朝着林家军的突击队轰然碾压过来。 张大彪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跳。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M18无后坐力炮,单膝重重跪在泥地上。 “管你是个什么王八,老子先给你开个瓢!” 扳机扣下。 破甲弹带着尖啸出膛,直直砸向那组疯狂旋转的巨型钻头。 “轰!” 火光在钻头表面炸裂。 烟尘散去,结果却让人头皮发麻。 破甲弹的金属射流打在特种合金钻头上,只擦出了一溜耀眼的火星。 连个凹坑都没能留下。 钻头的转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继续向前平推。 半地下堡垒的顶部,高音喇叭里传出极其刺耳的广播声。 远东财团指挥官的英语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亿!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财团用来开采‘黑太阳’核心矿脉的终极开掘机!” “它的钻头是用最高级别的钨锰合金铸造的,专门用来对付莫霍面的超硬岩层!” “你们的血肉之躯和破铜烂铁,在这台工业怪兽面前,连当润滑油都不配!” 广播里的狂笑声在盆地内肆意回荡。 皮埃尔·马丁瘫坐在后方的泥水里,双腿软成了一滩泥。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台逼近的巨兽,脸色惨白。 “没救了,这东西的装甲厚度绝对超过半米。” 马丁的嗓音干哑发劈。 “常规火力打不穿,就算用炸药包,也炸不断那根粗壮的传动轴。” 林亿站在原地,面容冷硬。 他没有理会广播里的叫嚣,也没有看马丁那张绝望的脸。 他的视线刀子般刮过这台地行堡垒的整体结构。 从巨大的履带,一路向上,死死锁定在钻头后方那片密集的金属管线上。 “装甲再厚,钻头再硬,它也得靠动力驱动。”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理智。 “要驱动直径十米的钻头去啃岩石,内燃机的直连传动根本做不到。” “它必须依赖一套极其复杂的超高压液压系统。” 林亿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梁思明。 “梁先生,液压系统最怕什么?” 梁思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流体力学公式。 老专家的眼睛猛地亮了。 “气穴现象!也就是空化效应!” 梁思明语速极快,双手在空中比划。 “只要在液压管路的局部制造极度高温,让管路内部的液压油瞬间沸腾气化。” “产生的高压气泡会随着油液进入主液压泵。” “当这些气泡进入泵体的高压区时,会瞬间被压碎溃灭!” “溃灭产生的微射流,压力高达几千个大气压,比水刀还要锋利百倍!” 林亿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没错。” “咱们不用从外面炸穿它的装甲。” “咱们让它自己把自己的心脏啃碎。” 林亿大步走向刚才工兵们收集的那堆钛铁矿石。 他拔出腰间的军刺,用刀柄将几块矿石狠狠砸成粉末。 “陈俊,拿铝粉来!” 林亿将钛铁矿粉末与高纯度铝粉按照比例快速混合。 装进几个废旧的金属水壶里,插上定时引信。 “特种铝热剂。” 林亿掂了掂手里的水壶,金属外壳冰冷沉重。 “钛铁矿参与铝热反应,燃烧温度能直接突破三千度。” “这股高温,足够把它的液压油煮沸。” 林亿转头盯住张大彪。 “大彪,带突击队散开!” “利用地形掩护,用冲锋枪和迫击炮打它的履带和观察窗。” “把这头瞎眼怪兽的注意力全给我拉过去!” 张大彪没有任何废话,端起冲锋枪大吼。 “突击队!跟老子散开打!” 密集的弹雨瞬间泼向地行堡垒的正前方。 虽然打不穿装甲,但密集的火花和噪音成功激怒了驾驶舱内的财团雇佣兵。 巨型钻头调转方向,朝着张大彪的阵地轰鸣着碾压过去。 林亿转过身,看向阿南。 “带上钩爪枪,跟我走盲区。” 两人借着红树林的掩护,化作两道黑影,快速迂回到地行堡垒的侧后方。 这台机器实在太庞大了,侧面的履带上方,有一排巨大的百叶窗式散热格栅。 滚滚热浪正从格栅里向外喷吐。 “上去。” 阿南抬手扣动扳机。 高压气动钩爪带着特种尼龙绳,精准地死死扣在散热格栅的边缘钢条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顺着绳索,顶着狂风和热浪,极限飞荡。 军靴重重踩在履带上方的装甲裙板上。 林亿单手抓住格栅,视线穿透百叶窗的缝隙。 内部,几根粗壮的特种耐压钢管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高压液压油。 林亿抽出腰间的特种铝热剂水壶。 他用力将水壶硬生生塞进格栅的缝隙,死死卡在那根最粗的主液压管路表面。 拉动定时引信。 “撤!” 两人直接从数米高的装甲板上跃下,就地翻滚,躲入一块巨石后方。 三秒后。 散热格栅内部,爆出一团极其刺眼的惨白强光。 三千度的高温在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爆发。 特种铝热剂的狂暴热量,瞬间烧穿了液压管外部的隔热保护层。 极度的高温直接作用在金属管壁上。 管路内部的液压油,在接触到这股变态高温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局部沸腾。 海量的高压气泡在油液中疯狂生成。 这些气泡顺着管路,被迅速吸入地行堡垒的主液压泵内。 物理学上最致命的内伤,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主液压泵内部是极端的高压环境。 当那些沸腾的气泡进入高压区时,由于压力骤增,气泡在零点一秒内瞬间溃灭。 气泡溃灭产生的微射流,化作千万把分子级别的无形水刀。 狠狠劈砍在液压泵的精密齿轮和缸体上。 “哐嚓——!!!” 地行堡垒内部,传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碎裂声。 那不是外部装甲被击穿的声音。 那是主液压泵被自己产生的空化效应,彻底啃碎的悲鸣。 液压系统瞬间瘫痪。 压力断崖式暴跌。 前方那组原本疯狂旋转的巨型钻头,失去了动力支撑。 在巨大的惯性下空转了几圈后,发出沉闷的卡壳声。 轰然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这头不可一世的工业怪兽,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寂的铁山。 排气管喷出几股浓黑的废气,引擎彻底熄火。 “上!” 林亿冷酷地下达指令。 突击队员们如狼似虎地涌上前。 铝热切割枪喷出白光,强行熔穿了驾驶舱的装甲门。 张大彪一脚踹开残破的舱门,端着枪冲了进去。 几名财团驾驶员满脸惊恐,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枪托狠狠砸在脸上,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陈俊提着工具箱爬上巨兽的底盘,激动得嗓子发哑。 “旅座!这底盘用的是万吨级特种合金钢!” “这装甲板拉回孟蓬,咱们能造出一个重装甲师!” 林亿没有参与战利品的狂欢。 他大步跨入弥漫着焦糊味的驾驶舱。 目光在复杂的控制台上快速扫过。 在主控面板的正中央,插着一把造型极其古怪的黄铜钥匙。 钥匙的柄部被雕刻成一个扭曲的太阳图案。 侧面,用德文清晰地刻着一行小字。 【黑太阳-核心控制枢纽】。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这台地行堡垒,只是用来打开那扇大门的钥匙。 他伸出手,握住那把黄铜钥匙。 猛地向外一拔。 就在钥匙离体的瞬间。 前方那座被光学伪装网覆盖的半地下堡垒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泄压声。 “嗤——” 高压气体喷涌的声响在空旷的盆地内回荡。 堡垒内部,一道通往地底更深处的巨型合金大门,在沉重的机械咬合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大门敞开的刹那。 一股极其刺目的、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深渊中狂喷而出。 这光芒带着不讲理的热辐射。 林亿站在驾驶舱内,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瞬间飙升了五十度。 真正的深渊,彻底张开了大口。 [done] 第431章 炼狱生冰! 巨型合金大门在沉重的机械咬合声中彻底敞开。 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 一股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光芒,夹杂着足以将人瞬间烤熟的恐怖热浪,从门后的深渊中狂喷而出。 通道内的温度在两秒钟内直线飙升,直接突破了八十度大关。 空气被极度的高温炙烤得严重扭曲,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死死按在地上,迎面撞上这股热浪,他那张老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地狱之门!这是地狱之门!”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法语单词在极度的高温中干瘪变形。 “这是地幔的底火!我们都会被烧成灰烬!” 前排的突击队员根本来不及后退。 阿南闷哼一声,他身上那件高强度的防弹战术背心,表面的尼龙涂层竟然开始迅速软化、起泡。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烙铁,火辣辣地疼。 “退!”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压过了大门内传出的轰鸣。 突击队训练有素,瞬间向后急撤,退回地行堡垒残骸的阴影处。 林亿站在原地,没有戴任何防护面罩。 他眯起眼睛,视线死死穿透那片扭曲的暗红色光芒。 “那不是地幔的底火。”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工业理智。 “这是巨型抛物面反射镜。” “他们利用地下极其复杂的光学阵列,将地热红外线强行聚焦在了一点。”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起一团极度贪婪的野火。 “这是一个纯天然的光学冶炉。” 张大彪大口喘着粗气,扯开衣领,胸膛上全是汗水。 “旅座,管它什么炉,这温度太邪门了!” “弟兄们的防弹衣都快化了,根本冲不进去!” 林亿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刀子般刮过那台瘫痪的地行堡垒。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算计。 “去把地行堡垒发动机舱里的石棉垫片全给我拆下来!” “扯下舱壁上的隔热铝箔!” 林亿大步走向刚才缴获的那些物资箱,一脚踢开其中一个。 里面装的,正是之前在暗河里收集起来的全氟碳冷却液残液。 “把这些冷却液拿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旅座!您是要做相变隔热服?!” “对。” 林亿抓起一块铝箔,动作粗暴地将石棉垫片包裹在其中。 “把全氟碳冷却液均匀地注进石棉层里。” “全氟碳液体的沸点极低,吸收热量后会迅速气化。”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利用液体气化吸热的物理法则。” “我要给这帮兄弟,穿上一层不怕火炼的冰甲。” 工兵营瞬间爆发。 电焊枪和工业剪刀在残骸上疯狂飞舞。 短短十分钟。 二十套造型极其臃肿、粗犷的“土法相变隔热服”被强行缝制成型。 外层是反射热辐射的铝箔,内层是浸透了冷却液的石棉。 林亿直接套上一件,扣上全封闭的防毒面罩。 “阿南,带上突击队。” “跟我进炉子。” 二十道银白色的身影,顶着八十度的高温热浪,悍然突入那条被暗红光芒充斥的通道。 高温炙烤着铝箔外衣。 夹层内的全氟碳冷却液迅速气化,带走海量的热能。 突击队员的体表温度,被硬生生锁死在三十度左右。 物理法则,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穿过长达百米的极温走廊,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熔炼大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厅两侧,矗立着数十座高达五米的巨大透明反应釜。 反应釜的材质,竟然是极耐高温的高纯度石英玻璃。 釜内,翻滚着极其粘稠、呈现出暗红色的液体。 梁思明穿着隔热服跟在后面,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老专家的双手剧烈打颤,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干涩发劈。 “林帅……” “这是高纯度光学玻璃液!” 梁思明激动得眼珠子通红。 “这是制造高精度潜望镜、测距仪,甚至是顶级工业镜头的终极战略材料!” “远东财团竟然在这里,利用地热聚焦,秘密熔炼这种级别的光学母锭!”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有了这些光学玻璃,孟蓬的火控系统将迎来彻底的质变。 “冷却降温。” 林亿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下达提取指令。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大厅入口的上方,突然传来极其沉闷的机械断裂声。 数道厚达半米的钛钢闸门,毫无征兆地从岩顶轰然落下。 将林家军的退路死死封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厅内的扩音器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林亿!你确实很聪明!” 远东财团“掘墓人”小队残存副队长的声音,在极温大厅内嚣张地回荡。 “但你太贪婪了!” “这扇钛钢闸门,就算是你的155重炮也轰不开!” 副队长的笑声越发癫狂。 “我已经切断了所有石英釜的液态钠冷却循环!” “地热聚焦的温度正在失去控制!” “这些石英釜马上就会炸裂,几千度的高温玻璃液会把这里变成一个绝对真空的烤箱!” “你们就在这黑太阳的肚子里,慢慢融化吧!” 广播戛然而止。 大厅内的温度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刺眼。 石英釜的表面,已经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细密的龟裂纹在透明的釜体上迅速蔓延。 张大彪双眼充血,一把扯下腰间的C4塑性炸药包。 “他娘的!老子去把那破门炸开!” 他迈开大步就要冲向钛钢闸门。 “站住!” 林亿一声厉喝,直接将张大彪钉在原地。 “把炸药收起来。”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慌乱。 “这里是封闭的高温空间。” “爆炸的冲击波会瞬间震碎所有的石英釜。” “几千度的玻璃液倾泻而出,咱们连一秒钟都活不过去。”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停下脚步。 “那咋办?!就站在这儿等死?!” 林亿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大厅的顶部。 那里,横亘着一根直径超过一米的超高压通风主管道。 那是用来排放地热废气的泄压通道。 林亿的脑海中,无数流体力学公式疯狂重组。 一个极其冷门、却极度暴力的物理模型瞬间成型。 “涡流管。” 林亿吐出三个字。 他拔出腰间的铝热切割枪,点燃。 三千度的白光在幽暗的大厅内轰然爆闪。 林亿大步跨上操作台,枪口死死对准了头顶那根超高压通风管道。 “既然他们想把这里变成烤箱。”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我就在这几千度的炼狱里。” “凭空造一场绝对零度的风暴。” 第432章 神级操作!黑太阳锁定 地下熔炼大厅的温度正在失控。 高达五米的石英玻璃反应釜表面,原本细密的龟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极温空间内被无限放大。 一丝暗红色的、温度高达数千度的光学玻璃熔液,顺着裂缝渗了出来。 滚烫的液滴砸在下方的耐火砖地面上。 “轰!” 没有明火接触,极端的高温直接点燃了地面残存的工业粉尘。 一团刺眼的火球轰然爆燃。 大厅内的氧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燃极速消耗,空气变得极其稀薄,甚至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气管的剧痛。 皮埃尔·马丁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眼珠子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 “炸了……要炸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嗓音干哑发劈,法语单词在极度恐慌中彻底变了调。 “几千度的玻璃液一旦倾泻,我们全都会被瞬间碳化!”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大步跨上操作台,拔出腰间的铝热切割枪。 枪口直指头顶那根直径超过一米的超高压通风主管道。 那是用来排放地热废气的泄压通道,内部充斥着流速极快的高压气流。 “嗤——!!!” 三千度的白光在幽暗的大厅内轰然爆闪。 林亿双手稳如磐石,切割枪的火焰在厚重的钢管壁上游走。 他没有切断管道。 而是在管道的侧面,极其精准地切出了一个带有特定切线角度的进气口。 马丁看着林亿的举动,满脸的绝望变成了错愕。 “你在干什么?!” “切开通风管,外面的高压废气会直接灌进来,只会加速火势的蔓延!” 林亿关掉切割枪,随手扔在一旁。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简直是一场灾难。” 林亿的嗓音在轰鸣的管道声中显得极其霸道,透着绝对的理智。 “这叫‘兰克-希尔施涡流管’效应。” “高压气体以切线方向高速进入圆管后,会在管内形成极其强烈的旋转涡流。” 林亿抬起手,在空中画出一个螺旋下降的漏斗形状。 “在强烈的离心力和压力梯度作用下。” “气体内部会发生绝对的物理分离。” “外围的高速气流温度升高,而中心的低速气流,温度会呈现断崖式的暴跌!”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和张大彪。 “陈俊!大彪!” “去把外面那台地行堡垒残骸上的装甲板给我卸一块下来!” “拿电焊机,在通风管的另一端,给我强行焊死一个倒锥形的阻流锥!”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带着工兵冲向大厅外围。 沉重的装甲板被粗暴地拖了进来。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极温大厅内疯狂闪烁。 一个简易却极其坚固的阻流锥,被死死焊在通风管的排气端。 阻流锥的存在,强行堵死了外围热气流的去路。 迫使管道中心那股被剥离了热能的极寒气流,向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林亿切开的那个切线开口,狂暴反喷。 物理学上的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呼——!!!!!” 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如同鬼啸般的风声。 一股呈现出惨白色的狂暴冰风暴,从通风管的切线开口处狂喷而出。 零下四十度! 这股不讲理的极寒气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精准无误地覆盖在下方那座即将炸裂的石英釜上。 极寒与极热,在半空中迎头相撞。 “嗤啦——!!!” 漫天的白色水汽轰然炸开,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大厅。 温度指示灯上的红光疯狂闪烁,随后断崖式下跌。 石英釜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在冰风暴的持续冲刷下,迅速黯淡。 龟裂的缝隙停止了蔓延。 内部那几千度的高温玻璃液,被强行冷却、定型。 危机解除。 梁思明瘫靠在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座保住的石英釜。 “林帅……保住了!” 老专家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沙哑。 “高纯度光学玻璃母锭!” 林亿甩掉军靴上的冰碴,大步走向控制台。 “陈俊,启动机械臂。” “把母锭给我取出来。” 巨大的机械臂在液压的驱动下缓缓探入冷却后的反应釜。 一块块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和气泡的巨型光学玻璃母锭,被稳稳地放置在防震垫上。 这是制造高精度潜望镜、测距仪,甚至是未来导弹导引头的终极基石。 孟蓬的光学工业,在这一刻,拿到了最坚硬的底牌。 就在众人准备将母锭装箱时。 大厅上方的扩音器里,再次传出财团副队长那气急败坏的嘶吼。 “林亿!你别得意得太早!” “你们拿到了玻璃,也休想活着走出去!” 伴随着副队长的咆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厅的通风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反转声。 排风扇逆向运转。 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浓烈大蒜味的黄绿色气体,顺着通风管道疯狂倒灌而入。 “是芥子气!” 莫罗博士老脸铁青,连连后退。 “他们把底层的化学防线激活了!” “这种毒气遇热会剧烈膨胀,防毒面具的滤芯根本撑不住高浓度的渗透!” 毒气云如同黄绿色的海啸,贴着地面迅速蔓延。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慌乱。 他大步走到那堆刚刚取出的光学玻璃母锭前。 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边角料废品。 林亿单手拎起一把重达八十磅的破障大锤。 双臂肌肉贲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那块玻璃边角料上。 “哐啷!” 高纯度的石英玻璃瞬间崩碎,化作一地极细的粉末。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咱们随身携带的备用活性炭,还有化工厂提纯的碱性生石灰全拿出来!” “跟这些石英玻璃粉末死死混在一起!” 林亿指着毒气倒灌的通风口下方。 “石英玻璃粉末具有极高的比表面积,是天然的物理吸附剂!” “加上生石灰的强碱中和作用!” “给我在通风口下面,铺一道简易的化学吸附过滤床!” 工兵们动作极快。 成袋的粉末被粗暴地混合,堆积在通风口正下方,形成一道厚重的过滤屏障。 黄绿色的芥子气狂喷而下,一头撞进这道土法过滤床。 极其剧烈的化学中和反应在粉末中爆发。 强碱物质疯狂撕裂芥子气的分子链。 致命的毒雾在穿过过滤床的瞬间,被彻底剥离了毒性。 化作无害的残渣,簌簌落下。 毒气攻势,被这股野蛮的化学算计硬生生掐断。 “阿南,清场。”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拉动套筒。 突击队员们踩着满地的残渣,毫发无伤地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直逼核心控制室。 “砰!” 控制室的厚重铁门被阿南一脚踹得向内倒飞。 暗金色的铍铜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残影。 正准备销毁控制台数据的财团副队长,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右手手腕被匕首精准贯穿,死死钉在了操作台上。 鲜血狂喷。 副队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亿大步跨入控制室。 他没有看那个惨嚎的俘虏。 他的目光,越过操作台,死死锁定在控制室中央的一台巨大光学机械投影仪上。 全息影像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那根本不是什么冶炼炉的结构图。 “黑太阳”的真实面目,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那是一台体积极其庞大、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巨型微波定向发射器。 而全息投影上,那根粗壮的发射天线。 其坐标参数,正死死锁定着孟蓬基地的地层正下方。 第433章 电磁反杀!死人回声 全息投影在控制室中央缓慢旋转。 巨型微波发射器的结构图被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流。 旁边的能量进度条正在疯狂飙升。 目标坐标直指孟蓬基地正下方的岩溶含水层。 梁思明扑到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冷汗直冒。 “林帅!微波发射器正在进行极限储能!”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语速极快。 “他们的目标是孟蓬地下的含水层!” “一旦这股超大功率微波打进去,地下水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煮沸!” “急剧膨胀的高压水蒸气会引发毁灭性的蒸汽地震!” “整个黑风谷会从内部被直接炸碎!” 梁思明死命拉拽着控制台上的物理切断闸刀。 闸刀纹丝不动。 “机械死锁!” 老专家的眼底满是惊惧。 “发射程序被物理焊死了,根本无法逆转!” “距离微波脉冲轰击,还剩最后三分钟!” 张大彪双眼赤红,怒吼出声。 他抡起手里那把沾满血迹的重型破障锤,腰部肌肉瞬间贲起。 “去他娘的死锁!” “老子直接把这破天线砸烂!” 大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控制室玻璃墙外那根粗壮的微波发射天线而去。 “住手!” 林亿的一声暴喝在室内炸响。 他抬腿一脚,精准踢在张大彪的膝盖侧面。 张大彪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大锤砸在坚硬的青铜地板上,砸出一个深坑。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林亿的声音冷硬,透着绝对的物理理智。 “睁大眼睛看清楚。” 林亿指着那根天线外部罩着的一层透明外壳。 “那是抗冲击微晶玻璃。” “你一锤子下去,天线外罩碎裂,高功率微波会在这个封闭的控制室里发生无死角的漫反射。” “在场的所有人,会在一秒钟内被高频微波直接烤熟,连骨头都剩不下!” 被阿南死死钉在操作台上的财团副队长,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林亿,你确实懂点技术。” 副队长的笑声里透着拉所有人陪葬的癫狂。 “这是远东财团最高级别的‘煮海计划’!” “发射程序已经锁定,能量灌注不可逆转!” “没有任何物理手段能阻止这台机器开火!” “你们的工业帝国,马上就要变成一锅沸腾的肉汤了!” 林亿冷眼看着这个将死之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物理手段阻止不了?” “那就用电磁手段,让它自己把自己憋死。” 林亿转身,目光刀子般刮过控制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阻抗失配。” 林亿吐出四个字,带着不讲理的霸道。 “陈俊,阿南!” “把控制室里所有含铁的金属文件柜全给我拆了!” “去外面的走廊,把粗紫铜导线和废弃的铝制通风管外壳全部扒下来!” 工兵们在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下,爆发出了恐怖的执行力。 沉重的金属柜被硬生生拆解成铁板。 紫铜导线和铝皮被粗暴地揉捏在一起。 “把这些金属板和铜线,在微波腔体外部,给我搭一个不规则的金属反射阵列!” 林亿大步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发射频率参数。 大脑中疯狂推演着微波的波长公式。 “梁思明,报波长!” “频率三千兆赫兹,波长十厘米!” 林亿抓起一把卷尺,快步走到微波发射天线的外部屏蔽层前。 “把金属阵列布置在距离天线发射端正前方,十五厘米的位置!” “四分之三波长!” “正对微波的波节!” 林亿的指令精准到了毫米级。 “我要人为制造一个极端的电磁驻波场。” “改变发射端的天线阻抗,让它与馈线彻底失配!” 金属板和铜线被工兵们死死固定在林亿指定的位置。 一个造型极其丑陋、杂乱无章的金属反射罩,将微波发射天线的前端彻底堵死。 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 十秒。 五秒。 三秒。 “退后!趴下!” 林亿厉声下令。 所有人迅速退到厚重的承重墙后,死死捂住耳朵。 “咔哒。” 红色的机械倒计时器归零。 控制台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高频蜂鸣。 巨型微波发射器全功率启动。 恐怖的电磁能量如同决堤的海啸,顺着粗大的馈线,疯狂涌向发射天线。 然而。 这股足以煮沸地下水层的庞大能量,在冲出天线的瞬间,迎头撞上了林亿布置的金属反射阵列。 阻抗严重失配。 微波能量根本无法向外有效辐射。 在金属板和铜线的强行阻挡下,海量的电磁波被全数反射。 逆向冲回馈线。 直接倒灌入微波发射器的核心——巨型磁控管。“嗡——!!!” 机器内部传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 那是磁控管在承受自身反射能量时的濒死悲鸣。 热量在零点一秒内呈几何级数飙升。 “轰隆!” 控制台后方爆出一团极其耀眼的蓝色电弧。 巨型磁控管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极端的过载热量。 玻璃外壳瞬间炸裂。 内部的金属阳极和阴极在几千度的高温下发生剧烈的热过载爆熔。 火花四溅。 整台造价高昂的超级武器,从内部被彻底烧穿,化作一滩流淌的铁水。 刺鼻的焦糊味充斥着整个控制室。 危机解除。 孟蓬基地的灭顶之灾,被一场降维的电磁反杀,兵不血刃地化解。 财团副队长瘫在操作台上,眼珠子死死凸出。 他看着那台变成废铁的微波发射器,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不可能……这违背了常理……” 副队长喃喃自语,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林亿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 他大步走到那台被烧毁的机器残骸前。 目光越过那滩铁水,视线落在机器后方的电源线路上。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 驱动这台巨型微波发射器的电源线路,异常庞大。 但它并没有连接任何常规的柴油发电机组,也没有接入地热管网。 几根极其粗壮、表面覆盖着厚重液氮冷却套管的线缆,直接穿透了坚硬的岩层。 笔直地通向地幔深处。 “超导电缆。” 林亿的嗓音冷硬,透着极其罕见的凝重。 “远东财团根本没有这种级别的技术储备。” 他拔出铍铜匕首,极其利落地切开冷却套管。 露出里面散发着幽蓝色光泽的超导线芯。 林亿转头看向梁思明。 “把便携式示波器拿过来。” “接入这根线缆的屏蔽层。” 梁思明提着仪器快步上前,将探针死死卡在电缆的金属外皮上。 屏幕亮起。 绿色的荧光波形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那不是杂乱的电流噪点。 而是一段极其规律的、长短交错的脉冲信号。 滴。滴答。滴滴。 莫斯密码。 梁思明盯着屏幕上的波形,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进行同步破译。 几秒钟后。 这位老专家的双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破译出来的频段特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劈,带着无尽的惊骇。 “这段信号的载波频率和加密逻辑……” 他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林亿。 “这是您父亲当年在军工局绝密档案中,独创的专属加密频段!”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地心深处,传来了死人的回声。 第434章 斩龙脉!地底巡洋舰 零号车间的地坪还在因为高压浪涌而微微发烫。 梁思明死死按住那台示波器的金属外壳,指尖被高频感应电流震得发麻。 屏幕上,那些绿色的荧光线条像是被惊扰的毒蛇,在杂乱的电磁底噪中疯狂扭曲。 “林帅,抓不住!根本抓不住!” 梁思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砸在示波器的旋钮上。 他嗓音干裂,透着一种面对未知频率的无力感。 “地下遗迹的强磁场干扰太严重了,咱们的晶体管接收机根本无法过滤这些背景噪波。” “信号载波的频率极其古怪,它在不断地进行非线性漂移。” “这根本不是电子设备能处理的数据,每一秒钟,咱们的硬件都在报废边缘徘徊。” 林亿站在那根粗大的超导电缆前。 他没有理会梁思明的焦虑,视线死死钉在电缆末端那微弱闪烁的接线柱上。 那是父亲留下的印记。 一种独属于中国老一辈军工人的底层加密逻辑。 它不依靠复杂的电子算法,而是基于物理层面的频率共振。 “林将军,放弃吧。” 被铁链死死锁在承重柱上的皮埃尔·马丁,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底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意。 “这是冷战初期的物理硬加密,是针对模拟信号时代的绝对死锁。” “在没有原始机械密码本的情况下,就算你搬来美国人的大型计算机,也只能得到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是死人的回声,它在嘲笑你们这些试图挑战大国壁垒的野蛮人。” 马丁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林亿转过头,目光冷得像是一块淬了火的生铁。 他走到马丁面前,右手猛地发力,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衣领。 力道极大,马丁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死局?”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压迫感。 “在我的字典里,死局只是因为你的算力不够,或者你的手段不够野蛮。” 林亿松开手,任由马丁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 他转身看向二号车间的方向。 “梁先生,电子设备抓不住,那是因为它们太娇贵。” “咱们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把这道‘魂’给它硬生生勾出来。”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陈俊,去把那块刚加工好的德国光学玻璃母锭搬过来!” “梁思明,去拆高压整流器!” “我要在这儿,手搓一台阴极射线示波器。” 梁思明愣了一秒,眼底瞬间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火光。 “林帅,您是要造原始的CRT显像管?!” “对。” 林亿拿起一根粉笔,在操作台上极其狂暴地画出一个漏斗状的结构图。 “没有精密的自动化流水线,咱们就用最原始的物理逻辑。” 陈俊带着工兵营,将那块沉重、剔透的石英玻璃母锭推到了五轴联动母机上。 钨钢刀头在冷却液的冲刷下,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切削声。 在微米级的精度控制下,玻璃母锭被强行车削成了一个漏斗状的真空管外壳。 林亿亲自站在操作台前。 他接过老李递过来的微型喷枪。 幽蓝色的火焰在玻璃管壁上游走,将封口处熔融。 “高压电弧抽真空。” 林亿将两根粗大的导线接入玻璃管内部。 南塔河大坝送来的强劲电流,在管内激发出刺眼的电弧。 空气在高温下被迅速电离、排空。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 那是从法军报废轰炸机的仪表盘上刮下来的,高纯度硫化锌荧光粉。 他将荧光粉均匀地涂抹在玻璃管底部的平面上。 “紫铜线圈,做偏转电场。” 梁思明手脚麻利地在管颈处缠绕起密密麻麻的铜丝。 这台外形极其丑陋、充满了工业原始气息的“土法示波器”,在两个小时内被强行拼装成型。 林亿接通了超导电缆的信号源。 “开机。” 随着闸刀合拢。 玻璃管内部的阴极灯丝亮起了橘红色的微光。 电子束在万伏高压的加速下,狠狠撞击在底部的荧光粉层上。 原本杂乱无章的磁场干扰,在最原始的电子流冲击下,终于露出了底牌。 荧光屏上,并没有出现波浪线。 而是一道道极其清晰、如同打孔纸带般的二进制明暗点阵。 赵明远趴在屏幕前,双手颤抖地记录着这些点阵的排列。 梁思明翻开那本随身携带的、已经发黄的军工局老旧密码本。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飞快滑动,汗水打湿了书角。 “破译出来了……” 梁思明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惊恐,尾音带着剧烈的颤音。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亿。 “林帅,这信号不是给咱们的,是给埋伏在下面的‘死手’系统的。” “译文只有四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斩断龙脉。” 伴随着这四个字,屏幕上跳出了一组动态的三维坐标。 林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坐标的交汇点。 他的大脑中,孟蓬基地的全景地形图与这组坐标瞬间重合。 坐标指向的位置,根本不是任何地表建筑。 而是黑风谷零号车间正下方,垂直深度两百米的一处地质空洞。 那里,隐藏着一条被远东财团刻意从所有地图上抹除的,二战日军地下运兵铁路。 “轰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震颤。 这种震颤不同于高炉的运作,它带着一种重型机械在隧道内狂飙的霸道。 就在这时。 被生擒在角落里的远东财团副队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在铁椅子上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一股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中疯狂喷涌而出。 “滴——” 他领口处的一个微型生物芯片发出了最后的蜂鸣。 几十公里外的财团高层,启动了远程毒素引信。 副队长死死盯着林亿,嘴角扯出一个崩裂的狞笑。 “林亿……你太慢了……” “铁道装甲列车……已经进场了……” “那是满载了十吨高爆炸药的……‘地底巡洋舰’……” “刚才的微波阵列……只是为了掩盖它在地底狂飙的震动……” 副队长的头重重垂下,彻底断了气。 林亿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地图上的铁路入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财团要不惜代价在这里搞地质钻探。 他们不是要制造地震。 他们是要利用这条被遗忘的地下铁路,将足以炸平半个山脉的炸药,直接送进孟蓬的地基里。 一旦地基被毁,整个黑风谷的重工业群,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坠入深渊。 “大彪!阿南!” 林亿的嗓音冷硬到了极点,透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带上所有的反坦克地雷!带上那几门无后坐力炮!” “全员换装纯棉防静电服!” “目标:地下铁路三号竖井入口!” “咱们去给这辆‘地底巡洋舰’,送个终!” 突击队在黑夜的丛林中狂飙。 二十分钟后。 三辆半履带车急刹在了一处被巨石和藤蔓掩盖的深井口前。 这里常年无人涉足,空气中透着一股子泥土腐烂的死气。 张大彪从车上跳下来,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根冷光源荧光棒。 “咔哒”一声折断。 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深不见底的竖井。 张大彪将荧光棒直接扔了下去。 光点在黑暗中不断坠落,翻转。 然而。 当荧光棒坠落到大约五十米深度的时候。 原本幽绿色的冷光,在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光学扭曲。 一股浓稠、近乎实质的灰白色雾气,充斥了整个竖井的中下段。 林亿趴在井口,鼻翼微微抽动。 一股极其浓烈、带着甜腻气息的怪味钻进鼻腔。 他的眼神瞬间沉到了谷底。 “别动火!” 林亿的一声低喝,制止了正准备点燃火把的士兵。 他盯着下方那团灰白色的雾气,手指死死扣住井沿的岩石。 “是高浓度的甲烷瓦斯。” “里面还掺了高挥发性的航空煤油蒸汽。” “整个竖井,现在就是一个被灌满了燃料的超级温压弹。” 林亿转过头,看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的金属装备。 “只要有一丁点火星。” “哪怕是鞋底铁钉撞击岩石的火花。” “这口井就会变成一座喷发的火山口,把咱们所有人,直接火化在半空中。” 地底深处。 那阵沉闷的列车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 大地,在颤抖。 第435章 撕裂瓦斯!巨兽降临 深不见底的竖井口,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粘稠地翻滚着。 那股甜腻到令人发呕的航空煤油味,混合着高浓度甲烷,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工兵死死按在湿滑的岩石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盯着下方那团灰白色的迷雾,整张老脸褪得没有半点血色。 “林将军,这是绝对的物理死局。”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竖井上方回荡,透着濒死前的癫狂。 “下面是一个天然的超级温压弹!” “浓度早就突破了爆炸极限。” “别说开枪,只要你们身上的化纤衣服摩擦出一点静电,或者手电筒的灯丝闪一下。” “哪怕是鞋底的铁钉磕碰岩壁擦出一丁点火星。”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 “这口井就会瞬间变成一座喷发的火山,把我们所有人直接气化!”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揪住马丁的衣领将他甩到一旁。 “他娘的!少在这儿放屁!” 张大彪转头盯住林亿。 “旅座!让工兵营把抽水机改抽风机!” “接上最粗的管子,咱们把这井里的毒气硬生生抽干!” 林亿站在井口边缘,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看张大彪,目光死死钉在下方那片涌动的雾气中。 “抽干这口井的瓦斯,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理智。 “地下的装甲列车,距离孟蓬的承重地基只剩最后二十分钟。” “等你的风机把气抽完,黑风谷早就塌了。” 张大彪急得额头青筋暴突。 “那咋办?硬跳下去就是送死!” 林亿转身,军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物理抽气来不及,那就用声学压强。” 他大步走到一辆物资车旁,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 “陈俊。” “去废料场,把那些装过润滑油的空铁桶全给我拉过来。”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用铝热切割枪,把铁桶截成不同长度的圆筒。” “去把气垫船上的大功率涡扇鼓风机拆下来。” “把这些铁桶,按长短顺序,死死焊在鼓风机的排气口上。”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旅座!您是要造赫姆霍兹共振腔?!” 林亿拿过一块黑板,粉笔在上面快速游走。 “瓦斯和煤油蒸汽的密度低于空气。” “根据声速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公式。” 林亿写下一串极其复杂的流体力学参数。 “我要用特定频率的低频次声波,在这口竖井里强行打出一道声压墙。” “利用驻波场的巨大物理压差。” “把高浓度瓦斯死死挤压到井壁两侧。” 林亿扔掉粉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我要在这团温压炸药的中心,硬生生撕开一条直径两米的绝对无气通道。” 工兵营瞬间化作疯狂的流水线。 十分钟的极限爆肝。 一台造型极其诡异、犹如巨型排箫的声学怪兽,被架设在竖井正上方。 “褪装。” 林亿下达了极其严苛的战术指令。 “脱掉所有化纤作训服,换上纯棉防静电服。” “把手里的冲锋枪、手雷、甚至皮带扣,所有含铁的装备统统留下。” 林亿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暗金色的铍铜匕首,插进腰间。 “只带黄铜工具,用防静电尼龙绳速降。” 二十名幽灵突击队员迅速换装完毕。 “开机。” 林亿握住鼓风机的控制闸,猛地推到底。 “嗡——!!!” 涡扇鼓风机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强劲的气流灌入那些长短不一的铁桶中。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极其低沉、让人五脏六腑翻腾的次声波。 无形的声波能量如同实质的重锤,笔直地砸入竖井深处。 物理学上的奇迹轰然上演。 在特定频率的驻波场作用下。 竖井中央的灰白色瓦斯雾气,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强行向外拨开。 毒气被死死压制在井壁四周,形成了一圈极其浓稠的雾环。 而在竖井的正中心。 一条直径两米、清澈透明的真空通道,直通地底。 “下井。” 林亿抓起尼龙绳,第一个滑入深渊。 阿南和突击队员们紧随其后。 众人沿着那条被声波强行撑开的通道,极速滑降。 四周是肉眼可见的、翻滚着致命危机的瓦斯气墙。 耳边是次声波带来的沉闷压迫感。 五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就在突击队即将抵达井底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南腰间的黄铜速降扣,因为承受了极端的摩擦力,内部的卡榫突然发生严重磨损。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械脱钩声。 阿南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重力的拉扯下,他整个人猛地偏离了声波通道的中心。 直直地朝着井壁方向砸去。 那里,横亘着一根日军当年遗留的废弃生铁轨道。 只要阿南身上的黄铜扣件与生铁轨道发生撞击。 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金属摩擦。 周围被声压挤压到极限的高浓度瓦斯,就会瞬间爆燃。 所有人都会在零点一秒内化作飞灰。 阿南的眼底闪过极度的骇然,但他根本无法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亿的动作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没有出声。 双腿猛地发力,死死绞住身下的尼龙绳。 腰部肌肉爆发出恐怖的扭矩。 林亿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凌空倒挂。 他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身体向外极度舒展。 在阿南即将撞上铁轨的最后零点一秒。 林亿的后背,硬生生地卡在了阿南与铁轨之间。 “砰!” 阿南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在林亿的胸膛上。 林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用纯粹的血肉之躯充当了缓冲垫,将这股致命的撞击力彻底吸收。 没有金属碰撞。 没有火花。 爆轰危机被这股极其野蛮的肉体力量,强行化解。 林亿双臂发力,将阿南重新拽回声波通道的中心。 两人顺着绳索,稳稳地砸在地下铁路层的泥地上。 突击队员们接连落地。 四周的空气极其闷热,浓重的重油燃烧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瓦斯,只有刺鼻的工业废气。 林亿站起身,吐掉嘴里的血水。 他没有去管身上的剧痛,目光死死钉在脚下。 铺设在地面上的重型钢轨,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低频震颤。 “嗡……嗡……” 震动顺着军靴的鞋底,直达脊椎。 林亿蹲下身,将手掌平贴在冰冷的钢轨表面。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推演。 根据钢轨传导的震动频率、波幅,以及地层的阻尼系数。 一个极其骇人的数据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林亿猛地站起身,眼神冷硬到了极点。 “这不是普通的装甲列车。” 林亿的嗓音在幽暗的隧道里回荡,透着一股直面深渊的肃杀。 “常规列车的轴重根本压不出这种级别的低频震波。” “这东西的吨位,超过了五百吨。” 阿南握紧了手里的铍铜匕首,脸色铁青。 五百吨。 这已经超出了陆地载具的常识极限。 隧道尽头的黑暗中。 突然亮起了两道极其刺眼的猩红探照灯光柱。 光柱撕裂了浓重的重油黑烟。 伴随着震碎地壳的恐怖机械轰鸣。 一台造型极度狰狞、体型庞大到几乎塞满整个隧道的钢铁巨兽。 轰然驶出黑暗。 它根本没有车轮。 庞大的车体下方,是四条极其宽阔的重型履带。 车体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二战战列舰的重型主锅炉。 这台由远东财团秘密拼装的“履带式陆地巡洋舰”。 正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烟。 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动能。 向着林亿等人,轰然碾压而来。 第436章 共振绝杀,父字惊秘! 黑暗的隧道里,那台五百吨级的钢铁巨兽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烟。 张大彪双眼赤红。 肩上的M18无后坐力炮已经瞄准了那个庞然大物。 扳机扣下。 破甲弹带着尖啸脱膛而出,直奔列车头部的装甲。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隧道中炸响。 那层厚达两百毫米的倾斜装甲板,硬生生将破甲弹的金属射流弹开。 火星四溅。 弹头在侧面的岩壁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 不仅没有穿透,这一炮反而彻底暴露了突击队的位置。 列车车顶的装甲舱门猛然滑开。 两挺多管加特林机枪探出黑洞洞的枪管,电机疯狂运转。 “嗤——!!!”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席卷而来。 大口径子弹将隧道两侧的岩壁打得碎石乱飞。 林亿抬脚踹在张大彪的腰眼上,将他整个人踹进旁边的避险龛。 突击队员们迅速翻滚,死死贴在铁轨两侧的凹槽内。 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 打在岩石上溅起的碎屑划破了几个人的脸颊。 皮埃尔·马丁蜷缩在避险龛的最深处,双手捂着耳朵疯狂尖叫。 “没用的!那是远东财团的陆地巡洋舰!”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嗓音干哑发劈。 “五百吨的自重!加上这种速度!” “它的惯性动能大得超乎想象!” 马丁指着前方不断震颤的铁轨。 “就算你们现在把前面的铁轨全炸断,它也会靠着恐怖的质量直接冲过去!” “它会像一颗巨型炮弹,直接撞穿孟蓬的地基岩层!”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歇斯底里。 他贴着冰冷的岩壁,视线越过飞溅的碎石,死死锁定在那台狂飙的列车上。 他没有看那厚重的装甲,也没有看喷火的机枪。 他的目光,聚焦在列车底部的承重车轮和铁轨的枕木间距上。 列车的速度极快。 底盘的重型板簧悬挂系统被压到了极限。 每一次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板簧都会发生极其高频的微小震颤。 这种为了追求极限速度而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悬挂,对横向的力学反馈异常敏感。 流体力学中的“卡门涡街”效应,以及机械振动学里的“横向共振脱轨”理论,在林亿的脑海中瞬间重合。 硬挡挡不住,那就让它自己把自己扭断。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把刚才没用完的奥克托今全拿出来。” 林亿的指令在枪炮声中极具穿透力。 “拆解。” “分成三十个极小当量的定向药包。”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掏出匕首划开炸药包的防水层。 高能炸药被迅速分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药块。 林亿在岩壁上快速画出一段铁轨的草图。 他根据列车的车轮轴距、悬挂刚度,以及当前估算的车速,进行着极限的心算。 “阿南,大彪。” 林亿抓起一把药包。 “贴着避险龛的边缘,把这些药包交替布置在铁轨两侧。”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间距必须精确到两点五米。” 林亿的眼神冷硬到了极点。 “接上土法延时电路。” “我要把起爆的时间差,控制在毫秒级。” 工兵们顶着头顶的弹雨,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爬行。 小当量的炸药包被极其精准地贴在钢轨外侧的受力点上。 延时导线被快速串联。 三十个爆破点,在列车必经的前方路段构成了一个死亡矩阵。 列车轰鸣着逼近。 巨大的车头距离第一个爆破点仅剩不到五十米。 林亿双手握住那个用废旧电台零件改制的起爆器。 他闭上眼睛。 耳朵里过滤掉机枪的噪音,只剩下车轮碾压钢轨的机械律动。 “爆。” 林亿按下起爆按钮。 “砰!” 左侧第一枚药包起爆。 爆炸的威力极小,甚至没有在钢轨上留下凹坑。 但它产生了一股极其精准的横向冲击波,狠狠撞在列车的左侧车轮上。 “砰!” 五毫秒后,右侧第二枚药包起爆。 横向冲击波撞击右侧车轮。 “砰!砰!砰!” 三十个定向药包以毫秒级的精度依次炸响。 左右交替的横向冲击波,完美模拟了流体力学中的“卡门涡街”激振效应。 五百吨的钢铁巨兽,在高速行驶中遭遇了极其高频的左右横向击打。 这种交替的横向激振力,与列车板簧悬挂的固有频率产生了绝对共振。 灾难在零点一秒内轰然爆发。 列车底盘的悬挂系统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几何级放大的横向扭矩。 粗壮的钢板弹簧在极度扭曲中接连崩断。 “嘎吱——!!!” 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盖过了所有的爆炸。 列车的车轮在铁轨上发生了极其剧烈的侧滑。 轮缘死死咬住钢轨,火星如同瀑布般喷射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大的车体彻底失去了重力平衡。 带着数百吨的恐怖动能,这台陆地巡洋舰在隧道内发生了翻滚。 厚重的装甲狠狠砸在右侧的岩壁上。 整个隧道剧烈震颤,大块的岩石被撞得粉碎。 列车像是一头失去控制的疯牛,一头撞入了隧道侧面的一处废弃矿洞中。 “轰隆隆——!!!!” 矿洞的承重结构被彻底撞塌。 数万吨的土石倾泻而下,将这台钢铁巨兽死死掩埋在废墟之中。 孟蓬地基的物理撞击危机,被这几包微型炸药完美化解。 隧道内弥漫着浓烈的粉尘和机油味。 林亿拍掉大衣上的灰尘,大步走向那片坍塌的废墟。 突击队员们迅速上前清理碎石。 列车的装甲车厢已经被压得严重变形。 阿南用铝热剂切割枪强行熔穿了主控室的残骸大门。 里面没有活口。 财团的驾驶员和机枪手在翻滚中被挤压成了肉泥。 林亿踏入残破的车厢。 他的目光在废墟中快速扫过。 在被压扁的装甲保险舱最底层,一个被重重焊死的防辐射铅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铅盒表面没有任何标志,焊接手法极其粗暴。 林亿走上前,接过阿南手里的铝热切割枪。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亮起。 铅盒的焊缝被强行熔开。 林亿用军刺挑开盒盖。 里面没有高爆炸药,也没有放射性物质。 只有一块呈现出极其深邃蓝灰色的金属板。 林亿伸手将金属板拿出。 极重。 密度甚至超过了黄金和贫铀。 “纯度极高的金属锇。” 林亿的嗓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 这块锇金属板的表面,被某种极其先进的微雕技术,刻满了一幅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图。 线条细密,标注着极多未知的流向和节点。 林亿的视线顺着水系图的脉络一路向下。 所有的水流线条,最终都汇聚在金三角深处一个被标为黑色的区域。 “无底天坑”。 林亿的目光停留在金属板的最边缘。 那里,赫然刻着一行极其熟悉的、刚劲有力的汉字。 那是他父亲的亲笔字迹。 “当他们挖出那个东西,人类的工业史将被重写。” 第437章 水中毒!天坑巨秘 那块呈现出深邃蓝灰色的锇金属板,被林亿平放在指挥部的红木桌面上。 极其沉重。 锇,自然界密度最大的金属。 林亿摘下皮手套,指腹在金属板边缘那行刚劲有力的汉字上极其缓慢地滑过。 没有雕刻刀切削留下的毛刺。 字体的凹槽边缘呈现出一种极其致密的微观晶格挤压态。 “冷作硬化冲压。”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因为这是父亲的遗物而产生半点情绪波动。 “在常温下,用硬度极高的钨钢冲头,硬生生把字砸进锇金属的晶格里。” “这需要极度恐怖的瞬时压强和绝对的机械控制力。” 林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 “这是当年军工局核心工程师才会使用的绝密留痕手法。” “常规的酸洗和打磨,根本抹不掉这种深入金属骨髓的物理应力。” 梁思明提着拓片工具箱快步走上前。 这位老专家将一层特制的磁性显影粉均匀地撒在金属板背面。 通上微弱的直流电。 在磁场的牵引下,显影粉迅速在平滑的金属表面聚集,勾勒出一排极其微小的打孔矩阵。 梁思明拿着高倍放大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解码。 几分钟后,打印机吐出一截纸带。 梁思明盯着纸带上的译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林帅,破译出来了。” “是一组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坐标,直指死亡之海腹地的那个‘无底天坑’。”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后背有些发凉。 “坐标后面,还有一句警告。” “‘不要相信水里的倒影。’”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水里的倒影。 这绝不是什么故弄玄虚的哑谜,在顶尖军工专家的字典里,这通常代表着某种极其致命的光学折射陷阱,或者是流体力学上的死局。 就在林亿准备下令集结部队的瞬间。 指挥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嘶嚎声。 “啊——!我的眼睛!水里有鬼!” “别咬我!放开我!” 林亿猛地推开大门,大步跨出指挥部。 外面的操场上,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十几名刚刚从水房打水回来的工兵,正如同发疯的野兽般在泥地里疯狂翻滚。 他们双眼赤红,眼球向外死死凸出,口中不断喷出夹杂着黄疸的呕吐物。 有几个人甚至拔出腰间的军刺,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怪物殊死搏斗。 “按住他们!” 张大彪怒吼一声,带着宪兵冲上去,凭借着庞大的体格,将那些陷入极度狂躁的士兵死死压在地上。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连滚带爬地冲到水房的水槽边。 他用玻璃试管抽取了一管刚刚打上来的地下水。 滴入常规的酸碱指示剂和重金属检测试剂。 水体清澈,没有任何变色反应。 “林将军!常规水质检测一切正常!” 莫罗的额头渗出冷汗,嗓音干哑。 “没有重金属,没有生物毒素!”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他大步走到水槽前。 视线如刀般刮过那清澈的水面。 “把水样放进离心机。”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八万转,十分钟。” 莫罗立刻照做。 十分钟后,离心机停转。 莫罗拿出试管,看清底部的瞬间,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双腿直接软了。 在清澈的水样最底层。 被离心力强行甩出了一层极其微薄、呈现出诡异琥珀色的沉淀液。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旁边。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只看了一眼那琥珀色的液体,整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是重液毒素……” 马丁的牙齿在疯狂打颤,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 “高密度溴仿混合物!” “它的密度高达2.89克每立方厘米,远超普通水!”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远东财团在陆地巡洋舰覆灭前,把这东西注入了孟蓬的地下水脉!” “它不溶于水,直接沉在水管和蓄水池的最底部!” “常规取样根本查不出来!” “只要底部的水泵一抽,这剧毒的致幻剂就会悄无声息地毒杀全军!”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围观的劳工和士兵中瞬间炸开。 人群边缘,一名穿着粗布工装、眼神闪烁的汉子突然跳上一个木箱。 “是诅咒!这是触怒了地底亡灵的诅咒!” 这名汉子振臂高呼,极具煽动性。 “林亿挖了不该挖的东西!老天爷要收咱们的命!” “打开军械库!咱们抢了粮食逃出这片死地!” 本就处于极度惊恐中的人群,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动摇。 哗变的苗头,在红河谷的泥泞中轰然点燃。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他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枪口微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 一声极其清脆、冷硬的枪响撕裂了喧闹。 那名站在木箱上煽动哗变的汉子,眉心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喊叫声戛然而止。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砸在泥水里。 全场死寂。 林亿将还在冒烟的手枪插回枪套,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具尸体。 “远东财团的暗桩,舌头比脑子长得快。” 林亿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透着绝对的铁血与霸道。 “在孟蓬,没有诅咒,只有化学反应。” “谁再敢散布谣言,这颗子弹就是下场。” 骚乱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暴力硬生生按死在摇篮里。 马丁瘫坐在地上,发出绝望的惨笑。 “林将军,杀人解决不了水里的毒!” “溴仿的渗透性极强,必须立刻全面停水!” “把整个基地的管网全部拆除,用高纯度酒精清洗三天三夜!” “停水?” 林亿冷眼俯视着这个法国人。 “孟蓬的万吨水压机、高炉冷却循环,停水一天,设备就会彻底报废。” “工业停摆,等于全军慢性死亡。”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基地中央那座高达三十米的主蓄水塔。 “不停水。” “毒液密度大,沉在最底下。” 林亿拿起粉笔,在水塔外墙上快速画出一个极其粗犷的流体力学结构图。 “陈俊!” “去废料场,把那些报废的法军坦克炮管给我切了!”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水塔底部的草图上。 “利用‘分层流动’原理。” “在水塔最底部,给我焊死一个变径管道,造一个土法‘涡流分离器’!” “接上大功率泥浆泵。” “利用虹吸底排效应,制造局部极强负压!”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工业算计。 “把沉在底部的那些琥珀色重液,连同泥沙,给我极其精准地抽出来!” 工兵营瞬间化作疯狂的齿轮。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水塔底部频频闪烁。 半小时后。 粗大的炮管被强行改造成了底排涡流器。 “开泵!” 林亿厉声下令。 泥浆泵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水塔底部的流体平衡被瞬间打破。 在巨大的虹吸负压下。 一股呈现出浓重琥珀色的剧毒重液,被极其精准地从水塔最底部强行剥离、抽出。 顺着排污管,疯狂倾泻入一个废弃的耐酸反应釜中。 取水口的水质,在短短十几分钟内,重新恢复了绝对的清澈。 不间断供水保住了孟蓬的工业心脏。 林亿走到那个装满毒液的反应釜前。 “莫罗,加料。” “高浓度硫化钠溶液。” 莫罗博士颤抖着手,将试剂倾倒入反应釜。 剧烈的置换反应在常温下轰然爆发。 剧毒的溴仿被强行分解,釜底析出了一层厚厚的暗褐色沉淀物。 毒性被彻底消除。 梁思明提着光谱分析仪走上前,将探针插入那些暗褐色沉淀物中。 几秒钟后。 老专家的双眼猛地瞪圆,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林帅!”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撕裂。 “这沉淀物里……含有极高纯度的天然同位素催化剂!” “这是重水伴生矿的绝对特征!”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捻起一点暗褐色粉末。 这种级别的同位素催化剂,以远东财团目前的工业能力,根本无法人工合成。 这东西,只能是天然生成的。 林亿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向沙盘上那个标着“无底天坑”的坐标。 “远东财团根本不是在制造毒药。” 林亿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透着看穿一切的冷酷。 “无底天坑内部,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自然地貌。” “那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正在失控的天然化学反应釜!” “财团只是窃取了它溢出的残渣,用来对付我们。”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拉动套筒。 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阿南。” “幽灵突击队,全员换装。” 林亿大步走向“沼泽幽灵”气垫船。 “目标,无底天坑。” “咱们去把那个天然的宝库,连同我父亲留下的秘密。” “一起挖出来。” 第438章 物理学降维打击!L.Y.S 地下暗河的水流极其湍急。 “沼泽幽灵”气垫船早被留在了外围。这种狭窄且充满未知磁场的水道,容不下内燃机的狂躁。 林亿率领着十五名全副武装的幽灵突击队员,驾驶着三艘无动力的充气橡皮艇,纯靠人力在漆黑的水面上逆流而上。 越向前推进,河道收得越窄。 两侧的石灰岩壁几乎要贴上众人的肩膀。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原本的土腥味被一种极其刺鼻的、类似高压电弧闪烁后留下的臭氧气味死死盖住。 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白斑。 阿南探出船桨拨了一下。 那是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地下盲鱼尸体。 鱼尸表面没有伤口,鳞片和血肉却呈现出一种被强酸极度腐蚀后的溃烂状,惨白的鱼骨直接暴露在浑浊的江水中。 梁思明端着那台晶体管红外热成像仪,蹲在船头。 绿色的屏幕上,前方三百米处的水下暗礁群中,赫然亮起十几团刺眼的红色高热斑块。 “林帅,前面有活人。” 梁思明压低嗓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 “体温特征极高,分布在暗礁的射击死角里。” “是远东财团的‘清道夫’守军阵地。” 林亿抬起右手,三艘橡皮艇在水流中瞬间悬停。 他没有举望远镜。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前方狭窄水道的水底。 强光手电的光柱打进水面下方半米处。 河床底部,并没有普通的泥沙。 而是沉积着一层极其浓稠、呈现出绝对黑色的诡异淤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层黑色淤泥根本不是死物。 它们在湍急的水流中竟然保持着绝对的静止,表面甚至在极其微小地上下蠕动。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第二艘艇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清那层黑色淤泥的瞬间,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磁流体……” 马丁的牙齿咬破了嘴唇,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林将军,这是财团利用天坑特种矿物调配的磁流体水雷阵!” “里面悬浮着纳米级的强磁性颗粒,混合了高感度液态炸药!” 马丁盯着林亿腰间的枪套,眼底透着极度的惊恐。 “任何带有金属材质的物体靠近,哪怕是一颗子弹。” “这层黑泥就会瞬间产生极其狂暴的磁性吸附,直接将其包裹并触发定向爆破!” “咱们的橡皮艇上全是武器,只要开过去,瞬间就会被炸成血雨!” 张大彪从大腿外侧拔出两枚C4塑性炸药。 “他娘的!管它什么泥!” 张大彪额头青筋暴起。 “旅座,我潜过去,把炸药贴在两边的岩壁上。” “直接把这水道炸宽,用落石把这些黑泥全埋了!” “把炸药收回去。”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直接将张大彪的动作按死在原处。 “这里是喀斯特地貌的脆弱断层。” 林亿冷眼看着两侧的岩壁。 “爆炸的冲击波会在密闭水道内产生几何级放大的水锤效应。” “不仅会引发整个溶洞的连锁塌方把咱们活埋。” “还会提前引爆那些磁流体。”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岸边那些生长了百年的铁木和粗壮的藤蔓。 “物理爆破不行,那就用电磁法则。”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带人上岸。” “砍铁木,割藤蔓。” “给我扎三艘绝对没有任何金属构件的无磁性竹筏!” 他走向橡皮艇后方的物资箱,一把扯开防水布。 里面是一台用于给通讯设备供电的便携式柴油发电机。 “梁思明,拆发电机。” 林亿抽出铍铜军刺,粗暴地撬开发电机的外壳。 “把定子线圈里的紫铜导线全给我抽出来!” “顺着竹筏的底部,给我密密麻麻地缠绕出一个巨型线圈阵列!” 梁思明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 老专家激动得连连点头,双手飞快地剥离着铜线。 “磁畴紊乱!” “利用高频交流电产生的交变磁场,强行干预磁流体的磁化方向!” 工兵们在黑暗中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没有铁钉,全靠极其坚韧的藤蔓死死绑扎。 半小时后。 三艘底部缠满了紫铜线圈的粗犷铁木竹筏,被推入暗河。 林亿将发电机的主轴接在手动摇柄上,放置在头筏的中央。 “弃艇,上竹筏。” 突击队员们将所有金属武器背在身后,轻手轻脚地跨上木筏。 竹筏顺着水流,向着那片黑色的死亡水域缓缓逼近。 前方暗礁阵地内。 财团守军指挥官盯着红外夜视仪,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狞笑。 “他们进来了。” 指挥官握住身旁的一个巨大闸门推杆。 “拉开上游水闸!” “释放湍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这群不知道死活的黄皮猴子,直接冲进磁流体最密集的爆心!” “轰隆隆——!” 上游的暗河水闸被强行拉开。 一股极其狂暴的洪峰,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顺着狭窄的水道狂涌而下。 竹筏在激流中剧烈颠簸,几乎要被掀翻。 水流的加速让突击队员身上的金属装备产生了微弱的摩擦静电。 水底那层原本平静的黑色淤泥,瞬间被唤醒。 “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成千上万道黑色的泥浆,如同拥有生命的恶魔触手。 从水底猛然升起。 它们无视了水流的冲击,死死锁定了竹筏底部那些极少量的金属紧固件和队员身上的枪支。 疯狂地向上扑来。 距离竹筏底部仅剩不到十厘米。 马丁死死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粉身碎骨的剧痛。 “摇!” 林亿一声暴喝。 张大彪和阿南双臂肌肉贲起,疯狂摇动发电机的机械手柄。 转速在两秒钟内被推到了极限。 林亿单手握住绝缘胶木闸刀,狠狠合上电闸。 “嗡——!!!” 极其强悍的高频交流电,瞬间涌入竹筏底部的紫铜线圈。 一个以竹筏为中心、每秒变换数十次极性的超级交变磁场,轰然爆发。 物理学上的降维打击,在水下无声上演。 那些即将触碰到竹筏的黑色磁流体触手,在接触到交变磁场的瞬间。 内部排列整齐的磁畴,遭到了极其暴力的物理撕扯。 磁极方向的疯狂翻转,让磁流体内部产生了剧烈的分子摩擦。 磁性在零点一秒内彻底崩溃。 原本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吸附力。 变成了一滩滩毫无生气的普通烂泥。 “啪嗒!啪嗒!” 失去磁性的淤泥如同死去的长虫,无力地砸回水底,被湍急的洪峰瞬间冲散。 危机解除。 竹筏在激流中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随着水位的暴涨,吃水线发生了急剧变化。 林亿死死把住竹筏尾部的木质方向舵。 “伯努利原理!”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盯住前方暗礁群的水流走向。 “调整配重!压低船头!” 突击队员们迅速向前倾斜身体。 竹筏底部的水流截面积骤减,流速瞬间飙升。 伴随着局部压强的急剧降低,一股强悍的流体推力在竹筏底部生成。 这艘粗糙的铁木竹筏,竟然借着水流回旋的侧向推力。 硬生生地逆着洪峰,斜向冲上了暗礁阵地的浅滩。 “杀!” 竹筏刚一触地。 林亿拔出暗金色的铍铜匕首,身形如电般窜出。 阿南和突击队员们紧随其后。 财团守军根本没料到这群人能活着穿过磁流体阵。 更没料到他们能逆着洪峰冲上阵地。 极度的震惊让他们的反应慢了致命的半拍。 没有枪声。 铍铜匕首在昏暗的溶洞内划出十几道冷冽的残影。 割喉、刺穿心脏、折断颈椎。 十秒钟。 仅仅十秒钟。 这座号称坚不可摧的暗礁阵地,被冷兵器彻底清场。 满地的尸体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林亿跨过指挥官的尸体,大步踏入暗礁后方的指挥所。 指挥所的桌面上,散落着几份刚刚冲洗出来的黑白侦察照片。 林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照片的背景,是无底天坑最深处那片极其幽暗的水域。 在清澈见底的重水池下方,一侧布满巨大水晶的岩壁中。 赫然镶嵌着一架体积极其庞大的二战巨型水上飞机残骸。 林亿的视线在照片上快速扫过。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照片被放大拍摄的机舱门上。 清晰地印着一行斑驳的白色油漆字迹。 那不是日文,也不是英文。 那是三个极其标准的汉语拼音缩写。 【L.Y.S】。 林亿父亲的名字。 林云生。 第439章 秘宝现!火山怒吼! 地下暗礁指挥所内,水流的轰鸣声被彻底隔绝。 林亿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三个白色的拼音缩写。 L.Y.S。 林云生。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林亿眼底一贯的冷漠。 他的眼眸深处,瞬间燃起一团极度狂暴的探知欲。 “备装。” 林亿将照片拍在桌面上,嗓音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工兵营,准备深潜作业。” “我要亲自下去,把那架飞机残骸翻个底朝天。” 梁思明提着水文探测仪快步走上前。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极度难看,手里的数据报告被捏得皱巴巴的。 “林帅,下不去。” 梁思明将报告递到林亿面前,语速极快。 “声呐回波显示,无底天坑的水深超过了一百二十米!” “这里的水体富含高浓度的重金属盐,密度极大。” “水下一百二十米的压强,相当于陆地上的十五个大气压。” 梁思明的声音发紧。 “常规的橡胶潜水服穿下去,人体胸腔会被恐怖的水压直接碾成一张肉饼。”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组数据,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的物理常识去哪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指挥所里回荡。 “超过五十米的深潜,普通压缩空气里的氮气在高压下会极度溶于血液。” “那叫‘氮麻醉’,或者是‘深海狂躁症’。”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 “潜水员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幻觉,失去所有理智。” “你会觉得自己在飞,会觉得水下能呼吸。” “然后你会亲手扯下自己的呼吸面罩,把自己活活淹死在毒水里。”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的脸。 “马丁,你的潜水理论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林亿大步走向指挥部外,军靴踩在铁板上嘎吱作响。 “氮气会麻醉,那就把氮气抽干。” 他转头盯住莫罗博士。 “化工厂的空分设备里,还有多少提纯的液态氦气?” 莫罗博士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林将军,您是要配制氦氧混合气?!” “对。”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带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氦气是惰性气体,麻醉作用微乎其微,而且密度极小,能大幅降低高压下的呼吸阻力。” “把氦气和纯氧按照百分之八十比二十的精确比例混合。” “给我压进高压钢瓶里。” 林亿走向废料场,指着几个巨大的报废工业锅炉。 “陈俊!” “把这些锅炉的厚钢板全部切下来!” “用高锰钢焊条,给我焊一个全封闭的钟罩结构!” 林亿在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圆台形的抗压舱体。 “底部开口,顶部加装配重铅块。” “我要造一台重达三吨的土法潜水减压钟。” 工兵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暗河边疯狂闪烁。 两个小时的极限爆肝。 一台外形极其粗犷、布满鱼鳞焊缝的黑色钢铁减压钟,被推到了暗河边缘。 林亿脱下外套,换上经过特殊加固的重型潜水服。 阿南紧随其后,两人腰间挂满了铍铜无火花工具。 “下水。” 林亿跨入减压钟内部。 张大彪站在岸边,双手死死握住重型卷扬机的操纵杆。 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 沉重的减压钟轰然没入冰冷刺骨的重金属水域。 水压随着深度的增加呈指数级疯狂飙升。 二十米。 四十米。 六十米。 减压钟厚重的锅炉钢板在恐怖的水压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咔咔咔——” 粗糙的焊缝处,开始渗出极其细微的冰冷水珠。 林亿站在狭窄的钟体内,面容冷硬。 他咬着氦氧混合气的呼吸嘴,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八十米。 异变轰然爆发。 天坑内部极其复杂的地热暗流,在这一深度交汇。 形成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剪切涡流。 减压钟瞬间失去了平衡。 这台重达三吨的钢铁巨兽,在狂暴的涡流中如同风中落叶,开始了极其剧烈的无规则旋转。 岸上。 卷扬机爆发出濒死的嘶吼。 粗大的钢缆在滑轮组上疯狂摩擦,火星四溅。 “拉不住了!” 张大彪双臂肌肉贲起,死命压住制动杆。 水下涡流传导上来的狂暴反震力,顺着钢缆和机械结构,狠狠撞击在张大彪的身上。 这种极高频的物理震荡,直接破坏了人体内耳的前庭平衡系统。 张大彪双眼充血,两道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耳膜缓缓流出。 他咬碎了牙齿,硬是没有松开半寸刹车。 减压钟内,天旋地转。 阿南被巨大的离心力死死压在舱壁上,动弹不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双腿扎成马步,死死钉在底板上。 他没有慌乱。 视线透过厚重的防压玻璃,死死盯着钟体外那些疯狂翻滚的细小气泡。 脑海中,流体力学的涡流方程极速重组。 气泡的偏转轨迹揭示了暗流的物理真相。 “涡流中心是绝对低压区。” 林亿抓起有线电话的送话器,嗓音在水下极其沉稳。 “大彪。” “听我口令。” “三秒后,彻底松开刹车。” 岸上的张大彪满脸鲜血,听到这句指令,毫不犹豫地大吼回应。 “三!” “二!” “一!” “放!” 张大彪猛然松开制动杆。 卷扬机的钢缆瞬间失去所有的拉力。 水下八十米。 减压钟在失去牵引的瞬间,被涡流的离心力狠狠甩向边缘。 就在这一刹那。 林亿利用减压钟自身三吨重的恐怖质量,配合涡流切线的甩出角度。 完成了一次极其暴力的水下“引力弹弓”机动。 减压钟顺着涡流边缘的低压通道。 化作一颗黑色的炮弹,向着天坑最深处极速坠落。 一百米。 一百一十米。 一百二十米。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在水底炸开。 减压钟精准地穿透了暗流层。 重重地砸在那架二战巨型水上飞机的机翼残骸上。 巨大的撞击力扬起漫天浑浊的水下尘埃。 林亿推开减压钟的底舱门。 恐怖的水压瞬间将两人死死包裹。 林亿和阿南顶着水压,游向水上飞机的机舱破口。 机舱内部极其空旷。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骨骸。 没有尸体。 这架飞机在坠入天坑前,里面的人已经全部撤离。 林亿的目光快速游走。 最终,死死锁定在机舱最深处。 那里,一台体积极其庞大、通体由特种钨钢打造的超大型保险箱,被物理焊死在机舱龙骨上。 保险箱的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转盘。 林亿游上前,伸出带有厚重手套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密码转盘的瞬间。 周围冰冷的水体,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阵极其剧烈的震颤。 无数巨大的气泡从天坑更深处的地缝中疯狂涌出。 水温在几秒钟内直线飙升。 有线电话的听筒里,突然爆出梁思明极度惊恐的咆哮。 “林帅!快撤!” “天坑底部的活火山被刚才的撞击唤醒了!” “水温正在呈指数级飙升!” “你们只有三分钟的逃生时间!” 第440章 秘盒到手,杀机降临 无底天坑深处,一百二十米的水压正疯狂挤压着减压钟的每一寸焊缝。 金属舱壁发出极其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这种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被放大到了极限,震得人耳膜阵阵发麻。 减压钟外壳原本刷着的红丹防锈漆,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大面积碳化、剥落。 原本漆黑的钢铁表面,此刻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外壳温度突破一百摄氏度的物理表征。 舱内,原本充斥着氦氧混合气的空间,在短短几十秒内变成了灼热的桑拿房。 阿南身上的铅制潜水服已经开始冒出淡淡的白烟。 那是橡胶密封圈在高温下受热分解产生的剧毒烟雾。 他死死咬着呼吸嘴,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野性被极度的生理痛苦强行压制。 林亿单膝跪在狭窄的底板上。 他手中的高光手电筒,光柱在浑浊沸腾的水中剧烈晃动。 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那架二战巨型水上飞机的机枪舱龙骨上。 那台重达半吨、由特种钨钢铸造的保险箱,被四根粗壮的加强型钢梁死死焊在龙骨中心。 焊缝极其厚实,表面布满了当年日军为了防腐而浇筑的沥青层。 林亿伸手摸向保险箱的边缘。 “滋——” 隔着厚重的防化手套,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穿透性的高热。 那是地底活火山苏醒后,释放出的第一波地热脉冲。 “旅座,切不开!” 阿南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显得极其虚弱,带着被热浪扭曲的沙哑。 他手里握着那把暗金色的铍铜匕首,试图去撬动保险箱的合页。 但匕首的硬度虽然够,在十五个大气压的深水环境下,人体的发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而且,钨钢的韧性远超常规材料。 常规的冷兵器破拆,在这种环境下就是个笑话。 “林帅!快撤!” 有线电话的听筒里,再次传出梁思明声嘶力竭的咆哮。 声音因为信号受热干扰而充满了刺耳的金属噪点。 “声呐监测显示,天坑底部的地壳裂隙已经彻底贯穿!” “数万吨的岩浆正在与湖水发生直接接触!” “这是物理学上的‘相变爆轰’临界点!” “最多两分钟,整座湖的水都会被瞬间汽化,产生相当于万吨级TNT的物理爆炸!” “上浮!立刻上浮!” 梁思明的哭喊声被一阵狂暴的杂音彻底淹没。 林亿没有理会这些绝望的警告。 他盯着保险箱下方的岩层缝隙。 那里,正有一道细微的、呈现出透明质感的液态流体,从地缝中狂暴喷涌。 那是超临界水。 在这种深度和温度下,水已经失去了气态与液态的界限。 它具备气体的无孔不入,更具备液体那恐怖的物理动能。 林亿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工业算计。 既然没有切割机,那就利用大自然的杀意。 “阿南,把减压钟里的高压氦气瓶给我拆下来!” 林亿的指令冷硬如铁,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阿南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扯断了固定气瓶的钢带。 林亿接过气瓶,从工具袋里抽出一根长约半米的紫铜管。 他用铍铜匕首的刀柄,极其粗暴地将铜管的一端敲扁。 形成了一个只有几微米宽的、极其狭窄的扁平缩口。 这就是最原始的文丘里喷嘴。 林亿将紫铜管的另一头接在氦气瓶的输出阀上。 他双腿死死钉在减压钟的边缘,身体前倾,将铜管的缩口对准了那道喷涌的超临界水流。 “开阀。”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波动。 氦气瓶的高压闸门被猛地旋开。 “嗤——!!!” 一股极高压的氦气流,顺着紫铜管狂暴喷出。 根据伯努利原理,高速流体在缩口处制造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局部真空负压区。 那道原本向上喷发的、温度高达四百度的超临界水流。 被这股不讲理的真空吸力强行捕获。 水流在紫铜管的导向下,发生了物理层面的二次加速。 这不再是普通的水。 这是在十五个大气压下、混合了高热动能的“天然超临界水刀”。 林亿双手稳如磐石。 他握住紫铜管,将那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液体利刃。 精准地贴在了钨钢保险箱的焊接接缝处。 “滋——!!!” 一种极其刺耳、足以撕裂耳膜的高频摩擦声,在水底轰然炸响。 三千个大气压的瞬时切割力,在微小的着力点上爆发。 坚不可摧的钨钢焊缝,在超临界水刀的洗礼下,脆弱得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暗红色的金属碎屑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激流瞬间冲走。 仅仅三十秒。 保险箱的一侧舱壁被硬生生地切出了一个整齐的缺口。 林亿扔掉发烫的铜管。 他伸手探入缺口,指尖触碰到一个沉重的、带有铅皮质感的方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发力一拽。 那个被父亲留在深渊之下的绝密铅盒,终于重见天日。 林亿将铅盒死死锁入自己的战术背心内扣。 就在这一秒。 天坑底部发生了真正的地质暴动。 “轰隆隆——!!!” 地缝深处传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鸣。 那是岩浆大规模侵入湖水的信号。 海量的气泡从淤泥中疯狂涌出。 整座死人湖的水体密度,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断崖式的骤降。 物理学上的“浮力陷阱”瞬间成型。 原本依靠排水量维持平衡的减压钟,因为周围水体充满了气体,浮力直接归零。 沉重的钢铁舱体,带着林亿和阿南。 像是一块被抛入深渊的铁砣。 开始向着下方那道翻滚着暗红色火光的岩浆裂隙,无力坠落。 “旅座!钢缆崩断了!” 通讯器里传来工兵营凄厉的尖叫。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林亿的内脏。 减压钟在坠落中剧烈旋转,撞击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距离岩浆湖面仅剩不到二十米。 下方的温度已经足以将钢铁瞬间软化。 林亿没有去抓扶手。 他猛地扑向底舱角落的一个绿色塑料箱。 那里装着全军最后的三公斤应急固体化学制氧剂。 过氧化钠。 “陈俊,闭气!” 林亿一声暴喝。 他抡起手里的铍铜撬棍,对着过氧化钠的密封罐狠狠砸下。 “哐当!” 罐体破碎。 林亿顺手拧开了减压钟底部的进水阀门。 滚烫的沸水瞬间涌入舱内。 过氧化钠接触到水分的瞬间。 极其狂暴的化学放热反应,在狭小的舱底轰然爆发。 “嘶——!!!” 海量的氧气在短短零点几秒内,从化学反应中喷薄而出。 白色的气体瞬间充斥了整个减压钟的顶部空间。 巨大的气压将涌入的沸水强行排开。 物理学上的浮力补偿,在坠入岩浆前的最后一秒,强行逆转了重力。 减压钟像是一枚在水下点火的洲际导弹。 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工业蛮力。 破开层层沸水,向着水面疯狂狂飙。 “嘭——!!!” 巨大的黑色金属舱体,像是一头跃出海面的巨鲸。 撞碎了江面上的浓雾,在漫天飞溅的水花中,重重地砸在了岸边的浅滩上。 减压钟在乱石堆里翻滚了三圈,砸断了两棵合抱粗的柚木才停下。 舱门被林亿从内部一脚踹飞。 他带着阿南,拖着沉重的步伐,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铅盒还在怀里散发着微弱的凉意。 林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密集、专业的冲锋枪扫射声,瞬间覆盖了整个浅滩。 子弹打在减压钟的钢壳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 张大彪的一营被死死压制在远处的乱石堆后,根本抬不起头。 “隐蔽!” 林亿一个翻滚,躲入了一块巨石后方。 他透过硝烟看向前方。 一群身穿全黑色全封闭防化服、手持怪异短管武器的神秘武装人员。 正呈战术扇形,向着减压钟的位置快速合围。 这些人的动作极其诡异,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透着一股子机械般的精准。 领头的武装人员,正缓缓抬起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支加装了特种高压储液罐的穿甲燃烧枪。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死死锁定了林亿藏身的这块巨石。 热浪再次袭来。 但这回,是带着杀意的地狱之火。 林亿按住了腰间的枪柄,眼底的寒光比冰还要冷。 对方显然等这一刻很久了。 而他,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刀,和一个还没打开的盒子。 真正的绞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41章 物理绞杀!黄泉之泪 浅滩上的枪声密如骤雨。 “哒哒哒哒哒!” 这不是普通的冲锋枪扫射。 加装了特种高压储液罐的穿甲燃烧枪,喷吐出极其致命的火舌。 子弹狠狠砸在减压钟黑色的钢壳上。 “当!当!当!” 火星四溅。 穿甲燃烧弹的弹头在撞击瞬间碎裂,内部的燃烧剂附着在减压钟的金属外壁上,疯狂燃烧。 减压钟本就在刚才的岩浆危机中被烤得滚烫。 此刻遭遇二次炙烤。 狭小的舱室内,温度呈直线上升。 空气变得极度扭曲、烫肺。 阿南死死咬着牙,背靠着滚烫的舱壁,汗水刚冒出来就被瞬间蒸干。 “旅座,壳子要被烧穿了!” 阿南的嗓音干涩发劈,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暗金色的铍铜匕首。 减压钟外,远处的乱石堆后。 张大彪双眼赤红,端起手里的M2重机枪,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给老子死!” 他刚想扣动扳机。 “噗!噗!” 两发极其精准的点射,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直接削断了他头顶的一截树枝。 张大彪惊出一身冷汗,狼狈地缩回巨石后方。 “他娘的!这帮孙子长了透视眼吗!” 张大彪在通讯器里嘶吼,声音透着极度的憋屈。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打得比白天还准!” “咱们被死死压住了,根本没法掩护你们!” 减压钟内。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慌乱。 他透过减压钟那块被熏黑的耐压石英玻璃观察窗,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敌方武装人员的动作极其机械、精准。 每个人头上都佩戴着一种造型怪异的单目镜。 “不是透视眼。” 林亿的嗓音在闷热的铁罐头里响起,透着绝对的理智。 “是美军最新型的微光红外热成像仪。” “在他们的高敏热成像视野里,你们散发的人体热量,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单向透明。 又是一次科技层面上的降维屠杀。 但林亿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那些敌人的头盔上。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穿过硝烟,死死盯在那些武装人员脚下的地面上。 那是一片被天坑底部的地热沸水刚刚漫过的潮湿浅滩。 水汽蒸腾。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滚烫的积水。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玩热成像?” “那就给你们的屏幕,上点底色。” 林亿转过头,看向阿南。 “阿南。” “减压钟底部的应急排气阀。”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给我一把拧到底!” “把舱内剩下的高压氦氧混合气,全部排出去!” 阿南没有任何迟疑。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握住那个滚烫的铸铁阀门。 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向右一扳。 “嗤——!!!!!” 极其狂暴的高压冷气体,瞬间脱离了减压钟的束缚。 以超音速的姿态,顺着底部排气孔,狠狠砸向外面的沸水浅滩。 物理学上的奇迹,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极度冰冷的高压氦氧气体,与地面上接近九十度的地热沸水,迎头相撞。 剧烈的相变反应瞬间发生。 沸水被狂暴的冷气流强行雾化。 “轰——!”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只有一场极其浓密、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风暴”,在浅滩上轰然炸开。 高温水蒸气如同海啸一般,在两秒钟内,彻底吞没了那群神秘的武装人员。 敌方阵型中,瞬间陷入了死寂。 领头的武装人员惊恐地拍打着头盔上的红外热成像仪。 “该死!屏幕全白了!” “我看不见了!” 红外热成像仪的致命弱点,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它极度依赖目标与背景之间的温度差来成像。 而现在。 四周弥漫的高温水蒸气,将整个环境的背景温度强行拉升到了与人体完全一致,甚至更高的水平。 热对比度彻底归零。 在敌人的屏幕上,不再有清晰的人体轮廓。 只有一片刺眼、杂乱的惨白高热噪点。 高科技的单向透明优势,被这股不讲理的土法蒸汽,瞬间物理致盲。 “就是现在!” 林亿一声暴喝。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减压钟已经变形的舱门上。 舱门轰然倒塌。 林亿大步跨出铁罐头,迎着滚烫的蒸汽。 他没有拔枪。 而是反手从减压钟的底座夹层里,极其粗暴地扯出了一个沉重的黑色方盒。 那是用来维持减压钟水下通讯和应急照明的重型高压铅酸电瓶组。 林亿单手拎着上百斤重的电瓶组,大步踏入沸水浅滩。 军靴踩在水洼里,溅起滚烫的水花。 他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 刀刃极其精准地切开电瓶组输出端的粗大绝缘胶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红一黑,两根极其粗壮的纯铜电缆裸露出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其冷酷的杀机。 他双手各抓一根电缆。 双臂猛然发力。 将正负极两根电缆,分别狠狠掷向敌军阵型脚下那片潮湿浅滩的两端。 “通电。” 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滋啦——!!!” 高达数百伏的强劲直流电,瞬间涌入浅滩的积水中。 水,成了死神最完美的导线。 但这不是简单的触电。 电荷在水中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 在浅滩的水面上,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跨步电压”电场。 距离电缆落水点越近,电位越高;越远,电位越低。 敌军失去了视觉,在蒸汽中惊慌失措地后退、移动。 当他们的左脚和右脚,分别踩在电场中两个不同电位的区域时。 物理学上最无情的绞杀,轰然降临。 两脚之间的电位差,瞬间形成了一个致命的闭合回路。 “啊——!!!!!”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在蒸汽中此起彼伏。 强悍的电流顺着他们的双腿,直接击穿了中枢神经系统。 那些武装到牙齿、身穿特种防化服的精锐杀手。 在跨步电压的无差别绞杀下,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肌肉极度痉挛,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十几个黑色的身影,如同被抽断了筋的木偶,接二连三地直挺挺栽倒在沸水浅滩中。 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大彪!清场!” 林亿的嗓音穿透了蒸汽。 张大彪狂吼一声,带着突击队员如猛虎下山般冲出掩体。 冲锋枪的枪托狠狠砸下。 那些还在抽搐的敌军,被瞬间缴械,死死按在泥水里。 战斗在三分钟内,被最纯粹的物理手段彻底终结。 蒸汽渐渐散去。 林亿走到那名敌军首领的面前。 他蹲下身,军刺极其利落地挑开对方战术背心的夹层。 一枚造型极其精密的微型通讯器掉了出来。 通讯器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极其刺眼的徽记。 一条首尾相交的双头蛇。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条双头蛇的眼睛,被点缀成了猩红色。 “远东财团,‘影卫’部队。”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嗓音低沉到了极点。 这是财团内部最隐秘、最核心的终极清道夫。 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天坑底下的秘密,足以让财团高层彻底疯狂。 林亿站起身,不再理会地上的俘虏。 他从战术背心内侧,掏出了那个拼死从水底带出来的沉重铅盒。 防辐射的铅皮外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林亿拔出铍铜匕首,刀柄做锤。 “哐!哐!” 几下粗暴的敲击,铅盒的机械锁扣被强行砸碎。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条,也没有微缩胶卷。 只有一叠用特种防腐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林亿抽出文件,缓缓展开。 那是一叠极其厚重的地质手稿。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发脆。 林亿的视线落在纸面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极其刚劲有力的汉字笔锋。 是父亲的笔迹。 林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快速翻阅着手稿。 上面记录了大量关于金三角深层地质构造的数据。 然而。 当林亿翻到手稿最核心的坐标页和矿脉分布图时。 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关键的坐标位置、矿脉走向、以及核心数据。 全是一片空白。 纸面上只有大片大片毫无意义的留白。 “隐形墨水。” 林亿的嗓音冷硬,一眼看穿了这种老旧的军工保密手段。 他将手稿翻到最后一页。 在纸张的最底部。 有一行用极小号钢笔字写下的批注。 【唯有“黄泉之泪”可现真容。】 阿南凑上前,看清那四个字的瞬间。 这位向来冷酷的突击队长,脸色剧变,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悚。 “旅座……” 阿南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忌惮。 “黄泉之泪……” “这是二战时期,日军在金三角深处那个废弃化学研究所的特种代号!” 第442章 终极底牌!铼锇矿脉 林亿盯着最后一行字,指尖划过那道干涸的墨痕。 “黄泉之泪”不只是一处地名,更是一种特定的化学络合显影剂。 这种东西在常温下极易分解,必须存放在恒温且高浓度的惰性气体环境中。 “走吧,去接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遗产。” 林亿将手稿塞进内袋,军靴在水泥地上踏出沉闷的节奏。 孟蓬基地边缘,一处被当地山民称为“鬼哭岭”的深山谷地。 这里常年被浓稠的灰绿色毒瘴笼罩,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阔叶林,只能在腐烂的叶片上留下几点诡异的磷光。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浓烈得让人太阳穴突突乱跳。 研究所的入口隐蔽在一处断裂的岩层后方。 两扇巨大的钢铁大门被厚重的铅层完全焊死,表面由于几十年的氧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粉末感。 周围百米内寸草不生,只有几具早已石化掉的走私贩子骸骨,保持着抓挠喉咙的姿势。 “旅座,气焊机拉上来了!” 陈俊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指着后方几名工兵手里的喷灯。 “这铅封太厚,得用高温强行熔断。” 林亿抬起腿,重重一脚踹在陈俊的膝盖弯上。 陈俊重心不稳,整个人猛地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泥水里。 “想死就滚远点。” 林亿的声音冷得发脆,眼底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指了指大门缝隙里渗出的几缕暗红色锈迹。 “里面是日军密封了数十年的化学实验室。” “氢氰酸遇到金属锈蚀会产生不稳定的聚合反应,释放出海量的易燃氢气。” “你这一喷灯下去,高温火星会直接引爆门后的混合气云。” “整座山头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把咱们全部送上天。” 陈俊惊出一身冷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再也不敢吭声。 林亿转身看向莫罗博士。 “拿高浓度的浓硝酸过来。” “加入百分之五的甘油,调成缓释酸胶。” 林亿戴上橡胶手套,亲自将那种粘稠的酸性胶体均匀地涂抹在铅封的接缝处。 铅与硝酸接触,发生了极其缓慢却稳定的化学反应。 白色的烟雾在门缝间升腾,铅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蚀穿。 一个小时后。 林亿用铍铜撬棍精准地卡入酸蚀出的缺口,双臂肌肉贲起,猛然发力。 “嘎吱——” 沉重的大门在液压般的扭矩下,向内退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浓绿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门缝贴地涌出。 雾气极其沉重,死死地压在地面上,迅速淹没了众人的脚踝,并向上蔓延至膝盖高度。 氯气与光气的混合物。 这种二战中最阴毒的化学组合,在密闭空间内积聚了半个世纪,浓度高到了临界点。 皮埃尔·马丁站在后方,透过防毒面具的观察窗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别进去……那是死神的呼吸!” 马丁的法语嗓音在面罩里显得极其扭曲。 “这种浓度的毒气,只要产生一丝空气扰动,它们就会像云朵一样漂浮起来。” “吸入一口,你的肺泡会在三秒钟内彻底纤维化,变成一滩烂肉!” “林将军,放弃吧,这里是活人的禁区!” 林亿冷眼扫过那些翻滚的绿雾。 他没有退缩,反而转身走向后方的物资卡车。 “陈俊,把咱们从水电站拆下来的那三台大功率工业排风扇拉过来。” “接上蓄电池组。” 几名工兵手脚麻利地将直径一米的排风扇架设在门口。 “旅座,对准里面吹吗?”陈俊握着电闸问。 “不。” 林亿走到排风扇后方,亲手调整了风扇的仰角。 扇叶不再对准地面的毒气,而是斜斜地指向了走廊的天花板。 “对准天花板和两侧墙壁吹。”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逻辑。 “全功率启动。” “嗡——!!!” 三台排风扇同时爆发出狂暴的轰鸣。 强劲的纯净气流喷涌而出,并没有在走廊内乱窜。 由于流体动力学中的“康达效应(附壁效应)”,高速运动的气流在接触到平整的天花板和墙壁时,会因为压力差而死死地贴在表面流动。 气流沿着天花板和墙壁疯狂摩擦,带走了多余的静电。 三股高速气流在走廊内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动力学环流。 这股环流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走廊正中央的空间强行抽成了相对低压区。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向上漂浮的浓绿色毒气,在低压区的吸引和高速气流的压制下,被死死地按在了走廊两侧的排水槽里。 走廊的正中央,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绝对纯净的“空气穹顶”。 “走。” 林亿大步跨入大门,行走在那个透明的动力学通道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绿色的毒雾就在他膝盖两侧翻滚,却无法向上逾越分毫。 突击队员们屏住呼吸,跟在林亿身后,鱼贯而入。 穿过长达五十米的毒气走廊,前方是一间用加厚铅玻璃隔绝的核心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的恒温控制系统竟然还在依靠地热发电机微弱地运转。 林亿走到一个标注着“禁忌”符号的恒温保险柜前。 他用铝热剂切割枪精准地熔断了电子锁。 保险柜内,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密封在充氮环境下的安瓿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呈现出深紫色的、粘稠如汞的液体。 “黄泉之泪。” 林亿取出一支安瓿瓶,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父亲留下的地质手稿,将其平铺在无尘实验台上。 林亿用手术刀挑破安瓿瓶的封口,将深紫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在手稿原本空白的背面。 “滋——” 液体接触纸张的瞬间,并没有渗透,而是像拥有生命一样,在纤维间快速蔓延。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开始像蛛网一样疯狂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平面图。 而是一幅利用多维拓扑原理绘制的、极其复杂的地层三维透视图。 梁思明凑上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眼镜直接掉在了地上。 “林帅……这……这是真的吗?!” 老专家的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图纸的中心,在孟蓬基地正下方三千米的地幔过渡带。 赫然标注着一条延绵数十公里的巨型金属矿带。 “金属铼-锇共晶矿脉!” 梁思明盯着图纸上的元素丰度标注,眼眶瞬间红了。 “铼是航空发动机的灵魂,锇是自然界硬度的巅峰!” “这种共晶矿脉只存在于理论推演中,这比咱们之前抢到的所有黄金和石油加起来还要珍贵一万倍!” “有了这条矿脉,孟蓬不仅能造出喷气式发动机,咱们能造出横跨太平洋的战略轰炸机!” 林亿盯着那张闪烁着诡异紫光的图纸,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这才是父亲留下的,足以改写人类工业进程的终极底牌。 然而。 就在林亿准备收起手稿的瞬间。 实验室上方那根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咔哒……” 声音极快,带着某种冷血的机械节奏。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抬头。 只见通风口的格栅缝隙里,几对猩红色的微型电子眼一闪而过。 数只只有老鼠大小、通体由暗灰色防腐蚀特种塑料制成的微型机械蜘蛛,正顺着天花板急速爬下。 蜘蛛的腹部,一个微型的喷射气门已经张开。 “屏住呼吸!退后!” 林亿的嘶吼声刚落。 那几只机械蜘蛛的腹部,猛然喷射出一股呈现出浓黑色的、带有极强酸性气味的气溶胶。 黑色的雾气如同一把把微观层面的手术刀,直扑林亿手中的绝密手稿。 这是远东财团最阴毒的微观暗杀手段——“蚀骨气溶胶”。 一旦接触纸张,这些高分子强酸会在零点一秒内,将所有的纤维和墨痕彻底碳化成灰。 一场为了保住大国脊梁的微观物理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第443章 灯下黑!灭顶危机! 浓黑色的气溶胶从通风口极速喷涌。 那些只有老鼠大小的微型机械蜘蛛,腹部气门大开,借着喷射的推力直扑林亿手中的地质手稿。 气溶胶带着极其刺鼻的强酸恶臭,所过之处,铅玻璃实验台的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沫。 皮埃尔·马丁瘫软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嗓音干哑发劈。 “外星科技!这是财团掌握的纳米级武器!” 马丁的法语在毒气室里显得极其凄厉。 “它们速度太快了!常规火器根本无法锁定!” “我们都会被这种酸液溶成一滩肉泥!”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 他猛地拉动枪栓,枪口直接对准了半空中那些黑色的机械蜘蛛。 “老子管你什么纳米不纳米!全给老子碎!” 林亿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张大彪的枪管上。 枪口被强行踢偏,撞在旁边的铁柱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把枪收起来。”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这里是封闭的毒气实验室,空气里全是残存的氢氰酸和光气。” “你一开枪,枪口焰会直接引发爆燃。” 林亿冷眼看着那些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的机械蜘蛛。 “而且,跳弹会把手稿直接撕碎。” 他将那份泛黄的地质手稿稳稳地塞进战术背心的防潮内袋。 “纳米科技?” 林亿扯了扯嘴角,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工业蔑视。 “马丁,你的眼界也就只配在实验室里洗烧杯。”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级人工智能。” 林亿盯着那些机械蜘蛛腹部极其规律的机械收缩动作。 “这是二战末期德国‘歌利亚’微型自走雷的缩微发条版。” “它们体内连一根电线都没有。” 梁思明躲在防弹玻璃后,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圆。 “纯机械驱动?” 老专家死死盯着蜘蛛头部的两根细长金属触角。 “林帅!那是双金属片热敏元件!” “它们利用两种不同热膨胀系数的金属贴合在一起,通过感知人体散发的红外热源,产生物理弯曲!” “这种弯曲直接联动内部的发条齿轮,控制它们扑向最热的地方!” 林亿点了点头。 “纯机械的逻辑,就用纯物理的手段去砸碎它。” 他转过身,一把扯下旁边那个用于冷却实验设备的高压液氮钢瓶。 林亿单手脱下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军大衣。 他拧开钢瓶阀门。 “嗤——”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液氮,狂暴地喷洒在军大衣的表面。 布料在极寒下瞬间变得硬如钢铁,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 林亿抡起手臂,将这件散发着极寒白雾的军大衣,狠狠砸向实验室最深处的墙角。 那些正在半空中扑向林亿的机械蜘蛛,头部的双金属片瞬间感知到了极端的温度差。 热力学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双金属片在遭遇极寒气流的瞬间,发生了极其猛烈的反向弯曲。 物理形变直接超出了机械齿轮的咬合极限。 “咔哒!咔哒!” 几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卡壳声在半空中接连响起。 机械蜘蛛的热敏追踪逻辑陷入了彻底的物理死锁。 它们失去了目标,内部紧绷的钟表发条因为齿轮卡死而发生严重的机械过载。 “嘣!” 发条崩断的闷响传出。 几只机械蜘蛛在半空中瞬间失去动力,直挺挺地砸在水泥地上。 它们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腹部的酸液管破裂,流出一滩黑色的废液。 彻底瘫痪。 林亿大步走上前。 他戴上特制的绝缘防腐手套,弯腰捡起一只还在冒烟的机械蜘蛛。 手指发力。 “喀嚓。” 脆弱的防腐塑料外壳被硬生生捏碎。 林亿从残骸里抠出一组极其原始的黄铜发条齿轮,以及一根破碎的玻璃酸液管。 他走到马丁面前,将这把机械零件直接砸在法国人的脸上。 零件划破了马丁的额头,留下一道血痕。 “外星科技?”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就是你嘴里不可战胜的神明。” 他转身走向大门。 “阿南,清场。” “带上设备,撤出鬼哭岭。” “回黑风谷。” 幽灵突击队动作极快,带着缴获的物资和手稿,迅速撤离了这片毒气弥漫的死地。 深夜,孟蓬基地。 零号车间的白炽灯光极其刺眼。 林亿将那份地质手稿平铺在巨大的操作台上。 梁思明提着一瓶经过二次提纯的“黄泉之泪”显影液,极其谨慎地滴在手稿的留白处。 深紫色的液体迅速渗透纸张纤维。 一排排极其细密的经纬度坐标数据,在纸面上彻底显现出来。梁思明立刻将数据输入旁边那台刚刚修复的机械计算器。 齿轮飞速转动。 旁边的军事沙盘上,陈俊根据计算结果,用红绳拉出了一个三维立体的矿脉走向图。 当红绳的交汇点最终确定的那一刻。 车间里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红色的坐标原点,喉结剧烈滑动。 那片足以支撑大国航空工业脊梁的“铼-锇共晶矿脉”。 根本不在遥远的缅甸,也不在危机四伏的深海。 它就踩在林家军的脚下。 坐标直指黑风谷废弃矿区正下方的“盲肠裂谷”。 垂直深度,一千二百米。 张大彪愣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娘的!灯下黑啊!” “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林家军!” “旅座!这下咱们不用长途跋涉去抢了,直接在自家院子里打个洞,就能把这金山搬空!” 陈俊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抓起一把钢钎。 “我这就去调集工兵营!把所有的钻探机全架上去!” “慢着。” 梁思明的嗓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这位老专家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地质声呐探测仪上打印出来的波形图。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毒气室里还要难看。 “林帅,挖不得。” 梁思明将波形图重重拍在沙盘上,指着矿脉上方那一层极其厚重的黑色阴影。 “声呐回波显示,在铼-锇矿脉的正上方,覆盖着一层厚达五十米的天然地质屏障。”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 “那是极其罕见的‘高压岩盐穹顶’。” 车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梁思明的手指在地图上剧烈打颤。 “岩盐层内部极度脆弱,却承受着上方千万吨的地质重压。” “更要命的是,穹顶内部包裹着数百万吨浓度极高、压力极大的地下毒卤水。” “只要咱们的钻头强行打穿这层岩盐。” 梁思明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 “应力平衡会被瞬间打破。” “数百万吨的高压毒卤水会如同火山喷发般倒灌而出。” “整个孟蓬工业基地,连同这片红河谷。” “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淹没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第444章 破局!死亡之液! 零号车间内只剩下发电机组沉闷的低频震颤。 梁思明指着声呐回波图上那片浓重的黑色阴影,额头青筋暴突。 张大彪瞪着那张图纸,一把扯下腰间的战术水壶,狠狠灌了一口凉水。 “怕个鸟!” 张大彪把水壶砸在铁桌上,眼底凶光毕露。 “旅座,咱们手里还有几百公斤奥克托今!” “把那玩意儿压成聚能定向雷,直接贴在岩层最薄弱的地方!” “老子就不信,几千米每秒的爆速,还炸不穿这五十米的破盐罐子!” 林亿冷眼扫过张大彪那张涨红的脸。 “炸穿它很容易。” 林亿的嗓音冷硬,不带半点情绪起伏。 “但岩盐层的物理特性是极度脆弱。” “奥克托今的爆轰冲击波会在零点一秒内,将整个五十米厚的穹顶震出无数道纵贯裂纹。” “几百万吨的高压毒卤水会瞬间顺着裂缝倒灌。” “整个黑风谷会遭遇一场地下海啸。”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走上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周边地质取样得来的化验单。 这位法国化学家老脸惨白。 “林将军说得对,那不是普通的水!” 莫罗将化验单拍在桌上,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那是盐度超过死海三倍的极度饱和卤水!” “里面富集了大量的重金属伴生离子!” “只要这股毒水喷涌而出,孟蓬周边的土壤和地下水系会在几小时内遭遇不可逆的盐碱化!” 莫罗指着外面那五千亩试验田。 “咱们的粮食,咱们的超级橡胶树,全都会枯死。” “这里将彻底沦为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放弃吧。”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在野外打穿这种高压水包,需要现代化的重型套管护壁技术。” “需要特种固井水泥。” “你们这些靠废铁拼凑的机器,钻头一进去就会被几百个大气压直接顶飞。” “强行开钻,无异于工业自杀。”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大步走到黑板前,抓起半截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写下一长串流体力学公式和化学平衡常数。 “没有套管,咱们就用水做套管。” 林亿扔掉粉笔,拍掉手上的白灰。 “土法液压动态平衡,外加饱和卤水置换法。”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库存的那些粗盐全给我提出来。”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熬制几千吨极高密度的饱和氯化钠溶液!” “纯度不需要多高,但浓度必须达到绝对的物理饱和点!” 陈俊立刻立正大吼:“是!” “大彪。” 林亿指向废料场里那台刚缴获的财团重型钻地机残骸。 “把那台钻机的动力组拆下来。” “用五轴母机,给我车削出一套同轴双管特种钻头。” 林亿在黑板上画出截面图。 “内管负责高压注液,外管负责抽吸排渣。” 梁思明盯着那张草图,眼睛瞬间亮了。 “同离子效应!” 老专家激动得声音发颤。 “用饱和盐水进行钻探,钻头周围的溶液已经无法再溶解任何氯化钠!” “这样就不会破坏岩盐层的物理结构,不会引发大面积溶洞塌陷!” 林亿点点头。 “不仅如此。” “高压泵注入的同等密度盐水,会在钻孔内壁形成一道完美的液压墙。” “这道水墙,能死死顶住下方毒卤水的恐怖压强。” 整个孟蓬基地进入了极限的战备状态。 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夜空。 几千吨的粗盐被投入巨大的沸水池中疯狂熬煮。 同轴双管特种钻头在五轴母机的切削下迅速成型。 十个小时后。 一台造型极其粗犷、连接着无数高压软管的重型钻机,被架设在零号车间地下的盲肠裂谷入口。 林亿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他亲自跨上钻机的操作台。 双手死死握住那两根粗大的液压控制杆。 “开泵!” 林亿厉声下令。 高压泥浆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滚烫的饱和盐水顺着内管疯狂注入地下。 “下钻!” 巨大的钨钢复合钻头带着撕裂岩层的尖啸,狠狠扎向地底深处的岩盐穹顶。 刺耳的摩擦声在地下空间回荡。 林亿双眼熬得通红。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操作台上的进出液量流量计和压力表上。 这是一场在悬崖边缘跳舞的极限微操。 注入的盐水压力必须与地下卤水的压强保持绝对的动态平衡。 多一分,会压碎岩盐层。 少一分,毒卤水就会瞬间井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压力指针在红线边缘疯狂跳动。 林亿全凭着极其野蛮的机械直觉,极其微小地推拉着控制杆。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铁板上,瞬间蒸发。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五个小时。 操作台上的电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咔嚓——!” 地底极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突破音。 钻头穿透了五十米厚的岩盐层。 阻力骤降。 触碰到了底层的坚硬矿脉。 “抽吸!” 林亿猛地拉下外管的负压抽吸闸刀。 排渣管连接的巨型过滤网前,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伴随着一阵浑浊的泥水喷涌。 “哗啦!” 第一捧呈现出极其深邃的暗金色光泽、颗粒沉重的高品位矿砂,被狂暴地喷吐在过滤网上。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这些矿砂闪烁着冷冽的金属质感。 梁思明扑上去,双手捧起一把矿砂。 “铼-锇共晶矿!” 老专家的嗓音彻底劈裂。 “纯度极高!咱们挖到了!” 零号车间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张大彪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工兵们相拥而泣。 这标志着孟蓬基地即将拥有制造顶级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核心材料。 工业的翅膀,终于铸成了最坚硬的骨骼。 就在全场沸腾的巅峰时刻。 一直负责监控抽吸管路末端的阿南,突然发出一声极度惊骇的怒吼。 “旅座!看管子!” 阿南指着那根透明的高压排渣管,脸色瞬间惨白。 林亿猛地转头。 排渣管内,抽出的不再是暗金色的矿砂。 而是一股呈现出极其诡异的荧光绿色、粘稠无比的未知液体。 操作台上的测温仪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报警声。 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这股绿色液体的温度,正以每秒十度的恐怖速度直线飙升。 即将突破沸点。 死亡的气息,顺着管道,直逼地表。 第445章 斩毒火,巨兽醒! 排渣管的透明管壁内,一股荧光绿色的黏稠液体狂暴涌出。 这股液体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在离开管口的零点一秒内,直接与空气发生了极度暴烈的物理接触。 刺目的白光在零号车间地底轰然爆开。 没有火星引燃,没有底火击发。 这团绿色液体凭借自身极度活跃的化学特性,直接发生了极其剧烈的自燃反应。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钻井平台。 热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将空气炙烤得严重扭曲。 连接排渣管的工业橡胶软管在高温下迅速软化、熔融。 眨眼间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黏稠胶水,滴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皮埃尔·马丁被热浪掀翻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缩。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双手抱头,嗓音干哑劈裂,法语的弹舌音在极度的惊悚中彻底变形。 “我们挖穿了地狱!” “这是恶魔之火!水压机和高炉全完了!” “快跑!这火根本扑不灭!” 林亿面容冷硬,大步上前。 他抬腿一脚,将挡路的马丁狠狠踹飞出去三米远。 马丁重重砸在铁架子上,惨叫声被引擎的轰鸣盖过。 张大彪双眼赤红,转身去扯挂在墙上的二氧化碳灭火器。 他拔掉保险销,提着喷管就要冲向那团白光。 “大彪,把灭火器放下!” 林亿的暴喝在车间内炸响,透着绝对的工业理智。 “不许用水!绝对不能用二氧化碳扑救!” 张大彪硬生生停住动作,满脸惊愕,粗壮的胳膊僵在半空。 林亿死死盯着那团越烧越旺的刺眼白光。 “那是三乙基铝。” 林亿吐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化学名词。 “一种极度活泼的有机金属化合物。” “它在空气中会发生爆炸性自燃。” “遇到水和二氧化碳,反应会更加狂暴。” “你喷二氧化碳,不仅灭不了火,反而会发生剧烈的化学置换反应,生成大量的可燃气体。” “一罐子喷下去,整个车间都会被炸成平地。” 梁思明提着检测仪,脸色惨白如纸。 “林帅,天然矿脉里绝不可能存在纯度这么高的人工合成物!” 老专家指着那根正在向外喷吐绿液的钻管,手指剧烈颤抖。 “这代表矿脉正下方,埋着一个巨型化学储罐!” “他们把这种极度危险的化学品直接注入了地层缝隙!” 林亿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他看穿了这背后的阴毒算计。 “化学绝户计。” 林亿的语速极快,透着洞悉一切的冷酷。 “远东财团或者二战日军,用三乙基铝把这片铼锇共晶矿脉死死包裹了起来。” “任何人只要打穿地层,接触到氧气,就会引发自燃殉爆。” “他们得不到这批顶级矿石,就要把它彻底毁掉。” 火势正在顺着钻管,极其野蛮地向地下倒灌。 白色的火舌舔舐着金属管壁,温度急剧攀升。 一旦火线烧到地底的巨型储罐。 整个黑风谷的地下结构会被炸成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孟蓬的工业心脏将彻底化为灰烬。 “陈俊!” 林亿转身下达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去化工厂!” “把库存的绝对干燥高纯度石英砂,还有之前提炼的纯净石墨粉,全部拉过来!” “动作要快!我们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工兵营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沉重的卡车引擎轰鸣。 三分钟内,成袋的石英砂和石墨粉被堆在钻井平台旁。 粉尘在空气中飞扬。 林亿抓起一套厚重的石棉防护服,直接套在身上。 他没有戴面罩,顶着足以烤焦须发的高温,大步走向操作台。 林亿双手抱起一根特制的倒锥形钨钢盲管。 这根盲管重达百斤,是刚才用五轴母机切削出来的备用件。 表面泛着幽蓝的金属冷光。 钨钢的高熔点足以抵抗三乙基铝的燃烧高温。 “大彪,掩护!” 张大彪和几名工兵举起高锰钢防爆盾,死死挡在林亿两侧。 他们用血肉之躯,抵御着外围的灼人热浪。 盾牌表面被烤得滚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林亿站在喷火的钻孔边缘。 他抬起脚,将几袋混合着石墨粉的石英砂直接踢入钻孔内。 大量的干粉顺着管道疯狂倾泻而下。 灰黑色的粉尘瞬间吞没了白色的火舌。 石墨粉展现出了极佳的润滑性和耐高温特性。 它包裹着石英砂,在钻孔内壁形成了一道隔绝氧气的物理屏障。 石英砂的惰性物理结构,完美阻断了三乙基铝与空气的接触面积。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 他抱起那根沉重的倒锥形钨钢盲管,对准钻孔。 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回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钨钢盲管在石墨粉的润滑下,精准地卡入钻孔深处。 倒锥形结构与管壁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物理上的绝对死锁,轰然成型。 干粉与盲管的结合,彻底切断了地下储罐与外界氧气的接触途径。 失去氧化剂的三乙基铝,立刻停止了肆虐。 自燃反应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手段强行憋死在地下。 冲天的白色火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管口边缘残留的几缕青烟。 钻井平台保住了。 矿脉的开采通道也被成功稳固。 张大彪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陈俊靠在防爆盾上,抹去脸上的黑灰。 阿南戴着防毒面具,走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铍铜匕首,极其谨慎地从冷却的盲管底部,刮下了一点绿色的残渣。 阿南将残渣装入玻璃培养皿,递给林亿。 “旅座,火灭了,但这残渣的颜色不对劲。” 林亿脱下石棉服,走到高倍显微镜前。 他将培养皿放在载物台上,调整焦距。 视线穿透镜片。 下一秒。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残渣中,不仅有燃烧后的三乙基铝化合物。 还混杂着大量极其微小的、呈现出规则几何形状的晶体碎片。 压电陶瓷碎片。 这种材料在受到机械压力时,会产生极高频的电信号。 林亿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毒火陷阱。 这是一个体积极庞大的化学声呐引信。 刚才三乙基铝的自燃膨胀,挤压了这些压电陶瓷。 释放出的高频电信号,已经向地壳更深处发送了某种唤醒指令。 这种基于物理形变产生的信号,比任何无线电波都要稳定和隐蔽。 脚下的岩层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且极具规律的钢铁齿轮咬合声。 咔啦。 咔啦。 地底深处,一头沉睡了半个世纪的终极机械巨兽,睁开了眼睛。 第446章 卡死!地下核熔炉 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 整条矿道的岩壁都在剧烈抖动,细碎的石粉簌簌落下。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台便携式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林帅,目标没有热辐射,探测不到任何电子信号。” 梁思明的声音被巨大的震动扯得有些走调。 “这是一台纯机械驱动的怪物,它正在全速向上掘进。” 林亿单手扶住震颤的支撑架,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龟裂的岩层。 这种原始的、纯粹靠齿轮和杠杆堆砌出来的暴力,才是最难缠的对手。 它不吃电磁干扰,也不怕电子屏蔽。 它是旧时代留下的钢铁僵尸。 前方百米处的岩壁轰然崩塌。 数万吨碎石被一股蛮横的推力强行挤开。 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撞碎了山体的阻隔,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是二战日军的终极遗产——“八岐”级全断面隧道掘进机。 巨大的圆形刀盘直径超过六米,上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生锈却依然狰狞的钨钢刀阵。 刀盘正在以一种极高频的速率疯狂旋转。 原本坚硬的铼-锇矿脉,在这些刀阵的啃噬下,脆弱得像是一块被揉碎的饼干。 暗金色的矿砂被卷入后方的排渣口,那是孟蓬赖以生存的战略血脉。 “他娘的!哪来的铁王八!”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RPG火箭筒。 他单膝跪在泥水里,大拇指死死压向起爆开关。 “管你是什么八岐还是九头蛇,老子一炮给你开了瓢!” “把炮放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直接将张大彪的动作按死在原地。 他指了指头顶那层泛着诡异白光的岩层。 “那是高压岩盐穹顶。” “爆炸的冲击波会震碎岩盐的物理结构,引发上百万吨毒卤水的瞬间倒灌。” “你想让全师的弟兄在这儿被腌成咸肉?” 张大彪喉结滚动,硬生生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 “那咋办?就看着这铁疙瘩把咱们的矿全给吞了?” 掘进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空气被震荡得变了形。 皮埃尔·马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台疯狂运转的巨兽,眼底全是绝望。 “这是自持力驱动的机械怪胎。” 马丁的嗓音干哑发劈。 “它利用了地底的巨大压差和自重产生的重力势能,通过复杂的齿轮组进行能量放大。” “只要它还在旋转,没有任何物理手段能让它停下。” “除非你们有重型坦克正面撞击,否则这就是一场工业层面的降维拆迁。” 林亿看着那台疯狂旋转的刀盘,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重力势能?” “马丁,你对流体力学的一无所知,真是法兰西材料学的耻辱。” 林亿转过头,盯着身后的陈俊。 “陈俊,化工厂全面停产。” “把咱们库存的所有工业淀粉、硅溶胶,还有提炼出来的那些高粘度废机油,全部给我拉到这里。”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霸道。 “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三吨浓稠的‘非牛顿流体’。” 陈俊愣了一秒,随即猛地挺直腰杆。 “明白!我这就去搬锅!” 工兵营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几口巨大的工业搅拌桶被推到了矿道前方。 成袋的白色淀粉被倒入粘稠的废机油中。 硅溶胶作为交联剂被疯狂注入。 搅拌机的转速被推到了红线。 一种呈现出灰白色、质地极其诡异的流体在桶内成型。 它看着像是流动的液体,但只要搅拌杆稍微用力,就会表现出一种坚硬的固体阻力。 “上高压泥浆泵。” 林亿大步跨上泵车的操作台。 阿南带着突击队,扯着几根粗壮的耐压软管,冒着被卷入旋转刀盘粉身碎骨的风险,飞速贴近了掘进机的核心部位。 “目标:主轴齿轮箱和刀盘轴承缝隙。” 林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冷酷如冰。 “喷。” 三台大功率泥浆泵同时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数吨重的非牛顿流体,顺着喷嘴,化作几道粗大的液柱,精准地射入了掘进机那错综复杂的齿轮咬合区。 起初,这些液体顺着缝隙流淌,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马丁在后方发出一阵讥讽的冷笑。 “林将军,你指望用这些面糊糊去堵住万吨级的扭矩?” “你这是在给日本人的机器润滑吗?” 然而。 物理学上的神迹,在下一秒轰然降临。 掘进机的刀盘转速极快,主轴齿轮的线速度已经突破了某种临界值。 当这些非牛顿流体进入齿轮咬合区的刹那。 它们遭遇了极其剧烈的剪切力。 根据“剪切增稠”的物理法则。 这些原本呈现液态的糊状物,在受到强力冲击的瞬间,分子结构瞬间锁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从液体变成了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的固体阻尼。 “咔……咔咔……哐隆——!!!” 一声极其刺耳、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扭曲声从巨兽腹部炸响。 原本顺滑旋转的齿轮组,像是被人生生塞进了一万根钢筋。 恐怖的物理阻力瞬间爆发。 掘进机那重达数百吨的身躯猛地一震。 高强度合金主轴在两股巨大力量的对冲下,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物理形变。 巨大的扭矩无处释放,直接震断了内部的传动销。 刀盘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转速断崖式下跌。 最终。 这头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被一堆廉价的淀粉和废机油,硬生生地卡死在矿脉中央。 尘土散去。 矿道内重归死寂。 只有滚烫的机械零件在冷却时发出细微的收缩声。 马丁呆滞地看着那台瘫痪的机器,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他无法理解,这种粗鄙的土法子,凭什么能镇压法兰西都无法解决的机械怪物。 林亿跳下泵车,拍掉大衣上的灰尘。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M1911,拉动套筒。 “大彪,带人上去。” “把这铁罐子给我拆了。” 林亿踩着满地的矿渣,一步步走向掘进机的尾部舱门。 阿南拎着铝热剂切割枪,直接熔开了厚重的装甲门。 一股极其陈腐、却带着某种异样甜味的空气从舱内涌出。 阿南率先钻了进去。 不到一分钟,他的声音从内部传出来,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悚。 “旅座,你快来看。” “这东西的动力源,不是锅炉。” 林亿弯腰跨入狭窄的动力舱。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舱室正中央。 一个被厚重铅皮严密包裹、造型极其古怪的圆柱体,正静静地矗立在减震架上。 圆柱体底部,正散发着一种幽蓝色的、令人心悸的微光。 那是切伦科夫辐射的色泽。 而更要命的是。 圆柱体上方的温度计指针,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红色警戒区狂飙。 “放射性同位素温差电池。”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台机器由于主轴卡死,庞大的核热能无法通过机械做功释放。 热量正在内部疯狂堆积。 这是一个即将引爆的地下核熔炉。 【本章完】 第447章 死神打工,孤岛飞扬! 矿道深处的空气被那道幽蓝色的微光染得极度诡异。 那是一台“八岐”级全断面隧道掘进机的动力舱。 由于主轴被非牛顿流体强行卡死,原本应该转化为机械能的庞大核热能,此刻正在狭小的铅皮舱室内疯狂堆积。 莫罗博士手里那台高精度的盖革计数器,发出的鸣响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红色的指针死死顶在刻度盘的尽头,频率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将军!动力舱内部的温度已经突破了六百摄氏度!” 莫罗博士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显得极度扭曲,法语的弹舌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这哪是电池,这是一个正在孵化的死神!” “同位素衰变产生的热量无法通过主轴释放,正在发生热力学反馈!” 莫罗指着那个正在微微颤动的圆柱体,眼底满是绝望。 “一旦外壳被核热熔穿,高浓度的放射性蒸汽会顺着这几百米深的竖井直接喷向地面。” “黑风谷会变成第二个切尔诺贝利,方圆百里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皮埃尔·马丁瘫倒在泥水里,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舱壁上已经开始发红的铆钉,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没救了!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处理的灾难!” “这里没有重水池,没有循环泵,更没有冷却塔!” “林将军,趁着还没炸,赶紧下令全军撤离吧!” 马丁死死抓着林亿的军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退到山那边去,或许还能留下几个种!” 林亿面容冷硬如生铁。 他抬起腿,重重一脚将马丁踹开。 军靴底部的泥浆溅在马丁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 “撤退?” 林亿的嗓音冷得盖过了机械的悲鸣。 “把这几万吨铁矿石丢给法国人?把孟蓬的工业心脏丢给这堆废铁?”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和梁思明。 “在我的地盘,死神也得给我干活。” 林亿大步跨向掘进机的操作台,一把扯下挂在上面的技术手册。 视线在那些德文和日文交织的参数上飞速扫过。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一股子不讲理的工业独裁。 “去零号车间,把咱们之前从黑寡妇矿井里搬回来的那些铅块,还有南渡产的高纯度铋矿石,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秒,眼底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旅座!您是要……” “铅铋共晶合金。” 林亿在舱壁上用粉笔快速画出一个U型的循环回路。 “铅的熔点是327度,铋是271度。” “但只要按照44.5%和55.5%的比例混合,它们的共晶熔点会骤降到124度!” 林亿的手指重重敲击在图纸上。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的沸点高达1670度!” “它在极高温度下依然能保持液态且不产生高压蒸汽!”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液态金属冷却剂。” “我要用这堆重金属,把这颗发疯的心脏给我死死按住。” 工兵营瞬间变成了疯狂的蚁群。 电弧炉被推到了矿道口,蓝色的弧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成吨的铅块和粉碎后的铋矿石被投入坩埚。 二十分钟。 仅仅二十分钟。 一罐罐滚烫的、呈现出银灰色流体状态的铅铋合金液,被工兵们用石棉隔热层死死护住,运进了动力舱。 林亿亲手套上一件厚重的、内衬铅板的防辐射服。 他拎起一根由五轴母机精密切削出来的紫铜管。 管壁上涂满了锂基润滑脂。 “开路!” 林亿大步跨到同位素电池的检修口前。 他抡起一把重型液压剪,咔嚓一声,强行剪断了外层的保护钢缆。 四百度的高温热浪扑面而来,将铅服表面的涂层烤得滋滋作响。 林亿双手稳如机床。 他将紫铜管精准地插入电池外壳预留的应急冷却夹层。 “灌注!” 滚烫的液态铅铋合金,顺着泵管,狂暴地涌入。 物理学上的相变热传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液态金属展现出了比水强悍百倍的吸热能力。 原本呈现出暗红色的电池外壳,在接触到铅铋合金的瞬间,颜色迅速转暗。 温度计上的指针停止了狂飙,开始艰难地向下回落。 危机被这股野蛮的工业冷流强行扭转。 但林亿并没有停手。 他看着那些顺着回路流出的、带着恐怖热量的液态金属。 “梁先生!” 林亿转头盯着梁思明。 “把那台从巡洋舰上拆下来的、报废的小型蒸汽轮机拉过来!” “把铅铋合金的回路,直接绕在轮机的锅炉壁上!”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帅!您这是要……温差发电?!” “对。”林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底燃起一团贪婪的火。 “这核热能白白散掉太可惜了。” “我要用这颗心脏散出来的热量,去烧水,去推叶轮!” “我要在这地底深处,建一座永不枯竭的地下电站!” 随着蒸汽轮机的叶片开始发出欢快的轰鸣。 一道强劲的电流顺着电缆,重新点亮了矿道深处的每一盏灯。 原本用来杀人的核电池,在这一刻,被林亿套上了工业的枷锁,变成了孟蓬最稳定的动力源。 马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台正在疯狂发电的怪兽,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种将毁灭性危机转化为生产力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然而。 就在全军准备为这场胜利欢呼的瞬间。 一阵极其凄厉、短促的警报声,从地表的监听站传回了井底。 那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林亿抓起步话机。 里面传出苏婉仪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旅座!出事了!” “远东财团的特工趁着咱们在地底作业,炸毁了黑风谷通往外界的唯一重载铁路桥!” “‘断魂桥’塌了!”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断魂桥是孟蓬的咽喉。 没有那座桥,南渡的铁矿运不进来,孟蓬的化肥和子弹也运不出去。 这根血管被人生生切断了。 通讯器里,突然切入了一段频率。 远东财团特使那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在频道里肆意狂笑。 “林指挥官,恭喜你保住了你的工厂。” “但那又怎么样呢?” “你挖出了铼-锇矿,造出了穿甲弹,甚至点亮了地底的灯火。” “但在这片没有路的丛林里,没有了铁路,你那些战略金属不过是一堆搬不动的烂石头。” “法兰西的舰队已经封锁了红河口,陆路已经断绝。” “孟蓬,现在是一座发光的孤岛。” “祝你们在这些昂贵的废铁旁边,慢慢腐烂。” 频道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张大彪气得一拳砸在岩壁上,指节鲜血淋漓。 “他娘的!这帮孙子跟咱们玩阴的!” “桥断了,咱们那几十吨矿砂怎么送去下游初炼?” “难道真要靠弟兄们用肩膀扛过去?!”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亿。 在这片被封锁的绝地,物流的断绝等同于慢性自杀。 林亿没有说话。 他走到矿道口,看着外面滚滚而过的红河江水。 江水浑浊,在这个枯水期依然流速极快。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极其怪异的图纸。 那是在苏联人的绝密档案库里,曾经惊鸿一瞥的设计。 一种不吃水深、不需要跑道、能在水面上以四百公里时速狂飙的钢铁怪兽。 “铁路断了?”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陈俊。 “陈俊。” “把咱们从海防港抢回来的那两台V12航空发动机推出来。” “再去仓库,把那些轻质的巴沙木和航空铝材全给我备齐了。” 陈俊愣了一下。 “旅座,您这是要造飞机?” “不。” 林亿的目光投向那条奔腾不息的红河。 “我要造一架能在水面上‘打水漂’的怪兽。” “地效飞行器。” “我要让法国人的炮台,连咱们的尾气都闻不着。” 风从矿道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新秩序开启前的肃杀。 林家军的轮子虽然被锁住了。 但林亿,准备给这只巨兽,插上一对不讲理的翅膀。 第448章 致命坐标 矿道口的风很急,卷着红河江面的腥水味扑在脸上。 梁思明从地下矿坑里快步跑出,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比江水还要浑浊。 “林帅,出大麻烦了。” 梁思明将报告拍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指在几组波峰数据上用力敲击。 “这批刚刨出来的铼-锇共晶矿砂,内部晶格极度不稳定。” “在脱离了地下高压环境后,矿砂接触空气中的水分,正在发生快速的氧化衰变。” 梁思明的嗓音发紧。 “最多四十八小时。” “如果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运到下游的秘密军工厂进行初炼锁死晶格,这批无价之宝就会变成一堆废土。” 张大彪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冲锋枪,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铁桥断了,陆路走不通,那就走水路!” 张大彪粗声吼道。 “旅座,给我几艘武装快艇,老子带突击队硬冲下去!” 林亿没有接话。 他从车厢里抽出一叠阿南刚送来的侦察照片,直接甩在张大彪胸口。 “看看这些。” 林亿的声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 “远东财团在红河下游的两岸,布置了三道交叉火力网。” “每隔一公里就是一个双联装高射机枪阵地,水面上还拉了防鱼雷网。” “你开着快艇去强渡,就是给江里的王八喂肉。” 张大彪看着照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火力点,喉结滚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林亿转身走到一块平整的岩石前。 他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刀尖在岩石表面快速刻画。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的飞行器轮廓出现在岩石上。 它有着极其宽大且短粗的机翼,双体船型的底盘,背部高高隆起。 “这是什么怪物?船不像船,飞机不像飞机。”陈俊凑过来,满脸疑惑。 “地效飞行器。” 林亿收起匕首,语气中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流体力学中的地面效应。” “当飞行器贴近水面或地面飞行时,机翼下方的空气会被强行挤压。” “这股被压缩的空气无法快速逃逸,就会在机腹下形成一个高压气垫。” 林亿在机翼下方画了几个向上的箭头。 “这个气垫不仅能提供极其恐怖的升力,还能大幅度降低诱导阻力。” “它不吃水深,不怕暗礁,能在水面上以四百公里的时速贴地狂飙。” 梁思明的眼睛瞬间亮了,技术狂人的血液再次沸腾。 “微缩版的‘里海怪物’!” “只要速度够快,财团的高射机枪根本跟不上它的残影!”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去废料场,把那两台从海防港抢回来的V12航空发动机推出来。” “去仓库提一批高强度航空铝材。”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这片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巴沙木。” “这种木材密度极低,强度却高得离谱。” “用巴沙木做骨架,包上航空铝皮,给我焊一个双体船型的底盘和短翼。” 零号车间瞬间进入了极限压榨状态。 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爆发出高亢的轰鸣。 钨钢刀头在冷却液中疯狂游走,极其精准地切削着核心的螺旋桨叶片。 工兵营彻夜未眠,电焊的蓝色弧光将黑风谷照得通明。 三十个小时的极限赶工。 一架造型极其粗犷、充满柴油朋克暴力美学的工业怪兽,在红河边组装完毕。 它通体涂着哑光黑漆,两台巨大的V12发动机高高架在机身背部。 十吨重的铼-锇矿砂被稳稳装入机腹的防震舱内。 林亿脱下外套,直接跨上这头怪兽的敞开式驾驶台。 “点火。” 两台航空发动机同时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排气管喷出长长的幽蓝色尾焰。 林亿双手死死把住操纵杆,猛地推满节流阀。 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搅动空气。 狂暴的推力将这架满载的钢铁怪兽强行推离水面。 “轰——!!!” 地效飞行器在江面上拉出一道狂暴的白色气浪。 它没有爬升。 而是死死压在距离水面仅有三米的极限高度。 高压空气垫在机腹下轰然成型。 四百公里的恐怖时速! 这头黑色怪兽如同一道贴着水面飞行的闪电,顺着红河水道向下游疯狂突进。 下游三十公里处,远东财团的江防阵地。 雷达兵死死盯着屏幕,上面只有一片杂乱的江面杂波。 “没有水面目标!也没有高空信号!” 然而,一阵极其尖锐、高频的引擎撕裂声,已经顺着江面传了过来。 财团指挥官冲出掩体,举起望远镜。 他的视线中,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水墙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逼近。 “开火!开火!” 两岸的高射机枪疯狂喷吐火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四百公里的贴地时速,彻底击穿了机枪手的机械瞄准极限。 子弹全部落在了飞行器后方的水浪里。 连一块铝皮都没能擦到。 财团指挥官气急败坏,面容扭曲。 “升起防雷网!把它切碎!” 横跨江面的重型锰钢防雷网,在卷扬机的拉扯下,从江底猛然升起。 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死死挡在了地效飞行器的必经之路上。 距离防雷网仅剩五百米。 四百公里的时速下,这只是短短几秒钟的距离。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狂风将他的头发向后死死拉扯。 他没有减速。 眼神中透着绝对的冷酷。 就在机首即将撞上钢网的零点一秒。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向后拉死操纵杆。 地效飞行器利用极其短暂的跃升能力,机头强行抬起。 庞大的机身在半空中拉出一个极度暴力的抛物线。 以毫厘之差,惊险地从锰钢防雷网的最上方擦过。 底部的铝制蒙皮甚至蹭出了几点耀眼的火星。 越过障碍的瞬间。 林亿果断推平操纵杆。 飞行器重重地砸回距离水面三米的气垫层,溅起漫天水花。 继续向着下游狂飙。 财团的经济与物流绞杀,被这种降维打击的工业手段,彻底碾成粉末。 两个小时后。 地效飞行器稳稳地冲上位于下游的秘密军工厂滩涂。 引擎熄火,轰鸣声逐渐平息。 早已等候多时的军工专家们立刻涌上前,开始卸载那批珍贵的矿砂。 一名负责接收的专家打开防震舱。 他戴着手套,将底层的矿砂一捧捧舀出。 突然。 专家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在矿砂的最底层。 他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枚只有纽扣大小的微型定位发射器。 发射器的外壳上,清晰地刻着苏联克格勃最高密级的徽记。 微弱的红灯正在极其规律地闪烁。 它正在向外,源源不断地发送着这座秘密军工厂的绝对坐标。 第449章 绝境反杀!大坝决堤! 下游秘密军工厂的卸货区,空气里满是矿砂沉闷的土腥味。 “滴——滴——滴——” 一阵极高频率、带着某种电磁颤音的警报声,突然从梁思明怀里的便携式测向仪中炸响。 梁思明猛地僵在原地,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血色。 他颤抖着手,从一堆刚卸下的铼-锇矿砂底层,抠出了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金属圆片。 圆片外壳上,那枚镰刀锤子的红星徽记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林帅……是克格勃的‘信标’定位器!” 梁思明的嗓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干哑发劈。 “这种频率是专门为远程导弹引导设计的,已经持续发送坐标超过十分钟了!” “咱们的坐标……彻底丢了!” 皮埃尔·马丁瘫坐在泥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完了!全完了!” 马丁看着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纽扣,眼底满是绝望。 “这是苏联远东基地的‘花岗岩’重型反舰导弹的前身,专门用来跨海打击航母的怪物!” “两吨重的战斗部,装填的是高能液体炸药!” “导弹肯定已经升空了,几分钟后,这座军工厂连同咱们所有人,都会被烧成一滩玻璃渣!”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把夺过梁思明手里的定位器,作势就要往滚滚红河里扔。 “他娘的!老子把它扔进河里喂鱼,看它还怎么导!”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动作锁死在半空。 林亿大步走上前,从张大彪手里拿过那个定位器,指甲在金属边缘冷冷划过。 “扔掉它没用。” 林亿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 “这种远程巡航导弹在末端制导阶段,会开启主动雷达扫掠。” “它已经记住了这片河湾的雷达反射特征。” “你现在把它扔了,它依然会顺着惯性导航砸在咱们头顶上。” 林亿转身,目光刀子般扫过全场。 “传我指令!” “军工厂所有重型机械立刻熄火,切断所有外接电源!” “陈俊,带人去仓库把所有的湿帆布全搬出来,盖在发电机和锅炉房上,极限压低红外信号!” “大彪,去废料场,把咱们攒下来的那些铝板、角钢和废铁皮全拉出来!” 林亿的语速极快,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工业独裁。 “我要在三分钟内,看到三个巨型‘角反射器’。” 陈俊愣了一瞬,满脸疑惑。 “旅座,啥是角反射器?能挡导弹?” 林亿没有废话,直接在旁边的一块废铁板上,用军刺划出了一个极其规整的几何结构。 三个互相垂直的平面,构成一个直角坐标系的凹角。 “这就是角反射器。” 林亿盯着陈俊的眼睛,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电磁博弈火光。 “根据电磁波反射原理,任何射入这个直角空腔的雷达波,都会被原路反射回去。” “这三个铁皮架子在导弹的雷达屏幕上,会呈现出比咱们这座工厂还要大十倍的‘航空母舰’信号。” “我要给天上的死神,造一个它无法拒绝的假目标。” 工兵营在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下,爆发出了极其野蛮的执行力。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一块块废旧铝板和角钢被粗暴地焊接在一起。 三分钟。 三个高三米、造型极其丑陋且怪异的钢铁支架,在空地上轰然成型。 它们就像是三只张着大嘴的钢铁怪兽,死死盯着南方的天空。 “阿南!” 林亿转头看向阴影里的突击队长。 “带上气垫船,把这三个架子给我拖到三公里外的废弃采石场!” “把那个克格勃定位器,死死绑在其中一个架子的正中心!” “是!” 阿南没有任何迟疑,指挥气垫船拖拽着沉重的角反射器,在江面上拉出一道狂暴的白浪,消失在浓雾中。 军工厂内,所有的灯光熄灭。 工人们趴在防潮帆布下,大气都不敢喘。 林亿站在高处的观察哨,手里拿着那块百达翡丽。 秒针在表盘上匀速跳动。 滴答。 滴答。 突然。 一种极其沉闷、压抑,像是要把大气层都撕裂的恐怖咆哮声,从南方的云层上方轰然滚过。 两道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刺破了云幕。 那是两枚带有克格勃涂装的重型巡航导弹。 弹体修长狰狞,尾部喷射出长达数米的灼热尾焰。 它们以超越音速的姿态,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直扑红河谷。 “来了!” 梁思明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在沙袋后。 半空中。 导弹头部的雷达导引头已经开启。 这种早期的单脉冲雷达,在杂乱的丛林背景中拼命寻找着高价值的金属目标。 军工厂方向,因为覆盖了湿帆布并切断了电源,雷达波的回馈变得极其微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三公里外的废弃采石场。 那三个交叉的角反射器,在微波的照射下,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极高强度的电磁反射信号。 在导弹的“大脑”里,那里不是荒地。 那里是一艘排水量数万吨的、正在全速狂飙的巨型航母! “嗡——” 领航导弹的尾翼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机械偏转。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九十度的暴力弧线,强行改变了航向。 紧接着,第二枚导弹也死死咬住了那个虚假的信号源。 两枚死神之矛,擦着军工厂的烟囱顶端掠过。 带起的狂风直接掀开了几块铁皮屋顶。 “轰隆隆——!!!!!” 三公里外的废弃采石场,瞬间变成了地狱。 两枚重型反舰导弹几乎同时命中。 四吨高能液体炸药的威力,在封闭的山谷内被无限放大。 一团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火球拔地而起,照亮了整个红河中游。 原本高耸的山体,在这一击之下,发生了毁灭性的崩塌。 数万吨的花岗岩碎石被气化、崩飞。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过,将军工厂外围的几棵百年古树齐根折断。 皮埃尔·马丁呆滞地看着远处那升腾而起的蘑菇云。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风中的林亿。 这个男人依旧平静,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 利用电磁波的物理漏洞,玩弄了大国的战略武器。 马丁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咯咯声,噗通一声,彻底跪在了林亿的脚下。 那是对一种超越时代意志的绝对臣服。 “旅座……咱们保住了!” 张大彪从泥水里爬起来,兴奋得嗓子都哑了。 林亿没有理会欢呼声。 他盯着远处爆炸的火光,眉头却越拧越紧。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采石场下方那条蜿蜒的河流。 “林帅!快看水位计!” 梁思明凄厉的尖叫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欢呼。 林亿猛地转头。 只见码头旁边的水位监测塔上,红色的浮标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下坠落。 “爆炸的次声波和巨大冲击波,震穿了下游截流大坝的防渗墙!” 梁思明指着仪表盘,嗓音因为恐惧而彻底变了调。 “大坝底部出现了直径两米的管涌!” “地基正在发生液化位移!” “最多二十分钟,大坝就会彻底决堤!” “到时候,几亿吨的江水倒灌回来,咱们的工厂,还有那批刚运到的铼-锇矿砂……” 梁思明的眼神里透着绝望。 “全都会被冲进红河底的烂泥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林亿盯着那不断下降的水位线。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远处大坝方向传来的、隐约的钢铁崩裂声。 一场由胜利引发的灭顶之灾,正顺着水流,狂暴袭来。 第450章 惊天骗局!铁棺材潜入 水位监测塔上的红色浮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坠。 大坝底部的防渗墙被导弹爆炸的次声波彻底震穿。 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恐怖管涌在水下轰然成型。 几百万吨的红河江水找到了宣泄口,正以每秒数十吨的流量疯狂倒灌。 浑浊的泥水如同脱缰的野兽,带着撕裂地基的咆哮声,直逼军工厂的核心区。 张大彪双眼爬满红血丝,一把扯掉身上的战术背心,露出盘根错节的肌肉。 “工兵营!给老子扛沙袋!” 张大彪粗壮的嗓门在水流轰鸣中炸响。 “就是用人命填,也得把这窟窿给老子堵上!” 几十名光着膀子的工兵扛着沉重的沙袋,就要往管涌的漩涡里跳。 “滚回来!” 林亿的暴喝声直接砸在张大彪的耳膜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工业理智。 他大步上前,一脚将最前面的沙袋踢翻在地。 “你想让弟兄们去当绞肉机里的碎肉吗?” 林亿冷眼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管涌处的水压高达上百吨。” “人体和沙袋填进去,零点一秒就会被水流巨大的剪切力直接撕成粉末。” “用肉体去抗击流体力学,这是蠢货才干的事。”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双腿发软地瘫坐在泥地里。 这位法国化学家看着不断逼近的泥水,嗓音干哑发劈。 “林将军,大坝一旦决堤,不仅是工厂没了!” 莫罗指着后方刚卸下的那批珍贵矿石。 “咱们拼死抢回来的铼-锇矿砂,密度极大。” “只要被泥石流卷走,就会彻底沉入红河底部的淤泥深处,再也无法回收!” “孟蓬的航空梦,就彻底断了!”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绝望。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推演。 常规填堵无效。 那就人为制造一个绝对无水的高压作业空间。 再用化学法则,把这道裂缝死死焊住。 “陈俊!” 林亿转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废料场,把那个报废的法军重型锅炉罐拉过来!” “用铝热切割枪,把锅炉的底部直接切掉!” “顶部接上三台大功率空气压缩机!”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技术狂人的光芒。 “旅座,您是要造土法气压沉箱?!” “对。” 林亿在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倒扣的圆筒结构。 “把切开的锅炉倒扣在管涌上方。” “用空压机向沉箱内部疯狂注入高压空气。” “利用气压强行排开江水,给咱们挤出一个无水的作业空间。” 工兵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十分钟后。 一个外形粗犷、连接着粗大高压气管的重型钢铁沉箱,被吊装机悬在管涌正上方。 “阿南!” 林亿盯住阴影里的突击队长。 “带水鬼队下水。” “顶住暗流,把沉箱精准扣在漏水点上。”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咬住闭路呼吸器,直接跃入湍急的漩涡边缘。 十名水鬼队员用血肉之躯死死拽住牵引钢缆。 在水下极其狂暴的拉扯力中,将重达数吨的沉箱硬生生按在管涌的缺口处。 “开机!” 林亿拉下电闸。 三台大功率空压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高压空气顺着管路疯狂灌入沉箱内部。 沉箱底部翻滚出大量白色的气泡。 物理学上的气压置换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高压空气硬生生将沉箱内的江水全部挤出。 一个干燥的、处于极高气压下的深水作业舱,轰然成型。 林亿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 “莫罗,把咱们库存的十吨水玻璃全提出来!” “再去配制最高浓度的氯化钙溶液!” 林亿的眼神里透着极度的冷酷。 “我要用硅酸钠和氯化钙,进行瞬间的化学置换反应。” “生成坚硬如石的硅酸钙凝胶。” “把这道裂缝,从分子层面上彻底封死。” 几分钟后。 林亿换上极其厚重的抗压潜水服,亲手提着两根连接着高压泵的注液管。 他顺着沉箱顶部的气闸门,直接滑入箱体内部。 沉箱内的气压极高,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脚下,那道直径两米的管涌裂缝暴露无遗,巨大的水压正在裂缝下方疯狂撞击。 林亿双手稳如磐石。 他将两根注液管精准地插入裂缝最深处。 “开泵!” 水玻璃和氯化钙溶液在极高压力的推动下,同时注入裂缝。 两种化学物质接触的瞬间。 极其剧烈的化学置换反应轰然爆发。 原本呈现液态的溶液,在零点几秒内迅速发生交联。 生成了大量致密、坚硬的白色硅酸钙凝胶。 这些凝胶在水压的挤压下,死死咬合住混凝土裂缝的每一个微小孔隙。 体积迅速膨胀,硬度直逼花岗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管涌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裂缝被化学物质彻底物理封死。 大坝转危为安。 林亿满身泥浆,顺着气闸门爬出沉箱。 他摘下头盔,甩掉头发上的水珠。 周围的工兵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但林亿的眼神却异常冰冷。 他没有看那座保住的大坝,而是大步走向指挥部。 “封锁全厂。” 林亿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机。 “任何人不得进出。” 赵刚跟在后面,神色严峻。 “林师长,你是怀疑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肯定。” 林亿走到那堆铼-锇矿砂前。 “克格勃的定位器,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堆矿砂的最底层。” “只有在卸货的时候,有人亲手把它塞了进去。” 林亿转头盯住阿南。 “去查今天负责操纵吊车装卸这批矿砂的所有人。” “把他们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 阿南的动作极快。 不到半小时。 一名穿着粗布工装的吊车司机被两名狼群队员死死按在泥地上。 阿南将一个极其微小的金属零件拍在桌上。 “旅座,在他的床板夹层里搜出来的。” “微型密码本,还有一套组装式的高频发报机。” 吊车司机被按在地上,满脸泥污。 他抬起头,看着林亿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司机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活路。 他的下颌猛地用力。 “咔嚓。” 藏在槽牙里的氰化物胶囊被瞬间咬碎。 剧毒物质顺着口腔黏膜极速进入血液。 司机浑身剧烈抽搐,口中喷出大量白沫,几秒钟内便彻底僵死在地。 林亿没有理会地上的死尸。 他抓起那本微型密码本,扔给梁思明。 “破译他最后发送的电文。” 梁思明将密码本接入晶体管解码器。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几分钟后,一段极其简短的译文出现在屏幕上。 梁思明盯着那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帅……” 老专家的嗓音干哑发劈。 “诱饵已下。” “‘铁棺材’已趁乱潜入盲肠裂谷盲区。”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远东财团发射的那两枚重型反舰导弹,根本不是真正的杀招。 那只是一场极其昂贵的调虎离山。 他们真正的底牌,已经借着导弹袭击的混乱。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孟蓬基地后方,那片连雷达都无法覆盖的盲肠裂谷水域。 第451章 核能金库,开巨门! “铁棺材潜入了盲肠裂谷。” 梁思明的嗓音在电报机旁发紧。 远东财团的诱饵战术得逞了。 那两枚重型反舰导弹,只是为了掩护这个真正的杀招。 盲肠裂谷,孟蓬基地大后方最隐秘的深水航道。 那里直通黑风谷的地下水脉根基。 林亿面容冷硬,直接转身跨出指挥部。 “阿南,幽灵突击队登船。” “沼泽暴龙”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铝锂合金的艇身在气垫托举下,以极其暴力的姿态在红河江面上拉出一道狂飙的白浪。 发动机转速被推到了红线。 气垫船无视了沿途的险滩和浅礁,全速回援。 盲肠裂谷的水域极其深邃,两岸是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岩壁。 江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墨绿色。 气垫船在裂谷入口处强行悬停,巨大的下洗气流在水面上砸出一个圆坑。 梁思明抱着声呐探测仪,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帅,声呐瞎了!” 老专家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只有大片杂乱的雪花噪点。 “这底下的富铁矿脉产生了极强的磁场干扰,声波回馈被彻底扭曲了。” “咱们根本找不到那个铁棺材的具体坐标!”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目光冷冽地扫过墨绿色的江面。 “声呐瞎了,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震动去听。” 他拔出腰间的军刺,割下一截导火索。 “陈俊,拿十个微型雷管过来。” “每隔五十米,在水下五米处定点引爆。” 林亿在甲板上快速画出一个波形扩散图。 “梁先生,把示波器接在船底的金属龙骨上。” “利用水体对爆炸震波的传导延迟。” “给我搞一个土法的‘地震波层析成像’。” 微型雷管被接连抛入水中。 “砰!砰!砰!” 沉闷的炸响在水下依次爆开。 水柱翻涌。 梁思明死死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绿色波纹。 他通过捕捉震波撞击实体后反弹的时间差,在坐标纸上疯狂计算。 两分钟后。 笔尖重重戳在坐标纸的一个点上。 “抓到了!” “裂谷深处,水下六十米!” “一个长达三十米的巨型金属圆柱体,正贴着河床缓慢潜行!”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船尾,听到这个数据,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三十米长……全金属圆柱体……”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牙齿在打颤,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 “这是二战德国没来得及量产的‘海龙’级微型运输潜艇!” “它的外壳是用极高强度的渗碳钢整体锻造的!” 马丁绝望地看着林亿。 “常规的深水炸弹打在它身上,连个凹坑都留不下!” “你们根本击不穿这种级别的深海龟壳!” 林亿冷眼扫过马丁那张崩溃的脸。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渗碳钢?” “硬度确实高。” “但越硬的金属,在流体力学的微观撕裂面前,就越脆。” 他转身走向后勤物资箱。 “陈俊,拿玻璃钢管。” “把最高密度的铝热剂给我死死压进去。” 林亿接过一根粗短的玻璃钢管,在前端加装了一个喇叭状的导流罩。 “这叫空化微射流破甲弹。” 林亿的语气透着绝对的物理霸道。 “喇叭口在水下引爆时,会瞬间制造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真空空化气泡。” “气泡在水压下溃灭的瞬间,会形成一道超音速的微射流。” “这道微射流,就是一把分子级的水刀。” “它能切开渗碳钢的表层晶格,把铝热剂直接送进潜艇的肉里。” 炸弹组装完毕。 阿南换上黑色的紧身潜水服,咬住闭路呼吸器的咬嘴。 他接过那枚特制的玻璃钢炸弹,翻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水下六十米。 极高的水压疯狂挤压着阿南的胸腔。 他凭借着水下推进器,在浑浊的暗流中艰难摸索。 前方,一头庞大的黑色钢铁巨兽正贴着河床缓慢移动。 潜艇尾部的螺旋桨搅动着水流,形成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漩涡。 阿南顶着尾流的撕扯,像一只黑色的吸盘鱼,死死贴近了潜艇的尾部。 他将铝热炸弹的喇叭口,精准地卡在推进器主轴的冷却孔旁。 拔出延时引信。 双腿在潜艇外壳上猛然发力,借着水流极速上浮。 十秒钟后。 江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轰。 喇叭口在水下瞬间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真空空化气泡。 气泡在周围庞大水压的挤压下,零点一秒内轰然溃灭。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超音速微射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狠狠劈砍在渗碳钢外壳上。 坚不可摧的装甲表面,被水刀瞬间切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极深的裂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 铝热剂被引燃。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在水下轰然爆闪。 这种自带氧化剂的化学火焰,江水根本无法扑灭。 高温顺着那道裂口,直接熔穿了潜艇的压载水舱。 江水混合着泥沙,疯狂倒灌入潜艇内部。 潜艇的水下平衡被瞬间打破。 这头钢铁巨兽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悲鸣,尾部重重地砸向河床。 失去了潜航能力,它只能被迫紧急排空水舱。 “哗啦——!!!” 盲肠裂谷的水面轰然破开。 那艘黑色的微型潜艇像一头濒死的鲸鱼,歪斜着冲出水面,狠狠搁浅在岸边的浅滩上。 舱门被内部强行推开。 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财团特工,端着冲锋枪企图顽抗。 张大彪站在气垫船的甲板上,满脸暴戾。 “给老子死!” M2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点五零口径的穿甲燃烧弹瞬间将那几名特工撕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 战斗在半分钟内彻底结束。 林亿大步跨下气垫船,军靴踩在潜艇湿滑的钢铁脊背上。 他走到被炸开的货舱边缘,举起高光手电筒。 光柱打入货舱内部。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货舱内,没有精密的机床,也没有武器弹药。 成百上千块码放得极其整齐的金砖,在白光下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每一块金砖的表面,都赫然印着二战日本帝国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章。 “发财了……” 张大彪瞪大了眼睛,喉结剧烈滚动,伸手就要去抓那些金砖。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金砖的瞬间。 “滴滴滴滴滴——!!!” 林亿腰间挂着的盖革计数器,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 红色的指针瞬间打满刻度盘极限,撞击声密集得像是在催命。 “退后!” 林亿厉声大喝,一把揪住张大彪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拽出货舱。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双腿发软地凑到舱口。 他用长柄镊子在金砖表面轻轻刮了一下,送入便携检测仪。 几秒钟后,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惨白如纸,汗如雨下。 “林将军……这不是普通的黄金……” 莫罗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悚。 “这些金砖的表面,被镀上了一层极其致命的放射性同位素!” “是钋-210!” “只要沾上微克级别的粉尘,它释放的阿尔法射线就会把人的内脏彻底捣碎!” 这是一座用剧毒放射物铸成的死亡金库。 林亿面容冷硬,强忍着空气中弥漫的金属腥味带来的恶心感。 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而是顺着那些金砖的排列方式仔细观察。 这些金砖并不是随意堆放的。 它们之间,夹杂着极其细密的特种合金薄片。 无数根粗大的紫铜导线,将这些金砖和合金片极其规律地串联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矩阵。 “温差电偶。” 林亿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透着一股看穿真相的冷酷。 “他们利用钋-210衰变产生的极高热量,配合冷端散热。” “把这几百吨黄金,硬生生做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同位素温差电池阵列’!” 林亿的视线顺着那根最粗的主电缆,一路向外延伸。 电缆穿过潜艇的破洞,没入浅滩的泥水中。 径直连向了裂谷侧面的一处绝壁。 绝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藤蔓。 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 一扇高达十米、布满极其复杂青铜齿轮的神秘巨门,赫然显露出来。 那根输送着庞大核电能的电缆,正死死连接在巨门的动力中枢上。 “咔啦……咔啦……” 在同位素电池的强劲电力驱动下。 那些沉寂了半个世纪的青铜齿轮,正在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缓缓转动。 深渊背后真正的门,正在被强行开启。 第452章 破死域,陷死结! 同位素温差电池阵列爆发出极其强悍的直流电。 粗大的紫铜电缆将庞大的电能,源源不断地灌入那扇青铜巨门的动力中枢。 “咔啦……咔啦……” 沉寂了半个世纪的青铜齿轮,在强电的驱动下发出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 高达十米的神秘巨门,伴随着地底的微震,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门缝扩大的瞬间。 内部长达数十年、被死死封印的负压环境轰然破碎。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气流,如同被惊醒的毒蛇。 顺着门缝,贴着湿滑的地面,极其狂暴地向外喷涌而出。 莫罗博士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在接触到这股气流的零点一秒内。 爆发出极其凄厉、刺耳到极点的尖啸。 红色的指针如同发疯一般,瞬间撞碎了刻度盘的极限限位柱。 “退后!全员退后!”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瞬间褪去血色,嗓音干涩发劈,法语的弹舌音在喉咙里疯狂打颤。 “是钋-210!” “高浓度的钋-210放射性同位素粉尘!”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后面,听到这个化学名词。 双腿瞬间软成了烂泥,直接瘫倒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完了……这是阿尔法死域!” 马丁眼底透着面对终极毁灭的惊悚,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阿尔法射线的穿透力极弱,一张纸就能挡住!” “但日本人把它做成了微米级的气溶胶粉尘!” 马丁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灰白气流。 “一旦把这些粉尘吸入肺部,它释放的阿尔法粒子会从内部直接切断人体的DNA双螺旋结构!” “神仙难救!我们全都会在极度的痛苦中内脏溶解而死!”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腰间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他娘的!工兵营!戴面具!往后撤!” “站住!” 林亿的暴喝声如同惊雷,直接将张大彪的指令死死按在原地。 他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常规滤毒罐的孔径,根本拦不住纳米级的放射性同位素微粒。” 林亿的视线刀子般刮过那片灰白色的死神之雾。 “后退,气流会追着你们跑。” “吸进去一口,你们就得排队进火葬场。”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钉在浅滩上那艘被切开的微型潜艇残骸上。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把那艘潜艇的压载水舱高压气瓶,全给我拆下来!” “莫罗!” “去化工厂的物资车上,把咱们提炼的那些工业表面活性剂提过来!” 林亿大步走向一截废弃的无缝钢管。 “物理过滤没用,那就用流体力学把它‘洗’下来。” 工兵营在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沉重的高压气瓶被粗暴地拖拽到巨门前方。 成桶的表面活性剂——洗洁精的核心成分,被倒入临时焊接的巨大铁槽中。 林亿亲手操刀。 他利用气割枪,在无缝钢管的内部,极其狂野地切削出一个收缩又扩张的喉管结构。 文丘里管。 林亿将钢管的一端接上高压气瓶,另一端插入表面活性剂的溶液槽中。 “开阀!” 林亿厉声大喝。 高压气体以超音速狂喷而出。 在文丘里管的喉部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负压区。 大量的表面活性剂溶液被强行吸入,与高压空气发生极其剧烈的物理撞击。 “嗤——!!!” 一台体型极其庞大、造型粗犷的土法高倍数泡沫发生器,轰然成型。 数以亿计的微米级致密泡沫,如同雪崩一般,从钢管前端疯狂喷涌而出。 白色的泡沫海啸,迎头撞上了那股灰白色的放射性气流。 在巨门前方,硬生生堆砌起了一道厚达十几米的“泡沫物理封锁墙”。 物理学上的奇迹,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那些致命的钋-210放射性粉尘,在撞入泡沫墙的瞬间。 被泡沫极其强悍的表面张力,死死包裹在微观的水膜之中。 粉尘彻底失去了悬浮能力。 随着泡沫的不断生成与破裂。 那些带有致命辐射的微粒,被强行化作一滩滩沉重的泥浆,死死沉淀在青铜地板上。 莫罗博士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尖啸声戛然而止。 指针断崖式回落,稳稳地停在了安全线以内。 危机解除。 马丁瘫在地上,看着那堵白色的泡沫墙,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洗消手段,将他引以为傲的法兰西防化理论碾得粉碎。 “换简易防护服。” 林亿甩掉手上的泡沫残渣,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 “踩着这些泥浆,跟我进去。” 突击队穿上特制的橡胶防护服,踏着满地的辐射泥浆,正式跨入这扇尘封半个世纪的青铜巨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后的空间,广阔得令人窒息。 这是一个被整体掏空山体建成的恒温地下防空洞。 探照灯的强光柱扫过黑暗。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防空洞的中央。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百台体型庞大、造型极其精密的重型工业机床。 这些机床表面涂着厚厚的防锈油脂,在灯光下泛着令人迷醉的金属冷光。 梁思明提着探照灯,跌跌撞撞地扑向距离最近的一台机器。 他用袖口拼命擦去铭牌上的油脂,眼底爆发出极其狂热的火光。 “林帅!” 老专家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撕裂。 “德国德马吉的重型车床!瑞士的精密坐标镗床!还有日本川崎的五轴铣床!”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那台冰冷的机床。 “这是二战末期,日军从整个亚洲搜刮来的最顶级的精密工业储备!” “这是真正的‘工业母鸡’!” “只要把这些机器拉回孟蓬!” 梁思明猛地转过头,双眼充血。 “咱们的工业产能,能在一夜之间翻上整整十倍!” 张大彪听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他一把将冲锋枪甩到背上,撸起袖子。 “他娘的!发大财了!” “工兵营!拿滚木!套钢缆!给老子把这些宝贝全拉出去!” “站住!” 林亿的一声低喝,如同冰水般浇灭了张大彪的狂热。 林亿没有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机床。 他的目光极其锐利,死死盯在其中一台坐标镗床的底座缝隙处。 他抬起右手,打出一个全员噤声的战术手势。 防空洞内瞬间死寂一片。 在探照灯的边缘余光下。 那台机床的底座深处,正闪烁着极其微弱、却又极度规律的红色微光。 林亿大步走上前,蹲下身。 他用军刺的刀尖,极其缓慢地挑开底座外围的一层防尘罩。 视线穿透缝隙。 在机床最核心的主轴上,死死缠绕着一种呈现出银灰色的特种金属丝。 金属丝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被环氧树脂封死的烈性起爆器。 红色的微光,正是起爆器上的待机指示灯。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后方,探头看清了那根银灰色的金属丝。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喉结剧烈滚动,脸色瞬间比刚才面对毒气时还要难看。 “林将军……别碰它……” 马丁的嗓音干哑发颤,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惊悚。 “那是二战早期德军秘密研制的……‘镍钛记忆合金锁死阵’。” “这种金属丝具有极其变态的形状记忆效应。” 马丁死死盯着那根银灰色的细线。 “它被设定了固定的收缩应力。” “任何物理剪切、暴力拉扯,甚至只是极其微小的温度下降。” “都会导致合金丝瞬间收缩,直接触发底部的起爆器。” 马丁发出一阵绝望的惨笑。 “这上百台工业母鸡,全都被绑上了这种死亡死结。” “这根本不是宝库。” “这是一个谁也碰不得的死亡陷阱。” 第453章 绝境反杀!声波绞杀 防空洞内,探照灯的白光打在坐标镗床的底座上。 那根银灰色的镍钛记忆合金丝死死缠绕着主轴。 起爆器上的红色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 张大彪提着那把破障大锤,急得直搓手。 “旅座,这破铁丝有啥难搞的?” 他指着外面的气垫船。 “让陈俊把液氮钢瓶拉过来。” “给它喷上一层液氮,冻脆了直接拿锤子敲碎,连根拔起!” 林亿冷眼扫过张大彪。 “你这一锤子下去,咱们连骨灰都留不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直击要害。 “这是镍钛记忆合金。” “在极低温下,它确实会发生马氏体相变,变得柔软。” “但只要液氮挥发,温度回升到常温。” 林亿指着那根紧绷的金属丝。 “它会瞬间恢复原本设定的收缩应力。” “这种极其剧烈的物理收缩,会直接触发底部的起爆器。” “你想带着这一百多台工业母机一起上天?” 张大彪硬生生把大锤砸在泥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承重柱上,发出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你很懂材料学。” “但你解不开这个死结。”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透着报复的快意。 “唯一的破解方法,是高温退火。” “必须把这根合金丝加热到五百摄氏度以上,彻底破坏它的晶体结构和记忆效应。” “让它变成一根毫无应力的废铁丝。” 马丁死死盯着那台价值连城的坐标镗床。 “但机床的精密主轴极度怕热。” “你只要敢用火焰喷枪去烤那根铁丝,三百度就会让主轴发生不可逆的热变形。” “这台机器当场报废。” “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大步走向防空洞外那艘被切开的微型潜艇残骸。 “陈俊。”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带人去潜艇底舱。” “把那台高频交流发电机给我拆下来。” “再去物资车上,抽一根最粗的紫铜管。” 林亿在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螺旋结构图。 “把紫铜管绕成一个中空的感应线圈。” “接上高频发电机。” 陈俊眼睛猛地瞪大,技术狂人的火光在眼底爆闪。 “高频感应加热!” 工兵营迅速行动。 十分钟后,一台粗糙的土法高频加热设备被推到坐标镗床前。 林亿亲自拿着那个由紫铜管绕成的感应线圈。 他将线圈悬空套在记忆合金丝的外围,绝不触碰机床主轴分毫。 “通电。” 高频交流发电机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强大的交变磁场瞬间穿透紫铜线圈,精准地作用在那根镍钛合金丝上。 电磁感应在合金丝内部疯狂产生涡流。 热量从金属内部直接爆发。 短短十几秒,那根银灰色的合金丝开始发红、发亮。 温度直逼六百摄氏度。 而近在咫尺的机床主轴,因为材质成分与磁导率的巨大差异,在交变磁场中几乎没有产生任何热量。 主轴表面依旧冰凉。 随着温度突破退火临界点。 记忆合金内部的晶体结构被彻底摧毁。 原本死死勒住主轴的应力瞬间消散。 那根发红的金属丝软得像一根煮熟的面条,无力地从主轴上滑落。 林亿拔出铍铜匕首,刀尖精准地挑断了起爆器的连接线。 第一台高精度坐标镗床,安全解锁。 马丁瘫坐在地上,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种极其精准的物理降维打击,将他引以为傲的法兰西材料学常识砸得粉碎。 “批量解锁。” 林亿扔掉匕首,下达指令。 就在工兵们准备推着设备走向下一台机床时。 阿南端着冲锋枪,从防空洞外极速冲了进来。 “旅座!水道有情况!” 阿南的嗓音极其冷厉。 “外面的地下暗河里,冒出大量异常的密集水泡。” “是远东财团的重装蛙人突击队!” “他们带着水下推进器,正顺着激流高速逼近!” 防空洞顶部的扩音器里,突然切入一段极其嚣张的明码广播。 财团特使的英语在地下空间内炸响。 “林亿,你确实是个拆弹天才。” “但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我的蛙人部队已经在水道外围布下了高密度水雷网。” “你们插翅难逃。” 特使的笑声极其刺耳。 “我会把这座机床库,连同你们林家军的精锐,一起炸沉在红河底!” 张大彪怒吼出声,端起M2重机枪就要往外冲。 “老子去河边架枪!把这帮水鬼全扫成肉泥!” “把枪放下。” 林亿的命令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这里到处都是精密机床。” “大口径机枪的跳弹只要擦中一台主轴,咱们这趟就白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转身,大步走向那艘潜艇残骸。 “阿南,把潜艇底部的声呐发射器给我拆下来。” “陈俊,把刚才那台高频发电机推过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残忍的工业野火。 “把发电机直接接入声呐阵列。” “给我把输出功率过载放大一百倍。” 林亿亲手将声呐发射器的探头,死死卡在连接地下暗河的狭窄水道入口处。 他握住高频发电机的总闸刀。 “玩水下突击?” 林亿猛地推下闸刀。 “我让你们连水都喝不下去。” “嗡——!!!!!” 高频发电机在极限过载下爆发出濒死的狂吼。 被放大了百倍的低频声波,顺着声呐探头,轰然撞入封闭的地下水道。 物理学上的空化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出最极端的暴力。 狂暴的声波能量在水体中疯狂撕扯。 无数微小的真空水泡,在重装蛙人的周围瞬间生成。 紧接着,在庞大水压的挤压下极速溃灭。 “啪!啪!啪!” 水下爆发出极其密集的闷响。 气泡溃灭产生的超音速微射流和恐怖的水压差,化作无数把无形的万吨大锤。 狠狠砸在财团蛙人的身上。 坚韧的潜水服挡不住这种穿透性的物理震荡。 蛙人们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内脏在超高频的水压差中被瞬间震碎。 骨骼寸寸断裂。 狭窄的水道表面,翻涌起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敌军的重装蛙人部队,未发一枪,全军覆没。 林亿松开闸刀。 发电机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烧毁。 水道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血水顺着暗流缓缓漂浮。 “装车。” 林亿转过身,走向那些已经解锁的工业母机。 工兵营迅速架设起重设备。 一台台代表着时代巅峰的机床,被稳稳吊装上气垫船和重型驳船。 林亿走到防空洞的最深处。 那里,一台被单独封存在防爆玻璃罩内的五轴联动原型机,静静地矗立着。 林亿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玻璃罩的底座。 在原型机的底座夹层里。 他摸到了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扁平物件。 林亿抽出油纸,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纸质发黄、带有二战日军绝密印记的地质勘探图。 图纸上,赫然画着孟蓬基地所在区域的地层剖面。 林亿的目光在图纸上快速扫过。 瞳孔骤然收缩。 在孟蓬基地正下方,深度达到两千米的地下断层位置。 有人用刺眼的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标志。 第454章 死亡空腔:两千米下的深渊盲测与应力反杀 五轴联动原型机的底座夹层里,空气仿佛凝固。 林亿单手捏着那张泛黄的地质勘探图。 手电筒的冷白光束打在纸面上,红色的骷髅头标记在错综复杂的等高线中显得极为刺眼。 这不是普通的警示标志,骷髅头的下颌骨位置,精准地卡在孟蓬基地正下方两千米的地下断层线上。 旁边还有一串用日文和德文混合标注的极限应力数据,数字庞大得令人心惊。 “林总,这台坐标镗床的精度完好无损!导轨和丝杠的防锈层一点没破!”陈俊从另一侧的机床防尘罩后钻出来,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还有这台五轴联动原型机,里面的核心伺服电机和分度盘全都是顶配。只要把这些母机运出去,我们的军工制造体系至少能原地跨越十年,直接追平西方列强的一线水准!” 梁思明也快步走近,手里攥着一份刚清点完的设备清单,语气激动得发颤:“不止是机床!这批特种镍钛记忆合金、高频发电机组,如果全部拆解打包,远东财团在东南亚的重型机械垄断就会被我们彻底撕开一条口子。有了这些,我们的火炮膛线、航空发动机叶片,全都能自己加工。我们赢了!” “封存所有机床,关闭主电源。全员退后。”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瞬间压制了现场炽热的氛围。 他将地质勘探图平铺在机床厚重的铸铁操作台上,手指点在那个红色骷髅标记上:“我们确实打残了外面的远东财团,但真正的致命麻烦,就在我们脚下。” 梁思明闻言,立刻凑近看清了图纸上的等高线,眉头瞬间锁紧成一个死结:“两千米深?孟蓬处于活跃的板块交界带,底下全是高硬度的玄武岩层和地热断裂带。日军当年在这里建地下机床库已经冒了极大的地质坍塌风险。他们凭什么能在更深的两千米断层下再挖出东西?” 莫罗博士戴着防毒面具走过来,用厚重的橡胶手套手指轻轻蹭了一下图纸上的红色颜料,放在鼻尖隔着滤毒罐嗅了嗅:“这颜料里掺了硫酸钡、氧化铅和微量的硫化汞。这是军用最高级别的防极端辐射、防超强酸碱腐蚀的特种标记墨水。说明他们在标记这个位置时,不仅考虑到了地下深处的恶劣环境,甚至意味着底下存在极度危险的化学或高压流体源。” 林亿的目光快速扫过图纸上的地层剖面图和力学标注,大脑中迅速构建出整个孟蓬地下的三维地质模型:“日军当年的工程技术,没有能力在两千米的坚硬玄武岩断层下进行大规模的人造挖掘。这只能是一个天然的巨大断层空腔。但他们没有避开它,反而往里面填了东西。可能是超高压的地下剧毒气井,也可能是未引爆的巨型地质破坏装置,甚至是用来销毁整个基地和机床库的断层触发式自毁系统。一旦那个骷髅头代表的东西爆发,整个孟蓬黑风谷连同这些机床,都会瞬间气化。” 张大彪拎着一把刚从死去的蛙人手里缴获的冲锋枪,大步跨过来,满不在乎地说道:“管他底下埋了什么邪门玩意儿,咱们现在有机床,有炸药,直接把东西打包运走,让这鬼地方自己炸去!谁留在这里谁是孙子!” “来不及了。”林亿抬起头,看向头顶厚重的玄武岩顶穹,“阿南,外面的远东财团残党有什么动向?”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阿南短促而凝重的汇报:“林哥,远东财团的雇佣兵和技术部队没有撤退。他们正在封锁黑风谷的所有地表出口,架设了重机枪和迫击炮,但非常反常地没有急着组织向下进攻。他们把防线退到了安全距离外,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自己爆发。”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们在等地下两千米的那个‘骷髅’起爆。远东财团显然也掌握了部分绝密情报,他们知道只要这层机床库的某种物理平衡被打破,底下的死局就会被激活。我们现在往外冲,正好撞进他们的火力网;留在原地,就是等死。我们必须立刻搞清楚脚下的深渊里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才能决定下一步是暴力拆解,还是定向排雷。” “怎么查?两千米深的玄武岩层,我们手头没有大型深潜钻探机,连超声波地质探测仪都没有。”陈俊看着满地的机械零件,有些发愁地握紧了手里的扳手。 “没有现成的仪器,就用最原始、最粗暴的工业方法——地震波盲测。”林亿转身走向那堆刚刚被拆解的潜艇残骸和机床废料,“物理学是不讲道理的。只要我们制造一次极高强度的定向地震波,通过应力回波的频率、相量和衰减时间,就能测出地下两千米到底是实心的岩石层、高压流体,还是空心的金属造物。” 他迅速开始布置现场分工:“陈俊,去把通风井废弃升降机的那根主传动轴拆下来,垂直固定在地面最核心的承重岩盘上。玄武岩的声阻抗极高,我们需要一根高碳钢作为波导杆,把震动完美耦合进地层。张大彪,把剩下的C4炸药全部集中起来,我要做一个门罗效应的聚能破甲药柱,直接贴在传动轴顶部。不需要炸碎石头,只需要把爆炸的纯粹动能沿着传动轴轴向砸进地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罗,梁思明,你们负责接收端。”林亿指着刚才用来屠杀蛙人的潜艇声呐残骸,“把声呐里的压电陶瓷晶体全部拆出来,用导电胶贴在传动轴底部的岩石交界面上,另一端连接到高频发电机的示波器上。地下传回来的任何机械震荡,哪怕只有微米级的位移,都会被压电晶体转化为电信号。这套土法装置,就是我们的深层地震仪。” 众人立刻进入极高强度的战时工程状态。 陈俊带着两名林家军战士,用液压钳和乙炔焊枪将一根重达半吨、直径半米的实心高碳钢传动轴硬生生从废墟中切下。 火花飞溅中,滑轮组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将传动轴垂直立在机床库中央的玄武岩地面上。 张大彪则熟练地将C4炸药揉捏成规整的锥形,外层包裹上一层厚厚的铅皮,形成了一个标准的聚能装药结构,牢牢固定在传动轴顶端。 就在莫罗博士刚刚将压电晶体贴合在岩壁上的瞬间,机床库深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金属齿轮咬合声。 “咔哒……轰隆隆——” 紧接着,四周岩壁上的八个隐蔽通风口同时向内弹开,露出里面八根粗壮无比的铸铁液压缸。 伴随着刺耳的气流嘶鸣和液压油泵的疯狂加压声,整个地下机床库的承重结构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头顶的岩层开始簌簌掉落灰尘,巨大的物理压力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是日军遗留的物理防盗自毁机关!”陈俊大喊,额头上全是冷汗,“我们破坏了外层青铜门的配重,又切断了升降机的传动轴,彻底触发了内部的液压承重破坏系统!最多三分钟,顶部的岩层就会完全塌陷,把这批顶级机床和我们全部压成肉泥!” 张大彪怒吼一声,端起冲锋枪对着其中一个正在缓缓伸出的液压缸疯狂扫射。 黄铜弹头打在厚重的铸铁外壳上,只崩出几点耀眼的火星,弹头瞬间被弹飞,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别浪费子弹,那是高密度灰铸铁,厚度至少有十公分。”林亿看了一眼液压缸的伸出速度,大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数十组材料力学公式,“灰铸铁的抗压强度极高,依靠火力和普通炸药很难在短时间内从外部破坏。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物理弱点——抗拉强度极差,且吸收震动的能力极弱。它的内部布满了片状石墨,最怕的就是特定频率的高频共振驻波。” 林亿快步走到传动轴前,看了一眼炸药的当量,又用手掌贴在传动轴上感受了一下材质的密度,立刻下达指令:“陈俊,切断传动轴顶部的四分之一!缩短它的固有长度。我要把这次定向爆破产生的初始机械震动频率,强行拉高到这批灰铸铁的共振频段!” 陈俊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燃乙炔焊枪,幽蓝色的高温火焰在粗大的钢轴上疯狂切割。 铁水如瀑布般洒落,传动轴被硬生生切断一截,切口处散发着暗红色的高温。 “所有人,张开嘴,捂住耳朵,身体悬空,远离任何刚性岩壁!” 林亿亲自握住起爆器。 就在顶部的巨大岩石已经被液压缸顶得开始出现大面积龟裂的生死一瞬,他果断按下了起爆键。 “轰!” 没有漫天乱窜的巨大火光,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一把重锤直接敲击在所有人胸腔上的闷响。 铅皮包裹的聚能炸药将所有的爆炸动能,没有一丝浪费地沿着一条绝对垂直的直线,狠狠砸进那根高碳钢传动轴中。 半吨重的传动轴发出一声极其恐怖的高频尖啸,巨大的机械应变能瞬间穿透玄武岩地层,向着地底两千米的深渊狂暴轰击而去。 与此同时,爆破产生的高频驻波没有完全入地,而是在封闭的机床库内沿着地表岩层迅速横向扩散。 这种经过林亿精准计算、特定频率的机械震荡波,完美避开了周围机床钢结构的弹性形变区,像一把无形的次声波利刃,精准地切入了那八根灰铸铁液压缸的脆弱带。 “喀啦!喀啦啦——” 八个原本正在疯狂施加数千吨压力的铸铁液压缸,在接触到高频驻波的瞬间,表面同时出现密密麻麻的蛛网般龟裂。 紧接着,伴随着内部高压液压油的疯狂涌动与向外挤压,厚重坚硬的铸铁外壳如同脆弱的劣质玻璃瓶一般,齐刷刷地崩碎炸裂! 大股暗红色的高压油液喷射而出,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刺鼻的油雾。 失去液压活塞支撑的岩壁重新咬合稳固,致命的坍塌危机在物理力学规律的绝对碾压下,瞬间土崩瓦解。 但这仅仅是一次顺手的局部反杀。 林亿的目光根本没有在那些碎裂的机关残骸上停留半秒,他大步跨过满地的机油,死死盯着莫罗博士面前的示波器屏幕。 定向炸药的巨大动能已经深入地下断层。一秒,两秒,三秒…… 地下两千米的距离,机械波在岩石层中的往返需要时间。 整个机床库里只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第四秒。 贴在岩石交界面的压电陶瓷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微光。 示波器上的绿色波形原本是一条随着深度平缓衰减的直线,此刻却生生劈出了一个极其夸张、几乎要冲破屏幕边界的倒刺状波峰! 不仅仅是电信号的异常,放置在地面上用来做辅助水平仪的半杯清水,水面毫无征兆地如同沸腾般剧烈震荡。 紧接着“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杯直接被地底反弹传上来的次声波余震震得粉碎,水花混合着玻璃渣溅了一地。 梁思明死死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数据,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发干:“波峰出现完全倒相……而且振幅没有因为距离衰减,反而被放大了。林总,地下两千米,根本不是什么实心岩石断层,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腔!而且回波的衰减特征显示,空腔的边缘不是石头,是极度坚韧、厚度惊人的高密度金属结构!” 莫罗博士立刻补充,他用试纸快速测试着地上碎裂水杯旁冒出的一丝白烟,眼神中闪过一丝战栗:“伴随地震回波传导上来的,还有通过岩石微裂缝被强行挤压逸散出来的极微量气体。高浓度的硫化氢,以及极度异常的高温热辐射反应痕迹。地下的压力正在成倍飙升。” 林亿看着那张画着骷髅的地质勘探图,将所有的物理数据在脑海中迅速拼合:两千米深的巨型金属空腔、异常的地热高温、远东财团反常的封锁等待、日军最高级别的防腐标记。 “那不是什么废弃矿坑,也不是常规的地热井。”林亿的语气冷硬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生铁,将最终的致命判断砸在所有人面前,“日军当年挖到了一个天然的深层高压地热腔,但他们不仅没有避开,反而直接在里面浇筑建造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承压舱。他们在利用地下两千米的极端高温和地质高压,进行某种超越常规武器当量的重工业提取或者物质封存。” 林亿抬起头,看着已经被震裂的岩石地面,眼神锐利如刀:“而现在,那个巨型金属承压舱的临界应力已经到了极限。这个红色的骷髅标记,根本不是在警告外人不要靠近,而是在标注——孟蓬基地的正下方,埋着一个随时会失控、能把半座山脉炸平的超级高压地质炸弹。” 陈俊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背脊发凉:“如果那个金属舱破裂,两千米下的超高压地热流体会夹杂着里面的致命物质,像火山喷发一样瞬间冲破地层,我们和这些顶级机床……” “全都会被超高温流体瞬间气化。”林亿打断了他,目光中透出极致的冷静与压迫感。 远东财团的雇佣兵在上面等他们死。 日军留下的绝密高压杀局在脚下进入倒计时。 机床宝库的巨大收益,此刻成了被死死架在火山口上的残酷筹码。 “拿上防化装备和重型破拆工具。”林亿将图纸折叠,塞进战术背心的夹层,转身大步走向机床库深处那条深不见底、充满未知的高温下探通道,“既然已经确诊了病灶,就不能干等着它爆炸。我们下去,把这个两千米深渊的‘高压阀门’,硬生生给它卸了!” 更大的深渊压迫与技术死局,已然在两千米下彻底张开了致命的巨口。 第455章 两千米深渊!热力学破局 深不见底的竖井通道,仿佛一张通往地狱的深渊巨口。 热浪,如同实质化的刀片,顺着防化服的缝隙疯狂往里钻。 “绞车下放速度,每秒两米!注意缆绳张力!” 林亿站在粗糙但极其厚重的特种升降吊笼内,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在死寂的深渊中回荡。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由孟蓬兵工厂连夜赶制的重型防化服。 外层是涂满聚四氟乙烯防腐涂层的高密石棉帆布,内衬隔热锡箔,背后背着两个沉重的压缩氧气瓶。 这套装备重达四十公斤,粗犷、丑陋,却充满了重工业的暴力美学。 吊笼内,陈俊死死盯着手里的温度计,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防毒面罩的目镜不断滑落。 “旅座,深度八百米,环境温度已经飙升到七十五度了!” 陈俊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的恐慌。 “空气中硫化氢的浓度在直线上升,防化服的外层涂层正在发生轻微的氧化变色。” 莫罗博士靠在吊笼边缘,手里紧紧抱着几个带有极冷结霜的特种钢罐,厚重的目镜后闪烁着狂热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这是地心硫磺火的味道。”莫罗博士喘着粗气,“林将军,我们正在靠近那颗超级地质炸弹的边缘。日本人当年到底是怎么在两千米的地下,造出那种怪物的?” “用人命填出来的。” 林亿冷硬如铁的声音打断了莫罗的感叹。 “继续下放。” 绞车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千米。 一千二百米。 一千五百米。 “嘎吱——轰!” 吊笼突然剧烈摇晃,底部的缓冲弹簧发出极其刺耳的悲鸣,整个升降机被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张大彪端着索米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岩壁。 林亿打开战术强光手电,刺眼的白色光柱撕开浓稠的毒雾,直射向吊笼下方。 前方的通道,被彻底堵死了。 那不是普通的塌方。 在强光照射下,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十几根粗如大腿的高碳钢工字钢,因为剧烈的地壳运动和地层挤压,被硬生生扭曲、折断,如同麻花般死死卡在狭窄的竖井通道中。 在这些扭曲的钢铁缝隙里,还夹杂着大量坚硬的玄武岩碎块。 钢铁与岩石,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物理屏障。 “他娘的!路绝了!” 张大彪从腰间掏出两块C4塑胶炸药,咬牙切齿地吼道。 “旅座,俺下去把这堆破铜烂铁炸开!” “住手!” 林亿厉声喝止,一把按住了张大彪的手腕。 “你想拉着整个黑风谷一起陪葬吗?” 林亿指着下方那些被挤压得变形的岩层,目光冰冷。 “这里的岩层结构已经处于应力极限。一旦使用C4进行爆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瞬间引发连锁塌方。” “更致命的是,下方不到五百米就是那个充满超高压地热流体的巨型承压舱!” “爆炸的高频震动一旦传导下去,导致承压舱外壳破裂,几百个大气压的硫化氢和超高温地热流体会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出竖井。” “我们连骨灰都剩不下!” 张大彪吓得一哆嗦,赶紧把C4塞回腰包。 “那咋办?这钢铁疙瘩卡得死死的,咱们的液压剪根本切不断这么粗的高碳钢啊!” 陈俊也急得团团转。 “旅座,强行切割至少需要大型气割设备,但这里的硫化氢浓度极高,一旦出现明火,瞬间就会引发爆燃!” 不能爆破。 不能动用明火。 沉重的物理屏障横亘在眼前,仿佛死神的嘲笑。 林亿没有说话。 他推开吊笼的护栏,顺着安全绳滑降到那堆扭曲的工字钢上方。 他戴着厚重隔热手套的双手,一寸寸抚摸着那些滚烫的钢铁表面。 “高碳钢,硬度极高,但韧性不足。” 林亿的脑海中,瞬间调取出了这种材料的所有物理参数。 “莫罗,把你抱着的那些液氮罐给我拿下来。” 林亿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极致的绝对理智。 “液氮?!” 莫罗博士愣了一下,随即双眼猛地爆发出亮光。 “上帝啊!林将军,你是想用热力学定律!” “拿下来。”林亿的命令不容置疑。 几个布满冰霜的特种钢罐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这是孟蓬兵工厂利用空气分离设备刚刚制取出的工业级液氮。 温度,零下196摄氏度。 “陈俊,把液压千斤顶给我卡进钢铁和岩石的缝隙里。” “最大功率预紧!” 林亿一边下令,一边拿起一把特制的高压喷枪,连接在液氮罐的阀门上。 陈俊立刻带人将几台重型液压千斤顶死死塞进缝隙,疯狂打压,直到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人,退回吊笼,戴好防毒面罩!” 林亿站在滚烫的钢铁废墟上,宛如掌控物理法则的冷酷暴君。他猛地拧开液氮罐的阀门。 “嘶——!!!” 一股极度冰寒的白色雾气,如同狂龙般从喷枪口狂涌而出,狠狠冲刷在那几根受力最严重的高碳钢承重柱上。 极致的冰火两重天! 原本温度高达八十多度的滚烫钢铁,在零下196度的液氮冲刷下,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断崖式的暴跌。 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无法抗拒的撕裂力量。 高碳钢的晶体结构在极速冷冻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延展性,变得比玻璃还要脆弱。 巨大的内部热应力在钢铁内部疯狂聚集、冲突。 “咔……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工字钢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细密裂纹。 “就是现在!千斤顶,给我起!” 林亿怒吼。 陈俊死死压下液压阀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在竖井内炸开。 在液压千斤顶的强行撑顶和极低温脆化的双重打击下,那几根粗大的高碳钢承重柱,如同被冻脆的冰棍一般,瞬间崩裂成无数不规则的金属碎块! 物理屏障,轰然瓦解。 失去支撑的岩石碎块轰隆隆地坠向更深的深渊。 “漂亮!太他娘的漂亮了!”张大彪在吊笼里兴奋得大吼。 没有明火,没有爆破。 林亿硬生生用热力学定律,把死局算得死死的! “继续下探。” 林亿将空掉的液氮罐扔到一旁,冷冷地跃回吊笼。 通道再次畅通。 绞车继续轰鸣。 一千六百米。 一千八百米。 环境温度已经突破了百度大关。 防化服内的冷却循环水开始沸腾,所有人的皮肤都渗出了大片的红疹。 就在他们即将突破一千九百米时。 “嗤——!!!” 一声极其尖锐的气流喷射声,突然从下方的岩壁裂缝中传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黄绿色高压气柱,如同高压水枪般,直直地切向吊笼。 “高压硫化氢泄漏!” 莫罗博士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浓度超过了致命致死量的一万倍!” “那股气流的压强极大,防化服的涂层挡不住它的强酸腐蚀!” 话音未落,那股黄绿色的毒气柱已经扫过了吊笼的边缘。 “滋啦——” 坚韧的石棉帆布表面瞬间冒出刺鼻的白烟,聚四氟乙烯涂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在这两千米的深渊之下,一旦防化服破裂,他们甚至连三秒钟都活不过。 “碱性中和液!快!” 林亿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一把扯过挂在吊笼侧面的高压喷洒器。 那是他们下井前特意调配的高浓度氢氧化钠(烧碱)溶液。 “噗——!” 一道白色的强碱水柱,迎着那道致命的黄绿色毒气柱狠狠喷射而出。 酸碱中和反应,在半空中轰然爆发。 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量,致命的高浓度硫化氢在接触到强碱溶液的瞬间,被强行中和成了无毒的硫化钠盐和水。 白色的盐结晶如同雪花般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陈俊!高分子速凝胶!” 林亿一边用碱液疯狂压制着毒气喷射口,一边厉声嘶吼。 陈俊强忍着高温的炙烤,举起一把工业胶枪,对准那个喷射毒气的岩壁裂缝,狠狠扣下扳机。 一大团黏稠的特种高分子速凝胶被喷入裂缝。 在高温的催化下,胶体瞬间膨胀、硬化,如同塞进伤口的凝血海绵,将那个微小的泄露口死死封堵。 毒气喷射,戛然而止。 吊笼内的几人瘫坐在底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继续降。” 林亿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两千米。 绞车终于停止了转动。 吊笼缓缓降落在一个极其宽阔的地下空腔内。 林亿推开吊笼门,踏上了坚硬滚烫的玄武岩地面。 众人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向前方照去。 光柱刺破浓稠的蒸汽。 下一秒,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是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工业造物。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犹如一栋十几层大楼的巨型金属承压舱,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静静地蛰伏在这地心深渊之中。 它的外壳由极度厚重的高强度合金钢铆接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暗红色铁锈。 无数根粗如水桶的金属管道,如同血管般从承压舱延伸出来,深深扎入周围的岩层。 承压舱内部,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沉闷轰鸣。 那是几百个大气压的超高温硫化氢地热流体,在疯狂撞击着金属内壁的声音。 这,就是那颗足以抹平整个黑风谷的超级地质炸弹! 而在承压舱的最底部,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机械闸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闸门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止机构和日军的封条。 高压阀门! 林亿大步走上前,仰视着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工业奇迹,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将一切物理结构拆解的冰冷欲望。 “准备工具。” 林亿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深渊中回荡,宛如宣判死刑的丧钟。 “咱们,拆了它。” 第456章 物理拆解!暴君的重工级排雷 两千米深的地下空腔内,温度高达八十摄氏度。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铁锈的腥气。 五十米直径的巨型金属承压舱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怪兽,静静蛰伏在玄武岩大地上。 舱体内部,几百个大气压的超高温硫化氢地热流体正在疯狂冲撞,发出沉闷而连续的轰鸣,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 林亿站在承压舱最底部的巨型机械闸门前。 三米直径的高压阀门表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铁锈。 密密麻麻的铬钼合金齿轮、粗壮的咬合连杆和高强度防爆螺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度复杂的机械锁止机构。 泛黄的日军封条贴在关键的锁孔处,上面印着猩红的“极秘”字样。 “老天……”莫罗博士隔着防化服的面罩,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沙哑,“林将军,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阀门。这是一个反向增压的自锁系统!内部的几百个大气压死死顶着阀芯,我们只要稍微拧错一个齿轮,整个阀门就会像五吨重的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 “一旦阀门失守,两千米深的竖井就会变成一座喷发毒气和沸水的火山。我们连灰都剩不下。” 张大彪咽了一口唾沫,握着强光手电的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 他没有说话,但防化服内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紧绷的神经。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警告。 他举起手电,冰冷的光柱在一排排咬合的齿轮和生锈的法兰盘上缓慢扫过。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工业计算机,疯狂运转。 “十二个双向逆止行星齿轮,三个环形咬合轨道。典型的三级互锁结构。”林亿的声音冷静得让人心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日本人利用了承压舱内部的流体压强,把压力传导到了外层的锁止环上。压强越大,锁得越死。” “陈俊,工具。”林亿伸出手。 陈俊立刻上前,打开沉重的工具箱,取出一把重型液压剪、一套定制的钨钢钻头,以及一根长达两米的重型合金加力杆。 “长官,从哪里下刀?”陈俊的额头布满汗水,但他手上的动作极其稳健。 “不能直接剪主锁轴。铬钼合金的屈服强度是800兆帕,但在八十度高温和高浓度硫化氢的常年侵蚀下,已经发生了氢脆反应。”林亿接过钨钢钻头,装在便携式大功率电钻上,“必须先释放第一级行星齿轮的传导应力。看到那四个带有标记的固定销了吗?” 手电光柱精准地打在阀门边缘四个毫不起眼的凸起上。 “那是泄压销。打穿它们,破坏齿轮的咬合死角。” 林亿端起沉重的电钻,将钨钢钻头死死抵在左上角的固定销上。 “嗡——!”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腔内炸响。 火花四溅。 高强度的合金在钨钢钻头的暴力切削下,发出痛苦的尖啸。 林亿沉腰下马,双臂肌肉紧绷如铁,将全身体重压在电钻上,保持着绝对的垂直角度。 在容错率几乎为零的机械拆解中,哪怕钻头偏移一毫米,都可能引发连锁崩盘。 十秒钟后。 “咔哒”一声脆响。 第一个固定销被彻底贯穿。 频率从尖锐的嘶鸣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这是应力转移的标志。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最后一个固定销被切断的瞬间,阀门表面那圈巨大的行星齿轮组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错位声。 “嘎吱——” 整个三米直径的高压阀门猛地向外弹出了两毫米! “嗤——!” 一股极度灼热的黄绿色毒气顺着缝隙喷射而出,如同锋利的高压水刀,瞬间将旁边的一块玄武岩切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它要炸了!”莫罗博士死死抓着防化服的领口,惊骇欲绝。 “闭嘴!”林亿厉喝一声,一把夺过陈俊手里的重型液压剪,“张大彪,给我把灯打稳!陈俊,上加力杆,套住中心主轴!” 陈俊没有丝毫犹豫,抱起那根两米长的重型合金加力杆,死死卡进阀门中心的六角主轴上。 “听我口令,准备反向加力!”林亿将重型液压剪的刃口卡在第二级环形咬合轨道的承重连杆上。 阀门内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几百个大气压的地热流体正在疯狂挤压着那几根已经变形的螺栓。 金属疲劳的极限正在逼近。 “三。” 林亿双眼死死盯着正在微微颤抖的齿轮咬合点。 “二。” 阀门边缘的缝隙越来越大,毒气喷射的尖啸声几乎刺穿人的耳膜。 “一!剪!” 林亿双臂发力,猛地压下液压剪的握把。 “砰!” 粗大的承重连杆被液压剪以绝对的暴力强行切断。 “转!” 陈俊怒吼一声,全身的重量压在两米长的加力杆上。 两米的力臂,加上他一百八十斤的体重,产生了超过四千牛米的恐怖扭矩。 在连杆断裂的瞬间,林亿利用液压剪切断了机械互锁的最后一道防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俊的反向加力精准地切入了齿轮组失去应力的那千分之一秒。 “嘎啦嘎啦嘎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中心主轴被强行扭转了九十度。 三级互锁结构,全面瓦解! “撤杆!上导流法兰!” 林亿一把推开陈俊,从脚下的装备箱里踢出一个重达上百斤的特制导流法兰盘。 这才是林亿排雷的最后一步。 他不仅要拆掉炸弹,还要把这几百个大气压的地热流体化为己用。 就在阀门彻底松脱、即将被内部压强轰飞的千钧一发之际,林亿犹如一头猎豹般扑了上去。 他用肩膀死死顶住那个即将崩盘的沉重阀门,双手抓起导流法兰,精准地卡在了承压舱的泄压口上。 “大彪!螺栓!” 张大彪狂扑上来,抓起高强度防爆螺栓,疯狂地往法兰盘的孔洞里砸,然后用风炮扳手死死打紧。 “哒哒哒哒哒——” 风炮的轰鸣声在地下空腔内回荡。 当最后一根螺栓被打紧的瞬间,林亿猛地拉开了导流法兰侧面的旁通阀门。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超高温地热流体,如同被释放的远古巨龙,顺着粗大的导流管道疯狂喷涌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整个承压舱都在剧烈颤抖。 但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压力,已经被安全地导向了地下深渊的另一侧废弃裂隙中。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变得平稳,承压舱内部那令人心悸的撞击声也随之平息。 危险解除。 林亿松开手,任由那个被拆解下来的三米阀门重重地砸在玄武岩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站在原地,防化服上沾满了铁锈和冷却液,犹如一尊统治了工业废墟的暴君。 陈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张大彪则是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水汽,咧开嘴无声地狂笑。 物理拆解,暴力排雷。 他们硬生生在这地底两千米的深渊里,把死神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将军……我们做到了。”莫罗博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他看着林亿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长官,而是在看一个掌控了物理法则的神明。 林亿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了倒在地上的沉重阀门,投向了承压舱内部那个刚刚被打开的巨大豁口。 随着高压流体被导走,承压舱底部的真实面貌终于显露出来。 林亿拿起强光手电,大步走到豁口前,将光柱打了进去。 手电的光芒穿透了残存的蒸汽。 承压舱的内部,竟然不是一个单纯的储液罐。 在厚重的金属内壁深处,赫然镶嵌着一个由抗腐蚀铅板完全密封的巨型保险库。 哪怕在几百个大气压和超高温流体的冲刷下,这个保险库依然完好无损。 保险库的金属门半掩着,露出里面一排排整齐的特种防潮箱。 林亿伸手拉开其中一个防潮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叠泛黄的工程图纸,以及一块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奇异机械核心。 图纸的抬头,印着一行清晰的日文: “满洲重工·地底高能物理研究所——零号工程绝密总图”。 林亿看着那张图纸,冰冷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地质炸弹。 日军在这里埋下的,是一个超越了当时工业认知极限的超级军工遗产。 而现在,这笔庞大到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工业资产,归他了。 第457章 零号重工!跨时代的绝对底牌 林亿戴着特种防化手套的指尖,极其平稳地拂过那张泛黄的工程图纸。 地底两千米的深渊中,八十摄氏度的高温依旧在防化服外肆虐,浓稠的硫磺蒸汽不断拍打着巨型承压舱的外壳。 然而,此刻林亿的眼底却像淬了火的刀锋一般,迸发出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锐光。 “满洲重工·地底高能物理研究所——零号工程绝密总图。” 他低声念出抬头上的日文,声音透过防化服的通讯频道,在空旷的地下空腔内回荡。 陈俊和莫罗博士闻言,立刻提着强光手电凑了过来。 两道刺目的光柱交汇在林亿手中的图纸上,将上面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图和复杂的物理参数照得纤毫毕现。 “老天爷……”莫罗博士只看了一眼,防化服面罩后的瞳孔就猛地收缩,声音颤抖得变了调,“这……这根本不是什么地质炸弹!这是一个完整的超高压离心分离系统!” “算你还没把专业知识还给学校。”林亿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手指在图纸的核心区域重重一点,“看这里的参数。主轴转速设计为每分钟十万转,轴承采用的是高强度铍青铜,外壳标注的材料是含镍量超过百分之二十的特种耐腐蚀合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俊和张大彪,用一种陈述物理定律般绝对理智的语气继续说道:“日本人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挖穿了两千米的玄武岩,造出这个能抗住几百个大气压的金属巨兽,根本不是为了炸毁黑风谷。他们是在利用地底的超高温和高压流体,驱动这个庞大的离心机,用来提取某种极度稀缺的战略级重金属同位素。” “提取同位素?”陈俊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机械专家的他,瞬间明白了这背后代表的恐怖工业图谋,“长官,您的意思是,这玩意儿是用来搞……那个的?” “不仅如此。”林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图纸放下,伸手从防潮箱里拿出了那块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奇异机械核心。 这块核心只有西瓜大小,呈现出完美的十二面体结构,表面布满了精密的流体导流槽和微型阀门。 它的重量却大得惊人,林亿单手提着,肌肉瞬间紧绷。 “莫罗,测一下它的密度。”林亿将机械核心递到莫罗博士面前。 莫罗博士赶紧从工具箱里掏出一台便携式超声波探伤仪和光谱分析枪,对着核心一扫。 “滴——”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刺眼的数据。 莫罗博士死死盯着屏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密……密度为每立方厘米十九点三克。主干材料是钨钢合金,但表面镀了一层极度纯净的铱!这种纯度的金属铱,在当时的工业条件下,根本不可能实现大规模量产!这块核心的加工精度,甚至超过了零点零一毫米!” “这就对了。”林亿冷笑一声,将机械核心重新放回防潮箱,“高纯度铱镀层,是为了抵抗超高温硫化氢和强酸流体的双重腐蚀。这块核心,就是整个零号工程的心脏——超临界流体节流阀。没有它,那台几十吨重的离心机就是一堆废铁。” 张大彪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和化学参数,但他听懂了一件事:“长官,那咱们这回是发了大财了?” “大彪,把‘发财’这个词收回去。这叫战略级资产储备。”林亿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个承压舱内部的巨型设备,“有了这张绝密总图和这块核心,再加上我们外面的重工厂,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逆向复刻出二战时期最顶尖的高能物理工业体系。这是我们接下来攀登重工业科技树的绝对底牌!” 狂喜的情绪在狭窄的地下空腔内蔓延。 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线、极致排雷高压的众人,此刻胸腔里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熊熊烈火。 这种将死神踩在脚下,反手夺取跨时代工业结晶的爽感,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来得猛烈和纯粹。 “长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鬼地方温度太高了,防化服的冷却剂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陈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气压表,大声汇报道。 “打包,准备升井。”林亿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进入了绝对理智的指挥状态。 “可是长官……”陈俊面露难色,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铅封保险库和满地的防潮箱,“这里的资料和核心部件加起来起码有两吨重。咱们那台绞车,拉咱们几个人加上工具已经是极限了。这么重的资产,根本运不上去啊!” 两千米的垂直竖井,两吨重的重型资产。 在缺乏大型起重设备的深渊底部,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林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无解”这两个字。 “物理法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林亿大步走到那个被他拆解下来的三米高压阀门旁,目光锁定了那根正在向废弃裂隙疯狂喷吐高温蒸汽的导流管道。“陈俊,大彪!把绞车的钢缆卸下来,绕过承压舱顶部的那个承重滑轮!”林亿厉声下达指令。 “长官,您是想……”陈俊眼睛一亮。 “日本人留下的几百个大气压,不用白不用。”林亿指着那根导流管道,“用高分子速凝胶和钨钢板,给导流管道做一个临时的收束截流阀。把蒸汽的喷射口对准竖井的通道。我们要利用高温高压流体的气动推力,给吊笼做一个超级增压助推器!” 陈俊和张大彪瞬间明白了林亿的疯狂计划。 利用现成的地热压强差,硬生生造出一个气动提升装置! 这种把极端恶劣环境转化为工业动力的手段,简直暴力到了极点! “明白!马上干!” 没有任何迟疑,张大彪扛起重型液压剪,陈俊抱着高分子胶枪和钨钢板,犹如两头不知疲倦的工兵蚁,在高温和毒气边缘疯狂作业。 林亿则亲自负责将那些装满绝密图纸和机械核心的防潮箱,用高强度防爆螺栓死死固定在吊笼的底板上。 每一次金属的撞击,每一次电钻的嘶鸣,都在为这场史无前例的深渊提权做着最后的蓄势。 二十分钟后。 “长官!气动助推口改造完毕!钢缆已经重新挂载!”陈俊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防化服内部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物资固定完毕。全员登笼。”林亿一把拉开吊笼的铁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吊笼门被死死锁紧。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手握着那个临时改装的气动截流阀拉杆。 只要拉下这根拉杆,几百个大气压的狂暴蒸汽就会在瞬间喷入竖井,将这重达几吨的吊笼如同炮弹一般推向地表。 “准备升井。倒计时,三——二——” 就在林亿即将拉下拉杆的千分之一秒。 “嗡——!” 一阵极其异常的低频机械震动,突然顺着两千米长的钢缆,从竖井的最上方传导下来! 紧接着,一声微弱但极其沉闷的爆炸声,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在地下深渊中隐隐回荡。 林亿的手猛地顿住。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吊笼的铁网,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竖井顶部。 陈俊和张大彪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长官……那上面,是不是打起来了?”张大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变得如同饿狼般凶狠。 林亿的眼底重新复上了一层极度危险的冰霜。 黑风谷外围,有人动了他们的绞车基地。 外部的危机警报,在这个满载而归的绝对时刻,被极其突兀地拉响了! 第458章 狂暴升井,两千米深渊的物理降维 林亿的手猛地顿住。 外部的危机警报,在这个满载而归的绝对时刻,被极其突兀地拉响了! “长官……那上面,是不是打起来了?”张大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变得如同饿狼般凶狠。 林亿的眼底重新复上了一层极度危险的冰霜。 两千米的竖井上方,那个控制着整个升降命脉的绞车基地,绝对出事了。 有人想要截胡这批足以改写世界重工业格局的战略级资产。 “莫罗,检查资产固定锁扣!”林亿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刀,没有任何被突袭的慌乱,只有计算到极致的冷酷。 “锁扣正常,两吨重的防潮箱已经和吊笼底板焊死成一体了。”莫罗博士扶着厚重的防化头盔,迅速确认完毕。 “陈俊,大彪,抓紧笼壁承重环!” 林亿没有去按常规的电动绞车通讯按钮,而是双手直接握住了那根改装后的气动截流阀拉杆。 “他们以为占领了井口的制高点,就能瓮中捉鳖。”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是几百个大气压的工业降维打击!” 话音未落,林亿猛地将气动截流阀拉杆一压到底!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撕裂地壳的恐怖咆哮,整个两千米深的竖井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地下几千米深处积累了千万年的高压地热蒸汽,在阀门全开的瞬间,如同被解开封印的远古巨龙,顺着粗壮的导流管道疯狂倒灌进吊笼下方的气动助推器中! 几百个大气压的狂暴力量,在千分之一秒内狠狠撞击在吊笼底部! “咔咔咔咔——” 两吨重的机械核心,加上防潮箱和三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在这股摧枯拉朽的自然与工业复合伟力面前,简直轻如鸿毛。 吊笼内的三人只觉得一股恐怖的超重感瞬间把他们死死压在底板上,周围的铁网在剧烈形变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原本需要半小时才能缓缓爬升的两千米竖井,此刻变成了一根巨大的高压枪管。 而这个沉重的金属吊笼,就是一发被几百个大气压当场击发的两吨重超级炮弹! 气压表上的指针瞬间打爆表盘。 狂暴的蒸汽在吊笼四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锥,高温和高压在狭窄的竖井通道内疯狂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声。 “抓稳了!我们正在飞!”陈俊在超重状态下艰难地吼道,双眼因为充血而通红。 与此同时,地表绞车基地。 硝烟弥漫,原本驻守在外围的几名哨兵已经倒在血泊中。 一群穿着灰色作战服、端着美式冲锋枪的武装分子,正踩着军靴,迅速接管了整个井口控制室。 带头的是一个左眼带着刀疤的男人,他走到粗壮的承重钢缆前,伸手摸了摸正在极其缓慢震动的钢缆,脸上露出了残忍而贪婪的狞笑。 “长官,下面那帮支那人好像正在升井。听这动静,笼子里装的东西绝对不轻。”旁边一名副官端着枪,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竖井。 “这帮蠢货,替我们把深渊里的宝贝捞出来了。”刀疤男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在钢缆上轻轻刮过,“所有人,把重机枪架在井口四周。等那个铁笼子升上来,直接交叉火力覆盖!” “是!” 十几名武装分子立刻将三挺勃朗宁重机枪拖到了竖井边缘,黑洞洞的枪口呈品字形,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绝对火力网。 刀疤男看着井口,仿佛已经看到了林亿等人被打成筛子的惨状。 “如果他们带上来的东西太重,直接把钢缆炸断一半。等他们绝望的时候,再……” 刀疤男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水泥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绞车电机过载了?”副官惊愕地看向控制台。 控制台上的绞车电机根本就没有启动,但那根成人手臂粗细的钢缆,此刻却像是发疯了一样在半空中狂乱鞭打!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恐怖轰鸣,从两千米深的地下疯狂上涌! 这不是电机的声音,这是某种极其恐怖的流体在狭窄管道内以超音速挤压爆发的怒吼! “退后!快退后!”刀疤男突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心悸,猛地大吼出声。 但一切都晚了。 下一秒,地表的竖井口如同火山口般轰然炸裂! “轰——!!!” 一股高达三百摄氏度、压力达到几百个大气压的白色高压蒸汽柱,如同冲天而起的喷泉,瞬间冲破了井口的钢铁格栅! 那三名正趴在井口架设重机枪的机枪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高压高温蒸汽正面击中。 人体的血肉之躯在几百个大气压的工业级蒸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们的作战服瞬间溶解,皮肉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彻底烫熟、剥离,整个人直接被狂暴的气流吹飞到了十几米高的半空中,变成了一滩散发着焦糊味的烂肉。“开火!开火!!”刀疤男被气流掀翻在地,满脸惊恐地嘶吼着。 剩下的武装分子疯狂地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打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白色蒸汽柱。 但普通的子弹在如此恐怖的高压气流中,弹道瞬间被扭曲、吹飞,根本无法穿透这层物理屏障。 紧接着,一发重达两吨的“超级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从蒸汽柱的中心狂暴地冲了出来! 那个本该缓慢上升的金属吊笼,在气动助推器的极限加速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直接撞碎了井口上方的重型绞车支架! “砰!” 十几吨重的钢铁支架在两吨重的吊笼撞击下,如同积木般分崩离析。 吊笼在冲出井口的瞬间,底部的气动截流阀在林亿的精准控制下自动脱离锁死状态,庞大的动能被瞬间导流向两侧的缓冲翼。 但这股缓冲的气浪,对周围的武装分子来说却是致命的。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裂的钢铁破片,向四周无差别散射。 “啊——!” 几名靠得近的武装分子直接被横飞的绞车齿轮砸碎了胸腔,内脏混合着鲜血喷洒了一地。 刀疤男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钢铁巨兽般砸落在地面的吊笼,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升井? 这分明是重炮轰炸! 烟尘与高压蒸汽渐渐散去。 沉重的吊笼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双沾着机油和深渊泥土的战术军靴,踩在了满地狼藉的水泥地上。 林亿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高压蒸汽的余温,冰冷的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袭击者,宛如一尊从重工业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大彪。”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在!” 张大彪扛着那把重型液压剪,像一头嗜血的棕熊般冲出吊笼。 他根本没有动用热兵器。 在刚才那场绝对的物理降维打击下,剩下的武装分子已经被震碎了胆膜。 张大彪大步走到一名正试图举枪反击的武装分子面前,手中的重型液压剪猛地张开。 “咔嚓!” 能轻易剪断几公分厚钢筋的工业级液压剪,直接将那名武装分子的连发冲锋枪连同手臂一起,干净利落地剪成了两截。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陈俊端着高分子胶枪,冷静地补刀。 那些试图逃跑的敌人,被瞬间喷射出的高强度工业凝胶死死黏在地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在绝望中窒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没有复杂的战术穿插,没有势均力敌的枪战。 林亿用几百个大气压的物理伟力,向这群妄图截胡的野狗,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暴力。 短短三分钟后,整个绞车基地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林亿走到那个被冲击波掀翻、正捂着断腿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刀疤男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皮靴踩在刀疤男的胸口,微微用力。 “谁派你们来的?”林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刀疤男咳出一口鲜血,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你……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那个井口明明……” 林亿没有废话,脚下的军靴猛地向下一踩。 “咔嚓!”刀疤男的几根肋骨瞬间断裂。 “我只问一次。” 刀疤男痛苦地抽搐着,终于从怀里摸出一块沾血的铜质铭牌,颤抖着递了出来。 林亿接过铭牌,目光一凝。 那是一枚雕刻着双头鹰与齿轮的特殊徽章。 “远东重工同盟……”莫罗博士走上前,看到那枚徽章,眉头紧锁,“长官,这不是日军残部。这是一群常年游走在国际灰色地带,专门窃取和倒卖战略级重工技术的跨国雇佣兵财阀。” 林亿冷笑一声,将那枚徽章随手扔进脚下的血泊中。 “看来,零号工程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诱人。这还没出深渊,就已经惹来了一群饥饿的鬣狗。” 林亿转过身,看向那个虽然有些变形,但依旧死死保护着内部防潮箱的沉重吊笼。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问道。 “危机解除,但风声已经走漏了。”林亿走到吊笼前,伸手拍了拍里面那两吨重的战略级资产。 他的眼中燃烧着野心与绝对的掌控欲。 “大彪,把外围的卡车开过来。” 林亿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立刻装车。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运回我们自己的重工厂。从今天起,这片土地的工业规则,由我们来定。” 第459章 铱镀层核心!战略级并网 夜色如墨,孟蓬黑风谷基地的探照灯在浓雾中撕开几道惨白的口子。 “轰隆隆——” 随着一阵粗暴的柴油发动机咆哮,两辆重型军用卡车碾碎了谷口的枯枝与碎石,如同两头归巢的钢铁巨兽,稳稳停在了基地一号重装车间的粗糙水泥坪上。 沉重的车身让卡车的钢板弹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足见车厢内装载的货物究竟有多么恐怖的质量。 张大彪第一个跳下车,甩了甩防弹背心上的水汽,扯着大嗓门吼道:“把龙门吊推过来!全他妈给我精神点,这可是长官用几百个大气压从深渊里炸出来的宝贝!” 几名满身机油味的基地技术兵立刻推着承重五吨的手摇式龙门吊冲了上来。 “砰”的一声闷响,那只沾满地下深渊泥土和机油的重型防潮箱,被死死地锁在了龙门吊的精钢挂钩上,沉甸甸地落在了车间的检修台正中央。 林亿从第二辆卡车的副驾驶上跨步而下。 他随手将那件被蒸汽烫得微微发卷的战术风衣扔在一旁,冷硬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防潮箱的密封锁。 “开箱。”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陈俊立刻拎着一把重型气动扳手走上前。 随着“嗤嗤”的高压气流声,十二道足以抵御深水高压的特种钛合金锁扣被逐一强行卸下。 沉重的铅封盖板被龙门吊缓缓拉开。 当内部的防潮油布被掀开的那一瞬间,整个喧闹的重装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华丽的外表。 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米五、整体呈现出暗银色冷硬光泽的圆柱体机械核心。 它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极度复杂的流体力学导流槽,每一道切面都精确到了微米级。 而在核心的轴承连接处,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金属反光。 “我的上帝……” 莫罗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防毒护目镜,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死死照在那个机械核心的表面。 “这是铱……这是纯度超过四个九的工业级镀铱层!”莫罗博士的嗓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完全破音,“这种材料的熔点高达2400摄氏度以上,抗腐蚀性在所有金属中名列前茅。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机械!它的内部结构……” 博士猛地趴在检修台上,透过核心侧面的观察窗向内窥视,眼瞳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双相逆旋多级转子……转速预估极限可以达到每分钟十万转以上!”莫罗博士猛地转头看向林亿,眼神中满是狂热与不可置信,“长官!这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车床母机,这是一台‘战略级同位素分离器’!” 此话一出,陈俊和周围的几个高级技工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位素分离器! 在这个工业体系尚处于粗放式大干快上的时代,这台设备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冷兵器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架重机枪。 它是提纯极高密度战略材料、甚至是制造终极武器的核心钥匙! “远东重工同盟那群人,为了这东西连命都不要,确实有道理。”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目光从铱镀层核心上扫过,“但现在,它是我们的了。” 与此同时,距离孟蓬黑风谷数千公里外,远东重工同盟的亚洲区秘密总部。 这是一间极度奢华的地下环形会议室,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和顶级苏格兰威士忌的沉闷气味。 然而此刻,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一张沾染着大片干涸血迹的战损报告,被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的长条会议桌上。 同盟的亚洲区最高执行官——代号“枭”的男人,死死盯着手中的高清晰度现场勘查照片,夹着雪茄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全军覆没?你告诉我,我们派去截胡的最精锐的武装小队,整整四十个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职业雇佣兵,连一发子弹都没来得及开出去,就全军覆没了?!” 枭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即将爆发的活火山,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战栗。 站在桌前的战术情报官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声音都在打飘:“执行官阁下……勘查组在绞车基地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交火的痕迹。没有弹坑,没有战术穿插的脚步……”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被鬼杀了吗!”枭猛地将照片砸在情报官的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 画面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雇佣兵,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焦糊味的烂肉。 他们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连同手中的枪械一起,硬生生压成了肉泥。 “是……是蒸汽。”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在发紧,“勘查组得出的结论是,那个叫林亿的男人,利用深渊地热和竖井结构,人为制造了一个几百个大气压的超级气动助推器。他把两吨重的钢铁吊笼当成了炮弹,用几百度的高温和绝对的物理动能……对我们的人进行了降维打击。”会议室内死寂无声。 几名原本漫不经心的同盟高层,此刻全都僵在了座椅上,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慌。 用几百个大气压的工业蒸汽,把两吨重的铁块当炮弹打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疯子才能想出来的手段? !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博弈了,这是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工业暴力碾压! “疯子……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重工疯子!”枭狠狠地将雪茄碾碎在烟灰缸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立刻提高孟蓬黑风谷基地的威胁评级!把林亿列为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戒目标!在没有弄清他的底牌之前,任何人绝对不允许再轻易试探!” 整个远东重工同盟的内部气氛,在这一刻彻底降至冰点。 那个从竖井中冲天而起的白色蒸汽柱,已经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画面切回孟蓬黑风谷基地。 重装车间内,狂热的情绪正在被一个极其现实的硬核难题迅速浇灭。 “长官,并网失败!”陈俊从配电柜前探出头,满脸都是焦黑的碳灰,语气焦急,“这台同位素分离器的启动电流太恐怖了!我们基地现有的粗糙电网根本承受不住。刚才只是尝试接入了百分之十的负载,一号变压器的绝缘油就直接沸腾了,险些引发主板炸穿!” 张大彪一拳砸在检修台上,震得扳手直跳:“那咋办?难不成这宝贝拉回来,只能当个铁疙瘩供着?” 莫罗博士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它的电机线圈需要极其稳定的高频直流大电流。我们这里的柴油发电机组输出的电能杂波太多,而且瞬间输出功率远远达不到它的启动阈值。强行启动,不光设备转不起来,还会把整个基地的电网全部拖垮,瞬间短路起火。”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亿身上。 在重工业领域,科技的代差是无情的。 你无法用一辆牛车的车架,去强行适配一台航空发动机。 林亿冷冷地看着那台因为缺电而陷入死寂的分离器,眼神中没有任何退缩。 他大步走到一旁的工程黑板前,抓起粉笔,在上面飞速画出了一张极度狂野的电路改装拓扑图。 “既然常规电网的瞬时输出承载不了,那就用非常规的手段,强行拉高储能和瞬间爆发力。”林亿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点,发出刺耳的声响,“陈俊,立刻切断基地所有非必要照明和生活区供电!” “大彪,带人去军火库,把我们缴获的那些废旧坦克的蓄电池全部拆下来,进行粗暴的串并联混合!我要你组建一个超过两百组大容量电池的‘超级电容阵列’,用它来充当缓冲池和瞬间放电中枢!” “莫罗博士,配置高浓度工业冷却液,直接采用物理淋喷降温法,死死压住变压器的温度!” 林亿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冷硬,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工业疯狂。 “可是长官……”陈俊看着黑板上那张几乎要将载流量拉爆的拓扑图,咽了口唾沫,“我们的铜缆截面积远远不够,这么大的电流瞬间涌过去,导线会因为极度高温直接融化的!” “那就把所有备用的单股铜缆全部绞合在一起!”林亿猛地转过身,眼底闪烁着狼性的光芒,“一根不够就用二十根!绝缘皮烧了就用高标号的石棉布强行裹住!我不需要它稳定运行一年,我只需要它现在给我转起来,证明它的工业齿轮能在这片土地上咬合!” “是!” 整个黑风谷基地瞬间变成了一台超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张大彪带着一群壮汉,赤着膀子将沉重的铅酸蓄电池一组组扛进车间。 陈俊戴着厚重的绝缘手套,用巨型老虎钳将几十根拇指粗细的纯铜电缆强行拧成一股狰狞的导电母线。 火花四溅,电弧闪烁。 浓烈的臭氧气味和绝缘橡胶受热挥发的焦糊味在车间内弥漫,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在林亿的意志下挑战着基础物理的极限。 “超级电容阵列并联完毕!储备电压已达到起步阈值!”张大彪满脸大汗地吼道。 “冷却液循环开启!变压器温度强行压制在临界点以下!”莫罗博士死死盯着仪表盘,手中的高压喷枪严阵以待。 林亿大步走到那个由废旧金属临时拼凑而成的巨大闸刀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绝缘手柄,带着一股狠厉的决绝,猛地向上推到底! “合闸!” “砰——呲啦!” 刺目的蓝色电弧在闸刀接触的瞬间疯狂爆闪,照亮了林亿冷峻如铁的面容。 那根由几十根铜缆临时绞合的母线,在恐怖电流的冲击下,表面温度瞬间飙升。 外层包裹的石棉布发出了刺耳的“嘶嘶”声,铜缆本身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暗红色高温。 但它死死地撑住了! 基础物理的极限载流定律,在这一刻被林亿用最粗暴的数量堆叠和物理降温强行跨越! “嗡——” 伴随着巨大电流的疯狂涌入,那台沉寂的“战略级同位素分离器”内部,突然传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这阵轰鸣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攀升。 “嗡嗡嗡——嘤——!” 那是双相逆旋多级转子在突破音障时发出的高频尖啸! 铱镀层机械核心表面的幽蓝色光泽,在极高转速下连成了一片刺目的光晕。 整个重装车间的地面都在这股恐怖的离心震动下微微发抖,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黑风谷的心脏地带彻底苏醒! “转起来了……它真的转起来了!”莫罗博士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陈俊和张大彪更是死死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对这种跨时代重工科技的狂热与敬畏。 零号工程设备,成功点亮! 这一声轰鸣,宣告着孟蓬黑风谷基地的工业体系,迎来了一次真正的跨代跃迁。 这不再是简单的枪炮制造,而是叩开了通往战略级微观物理领域的大门。 可真正的跨代跃迁,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那批从地下机床库里抢回来的顶级母机,此刻大半还裹着防锈油,分散躺在各个车间里等待重新校平、重做底座、补齐控制柜和稳频供电。 它们的精度足以傲视整个远东,却暂时吃不下黑风谷这副粗糙的工业骨架。 林亿只能先拆出最关键的部件,先保住一条最短、最狠的重工试验线。 林亿站在疯狂运转的分离器前,狂暴的气流吹动着他的短发。 他没有去庆祝这片刻的胜利,而是转身走向了工程绘图台。 他拿起一支工业铅笔,在那张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上,狠狠地圈出了一个代表着极致毁灭的全新符号。 有了这台分离器提纯出的高纯度同位素材料,他终于可以开始打造那个存在于构想中的终极武器——微型裂变反应堆雏形。 “远东重工同盟……”林亿看着图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狞笑,“这仅仅是个开始。等我的新玩具下线,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黑风谷的工业齿轮,在这一刻,彻底挂上了最高档位。 第460章 废料场里的核子公式!清道夫降临 “嗡——嘤——!” 同位素分离器双相逆旋转子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安魂曲,在重装车间内回荡。 林亿站在工程绘图台前,手中的工业铅笔在粗糙的牛皮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凌厉的实线。 图纸上,一个极其复杂、透着极致几何暴力美学的圆柱形结构跃然纸上。 “微型裂变反应堆雏形。”林亿将铅笔拍在桌面上,冷硬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核心班底,“有了分离器提纯的武器级同位素,我们就能让原子核的裂变链式反应在可控的环境下发生。这不仅意味着用之不竭的澎湃动力,更意味着——绝对的毁灭。” 车间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张大彪的呼吸变得粗重,陈俊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血丝。 对于这群在炮火和钢铁中摸爬滚打的汉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手制造出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终极武器更让人血脉贲张。 然而,莫罗博士在死死盯了图纸足足三分钟后,原本狂热的老脸却渐渐沉了下来,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长官,您的设计堪称天才。”莫罗博士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颤抖着指向图纸核心的几个关键部位,“但我们造不出来。至少以黑风谷现有的材料储备,绝对造不出来。”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林亿面色不变:“说难点。” “核子工程不是打铁!”莫罗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首先是控制棒。要吸收多余的中子以防止反应堆失控爆炸,我们需要极高纯度的银铟镉合金或者碳化硼!其次是防辐射屏蔽层,我们需要成吨的核级高密度铅块和含硼重晶石混凝土!这些东西的标号要求极高,哪怕掺杂了一丝一毫的杂质,在强中子流的轰击下都会迅速脆化、破裂,最后导致整个基地被核辐射彻底融化!” “我们现有的粗制材料,根本达不到核级标准。我们必须去三十公里外的那座伴生稀有金属矿脉进行深度开采。” 听到这里,林亿的眉头微微挑起。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铁门被人猛地推开。 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沾满了泥土,左臂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旅座!出事了!”侦察兵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骇,“我们在三十公里外矿脉的开采队,被袭击了!” “是谁干的?”张大彪瞬间暴起,一把揪住侦察兵的衣领,“是不是远东重工同盟那帮狗娘养的?” “是他们……但这次不一样!”侦察兵痛苦地咬着牙,“他们根本没有穿常规的雇佣兵军服,所有人全都披着极度专业的全地形迷彩伪装网,配备了消音武器和热成像仪!他们不冲锋,不喊话,只是在外围构建了极其森严的交叉火力网和反器材狙击阵地,直接从物理层面切断了我们通往矿脉的唯一公路!” “开采队的两辆运矿卡车刚露头,就被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直接打爆了发动机!他们……他们就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车间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远东重工同盟在经历了绞车基地的惨败后,并没有被彻底吓破胆。 相反,代号“枭”的最高执行官在极度恐慌中,做出了最冷血、最致命的战术应对。 他们没有派炮灰来送死,而是直接出动了同盟内部最高级别的“清道夫”特别行动组! 这群由退役特种兵和职业杀手组成的精锐,目的只有一个——不与林亿的重火力硬碰硬,而是像毒蛇一样死死勒住黑风谷的工业脖颈,掐断所有原材料的供应链! “他们知道我们基地内部无法自给自足。”陈俊咬着牙,眼底泛起森冷的杀意,“没有原材料,分离器转得再快也是一堆废铁。这帮杂碎,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在山谷里!” 狂热的余温尚未散去,冰冷的现实和面临绞杀的杀意便充斥了每一个人的胸腔。张大彪一把抄起挂在墙上的重机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旅座,我带敢死队冲一次!哪怕是用人命填,也得把矿石给抢回来!” “蠢货。” 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张大彪的狂怒。 他转过身,看着图纸上那些代表着材料缺口的空白区域,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透着绝对嘲弄的狞笑。 “切断矿脉,就以为能锁死我的工业链?这群自诩为资本精英的蠢猪,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真正的化学。” 林亿一把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大衣,大步向车间外走去。 “所有人,带上防毒面具和强酸容器,跟我去三号废料场!” 几分钟后,黑风谷边缘那片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渣处理场上。 这里常年堆放着废旧的铅酸蓄电池残骸、玻璃厂倒出来的废弃硼砂底渣、以及各种冶炼后留下的剧毒尾矿。 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这里是整个基地最肮脏、最被人嫌弃的角落。 远东重工同盟的“清道夫”们打死也想不到,林亿会将目光投向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博士,你刚才说,我们需要高纯度的铅和硼?”林亿站在一堆流淌着黑色污水的废旧电池板前,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在真正的化学家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元素。” “长官,您难道想……”莫罗博士看着那堆废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瞬间瞪大。 “大彪,把那些废电池里的硫酸铅极板全部敲碎,扔进耐酸反应槽!”林亿的声音如同机械齿轮般精准咬合,“陈俊,接通直流发电机!我要在这里搭建一个简易的熔盐电解池!用碳棒做阳极,用废铅板做阴极!” “既然没有天然的纯铅矿,那我就用最暴力的电化学还原法,把这些废弃的硫酸铅里的铅离子,硬生生给我剥离出来!” 张大彪和陈俊立刻怒吼着扑向废料堆。 伴随着刺鼻的酸雾和剧烈的电解反应,高电流在反应槽内疯狂激荡。 原本毫无价值的黑色废料,在工业电能的强制干预下,竟然真的开始在阴极析出闪烁着银白色冷光的高纯度海绵铅! 莫罗博士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颤抖:“上帝啊……这种电解纯度,甚至超过了天然矿石的初炼水平!那硼呢?控制棒需要的碳化硼怎么解决?” 林亿猛地转身,走向另一侧堆积如山的玻璃厂废弃硼砂底渣。 “搬铝粉过来!再加上镁条引火!” 林亿将成袋的废硼砂和工业铝粉按照极其精确的化学配比混合在一个巨大的耐火坩埚中。 “铝热还原反应!”莫罗博士的法语弹舌音再次惊呼出声,“您要用铝粉在极高温下强行置换出单质硼!但这反应极其剧烈,一旦控制不住……” “在我的地盘,物理和化学规律必须服从我的意志!” 林亿冷笑一声,直接将一根点燃的镁条精准地投入坩埚中央。 “轰——!” 刺目的强光冲天而起,坩埚内瞬间爆发出超过两千摄氏度的恐怖高温! 铝粉和硼砂在极度狂暴的化学反应中相互吞噬、置换。 当强光散去,高温熔渣逐渐冷却冷却后,林亿戴着石棉手套,用铁钳猛地砸碎坩埚的外壳。 在一地暗红色的废渣中心,赫然出现了一大块呈现出灰黑色金属光泽、硬度极高的高纯度单质硼结晶! “变废为宝……这简直是降维打击!”莫罗博士捧着那块结晶,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了这些纯铅和单质硼,加上我们车间的锻压设备,控制棒和防辐射屏蔽层的制造难点……被彻底砸碎了!” 林亿扯下防毒面具,看着废料场里重新运转起来的临时提炼线,眼底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材料有了,反应堆的组装可以同步进行。”林亿转头看向三十公里外矿脉的方向,声音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但这并不代表,别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清道夫是吧?”林亿冷笑着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大步走回重装车间的最深处。 随着沉重的帆布被一把扯下,一头真正的钢铁怪兽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台在昨天连夜被疯狂爆改出来的重型履带载具。 原本笨重的推土机底盘被加装了厚达六十毫米的倾斜装甲,车头不仅焊接了能够铲平一切的锋利排障铲,车顶更是丧心病狂地安装了一具由大口径无缝钢管和高压气瓶改装而成的“工业级强酸喷射器”。 它就像是一头从炼狱中爬出来的铁甲暴龙,每一个铆钉都透着对常规战术的绝对蔑视。 “大彪,上车!机枪上膛,把我们刚提炼出来的工业废酸全给我灌进高压罐里!” 林亿直接翻身跃上这台重火力载具的驾驶舱,一把拉下沉重的护目镜。 引擎轰鸣,黑烟滚滚。 “既然他们喜欢玩物理封锁,那老子今天就亲自带队,去教教他们什么叫做化学洗地!” 第461章 强酸洗地,物理超度 “轰隆隆——!” V12重型柴油引擎的咆哮声如同沉雷般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烟,这台经过丧心病狂改装的重型推土机履带疯狂碾压着碎石,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轰鸣着驶出基地大门。 驾驶舱内,林亿双手稳稳握着粗大的操纵杆。 六十毫米厚的倾斜钢板将整个驾驶室包裹得密不透风,只留下几条狭窄的防弹玻璃观察窗。 在他身后,张大彪满脸狰狞的兴奋,粗壮的双臂死死架着一挺加装了水冷套筒的重机枪。 而在车顶最核心的位置,两个巨大的特种耐腐蚀高压气罐通过粗壮的管线,连接着一具口径惊人的无缝钢管喷射器。 那是林亿在废料场里利用工业废酸紧急调配出来的“死神之息”——高浓度发烟硝酸与硫酸的混合废液,里面甚至掺杂了极其致命的氢氟酸残渣。 这种堪称工业梦魇的混合强酸,能在接触瞬间碳化有机物、溶解绝大多数常规金属。 “大彪,气压阀预热,保持在十五个大气压!”林亿盯着前方逐渐发白的地平线,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大,阀门已经锁死!这高压罐里的玩意儿光是闻着味儿都觉得肺要烧穿了!”张大彪咧开嘴,用力拍了拍旁边的气压表,“今天就让这帮王八蛋尝尝工业的铁拳!” 三十公里外,通往外围稀有金属矿脉的唯一公路隘口。 远东重工同盟最高级别的“清道夫”特别行动组,已经在这里构筑了一道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封锁阵地。 三层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防线、交叉布置的重机枪火力点、公路中央连夜埋设的反坦克地雷,以及两翼制高点上的反器材狙击手。 这支在无数次暗杀和镇压中淬炼出来的精锐部队,拥有着极高的战术素养。 阵地中央,指挥官“秃鹫”正用一块鹿皮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他有着一双鹰隼般阴鸷的眼睛,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 “长官,目标基地那边没有任何突围的迹象。他们连装甲车都没有,这条路被我们掐死,里面的工业线用不了一周就会因为断粮而彻底停摆。”副官端着望远镜,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职业傲慢。 “没有重武器,他们拿什么突围?用肉体来填我们的雷区吗?”秃鹫冷笑一声,将一发穿甲燃烧弹压入弹膛,咔嚓一声拉动枪栓,“远东同盟的高层也是大惊小怪,对付一个连正规军编制都没有的暴发户,居然出动我们清道夫。传令下去,只要看到有车敢靠近,直接连人带车打成筛子!”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不规律的震颤。 那是某种极其沉重、庞大的金属重物碾压大地产生的共振。 秃鹫猛地推开副官,抓起望远镜看向公路尽头。 在黎明微弱的晨光中,一头庞大的黑影正裹挟着滚滚黑烟,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狂飙突进! “那是什么鬼东西?坦克?”副官失声惊呼。 “不……是推土机?!”秃鹫瞳孔骤缩,视线中那台怪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军用装甲车辆! 原本应该笨重的推土机底盘被加装了厚得令人发指的倾斜装甲板,车头焊接的巨型排障铲在地面上刮擦出刺目的火星。 履带外侧挂满了粗糙却极度坚硬的防弹裙板,整个车身就像是一块移动的钢铁实心锭! “狂妄的蠢货!真以为焊几块铁皮就能当坦克开?!”秃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所有火力点,给我集火!用穿甲燃烧弹撕碎那个铁王八!” “砰砰砰——!” 清道夫阵地瞬间沸腾,三挺大口径重机枪同时咆哮,密集的曳光弹如同火鞭般狠狠抽打在爆改推土机的正面装甲上。 然而,令所有清道夫雇佣兵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足以撕裂轻型装甲车的大口径子弹,在撞击到六十毫米厚的倾斜装甲时,除了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外,竟然全被生生弹开了! 倾斜的装甲角度完美卸掉了子弹的动能,连一道像样的凹痕都没能留下。 “这不可能!这钢板的厚度和硬度完全超标了!”机枪手疯狂扣动扳机,却绝望地发现常规的步兵火力在这头纯粹的重工业怪兽面前,简直就像是牙签戳石头一样可笑。 “地雷!把他放进雷区!”秃鹫脸色铁青,猛地端起反器材狙击步枪,瞄准了推土机的履带位置,扣动扳机。 “轰!”穿甲燃烧弹精准命中了履带外侧的裙板,爆出一团烈焰,但厚重的多层复合裙板死死护住了内部的传动结构,推土机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咔咔咔——!” 推土机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冲入雷区。 车头那面沉重无比的锋利排障铲,直接像犁地一样深深切入路面。 隐藏在泥土下的反坦克地雷根本没机会在履带下引爆,就被排障铲直接粗暴地连根翻出、提前触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隆!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推土机前方炸响,冲天而起的泥石流和火光瞬间吞没了这台钢铁怪兽。 “炸碎了吧?!”副官死死盯着硝烟。 下一秒,沉闷的引擎嘶吼声撕裂烟尘。 推土机庞大的身躯毫发无损地撞碎了火墙,排障铲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击在阵地最外围的混凝土路障上。 “砰——哗啦!” 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路障在数十吨的撞击力下如同饼干般碎裂,推土机如同狂暴的犀牛,直接突入了清道夫阵地五十米的致命范围内。 林亿坐在驾驶舱内,看着防弹玻璃外那些满脸惊骇、疯狂倒退的清道夫士兵,眼底的冷酷如同万载玄冰。 “步兵战术?交叉火力?”林亿冷笑着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总阀门,“在工业级的物理化学力量面前,你们那点战术素养,连个屁都不算。” “大彪,给他们洗个澡!” “得令!” 张大彪猛地扳下车顶高压罐的释放拉杆,十五个大气压的恐怖压力瞬间将罐体内的工业级混合强酸压入喷射管! “哧——!!!”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压气体尖啸,一股浓稠的、呈现出诡异黄褐色的液体流如同高压水枪般,从车顶的无缝钢管中猛然喷射而出,化作一片扇形的死亡暴雨,呈一百八十度横扫整个清道夫阵地! “那是什么?!水?”副官躲在沙袋后,惊恐地看着漫天落下的黄褐色液体。 当第一滴液体落在他的凯夫拉防弹衣上时,副官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嘶哧——!” 一股极其刺鼻的黄绿色毒烟瞬间升腾而起。 足以抵挡流弹的防弹纤维在接触到混合强酸的刹那,竟然如同烈火中的雪花般迅速碳化、溶解! “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阵地的上空。 强酸雨点般浇筑在清道夫士兵的身上,有机体在发烟硝酸和氢氟酸的疯狂啃噬下发生剧烈的放热反应,连骨头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整个阵地仿佛瞬间堕入了阿鼻地狱。 坚固的沙袋被强酸腐蚀出巨大的空洞,里面的沙土变成了一滩冒着气泡的毒泥。 连那些引以为傲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都在强酸的洗礼下疯狂冒着白沫,表面被剥离、溶解,露出里面被迅速氧化发黑的钢筋。 “不……这不是武器……这是魔鬼的毒液!!”秃鹫引以为傲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在黄绿色的酸雾中痛苦翻滚,肉体被迅速剥离。 他绝望地举起手里的狙击步枪想要还击,但推土机的履带已经无情地碾压了过来。 “咔嚓——噗!” 沉重的履带连同排障铲一起,将秃鹫和他的掩体彻底碾成了肉泥,随后又被履带上沾染的强酸迅速腐蚀殆尽。 这就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不讲道理的装甲厚度,加上绝对致命的化学洗地。 林亿根本没有兴趣和他们打什么阵地战,他要的,是用纯粹的工业暴力完成最极致的物理超度! “哒哒哒哒——!” 张大彪在车顶操控着重机枪,对着酸雾中还在挣扎的漏网之鱼进行着冰冷的物理补枪。 曳光弹撕碎了残存的抵抗,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道号称不可逾越的清道夫防线,就被彻底抹除。 只留下一地冒着刺鼻黄绿毒烟的焦黑废墟。 推土机轰鸣着驶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阵地,身后的车队紧随其后,沿着被打通的公路长驱直入。 二十分钟后,车队稳稳停在了稀有金属矿区的大门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连绵起伏的矿山上。 林亿推开厚重的金属舱门,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硝烟与酸雾的味道。 他扯下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冷的空气,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原矿,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硬的弧度。 “陈俊,让采矿工程队入场。大彪,建立外围警戒哨。” 林亿转头看向身后的基地核心班底,声音在空旷的矿区内回荡,带着绝对的统治力。 “核级材料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补齐。从今天起,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准停转。” “我们的微型反应堆,准备点火!” 第462章 幽蓝之光,工业跃迁! 孟蓬黑风谷,重工基地核心深处。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如同大地深处跳动的心脏,让整个地下掩体的防爆墙都在微微震颤。 “冷却回路循环正常,水压十五个大气压,稳定!”陈俊死死盯着眼前的机械液压表,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兴奋而骨节发白。 “控制棒传动机构无卡涩,碳化硼吸收层状态完美!”张大彪抹了一把额头的油汗,大吼着汇报。 林亿站在由厚重防辐射铅玻璃和六十毫米钢板拼接而成的指挥台前,目光冷硬如铁。 在他正前方的深坑中,是被高纯度单质硼和铅板层层包裹的微型反应堆核心。 那是他们用废料提炼、用粗暴的物理化学手段生生砸出来的“工业神迹”。 “莫罗,临界计算最后确认。”林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莫罗博士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某种科学狂热之中。他手里的计算尺在图纸上疯狂滑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都在发抖:“链式反应截面计算完毕!浓缩铀装药量完美契合临界质量!林先生,只要拔出控制棒,我们……我们就将释放魔鬼,不,是释放上帝的力量!”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语无伦次,他猛地握住了那根沉重的液压主控拉杆。 “魔鬼也好,上帝也罢,在这里,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发电。” “全体注意,微型反应堆,点火倒计时!” “三!” “二!” “一!” “起棒!” 伴随着林亿的一声暴喝,他双臂猛地发力,将液压拉杆狠狠推向顶点。 “咔哒——嗡——!” 深坑底部,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响起,阻挡中子增殖的碳化硼控制棒被液压系统缓缓拔出。 一秒。 两秒。 三秒。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在张大彪等人屏住呼吸,甚至以为点火失败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猛地扫过所有人的心头。 紧接着,透过厚重的防辐射玻璃,反应堆深处的水池底部,突然亮起了一抹光。 那不是火焰的红,也不是电火花的白,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妖异到了极致的幽蓝色光芒! 那是切伦科夫辐射! 是高能粒子在水中以超越光速穿行时,所激发出的震撼物理现象! 幽蓝色的光芒在水底荡漾,将整个昏暗的地下掩体映照得如同深海龙宫。 这光芒中没有一丝温度的传递,却带着一种足以撕裂原子的恐怖伟力。 “亮了……真的亮了……”莫罗博士扑通一声跪倒在玻璃前,老泪纵横,“物理学的奇迹……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我们竟然真的掌握了核的伟力!” 陈俊和张大彪等人虽然不懂深奥的物理原理,但看着那幽蓝色的光芒,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越发剧烈的震动,一种源自人类本能的震撼和敬畏瞬间攫取了他们的心脏。 “发电机组,并网!”林亿没有时间去欣赏这致命的美丽,他猛地砸下了主控台上的红色并网闸刀。 “轰——!!!” 原本因为能源枯竭而陷入死寂的重工基地,在这一瞬间彻底苏醒! 恐怖的电能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粗大的工业电缆疯狂涌入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只能靠柴油发电机勉强带动的几台破旧车床,指示灯瞬间全部爆亮,转速在三秒内飙升到了极限! 沉寂了半个月的大型锻压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 炼钢炉的鼓风机全功率运转,将温度直接推向了能够融化一切的极值! “卧槽!这电力……这电力简直深不见底!”陈俊看着仪表盘上直接撞到满格的电功率指针,激动得浑身发抖,“老大!够了!这电能别说带动作坊,就算是把咱们之前抢来的那几条全自动军工生产线全接上,也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林亿的眼神中倒映着幽蓝色的核光与车间里耀眼的电火花,他冷冷地扬起下巴:“那就把所有能喘气的机器都给我开动起来!” “从现在开始,材料不限!能源不限!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给我疯狂暴兵!” …… 与此同时。 远东重工同盟最高指挥部,战略分析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的冰块。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和浓烈咖啡的混合味道,但此刻却无法掩盖在座几位同盟巨头心底的寒意。 宽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无人机在稀有金属矿区外围拍摄到的画面。 那是一片呈扇形辐射的焦黑大地。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只有一滩滩冒着黄绿色毒烟的诡异坑洞,以及被腐蚀得连型号都分辨不出的防弹衣残片和溶解了一半的枪管。 “‘清道夫’特别行动组,全军覆没。” 情报主管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没有幸存者。根据现场残留的化学物质分析,他们遭到了极其恐怖的工业级混合强酸喷射……发烟硝酸、硫酸,甚至还有高浓度的氢氟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名佩戴着将星的同盟高级将领猛地将手中的水杯砸在桌子上,玻璃碎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荒谬!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将领的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因为狂怒而剧烈跳动,“清道夫是我们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他们装备了最好的穿甲弹和反器材武器!你们现在告诉我,他们被一帮连正规编制都没有的暴发户,用特么的推土机和工业废酸给洗地了?!” “将军,这不是普通的推土机……”情报主管调出了一张模糊的放大照片,那是林亿那台爆改推土机的残影,“根据装甲厚度和倾斜角度计算,常规步兵火力对它根本无效。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业怪物,而坐在里面的人……” 情报主管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恐惧:“那个人,把工业化工的物理破坏力,运用到了令人发指的降维程度。他不讲战术,他只讲绝对的物质碾压。”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同盟最高执行官,一个满头银发、目光阴鸷的老人,缓缓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一直把孟蓬黑风谷的林亿当成一个占山为王的军阀,或者一个稍微有点头脑的武器贩子。但我们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阵地。 “他是一个疯子,一个掌握了极致工业暴力的疯子。现在,他打通了稀有金属矿区……情报显示,他极有可能在尝试某种小型的、不可控的极端能源装置。” “如果让他完成工业体系的闭环,获得无限的能源……那么下一个被酸雨洗地的,就会是我们的总部!” 老人的目光猛地转向那名暴怒的将领,眼中杀机毕露。 “将军,游戏结束了。” “我不要再看到什么特种部队的添油战术!我要看到真正的大国战争机器!” “调集第十七重装机械化合成旅!出动自行火炮营和陆航大队!”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重量,“碾平黑风谷!哪怕把那里炸成白地,也绝对不能让林亿的工业机器继续运转下去!” “是!”将领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战争的齿轮,在这一刻,以最血腥的姿态彻底咬合。 …… 孟蓬黑风谷。 夜幕降临,但整个基地却亮如白昼。 探照灯的强光刺破了夜空,机械的轰鸣声响彻山谷。 在微型反应堆提供的恐怖能源支撑下,林亿的重工基地迎来了真正的“工业跃迁”。 但所谓跃迁,并不是一夜之间凭空长出完整的新工业城。 林亿先把地下机床库里最先校平完成的那一小批精密设备接入反应堆供电,再把旧车间里还能用的老产线、缴获底盘和手工夹具硬生生拧成一条临时重装试制链。 那些即将露脸的重型火箭炮发射车,也不是从零开始平地量产,而是以缴获装甲底盘为骨架,用新做的发射架、供弹总成和爆炸反应装甲拼出来的首批样车。 原本空旷的地下厂房内,三条刚刚组装完毕的全自动弹药生产线正在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疯狂吞吐。 黄澄澄的子弹、粗壮的炮弹如同流水般被倾泻进弹药箱。 在更深处的重装车间,火花四溅。 林亿双手抱胸,站在高高的钢架龙门吊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在他的视野中,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新时代重装备”——十辆挂载着爆炸反应装甲、底盘经过极端强化的重型多管火箭炮发射车,正缓缓驶下生产线。 “老大,”张大彪顺着铁梯爬了上来,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无线电加密电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外围暗哨发来警报,远东重工同盟的重装机械化合成旅,开拔了。预计明天中午,就能兵临黑风谷。” 林亿没有回头,他看着下方那些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战争兵器,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正规军?重装旅?”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整个基地沸腾的工业之火。 “来得正好。就用他们的装甲,来检验一下我们新生产线的成色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在机械的轰鸣中,走向了终结。 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第463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正午,孟蓬黑风谷外围。 大地在剧烈震颤,细碎的砂石脱离了地心引力,在地面上疯狂跳动。 远东重工同盟第十七重装机械化合成旅,如同黑色的钢铁狂潮,正式开入这片被焦土覆盖的峡谷。 这是同盟最精锐的常规陆军王牌,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巅峰的战争机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废气与履带摩擦岩石的焦糊味。 最前方,整整四十五辆重型主战坦克呈标准的倒V字楔形阵型排开。 厚重的均质钢装甲在烈日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滑膛炮管直指黑风谷的入口。 坦克方阵后方,是六十辆履带式步兵战车与轮式装甲车,两千名全副武装的正规军步兵依托装甲掩护,呈战斗队形散开。 而在阵地大后方十公里处,三个自行榴弹炮营已经构筑完发射阵地,三十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径的重型火炮扬起炮管。 防空导弹营的雷达车天线高速旋转,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磁防御网。 武装直升机在云层下方盘旋,机腹下的反坦克导弹闪烁着致命的红光。 这是一场毫无死角的立体打击阵势。 合成旅指挥官巴特尔少将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举起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的山谷。 “装甲前锋已抵达攻击位置。炮兵阵地已完成射击诸元测算。防空导弹营已开启静默照射。”通讯参谋大声汇报,声音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巴特尔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什么清道夫,什么特种部队,在真正的集团军级重火力面前,都是杂耍。林亿那个暴发户以为弄了几台推土机和工业废酸就能称王称霸?今天,我要让他知道,大国陆军的钢铁履带,能把他的骨头连同他的破烂作坊一起碾成粉末。” “传我命令,炮兵营,三分钟急速射,效力机动。把黑风谷的入口给我犁平!” “是!” 同一时间,黑风谷地下重工基地。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但与以往的紧张不同,整个基地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狂热。 主控室内,幽蓝色的切伦科夫辐射光芒透过厚重的防辐射玻璃,映照在林亿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微型反应堆的冷却泵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仪表盘上的输出功率指针稳稳地停留在峰值。 “老大,敌方火控雷达已锁定我们外围阵地。三十六门重炮,四十五辆重坦,这是要把我们连皮带骨头吞了啊!”张大彪盯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额头上渗出汗水,但眼中却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陈俊在控制台前快速敲击着键盘,将反应堆的庞大电能不断分配给各个作战模块:“电力储备百分之百!液压升降系统全功率运转,第一批重装单位已就位!” 林亿冷酷地盯着屏幕上的敌军阵型部署图,那是极为教科书式的正规军阵地,无懈可击。 “常规战争的巅峰?”林亿冷笑一声,“在绝对的生产力代差面前,所有的战术阵型都是排队枪毙。” 他猛地推下主控台上的一个重型金属拉杆。 “升降平台,开启。” 黑风谷外围的伪装岩壁发出巨大的机械摩擦声。 十二个重型液压升降台缓缓升起,震落了大量的伪装碎石。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轰鸣,十台宛如钢铁巨兽般的重型车辆暴露在阳光下。 这不是普通的火炮,而是林亿在微型反应堆无限能源支持下,不计成本暴兵生产出的第一批新时代战争机器——三百毫米口径、十二管重型多管火箭炮发射车。 厚重的铅化门在一连串的机械锁定声中缓缓开启。 液压泵发出犹如巨兽喘息般的嘶嘶声。 一百二十个大口径发射管在电机的驱动下,以零点一毫米的精度进行俯仰角与方位角的调整。 火控计算机的屏幕上,无数弹道数据如同瀑布般刷下,将风速、湿度、空气密度全部纳入这套死亡方程。 这些发射车的底盘经过了极限加固,更令人瞩目的是,在车体和发射管的外部,密密麻麻地挂载着如同砖块般的金属盒。 这正是跨时代的防御技术——爆炸反应装甲。 就在这十台重型火箭炮刚刚升起、还未完成展开的瞬间,天空中传来了撕裂空气的尖啸。 巴特尔少将的炮兵营开火了。 三十六发一百五十五毫米高爆榴弹划过抛物线,精准地砸落在了黑风谷的入口阵地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了那十台刚刚露头的火箭炮发射车。 冲天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升腾起数十米高,成吨的泥土被炸上半空,大地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远处的装甲指挥车上,巴特尔少将冷嗤一声:“不堪一击。命令装甲前锋,推进!把那些残骸碾过去。” 然而,通讯频道里却传来了前线观察哨颤抖的声音:“将……将军!目标未被摧毁!重复!目标未被摧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巴特尔一把抓过通讯器,死死盯住前方的硝烟。 硝烟在山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那十台重型火箭炮发射车,完好无损地停留在原地! 爆炸反应装甲内部填充着钝感炸药和两层特种倾斜钢板。 当高爆榴弹的金属射流接触到最外层钢板的瞬间,巨大的动能引爆了内部炸药。 爆炸产生的向外冲击力,硬生生折断了金属射流,并将其剩余的动能彻底吹散在空气中。 物理学上的‘以爆制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表面有些焦黑、脱落了几个反应装甲块之外,这十台钢铁巨兽连一点结构性损伤都没有。 “这不可能!那是一百五十五毫米的重炮直击!什么钢板能挡得住?!”巴特尔少将瞪大了眼睛,手指死死捏住望远镜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引以为傲的常理,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物理现象当场击碎。 地下基地内,林亿看着毫发无伤的重型火箭炮,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爆炸反应装甲对付这种老式的榴弹洗地,简直就是降维防御。 “他们打完了。”林亿抓起通讯麦克风,声音如同极地冰川般寒冷,“现在,教教他们,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目标:敌方重装合成旅前锋装甲阵地。坐标:A3至C7区域。” “十二管三百毫米重型火箭炮,换装温压弹头。” “全连齐射,发射!” 黑风谷外。 十台重型多管火箭炮的发射管缓缓扬起,直指天空。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风暴降临。 “嗤——!!!” 伴随着震碎耳膜的尖啸,固体燃料在燃烧室中瞬间爆燃,产生了数百吨的恐怖推力。 发射管内壁的膛线与弹体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火箭弹拖拽着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尾焰,以超过两马赫的速度撕裂空气,产生了震耳欲聋的音爆云。 一百二十枚,每一枚都重达八百公斤的钢铁死神,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乌云,带着不可违逆的重力势能,向着装甲阵地坠落。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 巴特尔少将抬起头,看着那铺天盖地、将整个天空都遮蔽的火箭弹群,大脑一片空白。 “规避!防空导弹拦截!快拦截!”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但太迟了。 这种级别的饱和式火箭炮齐射,根本不是几枚老式防空导弹能够拦截的。 后方防空导弹营仓促打出的拦截弹刚离架,就被黑风谷外围故意释放的强电磁杂波和山谷乱流拖偏了弹道。 那两架原本压在云层下方、准备俯冲发射反坦克导弹的武装直升机,也被温压弹群掀起的高热上升气流逼得机身狂抖,座舱仪表满屏乱跳。 飞行员只能咬牙猛拉操纵杆,仓促爬升脱离,空中的火力压制在真正接敌前就先失了准头。 一百二十枚温压弹,精准地覆盖了第十七重装旅的装甲前锋阵地。 火箭弹在距离地面数米的高度解体。 高压气体将内部的环氧乙烷与铝粉混合的云爆剂以雾状喷洒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前锋营的阵地。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诡异的苹果香味。 巴特尔少将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防毒面具的指令,第二道引信起爆了。 “轰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在阵地上空轰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这是纯粹的热力学毁灭。 爆炸中心温度瞬间飙升至三千摄氏度以上,足以让钢铁像黄油一样融化。 巨大的正压冲击波过后,紧接着是恐怖的负压回抽。 这片区域内的氧气被瞬间耗尽。 那些躲在主战坦克内,以为拥有均质钢装甲保护的装甲兵们,突然感到胸腔内的空气被粗暴地抽空。 他们的肺泡在极端的负压下破裂,紧接着,被烧得通红的坦克装甲将内部温度提升到了足以烤熟人肉的地步。 一辆重型坦克的弹药舱被高温引爆。 六十发穿甲弹和高爆弹在密闭空间内同时起爆。 重达十几吨的炮塔被直接掀飞到了百米高空,在空中解体成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周围的步兵战车。 步兵战车的铝合金装甲在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履带被融化,负重轮被炸飞,里面的士兵在高温中瞬间碳化,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一百二十枚温压弹的洗地,让整个楔形装甲阵地在十秒钟内,化为了一片沸腾的钢水火海。 坚不可摧的正规军阵型,严密的火力网,在大口径多管火箭炮的纯粹物理毁灭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滋……滋……救命……这里是前锋营……我们融化了……氧气……” 指挥车的通讯频道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更远处的防空导弹雷达屏,也早被爆炸后的高热烟柱和剧烈电磁噪声搅成了一片雪花。 空中的眼和地上的网,在这轮温压洗地里同时瞎了半边。 巴特尔少将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军装。 他引以为傲的大国重装兵锋,在对方一轮不讲理的重火力齐射下,竟然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彻底抹除。 地下主控室内。 林亿看着雷达屏幕上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半的敌军信号,面无表情。 “陈俊,反应堆提高输出,备用生产线全开。”林亿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火海中崩溃的敌军,“弹药重新装填。” “张大彪,集结所有机械化步兵。” 林亿冷冷地转过身,披上那件沾着机油味的军大衣,走向了重型装甲车库的大门。 “准备全面反冲锋。我要把这支重装旅,永远留在黑风谷。” 第464章 工业怪物的诞生 黑风谷的夜空,已经被彻底烧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一百二十枚三百毫米重型温压弹的齐射,在物理学和化学的层面上,向这片古老的土地展示了何为真正的毁灭。 原本平坦的装甲冲锋阵地,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翻滚着暗红色气泡的熔岩湖。 高达数千度的高温,将地表的沙石直接玻璃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钢铁焦臭与血肉被瞬间气化的怪异气息。 在这片如同炼狱般的背景前,林亿站在装甲指挥车的观察台前,冷硬的面部线条被火光映照得如同钢铁铸就的雕像。 “长官,热源扫描显示,敌方前锋装甲集群已丧失百分之九十五的生命体征。”通讯频道里,莫罗博士的声音透着一种见证奇迹般的狂热,“我们的挂载式爆炸反应装甲在第一轮炮火洗地中,将车体战损率压低到了惊人的个位数。而温压弹的实战毁伤半径,比理论数据还要高出百分之十!” 林亿没有理会这组堪称奇迹的数据,他的目光越过燃烧的火海,投向了黑风谷更深处的敌军纵深。 那里,是远东同盟第十七重装旅残存的火炮营和指挥中枢。 “张大彪。”林亿按住通讯麦克风,声音冷冽如冰,“机械化步兵全线压上。不用留俘虏,我要这支番号,从今晚的军事建制表上彻底消失。” “是!首长!” 伴随着张大彪一声嗜血的怒吼,黑风谷两侧的高地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数百辆改装过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的履带式步兵战车,如同出笼的钢铁狼群,越过燃烧的防线,朝着敌军残部发起了最后的死亡冲锋。 第十七重装旅,这支曾经在远东大地上不可一世、号称“同盟之剑”的王牌部队,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崩溃与绝望。 火炮营的阵地上,残存的炮兵们正发疯般地试图将沉重的155毫米榴弹炮调转炮口。 然而,温压弹爆炸产生的恐怖负压和高温,早已让大部分精密观瞄设备烧毁,火炮的液压系统在极端高温下发生了严重的形变。 “开火!开火啊!挡住他们!”一名满脸熏黑的炮兵少校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拔出手枪对天鸣枪。 可是,回应他的,是夜幕中刺破黑暗的曳光弹雨。 “突突突突突——!” 林亿麾下的机械化步兵战车根本没有给他们重新装填的机会。 车载的双联装重机枪以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将密集如雨的贫铀穿甲弹倾泻在火炮阵地上。 那些试图负隅顽抗的炮兵,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重型火炮,在钢铁风暴的撕咬下瞬间化作了一团团爆裂的血雾和废铁。 单方面的屠杀,在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上上演。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次冷酷无情的工业级收网。 林亿的军队就像是一台精密咬合的绞肉机,用绝对的机动力和碾压级的火力,将这支旧时代的霸主一点点嚼碎、吞咽。 距离前线不到五公里的指挥车内,第十七重装旅的最高指挥官——霍夫曼少将,此刻正死死盯着已经变成一片雪花点的雷达屏幕。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端着红酒,轻蔑地嘲笑着黑风谷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阀”,认为在一百多门155榴弹炮的洗地之下,林亿的防线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而现在,他的世界崩塌了。 “将军!前锋装甲团失去联系!火炮营阵地被突破!”参谋官跌跌撞撞地扑进指挥舱,满脸是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他们冲过来了!那些步兵战车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反装甲武器根本打不穿他们身上挂载的奇怪装甲!” 霍夫曼少将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那引以为傲的贵族军官仪态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他猛地揪住参谋官的衣领,怒吼道:“撤退!让宪兵连掩护指挥车!立刻向同盟总部请求空中支援!” “没用了,将军……”参谋官惨笑一声,眼神空洞,“通讯线路被完全电磁压制,我们……已经是一座孤岛了。” 话音未落,指挥车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 “轰!” 一枚高爆反坦克弹精准地命中了指挥车右侧的履带,巨大的冲击力将这辆重达四十吨的钢铁巨兽直接掀翻在地。 车舱内顿时警报声大作,浓烟四起。 霍夫曼少将艰难地从变形的座椅下爬出来,推开头顶的舱门,跌跌撞撞地爬出车外。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不知何时,他的指挥车已经被十几辆喷吐着黑烟的步兵战车团团包围。 刺目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张大彪从一辆战车的炮塔上跳了下来,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战术军刀,像看一头死猪般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少将。 “别……别开枪!我是远东同盟第十七重装旅最高指挥官霍夫曼!”少将举起双手,试图找回最后的一丝尊严,大声喊道,“根据日内瓦国际战俘公约,你们必须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我要求见你们的最高长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指挥车内,林亿通过无人机的实时传回的画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国际公约?那是给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的人准备的。”林亿按住通讯键,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我的黑风谷,只有一种规则——物理毁灭。” “张大彪,送他上路。” “得嘞!” 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根本没有拔枪,而是直接向后退了一步,猛地挥下手臂。 “轰——!” 一辆步兵战车的主炮轰然开火。 距离不到二十米,三十毫米口径的高爆燃烧弹直接命中了霍夫曼少将的胸口。 这位傲慢的将军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便在恐怖的动能和爆炸中彻底蒸发,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屑。 随着霍夫曼的死亡,第十七重装旅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土崩瓦解。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刺破黑风谷的浓烟时,整场战役正式落下帷幕。 宽达十几公里的谷地中,再也找不到一辆完整的敌方战车。 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扭曲的钢铁残骸和无法辨认的尸体。 林亿的装甲部队如同沉默的钢铁长城,屹立在这片废墟之上,宣示着一种全新的、令人战栗的霸权。 陈俊大步走到林亿的指挥车旁,立正敬礼,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报告首长!战斗结束!敌第十七重装旅全军覆没,无一漏网!我们……赢了!” 林亿缓缓从指挥车上走下,军靴踏在还在冒着青烟的焦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他环顾着这片由他亲手打造的钢铁坟场,眼中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把战场画面录下来,不需要剪辑,用明码向全频道广播。”林亿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从今天起,告诉整个远东。” “黑风谷,是禁区。” 不可一世的集团军被彻底抹去建制,远东同盟引以为傲的常规军力底牌被彻底撕碎。 这一战,不仅完成了本次战役的完美收尾,更正式奠定了林亿在整个远东地区的霸主地位。 他不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游击军阀,而是一头真正掌握了降维打击力量、足以让任何超级大国为之忌惮的工业怪物。 …… 同一时间。 距离黑风谷两千公里外的远东重工同盟总部大厦。 顶层的高级会议室里,气氛却与黑风谷的炼狱截然不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昂贵的桃花心木长桌旁,十几位同盟最高决策层的核心成员正端着香槟,谈笑风生。 “算算时间,霍夫曼将军的重装旅应该已经推平那个叫林亿的军阀了吧?”一名大腹便便的军工寡头摇晃着酒杯,语气中满是轻蔑,“一个躲在山沟里的泥腿子,居然敢拒绝我们的收编,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可能以为自己造了几把破枪,就能对抗整个同盟的工业体系。”坐在主位的同盟最高议长冷笑了一声,切开盘子里的顶级和牛,“第十七重装旅是我们最锋利的剑。等霍夫曼拿下了黑风谷,那里的矿脉和兵工厂,各位按原计划分成。”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在他们眼中,这场战争根本不存在任何悬念,这只是一次毫无风险的武装游行和资源掠夺。 “砰!” 会议室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 一名肩膀上挂着两颗将星的情报局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军帽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议长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懂不懂规矩!” 情报局长却仿佛没有听到议长的呵斥,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里死死捏着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电报,如同握着一块烙铁。 “议……议长阁下……”情报局长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黑风谷……黑风谷的战报传回来了……” “哦?霍夫曼抓到林亿了?”军工寡头笑着抿了一口香槟。 情报局长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膝一软,竟直接瘫跪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他颤抖着将那份绝密战报举过头顶,眼泪夺眶而出。 “第十七重装旅……全军覆没……” “霍夫曼少将阵亡……四名大校阵亡……” “我们的装甲团、火炮营……全都没了……连一辆突围的车都没有……” “轰——!” 这句话如同在会议室里投下了一枚百万吨当量的核弹。 那名军工寡头手里的香槟杯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溅在他的皮鞋上,如同鲜血。 最高议长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情报局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想要咆哮,想要斥责这荒谬的谎言,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钢铁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高级会议室,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坠冰窟,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惧,顺着他们的脊椎疯狂上涌。 这不是一场剿灭军阀的胜利。 这是远东同盟覆灭的倒计时。 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在黑风谷崛起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泥腿子。 而是一个足以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旧秩序,彻底撕碎的工业死神。 第465章 铁幕降临与新蓝图 远东重工同盟总部大厦,顶层高级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凝固的水泥,死死封堵着每一个人的呼吸道。 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古巴雪茄香气和法国红酒的醇厚,此刻仿佛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名刚刚还在摇晃着高脚杯、嘲笑林亿是“泥腿子”的军工寡头,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手工定制皮鞋上溅落的红酒和玻璃碎渣。 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甚至连拿出一块真丝手帕擦拭的力气都失去了。 “全军覆没……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最高议长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挤出了一丝干涩的声音。 他那张保养得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情报局长的衣领,将他从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硬生生提了起来,“第十七重装旅是同盟最精锐的陆地装甲集群!拥有最先进的火控系统、均质钢装甲和整整一个满编的重炮营!你告诉我,一个窝在山沟里的破落军阀,是怎么在半小时内把他们全部从建制表上抹除的?!” 情报局长被勒得翻起了白眼,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踏着。 他颤抖着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刚刚洗出来的黑白高空侦察照片,如同丢掉什么烙铁一般,急忙扔在了那张昂贵的桃花心木长桌上。 照片散开,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同盟高层的心脏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照片上,曾经平坦的黑风谷前沿阵地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月球表面般坑洼不平的焦土。 巨大的弹坑一个连着一个,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重型坦克,如今只剩下一滩滩扭曲融化的钢铁残骸。 照片的边缘,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极端高温将地表沙石玻璃化后产生的刺眼反光。 “这不是常规火炮洗地……”一名有着三十年丰富军事指挥经验的同盟上将死死盯着照片,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战栗与恐惧,“这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大口径、高当量热压武器!而且是瞬间齐射!这种恐怖的物理破坏力和瞬间抽空氧气的杀伤机制,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常规局部战争的认知!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情报部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另一名掌控着同盟三分之一钢铁命脉的寡头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猛地拍案而起,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情报局长和军方代表,“你们之前在评估报告里信誓旦旦地说,黑风谷只有一个快要破产的落后兵工厂!这叫快破产?!这种规模的工业制造能力,这种令人发指的武器投射量,他林亿背后绝对有一整个完整的、高度现代化的重工业体系在支撑!你们这是把同盟最精锐的部队送进绞肉机!” “放屁!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吸血鬼舍不得批下最新一代雷达的预算,我们的侦察机怎么会变成瞎子?!”军方代表毫不示弱地反咬一口。 “够了!都给我闭嘴!” 最高议长厉声咆哮,如同惊雷般打断了会议室里即将爆发的甩锅与互相指责。 他颓然地跌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大口喘息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现在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第十七重装旅的彻底覆灭,意味着我们在地面常规推进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黑风谷的绝对压制力。”议长的目光阴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而毒辣,“各位,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林亿不仅仅是个占山为王的军阀,他是一个掌握着降维打击能力的工业死神。如果我们继续派地面部队进去,只会是愚蠢的添油战术,让他用那种恐怖的武器一点点放干同盟的血。”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认输了?任由他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建立霸权,威胁到同盟的根基?”一名寡头咬牙切齿地问道,眼中满是不甘。 “当然不。”议长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独有的残忍,“打不赢热战,我们就打冷战!林亿的武器再先进,他的工业机器也需要吃燃料,需要吃特种钢材,需要高精度的机床和稀有金属零件才能运转!” 议长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俯视着领地:“传我的最高指令!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铁幕计划’!从今天起,对黑风谷及其周边五百公里范围,实施绝对的经济与技术封锁!切断一切矿石、石油、精密五轴机床和电子元件的供应链!我要让他那个所谓的工业帝国,因为缺少血液而彻底停转、生锈,最终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 黑风谷,零号车间外的高地。 清晨的薄雾中,依然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钢铁焦糊的味道。 大型工程机械车正在隆隆作响,履带碾压过焦土,将战场上那些被烧成废铁的敌军坦克残骸一辆辆拖回冶炼厂,准备回炉重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站在高处,披着那件沾着机油味的军大衣,冷眼俯瞰着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在战争的余波中高效运转。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胜利,更是海量的优质废钢资源。 “首长,大获全胜!”陈俊快步走上高台,脸上难掩兴奋之色,“我们的侦察兵回报,远东同盟在边境线上的巡逻部队,连夜向后撤退了整整五十公里!他们现在连我们的雷达警戒圈都不敢靠近,是真的被打怕了!这帮孙子,终于知道什么叫工业暴力的制裁了!” 张大彪在一旁咧着嘴大笑,手里还把玩着一把从战场上捡来的、被高温烤得有些变形的高级将官军刀:“这帮废物就是欠收拾!首长,既然他们退了,咱们干脆一鼓作气,把履带开足马力,直接把防线推到他们同盟总部的城底下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嚣张!” 林亿却没有笑。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始终保持着一种绝对的理智与冷酷,仿佛能看穿战争迷雾背后的更深层博弈。 “没那么简单。”林亿淡淡地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冷静,“远东同盟不是纸糊的庞然大物。第十七重装旅被全歼,确实打疼了他们,但也打醒了他们。他们的高层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会再跟我们在黑风谷打添油战术。他们一定会改变策略。” 就在这时,莫罗博士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脚步显得有些匆忙。 “指挥官,战场数据回收完毕。温压弹的实战效果非常完美,毁伤半径比理论数据还要超出百分之八。”莫罗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深深的隐忧,“但是,我们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新问题。生产下一批温压弹所需的特种化工原料,以及最新一批重型步兵战车需要的高精度承重轴承,我们的库存已经见底了。” 莫罗博士将报告递给林亿,眉头紧锁:“以前我们还能通过黑市或者走私渠道,高价从同盟的控制区弄到这些核心物资。但现在,战争规模升级,我们的物资消耗速度呈指数级上升……”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通讯兵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并破译的加急红色电报,连气都喘不匀。 “首长!紧急情报!”通讯兵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远东同盟总部刚刚向全境公开发布了《铁幕禁令》!他们宣布黑风谷为绝对封锁区,切断了所有通往我们这里的铁路、公路和贸易航线。严禁任何势力向我们出售钨、钼等稀有金属、燃油、化工原料和任何级别的工业机床,违者将遭到同盟的联合军事打击!” 此言一出,高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张大彪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怒目圆睁地骂道:“这帮狗娘养的!正面战场打不过,就玩阴的?想掐断我们的脖子?!” 陈俊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迅速在脑海中盘算着局势:“首长,这招釜底抽薪太毒了。我们的工业体系虽然初步建立,展现出了强大的爆发力,但很多高端材料和精密加工设备依然依赖外部输入。如果被绝对封锁,不出三个月,我们的生产线就会因为缺少核心零件而大面积停工,重型装备的产能至少下降百分之七十!” 同盟的战略转变,精准地打在了黑风谷目前的软肋上。 他们试图用庞大的体量和绝对的资源优势,将林亿活活困死在这片山谷里。 冷战的阴云,化作一道无形的铁幕,沉甸甸地压在了黑风谷的上空,仿佛要窒息这里的一切生机。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中小型势力陷入绝望的封锁令,林亿的脸上却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伸手接过那份《铁幕禁令》,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 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充满极致嘲弄的弧度。 “封锁?” 林亿冷笑了一声,手指猛地收紧,将那份象征着同盟最高意志的禁令揉成了一团废纸,随手扔进了旁边取暖的火盆里。 看着禁令在火苗中迅速化为灰烬,他的声音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者,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他们以为,卡住了几台破机床和几吨落后的化工原料,就能锁死我的咽喉?他们对真正的工业力量,简直一无所知。”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室,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俊,通知工程兵大队,停止目前所有T系坦克的扩产计划,全面转向基础设施改造。” “莫罗博士,带上你最核心的科研团队,十分钟后到我的绝密制图室开会。” 众人皆是一愣,陈俊忍不住跟上去问道:“首长,不造坦克了?那我们接下来的生产重心转向哪里?” 林亿走到指挥室厚重的金属大门前,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缓缓抽出了一份被绝密封条死死封住的厚重图纸。 昏黄的壁灯打在图纸边缘,隐约露出了几个极其复杂的结构线条。 那根本不是什么坦克或者火炮的设计图,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需要彻底重构整个冶炼与精密加工体系的全新武器平台前置蓝图。 “既然他们不想给我们旧时代的零件……” 林亿猛地撕开封条,将那份代表着更高维度军工科技的蓝图“哗啦”一声在巨大的金属桌面上彻底展开。 他冰冷的目光中,燃烧着足以吞噬整个旧秩序的疯狂野心。 “那我们就直接跳过他们的时代。准备好,我们要开启下一代……”林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蓝图的核心位置,“近程弹道导弹系统与特种合金冶炼的真理射程。” 第466章 废钢魔改!超越时代的工业母机 绝密制图室内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昏黄的光晕打在宽大的金属桌面上。 林亿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缓缓将图纸完全铺平。 那张图纸极大,几乎占据了整张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流体力学公式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剖面图。 莫罗博士扶着金丝眼镜,凑近图纸,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作为远东曾经最顶尖的武器专家,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十二级风暴的洗礼。 他死死盯着图纸中心那个呈现流线型的圆柱体结构,以及尾部那极其复杂的燃烧室与喷管设计,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这……这是飞行器?不,不对!没有机翼,流线型的弹体,独立的氧化剂与燃料舱……”莫罗博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颤抖着,“天哪,这是某种能够突破大气层边缘,进行抛物线超高速打击的……超级炸弹?!” “近程弹道导弹。”林亿指尖轻轻敲击着图纸上那精密到极致的陀螺仪导航模块,声音冷硬如铁,“射程八百公里。只要造出来,我们就能坐在黑风谷的指挥室里,把高当量热压弹头,精准地送进远东同盟总部大厦的会议室。” 此言一出,整个制图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俊和张大彪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但“射程八百公里”和“直接炸同盟总部”这两个概念,像两把大锤狠狠砸在他们的神经上。 “首长,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搞出来,那帮同盟的杂碎还不得吓得尿裤子?”张大彪激动得满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直搓。 然而,莫罗博士却并没有跟着狂热。 他盯着图纸上那些标注着极高公差要求的零件,以及尾喷管处要求的恐怖耐热极限,脸色逐渐变得灰败,最终化作一声绝望的苦笑。 “指挥官,您的设计简直是神迹,这是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的天才构想!可是……”莫罗博士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干涩,“我们造不出来。绝对造不出来。” “为什么?”陈俊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因为基础材料和加工精度!”莫罗博士猛地指向图纸上的尾喷管,“这种推进器在工作时,燃烧室温度会瞬间飙升到三千度以上!我们现有的匀质钢放进去,一秒钟就会融化成铁水!必须要用到高纯度的钨、钼、钛等稀有金属,冶炼出特种耐高温合金!” 他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环顾四周:“还有这个导航用的陀螺仪,以及燃油泵的叶轮,加工误差必须控制在微米级别!理论上需要极其高端、而且底座和供电都足够稳定的五轴精密机床才能切削出来!可我们现在能立刻用上的呢?” 莫罗博士指着门外,眼眶通红:“地下机床库抢回来的那批顶级设备,现在大半还在各车间里重新校平、补底座、等控制柜和稳频电源。它们精度够,底子也够,可短时间内根本吃不下这种高温合金的小公差加工!再加上远东同盟刚刚发布了《铁幕禁令》!我们所有的外部供应链被彻底切断了!没有钨钼矿,没有能立刻顶上去的配套系统,甚至连高标号的润滑油都进不来!我们现在就像是拿着世界上最顶级的图纸,手里却只有一堆破铜烂铁和几把生锈的锉刀!” 制图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俊和张大彪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铁幕禁令》那兵不血刃的恐怖杀伤力。 没有材料,没有机床,再先进的图纸也只是一张废纸。 同盟的高层就是看准了黑风谷在基础工业底蕴上的薄弱,试图用这种降维的方式,将林亿的野心彻底绞杀在摇篮里。 …… 与此同时,远东同盟总部。 情报局长站在最高议长和几位寡头面前,脸上重新恢复了谄媚与自信的笑容。 “各位阁下,我们的封锁线已经全面合围。”情报局长将一份最新的评估报告递交上去,“根据测算,黑风谷现有的稀有金属库存,最多只能支撑他们进行一些基础的枪炮维修。至于他们之前那种高强度的重工业生产,不出一个星期就会全面停摆。” 一名军工寡头惬意地吐出一口雪茄烟圈,冷笑道:“林亿那个泥腿子,真以为靠几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图纸就能翻天?现代军工拼的是整个工业体系的底蕴!没有我们的特种钢,没有我们的精密机床,他就算想造一根合格的坦克履带都费劲!” “让他抱着那些破铜烂铁在山沟里等死吧。”最高议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等他的工厂全部生锈,等他的士兵连子弹都打光的时候,我会亲自去接收他的项上人头。” …… 黑风谷,绝密制图室。 面对莫罗博士的绝望和将领们的忧虑,林亿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缓缓直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某种令莫罗博士感到心悸的疯狂与绝对的自信。 “莫罗,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被切断了供应链。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林亿冷冷地勾起嘴角,转身大步走向制图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他猛地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指着窗外那片被战火洗礼过的焦土。 清晨的阳光下,工程兵们正驾驶着重型拖车,将第十七重装旅那漫山遍野的坦克残骸、重炮炮管和装甲碎片,如同拖死狗一般源源不断地拖回黑风谷的冶炼厂。 那是一座由钢铁残骸堆积而成的庞大金属山脉! “同盟确实封锁了我们的矿路。”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冷酷,“但他们极其‘慷慨’地,把整整一个重装旅的特种钢,主动送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莫罗博士愣住了,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那些重型坦克的反应装甲里,含有大量的镍和钼!那些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径的主炮炮管,为了耐高温和高压,内部全部掺杂了高纯度的钨!”林亿的目光如同锐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这堆废铁的真正价值,“这些现成的高级合金,就是我们冶炼特种钢最好的母材!” “可是……可是眼下能立刻吃这种活的机床呢?”莫罗博士激动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死死抓住最后一个致命难题,“地下抢回来的那批顶级母机还在分拆、校平和补控制柜,现成留在车间里的只有粗糙的老式车床。它们根本切削不动特种合金,更别提加工出微米级的精密零件了!” “现成机床顶不上,那就自己造!” 林亿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桌上那张弹道导弹的图纸掀开。 在它的下面,赫然还压着另一张充满了粗犷与重工业暴力美学的设计图! “这是……”莫罗博士扑上前,仅仅看了一眼,整个人的头皮就瞬间炸开了! 那是一台超大型工业母机的设计图! 但这台母机的设计思路,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它完全摒弃了传统精密机床那种小巧、精细的结构,而是采用了极致的暴力与重力学原理! “用敌人的重炮炮管作为这台母机的主轴导轨!用坦克发动机的传动齿轮箱作为它的动力核心!”林亿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划过,声音犹如金石相击,“切削不动?那就用重达五十吨的液压锻锤,加上电火花高频放电腐蚀技术,硬生生给我把零件‘溶’出来!” 莫罗博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电火花加工? 在这个连数控机床概念都还很模糊的时代,林亿竟然想用电极放电产生的瞬时高温,去一点点剥离、腐蚀那些坚硬无比的特种合金! 这种粗暴、原始但却能在极限条件下达到极高精度的加工方式,简直是真正的工业奇迹! “张大彪!”林亿厉声喝道。 “到!”张大彪猛地挺直腰板。 “带上你的人,把所有的坦克主炮给我拆了!把里面最坚硬的那一层合金管芯给我抽出来!”林亿的眼神冷酷如冰,“陈俊,调集全谷所有的电力资源,全部集中到一号冶炼车间!今天,我要让这帮同盟的蠢货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降维!” “是!!”两人热血沸腾,嘶吼着领命而去。 整个黑风谷,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林亿的意志下开始了最疯狂的超负荷运转。 数以千计的工人被动员起来。 高温熔炉日夜不息地咆哮着,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同盟坦克残骸,无情地吞噬、熔化。 沉重的液压机在林亿的亲自指挥下,将粗壮的炮管硬生生锻打成巨大的机床导轨。 粗犷的焊花在车间里四处飞溅,如同灿烂的工业烟火。 同盟以为用铁幕就能困死黑风谷。 但他们根本不明白,林亿的脑海中,装载着超越这个时代百年的完整工业树! 只要给他一点点火星,他就能在这个贫瘠的时代,硬生生烧出一条通天大道! 三天后。 一号重工业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浓烈的机油味。 在车间的最中央,一台犹如钢铁巨兽般的超时代工业母机,正静静地蛰伏着。 它没有同盟进口机床那种光鲜亮丽的外表,浑身上下充满了东拼西凑的粗犷与暴力。 巨大的坦克履带轮被改造成了飞轮,漆黑的炮管成为了它坚不可摧的骨架。 莫罗博士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在这台暴力魔改的工业母机工作台上,固定着一块刚刚出炉、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特种钨钼合金毛坯。 “指挥官,电场发生器已就绪,冷却液循环正常……”莫罗博士的声音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尖锐,“随时可以开机试运行!” 林亿站在巨大的母机前,冷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随后猛地按下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轰——!!!” 一股惊人的轰鸣声瞬间在车间内爆发! 强大的电流顺着粗壮的电缆疯狂涌入,坦克发动机改造的核心动力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伴随着电火花加工头缓缓靠近那块坚硬无比的特种合金,刺眼的电弧瞬间绽放! 在令人牙酸的“嗞嗞”放电声中,那块连传统刀具都无法留下痕迹的超级合金,竟然在电火花的高温剥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雕刻出极其精密、复杂的流线型弧度! 火花飞溅中,莫罗博士死死盯着仪表盘上显示的微米级精度,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做到了! 在这个被绝对封锁的死地,林亿竟然真的用一堆废钢烂铁,徒手搓出了一台能够加工出导弹核心零件的超时代工业母机! 张大彪和陈俊看着这头咆哮的钢铁巨兽,再看向林亿那宛如神明般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与狂热达到了顶点。 “铁幕?” 林亿沐浴在飞溅的电火花中,冷峻的侧脸犹如钢铁铸就。 他仰起头,听着这超越时代的工业轰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狞笑。 “我马上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从天而降的真理。” 第467章 铁幕有眼 电火花的白光还在跳。 那块钨钼合金毛坯被加工头一点点吃进去,最后一刀放完,莫罗博士几乎是扑到了工作台前。 他顾不上烫,直接戴着石棉手套把那枚深灰色零件夹了起来,放进量具架里。 卡尺归位,百分表压下,车间里只剩下粗重呼吸。 “三道关键尺寸,全进线。” “误差不到七微米。” 这句话一落,整个一号重工业车间像是被人点着了一样。 张大彪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柱上,震得铁锈直落。 “成了!” 陈俊冲到工作台边,看着那枚只有半个巴掌长的阀芯,眼睛都红了。 这是一枚高压伺服阀的核心件。 没有它,后面的精密联动全是空话。 他抬手,直接把莫罗博士刚举起来准备展示的阀芯按回了工装布上。 “别急着喊赢。”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又看了一眼母机底部缓慢渗出的黑色油迹。 “主轴温升超标,冷却液里有铁屑,飞轮轴承已经开始啃边。刚才这六分钟,不是稳定生产,是拿整台机器的寿命换一枚合格件。” 车间里的热气一下被压了下去。 莫罗博士也冷静下来,立刻抓起记录板,手指飞快往下写。 “加工头放电间隙飘了两次,第三次是你强行压住的。” “不是压住。”林亿淡淡开口,“是赌它先烧刀头,还是先烧线圈。今天我们赌赢了,不代表明天还能赢。” 陈俊脸上的兴奋变成了紧绷。 “那这台母机现在到底算成了,还是没成?” “成了第一步。” 林亿把那枚阀芯拿起来,放到灯下。 冷白灯光压着金属表面,边缘锋利,槽线完整,没有一丝毛刺。 “今天之前,黑风谷能把残骸拆成炮、拆成车、拆成火箭弹。” “今天之后,黑风谷开始把废钢变成精密件。” “这不是庆功线,这是生死线。” 同盟的铁幕,封的是材料、机器和渠道。 可只要母机还能吐出合格精密件,局势就变了。 林亿把阀芯丢给陈俊。 “记住尺寸,立刻开三套反向工装。” “第一套给伺服阀,第二套给耐热喷口导流片毛坯,第三套给高压泵的小型转子。” “今晚开始,所有缴获残骸不再按整车整炮分库,给我按材料属性和精度潜力重分。” “炮钢归炮钢,传动钢归传动钢,液压件、轴承钢、铜线、银触点、陶瓷绝缘件,全拆开算。” “谁再按老办法一车一车堆进库里,我砍谁的手。” “明白,我亲自盯仓库。”陈俊抱紧阀芯。 张大彪也往前一步。 “那老子这边干什么?” 林亿看向他。 “从今天起,你不只是护山口。” “所有外出回收队、截击队、押运队,统一归到军工优先序列。以后见到敌人的坦克,不只看炮塔值不值钱,要看里面的陀螺、伺服、电台、密封圈、耐热层。” “能完整拿,就别炸碎。” “拿不完整,就把最值钱的部位剁出来带回谷里。” 林亿没有接这句玩笑,他转头看向车间后方那一排刚拖进来的同盟装甲残骸。 被烧穿的炮塔、炸断的传动轴、扭成一团的液压管,全堆在那里,像一座黑色垃圾山。 “同盟想把黑风谷饿死。” 林亿抬起手,点了点那堆残骸,又点了点脚下这台母机。 “那我就把他们的封锁,改成我们的喂料线。” 莫罗博士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热,直接把记录板翻到下一页。 “那我先说坏消息。” “说。” “这枚阀芯能做出来,不代表下一枚还能做出来。我们手上的绝缘陶瓷只够再试四次,银触点储备只够两轮满功率放电,最要命的是轴承钢。现在拿来改主轴的那一套,本身就不是给这种转速干活的。” “如果不换料,不到十次,主轴就会散。” “燃料那边也要出问题了。”陈俊沉声接上,“微型反应堆能顶住大负荷,可冷却体系和备用柴油发电组扛不住全天候高精加工。再拖下去,一半车间都得跟着限电。” “这才像真的活路。” 林亿把视线从三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不高,却把所有躁气都压住了。 “能量产的时候,不叫绝境。” “在报废堆里把第一枚合格件抠出来,才叫绝境里开口子。”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喊成了,是盘账。” “从今晚开始,一号、三号、五号车间停一半非必要任务。” “陈俊,你带人把谷里所有库存重新清点一遍。我要看到缺口,不要看到口号。” “莫罗,你带试验组把这台母机今天所有飘点、振动、温升、放电异常全部画出来,明早我要一份失效链。” “张大彪,封山,外松内紧。把外围哨卡往西岭和南坡各推出一公里,所有水源点、供电线、炸药库,今晚起加双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彪愣了一下。 “你觉得他们会来?” “不是会不会。” 林亿把沾着油污的手套摘下来,扔在工作台上。 “是他们已经发现,铁幕不够了。” 就在这时,车间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通讯兵满头是汗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 “指挥官,北线两个交易点同时失联。” “还有,我们安在河道外的耳站收到陌生机群报码,不像运输机,也不像轰炸编队,更像侦察校准用的频段。” 车间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林亿接过电报,只扫了一遍就明白了。 同盟不是要继续把部队一股脑压进山谷。 他们开始换刀法了。 先掐外围交易线,逼黑风谷自己暴露运输路径;再用空中侦察找热源、找电力、找冶炼烟柱;最后才是校射、破坏、渗透。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大体量对手该有的打法。 “把车间顶棚全盖起来。” 林亿开口就下令。 “今夜之前,把新切出来的伪装网全部挂上。母机区加双层隔热帘,排烟改走旧矿井。” “明面上的电力负荷,给我转到西侧废弃弹药车间,做一个假的高热源。” “再把那三辆报废坦克拖过去,白天开柴油机,晚上点假弧光。” 陈俊反应过来,眼神一亮。 “你要给他们看一个假的主车间?” “不是看。” 林亿把电报拍在桌上。 “是喂。” “既然他们要找眼睛,那就先让他们看见我想给他们看的东西。” 话音刚落,外面警铃骤然拉响。 那是西岭高点的防空观察哨。 下一秒,另一名哨兵在门口嘶声大喊。 “西北方向发现高空机影!” “高度太高,双发,不进山口,在绕谷盘!” 车间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林亿却没有往外冲。 他只是走到母机前,伸手按住那枚刚做出来的伺服阀芯,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铁幕长出眼睛了。 但这双眼睛,只要敢低下来,他就能把它拆成下一批零件。 第468章 三张账 警铃还在山谷上空打转。 林亿走出车间时,西岭高点的观察镜已经架了起来。 夜风很硬,山口外那架双发高空机只剩一道浅淡黑影,贴着云层边缘绕谷盘旋,不进射界,也不压高度。 “能不能打?”张大彪握着望远镜,语气发躁。 “现在打不到。” 林亿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 “就算勉强开火,也只是告诉他们,我们最在意哪一块天。” 他抬手点向谷底。 “按刚才车间里定的做。西侧废弃弹药车间立刻起火源,三辆报废坦克拖过去做假负荷。主母机区封棚,排烟走旧矿井,所有高热工序分时开。” “让他们先看见假东西。” “明白。”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整个黑风谷很快变了样。 白天还敞着顶的车间,半个时辰内就被伪装网和旧帆布盖得只剩缝隙。 西侧废弃区很快亮起刺眼弧光,柴油机故意拉高转速,隔着两道山梁都能听见轰鸣。 真正的母机区则关掉了大半明灯,只留下最低限度的检修火头。 高空机影又绕了一圈,终于往北偏去。 “人不回营,先去盘账室。” 半个时辰后,黑风谷地下指挥室。 三张长桌被并在一起,桌上没有地图,只有账册、卡尺、样件和拆下来的报废轴承。 陈俊先把第一本厚账摔在桌面上。 “资源账。” “能熔的废钢不少,能拿来做粗件的料也不少。但钨钼合金毛坯只够再开四轮,镍铬耐热钢够两炉,银触点、铜刷、绝缘陶瓷,全见底。”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节都绷白了。 “以前我们按吨算,现在不行。现在缺的不是大料,是小东西,是卡死脖子的那几个点。” 莫罗博士把第二本账推了出来。 “精度账。” “母机能开机,不等于黑风谷已经有精密制造能力。我们现在最缺三类东西。” “第一,能扛高速和高温的轴承钢。” “第二,能稳定工作的伺服密封和细口阀体。” “第三,足够干净的导电材料和绝缘材料。” 他把一枚刚拆下来的滚珠放进托盘,金属撞出清脆一声。 “这些东西,靠手打和老机床磨,磨一百次也未必出一个合格件。” 张大彪听得直皱眉。 “说人话。” “人话就是,母机现在像一把刚磨开的刀。”林亿接过话头,“刀刃有了,刀柄、刀鞘、磨刀石都没跟上。你现在逼它狠狠干,它先崩的不是敌人,是自己。” 陈俊把第三本账翻开。 “燃料账。” “微型反应堆本身还能扛,但冷却液、润滑油、备用柴油、石墨刷、绝缘油、密封胶,哪一样都不富余。真按今天这强度跑,最多五天,先垮的是配套,不是主炉。” 莫罗博士冷着脸补了一刀。 “而且一旦空中侦察锁定热源,我们还得把高耗能工序拆开跑。那就意味着同样一批零件,时间要拉长,损耗还会再涨。” 这就是黑风谷眼下最硬的三张账。 资源缺口。 精度缺口。 燃料缺口。 不是没有路,是每往前一步,都要先交一层代价。 张大彪先沉不住气了。 “那就别铺那么多摊子。坦克翻修线砍一半,火箭弹线砍一半,先保母机。” “砍太狠也不行。”陈俊立刻顶了回去,“外围一停火,交易线和回收队更出不去。没有基础火力掩护,你拿什么把高价值残骸拖回来?” “那你说怎么办?” 两个人声音一起顶上来,地下室的空气都绷紧了。 林亿抬手,直接把一支铅笔折成两截。 “闭嘴。” 他把三本账拉到自己面前,拿红蓝两色笔在桌上迅速划出三栏。 “A级,必须保。” “母机、冶炼、精密试验、电力冷却、伪装工程、水源和运输修复。” “B级,压缩保。” “基础弹药、火箭弹、外线截击、装甲维修。” “C级,暂缓。” “所有只能带来面子、不能立刻转成产能的项目,全部停。” 他说得很快,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从今天起,黑风谷不按谁声大拿资源,按谁能让母机继续吐合格件拿资源。” 陈俊低头记,记到一半忽然抬头。 “那仓库里那批新缴的坦克齿轮箱呢?” “拆。” “刚修好的两门重炮备件?” “留一套,剩下拆。” “南坡正在赶工的混凝土工事?” “缩线,够防渗透就行,不再往上砸钢筋。” 一条条命令落下去,屋里的争论反而慢慢没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林亿不是在保一台机器。 他是在拿整座黑风谷给这条新工业线输血。 桌面沉下去后,林亿忽然把手伸向最边上的一个牛皮文件袋。 那是从第十七重装旅指挥车残骸里抠出来的旧档案,之前一直按普通战利品扔在库角,还没来得及细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抽出里面几张焦黑发脆的维修清单,目光只扫了几行,眼神就变了。 “莫罗,过来看。” 莫罗博士凑过去,只看第二张就呼吸一紧。 “这是……” “第十七重装旅下属技术保障分队的转运单。” 林亿把纸摁平在桌上。 “上面记着一批没来得及回收的战场残骸,位置在红苇洼北侧干河道。” “东西不多,但名字对了。” 他抬起手,逐项点过去。 “稳定伺服组件外壳。” “高温密封圈。” “校射仪减震架。” “耐热喷口导流套。” “还有一台被炸坏一半的火控修理车。” 这些东西按吨算不值钱。 可放在现在,每一样都可能卡住一条工序,顶住一台机器,甚至顶住下一能不能往前走。 张大彪已经站起来了。 “我现在就带人去拖。” “急什么。” 林亿把那张转运单翻到背面。 背后还有一行潦草标记,是同盟内部做的回收优先级。 红苇洼这一处,被圈了红线。 说明他们也知道那堆烂东西值钱。 “他们的侦察机今晚绕谷,不只是找热源。” “他们也在给后面的回收队和封锁队校路。” 林亿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再等两个小时,等北线机影彻底退出,等西侧假热源把他们的视线钉住。” “凌晨一点,轻车、短队、分三路出去。” “重东西不要,先拿里面最细、最脆、最值钱的那批件。” “谁敢在河道里跟我恋战,我先毙谁。” 张大彪咧嘴一笑,眼里全是杀气。 “明白。今晚不是去捡破烂,是去抠命。” 林亿没有接这句狠话,只把那张焦黑的转运单收进掌心。 高空机影已经飞过一次。 下一次,对手看的就不会只是山谷里的光。 他们会看路,会看车,会看谁在夜里往哪里跑。 所以这一趟,必须快,必须狠,必须在敌人把封锁网收死之前,先把那批真正能续命的精密残骸拖回来。 第469章 河道里的细件 凌晨一点,三路轻车同时离谷。 林亿没有坐在后方等消息,他亲自上了最中间那辆短轴卡车。 车灯全熄,只靠月光和前车遮光灯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灰白往前摸。 红苇洼外的干河道像一条死蛇,碎石、断木和炸翻的履带残片一路硌得车底发响。 张大彪压着声音。 “再往前两百米,就是点位。” 林亿抬手,车队立刻停住。 前面那片河床上,残骸堆得很散。 半埋进淤泥里的装甲板、烧塌的修理车骨架、扯断的钢缆,还有被炸黑的仪器箱。 白天看只是一片烂铁,夜里却像一片专门等人来抠的矿脉。 “按清单拿,不许贪。” 林亿跳下车,第一句话就把规矩钉死。 “稳定伺服组件、耐热导流套、校射减震架、高温密封圈、火控修理车里的细箱体和减速组件,优先级在最前。” “重炮壳、整块装甲板、报废炮座,全别碰。” “我们今晚抢的不是重量,是精度。” 人一散开,干河道里立刻只剩金属被撬开的闷响。 莫罗博士半跪在一台翻倒的修理车边,手里的手电只敢遮着缝往里打。 他很快从烧融的仪表板后面扯出一组半毁的减震架,表面焦黑,里面那圈弹性金属却还完整。 “这个能用!” “拆弹簧套,外壳丢掉。”林亿头也不回。 另一边,陈俊已经带着两个老工匠把一具卡在泥里的伺服外壳抠了出来。 外层烧得起皮,里面那段细密的配合槽却没彻底变形。 陈俊的呼吸都急了。 “这东西要是能回去复磨,我们少走两个月弯路。” “不是少走。”林亿拿过来掂了一下,“是终于有路。” 他顺手把外壳交给后面的人,自己转身走向那台被炸断半边轮组的火控修理车。 这东西才是今晚真正的大头。 同盟野战修理车里的大件多半已经炸烂,可他们为了保证校射和精校,总会在车里留一套减速机构、稳定框架和隔震单元。 那些东西平时不起眼,落到黑风谷手里,却比一门整炮都值钱。 林亿蹲下身,先敲开外层烧结板,再用撬棍把卡死的箱体顶出一指缝。 “切这里。” 他在一条发黑的焊线上点了两下。 “别从正面劈,会震坏里面的齿组。” 张大彪的人立刻换锯换楔,半点不敢乱来。 十几分钟后,箱体终于被完整撬开。 里面躺着三组减速件、一套隔震框架,还有两圈被油布包住的耐热密封圈。 油布已经烧黄了,圈体却没裂。 陈俊看清那一刻,拳头都攥紧了。 “真有。” “不止。” 林亿伸手往更里面一抹,指尖带出一层细细的黑粉。 他拿到鼻尖前一闻,立刻低声开口。 “银基导电膏烧剩的底料。” 莫罗博士猛地回头。 这东西不够做完整工序,却足够他们回去反推出配比,至少能把最要命的一道导电接触再往前推半步。 “箱子整套带走。” 林亿起身,看向河道另外两端。 “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不管拿到多少,全部撤。” 可就在这时,北侧警戒位忽然传来两下极轻的鸟叫。 那不是夜鸟。 那是前哨示警。 张大彪脸色一沉,整个人瞬间绷紧。 “有人摸过来了。” 林亿没有抬头乱看,只问了一句。 “几个人?” “三到五个,不像大队。” 林亿立刻明白了。 同盟果然没把这里当废铁堆,他们已经先一步放了盯梢的耳目,或者干脆就在附近等人来动。 “别开枪。” 这句命令一下,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一瞬。 “带着最值钱的先撤,剩下的留痕。” “把那两块装甲板掀到河道中间,再把最外侧的废弹箱砸开,让他们看见我们像是临时起意来拖大件。” “真东西全装帆布里,往三号车走。” 这是要故意做错像。 让后面摸来的人以为黑风谷抢的是钢和炮,而不是细件和箱体。 张大彪咧了咧嘴,立刻懂了。 “老子最会干这个。” 短短几分钟,河道里的收尾痕迹就被改得乱七八糟。 两块沉重装甲板被故意拖出深痕,外露的火炮底座也被撬得东倒西歪,像极了一支贪心不足、还没来得及搬干净的大路货回收队。 真正值钱的那批东西,则已经被拆成最小件,塞进油布、工具箱和备用轮胎夹层里。 “撤。” 三路轻车立刻分开。 林亿坐的中路没有原路回谷,而是故意往南侧荒坡绕了半圈,再从旧林道切回山口。 等他们穿过第一道暗哨时,天边已经开始发灰。 回到黑风谷后,东西没进大库,直接进了一号重工业车间后侧的小检验间。 门一关,莫罗博士先拆那组减速件。 第一圈齿面有磨损,第二圈还能用,第三圈虽然崩了一角,却保住了关键配合面。 陈俊那边更快,把伺服外壳一上量具,呼吸都沉了。 “还能修。” “只要把变形边复掉,这就是现成模板。” 莫罗博士又切开那两圈高温密封圈,里面的层压结构一露出来,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不是普通耐热胶。” “这层夹网和包边法,我们能照着试。” 林亿把那套隔震框架提起来,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够了。” 这一趟没有把黑风谷所有缺口补平。 但他们拿回来的,是第一批真正能直接喂进精密工艺线的细件,是能让母机少靠赌命、多靠结构去跑的台阶。 这就是小胜。 也是下一步能不能往导引和伺服门槛上摸的底。 陈俊刚想开口,外面就有人急步冲到门口。 “报告!” “红苇洼外围发现新的轮印,还有同盟侦察兵留下的信号钉。” “他们已经回到点上了。” 检验间里瞬间安静。 林亿把手里的隔震框架放回台面,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他们这次拿到了东西。 但对面也已经知道,那片河道里埋的不是废铁,而是能让黑风谷续一口气的命根子。 第470章 顺着供电线摸进来的人 天还没亮透,黑风谷的水泵站先停了一次。 停得很短,只有十几秒。 可林亿在检验间里连头都没抬,就把手里的零件放下了。 “不是设备老化。” 陈俊一愣。 “你怎么知道?” “老化不会只掉一次闸。” 林亿起身往外走,声音很冷。 “这是有人在试线。” 昨夜红苇洼那一趟刚结束,谷里所有人都还绷着神经。 水泵站短停的消息一传开,几个负责电力的人脸色立刻变了。 黑风谷现在最怕的不是正面炮击,而是有人顺着水、顺着电、顺着排烟和运输线,一刀切在最省力的地方。 林亿没有去水泵站,他先上了南坡的配电高架。 晨雾压着谷口,三条临时供电线像黑蛇一样从山背绕进来,最外侧那条线的绝缘套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划痕。 不是野兽,也不是树枝。 是刀口。 “人已经进过外圈了。” 张大彪瞬间把枪背带勒紧。 “我带人往下扫。” “别扫。” 林亿蹲下来,用指尖抹了一下那道刀口边上的灰。 灰里混着一股很淡的机油味,不是谷里常用那种粗粘润滑油,而是偏轻、偏净,明显是外面带进来的。 “他们不是来撞哨卡的,是来找脉。” “水源、供电、冶炼、排烟,先摸清一条,再下第二刀。” 他说完就改命令。 “外圈照常巡,不要收紧。” “从现在开始,真水线降压,假水线开流;真供电链减载,西坡备用线提到明面上;冶炼车间把白天那批高热工序全停,留一座小炉当诱饵。” 陈俊反应很快。 “你是要让他们继续往里摸?” “对。” 林亿看着山背外那片树林,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们既然舍得派人进来,就说明外面那套空侦和封锁已经不满足了。现在把人赶走,只能证明我们心虚。” “先喂条假线给他们。” 太阳升起来后,黑风谷反而比平时更松。 水泵站照样开,西坡备用线甚至故意多亮了两盏检修灯,连运煤车都比往日多跑了两趟。 看上去就像谷里刚抢回一批物资,正在硬顶着扩产,处处都显得忙、显得乱。 可真正的母机区和主冶炼线已经往内缩了一层。 旧矿井后的暗槽里,多了两队不见火头的伏哨。 入夜后,第一条鱼终于咬钩。 不是从山口进来的,而是顺着西坡那条暴露得有点过头的备用线摸下来的。 两名观察哨只看见树影动了三次,随后就没了声。 林亿站在暗槽上方,没动。 他要看的不是这几个人能不能进来,而是他们最终会往哪一处下手。 半刻钟后,前哨的手势传回来。 三人一组,动作干净,避开了水源主井,绕开了弹药库,直奔西侧配电节点后方那处假负荷区。 张大彪看得牙都咬紧了。 “真懂行。” “懂行才值钱。” 林亿只回了一句。 那三个人没有直接炸线,而是先在地上埋了两枚小药柱,又顺着线槽往前摸,像是在确认负荷回路和爆点会不会把整段电网一并拉垮。 这不是普通破坏兵。 这是带着工程脑子来的。 林亿终于抬手。 “掐尾。” 下一秒,西坡林子里两道黑影同时扑下,把最后那名放哨的直接按进泥里。 前面两人刚反应过来,脚下就被绊索拽偏,埋在碎石下的短网一翻,直接把人扣了个结实。 对方动作也快,其中一人反手就要去掐引信。 可林亿比他更快。 一颗短钉从暗处钉进那人手背,直接把引线压死在地上。 那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刚摸到腰侧短刀,张大彪已经一膝撞上去,把人整张脸按进石缝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 只有泥土和骨节相撞的闷响。 张大彪把人提起来时,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不是散兵。” 对方身上没有多余杂物,药柱、细线、绝缘剪、标记钉、简图纸,全是按节点切链子用的。 甚至连鞋底都包了软布,为的就是不在碎石地上留下明显脚印。 陈俊赶到后,只看了一眼那些工具,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 “这要是真让他们摸到主线,今晚母机区得黑一半。” 林亿蹲下,扯开其中一人的袖口。 里面不是番号标记,而是一段极短的坐标编码。 再翻开那张被汗浸湿的简图纸,上面只画了西坡节点和两段回路,却没有更深位置。 说明这支小队知道的也有限。 他们只是第一层刀。 真正掌握全谷侦察、校射和破坏分配的人,还在后面。 “活口分开审。” 林亿把那几样工具全收进布袋里。 “药柱配方、进入路线、上线接头,一个都别混着问。” 张大彪把那两枚小药柱拆开看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药量不大,炸不塌整条线,却刚好够把节点烧穿,把修复时间拖到最难熬的几个时辰。 “他们算过载荷。” 陈俊低声骂了一句。 “要是真让他们摸准两三个点,黑风谷不会一下断气,但会被一点点掐住手脚。” 林亿点头。 “这就是他们要的。” “不是一刀杀死我们,是让母机今天停一刻,明天停一刻,等我们自己把库存和人力全耗干。”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因为到这时他们才真正看清,对面这轮铁幕不只是封路,更是在算黑风谷每一天能烧掉多少电、多少油、多少命。 张大彪点头刚要走,北边了望哨又打来一束短光。 不是敌袭信号,是外线回报。 西北高空,夜里又出现过一次盘谷机影。 而且时间,就卡在这支渗透小队动手前后。 林亿听完,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对面不是胡乱撒网。 他们已经开始把空中眼睛、地面渗透和定点破坏拧成一条线。 今晚掐住的,只是伸进来的第一根指头。 后面那只手,还没露全。 张大彪把人押走后,林亿没有立刻回车间。 他站在西坡节点边上,看着那条被故意亮出来的备用线,足足看了半分钟。 这根线今天保住了。 可只要对面再多摸进来两组人,把水、煤、电和排烟各自咬住一口,黑风谷的扩产节奏就会被一寸寸拖死。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第471章 把手伸出来的人 人是分开押的。 一个在旧仓洞,一个在排水渠边的空修理间,最后一个直接绑在废锅炉房。 三个人彼此听不见,也看不见。 张大彪原本想先上手段。 林亿只说了一句。 “先别动脸。” 他把从三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一字排开在桌上。 药柱、绝缘剪、标记钉、坐标条、两张被汗泡软的简图,还有一枚看着像普通螺帽的小铝壳。 莫罗博士拿起那枚铝壳转了半圈,眉头立刻皱起。 “这不是螺帽。” “是定时延爆器的壳。” “而且做工不差。” 林亿点头。 “所以这批人不是山里现抓的亡命徒,是有人专门配过活。” 他没急着问口供,先让陈俊把昨夜到今天的所有异常点全记在墙上。 西坡备用线被摸。 水泵站掉闸一次。 高空机影盘谷两次。 红苇洼残骸点出现信号钉。 再加上那截坐标编码,刚好连成四个点。 “他们不是随便挑地方钻。” 林亿抬手,在地图边缘划了一条短线。 “是沿着一条已经校过的观察带,一段一段往里压。” 张大彪听得不耐烦。 “那就把人拖过来,一个个问。” “问会有。” 林亿拿起那张简图纸。 “但先看他们怕什么。” 第一个人被押进来时,嘴角还带血,眼神却不散。 这不是硬撑。 这是知道自己就算开口,也未必知道全局。 林亿把简图扔在桌上,只问了一句。 “西坡节点后面,为什么少画了一段?” 对方没吭声。 林亿也不催,只把那枚铝壳轻轻推过去。 “你们这批人带的是延爆,不是强爆。” “说明目的不是立刻炸穿,是先试切回路,再等天上和外面的眼睛确认效果。” 那人眼角极轻地跳了一下。 动作很小,但已经够了。 “继续。”林亿看都没看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高空机影不是来找整个黑风谷,是来盯你们动手前后的热源变化和停电反应。” “你们切得准,他们后面就会把真正的校射点往里推。” “所以你知道的不是终点,只是一段过渡线。” 对方还是不说话。 林亿转头看向张大彪。 “换第二个。” 第二个人更狠,进门先闭眼,一副准备硬扛到底的样子。 林亿这次连问题都没问,先把那截坐标编码贴在墙上,又把红苇洼捡回来的信号钉放到他面前。 “这两样不是一套系统。” 对方眼皮猛地一跳。 “一个给地面回收队,一个给空中校准组。” “你们不是一路人,但在同一张网里。” “所以你们上面至少还有两层人,一层盯山路,一层盯天空。” 第二个人终于开口了。 “你诈我。” “不是诈。” 林亿把信号钉翻过来,露出底部那圈细密刻痕。 “这是风偏修正刻度,不给地面破坏兵用。” “你们拿着它,只能说明你们进谷之前,已经有人替你们标过一次风和高度。” 屋里一下安静。 莫罗博士看着那枚钉子,后背都凉了半截。 这意味着敌方不是临时起意渗透,而是已经把黑风谷外围几个关键点做过预校。 第二个人咬着牙不再说话。 可他的反应已经把最关键的一层坐实了。 林亿没有再逼,直接去了第三间。 第三个人最年轻,手背上那枚短钉伤口还没止住血,脸色发白,却一直死盯着门口。 林亿进门后,把一只空水壶放到桌上。 “你们昨天如果得手,切的不是母机区。” “是水线。” 对方下意识抬头。 林亿平静地看着他。 “供电节点只是试刀。真断水,冶炼先停,冷却先乱,谷里自己会把主线往外亮。” “然后高空机影再飞一遍,后面的人就知道下一刀该往哪落。” 年轻人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知道全部。” 第一句出来,后面就好办了。 林亿没让他往大里说,只让他说最细的。 从哪条山沟接头,多久等一次短光,信号钉埋在什么朝向,药柱为什么只带这么点量,盘谷机影一般出现在上午还是傍晚。 一句一句,全是碎片。 可碎片一多,轮廓就出来了。 一个时辰后,地下室墙上多出了一条完整得多的链。 西北方向的高空侦察机影,不是固定时间,而是按地面渗透和热源异常做短程盘谷。 红苇洼到西坡备用线之间,有一条专门给小队切入的隐蔽山沟。 真正负责判读效果的,不在渗透队里,而在外线一个临时校射观察组。 最关键的是,那个观察组并不靠近主力营地。 他们挂在一处封锁补给点边上,平时伪装成回收与转运哨,既能接空中报码,也能给地面破坏队发下一步节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俊盯着墙上的新标记,呼吸都重了。 “也就是说,空中的眼、地上的手,还有外线那张封锁网,是拧在一起的。” “对。”林亿拿红笔在那处补给点上画了个圈。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整条网多长,但至少知道这一节的接头在哪。” 张大彪眼里已经起了火。 “那还等什么?带人去抹了它。” “现在抹,只能抹掉一个点。” 林亿把笔放下。 “更值钱的是,拿它反过来喂假东西。” “既然他们靠热源、断电、短光和山沟来联动,那我们就给它一套假的反应。” 莫罗博士瞬间明白了。 “你是要让他们盯着错地方打?” “还不够。” 林亿看向众人。 “我要他们不仅盯错地方,还把封锁队和回收队的力气,白白耗在错地方。” 他抬手在墙上快速排出下一步顺序。 假热源。 假水线。 假转运车。 地下转运。 分散检修。 主线后撤。 外圈留忙不留实。 黑风谷要做的,不是躲。 是借这条刚咬出来的敌情,把自己真正值钱的产线藏进更深处,再把敌人的眼睛牵到明面废壳上。 张大彪看着墙上那一排新字,咧了咧嘴。 “这回,我知道该往哪儿放假血了。” 林亿没有回他,只把那枚信号钉收进掌心。 手已经伸出来了。 下一步,就该顺着这根手指,把后面的校射眼和封锁接头一起拽歪。 第472章 把眼睛牵走 天一亮,黑风谷就开始拆自己。 不是往下拆,是往散里拆。 昨夜墙上那条敌情链刚画出来,林亿第一道命令就不是加岗,也不是追杀外线补给点,而是把谷里所有还看得出形状的核心工序重新打散。 “母机区留外壳,不留实心。” “真试验线往旧矿井后撤。” “高热工序一分为三,白天只亮假火,夜里只走短时真负荷。” 陈俊听得头皮都紧了。 “这样干,效率至少要掉两成。” “掉两成,能活。”林亿头也不抬,“被他们盯准一轮,掉的就不是两成,是整条线。” 命令压下去之后,黑风谷到处都像在返工。 西侧废弃弹药车间被重新吊起支架,外面故意堆满新切割的导轨和大件,像是整个精密工艺都搬到了那边。 南坡山背则多出两条昨夜才挖开的浅沟,表面盖着破帆布和杂木,底下却是专门走小车和人力担架的地下转运槽。 真正值钱的细件不再进大库。 伺服外壳、减速件、密封圈、隔震框架,全拆成小包,按工序分流进三个点。 一点进旧矿井后的暗间,专做复磨。 一点进三号车间后的冷库,只存导电和绝缘材料。 最后一点藏进原本堆废模具的石洞,外面挂着报废牌,连自己人都不是谁都能进。 莫罗博士盯着新路线,眉头一直没松过。 “这等于同一套工艺要拆成三段跑。人要多,误差也更难控。” “那就把人也拆。” 林亿指着图纸往下排。 “最懂尺寸的跟复磨走。最懂材料的守冷库。最稳的装配手留在最后一段。” “谁都别再看全流程。” “以后就算再摸进来一队人,也只能咬到半截。” 这不是正常生产逻辑。 这是战时生存逻辑。 黑风谷没有条件一下建出完整地下工厂,只能先把最值钱的那根命脉切成几段,藏进最不显眼的地方。 张大彪那边更忙。 按昨夜抠出来的侦察习惯,他把外圈能被高空机影和观察组轻易看见的几个点,全做成了“像那么回事”的样子。 西坡假供电节点增加了两台旧柴油机,白天冒黑烟,晚上拉负荷。 废弃弹药车间门口多了两组装卸轨道,连报废坦克都被拖去摆成检修待拆的模样。 北侧浅滩还故意加了两段新车辙,直指一处根本没有实料的仓洞。 陈俊看完都忍不住咂舌。 “这回他们只要从天上看一眼,就得以为我们疯了似的往外扩。” “还不够。”林亿看向那张伪装布置图,“给假目标配真成本。”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几个假点,不能只摆样子。” “西坡节点要真走一点电,废弃车间要真切一点废钢,北侧仓洞要真进出几趟空车。” “只要全是假,他们盯两天就能看穿。” 莫罗博士叹了口气。 这又是一层成本。 每一分假动作,都是从本就吃紧的人手、燃料和工时里硬抠出来的。 可谁都知道,这笔钱必须花。 到了中午,第一轮地下转运开始试跑。 四个人推着包了麻布的小车,从旧矿井暗口进去,从南坡废石堆后出来,再绕进三号车间后的冷库,全程不走一次明面主路。 车上装的不是整件,而是刚回收来的那批隔震框架和高温密封圈。 中途最险的一段,沟道太窄,小车几乎是贴着石壁蹭过去的。 陈俊看着一块隔震框架边角差点碰裂,脸都白了。 “再这么折腾两次,东西没毁在敌人手里,先毁在我们自己手里。” “所以现在就改。” 林亿当场把路线砍掉一段。 “这条沟只走材料,不走成件。” “成件改人背,材料走车。” “再让木工把转角那一段垫软,不够就拆仓库门板。” 命令来得太快,周围一群人转身就去干。 这就是最真实的地方。 没有一套布置是摆上桌就能完工的。 每一条暗槽、每一个假热源、每一段分流线,背后都是报废、返工、加班和不断重改。 可到傍晚时,第一轮效果还是出来了。 西北方向又有机影盘谷。 这一次,它绕得最久的,不是旧矿井后山,也不是母机外壳区,而是西侧那座被故意点热的废弃弹药车间。 观察哨把镜头递给林亿时,张大彪都笑了。 “上钩了。” “只上了一半。”林亿把镜头放下,“他们会再看,还会让地上的人对照。” “所以明天开始,假车再多跑两趟,假料再堆一层。真正的热试车,往后推到最稳那一晚。” 莫罗博士听懂了。 这是在为下一步试验抢窗口。 只要敌人的眼睛先被西坡和废车间拖住,黑风谷就有可能在更深处挤出一段没人盯准的热试时间。 夜里,旧矿井后的暗间终于把第一组热试车前的部件摆上了台。 不是整套,也不是总成。 只是隔震、密封、导流和小型伺服配合件的一次预装。 灯没开满,门外三道岗,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林亿站在那张窄工作台前,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第一轮真正的试火已经不远了。 现在黑风谷要做的,只剩一件事。 在敌人的眼睛彻底转回来之前,把这条新工艺先点着一次。 第473章 烧掉第一批件 试车安排在后半夜。 不是因为这个时辰吉利,而是因为西坡那套假热源已经连着亮了两天。 高空机影和外线观察组的注意力,大半都被拖在了废弃弹药车间那边。 黑风谷能真正点火的窗口,只有这一截。 旧矿井后的暗间里,灯压得很低。 台上摆的不是整套东西,只是一段经过预装的小型伺服控制总成、一组导流件和一截高温燃气通道模拟段。 莫罗博士把手套摘了又戴,戴了又摘,连指尖都在发僵。 “再确认一遍。” 林亿没有看他,先扫仪表。 “密封圈?” “换了二号包边法。” “导流套?” “红苇洼回来的那套复磨后装上了。” “伺服件?” “间隙放大了零点零三。” 每一个答案后面,都跟着一堆熬出来的代价。 为了这一轮热试,黑风谷白天少开了两炉钢,拆了半套旧泵站的备用密封,连三号车间最后两桶够格的绝缘油都搬到了这里。 成了,往前一步。 烧了,前面攒下来的家底就得跟着见底。 陈俊站在最外圈,嗓子发干。 “要不要再缓一晚?” “不能缓。” 林亿只回了三个字。 “敌人今天盯错,不代表明天还盯错。窗口不是等出来的,是抢出来的。” 莫罗博士深吸一口气,按下预热开关。 第一组数据上升得很稳。 燃气模拟段先亮,导流通道温度顺着预定曲线往上爬,伺服件的回应也在可控范围内。 暗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眼睛都死死钉在那排表针上。 第一分钟,没问题。 第二分钟,也没问题。 陈俊紧绷的肩膀刚松了半分,第三分钟,最内层的密封压力突然抖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林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 “降一级。” 莫罗博士手已经按上去,参数刚往回收,另一侧伺服反馈却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下一秒,导流段内部传出一声短促裂响。 不是大爆炸。 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闷裂。 “停机!” 林亿一声压下去,整套装置的主阀同时回收。 可已经晚了一步,高温气流还是从接缝最薄的地方顶出一道白亮火线,直接把外侧包层烧穿了半寸。 焦糊味一下顶满整个暗间。 陈俊脸都白了,冲上去就想拽工具。 “别碰!” 林亿一把按住他。 “先放热。” 台面上的三组件还在细微颤动,最先发黑的是那两圈刚复做出来的高温密封。 边角卷了,包边也塌了一截。 紧接着,伺服件外壳内部传来轻微卡滞声,像是有某个配合面被热变形硬生生顶偏了。 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意味着第一轮件,废了。 足足过了半刻钟,莫罗博士才敢戴上厚手套,把烧穿的外层罩板卸下来。 里面比他想得还糟。 密封圈不是单纯耐不住温,而是在热涨之后把压边撑偏了。 导流套本身没碎,可固定座的热胀系数对不上,导致整段受力偏斜。 最要命的是那组小型伺服配合件,原本最值钱的那枚复磨外壳,在最后半拍反馈迟滞里吃了一次硬顶,边口直接啃掉一层。 陈俊盯着那道崩边,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从红苇洼抠回来的第一批好件。” “所以更该烧。”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林亿蹲下身,把那枚啃边外壳夹起来,直接放到灯下。 “真东西不上火,永远不知道它死在哪。” “你今天舍不得这一枚,明天舍不得那一套,最后就会抱着一堆看着很值钱、其实一点工况都没过的零件,硬说自己摸到了门。” 他把外壳转了半圈,指向那道最细的磨痕。 “看这里。” “不是材料先撑不住,是联动顺序慢了半拍,热胀顶偏之后,密封和伺服一起吃错位。” 莫罗博士凑近一看,呼吸顿时一滞。 还真是。 如果只是材料差,那裂口会先从导流段起。 可现在最先报错的是压力抖动,再往后才是密封失效和伺服卡滞。 说明根子不在某一个件,而在整条配合链的顺序上。 “包边太死,释放不够。”林亿一条条往下说,“固定座热膨胀不匹配,伺服件回收窗口又给得太窄。” “不是三处问题。” “是一处问题拉崩了三处。” 莫罗博士一下就明白了。 “如果改成浮动压边,再把固定座分成两段……” “还不够。” 林亿抬手打断他。 “伺服反馈也得后撤半档,让它先让位,不要抢在热涨最猛的那一瞬硬顶。” 这就是林亿和其他人的差别。 别人看到报废。 他先看失效链。 陈俊蹲在地上,盯着那堆刚烧坏的件,胸口一直起伏。 这一轮试车,直接烧掉了一套高温密封、两桶绝缘油、一段导流包层,还有那枚他们最心疼的伺服外壳。 这些东西放在现在的黑风谷,不是数字。 是命。 张大彪站在门外没进去,可他听得见里面那股压抑得发沉的安静,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一把,烧得真狠。” “烧得值。” 林亿把那枚报废外壳丢进托盘,声音比谁都稳。 “今天要是没把这条错位链烧出来,等以后真把整段东西往上推,炸掉的就不止这一台小架子。” 他站起身,直接开始改第二轮方案。 “密封包边改浮动。” “固定座改分段。” “伺服回收延后半档,导流段再多留一截释放余量。” “还有,把今天所有烧黑的位置、变形边、压力抖点,全画出来。我要看的是热力走向,不是失败总结。” 莫罗博士原本发白的脸,慢慢又紧了起来。 失败没有把这间暗室压垮。 恰恰相反,它终于把下一轮该往哪打,钉清楚了。 临出门前,林亿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还带着余温的小架。 第一轮没成。 但门已经摸到了。 下一次,他们要烧的,就不是“能不能点着”,而是“点着以后,哪一段能真活下来”。 第474章 这次活下来了 第二轮试车比第一轮更安静。 不是因为大家不紧张,而是因为该烧的已经烧过一遍了。 第一轮报废后,黑风谷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所有人只剩下一个念头,把那条失效链一寸寸掰正。 旧矿井后的暗间里,新的件排得很整齐。 密封包边改成了浮动式,固定座被拆成前后两段,中间多留了一道释放缝。 那组最关键的伺服配合件没再硬顶第一轮报废的旧壳,而是用红苇洼回来的第二枚外壳做模板,先复边,再退让半档。 那是同一批河道细件里保下来、成色最好的一枚。 前一枚已经在上一轮工况里啃掉了边,这一枚再烧坏,黑风谷手里能直接拿来校准伺服配合面的现成样本,就真要断档了。 每一步都更慢。 也更贵。 陈俊把账本压在腿上,声音发哑。 “现在库里够再烧的高温密封,只剩两套半。” “绝缘油剩一桶多一点。” “再废一次,三号车间那边就得停一整轮。” 莫罗博士没接话,他的全部心神都在那只新装上的分段固定座上。 这个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林亿硬从第一轮烧坏件里咬出来的关键改法。 “开始吧。” 林亿开口后,暗间里最后一点杂声也没了。 预热先走得很慢。 压力上升,导流段发红,伺服反馈信号一格一格往上爬。 第一分钟过去时,莫罗博士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全绷了出来。 第二分钟,比上次更稳。 到了第三分钟,所有人最怕的那一下压力抖动,没有来。 陈俊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第四分钟,浮动包边开始起作用。 温度冲到第一轮最危险那道线时,释放缝先吃掉了一部分热涨。 紧接着,固定座两段受力分开,原本会被硬顶偏的导流段这次只是轻微颤了一下,没裂。 最关键的一步在后面。 伺服反馈延后半档,没有再抢那一瞬间的热涨峰值,而是等导流段先稳住,才把动作补上。 仪表上一条原本最危险的抖线,这次只是晃了晃,最后稳稳落回去。 莫罗博士盯着那排数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继续保压。” 林亿没有立刻喊停。 这才是真考验。 能点着,不算活。 扛得住一段工况,才算活。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暗间里的人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足足撑到预定保压结束,导流段外层只留下浅浅一圈热痕,密封包边没塌,伺服件回收也没有再出现卡滞。 “停。” 这一个字落下去,所有人才像是一起把那口压了半夜的气吐出来。 陈俊第一个冲到台前,却还是不敢直接碰。 莫罗博士的手都有点抖,拆罩板时差点把螺帽拧滑。 可当那组核心部件完整露出来时,他盯着里面那道还保持着完整形状的包边,眼眶一下就红了。 “活下来了。” 不是喊成功。 只是很低的一句,活下来了。 这四个字,比任何一声惊呼都重。 林亿把件夹出来,先看导流段,再看固定座,最后才看伺服反馈位置。 每一处都还带着热,带着刚刚从高压和高温里爬出来的痕迹。 它不漂亮,也谈不上成熟。 可它已经能用。 “记录。”林亿把件放到工装布上,“这是第一件真正过工况的核心件。” 陈俊几乎是立刻把这句话写进账本。 莫罗博士则直接坐到了地上,像是整个人的骨头一下松了。 “还不能量产。”他哑着嗓子开口,“同批次能不能稳定复现,材料波动能不能压住,后面还得一遍一遍试。” “我知道。”林亿点头。 “但从今天开始,我们不是在猜路,也不是在赌命。” “我们已经有了一条能走通的工艺骨架。” 不是整套系统成型,不是某种终局武器落地。 只是一个最核心的热工配合件,在第二轮迭代之后,终于从“能点着”走到了“能活下来”。 可就是这一步,足够把黑风谷从纯靠废料和运气的状态,再往前硬推半格。 张大彪不懂这些数字和配合链,可他看得懂屋里这口气变了。 “就是说,以后再烧,不是瞎烧了?” “对。”陈俊抱着账本,眼神都亮了,“以后每烧一轮,都是往前走,不是原地拿命填坑。” 林亿却没让这口气放松太久。 “把件分开存。” “记录单独抄三份,一份进暗间,一份进冷库,一份我带走。” “今晚开始,假热源继续亮,真线再后撤半层。下一轮不是冲数量,是冲复现。” 莫罗博士刚站起身,外面就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外线哨兵冲到门口,额头上全是汗。 “指挥官,北线山口外发现新车辙。” “不是回收队的轻车,是重拖车和长底盘车。” 陈俊脸色一变。 这不是普通补给。 重拖车一旦往前推,后面跟的多半就是更重的封锁装备,或者给远程火力和空中打击配套的地面节点。 张大彪的笑意一下收了。 “他们也开始往前抬家伙了。” 林亿把那枚刚过工况的核心件收进金属盒,声音冷得发沉。 “那就说明我们这一步,踩对了。” 因为只有当黑风谷真的开始摸到门槛,对面才会把压制再往上提一级。 小胜是拿到了。 可大战前夜,也已经顺着北线那道新车辙,慢慢压过来了。 第475章 风压下来了 北线那道新车辙,第二天就变成了成片的轮印。 观察哨最先看见的,是长底盘车后面拖着的折叠架和油布棚。 再往后,是重拖车、野战发电组和一截截被帆布包住的细长箱体。 没有旗号,也没有大张旗鼓的集结,可只要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敌人不是单纯往前送补给。 他们在给更狠的东西铺底。 陈俊把望远镜放下时,手心全是汗。 “这像是前推观察架和校射器材。” “还有移动式封锁节点。”莫罗博士脸色发沉,“他们是准备把外圈封得更死,再给空中打击找准落点。” 林亿没有说话,只把北线、东侧河谷和西坡假节点一起圈进地图。 前几抠回来的情报,到了这一刻全接上了。 空中的眼睛,地上的切线队,外线的回收与补给哨,现在开始往一张更紧的网里收。 “他们不急着马上砸进谷。” 林亿的指尖停在北线那处新车辙上。 “他们要先把我们能喘气的地方,一点点抹掉。” 命令随即往下压。 北线明哨减半,暗哨加倍。 所有真转运改到凌晨前后一段时隙。 母机区与暗间之间的最后一段明路彻底停用,改走人背与短滑槽。 西坡假节点继续亮,但从今晚开始,必须在固定时段故意出现两次负荷波动。 “既然他们爱盯电。” “那就让他们把错账越记越真。” 张大彪这边也没闲着。 山口外能炸的点没全埋雷,只挑了三处最像运输必经线的位置做半埋陷坑。 浅不深,炸不烂整车,却能把人和车硬拖在原地,逼后面的人亮灯、停车、修路。 “这不是打死。”张大彪蹲在土坑边,声音压得发狠,“这是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照亮。” 林亿点了点头。 他现在要的不是狠狠干一场。 而是在敌人把网收死之前,把每一分会暴露位置的动作都提前换成自己能利用的钩子。 到了下午,第一轮空中压力先落下来。 不是轰炸机,也不是成编队扑谷。 是两架高空机影一前一后压过来,比前几次飞得更低,也更慢。 它们没有直接进山口,而是沿着西坡和北线山梁外缘反复盘,像在等地面新的热源和回波。 西坡假节点按计划亮起了负荷波动。 废弃弹药车间外那两台旧柴油机故意拉高了一次转速,黑烟顺着风往北飘。 高空机影果然在那一段多绕了一圈。 可林亿的脸色没有半点松。 “他们开始校新高度了。” 莫罗博士听得心里发冷。 以前敌人是大范围摸。 现在,他们是在给下一刀重新找角度。 天黑前,第二层压力又落到外线。 北线负责接应的回收小队刚准备撤回,就看见远处山梁后亮起了三次短光。 不是自己人的信号,也不是普通巡逻灯。 紧接着,河谷外那条原本还勉强能走的碎石路,被两台新到的重车直接卡住,只留一条极窄的侧沟给零散行人通行。 消息传回谷里时,陈俊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不是只想看着我们。” “他们在缩我们能动的腿。” 林亿当然明白。 这就是铁幕升级的本质。 不是一夜之间山崩地裂,而是让每一次转运更难,每一桶油更贵,每一批材料都得拿命穿过去。 等黑风谷自己在损耗里把节奏拖死,空中的眼睛和地上的火力再一起压下来,代价就会小得多。 更麻烦的是,为了把敌人的眼睛继续牵在假节点上,黑风谷自己每天还得额外烧掉柴油、工时和人手去维持那层“忙得很真”的假象。 铁幕不只是从外面压,它还在逼着谷里的人主动拿血肉去填每一道伪装出来的缝。 “所以今晚必须先动一次。”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不是打大仗。”林亿把地图翻到另一面,“是打一处口子,让他们知道,往前抬封锁节点也要付代价。” 他选中的点不是北线主路,而是北线主路外侧那处临时架起来的油布棚和野战发电组。 那东西不值终局,却值当下。 只要先把它抹掉,敌人的观察架和前推节点就得重搭,今晚这口气就压不实。 张大彪眼里顿时亮了。 “我带短队去。” “去,但不是现在。” 林亿看向墙上的钟。 “等他们第二轮盘谷机影走完,等西坡假节点再亮一次,再走。”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今晚最值钱的目标还在西边。” “真正挨刀的,放到北线外侧。” 莫罗博士听懂了。 这就是所有伪装、分流和假热源的意义。 不是为了躲着挨打。 是为了在大战前夜,先把敌人的注意力和前推节奏拧歪半拍。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整个黑风谷都像被摁进一口铁锅里。 西坡假节点照常冒烟,废弃车间故意亮着灯,北线山梁外却安静得只剩风过草梢的声音。 张大彪的人已经换上轻装,短枪、短刀、两枚专切发电组油路的小药柱,全别在最顺手的位置。 林亿站在暗处,把最后一道命令压得极低。 “记住,不恋战,不追人,不收尸。” “只切节点,只开口子。” 他抬眼看向北线山外那片刚刚搭起来的黑影。 敌人的风,已经压下来了。 现在,就看今晚是谁先在这股风里,划开第一道口子。 陈俊临走前又回头问了一句。 “要不要把那枚刚过工况的核心件先封进最深处?” “已经在转了。”林亿没有回头,“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按单件算,按明天还能不能继续烧算。” 这句话听着冷,可谁都知道分量。 黑风谷现在最怕的,不是丢一件两件。 而是好不容易摸到的那条工艺线,被敌人的封锁和打击在成形前一把掐死。 所以今晚所有人都在抢时间。 木工在给滑槽补垫板,电工在给假节点做第二套波动程序,外线回收队在把最后一批能动的轻车往南坡藏,连厨房都把热饭改成分段送,只为了不在同一个时辰把几处火光一起点起来。 整座黑风谷没有谁在喊大战。 可每个人都知道,大战已经沿着北线那条新车辙,压到门口了。 第476章 先撕一个口子 第二轮盘谷机影刚从西坡偏走,张大彪的人就动了。 没有马达声,没有整队冲锋。 五个人,两条短线,一前一后贴着北线外侧那条碎石沟往前滑。 夜风很硬,山梁外那处刚搭起来的油布棚在黑里只剩一团压低的影子,旁边野战发电组还在低低轰鸣,像一颗刚架起来没多久的铁心脏。 张大彪跑在最前,脑子里反复过的只有林亿那句话。 不恋战。 不追人。 只切节点。 这不是让他去狠狠干一场。 这是要他像一把刀,只在最该落的地方划一下。 前哨比预想中更近。 两名敌方哨兵没守在棚口,而是缩在更靠后的石坎阴影里,显然也是怕被从高处一眼看穿。 张大彪没急着扑,先放过第一道视线,等后面负责切油路和药柱的人摸到发电组侧后,才抬手做了个压低的手势。 下一秒,前面那名哨兵刚转头,喉口就被短弩顶住。 另一人想抬枪,脚下却先踩进半掌深的松土,整个人一偏,被后面扑上的黑影死死按进石缝。 没枪声。 只有一声极闷的喘。 棚下的发电组还在转。 张大彪蹲下去,伸手一摸外壳,温度很高。 说明这不是摆设,敌人是真的把前推节点先点起来了。 “切油,不炸机芯。” “明白。” 跟来的工兵立刻下刀,从侧后最细那段油路管往里下。 另一人把小药柱压到支架根部,不求整棚炸翻,只求让它短时间内重新立不起来。 张大彪自己则摸进油布棚后面,看见了更值钱的东西。 不是炮,也不是大车。 是一套刚展开一半的折叠观察架,旁边还摊着校射板和简化回波记录纸。 纸上西坡假节点那一块,被画了三道重圈,北线外侧真正的沟道却只标了淡淡一笔。 张大彪一下就乐了。 “真让老林牵偏了。” 可他没贪功,把那几张纸一卷,抬手就往怀里塞。 现在最值钱的不是缴获一堆大件,而是再确认一遍,敌人的眼睛确实被假目标拖歪了。 外侧第二组人也在这时发回了暗号。 侧沟里那台备用拖车被他们悄悄放掉了半边胎压,前推点一旦出事,后面的补修车想第一时间顶上来,速度也得被硬拖慢。 一切都卡在最顺的位置。 张大彪抬手。 “起。” 小药柱先响。 声音不大,像是有人在夜里抡了一锤砸上铁梁。 紧接着,发电组侧后的油路被切开,高温机芯刚一抽空,整套节点的灯和转机声一下就乱了。 油布棚一角被掀飞,折叠支架向外歪下去,最上面那只还没校准完的观察镜直接砸进泥里。 这不是大爆炸。 却比大爆炸更难受。 因为它刚好毁在“能用”和“还差一口气”的中间。 敌方前推节点没被炸成废墟,可这一夜,它也别想继续往前看、往前接、往前推。 “走!” 张大彪一声压下去,五个人分两路立刻后撤。 这时候山梁另一侧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短灯一下亮了三束,子弹也追着沟口打下来。 可他们打得很乱,因为发电组刚停,观察架也歪了,整片前推点自己先黑了半边。 张大彪没回头,只在翻过第一道土坎时顺手把那卷校射纸塞给后面的兵。 “人能死,纸不能丢。” 撤回北线暗口时,林亿就站在那里。 他没先问人伤,先接过那卷从棚里抠出来的记录纸。 纸面被油污蹭花了一角,但核心几行还在。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敌方这两天对西坡假节点、废弃弹药车间和北线山梁的观测排序。 最前面两项,全是假的。 真正的暗沟和转运段,排得极后。 更多页已经在刚才那一下里被油污浸透,有两张甚至只剩半截,补给总量和后续大队位置全看不清。 可对林亿来说,眼下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整份计划,而是这几行排序本身。 这就够了。 说明前面付出去的代价,没有白烧。 也说明今晚这一刀,不只是切坏一台发电组。 是顺手在敌人的判断表上,再往错的方向推了一把。 张大彪这时才喘匀一口气。 “点切掉了,拖车也慢了半拍。可后面的人醒得快,最多拖他们一夜。” “够了。”林亿把记录纸折好收起,“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今晚就把北线全打空。” “只要让他们前推这一脚落虚,黑风谷就能多出一段喘气的时间。” 陈俊和莫罗博士很快也赶了过来。 当他们听见“观察排序被带偏”和“前推节点瘫了一夜”这两句时,紧绷了那口气,终于松开了一半。 不是因为危机结束了。 而是因为黑风谷第一次在铁幕收紧之后,真正打出了一次有限度、但有用的反制。 它不大。 却很准。 准到刚好能把敌人那只已经伸到门口的手,先敲偏一下。 林亿抬头看向北线山外。 夜还没过去,敌人后续的补修灯已经重新亮起来了。 更远一点的位置,还有新的车影在往前挪。 这说明对面绝不会就此收手。 今晚他们被切掉一个点,明晚就会补两层网。 再往后,空中的眼、地上的手、外线的封锁,只会更狠。 可那已经是下一轮要接的仗了。 至少这一夜,黑风谷先在铁幕上,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能喘气的口子。 陈俊把那卷记录纸又翻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上面不光有观测排序,还有三处原本准备在明后两夜继续往前推的节点备选位。 这意味着敌方这一轮前推,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已经把黑风谷当成了必须一点点剥开的硬骨头。 莫罗博士却在这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我们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无穷无尽地往前抬。节点能切,观察架能歪,判断也能被喂错。” 林亿把地图重新摊开,直接在那三处备选位上各落了一点红墨。 “对。” “所以这一口子,不只是今晚能喘气。” “还是下一轮继续骗、继续切、继续往深处护产线的起点。” 第477章 连夜换膛 红墨水还没干,林亿的指关节已经扣在了桌面上。 “两小时。” 林亿没给任何人回味的功夫,直接划了底线:“趁着北线这片瞎了,陈俊,把零号工程第一批能抗住热试车的配合件,连同那两台改过底座的高精机床,全给我拆了,往下走。” 陈俊愣了一下,手里还攥着刚才那份战果清单。 “现在拆?”陈俊眉头拧起来,“机床刚稳频,导电膏刚敷上,一拆一装,精度得重新找,油料也不够全车间折腾一趟的。今晚不是说好……” “说好什么?说好睡个好觉?” 林亿瞥了他一眼,语气很淡,却带着股不容讨价还价的压迫感,“对面补修灯已经亮了。你以为他们瞎了一只眼,会坐在那儿等天亮?这叫空窗,不叫太平。等天一亮,空中的眼睛加上地面的渗透,新的一层网只会比刚才更密。现在不走,明天连废铁都留不下。” 陈俊喉结滚了滚,没废话,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手:“懂了。我亲自去带队,先动最贵的那几个核心件。” “转运走暗槽。”林亿补了一句,“别让车辙露在外面。假负荷继续烧,热源不能断,给对面留个壳子看。” 陈俊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屋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赢了一步”,被硬生生拽回了泥潭里。 所有人都清楚,林亿说的对,这口喘气的机会,是用张大彪他们拿命切出来的,必须吃干榨净。 莫罗博士扶了下眼镜,盯着地图上那三个红点,“那这三个备选位怎么办?既然他们要补网,大概率会往这几个地方推。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埋点东西?” “埋东西太假。”林亿靠在桌边,摸出半根没点燃的烟在指间碾着,“对面不是傻子,吃了一次亏,肯定有防备。大彪。” 张大彪刚把身上的泥水拍干净,听见名字,立刻往前凑了半步。 “在。” “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别去第二、第三个点,就去离我们最近的这个第一备选位。”林亿用指甲在地图上那个最近的红点上重重一磕,“去摸一摸。” “怎么摸?”张大彪问得直接。 “试探。”林亿抬眼看他,“不用切,也不用炸。你就去看看他们补网的动作有多快,来的是什么装备,是不是带了更重的观察组件。摸清了就撤,千万别恋战。” 张大彪咧嘴笑了下,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股痞气,“明白。摸老虎屁股,看看这只老虎到底有多疼。” “别大意。”林亿没笑,“这只老虎现在很暴躁。” 半小时后,黑风谷地下的暗槽里,刺鼻的机油味和着汗水味混在一起。 陈俊光着膀子,肩膀上勒着粗粗的麻绳,和几个工人一起,像拉纤一样,把一台几吨重的魔改母机一点点往更深处的防空洞里拖。 “慢点!稳住底座!”陈俊压着嗓子吼,“这玩意儿比你们命都金贵,磕掉一角,明天谁也别想过热试车!” 滑槽里垫着浸过废油的木板,摩擦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每一寸推进,都在烧着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但没人抱怨。 大家都知道,头顶上那片假热源还能骗多久,全看这台机床能多快在地下重新生根。 而在地表,张大彪带着三个人,已经像幽灵一样摸到了第一备选位的外围。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视野开阔,是个绝佳的观察点。 张大彪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端着只剩一半视野的观察镜。 “大彪哥,有动静。”旁边的人压低声音。 张大彪眯起眼睛。 不远处,几道微弱的手电光正在快速移动。 隐隐约约能听到沉重的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还有人压着嗓子在指挥。 “好家伙。”张大彪心里暗骂了一声。 对面根本没等天亮。 补网的速度比林亿预判的还要快。 而且,那履带声听起来,绝不是普通的卡车。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张大彪问。 “太黑,看不清。但那轮廓……像是个带雷达天线的大型方舱。” 张大彪心里猛地一沉。 带天线的方舱? 这意味着对面的封锁不仅升级了,而且更加精准了。 如果这玩意儿在第一备选位扎下根,黑风谷的外围假目标,很可能会被一眼看穿。 “撤。”张大彪果断下令,“情报拿到了。这把牌,越来越难打了。” 当张大彪带着一身夜露跑回指挥所时,林亿正盯着一张重新绘制的产线排布图。 “摸清楚了?”林亿头也没抬。 “摸清了。”张大彪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对面来真的了。第一备选位上,他们连夜拖了个带天线的大家伙过来,听声音像是个重型方舱。咱们那些假目标,恐怕瞒不了多久。” 林亿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带天线的方舱。 这就意味着,对方已经把更重型的侦测设备推到了前线,下一轮的打击,将不再是简单的校射,而是全方位的电子压制和精准封锁。 “好。”林亿把笔一扔,“知道了。” 他没多说一句废话,也没流露出任何慌乱。 “陈俊那边怎么样了?”林亿转头问莫罗博士。 “核心件已经全部进防空洞了,机床正在重新找平。”莫罗博士看了一眼表,“但如果要恢复生产,至少还需要四个小时。而且,油料账上的缺口,又大了一截。” 林亿点点头。 赢了半步,换来的是更沉重的资源压力,和逼到眼前的更强敌人。 但这本来就是他们要面对的现实。 “让他们抓紧。”林亿重新拿起笔,“四个小时后,如果对面的新网撒下来,我希望我们的真刀子,已经藏在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门外,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不,那不是雷声,是远东重工同盟新一轮的装备在夜色中推进的轰鸣。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478章 半层假响 真正的较量没有给他们等天亮的机会。 张大彪把空水壶往桌上一放。 “我带人去摸到方舱跟前,一包炸药,最多十分钟。” 这是最痛快的办法。 也是眼下最不能选的办法。 林亿看了他一眼,没接那句话,只把产线排布图往桌上一推。 “打掉它,然后呢?” 张大彪嘴角一绷。 林亿点了点图上的防空洞入口。 “它刚扎下根就被炸,对面第一反应不是撤,是把第一备选位周围犁三遍。天亮前我们没有油料拖第二次机床,也没有时间重新找平。你炸的是方舱,他们打的是这里。” 屋里一下静了。 陈俊从洞里跑回来,身上全是石粉,听见这句就顶了一句:“那也不能再折腾机床了。底座刚落进深洞,水平还没吃住,再拆一次,四小时就不是四小时,是明天都别想开。” 莫罗博士也摇头。 “真正麻烦的不是雷达本身。如果那台方舱同时抓热源、电噪和地面震动,旧矿井暗线可能会被它摸出来。那里一暴露,黑风谷下面半张网都得跟着暴露。” 三个人急的不是一件事。 张大彪要先砍刀口,陈俊要保机床,莫罗博士要遮暗线。 林亿要的是四小时。 他拿铅笔在图上画了三道短线。 “方舱这东西,不是神仙眼。它第一轮要校准,先找已知目标,再对照热源、电噪和地面回响。我们不跟它硬碰,把它拆成三件小事。” 他点第一道线。 “大彪,确认它先吃哪一路。不是让你炸,是让你听。天线转速、发电机负荷、报话间隔,哪一样先变,回来报哪一样。” 张大彪皱眉:“就听?” “就听。”林亿说,“你手里那几条命,比炸药贵。” 他点第二道线。 “陈俊,机床不挪。核心件盖湿帆布,上面压砂袋。两台机床只做三点找平,先用垫铁吃住底,再上百分表。先让它能保住初步精度,不求今晚全速。” 陈俊脸色还是难看,但这句话他能听进去。 “给我两盏矿灯,一桶冷却水,三个人。油呢?” “不给你加。”林亿答得很快,“油账不许动。假负荷那边挪半桶废油给你,只够保温和洗件。今晚谁再喊油不够,先把自己那盏灯吹了。” 屋里几个工人没敢笑。 这话不轻松。 他们是真缺油。 林亿点第三道线。 “莫罗博士,旧矿井暗线不遮死。遮死反而像洞。我们给它一个能解释的答案。” 莫罗博士抬头:“什么意思?” “让它看错半层。” 林亿把铅笔横着一拉,在防空洞上方画出一条假线。 “第一备选位能看见的,不是我们真正的机床层,而是上面这条废风道。废风道里放三组假响应。第一组,旧发电机,拆掉稳压,故意让电噪脏一点。第二组,铁桶烧热砖,不冒明火,只让热量沿排水管走。第三组,废抽水泵挂在木架上,半刻钟震一次,震幅别大,像机床找平失败后的空转。” 陈俊听到这里,脸色变了。 “你这是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上层调机?” “不是以为。”林亿说,“是让他们第一轮校准时,先把上层当成主目标。只要偏半层,炮弹和渗透队都会先找错门。” 张大彪一下明白了。 “他们不是瞎,是被咱们带着先看错。” “对。”林亿把笔扔给他,“所以你不能炸它。它得活着,活着才能读错。” 命令一落,黑风谷地下立刻动了起来。 陈俊带人回到深防空洞。 两台高精机床落在新凿的石基上,底下垫着钢楔和硬木,旁边的核心热工配合件被湿帆布盖住,帆布外压着砂袋。 矿灯挂得很低,光只照底座,不照洞口。 靠外那台只做封存保温,帆布压得更死。 今晚真正要吃三点找平的,是靠里的主床。 它一偏,后面那点刚活过来的工艺骨架,全得跟着偏。 “别碰主轴!” 陈俊蹲在地上,盯着百分表的针。 针走了一格。 所有人都停住。 他咬着牙,把垫铁往里推了半分。 针回了半格。 “先这样吃住。”陈俊低声说,“谁也别喘大气。它要是活下来,四小时还有得抢。” 另一边,废风道里,莫罗博士把铁桶一字排开。 桶里没有火,只有从热试车废件上取下来的余热砖。 排水管被泥封住一半,热气沿着上层旧沟慢慢走。 脏电噪由一台破发电机吐出去,线圈故意接得不干净,声音断断续续。 张大彪的人把废抽水泵挂上木架。 泵一转,木架轻轻一抖。 不是工厂开机的震动。 它一顿一停,带着找平失败后的空转感。 张大彪听了两下,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比真的还像真的。” 莫罗博士没笑。 “像还不够。真层那边必须降下来。让他们把洞口的热灯全灭,只留冷水循环。地面震动也要切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息传回指挥所。 林亿只回了两个字。 “执行。” 半分钟后,真正防空洞外侧一排矿灯被压灭。 冷却水从浅槽里流过去,带走了洞口那点多余热气。 机床层像被人硬按进了石头里,只剩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第一备选位上,重型方舱终于停稳。 履带车旁边,远东重工同盟的技术军官把耳机扣在头上,盯着纸带和光点。 “上层有热源。” 旁边的人立刻标图。 “还有不稳定电噪,间隔性震动。像地下机加工点。” 技术军官没有立刻点头。 他让天线又转了一圈。 “重复校准。” 第二圈读数出来,纸带上的主峰还是落在上层废风道附近,只比第一次偏了不到半格。 技术军官脸色沉了沉。 “他们转移过,但没转远。标记为上层目标,准备下一轮压制。” 这句话传回黑风谷监听点时,张大彪差点拍桌。 “成了!” 林亿没让他喊第二声。 “闭嘴。看第三项。” 监听员把耳机按紧,脸上的喜色很快压了下去。 “方舱第三轮短脉冲扫到一处异常。不是上层。读数很短,像冷点,也像地下空腔回波。位置在……旧矿井暗线侧下方。” 陈俊刚从深洞里报上来。 “初步找平稳住了。四小时窗口还在,但不能再震一次。” 林亿盯着地图上那个新冒出来的小黑点,半天没说话。 方舱第一轮看错了半层。 但它没有完全看瞎。 “把复产倒计时重新挂起来。”林亿拿起笔,在黑点旁边重重画了一圈,“下一轮不等天亮。我们要么抢完这四小时,要么先把这个冷点处理掉。” 第479章 废水层 “先处理冷点。” 林亿没有把笔从地图上挪开。 那个黑圈很小。 小到放在整张北线图上,只像一粒煤灰。 但重型方舱就是靠这种小东西咬人。 它不用知道下面有什么,它只要让炮兵相信那下面值得砸一轮,深防空洞里的机床就算完。 张大彪先忍不住。 “给我一队人。我从西坡摸出去,往他们左后侧放两枪,把那帮戴耳机的引开。” 陈俊的声音从洞里顶上来。 “不行。” 他那边压着嗓子,旁边还能听见主轴低速空转的细响。 “西坡下面有空煤层。人一跑,碎石一滚,震动会从旧支道传下来。现在床身刚吃住垫铁,你们别说放枪,跺脚都别给我跺重了。” 张大彪火气压不住。 “那就眼看着它再扫一遍?” “不是眼看。” 林亿把笔尖从黑圈往外拖了一道。 “是让它扫到它该扫的东西。” 莫罗博士站在灯下,脸比纸带还白。 “你要扩大冷点?” “对。” “太大也会出事。”莫罗博士立刻摇头,“旧矿井暗线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他们的图上。你把它做宽,方舱会怀疑下面有完整通道。” 林亿看着他。 “所以不能做成通道。” 他把旧矿井图纸翻出来,按在桌上。 纸边已经卷了,几处红线是前几天才补的。 北侧旧抽水沟、塌陷井、废风道,三条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林亿用铅笔点住冷点旁边一段。 “这里原来有废水层。” 莫罗博士低头看了一眼。 “图纸上只是旧标注,几十年前的。” “那就够了。” 林亿把铅笔放下。 “冷点太干净,像洞。冷点旁边有潮、水、煤灰、碎管、塌陷声,它就是废水层。” 张大彪听懂一半。 “你要灌水?” “不是灌深洞。” 林亿抬手止住他。 “水不进机床层。陈俊那边一滴都不碰。把旧抽水沟里的脏水倒回废支道,让它贴着冷点上缘走。煤灰加进去,别用油,别点火。” 陈俊那边立刻问。 “流量多少?” 这句话比反对有用。 林亿报得很快。 “第一道三桶,走废管。第二道不用泵,用高处水槽压下去。最多让它渗,不许冲。你那边每半分钟报一次找平针。” “可以。”陈俊停了一下,“但谁敢用铁锹砸塌方,我让他自己躺进导轨下面。” 张大彪骂到嘴边,又咽回去。 林亿看他。 “假塌方声也不砸。” 他指向废风道上层。 “挂一截空管,里面滚碎煤。三下停一次。声音走风道,不走地层。让方舱听见旧井在掉渣,不让机床吃震。” 张大彪这下有活干了。 “我去。” “你不去。” 林亿回得更快。 “你嗓门大,脚也重。让两个最瘦的去,腰上绑绳。你在口子上盯着,谁手快了你抽谁。” 指挥所里压着一点笑,又很快没了。 倒计时牌还挂在墙上。 三小时四十七分。 没有人有资格笑第二声。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第一组人把废管从泥里拖出来,管口不用铁锤敲,只用木楔一点点顶开。 煤灰装进麻袋,用手推车垫着破布推到旧抽水沟边。 第二组人拆了半截竹槽,把上层水槽接到废支道口。 水不是干净水,里面混着煤泥和铁锈,流速被木片卡住,滴得慢,铺得宽。 莫罗博士蹲在纸带旁边,盯着监听回波。 “冷点边缘开始散。” 林亿问:“散成什么?” “不是线。”莫罗博士的肩松了一点,“是片。边界很脏,像积水空腔。” “还不够。” 林亿看向废风道口。 上面传来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随后停住。 不是爆破。 不是落石。 更像一段老管子被水泡松了,里面的煤渣自己翻了一下。 陈俊的声音立刻插进来。 “找平针没动。” 林亿这才点头。 “继续。三下以后停二十息。别贪。” 废水层被一点点做出来。 它不漂亮。 也不干净。 图上那粒要命的黑点,被脏水、煤灰、废管和假声拖成了一块烂斑。 真机床层在它下方,反而像压进石头里的死物。 这就是林亿要的。 不是让敌人看不见。 是让敌人看见以后,不敢立刻拍桌子说那就是机床。 重型方舱旁,技术军官也看见了第二轮读数。 纸带上的上层热源还在。 旧矿井侧下方的冷点却变了。 它从一个干净的小回波,扩成一片边界混乱的冷湿区。 里面有细碎回声,有低频空响,还有一段很短的水流拖尾。 旁边的标图员立刻说:“地下工厂在转移?” 技术军官没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把两张纸带叠在一起,拿铅笔压住边缘。 “不对。工厂转移不会把回波做得这么脏。” 标图员愣住。 “那是塌陷?” “也不一定。” 技术军官盯着那片冷湿区。 “像废水层。也像旧矿井死区。上层目标还是可疑,但侧下方不能直接判为机床。” 他说得很慢。 不是被糊弄。 是还没证据把糊弄拆开。 “压制坐标延后。把低频模式降一档,再派探路小队沿旧矿井口确认废水层。别让步兵下深,先拿杆探。” 这句话传回黑风谷时,张大彪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里。 声音很轻。 他这次知道轻重。 “他娘的,真让他们不敢下嘴了。” 莫罗博士没有高兴。 “他们要验证。” “本来就会验证。” 林亿看着倒计时牌。 三小时二十一分。 洞里传来陈俊压着兴奋的声音。 “第一道稳定动作过了。主轴低速空转七分钟,找平针回中,导轨温漂没再扩大。还不能上负载,但能进下一道预紧。” 指挥所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拍。 这不是成品。 不是胜利。 只是机器终于从要散架,变成了还能被人继续往前推。 林亿把旧矿井图纸折起来,塞到监听员手边。 “把废水层这三个字,故意让他们再听见一次。” 监听员一怔。 “明码?” “走旧矿井口那条漏音的报话线。”林亿说,“不用喊给他们听,照平时的口气骂一句。半明半暗。” “让他们以为我们也怕那层废水塌。怕得越真,他们越得先验。” 张大彪咧了下嘴。 “要是他们的小队真摸过来?” 林亿看向西坡。 “那就让他们摸到废水。” 他把表扣回腕上。 “别开枪,别炸。给他们一脚泥,一根断管,一张旧图。” 外面,方舱的天线重新转慢。 低频模式开始下压。 敌方探路小队离开履带车,沿着旧矿井口往黑风谷侧线摸来。 深防空洞里,陈俊已经把第二道预紧表挂上。 复产窗口没有停。 只是下一轮验证,已经走在路上。 第480章 带回去的证据 探路小队走出履带车的时候,黑风谷这边没人说话。 不是没人想骂。 是陈俊那边先把话堵死了。 “谁敢在西坡上多跑两步,我这边百分表就给谁记名。” 他声音压得很低,旁边还能听见金属垫片被慢慢吃紧的轻响。 第二道预紧已经开始。 这道不是开机,不是上负载,更不是出成品。 它只是在把刚活过来的机床,一点点拴回石基上。 张大彪蹲在旧风道口,脸黑得像锅底。 “他们离车了。” 他看着夜色里那三道低矮的人影,手已经摸到腰后的短刀。 “我带两个人摸过去,蒙住嘴拖回来。不开枪,不炸,连屁都不让他们放一个。” 林亿没看他。 “拖回来以后呢?” 张大彪一噎。 “审。” “审出来一堆法语和坐标,再让方舱发现小队失联。”林亿把旧矿井图按在膝上,“那不叫验证废水层,那叫提醒他们下面有人。” 张大彪咬了咬牙。 这话不痛快。 但对。 莫罗博士把耳机往下压了压,纸带在他手边慢慢吐出来。 “低频下压以后,假废水层和真机床层的边界开始分开。” 他指着两条细线。 “一条脏,一条稳。时间拖久,技术军官会看出来。我们不能只让他们看见水,还要让他们用自己的探杆听见水。” 林亿终于抬头。 “那就让他听。” 他把铅笔点在旧抽水沟和塌陷井中间。 “探路小队会先拿杆探,不会下深。我们给他们三样东西。第一,杆尖能带起来的黑泥。第二,杆身能敲到的断管。第三,敲完之后才出现的塌陷回声。” 监听员愣了一下。 “回声怎么给?” “别敲地。” 林亿指向废风道上方那截空管。 “他们杆子进旧井口时,让上面那截管子滚一次煤渣。慢半拍。让他们以为是自己探到了空腔。” 张大彪听得牙根痒。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不便宜。”林亿说,“他们得把便宜带回去。” 外线的两个瘦工兵已经爬到旧抽水沟边。 他们腰上绑着绳,膝盖下面垫着破布,连挪一步都像在偷命。 一个人把竹槽往下压了两寸,另一个人用木楔把废管口顶开。 脏水没有冲出来,只是一股一股地渗,混着煤灰,贴着旧井边缘往下铺。 油料账也紧。 假负荷那边被抽走半桶废油,机床层只剩保温和洗件的份。 有人想多点一盏灯,陈俊当场压住。 “灯油也算油。看不清就趴近点。” 三名敌方探路兵已经摸到旧矿井口外侧。 他们没有乱冲。 最前面的士兵先趴下,用短杆探了探土,确认没有新鲜爆药味,才把长探杆一点点送进去。 第二个人举着小灯,灯口包了布,只放出一线光。 第三个人背着样袋,腰上还挂着一个细长的金属筒。 莫罗博士看见那个筒,脸色更沉。 “取样筒。他们不是来走过场。” “好事。”林亿说。 张大彪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林亿补了一句。 “走过场的人不会认真带泥回去。认真带回去,技术军官才会认真被拖住。” 第一根探杆扎进泥里。 杆尖拔出来时,黑泥挂了半截,里面还夹着煤渣和铁锈。 敌方士兵低声说了几句,第二个人立刻把样袋递过去。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放松,只把泥装进袋里,又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探。 杆子第二次往里送,碰到废管。 咔。 声音很轻。 但方舱那边的监听纸带立刻抖了一下。 莫罗博士的手悬在半空。 “现在。” 林亿没有喊,只把手往下一按。 废风道上方,绳子被轻轻一拉。 空管里的煤渣滚了半圈。 咚。 停。 又一声。 咚。 不是落石。 也不像人敲。 更像旧井深处被杆子碰松之后,某个泡了很多年的空腔自己回了一口闷气。 敌方三个人同时停住。 最前面的士兵没有再往里送杆,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把探杆横过来,示意后面的人记录。 这一下,张大彪看明白了。 他们怕塌。 怕塌,才不会继续往真机床层下探。 陈俊那边也报了声。 “找平针稳住。第二组地脚吃力,没偏。”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喜色,但很快压回去。 “别高兴。还差一组。谁也别催。” 林亿看着倒计时牌。 三小时零七分。 时间没有变多。 只是他们把敌人的手,暂时按在了错误的泥里。 探路小队第三次取样时,终于摸到了那张旧图。 图不是摆在地上等他们捡。 它被塞在一只烂木盒里,木盒半截埋在泥下,外面还绕着一段发黑的铜线。 敌方士兵先用杆子挑开,确认没有拉火线,才用刀尖拨出来。油布已经泡烂。 纸边一碰就碎,可上面旧矿井标注还在,废水层三个字被水洇开了一半,刚好能认,又不像新写。 张大彪低低骂了一声。 “老林,你这手也太损了。” “旧图是真的。”林亿说,“只是被他们找到的时间,是我给的。” 林亿声音不高。 指挥所里却没人接。 因为这才是最难拆的局。 假的东西会被聪明人怀疑。 真的东西,被放在错误的位置上,聪明人只会更谨慎。 方舱旁,技术军官拿到了前沿回报。 黑泥,冷水,锈管碎片,旧图残页,还有两段塌陷回声记录。 标图员压低声音。 “先生,废水层证据成立。” 技术军官没有立刻点头。 他把样袋放在灯下,先看泥,再看那截断管。 “证据成立,不等于下面没有人。” 标图员嘴唇动了动。 技术军官指向纸带。 “但是现在不能把侧下方直接判成机床层。废水和旧井会吃掉一部分低频回波,炮兵坐标继续延后。” 黑风谷监听点里,几个人的肩膀这才落下去一点。 张大彪也笑了。 笑到一半,他又收住。 敌方探路小队没有撤干净。 最后那个背取样筒的士兵蹲在旧井口,往石缝里塞了一枚小小的金属标记。 动作很快。 莫罗博士也看见了。 “信标。” 林亿的脸色没变。 “看见了。” 深防空洞里,陈俊的声音在这时传上来。 “第二道预紧过了。” 他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刀。 “只过预紧。不上负载,不试切,不出件。谁敢把这话听成开工,我把他拧到床身上当垫片。” 方舱那边,技术军官已经下了新命令。 “探路小队撤一半,留信标。半小时后做低频二次标定。再调两根近距离探杆过来。” 监听员把这句话复述出来时,屋里刚落下去的那口气,又被拎了起来。 林亿看着地图上那枚新标记,拿铅笔在旁边点了一下。 “行。” 他把表扣紧。 “他们带回去的证据够了。留下来的麻烦,也够了。” 第481章 太有用的信标 麻烦先落在张大彪手上。 他盯着地图上那枚小点,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鼓起来。 “我去挖。” 林亿没抬头。 “不许。” “那就把留下那半队人做掉。”张大彪声音压得很低,“不放枪,不惊动方舱。拖进旧沟,一刻钟完事。” 陈俊的声音立刻从深洞里顶出来。 “谁下旧沟我先骂谁。床身刚吃住,旧井口那边再塌一次,百分表就不是走一格,是给我跳舞。” 张大彪火气被堵在嗓子眼。 莫罗博士没有看他,只看纸带。 “林,信标不能留太久。低频二次标定会拿它当固定点。前一轮废水层是脏边界,下一轮有了固定点,他们能把脏边界和稳定冷点拆开。” 这话比张大彪的刀更要命。 信标不是炸药。 它只是一个小金属件。 可它钉在那里,敌方每一次回波、每一次探杆、每一次标图,都能拿它对齐。 只要对齐次数够多,假废水层的边就会被一点点刮干净。 林亿终于抬眼。 “所以不能拔。” 张大彪以为自己听岔了。 林亿把铅笔点在信标旁边。 “它要当基准,就让它当。让它准到他们舍不得不用。” 屋里没人接话。 林亿把旧矿井图往旁边一推。 “信标现在的位置,在旧井口石缝。敌人以为它钉住的是井口。我们让它钉住废水层边界。” 莫罗博士反应最快。 “你要把湿区贴到信标上?” “不贴上去。” 林亿说得很短。 “贴过去太新。让水从它下面过,让锈管在它旁边响,让煤灰挂在石缝里。它不能像人放的标记,它得像旧井几十年留下来的铁疙瘩。” 张大彪听懂了半截,脸色反倒更难看。 “那东西本来是他们放的。” “对。” 林亿点头。 “现在让他们自己证明,它属于废水层。” 命令很快压下去。 外线不能动大队。 只派两个瘦工兵。 一个从废抽水沟后侧爬过去,腰上绑两道绳,手里不拿铁锹,只拿竹片和破布。 另一个留在旧风道口,手里攥着三截锈管,管口用煤泥堵住一半。 张大彪蹲在后面盯着。 他这辈子没这么憋过。 敌人就趴在几十步外,半支探路小队还守着井口,灯光包在布里,枪口不乱晃,眼睛却一直盯着石缝。 他们不蠢。 也不急。 这才麻烦。 石缝正面被塌下来的硬石背遮住半口,敌人能看见信标露出的那点金属,却看不见塌陷井背后那截废管底。 竹片先把煤泥送进水槽。 水没有冲出来,只在旧管底部慢慢压,像一条黑线,从塌陷井边缘往信标下方渗。 破布拖过泥面,把新痕压碎。 锈管被放进侧缝,没碰信标,只离它半尺。 深洞里,陈俊报数。 “找平针不动。” 过了几息,他又补一句。 “你们最好一直这么轻。再轻一点更好。” 没人笑。 莫罗博士盯着纸带,额头全是汗。 “信标回波增强了。” 张大彪脸色一变。 “坏了?” “不坏。” 林亿看着那条重新压出来的线。 “太好了。” 纸带上,信标的点确实亮了。 但它不是孤零零亮在那里。 它下方拖出一条湿冷的尾巴,旁边夹着断管的细碎回声,上层废风道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它补一口闷响。 一个干净信标,会暴露人为痕迹。 一个太有用的信标,会变成答案。 方舱旁,技术军官很快拿到了二次标定纸带。 标图员先开口。 “信标稳定。旧井口方位确认。” 技术军官没有点头。 他把第一次纸带压在第二次下面,又把探路队带回的旧图残页摊开。 “稳定点不一定是井口。” 标图员愣了一下。 技术军官用铅笔圈住信标下方的拖尾。 “看这里。冷水尾、铁管碎响、塌陷回声,三项都贴着它走。它可能在废水层边界上,不是地下工厂入口。” 标图员立刻改线。 “那炮兵坐标?” “继续延后。”技术军官说,“不要把一枚信标当答案。让探杆从信标左右两侧各进一次。只探浅层,不下深。” 技术军官没有急着认账。 他只是被迫多走两步。 这两步,就是林亿要的。 黑风谷监听点里,消息传回来时,张大彪没拍桌。 他怕陈俊真从洞里爬出来骂人。 “他们真拿那玩意儿当废水层边了?” “还没完全当。” 林亿把表扣紧。 “但他们已经不敢不用它。” 莫罗博士的肩膀松了半寸,又很快绷回去。 “近距离探杆会更麻烦。信标左右两侧如果都探到湿层,他们会相信边界。只要有一侧探到干净冷点,他们会重新怀疑。”“所以给他一侧湿,一侧脏。” 林亿指向旧管图。 “左侧走水,右侧走锈。水不能过量,锈不能太新。让他们得到两个不同读数,但都能解释成旧矿井。” 陈俊这时插话。 “我不管他们怎么解释。第三道静态热稳定要开始了。” 他的声音比前两章更哑。 “不用油加温,不上负载,只用余热和保温帆布。十分钟内温漂压不住,后面低速试转别想。” 林亿问:“要什么?” “安静。” 陈俊答得干脆。 “再要四个手稳的人。手不稳的别来,嘴碎的也别来。” 张大彪忍了忍,还是回头点了四个人。 “去。走路像偷粮一样。” 四个工人摸进深防空洞。 他们把湿帆布重新叠过,砂袋挪了半寸,余热砖从侧边换到导轨下方。 矿灯被遮住一半,光只落在百分表和油膜上。 没人说话。 陈俊蹲在床身旁,拿破布擦掉一滴快要落下去的冷凝水。 “记住。” 他说。 “过了这道,也不是开工。只是允许低速试转前的最后检查。谁敢喊成了,谁去外面给敌人敲锣。” 外面,敌方探杆又进了旧井。 左侧探杆带出黑泥和冷水。 右侧探杆没有水,却碰到锈管,杆身传回一串碎响。 留守士兵没有往深处莽。 他们把两边样袋分开,标了位置,立刻回传方舱。 技术军官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边界成立。” 标图员刚要松气,他又补了一句。 “但不完整。信标北侧三尺还有一段短回波,像被水吃掉,也像硬石背后的空腔。第三次标定,角度再压低一点。” 黑风谷这边,监听员复述到这里,屋里刚升起来的一点热气又散了。 陈俊那边却在同一刻报上来。 “静态热稳定过了。” 他停了一息。 “别高兴。下一步是低速试转。只要床身吃一口偏震,今晚所有东西都白搭。” 林亿看着地图。 信标那枚点,被敌人亲手画成了废水层边界。 可边界后面,还有一条没被完全拖脏的短回波。 他把铅笔尖按在那一小截上。 “把灯再压低。” 没人问为什么。 林亿盯着那半寸空白。 “他们已经被拖偏了。” 他声音不高。 “但还没偏到够我们转起来。” 第482章 被水吃掉的风眼 “那我让北边塌一截。” 张大彪把话压得很低,手已经按到地图边上。 “塌声一大,他们那段短回波就得被泥埋成死点。管他什么第三次标定,先把眼睛糊住。” 陈俊的声音从深洞线路里顶出来。 “谁糊谁就先把我埋了,省得我看着床身跳。” 屋里一下安静。 这不是斗嘴。 低速试转最怕的不是敌人听见一声响,而是床身在第一口力里吃到偏震。 外面塌一下,里面百分表可能只跳半格。 半格落在纸上不吓人,落在导轨上,后面的刀架就不认人。 张大彪骂不出口,只能看林亿。 林亿把铅笔从短回波上移开。 “不塌。” 他说。 “塌是替他们遮眼。我要他们看见,还得看得像回事。” 莫罗博士立刻抬头。 “角度再压低,会穿过废水层边界。低角回波如果打到干净硬面,他们会拆掉废水层解释。” “那就给他一块硬面。” 林亿点了点旧矿图北侧那条细线。 “硬面后面,再给他一口被水吃掉的风眼。” 标图员没听懂,张大彪也没听懂。 莫罗博士听懂半截,脸色反而更紧。 “旧水闸?” “不是完整水闸。” 林亿说。 “完整水闸太规整。要像旧矿井里一块被冲断的闸板,后面本来有通风眼,水涨上来,风眼堵了,硬石还在。低角扫过去,前半截被水吞,后半截顶一下,所以只剩一段短回波。” 莫罗博士盯着图,手里的笔停了两息。 “这能解释得通。” “他们要的就是能解释得通。” 林亿转向张大彪。 “你的人别挖。找两块旧闸板,半截锈铰,一袋煤灰,三只湿麻袋。水只准滴,不准流。北侧石缝后面塞硬,不准碰信标。” 张大彪憋着火。 “这活比打仗还窝囊。” “打仗会响。” 林亿看了他一眼。 “现在你响一声,陈俊能骂到天亮。” 线路里传来陈俊的冷声。 “我听着呢。” 张大彪把牙一咬,点了两个最瘦的工兵。 “去。手比嘴快一点,别给老子丢人。” 两个工兵从旧风道后侧摸出去。 一个背麻袋,一个抱闸板。 闸板是早年抽水井拆下来的废料,边缘烂得参差不齐,锈铰还挂着半截。 好处也在这里,它不像新做的假东西。 林亿没有让他们靠近信标。 信标已经太有用,不能让它变得太干净。 他们只在北侧三尺外动手。 湿麻袋先贴在石缝后方,煤灰塞进硬石背面。 闸板斜插半寸,挡住旧风道里那一点干回声。 水从上面的破陶管里落下来,三十息一滴,滴在闸板残边,再被煤灰吞掉。 滴得太少,敌人会看见干净硬面。 滴得太多,废水层会变宽,像有人临时倒水。 林亿盯着怀表。 “二十七息。” 拿陶管的工兵把泥塞往里压了一点。 “三十二息。” 他又往外拔半寸。 水滴落下去,声音小得像虫子碰了一下叶子。 张大彪蹲在后面,脸绷得发硬。 “这要是在阵地上,我早让炮兵给他洗一遍了。” “所以你不是陈俊。” 林亿说。 深洞那头,陈俊没空接话。 四个工人已经围到床身旁。 保温帆布压在导轨两侧,矿灯只照出一条窄光。 百分表的针停在红线前,油膜薄得只能看见一层亮。 陈俊把手轮交给最稳的那个老钳工。 “低速试转第一小步,不上负载,不许抢。先吃一口力,过三齿就停。” 老钳工问:“电机呢?” “只带一下。” 陈俊盯着表。 “它不是开工,是试它还认不认自己的骨头。” 外面,第三次标定开始。 敌方方舱里,技术军官亲自站到标图台前。 “角度压低。不要沿第一次线走,贴着信标北侧三尺。” 标图员调整旋钮。 “低角会穿过湿边。” “我就是要看它穿过去以后是什么。” 技术军官把铅笔横在纸上。 “如果是工厂空腔,回波会拉长,边缘干净。如果只是废水层,北侧短回波不该这么硬。” 他没放过这个矛盾。 这也是林亿要他抓住的矛盾。 纸带一点点吐出来。 前段先脏。 水吃掉了信标北侧的第一口回声,线条发毛,不连贯。 标图员正要皱眉,后段忽然顶出一小截硬亮的短线,又很快断掉。 技术军官伸手按住纸带。 “停。” 标图员停机。 “像空腔?” “不像。” 技术军官把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纸带叠在一起。 “空腔不会只硬这一口。它前面被水吞了,后面有石背。更像旧水闸后面的堵塞风眼。” 标图员松了半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不是地下工厂?” 技术军官没有让他把这句话说完。 “只能说这段不是入口。” 他在图上画了第二个小点。 “废水层边界成立,但北侧要设第二参照点。探杆前移六尺,贴着硬石背下去,只探一臂深。” 黑风谷监听点里,监听员复述完,张大彪先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林亿。 “他认了?” “认了一半。” 林亿把方舱新画出来的点补到地图上。 “一半够了。炮兵坐标还得延后,探路小队也还得围着旧矿井打转。” 莫罗博士擦了擦额角。 “可第二参照点更近。” “近才好。” 林亿说。 “越近,越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深洞里,陈俊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第一齿。”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老钳工的手慢慢推过去。 电机低低咬了一口电,皮带没有完全带起,只让轴心过了第一段。 百分表没跳。 陈俊没有点头。 “第二齿。” 手轮又过一点。 床身没有响,油膜也没有断,可右侧导轨的温线往上爬了半格。 “停。” 陈俊抬手,老钳工立刻松开。 那半格没有退。 屋里谁也没喊成了。 陈俊盯着表,声音比刚才还冷。 “没抖。” 张大彪刚要咧嘴,陈俊下一句已经压下来。 “但热往右跑。再吃一口力,它可能就歪给你看。” 监听员这时又摘下一只耳机。 “敌方探杆前移六尺,正在立第二参照点。” 两条线同时压到桌上。 外面,敌人离那个假风眼更近。 里面,机床离偏震也更近。 林亿把怀表合上。 “让他们立。” 他看向深洞方向。 “陈俊,给我半刻钟。” 陈俊没立刻答。 过了一会儿,线路里只传来两个字。 “很贵。” 第483章 六尺外的轴线 “贵也得花。” 林亿没有压低声音。 线路那头全是人,越到这种时候,话越不能软。 陈俊冷笑了一声。 “那就按贵的规矩来。半刻钟内,外面不许爆破,不许跺脚,不许拉管子。桌子上谁再拍一下,我让他拿脸贴右导轨。” 张大彪刚张嘴,又闭上。 林亿把手往下压。 “听他的。” 陈俊没有谢谢。 “右侧余热砖撤半块,左侧补热。导轨油不要加厚,厚了更闷。擦一遍,留薄膜。垫铁南角松一厘,北角不动。谁手抖,自己滚。” 深洞里没有人回话。 几个工人像被钉住一样动起来。 余热砖被夹钳拖出半块,湿帆布往右侧外沿压低,老钳工拿布擦过导轨,只留一层亮。 百分表旁的油线还在红线前,温线却卡在那半格上。 监听员在这时抬头。 “敌方探路小队到第二参照点。探杆已经前移。” 张大彪的火又顶上来。 “老林,让我把他们往西沟引一下。丢两块石头就行。再不济,摸掉前面那个拿杆的。” “你摸掉他,方舱就知道这里有人不想让他碰。” 林亿盯着地图。 “让他碰。” 莫罗博士脸色发白。 “林,第二参照点太近。他们会碰到人工边缘。旧闸板边如果太直,解释会反过来指向人为伪装。” “那就别让它像伪装。” 林亿把铅笔横在信标北侧。 “让它像轴线。”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他。 林亿点了旧水闸残图。 “水闸可以有直边。旧水闸不能完整。给他一段锈铰,一截硬石背,一个被水堵住的风眼边。三样东西在一条轴线上,但不要在一个点上。专业人看见直,会先怀疑人工;看见直被水、锈、石背拆成三段,才会把它归回旧工程。” 莫罗博士怔了一下,手里的笔立刻动起来。 “你要让第二参照点证明旧水闸不是假风眼。” “对。” 林亿看向张大彪。 “你的人不许杀人。把锈铰往北挪两尺,旧闸板残边退半尺。煤灰别铺满,留一个窄口让探杆吃空。水滴改成二十八息一滴,不能快。” 张大彪咬牙。 “探杆都快贴脸了。” “贴脸才会认。” 林亿说。 两个工兵从旧风道后侧爬出去。 一个手里夹着半截锈铰,一个背着小布袋。 敌方探路兵的灯就在石缝外晃,光被布包住,只剩一点灰白。 最前面的探杆已经伸进湿边,杆身慢慢压下去。 工兵没有挖土。 他用竹片把锈铰推到硬石背旁,角度只转了半寸。 另一个把煤灰从闸板残边下面抽走一点,露出一条窄窄的空隙。 水滴落下来,先打在锈铰上,再滚进煤灰里。 咔。 敌方探杆碰到了东西。 最前面的士兵立刻停手,没有往下捅。 他把杆子微微往回收,换了一个角度,沿着刚才的硬点轻轻刮了一下。 铁锈被带出来一点。 方舱里,标图员先看回传纸带。 “金属回声。可能是构件。” 技术军官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第二参照点、信标和北侧短回波连成一条细线,又把旧图残页压在下面。 “不是新钢。” 标图员问:“确定?” “新钢回声不会这么散。它被水吃过,外层酥了。看这里。” 技术军官用铅笔点在纸带后段。 “硬石背顶了一下,金属只挂在前缘。像旧闸门的铰,不像门框。” 标图员低声说:“那短回波……” “堵塞风眼边缘。” 技术军官给出结论,却没有松懈。 “这条轴线成立。旧水闸可能在北侧,不是完整空腔。探杆只沿轴线取浅样,不准下深。” 黑风谷监听点里,莫罗博士听完,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 张大彪低骂了一句。 “他还真给自己找理由。” “不是找理由。” 林亿看着怀表。 “是我们给他的理由够贵。” 线路那头,陈俊冷冷接上。 “我的更贵。都闭嘴。” 深洞里,半刻钟只剩一半。 右侧余热撤掉后,温线先没退,反而往上蹭了一小格。 一个年轻工人手停在半空,脸都白了。 陈俊没骂。 他盯着油膜。 “别碰。热从里面吐出来,外面先让它吐完。” 三十息后,温线终于回落一点。 不是整半格。 只是从危险线前退到安全线边上。 陈俊伸手,没碰表,只把老钳工的手腕往下按了按。 “记住这个力。刚才你多了半分。” 老钳工喉咙动了动。 “还能吃下一口?” “能吃半口。” 陈俊说。 “半口不是一口。谁敢多推,我剁谁的手轮。” 外面,敌方探杆沿轴线刮到旧闸板残边。 杆尖先空了一下,又被硬石背顶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士兵没有喊,只把取样筒递了过去。 筒口刚贴上石背,里面刮出一点黑泥、一点红锈,还有碎得发灰的石粉。 技术军官拿到样袋后,手指在袋口停了很久。 “有闸铰,有硬石背,有水蚀边。” 标图员问:“废水层边界确认?” “确认一段。” 技术军官抬头。 “只确认旧水闸轴线,不确认整片安全。北侧短回波还有半截太干净。” 黑风谷这边,张大彪脸上的笑刚出来,又被这句话压回去。 林亿没意外。 聪明人不会被一句解释喂饱。 这才正常。 陈俊那边的温线也在这时停住。 安全线边上。 只差一点,就能算退回去。 也只差一点,下一口力就可能把它顶回红线。 陈俊报数。 “温漂压住了。不是解决,是压住。” 林亿看了一眼怀表。 半刻钟刚好烧完。 “第二小步准备。” 他刚说完,监听员摘下一只耳机。 “方舱新命令。” 屋里又静下来。 监听员把话复述得很慢。 “技术军官要求换更细探针。贴硬石背取样。样本要分三层,锈层、水蚀层、石粉层分开装。” 陈俊的声音也从深洞里压过来。 “第三齿前半。” 老钳工的手重新落到手轮上。 百分表没有动。 右侧温线贴着安全线,像还没答应。 林亿看着地图上那条被敌人亲手画出来的旧水闸轴线。 “行。” 他说。 “让他取。我们也只吃半口。” 第484章 三层不干净 “半口”两个字落下,屋里没人接话。 接话就会多一分力。 林亿看着地图,先把张大彪伸出去的手按住。 张大彪手里已经攥住了一小包湿煤灰。 “我不碰人。” 他压着嗓子说。 “我把取样筒口子蹭一下,让他三层全脏。” “全脏就等于告诉他有人动过。” 林亿没看他。 “你要是敌方技术官,三层样本一打开全是煤灰,你会信旧水闸,还是先找躲在旁边的人?” 张大彪把那包煤灰捏得更紧。 莫罗博士也没轻松。 “林,太干净不行,太脏也不行。锈层、水蚀层、石粉层如果分得很清楚,他会看到边界太新。如果混得太厉害,硬石背的判断会被推翻。” 林亿把铅笔尖停在旧水闸轴线和硬石背交叉处。 “那就让它老得不讲究。” 他点了三下。 “锈层不准纯红。给它一口水锈,一口老泥,半口煤灰。水蚀层别洗干净,里面留两粒黑泥,像涨水时灌进去的。石粉层夹旧灰浆,只夹碎末,不许成片。” 莫罗博士眼神一动。 “旧工程维修痕?” “不是维修痕。” 林亿说。 “是旧工程穷。” 旧水闸不会每一层都干净。 外线工兵趴在石背后面,把一撮旧灰浆碾开。 灰浆不是新调的,早被潮气吃松了。 竹片挑起一点,贴着石粉层边缘送进去。 敌方探路兵换上了细探针。 那根针比先前的探杆短,前端带三道浅槽,后面套着三个小筒。 技术军官的命令跟着传来。 “第一槽取锈层,第二槽取水蚀层,第三槽贴硬石背。每一槽单独封口,不准揉在一起。” 他就是要把旧水闸拆成三张薄纸。 张大彪听得牙根发紧。 “老林,他这不是照着脖子剌?” “让他剌。” 林亿说。 “他剌得越细,越要相信自己看见的细。” 深洞线路里,陈俊的声音压进来。 “别拿外面那套废话吵我。第三齿前半,开始。” 老钳工手落在手轮上,没有推。 陈俊站在右侧导轨边,眼睛盯着百分表和油膜边缘。 “记住,今天不是让它转。是让它露馅。” 手轮动了一点。 不到半齿。 机床床身先给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像旧铁在肚子里应了一下。 百分表没跳,右侧温线却往安全线外侧蹭了半丝。 陈俊抬手。 “停。” 老钳工立刻停住。 没人问为什么。 陈俊蹲下,手背悬在油膜上方,没有碰。 “热不是从前肩来的。” 他看着那条薄油亮线。 “前肩吃力,油膜会先断在前半寸。现在是右后边缘先干。” 林亿听着这边,眼睛还停在外线地图上。 外面第一槽已经刮下锈层。 细探针出来时,槽里不只有红锈。 红里夹着一点黑,黑里粘着湿泥。 探路兵把第一小筒封好,递给后面的记录员。 技术军官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拿放大镜看了很久。 “锈层不纯。” 标图员问:“伪装?” “新伪装不会把泥吃进锈里。除非他们提前几年埋在这里。” 技术军官把第一筒放到左侧。 “继续。” 第二槽贴水蚀边下去。 工兵在暗处把水滴慢了两息。 细探针刮过水蚀层,带出一点灰黑色老泥。 里面有煤灰,但不成片,只在泥里浮着几粒。 莫罗博士盯着回传。 “煤灰进水蚀层,会不会把废水层推回来?” “不会。” 林亿说。 “水闸旁边有煤灰,说明上面烧过火,有旧人用过。它只会把轴线做旧,不会把硬石背做假。” 张大彪憋了半天,终于把那包湿煤灰塞回口袋。 “合着我连弄脏都弄不明白。” “你弄得太明白。” 林亿回了他一句。 “旧东西最怕明白。” 深洞里,陈俊让老钳工再吃了一点。 还是第三齿前半。 这一次床身没有多响,右侧温线却在同一个位置抖了一下,又退回去。 陈俊伸手指了右后垫铁。 “南角松的一厘没问题。问题在右后地脚,热吃到油膜边上,油走不匀。” 老钳工低声问:“垫一下?” “不垫。” 陈俊眼都没抬。 “现在垫,第三齿就会给你假稳。下一口力一来,它照样翻脸。” 他把粉笔在地脚旁划了一道短线。 “只记位置。右后,油膜边,半格隐患。” 林亿听见“半格”两个字,铅笔也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外线第三槽正贴硬石背。 这一槽最要命。 石粉如果太白,说明刚刮过。 旧灰浆如果太多,又会像人补进去的缝。 工兵只送了三点碎末。 探针刮下来的石粉里,白灰不白,夹着一点黄泥和旧灰浆颗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不漂亮,也不完整,甚至有点碍眼。 技术军官反倒看得更久。 “石粉层有灰浆。” 标图员立刻抬头。 “人工拼接?” “旧人工。” 技术军官纠正他。 “灰浆已经粉化,边上有水蚀。不是昨夜补的。像旧闸基靠硬石背修过一段,后来被泥和煤灰堵住。” 他把三只小筒排成一行。 “锈层、水蚀层、石粉层互相污染,但污染方向一致。不是一把泥抹上去的。” 结论传回黑风谷,张大彪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林亿没笑。 敌人越专业,下一步越专业。 果然,方舱里很快有了新命令。 技术军官把三只小筒收进铁盒。 “旧水闸轴线判断保留。硬石背判断保留。样本送回方舱,做火焰、酸洗和快干称重。” 标图员问:“还往前推吗?” 技术军官看着纸带。 “不推大队。第三参照点贴硬石背下沿,间距六尺。我要看这条轴线有没有断。” 六尺。 屋里几个人都听懂了。 第二参照点没被拆掉,只是被他们喂成了旧工程。 敌人现在要沿着这条旧工程继续摸。 林亿把铅笔放下。 “他信了一半。” 莫罗博士问:“另一半呢?” “在酸里。” 深洞那头,陈俊也报了结果。 “第三齿前半结束。没有试转成功。右后地脚吃热,油膜边缘断流,隐患缩小了。” 林亿问:“能吃下一口吗?” 陈俊停了两息。 “能。” 他声音更冷。 “但下一口不能照今天这么吃。右后还有半格,这半格会往上爬。” 外线监听员把方舱新命令又复述了一遍。 “三层样本回方舱。第三参照点,硬石背下沿,六尺。” 林亿看着地图上那条被敌人亲手续出来的线。 旧水闸轴线还在帮他们挡刀。 但刀已经贴着轴线往里走。 “告诉外线。” 他说。 “别拦样本。让他烧。” 张大彪抬头。 林亿补了后半句。 “我们下一口,先不吃力。先吃他那口酸。” 第485章 酸里有旧线 “酸不是替我们收尾。” 林亿的视线还压在地图上。 屋里几个人还盯着地图,耳机里已经传来方舱铁盒合拢的声音。 “酸是替他们把话说死。” 张大彪把手伸向腰间。 “那我去把酸瓶打了。瓶子一碎,他还洗个屁。” 林亿看都没看他。 “瓶子碎了,酸就变成证据。” 张大彪的手停住。 林亿点了点方舱位置。 “他不怕我们拦。怕我们不让他验。越不让验,越说明三层是临时喂出来的。” 方舱里,三只小筒已经摆在白瓷盘上。 技术军官没有先倒酸。 他先用酒精灯烧第一槽。 锈层碎末在火尖上发黑,红锈没有立刻变亮,先吐出一点潮气。 小镊子夹着的那粒黑泥烧到后面才冒出短促焦味,煤灰没有成片发白,只在边缘亮了一下。 标图员低声说:“有煤灰。” “不是涂上去的煤灰。” 技术军官把样片放到称盘旁边。 “涂上去会浮在表面。这个在泥里,烧得慢。” 黑风谷监听点里,莫罗博士的肩膀松了一点,又立刻绷住。 “火焰过了第一口。” “别急。” 林亿说。 “他还没把酸倒下去。” 方舱第二只小筒被打开。 水蚀层碎末落进小玻璃皿。 技术军官先滴清水,等泥散开,才把稀酸沿皿边送进去。 泡沫没有一下冲起来。 它先在灰浆颗粒边上冒出几颗小泡,停了停,才从黄泥缝里慢慢翻出来。 石粉没有整片塌,煤灰也没有被酸顶成一层黑皮,只是跟老泥混在一起沉下去。 标图员皱眉。 “反应慢。” 技术军官看着泡沫退下去。 “旧灰浆粉化以后就这样。新灰浆颗粒硬,酸会先咬边。旧的被水吃过,反应散。” 他没有笑,也没有满意。 他没有被这点反应喂饱。 林亿要的不是他高兴,是他不敢轻易否定。 张大彪听得牙酸。 “他娘的,酸还真帮他说话。” “酸不帮谁。” 林亿把铅笔在地图上挪到第三参照点。 “酸只帮旧东西说旧话。” 第三只小筒进了快干盘。 小炉火压得很低,称盘旁边的针一点点往回落。 锈层失水最快,水蚀层慢半拍,石粉层最后才掉重量。 三个数不漂亮,互相不齐,可偏偏都往旧水闸那个方向靠。 技术军官把三组数抄在纸上。 “旧水浸,旧灰浆,煤灰污染,锈层吃泥。” 标图员立刻问:“可以定为旧闸基?” 技术军官把笔压住。 “初步接受。不能定死。” 他转向前沿线路。 “第三参照点继续。贴硬石背下沿六尺。我要看轴线怎么断。” 这句一回来,张大彪又坐不住了。 “老林,第三点让我去。探手一伸,我一枪托给他敲回去。” “不许。” 林亿把话压得很死。 “第一点让他信废水层,第二点让他信旧风眼,第三点就不能让他丢手。” “丢手怎么了?” “丢手,他就知道手下面有东西。” 外线工兵已经贴到硬石背下沿。 他们没有补一条完整轴线。 完整才假。 林亿只让他们保住硬石背,把旧灰浆碎末顺着石缝续了三寸,又在中段留出六寸断口。 断口边缘用旧闸板残角轻轻刮过,刮完不扫干净,只让水带一点黄泥压住。 那六寸要像塌掉。 不能像躲掉。 敌方探杆很快压下来。 第一下碰到硬石背。 第二下沿着下沿往左走,碰到灰浆碎粒。 第三下走到断口,杆尖空了一下。 前沿士兵没有莽进,立刻停住,换短杆从右侧补探。 技术军官在方舱里听着回报,手里的铅笔没有落下。 “断口长度?” “约六寸。” “断口后方?” “硬石背仍在,灰浆少量延续。” 方舱里安静了两息。 标图员先沉不住气。 “如果是伪装,他们为什么不把轴线做完整?”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们懂工程,就不会做完整。” 标图员闭嘴。 技术军官把第三点标在图上,却没有把线画直。 “旧塌断口。” 他说。 “轴线断,石背不断。像旧水闸靠硬石背修过,后面塌了一段。” 黑风谷里,张大彪这回没笑。 技术军官还在问正题。 敌人把正确问题问了一遍,只是被旧工程的坏脾气绊住。 深洞里,陈俊也没有让人吃下一口力。 老钳工的手搭在手轮旁,等得额头冒汗。 “陈师傅,再等油就冷了。” “要的就是它冷。” 陈俊蹲在右后地脚边,用粉笔把昨天那道半格线旁边又划了一条短线。 “看回温,不看热。” 油膜边缘先回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亮到右后半寸时,停了一停,像被什么东西挡住。 再过几息,后油槽那条细线才慢慢接上。 陈俊伸手拦住老钳工。 “别碰。” 老钳工把手撤开。 陈俊盯着那条油线。 “显眼的是右后地脚。真正麻烦不一定在地脚。” 他用粉笔点了三个位置。 “后油槽回流慢,垫铁接触斑不齐,受力回弹晚半拍。” 有人低声问:“那先修哪个?” “现在不修。” 陈俊的嗓子更哑。 “现在一修,下一口力就会给你一个好看的假数。我要知道它烂在哪一层,不是把脸擦干净。” 林亿听着这句话,手里的铅笔停住。 外面酸洗分层。 里面热漂也分层。 一个烧旧闸基,一个烧机床骨头。 方舱那边,技术军官终于把三层样本和第三参照点放到同一张纸上。 “旧水闸轴线成立,旧塌断口成立。” 标图员松了口气。 技术军官下一句把那口气压回去。 “带便携酸洗盒、酒精灯和小称盘去第三参照点。现场复核灰浆延续,火焰看煤灰,酸洗看粉化。” 他指向图上那六寸断口。 “如果断口太干净,全部推翻。” 监听员复述完,屋里没人骂。 这不是坏消息。 这是敌人已经走进他们给出的旧水闸答案里,还要拿自己的工具再走一遍。 林亿把怀表扣上。 “让他来。” 张大彪咧了咧嘴。 “还吃酸?” “吃。” 林亿看向深洞线路。 “但机床这边不吃力。” 陈俊接得很快。 “下一口力必须先改油线回流,或者先改垫铁接触顺序。” 他停了一下。 “不然右后半格,会变成一格。” 林亿把地图上的第三参照点圈住。 外面,便携酸洗小组已经从方舱出发。 里面,油线还停在右后那半寸。 两边都没完。 这就够了。 “通知外线。” 林亿说。 “第三点别做漂亮。让他现场烧。” 他抬头看向深洞。 “陈俊,今晚不抢下一口。” 墙上的复产倒计时还挂着,剩下的时间一格一格往下掉。 只是这会儿谁都明白,今晚要抢的不是出件,是把还能转的床身保住。 “先把半格钉住。” 第486章 让他再烧一次 “先把半格钉住。” 林亿这句话刚落,监听员就把耳机按紧了。 “便携小组出方舱。三人,两个样盒,一个酒精灯箱,一个小称盘。前沿护兵四个。” 张大彪的手又往腰间走。 这回他没有说去挖。 “老林,路窄。” 他盯着地图上方舱到第三参照点那条短线。 “我让人撞他们一下。酸洗盒摔了,灯也碎了。人不死,事也停。” 屋里几个人都没接话。 这主意听着干净。 干净得像送上门的脏证据。 林亿把铅笔横在他手背前。 “你砸盒子,他就不用烧断口了。” 张大彪憋着火。 “那就看着他贴脸验?” “对。” 林亿说。 “让他贴脸。让他自己烧。” 前沿传回来的脚步声很杂。 便携小组没有像方舱里那样慢条斯理。 野地里风硬,灯火不好压,酸瓶外面还包着湿布。 两个护兵先把断口周围压住,第三个把小称盘放在硬石背上方一块平石上。 技术军官没有到最前面。 他站在斜后方,能看见断口,也能看见所有人的手。 这个位置很讨厌。 他不碰,却能盯住每一次碰。 标图员问:“直接取断口中心?” “不。” 技术军官把短铲往下点。 “中心最后取。先取断口左边灰浆边,再取右边水蚀泥,最后刮底部。” 林亿听完,反倒笑了一下。 “他没被喂饱。” 张大彪更烦。 “那就麻烦了。” “麻烦才真。” 林亿把第三参照点旁边那六寸断口重新圈了一遍。 “太顺,他说我们补线。太脏,他说我们遮线。太断,他回头查石背。” 他抬眼看外线信号灯。 “告诉前沿,谁也别补手。泥让水带,灰让酸咬。别替旧东西说话。” 命令压出去。 第三参照点旁边,林家军外线工兵全部缩回半尺。 敌方短铲刮下第一撮灰浆。 那撮灰不白,也不黑,夹在黄泥里,颗粒碎得不匀。 护兵拿酒精灯靠上去,火苗舔了几下,没有烧出新石灰那种干硬呛味,先冒出一点湿气,后面才有短短的煤灰余味。 标图员把鼻子凑近,又立刻退开。 “还是煤灰。” 技术军官没有点头。 “记位置。左灰浆边。火焰反应慢。” 第二撮泥从右边来。 稀酸滴下去,泡沫没有立刻翻满。 酸只咬住粉化灰浆边,沿着泥缝冒了几颗小泡,又像没力气一样散开。 黑泥沉在底下,没有被酸顶成一层浮皮。 方舱里那一套,在野地里又走了一遍。 只是这次更近。 近到每一道水痕都藏不住。 张大彪咬着牙。 “要是他刮深了呢?” “刮。” 林亿说。 “硬石背还在,他越刮越知道不是我们新抹的一层皮。” 像是专门接他的话,技术军官把短铲转了个角度。 “取底部。” 护兵犹豫了一下。 “长官,底部水重。” “所以要称。” 小称盘被摆平。 三撮样本分开烘。 左边灰浆失水快,中段黄泥慢,底部那点碎泥最磨人,针往回走得不齐,停一下,落一点,再停一下。 标图员的眉头皱起来。 “不齐。” “旧塌断口就不会齐。” 技术军官把三组数写在纸上。 “如果是昨夜处理,水会浮在表面,烘干曲线先快后平。这里是边干、中散、底拖。硬石背挡水,断口吃水,灰浆边粉化。”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刀。 “暂时支持旧塌断口。不能定死。” 黑风谷里,有人轻轻吐了口气。 张大彪没吐。 他盯着林亿。 “这还不定死?” “他要是定死,我才该睡不着。” 林亿把铅笔收回来。 “他专业,才会把路走进来。蠢人早把图画满了。” 前沿又传回一句。 “技术军官要求低角二次扫描。另备第四个负参照点,找不在轴线上的硬石背。” 屋里那口气又被压下去。 林亿没有骂。 这才是敌人该有的样子。 旧水闸轴线可用。 旧塌断口暂时成立。 可他们还要找一个不该有灰浆的点,证明灰浆没有被人一路撒过去。 第三点没有被打穿。 也没有替他们收尾。 刚好。 深洞里,陈俊把外线复核的三组数字听完,低头看右后地脚旁边那条油线。 “外面也是三层。” 老钳工没懂。 陈俊拿粉笔在铁板上画了三道短线。 “火焰看煤灰,酸洗看灰浆,小称盘看水分。” 他把粉笔挪到机床后肩。 “我们这边也一样。热漂看哪里先亮,回油看哪里先接,垫铁看哪里先吃。” 有人低声问:“那先调垫铁?” “不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俊答得很快。 “垫铁一调,接触斑会变好看。好看以后,油线回流慢就被盖住。下一口力一上,右后不跳,整条后肩跳。” 老钳工的手僵在半空。 “那先通油?” “先通回流。” 陈俊指着后油槽。 “不加厚油,不抢低速小步。只清回槽口,薄油走一遍。看它自己回不回。” 工人拿了细铜丝过来。 陈俊没让他立刻捅。 “慢。” 他嗓子哑得厉害,话却压得住。 “别把烂处捅成好处。只带走浮渣,不改槽形。” 细铜丝进槽。 油线往后退了一点,又慢慢接回来。 百分表旁边,那半格没有消失。 它还在那里。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它先卡在哪里。 陈俊把粉笔按在后油槽旁。 “顺序定了。” 林亿从线路里问:“说死。” “先改油线回流,再看垫铁接触斑。” 陈俊说。 “不能反过来。” 张大彪看着外线地图,又看深洞线路,火气终于落回肚子里一点。 “所以今晚真不吃下一口?” “不吃。” 林亿说。 “外面让他再烧一次。里面让油自己走一次。” 他把低角二次扫描和第四负参照点写在第三参照点旁边。 纸上多了两道新门槛。 深洞里,陈俊也在右后半格旁边补了一行字。 后油槽回流先行。 垫铁接触后看。 他抬头,声音低下去。 “下一口力必须按这个顺序来。” “否则半格不会留在右后。” 他看着那条还没彻底顺过来的油线。 “会爬到整条后肩。” 第487章 该没有就没有 “会爬到整条后肩。” 这句话压在深洞里,没人敢立刻接。 接了,就等于承认下一口力还能硬吃。 林亿听着线路里的静声,把铅笔在纸上横着一划。 “那就别给它长肩。” 陈俊在深洞那头嗯了一声。 “回油槽口只清半分。” “半分够?” 老钳工声音发紧。 “够看,不够改。” 陈俊把细铜丝重新换成更软的一根。 “今天不是修好它。今天是让它把烂处亮出来。” 外线监听员正好压住另一只耳机。 “低角扫描架下来了。两条短腿,斜镜,贴地走。技术军官要求从第三参照点断口左下沿扫过去,再接第四负参照点。” 张大彪刚落回肚子里的火又顶了上来。 “短腿架好办。” 他看向林亿。 “泥里埋块小石头,架脚一歪,他那条线就废。” “废了,他会换架。” 林亿没抬头。 “还会知道有人不想让他贴地看。” 张大彪咬住后槽牙。 “那第四点呢?我让人提前撒点灰,别让它太干净。” “不撒。” 林亿把铅笔点在第三参照点外侧。 “该没有就没有。”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第四个负参照点不在旧水闸轴线上。 那里如果有灰浆延续,说明有人一路撒灰。 那里如果干得像刚洗过,说明有人刻意留白。 那里如果湿得太重,敌人就会顺着新水源往回查。 这个点最麻烦。 因为它不是要证明有什么。 它要证明本来就没有。 林亿把第四点往硬石背后挪了半尺。 “硬石背上不续灰浆。” 他说。 “边上留旧水啃过的泥口,石面上留自然煤灰。煤灰只落面,不进缝。谁也不准拿手抹。” 张大彪憋了半天。 “不抹,它看着就太干净。” “旧东西干净不了。” 林亿回他。 “人手才会把它弄得像留给人看的。” 前沿命令传过去,外线工兵没有靠近第四点,只把原先挡水的一小片草根拨开。 水不再往那边灌,泥口自己慢慢露出来。 那块硬石背颜色比第三点深一点。 上面没有灰浆线。 有水啃出来的浅边,有被风压住的煤灰,还有几粒贴在石窝里的黑泥。 不好看。 但不像人刚刚收拾过。 低角扫描架已经贴到第三点。 护兵趴在地上,两只手扶着短腿。 斜镜从断口左下沿扫过去,灯片贴着泥面,原先从上面看不清的六寸断口被拉成一条歪线。 标图员先开口。 “灰浆边不顺。” 技术军官没有骂他。 “不顺才对。旧塌断口不会顺。” 他把灯片往右压。 “看断口后面。” 斜镜里,第三点的灰浆碎末没有拉成完整线。 左边有,底部散,右侧被水蚀泥咬断,硬石背还在后面露出一条黑边。 这不是一条漂亮轴线。 也正因为不漂亮,才像旧工程被水和泥咬坏后剩下来的边。 标图员低声问:“如果他们懂伪装,也会故意做不顺。”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看第四点。” 张大彪在屋里骂了一句。 声音不高。 林亿只说:“听。” 扫描架被抬起,往第四负参照点移。 那几步路比刚才更难熬。 第三点如果被看出问题,是旧塌断口失败。 第四点如果被看出问题,是整条旧水闸轴线都被怀疑。 前沿一个工兵下意识想把第四点旁边的煤灰拨匀。 林亿在耳机里压了一句。 “手收回去。” 工兵的手停在半空,又缩回草根后面。 张大彪看得心急。 “那一撮灰太偏。” “偏就偏。” 林亿说。 “风吹的东西不会替你排队。” 低角灯片贴上第四点。 斜镜里没有灰浆续线。 硬石背的面被旧水啃过,边缘有一圈发暗的泥皮。 煤灰浮在石窝和浅泥上,没有被压进缝里。 再往右,石背干硬,水痕断开,和第三点那条旧轴线接不上。 标图员立刻抬头。 “第四点未见灰浆。” 技术军官没有让他把话写死。 “未见人工连灰。” 他亲自改了四个字。 “不是未见灰浆。是未见人工连灰。” 林亿听到这里,才把铅笔放下。 敌人还在找反证。 这就够了。 技术军官蹲到第四点边上,让护兵用小刀刮了一点石窝里的煤灰。 火苗一舔,煤灰散得很快,没有带出灰浆味。 稀酸落在石背边缘,只咬出一点黄泥泡,石面没有连续粉化层。 标图员又问:“可以排除人工补线?” “暂时。” 技术军官把纸翻到空白页。 “第三参照点可用。第四负参照点未发现人工连灰。结论只支持旧塌断口和旧水闸轴线边界,不能定为最终旧闸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停了一下。 “夜里做湿度曲线。低角复扫第二轮。必要时找第五个边界点。” 屋里没人欢呼。 张大彪却把那口气吐出来了。 “他娘的,他越认真,越只能认半句。” “半句就够挡刀。” 林亿说。 “别替旧东西长手。” 深洞里,陈俊正好把第一根软铜丝抽出来。 铜丝头上只挂了一点浮渣。 他没让人继续捅。 “停。” 老钳工急了。 “槽口还没亮。” “亮了就多了。” 陈俊把浮渣放到白布上。 “回油槽不是枪管。捅得越顺,不代表越对。” 他让人滴了一线薄油。 薄油从后槽口进去,先在右后边缘停了一下,再往左慢慢带出一条短亮。 百分表旁边那半格没有退。 但这次它没有乱跳。 它先卡在回流口,再拖到后肩油膜边。 陈俊让记录员按三息一报。 第一息亮到槽口,第二息断在后缘,第三息才把后肩那段带亮。 数不好看。 可顺序咬住了。 陈俊把粉笔按下。 “看见没有?” 老钳工弯着腰。 “根子在回流?” “根子先从回流露出来。” 陈俊纠正他。 “不等于只坏回流。” 他指向垫铁。 “现在去压垫铁,接触斑会好看。好看以后,油膜回亮慢半拍就没人信。下一口力一压,坏数就被做漂亮了。” 林亿从线路里问:“能不能吃第二次低速小步?” “不能完整吃。” 陈俊答得很硬。 “最多让它碰一下前半,不让它走完。槽口只清半分,后肩油膜回亮顺序还没看够。” 张大彪凑到线路旁。 “那今晚里外都是半句?” “对。” 林亿看着外线地图上刚补出的第五个空圈。 “外面认半句,里面看半格。” 技术军官那边已经把夜间湿度曲线写进命令。 深洞里,陈俊也在粉笔字后面补了一行。 槽口半清。 薄油复看。 垫铁下一口前再压。 他把粉笔扔回工具盘,声音比刚才更低。 “下一步不看谁先稳。” “看后肩哪一段先回亮。” 深洞里一下安静了。 老钳工先把铜丝收回布包,记录员把前两轮的纸压进木板夹,右上角补了两个字。 半清。 不是清完,只是给它留一口气。 林亿在线路另一头听着粉笔刮木板的声,问:“油还有多少?” 陈俊看了一眼小瓷盅。 “够看三轮。” “看两轮。” 林亿说: “第三轮留给外头的人看。” 张大彪在外线地图边上咧了一下嘴。 “还给他们留油?” “不给,他们说我们手脏。” 林亿把铅笔尖压在第五个空圈旁边。 “给了,他们就只能说自己眼瞎。” 外线营棚里,技术军官没笑。 他把第四点的样纸装进牛皮纸袋,封口处按了两道蜡。标图员照他的意思,把“第四负参照点”下方的结论抄成三行。 第三参照点可用。 第四点未见人工连灰。 旧塌断口与旧水闸轴线边界仍需夜间湿度曲线复核。 张大彪凑过去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人是真会躲。” “躲得干净,才有用。” 林亿说: “他现在要是点头,明天就能翻口。先让他躲进纸里,后面才不好往外爬。” 夜色压下来以后,湿度旗先插进草根边。 两个工兵一前一后,沿着旧水线铺白纸条。纸条不是拿来写字的,是拿来接水汽的。薄薄一层石灰粉撒上去,边缘遇潮先灰,干处还白。 标图员蹲在旁边,一格一格报。 “第一点,灰边二寸一。” “第二点,一寸七。” “第三点,二寸四。” 技术军官让他停。 “第三点重报。” 标图员把灯片压低。 “第三点,二寸四。内侧灰边断半分。” 这半分让屋里安静了一下。 第三点如果全湿,旧水线就太顺。第三点如果全干,前面两点就站不住。 偏偏它断半分。 像一道老伤口,没长死,也没烂透。 林亿没急着接这半分。 他让工兵把第五个空圈外的草皮揭开两掌宽。 草皮下面不是硬泥。 是碎砂,砂里夹着黑渣。 张大彪眼睛一亮,手先抬了半截,又被林亿看了一眼按回去。 “别碰。” 张大彪把手背到身后。 “我就看看。” “你一看,砂就知道你急。” 林亿把低角灯片推给技术军官。 “你们的人刮。”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 护兵换了新刀,先从草根外侧刮一线。黑渣浮在碎砂上,下面没有灰浆皮。再往里半掌,刀尖碰到一小段硬泥,硬泥边缘发青,火一舔,有一点湿烟,不带煤灰散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标图员笔尖停住。 “第五点有湿青泥。” 技术军官皱眉。 “别写这个。” “写什么?” “写边界泥层返潮。” 林亿点了一下地图。 “再加一句,返潮方向不随表层坡走。” 技术军官没接话。 他把低角灯片重新压下去。 纸条上的灰边还在慢慢爬。 第一点、第二点、第三点都沿旧水线偏,第四点缩回,到了第五点,灰边往草根底下钻了一寸。 它不是顺着坡走。 它是在找旧缝。 张大彪把嗓子压得很低。 “这不就是旧闸边?” “不是。” 林亿说。 “这是旧闸边还没死透。” 技术军官听见了,笔尖在纸上停了两息,最后还是把那行字写了下去。 返潮方向不随表层坡走。 这行字落袋,外线今晚就没有白熬。 深洞里,第二轮薄油也开始走。 陈俊让老钳工只清槽口半分。 半分不是随手估。 他用碎钢片垫住刮刀背,刮一下,退一下。白布垫在槽口下,落下来的浮渣少得可怜。 老钳工看得心里发痒。 “再多刮一点,线就顺了。” 陈俊没抬头。 “线顺了,人就废了。” 记录员顺手就想把这句记上,被陈俊一眼瞪回去。 “记数,不记嘴。” 张大彪在线路外笑出一声。 “这句该记。” 林亿没让他们扯开。 “滴油。” 薄油从槽口进去。 第一息,槽口亮。 记录员报完,屋里只有油往金属面上爬的细声。 第二息,左后边缘亮了一线。 老钳工腰一弯。 “不是右后?” 陈俊抬手,没让他说完。 第三息,右后边缘才跟上。 第四息,后肩中段亮。 百分表没乱跳。 可它在第三息到第四息之间,往回吃了半格。 不是退。 是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又被油膜顶住。 陈俊把粉笔按在木板上,写得很慢。 左后先亮。 右后迟半息。 后肩中段吃半格。 老钳工脸色变了。 “那垫铁不能先压。” “现在才像人话。” 陈俊把粉笔头扔进盘里。 “垫铁一压,右后会好看。右后一好看,左后先亮就没人看。后肩中段那半格,会被当成老件虚数抹掉。” 林亿在线路里问:“能不能让技术军官听一遍?” 陈俊看向那只小瓷盅。 还剩一轮油。 他明白林亿刚才为什么只让看两轮了。 第三轮不是留给洞里人服气的。 是留给外面那支笔落字的。 “可以。” 陈俊说。 “但要他先看白布。” 白布上那点浮渣被夹进小玻璃片里。油痕、灰痕、金属粉都很少,少到不能拿来编故事。 少,反而干净。 外线的电话铃在这时响了。 技术军官接起电话,听了不到半分钟,脸上的肉绷住。 林亿看着他。 “深洞要你过去看第三轮。” 技术军官放下电话,没有立刻动。 “第五点还没定。” “所以只叫你看,不叫你签。” 林亿把第五点的湿度纸条压进夹板。 “外面这半句,先封袋。里面那半格,你亲眼看。” 张大彪把两个牛皮纸袋并排放到桌上,一个写第四点,一个写第五点。 技术军官走到洞口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第五点只能写疑似边界返潮。” 林亿点头。 “够。” “深洞那边,如果只是旧件磨损,我也只能写疑似。” “也够。” 技术军官盯着他。 “你到底要我承认什么?” 林亿把铅笔收进上衣口袋。 “不用承认我对。” 他看向深洞黑口。 “你先承认,漂亮数不一定是真数。” 洞里第三轮薄油已经滴下去。 第一息,槽口亮。 第二息,左后先亮。 第三息,右后没跟。 记录员的声音卡了一下。 百分表那半格也没回来。 陈俊盯住后肩中段,手里的粉笔断成两截。 这次不是哪一段先回亮。 是有一段没回。 “停笔。” 记录员刚把“右后没跟”落了半行,陈俊先把木板按住。 那一段不回,比半格吃数更麻烦。半格还能往老件松上推,不回,就说明油路、受力和垫铁之间有一处死角,平时不露,一加力就咬住。 技术军官站在洞口灯影里,没往前抢,先去看那片白布。 白布被夹在玻璃片里,浮渣少,油痕薄,灰痕也薄。少到不能说他们清得太狠,也不能说他们没清。 这才最难写。 “你们刚才只清了半分?” 陈俊指了指刮刀背上的碎钢片。 “垫了片子,一刀半分。多一口都没有。” 老钳工还是忍不住:“现在总能压垫铁了吧?先把右后吃住,不然下一口力没法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压完,它就好看了。” 陈俊头也没回。 “好看是给外行看的。” 他把断粉笔捡起来,在木板上把四行字重新排了一遍。 左后先亮。 右后迟。 中段吃半格。 第三轮,中段不回。 四行字摆在一起,洞里那股想赶紧修平的躁气一下矮了半头。 技术军官看完木板,又去看百分表。 “会不会是油少?” 陈俊把小瓷盅倒过来,盅底还挂着一点薄光。 “油少会慢,不会断。” 林亿的声音顺着电话线进来。 “让他摸槽口。” 技术军官没直接上手,换了根干木签,贴着槽口轻轻一点。签头前半寸带油,后半寸却断得很干净。 陈俊看着他:“看见了?” 技术军官把木签放到白布边上。 “我只能写,疑似后肩中段回油不连续。” “够。” 林亿接得很快。 技术军官眼神沉了沉。 “你想让我把机床这一项和外面第五点并成一案?” “不并。” 林亿说。 “外头写疑似边界返潮,里头写疑似回油不连续。两张纸,各管各的。别替我合案。” 技术军官一下就懂了。 分开写,是他自己谨慎。合成一句,就是林亿借他的手替自己说话。 谨慎的字,后面最不好翻。 标图员把第五点的袋子送进洞口,封蜡还没冷透。技术军官没碰,先让护兵放到另一张干桌上。 “第四点、第五点只到疑似。” “对。” “深洞这一项,也只到疑似。” “对。” “那你什么都没拿死。” 林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我拿死它干什么?疑似,才说明你们的人还能接着查。还能查,就不是我们怕查。” 张大彪看着地图另一片空白山坡,嗓子沉下去。 “他们还要查哪?” 技术军官替林亿答了。 “反向边界样本。” 第五点只能说明旧缝不随表层坡走,还不够。要把人工补线的嫌疑往外推,就得从相反方向再找一个点。 那个点太干,前面都是戏。太湿,旧水闸边界又会被拉长。 林亿把铅笔点在空白山坡上。 “明早之前不动。” “不动?”张大彪皱眉,“那他们先摸过去怎么办?” “让他们摸。” 林亿声音很平。 “我们一动,反向样本就有人味了。” 深洞里,老钳工还盯着垫铁不放。 “不压,机床就卡在这儿。” 陈俊把粉笔递给他。 “点记号。” “只点?” “只点。” “压死之前,先让它自己承认哪一块不回。你今天压下去,明天它跑顺了,谁说得清是你修好了,还是你给它盖住了?” 老钳工拿着粉笔停了两息,最后还是在那段不回的位置点了一个小白点。 点很小。 小得灯一偏就看不见。 陈俊让记录员把木板挪近。 “写。” 记录员这次没敢多记,只记事实。 第三轮,槽口亮,左后亮,右后未跟,后肩中段未回。 建议暂缓压死。 技术军官抬手:“最后一句改成‘回油不连续尚未排除’。” 陈俊瞥了他一眼:“你们写字是真绕。” “绕,才签得住。” 林亿在电话那头敲了下桌面。 “封袋。” 张大彪顺手把第三只牛皮袋推过去,正要写“深洞半格”,被林亿拦住。 “写第三轮薄油样。” “半格不写?” “半格写进纸里,不写袋上。袋子写太狠,像怕人看不懂。” 第四点。 第五点。 第三轮薄油样。 三只袋子并排放着,没有一只替林亿说他对,却把“别按漂亮数往下签”这句话压得谁都躲不开。 技术军官把笔停在纸边,抬头又补了一句: “还得找旧闸板残角。” 张大彪眉头一拧。 “那玩意儿埋了多少年了,上哪找?” “找不到,就写找不到。找到了,就看断角内侧有没有新水痕。” 技术军官看着林亿。 “旧角要是干净,前面三袋都得降级。旧角要也返潮,那也不等于边界全定,只能说明旧工程还活着。” 林亿点头。 “可以找。拆旧角,不拆我们的线。” “你要的是能反驳你自己的东西。给你,你前面这三袋才会更重。” 就在这时,外线巡哨传回消息。 “南坡反向线上,有人插了两根空标杆。” 张大彪脸色一下变了。 林亿却没急着划线,只问深洞: “陈俊,洞里呢?” “垫铁不压死。下一口油之前,先看它为什么不回。” 林亿握住电话线。 “那就一样。外头也不压死。先看它为什么返。” “谁也别拔。” 张大彪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南坡那两根空标杆插在草缝里,杆不高,白布条也不算扎眼,可它们一立在那儿,就像两颗钉子,直接钉到了所有人眼皮底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都摸到线边了,还留着?” “留着。” 林亿把铅笔横在地图上。 “杆子是他们的话,袋子得是我们的。” 技术军官在电话里接过这句:“反向样本由我取。你们的人后退三十步。” “可以。” “但每一步都记。” “记什么?” “从哪边进,先碰哪根杆,鞋底有没有压草,标杆边有没有新翻土,第一铲下去之前,谁撑袋口。” 张大彪听得眼皮一跳。 这不是让人取样,这是把取样的人也一并写进样本里。 “你不信我?” “我信你会找反证。” 林亿说。 “所以反证也得有出生纸。” 两名林家军照命令往后退,脚步压得很慢,旁边有人一下一下报数。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张大彪看得火都顶到牙根了。 “这么看着也太憋屈。” “憋屈是给他们看的。” 林亿把空袋推过去。 “袋子装满了,就不憋屈。” 技术军官蹲到标杆边,没急着拔,先看地面。 草被压倒了两圈。靠北那一圈乱,靠南那一圈却干净。 他手刚伸过去,林亿就在电话里叫停。 “先报。” 技术军官手悬在半空,咬着字报: “一号标杆,外侧草皮压痕不均,北侧见两道鞋印,南侧无明显踩踏。” 林亿补了两个字。 “袋名。” 张大彪差点顺手写出“反向铁证”,刚落了个“铁”字,又被林亿按住。 “别替它说话。写一号杆北侧浮土。” 技术军官抬眼看过来。 “你连反证两个字都不敢写?” “样本不替人说话。人要说,另签名。” 第一铲土挑出来,颜色偏暗,带一点细湿。再用木签刮杆根外侧,第二撮土颜色却浅了半层。 技术军官自己报: “一号杆外三寸浅层灰土,与北侧浮土不完全一致。” 第二根杆比第一根立得更直,直得有点过分。技术军官俯身看了很久,才道: “二号标杆,杆根西侧有一道细沟。” “新沟旧沟?” “不确定。” “那就写不确定。” 随后,麻绳被拉直,记录兵报出两杆之间的距离。 “三丈一尺二。” 整得过了头。 不像临时占点,倒像照旧图量出来的。 林亿让人沿两根杆外侧各画了小圈。 “圈内土单袋,圈外土单袋,中间草根单袋。别让人把三样东西揉成一句话。” 就在这时,陈俊的声音从深洞那边插进来。 “后肩那口油,不是完全不回。垫铁左后角底下有一点空,油从右边回,绕不过来。要是外面旧水线也偏右,那就不是我们这一口力压出来的。” 技术军官听见这句,木签在手里顿了顿,却没抬头。 “旧闸板残角找到了没有?” 巡哨很快回报: “水沟下头有一块,半尺长,边上全是旧锈,还没动。” 张大彪精神一振。 “拿回来!” “不拿。” 林亿立刻压住。 “原地包。先拍方位,再垫白布,底下土也分袋。” “残角不拿,杆子不拔,今天专门让人难受?” “让证据难受。” 技术军官站起身,看向水沟。 “这块旧角,我来取。” “可以。” 林亿答得很快。 “但名字我定。” “什么名字?” “不叫旧闸板残角。” 林亿把铅笔递给张大彪。 “叫南坡旧角甲。” 这一下,技术军官就懂了。 只叫旧角甲,不认它是谁家的角,不让它先站队。 草根被一点点拨开,旧角露出来时,外侧全是黑锈,内侧却有一条极细的亮痕,不像新刮出来的,倒像刚有水从里面贴着走过。 技术军官俯身看了很久,才低声道: “南坡旧角甲,内侧有湿线。” “位置。” “比第三轮薄油样低半格。” 电话线里,陈俊一下就不说话了。 张大彪捏着袋子,喉咙发紧。 这还不是赢。 但也绝不是白忙。 林亿把那只写着“南坡旧角甲”的袋子往前推了半寸。 “封。下一袋,取下沿。” 两根空标杆还立在风里。 这会儿再看,已经不像钉子,更像两支没写完的笔。 第488章 让水自己签名 “谁先碰下沿,谁先报手。” 林亿这句不是提醒,是把人的手也装进了规矩里。 技术军官蹲在旧角边,木签停了停。 张大彪捏着铅笔追问: “报哪只手?” “右手拿签,左手压布,鞋尖离旧角二寸。” “少一个字,重来。” 技术军官脸色有点发硬。 “取个样,你非得把我从头写到脚?” “你站在证据旁边。” 林亿把白布边角压平。 “它不嫌你多。” 风吹过水沟,草尖一排排往下倒,旧角内侧那条湿线被风吹得更亮,窄得像铁锈里自己裂开的一道口子。 技术军官终于开始报: “右手木签,左手压布,鞋尖距南坡旧角甲二寸半。” “二寸半?” 张大彪眼一抬。 “数不准,袋子不收。”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还是把脚往后收了半寸。 “二寸。” 第一刮很轻。 木签上只带下来一点湿泥,颜色比上沿深,贴在签头上不散。 技术军官盯着那点泥,没急着放袋。 “怎么?” “太少。” “少也装。” “不够验。” “不够验,才不能跟别的泥混。” 林亿把袋口推过去。 “它只有这么一点,就让它只说这么一点。” 张大彪张口就要报“水痕下沿”,被林亿直接改掉。 “别叫水痕。写内侧湿线下沿一号。” 水痕两个字太快,像已经替它认了水路。湿线,只承认眼前这一线是湿的,湿从哪来,后头再说。 技术军官把纸袋递回来时,张大彪封口手重了一点,纸边压出死折。 “轻点。” “封死不好?” “封死好。封得像发脾气,不好。” 林亿用铅笔点了点袋口。 “你脾气一上来,别人就能说你急着赢。” 张大彪闷声把袋口又压了一遍,这次平了许多。 技术军官看着那只袋子,终于把刚才没说完的报出来: “内侧湿线下沿一号,样量少,色暗,黏性高。” “写。” “和上沿比呢?” 技术军官一下沉默。 答一样,刚才那句色暗就白报;答不一样,就等于承认旧角内侧不是一片均匀返潮。 林亿没催,只把另一只空袋摊开,放在旧角上风口。 半晌,技术军官才说: “与上沿不完全一致。” “哪里不一致?” “下沿更暗。” “还有?” “更黏。” “还有?” 技术军官抬起头。 “你想让我说什么?” 林亿看着他,声音很平。 “我不想让你说。” “我是不想让你少说。” 技术军官低下头,重新去看旧角。 湿线被刮掉下沿以后还没断,上面还留着半条细边。它不像整块铁一起泡过,倒更像有一股带泥的水,只贴着某一条边稳稳地走。 技术军官这回报得更细: “湿线宽不足一分,沿旧角内侧连续。下沿泥色更暗,疑有带泥水流过。” 张大彪写到“疑有”时,手停了一下,抬头去看林亿。 “疑字可以写。” 林亿点头。 “怕的是有人把疑字吃了,只剩下有。” 第二袋取上沿。 这回木签刮下来的东西更淡,灰黄发散,黏性也低。 两只袋子并排放在白布上,一暗一浅,隔着纸看不出多惊人的东西,偏偏谁都知道,它们已经不一样了。 陈俊在电话里低声说: “如果下沿更黏,那水就不是从上面淋下去的。” “别下结论。” 林亿立刻把这句截住。 陈俊改口很快: “我只说现象。下沿带泥,上沿发散,像有东西托着水从底边走。” “写现象,暂不定性。” 第三袋取底土。 技术军官还是坚持自己来。林亿没拦。 “同一个人,同一套动作,前后样才好对。” 第一铲只取旧角正下方。 泥刚翻起来,沟边突然冒出一点极细的小泡。 很轻。 像泥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换了一口气。 巡哨低声道: “底下有点空。” 技术军官木铲悬在半路,张大彪眼一下瞪圆。 “别挖深。” 林亿声音快,却一点不乱。 “只取铲面泥。空不空,另开袋。” 那点泥装进袋里,技术军官报: “南坡旧角甲,正下底土一号。泥色黑,含水,铲面下有微空感。” 张大彪差点脱口一句“给水留路”,刚张了嘴,就被林亿一个眼神压回去。 “这句不写。” 林亿转向电话: “陈俊,后肩垫铁左后角还空不空?” “空。细铁丝探进去半寸,里头不实。” “别再探。” 陈俊应了一声,接着又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北侧排水沟也有回声,不是水声,是敲空声。” 南坡这头一下静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根空标杆还在风里晃。 林亿把第三只袋子封好,指腹从袋口压过去,又松开。 “北侧先别动。” 他抬头看向沟的另一边。 “给它立两根新杆。” “还叫标杆?” “不。” 林亿把铅笔递过去。 “叫北沟空响甲。” 水还没签名。 可下一张纸,已经自己递到面前来了。 林亿没去碰鞋印正中。 那一脚踩得最死,反而最会替人装无辜。 他蹲在白线外,刀尖只沿着鞋尖外侧轻轻带了一下,挑起一线发干的泥边,薄得像风自己挂上去的。 张大彪盯着那一点东西,喉咙都有点发干。 “这也装?” “先装它。” 林亿把纸袋撑开。 “名字,下游回脚甲外干边。” 张大彪落笔时,手不自觉地放轻了。 第二袋取鞋底后沿那点拖出来的薄泥。 泥不多,偏偏拖出一小条尾巴,像人收脚的时候迟疑过半息。 旁边一个巡哨盯了半天,忽然低声道: “长官,他不是从下游走过来的。” 张大彪皱眉。 “鞋尖都朝回了,还不是?” 巡哨指着那条细尾。 “一路走来,泥该压在前掌。这个拖在后头,像是人本来往下游去,听见响,又回了半步。” 林亿抬眼看他。 “这句话叫什么?” 巡哨愣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回脚退半步。” “写疑似。” 林亿说: “没名字的念头,不算证据。” 第三袋轮到堵口新泥。 技术军官刚想让人上铲,林亿先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只木箱。 “先挪。” “先取泥。” “箱子挡风。” 林亿语气很平。 “它杵在这儿,泥面干得就不是原样。” 技术军官脸色一沉,还是自己过去把木箱搬开。新泥表层露出来,一半发白,一半发暗,像是有人替它遮过一阵。 竹片只挑起半线。 那点更湿的暗色刚露头,林亿就叫停。 “够了。” “这么点能看出什么?” “再多,就是我们挖的,不是它自己露的。” 他把第三袋折好,看着北沟方向,声音低了半分。 “今天不是证明谁堵了口。” “是证明北沟响过以后,下游有人急着把响走过的地方盖住。” 风从白线外压过去,几个人都没再出声。 堵路的人未必懂行。 知道先补哪一口泥的人,才懂。 电话线忽然轻轻一颤。 陈俊翻完纸,声音压得很稳。 “时间对不上。” 张大彪笔尖一顿。 “差多少?” “早了一口气。” 陈俊说: “按巡哨回报的顺序,下游新泥不该在北沟自响之后才露出来。像是有人先知道那边要响,脚先回了,泥后补上去。” 技术军官后颈一下绷紧。 林亿没接这句结论,只转手指向鞋印旁边那截没断的草根。 草根尖上挂着一粒泥。 很小。 小得像是鞋边甩出来的一点尾音。 “第四袋。” 张大彪抬起头。 “还取?” “甲给脚印。” 林亿说: “乙给时间。” 那粒泥被单独挑进袋里。 张大彪一笔一画写下“回脚乙草根飞泥”六个字时,掌心全是汗。 他到这会儿才明白,林亿为什么一点都不急着追人。 人追出去,最多抓回一张嘴。 泥留在这里,才能把谁先知道、谁先回脚、谁后来补口,一点点排到纸上。 第489章 让脚印自己走回纸上 第四袋刚封住,上风口忽然传来一声哨。 不是下游。 是白线尽头那块白布。 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长官,布下边蹭了个泥点,不像溅上的。” 张大彪下意识就想往那边冲,刚迈半步,就被林亿一句话压住。 “别追。” “人都摸到这儿了!” “追出去,脚印就断了。” 林亿把那只写着“回脚乙草根飞泥”的袋子平码进木箱,抬眼看向上风口。 “让它自己走回纸上。” 张大彪喉头一滚,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这才发现,从鞋尖外干边,到回脚退半步,再到草根上那一粒飞泥,林亿不是在捡泥。 是在替那个人把来路一点点逼出来。 白布在风里扯了两下,那粒泥点贴在下沿,像是谁手上带着泥,掠过去时没敢按实,只轻轻蹭了一下。 林亿站起身,仍旧没抢。 “给它一根杆。” 张大彪嗓子发紧。 “叫什么?” 林亿看着那块白布,声音不高。 “先叫风口先泥。” 短杆刚递过来,林亿先把人拦住。 “杆脚离地。” 那个兵手臂一下僵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技术军官蹲下去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杆脚外沿沾着一圈黄泥,是刚才在下游立杆时带上的,薄薄一层,偏偏最坏事。 “换新的。” “不用。” 林亿说: “你现在换,后面就有人说这一根什么时候碰过,谁看见过,都说不清了。” 张大彪立刻记下。 上风口立杆前,原杆脚带下游黄泥,未落地。 这行字一落,那个兵才敢把气慢慢喘出来。 新杆很快送来。 林亿没让它进白线,只让人拿麻绳从外头横吊着,杆尖虚虚定在泥点上方半尺,既没落地,也没碰布。 风吹得白布一下下抖。 泥点贴在背风下沿,像是谁用带泥的指腹轻轻抹了一下,没敢多留,偏又没抹干净。 “先不看泥。” 技术军官一怔。 “那看什么?” “看布。” 林亿站到风口侧面。 “布尾朝哪边走,泥点压在哪一层,先写下来。泥还能后取,风走错一回,就追不回来了。” 张大彪提笔就记。 风口白布,布尾向下游抖,泥点在背风下沿,未触碰。 林亿转头问传令兵: “这块布谁挂的?” “上风口二哨。” “什么时候挂的?” “北沟响之前。” 林亿抬眼。 “别拿‘之前’糊我。” 传令兵喉结滚了滚,忙改口: “换哨前。我没看表,只听他们这么说。” “这句能写。” 第一袋先取布边外沿那点灰。 不是泥点。 是白布最外头那根线上的薄灰。 技术军官刚把夹子伸过去,林亿又问: “夹子哪来的?” “工具箱第二格。” “谁拿的?” “我。” “写袋上。” 技术军官这回什么都没争,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手也写了进去。 第一袋封好。 风口先泥甲,白布外沿灰。 第二袋才轮到泥点旁边那半截布丝。剪刀落下去前,技术军官自己先报了一句: “剪刀未过泥点。” 林亿看他一眼。 “会了?” “刚会。”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陈俊忽然出声。 “上风口二哨在总线留过话。”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陈俊翻着纸,逐字往外报: “北沟自响前一刻,二哨报,总线那边记了四个字,布已补。” 张大彪眼皮一跳。 “谁记的?” “格印。” “签名呢?” “没有。” 方便的时候,格印是规矩。 真要藏人的时候,格印也是规矩。 林亿只说了一句: “不查人。” 张大彪一怔。 “那查什么?” “查格。” 陈俊立刻应声。 “我去总线房。” 林亿补上一句: “不许翻页。” 第三袋取的是泥点下沿那圈浅旧边。 不是泥。 是泥点挡住风以后,布面上留下的一圈更浅的旧色。 技术军官把那半截布剪下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像是泥先在,风后到。” “写疑似。” 张大彪写完这句,手心都湿透了。 这边袋子刚封上,陈俊那边的声音又传回来,比刚才更低。 “同一件事,两本簿子记得不一样。” “讲。” “总线记录写,自响前一刻,布已补。二哨交班簿写,自响后一刻,补布。” 现场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喉咙。 一前一后,正好差两刻。 前一刻,像有人提前知道要响。 后一刻,又像一切只是临时补救。 张大彪忍不住开口: “现在能抓人了吧?” 林亿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抓,嘴就先跑了。” 他把三只新袋平码进木箱,又拿出第四只空袋。 “封表。” “封哪几样?” “二哨哨表,总线格印,交班簿。” 传令兵刚要跑,林亿又叫住他。 “再带一句。” “谁要说只是补布,就让他先把话讲明白。” “为什么补布的时刻,比北沟的响声还早。” 风从上风口穿过去,白布下沿又抖了两下。 张大彪接过那只空袋,嗓子都发干了。 “这袋叫什么?” 林亿看着那块白布。 “两本簿子。” “先把名字写死。” 林亿这句话落下去,张大彪才敢把“两本簿子”四个字压到袋面上。 名字刚站住,总线房那边的人就先乱了。 传令兵一路冲回来,脸色发白。 “长官,总线房门口围了人。” “围门,还是围桌?” 传令兵被问得一愣。 “围门。” “那还来得及。” 林亿抬手指了一下。 “全退到门槛外。谁连门里什么样都没说清,就别让他的脚先碰桌。” 电话线很快被陈俊接住。 “我到了。” “门里几个人?” “三个。值记在桌左,副值在窗边,送水兵在水桶旁。” “桌上。” “总线记录一本,印泥盒一个,格印架一个。” “交班簿呢?” 电话那头静了半息。 “没有。” 张大彪后槽牙一下咬紧了。 刚说封簿子,簿子就不在桌上。 林亿却没急。 “谁说的?” 陈俊往里走了半步,很快又把话递回来。 “值记说,二哨的人刚拿去对时。” 话音刚落,对面那人又急着改口。 “是核对,不是对时。” 张大彪眼皮一跳。 两个字前后撞在一起,比骂一句“你撒谎”还要响。 林亿只说: “原话都写。” 纸上很快并出来两行。 总线值记初称交班簿拿去对时,复称拿去核对。 林亿继续问: “簿子什么时候离桌?” “刚。” “刚,是几步?” 对面那人一下卡住。 陈俊替他报: “桌到门九步,门到廊口十二步。现在廊口没人。” “沿廊口找脚灰,不追人。” 张大彪把这句写下去的时候,心里那股火反倒压稳了。 追出去,能追乱。 留在原地,脚会自己露。 林亿又问: “总线记录停在哪页?” “北沟自响前一刻那页。” “谁翻的?” “我进门前就翻着。” “别碰。” “未碰。” “看页脚。” 陈俊弯腰看了一眼。 “有一道折。里面白,外边灰,像新折。” 总线房里立刻有人顶了一句: “这页每天都翻,折一下有什么稀奇?” 林亿声音不高,却把那句顶了回去。 “每天都翻,为什么只有这一页新白?”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张大彪胸口那口气顺下去半寸。 这不是骂人。 这是把人刚搭好的桥,顺手抽掉第一块板。 陈俊接着报: “‘收’字右下有格印。印没压字,让了半分。” 技术军官在旁边听得眼皮一动,低声吐出四个字。 “像是后盖。” “写口述。” 林亿说: “别替纸下结论。” 张大彪立刻补上。 技术军官口述,格印让字半分,疑似后盖,未定性。 前一页压字,后一页也压字。 偏偏这一页让开了半分。 这半分不大。 可越小,越像有人下手时已经练过。 就在这时,二哨那边的话回来了。 “交班簿还在哨棚,没离桌。” 白线这边安静了。 总线房那头也安静了。 同一本簿子,两边的嘴先撞了个正着。 林亿把那只写着“两本簿子”的袋子往前推了推。 “不用等东西。” “怎么封?” “先封话。” 张大彪怔了一下,随即低头在袋面下补字。 甲,总线称簿离桌;二哨称簿未出。 刚写完,陈俊又压低声音。 “格印架下面垫着张纸。” “露多少?” “一角。偏白,边上有半道红线。” “总线房平时用红线垫纸?” “不用。红线纸是封存副号那边的。” 这回连张大彪都没吭声。 真要只抓一个值记,抓到的最多还是嘴。 红线纸一露头,伸进总线房的那只手,就不只是一张嘴了。 林亿拿起另一只空袋。 “别抽。” “未碰。” “压住。” “拿什么压?” 林亿停了半拍,淡淡开口: “别用新东西。让值记自己的水碗压。” 电话那头,那人声音都变了。 “长官,水碗脏。” “脏才好。” 林亿说: “干净的东西,最会替人洗。” 半碗凉茶连着茶垢一起压在那张纸角上,总线房里顿时谁也不敢再乱动。 张大彪接过第五只袋子。 “叫什么?” 林亿看着电话线,声音平得很。 “谁的红线。” 第490章 红线先压住 “长官,那就是垫纸。” “让他说完。” 林亿没让陈俊插嘴。 电话线那头,值记像是终于抓到一块能踩的木板,语速一下快起来。 “格印底下要垫纸,不然印泥会蹭桌上。那张纸是我从柜边随手拿的,真不是别的。” 林亿问得很平。 “哪个柜边?” 那边静了一下。 “封存副号柜。” 张大彪笔尖一顿,随即把这句压下去。 值记称红线垫纸取自封存副号柜边,随手。 陈俊的声音紧跟着传回来。 “我没碰柜。是他自己抬手指的。” “水碗压住了吗?” “压住了。碗底没离桌。” “碗里有什么?” “半碗凉茶,边有茶垢。” “写,原物压纸,不增外物。” 张大彪写完才明白,林亿封的从来不只是那张红线纸。 他封的是这张桌子本来什么样。 值记还想把事往“习惯”上靠。 “平时格印底下也垫纸。” 林亿没和他争平时,只问一句: “昨天垫没垫?” 值记卡了一下。 副值抢着答: “垫过。” 还没等这句站稳,水桶旁那个送水兵就憋不住了。 “昨天我送水时看过,格印架底下就是木桌,没纸。” 总线房里一下冷了。 张大彪抬头看了一眼白线外的风,觉得那风都像停了半拍。 林亿只说: “谁说的,站哪儿,都写。” 于是纸上很快又并出两行。 副值口述,前一班垫过纸。 送水兵口述,昨日送水时见格印架下为木桌,未见垫纸。 两张嘴一前一后,谁也替不了谁。 陈俊又低声补了一句: “桌面有旧印泥圈。红线纸上有新印。” 技术军官在旁边听见,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要是一直垫纸,桌上不该留完整旧圈。要是刚换上去,新纸上就会有新印。” “写口述。” 张大彪飞快落笔。 技术军官口述,桌面旧圈完整,新纸有新印,疑似近期加垫,未定性。 值记这回不再说习惯,转头就往副值身上推。 “那可能是他垫的,我接班时就在。” 副值立刻炸了。 “我只管窗线,不碰格印!” 林亿没拦。 等他们各自抢完半句,他才淡淡开口。 “原话都写。” 纸上那两句一摆开,像两个人背靠背站住,谁也别想往别人身后缩。 这边还没写完,二哨那边又传话回来。 交班簿就在哨棚桌上,人也在,哨长已经离桌三步。 林亿立刻追问: “簿子停在哪页?” “换哨页。” “谁翻的?” “哨长说本来就停那页。” 张大彪把“本来”两个字写下去,自己都觉得手心发凉。 “哨表呢?” “挂墙上,还走。” “比总线房钟慢一刻。” 一刻。 又是一刻。 北沟自响前一刻。 交班簿自响后一刻。 现在连二哨墙上的表,也偏偏慢着这一刻。 张大彪牙根都咬紧了,林亿却没有让现场炸开。 “不许校表。” “表摘不摘?” “不摘。” 林亿说: “封墙。” “表挂在哪儿,钉口在哪儿,影子压到哪儿,一起封。” 张大彪心里猛地一沉,随即又亮了一下。 摘下来的表,能说是路上晃了。 钉在墙上的表,连它慢在哪面墙上都跑不了。 陈俊那边紧跟着又报: “封存副号柜门上有封条。” “完整吗?” “看着完整。” “看着不算。” 陈俊俯身又看了一遍。 “右下角翘了一点。” 值记还想往潮气上推。 林亿只问: “潮气大,为什么偏是右下角先翘?” 一句话,又把那张嘴按了回去。 陈俊继续往下报。 “柜门封条是二十七号段。格印架下这张红线纸,看着也像二十七号段。” “二十七号段应有几条?” 副值喉结滚了一下。 “三条。” “柜门一条。” “格印架下疑似一条。” 林亿问得很轻: “第三条呢?” 总线房里再没人接话。 风从白线外掠过去,白布又朝下游抖了一下。 林亿把第六只空袋递给张大彪。 “不找第三条。” “不找?” “你一找,它就成了你翻出来的。” 林亿看着电话线。 “先封缺口。” 张大彪握紧笔。 “这袋叫什么?” “少的那条。” 第491章 少的那条,补给谁了 “少的那条。” 张大彪把这四个字写在袋面上时,笔尖力透纸背,手心里全是冷汗。 字迹刚干,总线房那头的电话线里就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人没站稳,撞在了桌沿上。 “谁动了?”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隔着白线和风声,冷得像块铁。 陈俊在那头立刻回道:“值记。他刚才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椅子。” “他退什么?” “不知道,看着那半碗凉茶发虚。” 林亿没去管那个发虚的人,目光落在面前的白布上。 “张大彪,封条的规矩,背一遍。” 张大彪站直身体,嗓门洪亮:“黑风谷军工保密条例第七条,封存副号柜凡动用,必走三条封。一封柜门,二封留档,三封被封存的实物。三条同号,缺一不可。” “现在呢?” “现在二十七号段,柜门一条,格印架下红线纸疑似一条。实物那条,不见了。” 林亿转头,看向电话机。 “陈俊,听见了?” “听见了。” “问值记,二十七号段的实物封条,去哪了?” 电话那头,陈俊把原话抛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值记的声音发着颤,强撑着回道:“长官,我真不知道。我接班的时候,封条就是这样。可能是……可能是前一班用废了,随手扔了。” “写下来。”林亿淡淡开口。 张大彪立刻落笔:值记口述,疑前班用废遗弃。 林亿连驳斥都懒得驳斥,直接下了第二道令:“二哨的交班簿,还在哨棚是吧?” “是。” “让人翻开。看换哨页的上一页,写了什么。” 二哨那头很快传来回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长官,换哨页上一页,夹着一小块碎纸屑。纸屑边缘有胶,像是撕下来的。” “颜色?” “白底,带一点红边。” 张大彪眼皮猛地一跳。 红边。 二十七号段的封条,底色是白,边缘正好带一圈防伪的红线。 林亿没急着下结论,而是用最平缓的语调,把这几条线一点点缠在一起。 “总线房的格印架下,压着一张红线垫纸,纸上有新印泥。封存副号柜的封条,右下角先翘。二十七号段,少了一条。现在,二哨的交班簿里,夹着带胶的红边纸屑。” 他停顿了半息。 “陈俊,告诉总线房里的那三个人。现在不是我找他们要供词,是这些东西,自己在说话。” 电话线那头,送水兵突然崩溃了。 “长官!不管我的事!我就是个送水的!” 送水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喊出来的。 “闭嘴!”副值在一旁怒喝。 “让他说。”林亿的声音立刻盖了过去,不容置疑。 “我……我昨天送水的时候,值记让我顺路给二哨带个东西。说是一份常规的后勤通报,让我交给哨长。我没多看,但我记得,那份通报的封口上,贴着一条带红边的封条!” 送水兵的话像一记重锤,把总线房里勉强维持的平衡彻底砸碎。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让你带过东西!”值记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林亿没理会值记的狂怒,只问送水兵:“你送到二哨的时候,哨长在干什么?” “在……在写交班簿。” “那份通报呢?” “哨长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没拆,直接塞进了交班簿里。” 张大彪的笔在纸上刷刷作响,每一笔都像是在给总线房里的人钉棺材钉。 送水兵口述:昨日受值记指派,送带红边封条之通报至二哨。哨长收阅后,夹入交班簿。 “二哨墙上的表,慢了一刻。”林亿看着风口那块白布,目光幽深。“北沟自响,是二哨报给总线的。总线记录‘布已补’。这一切,都差着这一刻。” 他抬起手,指了指电话。 “陈俊,问哨长。那份通报,他交给谁了?” 电话那头,二哨的哨长被控制在原地,面对着夹着纸屑的交班簿,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哨长说……他没交。”传令兵的声音传回来,“他说,那份通报,他看懂了封条的意思,就借着换哨的时候,把它绑在了补白布的竹竿上,插在了风口。” 张大彪猛地抬起头,看向白线外那个风口。 白布还在风中抖动,下沿那一点泥痕,刚才被林亿叫做“风口先泥”。 “那条封条,封的不是后勤通报。”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 “那封的是什么?”张大彪下意识地问。 “封的是坐标。”林亿的眼神透出刺骨的寒意。“黑风谷军工基地的防空盲区坐标。” 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不是偷懒,不是玩忽职守,这是叛敌。 值记、副值、二哨哨长,这条线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用极其隐蔽的程序,替一次致命的情报传递打掩护。 “为什么用二十七号段的封条?”技术军官在一旁忍不住出声,声音都在抖。“那是绝密级封存专用的!”“因为只有绝密级封条,才能避开常规的内线审查。”林亿转身,走向木箱。“他们知道我们查得严,所以反过来利用我们的规矩。用封存副号柜的封条,盖上格印,伪装成最高级别的内部调令。任何人看到了,都不敢拆,不敢问,只会按要求往下传。” 他看着张大彪。 “二十七号段,三条。柜门一条是做样子的。格印架下一条是盖印时用来垫底防渗漏的,因为做贼心虚,手不稳。而少的那条,贴在了送出去的坐标信封上。” “二哨的表慢一刻,是为了制造时间差。北沟的自响,是个信号。听到响声,哨长就知道接头的人到了。他借着补白布的名义,把夹在交班簿里的信封带出去,绑在竹竿上。” 林亿走到白线边缘,看着那根虚悬的标杆。 “接头的人从下游上来,没敢越过白线,只是伸手够了一下。鞋尖朝回,是因为他急着走。草根上的飞泥,是他转身太猛带起来的。白布上的泥点,是他扯下信封时,指腹蹭上去的。” 一切都对上了。 所有的缺口,所有的不合理,全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不是推理出来的,是用物证硬生生压出来的。 总线房里,值记已经瘫软在地,半碗凉茶被他不小心碰倒,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流过旧印泥圈,流过那张露出半角的红线垫纸。 “长官。”陈俊在电话那头请示,“人抓不抓?” “抓。” 林亿回答得很干脆。 “但别只抓这几个小鱼小虾。”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黑风谷深处,那是雷达阵地和防空火炮的所在。 “二十七号段的封条,不是一个值记能弄到的。能让二哨哨长乖乖听命,也不是一个总线房能做到的。” 林亿的语气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冷峻。 “他们敢把坐标送出去,就说明外面的大鱼,已经张开嘴了。” 张大彪浑身一震。 “大鱼?” “联合舰队。”林亿吐出这四个字,字字如铅。 “东南亚这片海域,除了他们,谁需要我们的防空盲区坐标?谁有能力在我们眼皮底下策反这条线?” 他走到木箱前,把最后一只袋子——那只写着“少的那条”的空袋,稳稳地压在了所有物证的最上面。 “少的那条,已经送出去了。” 林亿转头,看向技术军官和张大彪,眼神锐利得像刀。 “内鬼清了,但麻烦才刚开始。” “通知全基地,防空级别提至最高。所有雷达,对准坐标盲区方向,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运转。” “他们既然拿到了盲区坐标,下一波来的,就不会是探子。” 风突然大了,吹得白布猎猎作响。 林亿站在风口,身后的军工基地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钢铁巨兽,正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是轰炸机群。”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给这场内部清障画上了一个极其惨烈的句号,也拉开了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 “准备接战。” 第492章 盲区里的钢铁陷阱 “带下去。所有涉事人员,一律按战时叛敌罪羁押,等打完这仗再清算。” 林亿没有多看那个瘫软在地的值记一眼。他甚至没有拔枪,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两个警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架起,直接拖出了总线房。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因为林亿根本没给他们开口的时间。 战时状态,军法如山。黑风谷不需要哭喊,只需要执行。 “陈俊!”林亿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声音压过了窗外骤然凄紧的风声。 “到!” “拉响一级防空警报。通知一号、二号、三号高炮阵地,三分钟内解除伪装网。通知弹药库,把预备的穿甲弹和高爆弹全给我拉出来,直接上膛!” “是!”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一柄锋利的钢刀,瞬间撕裂了黑风谷的宁静。 这头蛰伏在丛林深处的钢铁巨兽,在警报声中彻底睁开了眼睛。 张大彪站在林亿身后,看着窗外。他看到原本还在检修车间的工人,丢下扳手就往防空洞跑;他看到原本伪装成树丛的山包上,巨大的防空网被一把扯下,露出下面泛着冷光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管。 没有慌乱,没有踩踏。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工业化管理带来的肌肉记忆,是林亿用无数次演习和军法喂出来的执行力。 “盲区坐标已经泄露。”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长官,他们如果顺着盲区进来,我们的高炮阵地……” “高炮阵地是个屁的盲区。”林亿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大步走到墙边的战区沙盘前,一把扯下盖在上面的防尘布。 “盲区在哪?”林亿指着沙盘。 张大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指向黑风谷西南侧的一道狭长峡谷,代号“落鹰涧”。因为地形限制和早期的雷达布置角度问题,那里确实存在一个探测死角。 “落鹰涧。”张大彪回答。 “那里的防空火力怎么布置的?”林亿追问。 “原计划是两门三十七毫米速射炮,但因为零件没到齐,目前是……空的。”张大彪越说声音越小,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如果是空的,轰炸机群一旦从那里低空突防,就能直接把黑风谷的弹药库炸上天! “他们以为那是空的。”林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落鹰涧”的模型上,“因为那是半个月前的情报。” 张大彪一愣。 林亿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新冶炼的那批特种钢,全部截留在一号车间?” 张大彪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想起来了。半个月前,林亿突然下令,暂停所有常规弹药的生产,把所有的特种钢配额全部拨给了一号车间。没人知道一号车间在造什么,那里被列为了最高机密。 “去一号车间。”林亿抓起军帽,大步向外走去,“让那帮洋鬼子看看,我们这段时间到底攒了什么家底。” 吉普车在基地内部的土路上狂飙,卷起漫天尘土。不到五分钟,车辆猛地刹停在一号车间巨大的铁门前。 巨大的钢结构穹顶下,热浪滚滚,火花四溅。 林亿推开沉重的铁门,迎面扑来的是浓烈的机油味和钢铁的焦糊味。 车间中央,四台刚刚完成最后组装的庞然大物,静静地趴在履带底盘上。 那是四门四联装高射机枪,粗壮的枪管并排指向穹顶,像四把准备刺破苍穹的利剑。底座上密密麻麻的铆钉和厚实的特种钢防盾,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工业暴力美学。 “长官!”车间主任老李满脸烟灰地跑过来,激动得手都在抖,“赶出来了!四台‘铁扫帚’,全部调试完毕!” 林亿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枪管,感受着特种钢带来的坚实质感。 “射速多少?” “理论射速,单管每分钟六百发,四管齐射,两千四百发!”老李的眼底闪着狂热的光,“只要它一开火,天上就是一堵金属墙!就算是铁打的苍蝇,也得给我掉下来!” 张大彪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四台加在一起,一分钟就是接近一万发子弹的金属风暴。这哪里是防空,这简直是屠杀。 “好!”林亿猛地转头,“张大彪!” “到!” “调两辆重型牵引车过来,把这四台‘铁扫帚’,给我拉到落鹰涧去!” 张大彪倒吸一口凉气。 把这四台每分钟能倾泻近万发子弹的杀戮机器,布置在敌军以为的“防空盲区”里? 这不是补漏洞,这是在盲区里,挖了一个能把轰炸机群绞碎的钢铁陷阱! “他们不是想钻盲区吗?”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飞机硬,还是我的‘铁扫帚’硬。” “可是长官,落鹰涧没有雷达指引。”技术军官在旁边提醒,“四联装机枪虽然火力猛,但如果没有提前预警,等敌机进入视距再开火,可能来不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手腕上的军表。 “二号雷达站,现在是谁在值班?” “是赵工。” “接通他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赵工。”林亿的声音沉稳有力,“把二号雷达的扫描扇区,全部集中在西南方向的落鹰涧空域。” “长官,如果集中扫描一个方向,其他空域的预警能力会下降百分之六十。”赵工在电话那头快速评估着风险。 “他们既然拿到了盲区坐标,就不会去撞别处的南墙。”林亿的判断斩钉截铁,“把功率给我推到最大,我要你把落鹰涧外围五十公里内的空域,盯得连一只鸟都飞不过来!” “是!” 指令一道道下达,黑风谷的战争机器在林亿的意志下,进行着极其精密的战术重构。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这是整个军工体系的运转。 车间的起重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将四台“铁扫帚”吊装上重型牵引车。 牵引车的履带碾压着碎石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着落鹰涧的方向狂奔而去。 弹药库的门大开,成箱的穿甲燃烧弹被搬上卡车,紧紧跟在牵引车后面。这些黄澄澄的弹壳里,装填着足以撕裂航空铝材的爆破装药。 整个基地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一个齿轮、每一根履带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风暴而疯狂加速。 林亿没有留在车间,他直接登上了开往二号雷达站的吉普车。 “去二号阵地。”他下令。 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两侧的树林里,不断有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扛着弹药箱穿梭。通讯兵背着步话机,扯着嗓子在风中大喊,确认各单位的射击诸元。 这不是散兵游勇的抵抗,而是一台被彻底激活的战争机器,正在展现它恐怖的战争潜力。 二号雷达站建在半山腰的一处掩体里。 林亿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滴——滴——”声。 赵工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操作台上,他连擦都顾不上。 林亿站在他身后,双手撑着操作台,目光如炬。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四台“铁扫帚”已经抵达落鹰涧,进入了射击阵位;高炮阵地的弹药已经上膛;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雷达屏幕上除了偶尔闪过的杂波,什么都没有。 “长官,如果情报有误,他们不从落鹰涧进,我们……”张大彪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有如果。”林亿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他太了解那些高高在上的殖民者了。他们迷信情报,迷信自己制定的计划,他们以为拿到了防空盲区,就等于拿到了黑风谷的死穴。 他们根本不懂,在绝对的工业产能和战术重构面前,情报是有保质期的。 当他们以为自己在钻空子的时候,其实已经一头扎进了绞肉机。 雷达站外,风似乎停了。 丛林里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就在这时。 “滴——” 雷达屏幕上,扫描线扫过西南边缘时,突然顿了一下。 赵工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放大扫描区域。 “长官!”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西南方向,距离四十五公里,高度两千,发现不明飞行物回波!” 林亿的眼神瞬间收紧。 “数量?” “回波密集……一、二、三……至少十二架!是重型轰炸机编队!” 雷达屏幕上,那片代表着敌机的光斑,正像一片乌云,顺着落鹰涧的航线,直扑黑风谷而来。 第一波敌机,到了。 林亿缓缓直起身,看着那片不断逼近的光斑,嘴角那抹冷酷的笑意终于完全绽放开来。 “通知落鹰涧阵地。” 林亿的声音在雷达站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放他们进来,给我往死里打。” 第493章 盲区先开火 “收到。” 落鹰涧阵地的电话里,传来压低的回应声。 “一号铁扫帚进左翼石槽。” “二号进右坡。” “三号、四号压后,不许提前暴露。” 林亿站在二号雷达站里,手按着地图边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这时候多一句废话,都是在给阵地添乱。 赵工把雷达屏幕的亮度压低,手边的铅笔在坐标纸上连划三下。 “距离四十二公里。” “高度一千八。” “航向不变,还是落鹰涧。” 张大彪盯着那片密集光斑,喉结滚了一下。 十二架重型轰炸机。 真要让它们把弹舱里的东西丢进黑风谷,弹药库、车间、雷达站,哪一处挨上都不是小事。 林亿没有看他。 “一号、三号高炮阵地继续沉默。” 张大彪猛地转头。 “长官?” “他们要看见高炮开火,就知道盲区被补上了。”林亿声音很稳,“先让他们信。” 这话一落,雷达站里更安静了。 外头的风从通气口钻进来,吹得墙上的战区图轻轻发抖。 谁都知道这条命令有多狠。 不让高炮先开,就等于把黑风谷的脖子伸出去半截,逼敌机继续往火力口袋里钻。 但林亿要的就是这半截。 敌人既然拿着旧情报来赌,那就让他们赌到最后一刻。 “距离三十六公里。” 赵工的声音又紧了一分。 “高度还在下降,一千四,一千三……他们在贴山脊。” 林亿眼底冷了下来。 “他们不是蠢货。” 敌机编队没有整齐地排成一条线。 屏幕上,前三个回波向下压,像三枚探路的钉子,后面的机群则拉开横距,保持投弹高度。 先用前三架探盲区,后面九架等火点暴露后再压上来。 这不是莽撞突防,是有准备的战术试探。 张大彪低声骂了一句。 “洋鬼子也学精了。” 林亿拿起电话。 “落鹰涧,听我口令。” 电话那头只回了两个字。 “明白。” 落鹰涧阵地上,四台“铁扫帚”已经被伪装网罩住。 重型牵引车刚退下去,履带压出的沟还冒着湿土味。 机枪手趴在钢盾后,手心全是汗。 他们能听见天上的声音。 那声音还不大,隔着山谷和云层,像一群低沉的铁虫子在靠近。 没人敢动。 弹链已经挂好。 穿甲燃烧弹一节一节卡在供弹槽里,黄铜壳被山风吹得发冷。 阵地指挥员把耳机按在耳朵上,眼睛盯着山口那道窄窄的天空。 林亿的命令还没到。 那就不开火。 第一架轰炸机从云层下钻出来时,整个落鹰涧都像被一块阴影压住。 它的机腹黑沉沉的,弹舱门已经半开。 后面第二架、第三架跟着压低,机翼几乎擦着两侧山脊上的树冠掠过。 他们确实找准了旧盲区。 也确实把自己送进了新口袋。 “距离二千四百米。” 赵工报数。 “二千一。” “一千八。” 张大彪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 “长官,再近就要投弹了!” 林亿盯着屏幕上的前三个光斑。 “等。” 雷达站里没有人敢催第二遍。 屏幕上,前三架敌机已经进入落鹰涧中段。 那里两侧山壁最陡,转向空间最窄,机腹暴露时间最长。 这是林亿给它们挑的死角。 不是黑风谷的死角。 是它们自己的。 “一千二百米!” 赵工的嗓音拔高。 林亿拿起电话,声音短得像一把刀。 “开火。” 落鹰涧的伪装网被一把掀开。 四台“铁扫帚”同时抬头。 下一刻,山谷里炸出一整片钢铁暴雨。 四联装枪管疯狂震动,火舌连成粗亮的线,穿甲燃烧弹从左右两坡交叉扫出,把狭窄航道切成密密麻麻的死亡格子。 第一架敌机来不及拉升。 它的左翼被火线咬住,铝蒙皮一片片翻开,发动机喷出黑烟。机身刚想抬头,第二轮弹雨已经追上去,把驾驶舱前方打出一串亮红的窟窿。 那架飞机斜着撞向山壁。 轰的一声,半边山坡被火光掀亮。 “命中!” 落鹰涧阵地有人喊破了嗓子。 林亿没有接这声喜。 “别停,压第二架。” 第二架轰炸机反应很快。 它没有继续压低,而是猛地向右侧山壁切过去,想借山体遮住火线。 可它忘了,这里是峡谷。 能藏的地方,也是能被封的地方。 二号“铁扫帚”提前半拍调转枪口,三号从后坡补上斜角。 两道火线一夹,那架敌机的右侧发动机被直接打爆。 火焰从机翼根部喷出来。 它拖着黑烟冲出不到三百米,机腹下的炸弹被迫甩落,砸在山谷外侧的乱石滩上。 爆炸没有碰到黑风谷。只把一片石头炸成了粉。 张大彪一拳砸在桌上。 “漂亮!” 林亿回头看了他一眼。 “漂亮个屁,后面还有九架。” 张大彪立刻闭嘴。 屏幕上,后方九个回波已经散开。 敌方没有被第一轮火网打散。 他们把编队拉宽,两架向高空爬升,四架压向落鹰涧外沿,剩下三架绕向西南侧更深的云层。 赵工脸色一变。 “他们在找火力边界。” “找得对。”林亿把铅笔按在地图上,“重机枪封峡谷,高炮封外沿。通知一号阵地,等爬升那两架进入射界再打,别管低空的。” “是!” 命令传出去不到十秒,一号高炮阵地终于撕开伪装。 八十八毫米高射炮调整仰角,炮口一节一节抬起。 敌机以为逼出了落鹰涧的机枪火力,就能从高处绕过。 它们不知道,林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铁扫帚”吃全场。 机枪咬低空。 高炮断高空。 雷达压预警。 弹药车补持续火力。 这才叫防空网。 第一发高爆弹在云层下方炸开。 爬升的敌机猛地一晃。 第二发紧跟着在它侧前方开花,碎片把机腹撕出一排黑洞。 那架敌机没有坠毁,却被迫扔掉炸弹,拖着烟向外海方向逃。 另一架刚想转向,三号高炮已经补上,逼得它把高度再往上提。 它越爬越高,投弹精度就越废。 赵工盯着屏幕,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喘息。 “长官,第一轮低空突防被打断。确认坠毁两架,重伤两架,至少一架迫降退出。” 雷达站里压了半天的气,终于松开一点。 可林亿的脸没有松。 他看着屏幕西南角。 那三架绕进云层的回波不见了。 不是飞走了。 是雷达上突然多了一大片碎乱杂波,把那片空域搅成了白花花的一团。 赵工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不对。” 他伸手去调增益,指尖在旋钮上转得飞快。 “长官,他们撒了金属箔条,雷达回波被盖住了。” 张大彪刚扬起来的脸又沉了下去。 林亿盯着那片杂波,眼神反而更冷。 第一波只是试门缝。 真正麻烦的,是他们带来了能遮住雷达眼睛的东西。 “记录箔条投放高度和范围。” 林亿把电话重新抓起来。 “落鹰涧阵地,弹药余量报上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回应。 “一号剩六箱半,二号剩五箱,三号四箱,四号还有七箱。枪管温度过高,需要轮换降温。” 林亿听完,声音没有半点迟疑。 “不准全停。” “两台压火,两台换管。” “高炮阵地转入外沿封锁。” “赵工,雷达盲了就用声测和观察哨补,我要那三架藏进云里的东西,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赵工咬牙应声。 “明白!” 雷达屏幕上,杂波还在扩大。 落鹰涧外,第一架燃烧的轰炸机残骸还在山坡上滚动,火光把半条峡谷照得通红。 黑风谷赢了第一口。 但敌人也把下一把刀递到了眼前。 林亿把耳机扣上,声音压过所有杂音。 “各阵地注意。” “第一波打疼了他们。” “现在,别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剩多少牙。” 第494章 让云自己露尾巴 “别急着把牙亮完。” 林亿的声音压在耳机里。 雷达站里刚抬起来的几口气,又被他一句话按回去。 屏幕上那片白花花的杂波还在扩。 像有人把一把碎银纸撒进了云层,回波一层叠一层,粗看全是目标,细看全是假的。 赵工盯得眼睛发酸。 “增益再压,真目标也会被压掉。” “那就先别看它。” 林亿把铅笔丢到地图上。 “雷达被遮眼,不代表耳朵也聋了。” 他抓起第二部电话。 “南坡观察哨,报声音。” 电话那头立刻炸出风声。 “听得到!三股发动机声,两股偏西,一股偏南,声音被山壁弹回来,方位不稳!” “不要报感觉。” 林亿看着秒表。 “按三秒一报。远近、强弱、有没有切油门。” “明白!” 张大彪从桌边抬头。 “长官,靠耳朵打飞机?” “靠耳朵找它,靠炮打它。” 林亿指了指落鹰涧西南侧的两道山脊。 “他们撒箔条,是想让我们对着假回波乱扫。” “咱们一乱,弹药先空,枪管先红,真正那三架再贴山口进来。” 张大彪脸色沉下去。 这招狠。 不是莽撞冲阵地。 是逼黑风谷自己把火力边界打出来。 电话又响。 “二号枪管温度过线,请求全组降温!” 林亿直接回。 “不准全组。” “二号停右管,左管两连短点射。三号接它半个扇面。四号只管山口,不许追云。” “是!” 命令一层一层压下去。 落鹰涧的火线少了。 不是弱了。 是从一整片暴雨,收成几道卡死口子的铁门。 敌机在云里看不见这点变化。 他们只能听。 听见山谷里的枪声断开,听见高炮没有继续乱炸,听见那张刚才咬掉两架轰炸机的网,像是开始喘不过气。 第一架藏云敌机动了。 南坡观察哨的声音钻进电话。 “一股发动机声变大!切油门后又补油,方向西南偏北,像在压高度!” 赵工马上在地图边上画线。 “如果它贴这条山脊进来,雷达看不清,二号和三号的夹角也不够。” “所以它会走那里。” 林亿把铅笔尖按在山脊后面的窄口。 “它以为那里是缺口。” 张大彪一愣。 “那里不是咱们没布炮?” “没布重炮。” 林亿拿起电话。 “五号轻机枪组,撤伪装,不打飞机,打山壁。”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打山壁?” “对着二号标石上方三十米,曳光弹,三短一停。” “让它看见路。” 张大彪反应过来了,后背一下绷紧。 “你要诱它压进来?” “它不进来,咱们怎么知道它尾巴在哪。” 五号机枪组开火。 曳光弹没有追云,也没有扫天。 它们贴着山壁打出三串红线,像是在慌乱中校错了方向。 云层里的发动机声果然往下压。 观察哨的报数越来越急。 “声音变近!” “西南口有黑影!” “不是一架,后面还有一架拉高!” 赵工的手按在桌沿上。 “他们分层了,低的当诱饵,高的等我们开火。” 林亿没有抬头。 “那就只吃低的。” “一号高炮不准动。二号、三号铁扫帚,等它过二号标石。” 山谷外的云被风撕开半道缝。 一架敌机的机腹从灰白里滑出来。 它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山脊往里钻,机腹弹舱门还吊着,像随时要把剩下的炸弹砸进落鹰涧。 五号机枪组还在打山壁。 红线乱,短,像真慌了。 敌机继续往里压。 “过标石!” 观察哨喊破音。 林亿只吐出两个字。 “关门。” 二号、三号“铁扫帚”同时抬口。 刚才还断断续续的火线,突然从两侧坡面咬出来。 不是一大片乱扫。 是两条交叉的硬线,正好压在敌机要拉升的那一段空路上。 敌机飞行员反应很快,立刻甩炸弹减重。 炸弹脱钩,直往谷底砸。 林亿眼皮都没动。 “四号,截弹。” 四号阵地早就等着。 一串穿甲燃烧弹斜切过去,没有打飞机,先扫弹体。 第一枚炸弹在半空被打偏,撞上山壁提前爆开。 第二枚落进乱石坡,炸起半坡土石。 敌机终于露出完整机腹。 二号火线贴着它左侧发动机扫过去,三号补在尾翼下方。 铝皮翻起,黑烟喷出。 那架飞机没有当场炸掉。 它拖着火往外逃,尾巴晃得像被折断的鱼骨。 张大彪一拳攥紧。 “打下来了?” “没有。” 林亿盯着它逃走的方向。 “打疼了。” “够了。”高处那架敌机没有俯冲。 它看见低空同伴被卡在窄口,立刻拉开,朝云层后方退。 第三架更谨慎,连影子都没露,只在杂波后面绕了一圈,把一片新的箔条丢在落鹰涧外沿。 赵工脸色难看。 “他们在记我们的射界。” “我们也在记他们的东西。” 林亿把秒表放下。 “箔条投放高度、风向、覆盖时间、真机脱离方向,全记下来。” “让弹药组报消耗。” 电话里很快传回数字。 “二号剩四箱半,三号剩三箱八,四号六箱二。五号曳光弹打掉一箱。” 林亿点头。 “五号记功。” 张大彪怔了下。 “他们没打中飞机。” “他们让飞机以为自己能进来。” 林亿把地图翻到空白页。 “这比打中一梭子有用。” 雷达屏幕上的杂波还没散。 可雷达站里没人再盯着那片白花乱转。 赵工把观察哨、声测报点、火线开闭和敌机露头位置一条条压到纸上,越写,脸色越紧。 “长官,这东西不是乱撒的。” 他把一根从山坡上捡回来的细条放到桌上。 那东西很轻,边缘被火烤卷,长度却齐得吓人。 “他们剪过。” “像是专门按咱们这台雷达的波段试出来的。” 张大彪的火气一下冲上来。 “他们怎么知道咱们波段?” 雷达站里安静了半拍。 林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拿起那根烧卷的金属条,看了一眼,又放回纸上。 “今天先别查人。” “先补网。” 他转身看向赵工。 “从现在开始,雷达记录不再单独算准。声测、观察哨、火线开闭、弹着点,四张表绑在一起。” “明天天亮前,我要一张箔条干扰下的二级防空图。” 赵工喉结动了一下。 “明白。” 林亿又看向张大彪。 “把没炸的弹坑封住,能拆的拆,不能拆的标红。” “再通知船坞和机修厂,枪管冷却套、备用管、曳光弹比例,全部重算。” 张大彪咬牙。 “这是要加班到死。” “敌人已经把遮眼布拿出来了。” 林亿把耳机重新扣紧。 “咱们不把第二双眼睛造出来,下一波就不是试探。” 电话铃声正好响起。 外海观察点传来急报。 “长官,敌方残机没有返航。” “它们在海面上空绕圈。” “后面有新的编队,正在接它们的位置。” 林亿低头,在地图上画下一道新的红线。 这一次,他没有说开火。 “让他们绕。” “把他们绕出来的那条线,给我量准。” 第495章 谁的线先断 海面上的风带着一股浓重的咸腥味,几架敌方的侦察机没有像往常那样完成侦察后迅速返航。它们像几只不知疲倦的秃鹫,在黑风谷外围的领空线上反复盘旋,引擎发出的低频轰鸣声如同附骨之疽。 林亿站在岸防炮阵地的指挥位上,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火的香烟。他没去看那些绕圈子的秃鹫,视线穿过厚重的云层,盯着远方海平线上那个几乎不可见的黑点——那是敌方后续接替编队的一艘护卫舰。 “旅座,它们在绕圈,这是在给后面的编队标定火控数据。”张大彪蹲在炮位后方,手里攥着对讲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由它们绕。”林亿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动,“传令下去,全线阵地保持无线电静默。谁要是敢提前开火暴露坐标,老子先崩了他。”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陈俊:“昨晚那场硬仗,咱们这边的损耗盘点出来了吗?” 陈俊满脸烟熏火燎的黑灰,还没来得及擦,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扯出来的报表。 “清单在这儿。三门88毫米高炮炮管严重过热,膛线磨损超标,必须立刻更换;两台辅助供电的柴油机拉缸了,备用缸套全部用光;那台土法盾构机被强行过载,齿轮箱裂了三道口子,现在正躺在零号车间里等钢材。” 陈俊的声音越说越低:“最要命的是炮弹。昨晚那一轮齐射,咱们把基地储备的一半高爆弹全打光了,剩下那点货,顶多够再撑两场这种规模的硬仗。” 林亿接过报表,目光在损耗数字上快速扫过。 “损耗在预期之内。只要那台五轴母机没坏,炮管和缸套就能自己造。” 他将报表往桌上一扔,声音冷硬:“陈俊,立刻启动三号车间的备用生产线。把从敌舰残骸上扒下来的高强度合金钢全部调过去,给我24小时连轴转。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新的炮管和活塞环下线。” “是!”陈俊敬了个礼,转身狂奔。 车间内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山谷,黑风谷的工业心脏,在经历了昨晚的惨烈消耗后,以一种极其高效且冰冷的节奏重新跳动起来。 林亿走到指挥台旁,目光再次投向海面。 那几架敌机绕出的航线轨迹,已经在雷达屏幕上拼凑出了一个清晰的“半圆”。 这就是他们的红线。 敌方的试探越来越大胆,这说明联合舰队的指挥官已经摸透了黑风谷外围的大致防御火力点。 “赵刚,去把咱们刚测绘出来的那条‘新红线’传给各炮阵地。” 林亿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让他们绕,让他们量。” “只要敢越过刚才那条线半步,不管后面跟着多少编队,直接给老子钉死在海上!” 就在这时,雷达站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 屏幕上,那几个绕圈的秃鹫编队,像是接到了某种死命令。 它们不再绕圈,而是猛地压低高度,引擎转速瞬间拉满。 几道耀眼的火舌在机翼下闪烁,一枚枚挂载着的空对地导弹,在这一刻死死锁定了黑风谷的能源塔。 “试探结束了。” 林亿看着屏幕上那三条笔直冲向基地的红色光点,香烟终于被他叼在了嘴里。 “他们想试试,咱们这块骨头,到底还能硬到什么地步。” “大彪。” “到!” “传令,所有高炮阵地全部撤去伪装。” 林亿冷冷地看着那些在云层中狂飙的敌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就把整个海湾,变成他们的坟场。” 远方,后续的敌军编队已经隐约可见。 第496章 钢铁余烬,防空铁壁 黑风谷上空的硝烟还未散尽,远处丛林边缘的火光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几架试图偷袭能源塔的敌方秃鹫编队,此刻只剩下一堆散落在山谷里的金属残骸。引擎舱破碎的铝合金板在高温下尚未完全冷却,发出阵阵细微的“噼啪”声。 “旅座,清理完毕。”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步走进临时指挥部,“敌方后续试探编队已经撤离雷达侦测范围,咱们的防空火控雷达虽然被震坏了三组,但核心的数据链路保住了。” 林亿站在沙盘前,眼神冷硬如铁。他手里捏着一张刚从残骸里扒出来的航行日志,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 “试探?”林亿冷哼一声,将日志重重拍在桌上,“他们这是在拿命给雷达测距。陈俊,立刻传令下去,防空营所有阵地阵位轮换,把刚才开过火的88高炮阵地全部撤空,换上咱们刚从废料场里拼出来的假炮。敌人的下一次突袭,绝不会像今天这么温和。” “明白!”陈俊挺直了腰板,转身向外跑去。 刚才那一波迎战,虽然打得干脆利落,但林亿的心里没有半点轻松。他很清楚,黑风谷的工业心脏现在跳得越快,招惹来的苍蝇就会越多。 “苏婉仪,战果盘点出来了吗?”林亿转头看向苏婉仪。 苏婉仪正快速敲击着算盘,听到指令,立刻递上一份战果简报:“旅座,这次反击,咱们打下了三架敌机,损耗炮弹七十四发。虽然消耗不小,但缴获了敌机坠落处的三台美制无线电发射机,还有两台保存相对完整的涡轮增压器。” “涡轮增压器……”林亿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可是提升黑风谷那几台老式内燃机功率的核心部件。 “陈俊,把增压器送到零号车间,让梁思明拆开看看。如果我们能逆向工程出这种高压叶轮,咱们那几台老式卡车的载重能力能翻倍,这比打下几架飞机更有用。” 林亿并没有因为一场小胜而产生懈怠。他深知,在东南亚这种复杂的冷战博弈场上,每一次局部胜利的背后,都隐藏着更庞大的封锁网络。 “赵刚,政委,咱们的产能爬坡不能停。”林亿看向站在一旁的政委,“刚才那波空袭,咱们的五轴联动母机虽然停机了半小时,但通过刚才的复盘,我发现供电系统的稳压模块还是太脆弱了。如果敌方下次动用大功率电磁干扰,咱们的工业心脏很有可能直接休克。” “那您的意思是?”赵刚沉声问道。 “加固供电基底。”林亿走到沙盘的黑风谷水脉图旁,指着那处隐秘的蓄水池,“把咱们之前缴获的那些高压真空电容全部串联,做成一个缓冲储能阵列。我要让黑风谷的能源供应,实现‘即时响应’,就算外面炸翻了天,咱们车间里的机器也得给我转到最后一秒。”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大彪满身泥水地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带血的帆布包。 “旅座!捡到宝贝了!” 张大彪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金属碰撞声沉闷有力,“这是从敌方领航机驾驶员尸体上摸出来的。这帮孙子,航线上挂着个加密的铝合金储存罐,我看里面好像有地图!” 林亿眼神一凝,迅速拉开帆布包。 里面是一个被烧得焦黑的特种铝制储存罐,上面印着极其刺眼的远东财团徽记。林亿用铍铜军刺撬开封口,里面没装炸药,而是一卷用防潮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羊皮纸航图。 展开航图,林亿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航线图。 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点,都是黑风谷外围的雷达红线。而这些红线,正隐隐向着黑风谷后山的一处废弃矿洞汇聚。 “他们没走。”林亿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漏风,透着一股直抵骨髓的寒意,“空袭只是为了掩护地面部队向后山矿洞渗透。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从地底彻底切断咱们的工业大动脉。” 就在林亿话音刚落之际,基地的警报声再次疯狂响起。 “旅座!后山矿洞方向发现大量异常震动!”赵刚的通讯器里传来凄厉的吼声,“不是地震,是重型装甲履带的声音!他们从地底打过来了!” 林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起桌上的M1911手枪,大步冲向门外。 “全军集结!” “既然他们想从地下给我送终,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咱们这条工业血脉,到底有多硬!” “第一突击营,跟我走!” 夜色下,黑风谷的钢铁巨兽再次轰鸣,战争的硝烟,正从地底深处,向着基地的核心区域急速蔓延。 而这一次,林亿要让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敌人,彻底明白,什么叫工业力量的绝对压制。 “张大彪,把剩下的那批穿甲燃烧弹全给我拉出来,这一战,我要把后山那条矿道,给我填平了!” 林亿的战车在泥泞中狂飙,身后的工业基地灯火通明,那是永不熄灭的战火图腾。这一夜,黑风谷注定无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吉普车在泥泞的后山盘山道上狂飙。 车轮卷起大片腥臭的泥浆,V8发动机的嘶吼声在夜色中显得极其暴躁。林亿坐在副驾驶,面容冷硬如铁,任由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硝烟味扑打在脸上。 “嘎吱——” 吉普车在后山废弃矿井的入口处猛然刹停。 张大彪提着一挺M2重机枪,满身煤灰地从矿洞里冲了出来。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双眼赤红,大口喘着粗气。 “旅座!顶不住了!” 张大彪一把抹掉脸上的汗水和泥污,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憋屈。 “进来的根本不是步兵!是两台远东财团特制的‘地底盾车’!” “车头焊着三米宽的实心钨锰钢推土铲,把整个矿道横截面堵得死死的!咱们的穿甲弹打上去,全他娘的弹飞了!” 林亿跨下吉普车,大步走向矿洞入口。 地面在微微震颤。 从深邃的矿洞内部,传来一阵极其沉闷、极具压迫感的重型履带碾压声。伴随而来的,是高功率柴油发动机那令人心悸的低频轰鸣。 “炸药呢?”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不敢用!”张大彪咬着后槽牙,指着头顶龟裂的岩石,“这片矿道是喀斯特溶岩结构。头顶五十米就是咱们基地的地下水脉主管道。用大当量C4去炸那个铁王八,爆轰波在密闭空间里一荡,矿道绝对塌方。水脉一断,咱们基地的高炉全得憋死!” 打不穿。 不能炸。 两台重达四十吨的钢铁怪兽,就像是两根在血管里强行推进的血栓,正以每分钟二十米的速度,向着黑风谷的工业大动脉死死逼近。 陈俊提着战术手电跑过来,脸色惨白。 “旅座,最多还有十五分钟,他们就能推到一号通风枢纽。只要他们把通风井撞塌,下面的零号车间就会彻底失去换气能力,工人全得憋死在里面!” 林亿站在矿洞口,目光如刀般刺入那片黑暗。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运转。 物理硬拆是死局。 那就用化学法则,给这台机器上个枷锁。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化工厂!” “把咱们之前修补大坝管涌用的库存,水玻璃和高浓度氯化钙溶液,给我各拉两吨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硅酸钠加氯化钙?!” “瞬间化学速凝!” 陈俊激动得嗓子发哑。 “旅座,您是要给他们的履带灌水泥?!” “不是水泥,是比水泥硬十倍的硅酸钙凝胶。” 林亿转头盯住张大彪。 “大彪,带上工兵营。” “去矿道上方的一号通风井。把高压泥浆泵给我架在通风口正上方。” “接两根最粗的耐压软管,直接垂到矿道顶部。”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我要给这帮钻地鼠,洗个化学澡。” 工兵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五分钟后。 两辆重型卡车直接倒车停在了一号通风井的边缘。 成桶的透明水玻璃(硅酸钠溶液)和高浓度氯化钙溶液被迅速接入两台独立的高压泥浆泵。 矿道下方,履带的碾压声已经震耳欲聋。 两台地底盾车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巨大的推土铲将沿途的废弃矿车和岩石像纸盒一样碾碎。 财团的驾驶员坐在厚重的防弹玻璃后,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矿道,嘴角扯出轻蔑的冷笑。 “这帮土匪已经放弃抵抗了。” 驾驶员对着喉麦汇报道。 “继续推进,准备摧毁通风枢纽。” 就在地底盾车庞大的车身,刚刚驶过一号通风口正下方的瞬间。 “开泵!” 林亿站在通风井边缘,厉声大喝。 “嗡——!!!” 两台高压泥浆泵同时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两股高压液柱顺着垂下的软管,如同两条狂舞的毒蛇,从通风口上方狠狠喷射而下。 精准无误地浇筑在下方两台盾车的车顶、散热格栅以及高速运转的履带齿轮上。 水玻璃与氯化钙溶液,在接触的零点一秒内。 极其剧烈的化学置换反应轰然爆发。 原本呈现液态的两种溶液,瞬间发生交联固化。 生成了大量致密、坚硬的白色硅酸钙凝胶。 这种反应不需要干燥时间,它是分子层面的瞬间石化。 “呲啦——!” 白色的凝胶在高温的发动机装甲上迅速膨胀、硬化。 最致命的打击,发生在履带的负重轮和传动齿轮之间。 高速旋转的齿轮将两种液体疯狂卷入内部缝隙。 下一秒。 这些缝隙被坚硬如花岗岩的硅酸钙凝胶死死填满。 物理学上的绝对死锁,在齿轮箱内轰然成型。 “哐嚓——!!!” 一声极其刺耳、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崩断声在矿道内炸响。 盾车的履带在巨大的阻力下,被强行卡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主传动轴在恐怖的扭矩对冲下,当场发生严重的物理形变,直接崩断。 两台重达四十吨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一冲,随后死死地瘫痪在原地。 无论驾驶员怎么疯狂地踩踏油门,柴油发动机发出濒死的黑烟,履带再也无法转动分毫。 “怎么回事?!传动系统抱死了!” 驾驶员惊恐地嘶吼。 “倒车!快倒车!” 然而,连倒档的齿轮也被凝胶彻底封死。 这台无敌的装甲怪物,变成了一座无法移动的钢铁棺材。 矿道上方,林亿冷冷地看着下方瘫痪的盾车。 “停泵。” 林亿下达指令。 张大彪探头看了一眼,兴奋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真给卡死了!” “旅座,我这就带人下去,用铝热剂把他们的车门切开,抓活的!” “不用切。”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 “他们车上装了三防系统,车门是液压锁死的。” “强行切割需要半个小时,太慢了。” 林亿转身,走向旁边一辆运送干冰的冷藏车。 那是化工厂用来做低温实验的备用物资。 “陈俊,把干冰全搬出来。” “全部倒进通风井。” “把通风机的扇叶反转,给我往矿道里死命吹。” 陈俊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物理窒息!” 固态二氧化碳(干冰)在常温下会迅速升华,产生海量的二氧化碳气体。 二氧化碳的密度远大于空气。 在通风机的反向加压下,这些极其沉重的气体,会像无形的洪水一样。 顺着通风井,疯狂灌入下方的矿道。 成箱的干冰被粗暴地倾倒入井口。 通风机发出沉闷的反向轰鸣。 矿道底部。 盾车内的财团驾驶员还在拼命尝试重新启动发动机。 突然。 柴油发动机的转速开始剧烈下降,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变成了无力的白烟。 “砰……砰……” 发动机因为吸入的空气中氧气浓度急剧下降,发生了严重的燃烧不完全,最终沉闷地熄火。 紧接着。 驾驶舱内的三防过滤系统,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外部氧气浓度低于百分之十二!” “警告!二氧化碳浓度严重超标!” 驾驶员脸上的嚣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二氧化碳不是毒气,防毒面具的活性炭滤芯对它毫无作用。 它只是极其霸道地排挤掉了空间内的所有氧气。 “咳咳……呼吸不了了……” 副驾驶捂着喉咙,脸色憋得紫红。 他们试图推开车顶的逃生舱门,但舱门外的缝隙,早已经被坚硬的硅酸钙凝胶彻底封死。 这台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堡垒,成了他们自己亲手挖好的坟墓。 短短五分钟。 矿道内的二氧化碳浓度达到了致死极值。 盾车内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兵不血刃。 一场纯粹的化学与流体力学绞杀。 林亿掐着秒表,看着时间跳过十分钟。 “开正向通风,排空二氧化碳。” 林亿下达指令。 十五分钟后,矿道内的空气恢复正常。 林亿带着突击队,顺着通风井的检修梯,快速滑降至矿道底部。 阿南提着铝热切割枪,三千度的高温白光瞬间熔穿了盾车侧面的装甲门。 厚重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车厢内,两名财团特工已经因为极度缺氧而窒息死亡,眼球外凸,死状极惨。 林亿大步跨入车厢。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驾驶座,落在了车厢后半部分的一个庞大设备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武器弹药。 而是一台极其精密的、带有液压探针的“深地质超声波扫描仪”。 仪器的屏幕还在依靠备用电池微弱地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一幅极其复杂的三维地层透视图。 林亿走上前,视线在透视图上快速扫过。 下一秒。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 透视图的扫描焦点,根本不是黑风谷的兵工厂。 而是兵工厂正下方,深度超过三千米的一处地幔断层。 在那里,红色的扫描波纹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呈现出完美几何圆柱体的金属轮廓。 “人造物……” 梁思明跟在后面,看清屏幕的瞬间,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林帅!地下三千米的地幔层里……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巨大的人造金属造物?!” 林亿盯着那个红色的圆柱体轮廓。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远东财团不惜暴露实力,派出地底盾车强行渗透。 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埋藏在地球深处的终极秘密。 第497章 铼钨钻杆!地幔穿透战 矿道底部,二氧化碳的残余冷气还在弥漫。 盾车驾驶舱内,微弱的屏幕蓝光打在梁思明老迈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地下三千米的圆柱体轮廓,嘴唇剧烈哆嗦。 “林帅……这绝对不可能!” 梁思明的嗓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劈裂。 “地下三千米是地幔过渡带的边缘,温度超过八百度,压强能把钢铁压成纸片!” “人类的常规工程根本下不去!” 皮埃尔·马丁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双腿直接软了。 “外星文明……这肯定是史前外星飞船!” 马丁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法语在狭窄的舱室里显得极其扭曲。 “林将军,别碰它!那不是属于人类的领域!” “啪!” 林亿反手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直接将马丁抽得撞在车厢舱壁上。 “闭上你的鸟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在孟蓬,没有外星人,只有物理学和重工业。” 他大步走到屏幕前,指尖重重敲击在那个圆柱体的边缘轮廓上。 “看清楚它的几何公差和焊接缝隙反馈。” 林亿的眼神透着绝对的理智。 “这是极其标准的模块化铆接结构。” “二战末期,纳粹德国和日本的联合绝密工程——‘莫霍面试验舱’。” “他们妄图把高能物理反应堆直接建在地幔层,利用地热无限增殖核原料。”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起一团极度贪婪的野火。 “远东财团派这台盾车来,就是想抢走这个跨时代的终极堡垒。” “可惜,他们死在了半路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他娘的!那还等什么!” “旅座,咱们把这台盾车修好,直接顺着它的孔往下钻!” “把那铁罐子给老子刨出来!” “修不好,也下不去。” 林亿直接一盆冷水浇灭了张大彪的狂热。 他指着盾车前方那组崩断的钨锰钢主轴。 “地下三千米,地层应力和高温会产生极其恐怖的‘热蠕变’效应。” “这台盾车的钻杆打到一千五百米,就会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软化、扭曲。” “财团的技术,卡死在这里了。” 林亿转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 “陈俊,拆车。” “把这台盾车的钨锰钢钻头和主轴,全给我用气割切开,搬回零号车间。” “再去把咱们抢回来的那批铼-锇共晶矿砂提出来。”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他们下不去,因为他们的材料是垃圾。” “我要用铼和锇,给孟蓬造出一根能捅穿地狱的‘神之钻杆’。” 零号车间内,微型核反应堆提供的庞大电能让所有的机器都在发出欢快的轰鸣。 高温电渣重熔炉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盾车的钨锰钢残骸与铼-锇矿砂,在三千度的高温下被强行熔融、结合。 莫罗博士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光谱仪的数据,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将军!铼元素的加入,彻底锁死了钨钢的晶界滑移!” “这种新型合金的耐热蠕变极限,直接突破了一千两百度!” “它的硬度,甚至超过了天然金刚石的百分之八十!” “上水压机。”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惊叹。 他亲自操纵万吨水压机。 通红的合金钢锭在万吨级的物理暴力下,被强行挤压、拉伸。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锻打声。 十根长达十二米、通体呈现出深邃蓝黑色泽的无缝特种钻杆,在车间内轰然成型。 “上五轴母机,车削螺纹。” 林亿的指令极其严苛。 “公差控制在零点零一毫米,必须保证接头处的绝对密封和抗扭矩能力。” 四个小时的极限爆肝。 一套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超深地层钻探系统,被架设在了后山废弃矿井的深处。 林亿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他大步跨上钻机操作台,双手死死握住那两根粗大的液压控制杆。 “开泵!下钻!” 千匹马力的泥浆泵爆发出狂野的嘶吼。 蓝黑色的铼钨合金钻杆带着撕裂地壳的尖啸,狠狠扎入了地底的岩层。 “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在地下空间回荡。 前五百米,钻头如热刀切黄油般势如破竹。 但当钻深达到一千八百米时。 操作台上的扭矩仪表盘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凄厉的警报声。 红色的指针疯狂跳动,直逼极限红线。 整个钻机平台开始剧烈颠簸。 “林帅!卡钻了!” 梁思明盯着地质雷达屏幕,脸色惨白。 “下方是极高硬度的‘致密石英岩层’!” “岩层的莫氏硬度超过了七!” “再加上极高的地应力挤压,钻头的切削阻力呈几何级数飙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硬钻下去,钻杆会被恐怖的扭矩直接拧断!” 马丁在后面发出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这就是大自然的壁垒!” “再好的合金,也对抗不了地壳的纯粹物理挤压!” “退钻吧,不然你们的心血全得断在地下!”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压住控制杆。 他没有退钻。 “物理硬抗不行,那就用化学降维。”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陈俊!” “去把化工厂库存的‘十二烷基苯磺酸钠’提过来!” “再加百分之五的氯化铝!” 陈俊愣了一瞬。 “旅座,那是洗洁精的表面活性剂和净水剂啊!” “倒进高压泥浆池里!” 林亿的嗓音透着绝对的理智。 “高中物理没学好,我来教你。” “这叫‘雷宾杰尔效应’。” “表面活性剂分子会顺着微裂纹,极速渗透进石英岩的晶体内部。” “它会强行降低岩石的表面自由能,让坚硬的岩层在瞬间发生极度的‘化学脆化’!” 工兵们迅速将化学药剂倾倒入泥浆池。 高压泵将混合了表面活性剂的特种泥浆,以几百个大气压的动能,疯狂压入地下两千米的钻孔。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原本坚不可摧的致密石英岩层,在接触到特种泥浆的瞬间。 岩石的微观晶体结构遭到了极其暴力的化学瓦解。 硬度断崖式暴跌。 “嘎吱——” 钻机平台上的扭矩警报声戛然而止。 红色的指针迅速回落到安全绿区。 蓝黑色的铼钨合金钻头再次恢复了狂转。 它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将那些被化学脆化的石英岩碾成极其细碎的粉末,顺着排渣管疯狂喷出。 “穿过去了!进尺速度恢复!” 梁思明激动得大吼出声。 兵不血刃的化学降维打击,将大自然的物理死锁硬生生砸碎。 林亿看着不断下降的钻杆刻度,眼神极度冰冷。 地下三千米的深渊之门,正在被他一点点撬开。 就在这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焦急的声音穿透了盲音,传了进来。 “旅座!紧急情况!” “云顶雷达站捕捉到红河对岸出现异常的超低频震动源!” “远东财团的重型工程部队没有撤!” “他们调来了三台车载式‘地质声波干涉仪’,正在对准咱们的钻孔坐标进行高频共振轰击!” 赵明远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惊恐。 “他们想用声波共振,把咱们的钻孔孔壁彻底震塌!” “把钻杆活埋在地下!”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财团的绞杀,如附骨之疽。 他握紧了操作杆,骨节发白。 “想玩共振?” 林亿冷笑一声。 “那就看看,谁的声波能把谁震碎。” 第498章 气幕防震!声学绞杀的反噬 “嘎嘎嘎——” 后山废弃矿井深处,粗壮的铼钨合金钻杆开始发生极其剧烈的横向摆动。 整个钻井平台的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固定基座的膨胀螺栓甚至被硬生生拔出了一寸。 头顶上方的岩壁疯狂抖动,大块大块的石灰岩碎石雨点般砸在泥水里。 梁思明死死按住剧烈跳动的地质雷达屏幕,老专家的脸色惨白如纸。 “林帅!钻孔孔壁快撑不住了!” 梁思明的嗓音被巨大的噪音撕裂,透着极度的惊恐。 “红河对岸的三台地质声波干涉仪全功率开机了!” “它们发出的低频声波在地下岩层中极度穿透,正好对准了咱们的钻孔坐标!” “五十米!最多再有五十米的深度,这周围的高压岩体就会在共振中彻底被震碎!” 皮埃尔·马丁抱头趴在角落的防爆盾下,浑身抖成了筛糠。 “没救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歇斯底里地嚎叫,法语单词在恐惧中彻底变形。 “低频声波无孔不入!” “这是声学武器!它们不需要炸药,可以直接利用岩石的机械波传导,把你们的心血硬生生碾成粉末!” “我们不仅会断掉钻杆,还会被直接活埋在这废矿里!” 张大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一把扛起一门105毫米无后坐力炮。 “老子去江边!” “把对岸那些破喇叭全轰上天!” “把炮放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动作锁死。 他站在剧烈摇晃的操作台上,双腿如同浇铸在铁板上一般纹丝不动。 “对岸距离这里超过一点五公里。” 林亿冷眼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几道致命的声波纹理。 “他们藏在河岸的反斜面阵地,你的平射火炮根本够不着。” “更何况,他们想要共振,那是他们对物理学的傲慢。” 林亿大步跨下操作台,大衣的衣角在狂暴的落石风中猎猎作响。 “马丁,你的声学理论简直粗鄙不堪。” “声波确实能穿透岩石,但声波永远有一个跨不过去的物理死穴。”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它需要介质。” “切断它的介质阻抗平衡,它的能量就会瞬间清零。”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狂暴。 “陈俊!” “去把咱们化工厂拉来的高压空压机,全部接入泥浆泵的主管道!” “刚才倒进泥浆池里的十二烷基苯磺酸钠(表面活性剂)不要停,继续加倍倾倒!” 陈俊愣了一瞬,双手死死抓着阀门。 “旅座,往泥浆里打高压气体?!” “表面活性剂遇到高压气体,会在泥浆里疯狂起泡的!” “我要的就是起泡。”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微气泡防震帷幕。” 林亿在战术白板上快速画出一个气液混合的横截面结构。 “空气的声速极低,泥浆液体的声速极高。” “当泥浆中充斥着数以亿计的微米级气泡时,整个泥浆柱的‘声阻抗’会发生断崖式的物理暴跌!” 林亿冷酷地宣布答案。 “财团的低频机械声波撞击在这道气液混合屏障上,因为介质阻抗的极度不匹配,百分之九十九的声能会被直接全反射!” “剩下的能量,会在气泡的急剧压缩和膨胀中被彻底吸收转化为热能!” 工兵们没有半秒迟疑。 粗大的气管被狂暴地接入泥浆系统。 “开机!” 林亿猛地推下总闸门。 三台大功率空压机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海量的压缩空气被强行压入高压泥浆池。在表面活性剂的疯狂催化下,粘稠的泥浆瞬间发生剧烈的物理乳化,变成了带有亿万微小气泡的特种隔音泥浆。 高压泵疯狂运转,将这股“气泡防震流体”以几百个大气压的动能,笔直地注入地下近三千米的钻孔夹层中。 物理学上的神迹,在十秒钟内轰然上演。 原本剧烈摆动的铼钨合金钻杆,伴随着防震泥浆的全面包裹。 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握住。 震动幅度肉眼可见地飞速衰减。 雷达屏幕上,那些原本尖锐的声波反馈在触碰到钻孔孔壁的瞬间,直接被抹成了一条平滑的直线。 通道内部崩碎的落石戛然而止。 机械平台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平稳,唯有钻头向下的研磨声依旧强劲。 马丁瞪大了眼睛,瘫坐在泥水里。 他无法相信。 一台令欧洲军工界闻风丧胆的声学干涉仪,竟然被一堆洗洁精产生的气泡给硬生生抵消了。 钻台报警解除,张大彪大口喘着粗气,咧嘴狂笑。 “他娘的!声音也给憋死了!” 但林亿没有笑。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部的红河水文沙盘。 他从没有被动挨打后不还手的习惯。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扫过沙盘上红河对岸的等高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是一片极度平缓的河流冲积扇。 财团的声波干涉仪就架设在那片泥泞的河滩边缘。 “他们选错了发射阵地。” 林亿伸手,指尖死死钉在对岸的坐标上。 “为了保证声波能向地下岩层传导,这三台重达十几吨的干涉仪直接扎根在了浅层岩盖上。” “但在这层极脆的岩盖下方,是红河几万年冲刷形成的‘饱水砂土层’。” 林亿冷厉的视线看向张大彪。 “大彪,通知三号迫击炮阵地。” “卸掉所有炮弹的高爆弹头和引信。” “给我换上实心的生铁坨子,或者高密度铅块。” 张大彪懵了,握着对讲机愣在原地。 “旅座,不装炸药?” “打几坨废铁过去,连他们的装甲皮都擦不破啊!” “我不需要擦破他们的装甲。”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致命的物理杀机。 “土层液化。” 林亿冷冷吐出四个字。 “对岸的声波干涉仪正在全功率进行低频机械震动。” “这简直是给土壤液化提供了最完美的诱发条件。” “饱水砂土层在持续的高频机械振荡下,内部的孔隙水压力正在急剧上升。” 林亿在空中做了一个重压的手势。 “只要在这片脆弱的地基上,再施加几股瞬时的、极高超柱的物理动能冲击。” “砂土层内部的水压会瞬间突破临界点,土壤颗粒将被硬生生悬浮在水中。” “整个河滩地基,会在一秒钟内,丧失所有的抗剪强度。” 林亿的判决冰冷彻骨。 “坚硬的地面,会直接变成一口深不见底的流沙泥沼。” 命令没有任何阻碍地传达至炮兵阵地。 五门82毫米迫击炮被迅速架起。 没有引信的实心铁坨被直接塞入炮膛。 “放!” 林亿通过对讲机厉声下达指令。 五发沉闷的破空声在黑风谷外围炸响。 实心铁弹在半空中划出沉重的抛物线,越过湍急的红河。 “砰!砰!砰!” 没有火光,只有极其沉闷的物理砸地声。 几枚实心铁块精准无误地砸在对岸声波干涉仪周边的泥地上。 瞬间。 对岸的河滩发生了极其可怖的地质突变。 负责守卫干涉仪的远东财团雇佣兵们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原本坚硬的石块和泥土。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接变成了一滩剧烈翻滚的液态泥浆。 水流从泥土的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 “陷下去了!地塌了!” 雇佣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江风。 三台重达十几吨的车载声波干涉仪。 在失去地层抗剪强度的刹那,底盘猛地向下沉陷。 由于自身重心极高,车体瞬间发生严重的物理倾斜。 它们像坠入流沙的铁锚,带着绝望的轰鸣,直接沉入了几米深的液化泥沼之中。 周围的雇佣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连人带枪被这场人造的微型地质灾害彻底吞没。 短短三十秒。 对岸的声波干涉仪阵地,连同数十名精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持续涌动着浑浊气泡的平坦烂泥。 兵不血刃。 纯正的物理法则,完成了最利落的反杀。 “清除完毕。” 林亿放下对讲机,转身走回钻机操作台。 双手重新握住液压推进杆,目光死死盯住深度刻度盘。 三千米的深渊之门,已经触手可及。 “继续下钻!” 铼钨合金钻头在泥浆的包裹下,发出沉稳而尖锐的研磨声。 三千零一十米。 三千零三十米。 就在刻度仪跳过三千零五十米的瞬间。 “锵——!!!” 一股极其极其锐利的金属刮擦巨响,顺着两千多米的钻杆狂暴地传导回地表。 整个操作台的反馈扭矩发生了非线性的异常卡顿。 那绝不是碰到了岩石。 那是极高硬度的人造金属外壳。 “林帅!到底了!”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哆嗦,扑在排渣管前。 他用滤网截留下第一波从钻头处反喷回来的金属碎屑。 将这些碎屑送入便携式光谱分析仪。 就在老专家看清屏幕读数的瞬间。 他那张涨红的老脸,颜色断崖式地褪成了惨白。 梁思明猛地倒退两步,手里的分析仪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林帅……” 梁思明大口喘着极其干涩的粗气,眼底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钻头刮下来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钨钢!” “这外壳里……掺杂了极高纯度的天然放射性同位素铍!” 老专家的声音犹如深渊里的寒风。 “这是最高级别的‘中子防爆反射层’。” “咱们在这三千米的地下……打穿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保险柜。”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口深井。 “这底下……埋着一个随时会苏醒的、仍然具有微弱活性的核反应堆!” 第499章 硼酸灌井!深渊取芯与铁幕再临 零号车间的地下矿道内,警报声凄厉得能把人的耳膜撕裂。 梁思明死死抓着那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红色的警示灯将他老迈的脸庞映得如同一张死人皮。 “林帅!不能再往下钻了!” 这位机械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悚。 “钻头刮下来的是高纯度铍金属!这是用来反射中子、降低核燃料临界质量的特种防护层!” “我们打穿了一个还有微弱活性的反应堆外壳!”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屏幕上剧烈颤抖。 “钻头的钨钢齿在三千米深的地下,正以每分钟几百转的速度疯狂摩擦铍层!” “摩擦产生的三千度高温,一旦穿透反射层,接触到内部的铀燃料……” “热中子会瞬间引发链式反应!” “咱们会在零点一秒内,诱发一场瞬发临界核爆!” 皮埃尔·马丁瘫在泥水里,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铼钨合金钻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魔鬼的陷阱……这是同归于尽的死局!” 马丁的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拔出钻杆,三千米下的高压放射性气体就会顺着孔道直接井喷!” “继续钻,就是点燃核弹的引信!” “林将军,我们被钉死在这儿了!”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推开马丁。 “他娘的!大不了老子去把钻机总闸拉了!让它停转!” “别碰闸刀!” 林亿的暴喝声如同惊雷,直接将张大彪钉在原地。 他站在操作台上,双臂肌肉贲起,死死压住液压控制杆。 “地下三千米的岩层挤压力高达上千个大气压。”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慌乱。 “钻头一旦停转,周围的致密石英岩会在一秒钟内发生‘蠕变合拢’。” “这根钻杆会被瞬间卡死,再也拔不出来。” “我们不仅拿不到里面的东西,还会把这条直通反应堆的导火索,永远埋在孟蓬的地基里。” 进退维谷。 不能拔,不能钻,不能停。 这是物理学上的绝对死锁。 但林亿的眼底,却燃起了一团极度残忍的工业烈火。 “马丁,你的物理学永远只停留在绝望里。”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库存的高纯度硼酸粉末,还有提炼废旧电池剩下的铅粉,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旅座!您要造液体控制棒?!” “对。” 林亿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切断了内管的冷却液循环。 “硼-10同位素是自然界最贪婪的中子毒物,铅是完美的防辐射屏障。” “把它们按一比三的比例,混入高粘度工业硅油中!” “通过钻机内管,用最高泵压,给我死死压进三千米深的钻头底部!”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我要用这股泥浆,在反应堆的破口处,强行糊上一层绝对的物理绝缘层!” “把那些躁动的中子,给我活活憋死在里面!” 工兵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十分钟内,成吨的硼酸和铅粉被粗暴地投入搅拌机。 “开泵!” 林亿厉声下令。 高压泥浆泵发出濒死的嘶吼。 呈现出灰黑色的特种中子吸收泥浆,以几百个大气压的动能,顺着钻杆内管疯狂注入地底。 物理学的降维压制,在三千米深渊轰然上演。 高温摩擦产生的热中子刚一溢出铍反射层。 迎头就撞上了高浓度的硼酸泥浆。 硼元素如同海绵吸水,极其贪婪地将这些游离中子彻底吞噬。 反应堆内部即将失控的链式反应,被这股野蛮的化学泥浆,硬生生掐断了物理条件。 梁思明盯着盖革计数器,激动得大吼出声。 “林帅!辐射值暴跌!” “中子流被完全锁死了!” 林亿没有欢呼。 他的双手在操作台上猛地一拉。 “切换内管取芯模式!” “我要把这钻头咬下来的肉,直接抽上来!” 钻机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内部的液压抓取器顺着空心钻杆直达底部,死死咬住了一块被钻头切削下来的核心圆柱体。 “起扬!” 卷扬机疯狂转动。 伴随着刺耳的钢缆摩擦声。 十分钟后。 “砰!” 一截长约半米、被黑色泥浆严密包裹的金属岩心管,从排渣口轰然射出,重重砸在甲板上。 陈俊提着高压水枪上前,冲掉表面的泥浆。 探照灯的白光打过去。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铀矿石。 而是一根通体呈现出深邃蓝黑色泽的实心金属柱。 金属柱的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微米级导流槽。“高纯度金属锇铱合金!” 马丁趴在地上,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这是制造耐极端高温喷管的顶级材料!” 林亿大步走上前,拔出铍铜匕首,刀尖在金属柱的底部轻轻一刮。 那里,刻着一行极其细微的汉字拼音缩写。 【L.Y.S-07】。 林云生。 这是父亲当年留在这座地底核设施里的第七号实验靶件。 林亿捏紧了金属柱,指节发白。 就在他准备下令继续取芯的瞬间。 脚下的岩层,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地心断裂般的恐怖巨响。 “轰隆隆——!!!” 整个矿道剧烈摇晃,泥水翻滚。 梁思明扑到地质雷达前,脸色瞬间惨白。 “林帅!不能再挖了!” 老专家的声音透着彻底的绝望。 “刚才的钻探打破了地层应力平衡!” “三千米下的莫霍面试验舱,正在发生结构性坍塌!” “整个反应堆的基座正在向岩浆层坠落!” 林亿猛地抬头。 贪婪是军工的动力,但理智才是暴君的底色。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操作台。 “切断钻杆!” 林亿的指令冷酷到了极点。 “什么?!”张大彪急了,“旅座,那可是咱们用铼钨合金好不容易打下去的!” “命比管子贵。” 林亿双手握住紧急切断阀,狠狠压下。 “哐嚓!”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价值连城的铼钨钻杆被物理切断,永远留在了三千米的深渊。 “封井!” “把剩下的硼酸泥浆和速凝水泥,全部灌进去!” “把这条通往地狱的管子,给我彻底焊死!” 工兵们疯狂倾倒水泥。 伴随着地底深处传来的最后一声沉闷轰鸣。 那座属于旧时代的核武迷宫,连同它无尽的秘密,被彻底埋葬在了地幔的边缘。 林亿站在被封死的井口前,手里掂着那块锇铱合金柱。 这一趟,他拿到了孟蓬航空发动机最核心的材料拼图。 “撤。” 林亿披上大衣,转身向升降机走去。 “回地表。” 半小时后。 沉重的升降机冲破黑暗,稳稳停在零号车间的地坪上。 林亿刚走出轿厢。 苏婉仪便踩着高跟鞋,急促地迎了上来。 她的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带有三道红色加急印记的电报。 “旅座!出大事了!” 苏婉仪的声音在车间内回荡,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 “远东财团在地下失手后,彻底撕破脸了。” 她将电报拍在林亿面前。 “他们联合了法军驻印支那的残余舰队,出动了三艘驱逐舰和五艘重型布雷艇。” “在一个小时前,彻底封锁了红河的出海口!” 苏婉仪语速极快,指尖在地图上重重划下一道红线。 “咱们从南渡订购的五千吨天然橡胶,还有从暹罗买来的两万吨救命粮。” “全部被堵在了外海!” 苏婉仪抬起头,眼底满是焦灼。 “他们不仅扣了船。” “财团甚至在明码广播里宣称,只要孟蓬的船敢靠近出海口半步。” “他们就会用舰炮,把咱们的运输队连人带货,全部轰进海底!” 张大彪听到这话,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柱上。 “他娘的!欺人太甚!” “地底下打不过,就跑去海上断咱们的粮道和橡胶?!” 没有橡胶,孟蓬的坦克履带和机械密封圈就无法生产。 没有粮食,黑风谷的几万工人就会哗变。 这是阳谋。 是跨国资本与殖民舰队联合发起的、最纯粹的经济与物流绞杀。 林亿没有暴怒。 他接过那份电报,目光冷冷地扫过上面的驱逐舰舷号。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陈俊。 “陈俊。” “去把咱们从地下机床库抢回来的那台五轴母机,给我全功率开机。” 林亿将手里的那块锇铱合金柱重重砸在操作台上。 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他们觉得咱们在海上没有舰队,就只能任人宰割。”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煮沸海洋的战火。 “那我就用这块材料,给他们手搓一款能贴着海面飞的‘死神’。” “传令装甲营,全员集结。” “准备去红河入海口。” “打靶。” 第500章 锇铱喷管!掠海斩舰刀 零号车间内,刺眼的白炽灯光将那块半米长的锇铱合金柱照得泛起一层幽邃的蓝黑冷光。 没有地下深渊的硫磺味,这里只有纯粹的机油、铁屑和高压电离的臭氧气味。 梁思明站在五轴联动母机前,手指悬在控制面板的按钮上,迟迟不敢按下。老专家的额头上全是密集的冷汗,沿着老花镜的边缘直往下淌。 “林帅,这刀下不去啊。”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发紧。 “锇与铱的共晶体,硬度仅次于金刚石,熔点逼近三千度。” 他指着切削架上那把顶级的钨钢刀头。 “咱们这把刀如果强行去车削它的内膛,主轴刚转两圈,刀头就会在极端的高温摩擦中直接崩碎化成铁水。” “这块材料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进行微米级的物理加工。” 马丁被捆在墙角的钢筋上,听着这话,发出了一阵低哑的冷笑。 “怎么?林将军,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龙肉,你们连切开它的牙齿都没有?” 这位法国专家眼底透着浓浓的讥讽。 “这是上帝给元素的枷锁。没有现代化的电子束或者激光加工设备,这东西在你们孟蓬,就是一块用来压咸菜的破石头。”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伸手直接切断了五轴母机的主电机电源。 “物理切削不行。” 林亿的嗓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工业独裁。 “那就用电化学把它啃下来。” 林亿转头盯住正在记录数据的陈俊。 “去把化工厂库存的百分之三十浓度氢氧化钠溶液提一桶过来!” “去废料场,给我抽两根最粗的紫铜导线,接上南塔河水电站的高压直流输出端!”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十分钟后。 一个盛满强碱溶液的特制耐腐蚀陶瓷槽,被安放在了车间中央。 林亿亲手戴上厚重的绝缘橡胶手套。 他将那块锇铱合金柱悬吊在槽内,接通了直流电源的正极。又将一根特制的紫铜棒作为工具电极,接通负极,极其精准地对准了合金柱的中心位置。 “马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亿右手握住那个临时焊接出来的重型闸刀,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这叫‘电解液火花复合加工’。” “在电场的作用下,强碱溶液不仅会提供化学腐蚀的介质,更会在电压击穿液膜的瞬间,产生几千度的微观电火花!” “我不用刀。” “我要用电离的雷霆,把这层金属的晶格结构,一颗原子一颗原子地炸出来!” 林亿双臂发力,猛然推下电闸。 “呲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高频放电声瞬间炸响。 陶瓷槽内,强碱溶液疯狂沸腾,爆发出无数刺眼到极点的蓝色电火花。 极端的电化学腐蚀与微观电弧的高温熔融交替发威。 在紫铜电极极其缓慢的匀速推进下。 这块连钨钢都无法撼动的超级合金,中心部位开始肉眼可见地被掏空、成型。 整整五个小时的极限作业。 整个车间弥漫着刺鼻的碱性水汽和金属烧蚀的焦味。 当林亿切断电源,用夹钳将加工好的部件从溶液中提出来时,全场死寂。 一个内部呈完美收缩-扩张几何流线型、内壁平滑如镜的超耐热拉伐尔喷管,赫然展现在灯光下。 “量公差。”林亿脱下手套,声音有些沙哑。 梁思明拿着千分尺,手抖着测完了几个节点,老泪纵横。 “正负五微米!”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 “这是真正能抗住三千度尾焰持续炙烤的航空级喷管!” 林亿没有任何停顿,转身大步走向装配区。 那里,躺着一枚在昨天夜里紧急拼焊而成的粗犷管状飞行器外壳。 “大彪,火药装填!” 张大彪光着膀子,把二十公斤昨天刚刚合成出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小心翼翼地塞进战斗部的空腔,死死密封。 林亿将之前用单晶锗手搓出来的“被动式红外导引头”嵌入飞行器的鼻锥,随后将那枚锇铱合金喷管,用高强度防爆螺栓死死焊死在尾部。 再在机腹两侧,加上了两片呈一定下反角的短平机翼。 “这叫什么?”陈俊看着这头黑色的钢铁怪物,咽了口唾沫。 “掠海反舰飞弹。” 林亿拍了拍冰冷的外壳,眼神中透出凛冽的杀机。 “没有锇铱喷管,它的固体燃料会把自己的尾巴烧穿。” “现在有了它,它就能一直保持超音速推进,把这包奥克托今,一寸不差地塞进法国人的船肚子里。” “装车。去出海口。” 红河入海口,水面宽阔。 海面上风高浪急。 远东财团与法军联合舰队的封锁线,如同铁壁般横亘在水天交接处。 其中一艘排水量近千吨的法军“巨齿鲨”号重型布雷艇,正嚣张地游弋在航道正中央。甲板上,几门四联装高射炮正对着江面上几艘试图靠近的孟蓬运胶渔船疯狂射击。 “轰!轰!” 水柱冲天而起,一艘满载天然橡胶的木船被直接打断龙骨,迅速沉没。落水的工人挣扎在冰冷的海水中。 “巨齿鲨”号的舰桥内,法军舰长端着一杯红酒,通过扩音器用明码在整个频段内肆意广播。 “孟蓬的泥腿子们听好了!” 舰长的笑声透着极度的轻蔑。 “大海是我们法兰西海军的后花园!” “你们在山沟沟里造几个铁疙瘩有什么用?在坚船利炮面前,你们这些没有海军的旱鸭子,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回去告诉林亿,要么立刻投降交出矿脉,要么就在山谷里活活饿死!” 十公里外。 红河东岸的一处隐蔽断崖后方。 林亿站在风中,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那艘耀武扬威的布雷艇。 无线电里敌人的嘲讽,被扬声器原封不动地放了出来。 张大彪双眼爬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旅座,下令吧!” 他指着旁边一个临时搭建的七米长的倾斜钢制发射导轨。 那枚涂着黑漆的“掠海飞弹”,已经死死卡在导轨的滑槽上。 林亿没有急着回应。 他的视线盯住那艘布雷艇中部正在疯狂向外喷吐黑烟的巨大烟囱。 那是舰用蒸汽锅炉的排气口,在红外波段下,那就是一轮耀眼的太阳。 “梁先生,红外导引头预热锁定。”林亿沉声下令。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台土法示波器,看着上面跳动的红外频段电信号。 “林帅,热源已捕获!单晶锗元件信号响应达到峰值!锁定完成!” 林亿看了一眼表盘上的风速和海浪参数。 “没有垂直爬升。” 林亿的指令如冰封的刀锋,寸寸割裂空气。 “发射仰角压平至五度。” “我要它全程贴着海面,在水面两米的高度吃地面效应。” “把他们的雷达,彻底变成摆设。” 林亿猛地上前,单掌握住了那个粗糙的电击发控制柄。 “给我斩了它。” “轰——!!!!!”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内脏的恐怖爆鸣。 飞弹尾部的锇铱喷管轰然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烈焰。 三千度的高温将发射架下的岩石瞬间烤黑发裂。 这枚承载着孟蓬最高工业暴力的飞弹,在导轨上瞬间突破音障。 带起一声尖锐的音爆云,直冲江面而去。 海面上。 “巨齿鲨”号的对海搜索雷达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光点。 那种老式的旋转雷达,其探测波束在海面以上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十几米的杂波盲区。 法军舰长刚呡了一口红酒。 突然,舰桥外的了望兵发出了一声比活见鬼还要凄厉的尖叫。 “长官!水面上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太快了!” 舰长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红河水面上,一道极其狂暴的白色水幕气浪,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朝着旗舰笔直劈来! 飞弹在机翼下压形成的强悍气垫依托下,死死贴着浪尖狂飙疾驰。 单晶锗红外导引头死死咬着布雷艇锅炉的热辐射。 根本不需要机动,这是纯粹的双点直线冲锋。 防空高炮甚至来不及压低炮管。 “规避!满舵右排!” 舰长嘶吼出声,红酒杯砸在铁皮地板上摔得粉碎。 但一头几百吨重的水面舰艇,在超音速飞弹面前,笨重得就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肉虫。 “哐嚓——!!!” 飞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极其精准地从“巨齿鲨”号侧舷水线位置不到一米的地方,硬生生砸穿了厚重的装甲钢板! 直接没入了处于极高温状态的锅炉舱。 紧接着。 二十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密闭的船舱内部,被物理引信瞬间引爆。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万吨级的爆炸超压,加上锅炉舱高压蒸汽的连环爆震。 “巨齿鲨”号从中间直接发生了一场惨烈到了极致的撕裂。 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高达百米。 重达几十吨的舰桥和烟囱,像玩具一样被这股蛮力掀上半空,在烈焰中解体。 断成两截的舰体,伴随着无数法军水兵的惨叫,在一分钟内带着无数气泡,疯狂沉入冰冷的海底。 刚才还在肆意嘲讽的海面,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油和漂浮的破木板。 十几海里外的远洋深处。 远东财团舰队指挥舰上,警报声大作。 指挥官看着望远镜里那团刺眼的火球,整个人如坠冰窟,原本嚣张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张可笑的面具。 “没有飞机……没有火炮火光……” 指挥官的牙齿在打颤。 “他们用什么东西……一击秒杀了一艘千吨级战舰?!” 断崖后。 林亿放下望远镜,转头迎着夹杂着海腥味的风。 他看着远处那腾空而起的黑烟,眼神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森寒。 “大彪。” 林亿冷冷地掏出了下一张图纸。 “这只是一条探路的狗。” “现在把第二枚、第三枚飞弹抬上架子。” “准备迎接他们恼羞成怒的主力舰队。” 第501章 双弹协同!炮管里的死神! 红河入海口的狂风,带着浓烈的硝烟和焦糊的血肉味,狠狠刮过断崖。 “巨齿鲨”号布雷艇的残骸还在海面上燃烧,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但远洋深处的远东财团与法军联合舰队,并没有因为一条探路狗的死亡而退缩。相反,海平线上,两座如同钢铁山丘般的庞大舰影,正以全速撕开海浪,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怒向着入海口逼近。 那是法军的“复仇”号和“狂怒”号舰队级驱逐舰。 排水量超过两千五百吨,装备着双联装127毫米主炮和密不透风的博福斯防空机枪阵列。 “旅座!敌方主力压上来了!” 张大彪蹲在发射导轨旁,举着望远镜,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他们没减速!两艘驱逐舰的炮塔正在转向!” “距离十公里!进入舰炮射程了!” 话音未落。 海平线上,两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骤然闪烁。 “轰!轰!” 沉闷的炮声滞后了几秒才传到断崖。 紧接着,两发127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狠狠砸在距离林亿等人不到两百米的半山腰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成百上千吨的岩石被炸得粉碎,漫天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击波刮过断崖,将几名工兵直接掀翻在泥地里。 “他们开启了对地压制雷达!” 梁思明死死护住那台土法示波器,满头冷汗。 “林帅!敌舰正在进行跨视距火力覆盖!” “他们不需要看清咱们,只要用舰炮把这片断崖犁成平地,咱们的发射阵地就彻底完了!” 皮埃尔·马丁趴在泥水里,双手抱着脑袋,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林将军!这就是大国海军的绝对火力!” “你的飞弹再快,也只有一枚导轨!” “在他们把你炸成碎片之前,你根本来不及装填第二发!”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拍掉大衣上的碎石,大步跨向那台临时焊接的发射导轨。 “谁说我只有一条导轨?” 林亿的嗓音穿透了炮火的轰鸣,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他转身盯住陈俊。 “把气垫船上的备用滑槽给我卸下来!” “跟主导轨并联焊接!” “第二枚、第三枚飞弹,同时上架!” 工兵营瞬间爆发。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炮火中疯狂闪烁。 短短三分钟,一个简陋却坚固的双联装发射架轰然成型。 两头通体漆黑、尾部镶嵌着锇铱合金喷管的钢铁怪兽,被死死卡在滑槽上。 海面上,敌舰的主炮再次喷吐出耀眼的火光。 炮弹的落点越来越近,下一轮齐射,绝对能把断崖彻底削平。 “导引头预热!”林亿厉声下令。 梁思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外信号。 但他突然脸色大变。 “林帅!锁不住!” 梁思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绝望。 “敌舰开启了全舰的高压水幕系统!” “他们在舰体表面喷洒了大量的冷却海水!” “舰船的整体红外特征被强行压低,和周围的海水温度几乎融为一体!” “单晶锗元件找不到热源中心!” 马丁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代海军的损管战术!” “你的红外飞弹瞎了!它飞出去只会一头扎进海里!” 张大彪急得眼珠子通红。 “旅座!盲射吧!这距离,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 “盲射是赌徒的专利,我只相信物理的必然。” 林亿双手稳稳握住两根电击发控制柄。 他的目光穿透硝烟,死死盯住海面上那艘正在开火的“复仇”号驱逐舰。 “水幕能冷却舰体。”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但他们冷却不了一样东西。” “大口径舰炮在连续开火后,炮管内部的温度会瞬间飙升到几百度!” “在红外视野里,那两根127毫米的炮管,就是黑夜里最亮的两根火把!”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梁思明,修改导引头逻辑!” “过滤掉大面积的低温背景!” “给我死死咬住那个面积最小、但温度最高的热源极值!” 梁思明瞬间领会了林亿的疯狂算计。 手指在键盘上拉出一道残影。 “参数修改完毕!高热源锁定!” 林亿看着远处敌舰主炮再次闪烁火光的那一刹那。 双臂猛然发力,同时压下两根击发柄。 “给我钻进去!” “轰——!!!” “轰——!!!” 两声震碎内脏的恐怖爆鸣同时炸响。 两枚飞弹尾部的锇铱喷管喷吐出十几米长的橘红色烈焰。 三千度的高温将发射架下的泥土瞬间结晶化。 两头黑色的工业死神突破音障,带着尖锐的音爆云,贴着海面两米的高度,向着敌方舰队疯狂狂飙。海面上。 “复仇”号的舰桥内,雷达兵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长官!两枚超高速掠海目标逼近!” “速度突破一马赫!无法规避!” 法军舰长面容扭曲,嘶吼出声。 “防空阵列!弹幕拦截!” “把它们给我扫下来!” 驱逐舰侧舷的八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曳光弹在海面上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 飞弹在极速逼近。 距离敌舰仅剩一公里。 “砰!” 左侧的第一枚飞弹,在穿越火网的瞬间,被一发40毫米高爆弹擦中了左翼。 飞弹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它在半空中发生了剧烈的翻滚,一头扎进了距离敌舰不到两百米的海水中。 “轰隆——!!!” 二十公斤奥克托今炸药在水下轰然起爆。 恐怖的空化效应和水锤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高达五十米的巨型水墙。 这道水墙如同海啸般,狠狠拍向“复仇”号的侧舷。 舰长在指挥室里狂笑出声。 “打中了!他们失败了!”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那道五十米高的漫天水幕中。 第二枚飞弹,毫发无损地穿透了水雾! 第一枚飞弹的爆炸,不仅没有宣告失败,反而用掀起的水墙,完美地遮挡了敌舰防空火炮的视线和雷达波! 这是一次极其完美的物理双弹协同! 穿过水幕的第二枚飞弹,距离“复仇”号已经不足一百米。 它的单晶锗红外导引头,死死咬住了那根因为连续开火而烧得通红的127毫米主炮炮管。 没有任何规避。 没有任何多余的机动。 这枚飞弹带着超音速的狂暴动能,笔直地、极其精准地。 一头扎进了那根粗大的炮管内部! “哐嚓——!!!” 飞弹的钛合金鼻锥瞬间挤碎了炮管内壁的膛线。 它顺着炮管的通道,硬生生钻入了驱逐舰的主炮塔内部! 紧接着。 引信触发。 二十公斤奥克托今第四代高能炸药,在密闭的炮塔内部轰然起爆。 “轰——!!!!!” 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命中。 这是直接在敌舰的弹药库上方点燃了死神的引信。 炮塔内部的高爆弹和发射药包被瞬间殉爆。 几百吨炸药的能量在驱逐舰的腹部爆开。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色火球,从“复仇”号的舰体中央升腾而起。 厚达几十毫米的装甲钢板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这艘排水量两千五百吨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被硬生生炸成了两截。 巨大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狂风。 无数法军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极度的高温瞬间气化。 断裂的舰体在几秒钟内疯狂进水,带着滚滚浓烟和无尽的绝望,轰然沉入冰冷的红河入海口。 海面上,死寂一片。 只剩下燃烧的重油和翻滚的残骸。 远处,剩下的那艘“狂怒”号驱逐舰。 舰桥内的所有人看着旗舰被一击炸成两截的惨状,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战斗意志。 “满舵!全速撤退!” “狂怒”号的舰长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艘庞大的战舰像一条被吓破胆的丧家之犬,拖着黑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向着深海方向拼命逃窜。 封锁线,被彻底撕碎。 断崖后方。 张大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海面上那艘逃窜的敌舰,激动得浑身发抖。 “旅座!咱们赢了!” “这帮洋鬼子被咱们打跑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艘驱逐舰,被一根手工焊出来的飞弹,直接顺着炮管干碎。 这已经超出了他一生的认知极限。 林亿站在风中,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陈俊。” 林亿转头,嗓音冷酷。 “发信号弹。” “通知外海的橡胶船和运粮船,立刻进港卸货。” “把物资连夜拉回黑风谷。” 陈俊立刻拔出信号枪,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升空。 几艘满载着天然橡胶和救命粮食的货轮,鸣响着汽笛,缓缓驶入红河航道。 孟蓬基地的工业原料和生存危机,在这一刻被彻底打通。 但林亿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些货轮,死死盯在敌舰逃窜的深海方向。 阿南走上前,低声说道。 “旅座,他们退了,咱们的航道安全了。” “安全?”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刚才从敌方通讯频段截获的残缺电文。 “他们不是退了。” “他们是把防线,拉到了我们够不着的地方。” 林亿将电文递给阿南。 上面的俄文和英文夹杂,只有几个极其醒目的单词。 【深海区】、【核潜艇】、【绝对封锁条约】。 “水面上的铁皮壳子好打。” 林亿的目光深邃得如同那片黑色的海洋。 “但如果他们把封锁线沉入两百米深的海底,用声呐和鱼雷封锁整条海岸线。” “我们现在的飞弹,打不进水里。” 林亿转身,军靴踩在焦土上,大步走向气垫船。 “回黑风谷。” “把那台五轴母机的切削精度,给我再提一个量级。” “他们要玩深海。” “那我就造一双能把海底看穿的眼睛。” 第502章 瞎子与深海声道!单晶硅破局 黑风谷,零号车间。 满载着天然橡胶与粮食的重型卡车在车间外轰鸣,但车间内的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林亿站在巨大的战术海图前,手里捏着那截从敌方通讯频段截获的残缺电报。 “驱逐舰只是幌子,真正的绞索在水下。”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指尖在红河入海口外围的等深线上重重划过。 “核潜艇。” “远东财团动用了冷战初期最具战略威慑力的深海幽灵。” “它们潜伏在两百米以下的水层,用声呐和重型热动力鱼雷,彻底封死了咱们的航道。” 梁思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色惨白如纸。 “林帅,水下两百米,这是绝对的物理屏障!” 老专家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无力。 “电磁波在水中的衰减率呈几何级数飙升,咱们的防空雷达、对海搜索雷达,一旦对准海面以下,连一米都看透不了。” “咱们现在就是个站在岸边的瞎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底的刺客把刀架在咱们的脖子上!”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铁椅子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狼狈,但听到“核潜艇”三个字,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林将军,你的飞弹确实很快。” 马丁发出嘶哑的干笑,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但打不进水里,再快的飞弹也是一堆废铁。” “你们根本不懂深海反潜的绝望。”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 “二战时期的主动声呐,探测距离撑死不过几公里。而且海洋里充满了‘温跃层’!” “温度和盐度的突变,会让声波发生极其严重的折射和全反射!” “核潜艇只要躲在温跃层下方,你们的声呐波打过去就会被弹开,上面根本听不到任何回音!” “这是大自然给潜艇穿上的隐身衣,你们拿什么找?!”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铁桌上,震得茶缸直跳。 “他娘的!找不着就拿深水炸弹洗地!” “老子把红河口炸个底朝天,就不信震不死这帮铁王八!”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死死按住。 “红河口外的海域面积超过上千平方海里。” 林亿冷眼看着他。 “你用深水炸弹洗地?把你装甲营的钢铁全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那里,静静地躺着从回音壁雷达站金库里抢回来的那批“九个九”高纯度单晶硅棒,以及从钻地机残骸上拆下来的压电陶瓷碎片。 “温跃层确实能折射声波。”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物理学永远只看到阻碍,却看不到大自然的馈赠。” “既然声波会被折射,那我们就利用这种折射,让声音跑得更远。”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海洋深度与声速的抛物线关系图。 “这叫‘SOFAR通道’,深海声道。”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抛物线的最低点。 “在水下一千米左右,因为温度和压力的双重作用,声速会达到一个极小值。” “声波一旦进入这个通道,就会被上下水层不断折射,像是在一根没有阻力的光纤里传播。” “哪怕是几千公里外的一颗深水炸弹爆炸,在这个通道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莫罗博士听到这里,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上帝啊……利用深海声道进行超远程监听?!” “可是林将军,深海声道的声音极其微弱,背景噪音又大得惊人。” “常规的真空管放大电路,根本无法从杂乱的海洋底噪中剥离出潜艇的微弱机械声纹!” “谁说我要用真空管了?” 林亿抓起一块单晶硅棒,眼神中透出降维打击的绝对理智。 “陈俊!” “启动五轴母机!” “用铼钨合金,给我切削出十个呈流线型的耐压钛合金拖体外壳!” “梁思明!” “去无尘室。” “把这批单晶硅给我切片。” 林亿的声音透着不讲理的霸道。 “我要你们用光刻蚀和电火花技术,手工给我蚀刻出一百组高增益的固态晶体管放大电路!” “把压电陶瓷作为水听器的核心收音阵元,接入晶体管放大器。” “我要造一条长达两千米的‘拖曳线列阵声呐’!”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拖曳线列阵声呐! 把成百上千个微型水听器串联在一根长达几公里的电缆上,拖在舰船后方。 这不仅能完美避开自身舰船的噪音干扰,更能通过阵列信号处理,实现对极低频机械噪声的恐怖定向放大! 这是冷战中后期才成型的反潜黑科技。 林亿竟然要在黑风谷的车间里,用手工蚀刻晶体管,硬生生把它提前了几十年砸出来!“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一座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五轴母机爆发出高亢的尖啸,耐压钛合金外壳在冷却液中迅速成型。 无尘室内,梁思明带着几名最顶尖的技工,双眼熬得通红。 他们用放大镜和微米级的探针,在单晶硅片上进行着极其狂野的飞线焊接与蚀刻。 这是从真空管向固态电子时代的暴力跨越。 三十六个小时。 一条粗大的、包裹着特种聚氨酯隔音橡胶的黑色电缆,如同巨蟒般盘踞在车间中央。 电缆内部,均匀分布着十个钛合金水听器节点。 每一个节点里,都封装了极高灵敏度的压电陶瓷和晶体管放大电路。 “林帅,组装完毕。” 梁思明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最后一份测试报告,声音嘶哑。 “晶体管的信噪比,比咱们以前用的苏制电子管,足足提升了四百倍!” 林亿大步走上前。 “拉到基地的深水测试池。” “立刻进行干端信号模拟联调。” 深水测试池位于黑风谷后山的一处天然地下溶洞,水深超过五十米。 拖曳线列阵被缓缓放入水中,一直沉入池底。 岸上,一台由旧雷达显示器魔改而成的“瀑布图”声纹分析仪,被接通了电源。 “开机。” 林亿推下闸刀。 “嗡——” 晶体管电路瞬间激活。 屏幕上,绿色的荧光线条开始自上而下地滚动,形成了一幅如同瀑布般的声纹图谱。 起初,屏幕上只有大片杂乱的雪花噪点。 那是地下水脉的自然流动声。 “过滤高频杂波。” 林亿亲自转动旋钮,将接收频段死死压在五十赫兹以下的极低频区域。 那是核潜艇反应堆冷却泵和减速齿轮箱独有的低频机械噪音区。 屏幕上的雪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几条极其清晰、平稳的直线。 “听到了!” 陈俊戴着监听耳机,激动得大吼。 “旅座!我听到了水下五公里外,咱们抽水泵的叶轮转动声!” “连叶片摩擦水流的细微杂音都一清二楚!” 这双深海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马丁看着这一幕,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深海物理屏障,被林亿用几块硅片和一根长线,轻而易举地刺穿了。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跨时代的探测能力欢呼时。 林亿的眉头,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一把夺过陈俊头上的监听耳机,死死扣在自己的耳朵上。 手指在灵敏度旋钮上,极其微小地向右拧了半格。 耳机里,除了抽水泵的噪音外。 突然多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度规律的金属切水声。 “咔哒……呜……咔哒……呜……” 那是大倾斜角七叶螺旋桨在极低转速下,切割水流产生的独特空化噪音。 林亿的视线猛地刺向屏幕。 在瀑布图的极左侧边缘,一条极其黯淡的红色竖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下延伸。 “闭嘴!” 林亿的一声厉喝,让整个溶洞瞬间死寂。 他死死盯着那条红线,眼底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关闭抽水泵。” 水泵停机。 耳机里的杂音消失。 那阵“咔哒……呜……”的螺旋桨切水声,变得越发清晰。 梁思明凑到屏幕前,看清那条红线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林帅……”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深入骨髓的惊悚。 “这……这是核潜艇的声纹特征!” “信号强度极大!没有经过深海声道的衰减!”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剧烈打颤。 “它不在外海……” “它已经顺着红河主航道的深水区,摸进来了!” “距离咱们的取水口,不到五公里!” 第503章 浴缸憋杀!重力磁吸深弹 地下溶洞的深水测试池旁,空气仿佛被冻成了固态。 梁思明死死按着监听耳机,盯着瀑布图上那条刺眼的红色竖线,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帅……核潜艇摸进内河了!”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红河主航道水深超过六十米,这头深海幽灵完全可以贴着河床潜航!” “距离咱们的核心取水口不到五公里!” “只要它发射两枚重型热动力鱼雷,炸塌地下水脉的承重岩层,整个黑风谷的冷却系统就会瞬间瘫痪!” “咱们的高炉和微型反应堆,全得憋死在山肚子里!”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狼狈,但眼底却跳动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的声呐确实是个奇迹!” 马丁的法语在溶洞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但听得见,不代表你打得着!” “核潜艇的耐压壳是高强度钛合金双层结构,你那些老旧的88毫米高炮打不进六十米深的水里!” “你们没有反潜直升机,没有深水炸弹的投射平台!” “在大洋里它是幽灵,在内河里,它就是一头无敌的铁王八!”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把你们的工业帝国炸成一堆废墟!”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横肉乱颤。 “他娘的!老子带水鬼队潜下去!” “抱着炸药包,硬塞进它的螺旋桨里!”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怒死死钉在原地。 他摘下监听耳机,随手扔在操作台上。 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狂笑的脸。 “马丁,你的战术素养,简直是法兰西军校的耻辱。”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大洋里,核潜艇确实是幽灵。” “但在宽度不足两公里的内河航道里?” 林亿冷酷地宣布了死刑。 “它就是一条被塞进浴缸里的死鱼。” 他猛地转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废料场!” “把咱们之前在地下三千米强行切断、废弃的那几截‘铼钨合金钻杆’给我拖出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旅座!那可是密度极高的实心合金疙瘩!” “对!” 林亿大步走向战术白板,粉笔在上面快速勾勒。 “铼钨合金的密度远超常规钢铁。” “把它切成半米长的短柱,掏空内部!” “填入三十公斤最高纯度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 “在头部,给我死死焊上法军雷达基座上拆下来的超强钕铁硼磁铁!” 梁思明看着黑板上的草图,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林帅!您是要造‘重力磁吸穿甲深弹’!” “没错。” 林亿扔掉粉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红河水流湍急,常规的深水炸弹扔下去,会被暗流瞬间冲偏弹道。” “但铼钨合金的恐怖密度,能让它彻底无视任何水文阻力。” “它会像一个绝对垂直的铁秤砣,以最暴力的物理加速度,笔直地砸向水底!” “只要强磁铁触碰到潜艇的钛合金外壳,就会死死吸住。” “门罗效应的金属射流,会直接给这头铁王八开个天窗!” 工兵营在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下,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零号车间内疯狂闪烁。 短短十分钟。 六枚通体漆黑、造型极其粗犷沉重的特种深弹,被死死固定在“沼泽幽灵”气垫船的侧舷挂架上。 林亿脱下大衣,直接跨上气垫船的驾驶台。 “阿南,带上拖曳线列阵声呐!” “大彪,上机枪位!”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气垫船碾碎了溶洞的积水,如同一道狂暴的银白色闪电,轰然冲入红河主航道。 水下六十米。 远东财团的“黑鲨”号微型核潜艇,正贴着浑浊的河床静默潜航。 潜艇指挥舱内,只有仪表的红光在闪烁。 财团舰长盯着声呐屏幕,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冷笑。 “距离孟蓬取水口还有三公里。” “鱼雷管注水,准备一号、二号热动力鱼雷。” 副舰长看着头顶的深度计,有些担忧。 “长官,我们在内河潜航,水深太浅,一旦暴露……” “暴露?” 舰长不屑地打断了他。 “这帮土匪连个像样的雷达都没有,拿什么发现我们?” “在他们的声呐耳朵长出来之前,我们已经把他们的地下水脉炸成烂泥了。” 就在这时。 潜艇的被动声呐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啸叫。 声呐兵一把扯下耳机,痛苦地捂住耳朵。“长官!水面正上方有异常噪音!” “不是螺旋桨的切水声!是极其狂暴的空气压气声!” “速度太快了!时速超过四百公里!” 舰长脸色骤变。 “四百公里?!水面上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的船!” “规避!满舵左!” 太迟了。 水面上。 林亿驾驶着气垫船,死死压在距离水面两米的气垫层上。 狂暴的下洗气流在江面上砸出一条深深的水沟。 阿南盯着拖曳声呐传回的实时瀑布图。 “旅座!目标就在正下方!深度五十五米!” “航速十二节,正在企图左转!”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猛地拉平舵轮。 气垫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在江面上完成了一个极度暴力的横向侧滑。 精准无误地悬停在核潜艇的正上方水域。 “放!” 林亿厉声大喝。 张大彪狂吼一声,狠狠扳下挂架的释放拉杆。 两枚重达百斤的铼钨合金深弹,脱离挂架。 “噗通!噗通!” 极其沉闷的落水声。 物理学上的降维打击,在水下无声上演。 铼钨合金的恐怖密度,让这两枚深弹彻底免疫了红河暗流的横向推力。 它们就像是两颗黑色的陨石。 带着极高的下坠初速,笔直地砸向五十五米深的水底。 潜艇指挥舱内。 声呐兵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两个高速下坠的红点,嗓音彻底劈裂。 “长官!有重物下坠!速度极快!” “撞击倒计时!三秒!” 舰长歇斯底里地咆哮。 “紧急吹除主压载水舱!上浮!” “哐当——!!!” 两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潜艇坚固的钛合金耐压壳上轰然炸响。 超强钕铁硼磁铁,在接触到潜艇外壳的瞬间,死死地吸附在了上面。 无论潜艇怎么剧烈晃动,都无法将其甩脱。 紧接着。 水压引信触发。 “轰——!!!!!” 三十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水下六十米处轰然起爆。 这不是大面积的爆炸冲击波。 而是极其精准的门罗效应聚能破甲。 紫铜药罩在极高压下瞬间熔融、翻转,化作两道初速高达每秒八千米的高温金属微射流。 水刀切黄油。 坚不可摧的钛合金耐压壳,在这两道分子级的金属射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咔嚓!” 两道极其刺目的火光在水下爆闪。 潜艇的耐压壳被直接烧穿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致命孔洞。 六十米深的水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嗤——!!!” 冰冷、浑浊的江水,以几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动能,如同两把高压水枪,疯狂倒灌入潜艇的后部动力舱。 “舱壁破裂!动力舱进水!” “核反应堆冷却管路断裂!温度警报!” 潜艇指挥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红光疯狂闪烁。 舰长被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满头是血。 他知道,在内河被击穿耐压壳,下潜就是死路一条。 “上浮!强行上浮!” 舰长绝望地嘶吼。 高压气体疯狂注入压载水舱,强行排开海水。 这头原本不可一世的深海幽灵,此刻就像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死鱼。 带着滚滚的水泡和失控的倾斜角,向着水面狼狈地窜升。 “哗啦——!!!” 红河江面轰然破开。 巨大的黑色潜艇指挥塔冲出水面,掀起漫天白色的水花。 潜艇的尾部已经严重进水,整个艇身呈现出极其诡异的三十度上扬角。 死死地搁浅在距离岸边不到一百米的浅滩上。 气垫船在不远处悬停。 张大彪端起M2重机枪,枪口死死对准了潜艇的舱盖。 “他娘的!给老子出来!” “只要敢露头,老子把你们扫成肉泥!” “咔啦……” 潜艇指挥塔上方的厚重舱盖,在内部液压的推动下,极其缓慢地向外推开。 林亿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下令开火。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打开的舱口。 然而。 从舱口里爬出来的,并不是举手投降的财团水兵。 而是一股极其浓稠、呈现出惨白色的诡异冷雾。 冷雾顺着指挥塔的边缘倾泻而下,接触到江水的瞬间,江面竟然发出了刺耳的“咔咔”结冰声。 紧接着。 一只包裹在银白色重型防化服里的手,死死扣住了舱盖的边缘。 那只手的防化服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机械外骨骼液压管线。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潜艇兵。 “所有人,退后。” 林亿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这根本不是来炸取水口的。” “他们是把一枚活着的‘脏弹’,直接送到了咱们的家门口。” 第504章 冰封死士!降维夺取外骨骼 惨白的冷雾顺着潜艇指挥塔的舱口倾泻而下,接触到红河江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结冰声。 那名穿着银白色重型防化服的神秘人,极其僵硬地爬出舱口。 他身上的机械外骨骼暴露在空气中,粗大的液压管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低鸣。防化服的表面温度低得令人发指,空气中的水分在靠近他的瞬间,直接凝华成白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皮埃尔·马丁瘫在气垫船的甲板上,看着那道被冷雾包裹的身影,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切尔诺贝利死士……”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嗓音干瘪得像是一张破砂纸,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颤。 “林将军!开船!快开船逃命!”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这是远东财团最丧心病狂的‘活体脏弹’!” “他的防化服不是用来防毒的!是用来锁死他体内那颗微型放射性同位素核心的!” “那套外骨骼连接着他的心跳!只要他心跳停止,或者防化服被子弹击穿,内部的液氮冷却循环就会瞬间中断!” 马丁死死抠着甲板,眼底满是绝望。 “失去冷却,他体内的同位素会发生极其狂暴的热膨胀!” “他整个人会变成一颗炸裂的超级脏弹!方圆十公里,全都会被致命的放射性血肉和粉尘彻底覆盖!” 张大彪的手指已经扣在M2重机枪的扳机上,听到这话,硬生生把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娘的!碰不得打不得?!” 张大彪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跳。 “这铁壳子王八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过来,咱们就只能干看着?!” 那名死士站在潜艇的甲板上,缓缓抬起被外骨骼包裹的右臂。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极其精密的起爆器。 面罩后方,传来一阵经过电子合成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嗓音。 “林亿,财团向你问好。” “交出铼-锇矿脉的坐标,或者,我在这里与你们的取水口同归于尽。” 死士迈开沉重的金属步伐,顺着潜艇倾斜的甲板,一步步向着江水走来。 他根本不怕死。 他就是一台用来同归于尽的肉体炸弹。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面容冷硬如生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去看那枚起爆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死死剖析着死士身上的那套机械外骨骼。 “极寒冷却循环,液压传动驱动。” 林亿的嗓音在江风中显得极其冷酷,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马丁,你的绝望总是来得这么廉价。” 林亿转过头,盯住身旁的陈俊和阿南。 “打不穿,那就不打。” “他既然喜欢冷,那我就让他冷个彻底。” 林亿的双手猛地握住气垫船的操纵杆。 “阿南!大彪!” “把气垫船两侧的导流裙边,给我强行拉起最高仰角!” 陈俊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火光。 “旅座!您是要改变下洗气流的攻角?!” “执行!” 林亿一声暴喝,猛地将V12航空发动机的节流阀一推到底。 “轰——!!!!!” 气垫船的巨大升力风扇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原本用来托举船体的高压气流,在导流裙边被强行拉起后,失去了向下的阻挡。 狂暴的飓风直接贴着江面,向前疯狂横扫。 流体力学上的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十二级飓风般的下洗气流,狠狠切入红河浑浊的江水中。 成吨的江水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伟力强行卷起,化作一道高达十几米的巨大水龙卷。 “给我洗个冷水澡!” 林亿死死把住舵轮,操控着这道狂暴的水龙卷,铺天盖地地向着那名死士狠狠砸去。 死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漫天的江水劈头盖脸地浇筑在他那件极度深寒的防化服和机械外骨骼上。 物理学上的相变法则,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死士的防化服表面温度极低。 当常温的江水接触到这极寒表面的瞬间。 “咔咔咔——!!!” 极其密集、令人牙酸的结冰声在江面上疯狂炸响。 江水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凝固成坚硬的冰层。 更致命的是,水在结冰时,体积会发生极其暴力的物理膨胀! 那些顺着外骨骼缝隙钻进去的江水,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冰楔子。 死死卡进了外骨骼的液压连杆、齿轮咬合处以及关节轴承中。 哪怕是再强悍的液压系统,也无法对抗水结冰时产生的几千个大气压的膨胀力。 “嘎吱——砰!” 死士身上的外骨骼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金属断裂声。 液压管路被冰层强行撑爆,蓝色的液压油喷涌而出,瞬间被冻成冰渣。 那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活体脏弹”。 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被一层厚达十几厘米的坚冰死死封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冰雕。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更别提去按下那枚起爆器。 兵不血刃。 一场纯粹的流体力学与热力学降维绞杀。 林亿拉平节流阀。 气垫船的轰鸣声逐渐减弱,稳稳地停在潜艇残骸旁。 马丁瘫在甲板上,看着那具冰雕,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足以毁灭半个黑风谷的生化绝境,被一捧江水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阿南。” 林亿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大步跨上潜艇甲板。 “拿液氮罐和高锰钢锤过来。” 林亿走到冰雕前。 他没有去碰那个起爆器。 而是将视线锁定在死士胸口那块微微凸起的防化服模块上。 那里,就是微型放射性同位素核心的植入点。 “喷。” 林亿下达指令。 阿南拧开液氮钢瓶。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气流,精准地喷射在死士胸口的冰层和装甲上。 原本就处于极低温度的金属和防化材料,在遭遇二次深寒后,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韧性。 发生了极其致命的“冷脆转变”。 林亿接过张大彪递来的高锰钢重锤。 双臂肌肉贲起。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死士胸口的冷脆点上。 “哐啷!” 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的防化服和外骨骼装甲,像劣质玻璃一样瞬间崩碎。 林亿手中的铍铜匕首如同闪电般探入缺口。 刀刃极其精准地挑断了连接心脏起搏器的几根微细导线。 物理切断。 死锁解除。 林亿用绝缘钳,从血肉模糊的胸腔里,极其粗暴地扯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铅制金属球。 他将金属球稳稳地扔进早准备好的特种防辐射铅盒里。 “咔哒。” 盒盖锁死。 死神的引信被彻底拔除。 “大彪。” 林亿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冰渣,目光冷酷地扫过那具报废的外骨骼和脚下的核潜艇。 “把这套外骨骼给我拆下来,一根液压管都别漏。” “这是孟蓬升级重型锻压机伺服系统的现成图纸。” 他转头看向潜艇那巨大的钛合金耐压壳。 “通知陈俊。” “调集工兵营,把这头铁王八给我分段切割,拖回黑风谷。” “它的钛合金壳体,是咱们造下一代超音速导弹的顶级材料。” “它的微型核反应堆,我要把它并入零号车间的电网。” 林亿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贪婪与霸道。 “远东财团送来的大礼,我全盘接收。” 就在突击队疯狂拆解战利品时。 潜艇内部残存的通讯台,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指示灯疯狂闪烁。 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低频语音频道被强行接通。 远东重工同盟最高执行官“枭”那阴冷至极的声音,顺着扬声器在红河浅滩上回荡。 “林亿。” 枭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审判。 “你确实让我感到意外。” “但你触碰了你不该碰的领域。” “你以为缴获了一艘潜艇,就能拥有大国的底蕴?” 枭的冷笑声如同附骨之疽。 “同盟的‘铁幕’已经落下。” “三天后,联合舰队的‘海神’级战略核潜艇编队,将彻底封锁整个东南亚海域。” “没有任何一艘商船能进入孟蓬,没有任何一粒矿石能运出山谷。” “你那可笑的工业帝国,会在绝对的资源断绝中,变成一堆长满铁锈的坟墓。” 通讯戛然而止。 张大彪气得一拳砸在潜艇外壳上,指节鲜血淋漓。 “他娘的!有种就真刀真枪地干!玩这种断粮的阴招!” 林亿站在潜艇的指挥塔上。 江风吹拂着他的黑色风衣。 他看着海平线尽头那片阴沉的夜空。 眼底没有半点绝望,反而燃起了一团足以烧穿海洋的工业野火。 “铁幕?” 林亿冷冷地扯起嘴角。 “既然他们想玩封锁。” 他转头盯住梁思明,嗓音里透着极其狂暴的杀机。 “梁先生,回基地。” “把那台五轴母机的精度再提半格。” “他们要封海。” “那我就造一艘能在两千米深海里撕碎他们的‘水下刺客’。” “我要让这片海,变成他们联合舰队的绞肉机。” 第505章 钛合金死锁!炸药焊出深海幽灵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重型卡车碾过坑洼的水泥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钢板弹簧摩擦声。 几块从“黑鲨”号微型核潜艇上切割下来的钛合金耐压壳残骸,被龙门吊粗暴地扔在车间中央的检修坪上。 这些呈现出幽暗银灰色的金属板,表面还带着红河底部的淤泥和被微射流切开的焦黑裂口。 车间里的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梁思明手里拿着千分尺和超声波探伤仪,围着那几块钛合金板转了两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帅,这铁王八的壳子确实是极品。”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全是冷汗。 “高强度航空级钛合金,屈服强度高得离谱。用来做你说的‘水下刺客’的外壳,绝对能抗住两千米深海的恐怖水压。”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钛合金的切口上剧烈打颤。 “但是,咱们没法用它。” “这东西在咱们黑风谷,就是一堆拼不起来的废铁!”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听到梁思明的话,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技术傲慢。 “林将军,你的大话终于闪了舌头。” 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钛合金在常温下极其稳定,但在高温下极度活泼!” “只要你用常规电焊或者气焊去烧它,它会在瞬间吸收空气中的氧、氮和氢,变得比玻璃还要脆!”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语气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要焊接这种材料,必须在绝对的真空环境,或者使用高纯度惰性气体保护的顶级氩弧焊机!” “你们这穷山沟里连最基础的氩气都提纯不出来!” “两千米深海?两百个大气压!”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只要焊缝里有一丝气孔或者脆化,你们那个所谓的‘水下刺客’,下水不到一百米就会被水压碾成一个铁核桃!”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焊不上就用铆钉铆!用高强度螺栓死死拧在一起!” “蠢货。”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深海潜航器的外壳必须是绝对的无缝整体。” 林亿冷眼看着地上的钛合金板。 “铆钉和螺栓在两百个大气压的交变应力下,会在零点一秒内发生金属疲劳断裂。” “水刀会顺着缝隙直接切开舱室,把里面的一切设备绞成肉泥。” 车间内陷入了死寂。 没有氩气,没有高级焊机。 这在二十世纪中叶的材料学领域,是一个无解的物理死锁。 但林亿的眼底,没有半点退缩。 只有一团足以熔化一切的工业野火。 “谁说焊接金属,一定要用火去烤?” 林亿大步走到黑板前,抓起半截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暴地画出两块平行放置的金属板,以及上方一个锥形的炸药结构。 “马丁,你那点可怜的实验室常识,永远理解不了真正的工业暴力。” 林亿扔掉粉笔,转头盯住陈俊。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库存的硝酸铵和铝粉提过来,混合少量的奥克托今!” “我要调配一种爆速精确控制在每秒两千五百米的特种炸药!”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要用炸药去炸钛合金?!” “不叫炸。”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这叫‘爆炸焊接’。”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马丁疯狂地拉扯着手铐。 “用炸药的冲击波去压金属?钛合金会被直接炸成碎片的!” “那是因为你不会控制爆轰波的入射角。”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崩溃,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大彪,把两块钛合金板拉到后山废矿坑!” “用打磨机把表面给我抛光到镜面级别,不能有一丝油污和氧化层!” “梁思明,用黄铜垫片控制间隙,两块板之间必须保持绝对精确的三毫米平行间距!”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半小时后。 后山废矿坑的核心爆破区。 两块厚重的钛合金板被平行放置在坚硬的花岗岩基座上。 林亿亲手将调配好的特种炸药均匀地铺设在上方那块钛合金板的表面。 他拿着量角器,在炸药一端设置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起爆倾角。 “所有人,退到防爆掩体后!” 林亿拉出长长的起爆电缆,大步退入掩体。 他双手死死握住起爆器的压杆。 “物理学上的固相焊接奇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在炸药起爆的瞬间,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会以超音速扫过金属表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方金属板会被狠狠砸向下方金属板。” “碰撞点会产生一道极其恐怖的高温金属微射流。” “这道射流会像扫帚一样,把金属表面的所有氧化膜和杂质全部吹飞。”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 “在绝对纯净的新鲜金属面接触的千万分之一秒内。” “原子的电子云将强行交融。” “给我焊死!” 林亿狠狠压下起爆器。 “轰——!!!!!” 一声极其沉闷、震碎地壳的爆响在废矿坑内轰然炸开。 没有漫天的破片。 只有一股强悍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灰尘瞬间排空。 硝烟散去。 林亿大步走出掩体,直接走向爆破中心。 基座上。 原本分离的两块钛合金板,此刻已经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边缘处,挤出了一圈极其规则的波浪状金属飞边。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 探头在焊接面上极其缓慢地滑过。 屏幕上的波形平稳得像是一条死线。 “林帅……” 老专家的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劈裂,老泪纵横。 “没有气孔!没有裂纹!没有氧化夹杂!” “超声波反馈显示,这两块钛合金在原子层面上,已经完全长成了一块完整的金属!” “结合强度,甚至超过了母材本身!” 张大彪在一旁看傻了眼,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娘的……用炸药把两块铁砸成一块铁……” “这比电焊机猛多了!” 马丁被押在掩体边缘,看着那块完美的结合体,整个人如遭雷击。 常温下的原子级固相焊接。 这种只存在于顶级军工前沿理论中的技术,竟然被几包土法炸药硬生生砸了出来。 “躯壳的问题解决了。” 林亿没有去看那块钛合金,转身走回吉普车。 “陈俊,开足马力,把剩下的耐压壳全部用爆炸焊接拼成圆柱形舱段。” “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水下刺客’的耐压骨架。” 就在这时。 随车携带的军用电台,突然爆出一阵极其急促的杂音。 赵明远焦急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 “旅座!紧急海情!” “咱们布设在红河入海口外延的拖曳线列阵声呐,捕捉到了极其强烈的低频机械噪音!” 赵明远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是一艘!” “是三艘远东财团的先遣攻击核潜艇!” “它们已经抵达了大陆架边缘,正在两百米深的水下,向咱们的航道疯狂布设主被动声呐浮标阵列!”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远东财团的“海神”级绞索,已经套在了黑风谷的脖子上。 “回车间。” 林亿拉动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骨架有了。” “现在,该给这头深海刺客,装一颗能撕碎核潜艇的毒牙了。” 第506章 超空泡死神!水下两百节的狂飙 零号车间内,刺鼻的电焊臭氧味还没散去。 那节用爆炸焊接硬生生拼出来的钛合金耐压舱段,静静地横亘在车间中央,泛着幽暗的银灰色冷光。 林亿站在战术海图前,目光死死钉在红河入海口外延的等深线上。 “骨架有了,眼睛也有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但要在水下撕碎核潜艇,咱们还缺一颗足够致命的毒牙。” 梁思明提着一卷泛黄的苏制鱼雷图纸,快步走上前。 老专家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帅,咱们没有鱼雷生产线!”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技术焦虑。 “常规热动力鱼雷需要极其复杂的对转螺旋桨和深度控制仪。而且水下阻力是空气的八百倍,最先进的鱼雷,航速也撑死只有五十节!” “远东财团的先遣核潜艇在两百米深海,只要听到鱼雷入水的噪音,它们有充足的时间释放诱饵,甚至直接加速机动规避!” “咱们打出去的弹,根本追不上它们!”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水流的物理阻力是不可逾越的上帝法则!”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在深海里,速度就是生命!你们连常规鱼雷都造不出来,拿什么去追杀核潜艇?” “你们那个所谓的‘水下刺客’,不过是个没有牙齿的铁棺材!”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一把扯过那张苏制鱼雷图纸,双手发力。 “嘶啦——” 图纸被极其粗暴地撕成两半,扔进脚下的废料桶里。 “谁说我要造常规鱼雷了?”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水下阻力大?” “那就别在水里游。”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修长的圆柱体。 没有螺旋桨。 尾部是一个巨大的火箭喷管。 而在圆柱体的最前端,是一个扁平状、带有极其微小排气孔的怪异鼻锥。 “这是什么怪物?!”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超空泡效应。”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的鼻锥位置,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当物体在水中的运动速度突破一定极值,或者人为在前端喷射高压气体。” “流体力学会发生极其恐怖的相变!” “水会在弹体周围瞬间汽化,形成一个将其完全包裹的巨大真空空气泡!” 林亿转过头,眼神里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弹体不再是与水摩擦,而是在气体中飞行!” “水阻力将断崖式暴跌百分之九十!” “我要造的,是一枚水下航速突破两百节的‘超空泡火箭鱼雷’!” 全场死寂。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两百节……时速接近四百公里!” 老专家大吼出声。 “在水下这种速度,敌方的声呐兵听到了也绝对反应不过来!诱饵根本来不及释放!” “开工!”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陈俊!去把咱们缴获的V2火箭残骸里的固体燃料推进器给我拆下来!” “大彪!把刚才剩下的奥克托今炸药全给我压进弹头!” “莫罗,去配制高浓度的高压燃气发生剂,接在鱼雷鼻锥的排气孔上!” 工兵营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三个小时后。 两枚通体漆黑、没有螺旋桨、造型犹如水下长矛的钢铁死神,被稳稳地挂载在了那节钛合金耐压舱的底部挂架上。 “沼泽幽灵”气垫船发出狂暴的嘶吼,拖拽着这台简陋却致命的“水下刺客”,借着夜色直扑红河入海口。 …… 红河入海口,大陆架边缘。 海面风平浪静,水下两百米深处,却暗流涌动。 远东财团的三艘先遣攻击核潜艇,正呈品字形阵位,极其嚣张地贴着大陆架边缘游弋。 “海妖一号”的指挥舱内,红光闪烁。 财团舰长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声呐屏幕上不断亮起的坐标点。 “长官,第三道主动声呐浮标阵列布设完毕。” 副舰长语气轻松。 “整个红河出海口已经被我们彻底锁死。连一条一吨重的渔船都别想溜出去。” 舰长冷笑一声,抿了一口咖啡。 “林亿那个乡巴佬,以为炸了一艘水面破船就能赢?” “在深海,他就是个聋子加瞎子。” “传令,开启主动声呐,用最大功率扫掠浅水区。给他们听听大国海军的动静,吓破他们的胆!” “嗡——!!!” 极其强悍的低频主动声呐波,如同无形的重锤,在海水中轰然荡开。 距离他们不足五公里的浅水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正坐在那节极其简陋的钛合金耐压舱内。 舱内没有复杂的仪表,只有那台连接着拖曳线列阵声呐的土法示波器。 “砰!砰!” 主动声呐波砸在钛合金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阿南握着操纵杆,脸色铁青。 “旅座,他们发现我们了!” “发现又怎样?” 林亿盯着示波器上那三个极其清晰的热动力核潜艇声纹信号。 他的双手,稳稳握住了那个粗糙的电击发控制柄。 “距离四千五百米。” “深度差一百五十米。” 林亿的眼底,透出降维打击的绝对冷酷。 “放他们进射程,然后,教教他们什么叫水下飙车。” “三。” “二。” “一。” “发射!” 林亿双臂猛然发力,狠狠压下击发柄。 “轰——!!!!!” 水下十米处。 挂架上的两枚超空泡火箭鱼雷,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 狂暴的高温尾焰在水下瞬间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气穴。 紧接着,鱼雷前端的燃气发生器启动。 高压气体从鼻锥喷出,在极高的初速下,瞬间形成了一个将整个鱼雷完美包裹的流线型空泡! 阻力归零。 两枚黑色的死神之矛,带着违背常理的恐怖动能,向着深海狂飙突进! “海妖一号”的声呐室里。 声呐兵原本还在轻松地监听着水流。 突然! 耳机里爆出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金属撕裂般的恐怖高频噪音! 那是火箭发动机在水下超空泡状态下的狂野嘶鸣! 声呐兵一把扯下耳机,耳膜直接渗出鲜血,凄厉地尖叫起来。 “长官!有鱼雷来袭!” “速度……速度突破两百节!!” 舰长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铁板上,摔得粉碎。 “两百节?!你他妈在做梦吗!” 舰长歇斯底里地咆哮。 “满舵右!释放气泡诱饵!快啊!” 太迟了。 在每小时近四百公里的水下极速面前。 四千五百米的距离,不过是短短几十秒的死神倒计时。 核潜艇笨重的身躯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五度。 “哐嚓——!!!” 第一枚超空泡鱼雷,带着极其狂暴的物理动能,狠狠撞碎了潜艇外围刚刚布设完毕的核心声呐浮标阵列。 粗大的线缆和精密的水听器,在超空泡的高压气浪中被瞬间绞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紧接着。 第二枚鱼雷擦着“海妖一号”的尾部舵面狂飙而过。 “轰——!!!!!” 三十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水下轰然起爆。 没有直接命中,但门罗效应产生的金属微射流,如同死神的水刀。 瞬间切断了潜艇那根粗壮的钛合金尾舵主轴! “砰!” 潜艇尾部发生极其惨烈的物理崩坏。 失去了方向控制的核潜艇,在巨大的惯性下发生了严重的横向翻滚。 “舱壁受损!尾部进水!” “深度失控!我们正在掉向海底!” 指挥舱内红灯狂闪,警报声撕心裂肺。 舰长满头是血,绝望地砸下紧急上浮按钮。 “吹除主压载水舱!强行上浮!” 这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深海幽灵,此刻犹如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死鱼。 带着滚滚的水泡和浓烈的黑烟,狼狈不堪地向着海面疯狂逃窜。 另外两艘先遣潜艇甚至不敢进行任何反击。 在声呐中听到那违背常理的两百节航速后,它们果断切断了所有主动声呐,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掉头遁入深海。 浅水区。 林亿看着示波器上疯狂逃窜的敌方声纹,缓缓松开了击发柄。 “大彪,收网。”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这一击,打崩了先遣队的嚣张气焰,保住了红河口的航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通讯频道里,突然切入了一段极其微弱的超长波加密信号。 那是远东财团主力舰队的集结密电。 林亿的目光越过海平线,看向那片更加深邃、黑暗的大洋。 “他们的大部队要来了。”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煮沸整个大洋的工业烈火。 “回基地。” “这点产能不够看。” “我要让整个黑风谷的流水线,全部转产这种‘超空泡死神’。” 第507章 水银浮岛!手搓复合燃料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钛合金耐压壳残骸被龙门吊粗暴地甩在角落。 车间内,微型核反应堆和不远处万吨水压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混凝土地坪都在发生极其细微的高频震颤。 梁思明站在那台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前,手里捏着一个刚刚切削出来的超空泡鱼雷鼻锥废件,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精度上不去!” 这位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超空泡鱼雷的鼻锥排气孔,公差要求在亚微米级别!” “但咱们基地的重型设备太多了!地表的机械微震顺着岩层传导过来,母机的刀头产生了足足五微米的偏摆!” 梁思明将那枚废件重重砸在操作台上。 “排气孔切歪了!” “这种鼻锥一旦下水,高压气体喷射不均,空泡会瞬间破裂!鱼雷在两百节的速度下会直接被水压撕成铁核桃!”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铁柱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眼底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技术傲慢。 “林将军,这就是工业底蕴的差距!”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在法兰西,加工这种级别的精密件,需要建在地下百米、拥有独立悬浮地基的绝对静音实验室!”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最基础的防震地台都没有!” “母机再好,在地震带上也是一堆废铁!”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 “他娘的!老子去把外面的水压机和高炉全停了!”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高炉停一天,咱们的炮管钢就得断顿。” 林亿大步走到五轴母机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那坚硬的铸铁底座。 “马丁,你的物理学永远只停留在课本上。”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没有防震地台?” “那就让它飘起来。”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陈俊!” “调集工兵营,立刻在这台母机周围,给我往下挖一个深达两米、长宽十米的防渗漏基坑!” “去化工厂!” “把咱们之前从日军毒气库里缴获的、用来提炼雷汞的几十吨高纯度液态水银,全给我提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技术狂人的火光在眼底爆闪。 “旅座!您是要造‘水银浮岛’?!” “对!” 林亿的语气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水银的密度是13.6克每立方厘米,足以把这台几十吨重的母机连同底座稳稳托起!” “液体不可压缩,且具有极其完美的流体阻尼特性!” “我要用这几十吨液态金属,把地表传导过来的一切高频微震,彻底吸收、抹平!”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风镐和挖掘机疯狂作业。 不到两个小时,一个巨大的防渗漏基坑在车间中央成型。 成桶的银白色液态水银被粗暴地倾倒入基坑之中。 沉重的五轴母机被龙门吊缓缓放入水银池。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在接触到高密度水银的瞬间,稳稳地悬浮在了液面之上。 任凭百米外的万吨水压机如何疯狂轰击地面。 悬浮在水银池中的五轴母机,纹丝不动。 “开机!” 林亿冷酷地下令。 钨钢刀头在冷却液的冲刷下,发出极其尖锐的切削声。 十分钟后。 一个内壁平滑如镜、排气孔分布绝对均匀的超空泡鼻锥,被机械臂稳稳夹出。 梁思明扑上去,用千分尺极其谨慎地卡在排气孔边缘。 老专家的双手剧烈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零误差!” “林帅!亚微米级精度!咱们做到了!” 马丁瘫在铁柱旁,看着那个悬浮在水银上的机床,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绝对符合流体力学的降维减震法,将他的骄傲碾得粉碎。 躯壳有了,但致命的麻烦接踵而至。 莫罗博士提着一份化验单,快步走到林亿面前。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绷得很紧。 “林将军,鼻锥解决了,但动力不行。” 莫罗指着旁边那几枚装填了奥克托今的初代样弹。 “奥克托今是烈性炸药,爆速太快!把它当成水下火箭的固体推进剂,燃烧室的压强会在零点一秒内突破极限!” “鱼雷还没出管,就会在水下直接炸膛!” 莫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要维持两百节的长航时超空泡状态,必须使用极其稳定的‘复合固体推进剂’!” “这需要端羟基聚丁二烯(HTPB)作为粘合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咱们的橡胶储备都是最粗糙的原胶,根本合成不出这种高级化工树脂!” 没有推进剂,超空泡鱼雷就是一根游不动的铁棍。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退缩。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零号车间深处的地下温室。 “大自然给的,永远比实验室里的更狂暴。” 林亿推开温室的隔离门。 一股极其浓郁的植物腥气扑面而来。 温室中央,那株从纳粹末日种子库里抢回来的“超级橡胶树”母本,已经在高强度紫外灯的照射下,长成了参天大树。 林亿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刀刃极其精准地切开树皮。 一股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粘稠胶乳,顺着刀口缓缓流出。 林亿用玻璃烧杯接住胶乳,转身走回操作台。 “莫罗,测它的分子链结构。” 几分钟后。 莫罗博士盯着光谱仪的屏幕,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帝啊……” “这株变异母本的胶乳,内部含有大量天然的端羟基活性基团!” “它的分子韧性和耐热性,比咱们人工合成的HTPB还要强悍两倍!”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加料。”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把化工厂提纯的‘高氯酸铵’作为氧化剂,掺入百分之十八的微米级铝粉!” “用这株变异橡胶树的胶乳作为粘合剂!” “给我手搓最顶级的复合固体火箭燃料!” 整个化工厂和零号车间彻底联动。 在防爆隔间内,暗红色的胶乳与高氯酸铵、铝粉被极其谨慎地混合、浇筑入鱼雷的燃烧室。 二十四个小时的极限赶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风谷的雾气时。 十枚通体漆黑、长达六米、头部带着扁平排气鼻锥的“超空泡死神”。 整整齐齐地挂载在了三艘经过重装爆改的“沼泽幽灵”气垫船上。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披着那件沾满机油的黑色军大衣。 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鱼雷外壳。 就在这时,腰间的步话机爆出极其刺耳的蜂鸣。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旅座!紧急海情!” “拖曳线列阵声呐捕捉到极其庞大的低频集群信号!” “不是先遣队!” “远东财团与法军的联合舰队主力,已经越过深海线!” “三艘‘海神’级战略核潜艇,带着两艘重巡洋舰,距离红河入海口仅剩一百海里!” “他们的声呐网已经彻底铺开!” 风,从红河的方向倒灌进山谷,带着浓烈的海腥味和杀机。 张大彪一把拉动重机枪的枪栓,满脸戾气。 “他娘的!终于来了!”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 他猛地推下气垫船的节流阀,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苍穹的狂吼。 “全军出击。” 林亿的目光,越过山谷,死死钉在远洋的方向。 “去海上。” “给这群旧时代的霸主,送终。” 第508章 狂飙!超空泡斩舰! 红河入海口,狂风卷着腥咸的海水,狠狠砸在“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铝锂合金装甲上。 黑暗的海平线尽头,两座犹如移动钢铁山丘般的庞大舰影,正撕开浓重的海雾,带着碾碎一切的狂妄姿态,向着内河航道笔直逼近。 法军“高卢”号重巡洋舰,排水量过万吨。 它与另一艘同级舰并排航行,巨大的双联装203毫米主炮高高扬起,仿佛随时准备将整个红河出海口犁成一片焦土。 在它们下方两百米深的海沟里,三艘“海神”级战略核潜艇正呈倒V字阵型静默潜航。 “高卢”号的舰桥内,法军舰队司令端着一杯热咖啡,目光轻蔑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几个微弱的近岸光点。 “司令阁下,声呐阵列已全面铺开。”副官站得笔直,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水下两百米到海面,没有任何足以威胁舰队的金属回波。孟蓬的那些破铜烂铁,连咱们的声呐网都穿不透。” “一群在泥坑里打铁的野蛮人,真以为炸了一艘几百吨的布雷艇,就能挑战大国海军的底蕴?” 司令冷笑一声,将咖啡杯重重顿在海图桌上。 “传令核潜艇编队,开启主动声呐最大功率扫掠。我要用低频声波,先把他们岸上的土法雷达震成瞎子!” “主炮准备。距离二十海里,开始跨视距火力覆盖!” 深海之下。 “嗡——!!!” 三艘核潜艇同时释放出极其狂暴的低频主动声呐波。 这股无形的能量在海水中轰然荡开,如同深海巨兽的咆哮,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直逼红河浅滩。 距离入海口五海里处。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狂风将他的黑色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林帅!敌方主动声呐开机了!” 梁思明死死按着监听耳机,脸色惨白。 土法示波器上的绿色波形瞬间被拉成了一片密集的锯齿状乱麻。 “声波强度极大!他们在用大功率脉冲压制咱们的拖曳线列阵!” 张大彪在机枪位上急得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护盾上。 “他娘的!还没看见影子,耳朵就先聋了!” “旅座,敌人的大炮马上就要洗地了!咱们这气垫船扛不住203毫米的炮弹啊!”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波动。 他伸手,直接切断了拖曳声呐的音频输出。 “谁说我要跟他们拼耳朵了?” 林亿的嗓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极其冷酷,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声呐是给慢吞吞的常规鱼雷找路用的。” 他大步走到甲板边缘,伸手拍了拍挂架上那枚通体漆黑、长达六米的“超空泡死神”。 “在绝对的物理极速面前,一切电子侦察和声学诱饵,都是废纸。”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敌方旗舰坐标!” 陈俊满头大汗,手里捏着刚才声呐被压制前抢测出来的最后一条数据。 “方位185!距离十四海里!正对入海口主航道!” 林亿双手死死握住电击发控制柄。 “导引头关闭。” 林亿的指令让梁思明愣在当场。 “林帅!关闭红外导引头?那这就是一枚瞎子火箭啊!” “它不需要眼睛。”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十四海里,直线距离。” “我要用这头钢铁怪兽,给法国人表演一次水下的‘零偏角盲射穿透’。” 他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击发柄。 “放!” “轰——!!!!!” 气垫船两侧的挂架上,两声震碎内脏的恐怖爆鸣同时炸响。 两枚超空泡鱼雷尾部的锇铱合金喷管,瞬间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烈焰。 三千度的高温尾焰在接触海水的刹那,炸开两团巨大的白色蒸汽球。 紧接着。 鱼雷前端的燃气发生器轰然启动。 高压气体从扁平的鼻锥排气孔中狂暴喷出。 在极高的初速下,流体力学相变瞬间发生。 一个巨大的、完美的流线型真空空气泡,将整枚鱼雷死死包裹在内。 水阻力在零点一秒内断崖式暴跌百分之九十! 两枚黑色的死神之矛,在水下五米的高度,直接突破音障。 带着刺耳的水下音爆,以两百节的恐怖极速,向着十四海里外的敌方舰队狂飙突进! “高卢”号重巡洋舰的底舱声呐室。 声呐兵正优哉游哉地监听着主动声呐的回波。 突然。 “呲啦——!!!” 耳机里爆出一阵极其尖锐、如同无数把钢锯同时切割玻璃的恐怖高频啸叫。 这不是螺旋桨的空化噪音,这是物体在水中超音速撕裂水分子产生的物理悲鸣! 声呐兵惨叫一声,一把扯下耳机。 他的双耳鼓膜在瞬间被高频声压直接震裂,鲜血顺着耳道狂涌而出。 “长官!有东西过来了!” 声呐兵捂着耳朵在铁板上疯狂打滚,凄厉地嘶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速度太快了!测算不出航速!仪表爆表了!” 舰桥内,法国司令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杯摔得粉碎。 “什么东西?!鱼雷?!” 他冲到对海搜索雷达前,屏幕上空空如也。 “不可能!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的鱼雷能逃过我们的声呐网!” 司令歇斯底里地咆哮。 “满舵左!释放水下声学诱饵!发射深水炸弹拦截!” “高卢”号庞大的舰体开始极其笨拙地转向。 尾部的发射管“砰砰”连响,数十枚模拟潜艇噪音的声学诱饵被抛入海中。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物理极速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两百节。 每小时接近四百公里的水下狂飙。 十四海里的距离,不过是短短两分钟的死神倒计时。 超空泡鱼雷根本没有开启导引头,它不需要听诱饵的声音,也不需要寻找热源。 它就像一列在真空管道里全速冲刺的高铁,沿着林亿设定的绝对直线,硬生生撞穿了所有的水文阻碍。 “轰!轰!” 诱饵在水下散发出强烈的干扰声波。 但鱼雷连半点偏转都没有,直接从诱饵群的缝隙中狂暴穿透,带起的超空泡气浪将那些昂贵的电子设备瞬间卷成粉末。 “距离五百米!” 了望兵趴在舷窗上,指着海面上那两道笔直逼近的狂暴白色水墙,嗓音彻底劈裂。 “它来了!” 没有规避的空间。 “哐嚓——!!!” 第一枚超空泡鱼雷,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极其野蛮地撞上了“高卢”号水线下方三米处的装甲带。 重巡洋舰厚达三百毫米的特种渗碳钢装甲,在这股违背常理的物理撞击下,瞬间向内凹陷。 紧接着。 鱼雷头部的压电引信触发。 三十公斤纯白色的奥克托今第四代高能炸药,在密闭的空泡内部轰然起爆。 “轰——!!!!!” 门罗效应在水下展现出了最极致的残忍。 紫铜药罩在几百万个大气压下瞬间熔融、翻转,化作一道初速高达每秒八千米、温度突破三千度的高温金属微射流。 这道分子级的水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滞地切穿了三百毫米厚的装甲钢板。 直接刺入了重巡洋舰的轮机舱! “砰!” 第二枚鱼雷紧随其后,在距离第一枚命中点不到五米的位置,完成了极其残暴的二次补刀。 两股金属射流在轮机舱内交叉横扫。 高压锅炉被瞬间切爆。 几千度的高温蒸汽混合着奥克托今的爆轰波,在万吨级战舰的腹部发生了一场灾难性的连环殉爆。 “轰隆隆——!!!!!” 海面上,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冲天而起。 “高卢”号那庞大如山的舰体,在水下被硬生生炸断了龙骨。 重达数千吨的舰桥在爆炸的超压下被直接掀飞,在半空中解体成无数燃烧的废铁,雨点般砸向四周的海面。 海水瞬间沸腾。 这艘代表着法兰西海军骄傲的万吨级重巡洋舰,连一发主炮都没来得及开。 就在短短三分钟内,从中间断成了一个惨烈的“V”字形,带着滚滚浓烟和无数水兵的哀嚎,疯狂地向着冰冷的海底坠落。 海面上,死寂一片。 只剩下燃烧的重油和翻滚的残骸。 另一艘重巡洋舰的舰长,目睹了旗舰被两枚不明飞行物瞬间秒杀的惨状,整个人如坠冰窟。 “撤退!全速撤退!”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连队形都顾不上保持,指挥战舰疯狂地向着远洋深处逃窜。 水下两百米。 那三艘“海神”级核潜艇的声呐兵,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沉船巨响和那道逐渐远去的恐怖高频啸叫,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长官!水面旗舰被击沉!” 潜艇指挥官满头冷汗,死死盯着深度计。 “下潜!立刻下潜到三百米极限深度!” “关闭所有主动声呐!保持绝对静默!” “这群疯子手里有能在水下跑两百节的怪物!在浅水区我们就是活靶子!” 三头深海幽灵连头都不敢冒,如同受惊的泥鳅,顺着大陆架的斜坡,拼命向着几千米深的海沟潜逃而去。 红河入海口的封锁线,被林亿用两根手工焊出来的铁棍,硬生生砸了个粉碎。 断崖后方。 张大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海面上那艘逃窜的巡洋舰,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甲板上。 “他娘的!真给干碎了!” “旅座!咱们赢了!这帮洋鬼子被咱们打回老家了!” 工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泥水里,双眼空洞。 一万吨的重巡洋舰,被水下两百节的怪物一击秒杀。 这已经彻底碾碎了他对现代海战的所有认知。 林亿站在风中,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目光反而越发深邃、冷酷。 他看着那些消失在深海区域的核潜艇声纹。 “赢?”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冰。 “这只是一次近海的物理驱离。” “超空泡鱼雷的射程和深度都吃不透深海沟,那三艘核潜艇只要缩在三百米以下,咱们的飞弹就够不着它们。” 林亿大步走回驾驶台。 “他们把封锁线拉到了咱们的射程之外,这是在等咱们的工业血液自己流干。” 他拔出腰间的M1911,拉动套筒。 “回基地。” “近海的门槛已经立下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煮沸深渊的工业野火。 “通知梁思明和莫罗。” “把那批单晶硅和压电陶瓷全给我搬出来。”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深海当王八。” “那我就在这红河口的海底,给他们铺一张绵延上百公里的‘海底声学监听网’。” “我要让这片海域,连一根针掉下去,都得在孟蓬的雷达上登记造册。” 第509章 深海天网!硅芯与变异橡胶的狂飙 黑风谷,零号车间。 满载着天然橡胶与粮食的重型卡车,在泥泞的厂区道路上拉出长长的车辙。 沉重的引擎轰鸣声,宣告着孟蓬基地的工业血液重新充盈。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身上那件黑色军大衣还带着红河入海口的浓烈海腥味。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疯狂卸货的工人。 视线直接穿过车间,死死钉在操作台上的那批单晶硅棒和压电陶瓷碎片上。 “林帅,物资全部入库。” 陈俊快步走上前,手里捏着厚厚的入库单,眼底透着狂热。 “五千吨原胶,足够咱们把所有的履带和密封圈翻新三遍!” “高炉和水压机可以全功率运转了!”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把原胶分出一半,送进化工厂。”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地下温室,把那株‘超级橡胶树’母本分泌的特种胶乳提取出来。” “跟这批原胶按一比十的比例混合。” “再加入高纯度碳黑和硫磺,进行高温硫化。” 陈俊愣了一瞬。 “旅座,掺入母本胶乳?那是做航发密封圈的顶级材料啊,用来做普通橡胶太浪费了吧?” “谁说我要做普通橡胶?”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快速画出一条横跨大陆架的粗壮电缆截面图。 “我要造的,是能在两百个大气压下,泡在深海里十年不漏水、不老化的‘特种水密铠装电缆’。” “这是咱们那张海底声学监听网的神经索。”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铁柱上,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林亿的飞弹吓破了胆,但听到“深海电缆”,那股子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又冒了出来。 “林将军,你的飞弹确实快。”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嘶哑的嘲弄。 “但深海工程,和在水面上飙车完全是两码事!” “两千米深海的压强高达两百个大气压!普通橡胶在那种压力下,分子间隙会被瞬间压垮!” “海水会像高压水刀一样渗进电缆内部,把你的铜线腐蚀成一堆绿毛!”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 “而且,你要铺设上百公里的监听阵列。” “模拟信号在铜线里传输,超过十公里就会衰减成一堆听不清的底噪!” “你们没有深海中继放大器,这条电缆铺下去,就是一条又聋又哑的死蛇!” 梁思明站在操作台旁,听到这话,老脸上的皱纹瞬间拧紧。 “林帅,马丁说得没错。”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 “信号衰减是长距离有线通讯的物理死穴。” “咱们用单晶硅手工蚀刻的晶体管,虽然信噪比极高,但如果每隔十公里就要加装一个放大器。” “这个放大器的外壳,必须承受深海的恐怖水压,绝对不能有一丝渗漏!” “咱们的焊接工艺,很难保证几百个水下节点万无一失。”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绝望总是建立在你那点可怜的认知上。” 林亿扔掉粉笔,大步走向五轴母机。 “水压大?” “那就别跟水压硬抗。” “陈俊!” 林亿厉声下令。 “去拿废料场里的高锰钢无缝钢管!” “切成半米长的短筒!” 林亿指着操作台上的单晶硅晶体管阵列。 “把这些放大器电路板,全部塞进钢管内部。” “然后,用化工厂提纯的‘环氧树脂’混合极细的石英砂,给我把整个钢管内部彻底灌满、封死!” 梁思明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眼睛猛地瞪圆。 “固态灌封!”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取消所有的空气腔!” “把脆弱的电子元件和线路,像琥珀里的昆虫一样,死死封存在高硬度的树脂结晶里!” “没有空气腔,就不存在内外压差!” “两百个大气压砸在实心的高分子树脂上,根本压不坏里面的晶体管!”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规避了深海耐压壳设计难题的降维手段,将他的理论彻底碾碎。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一座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高温硫化罐爆发出刺鼻的橡胶气味。 掺入了变异母本胶乳的特种橡胶,展现出了极其变态的韧性和致密度。 它被一层层包裹在紫铜导线外围,最外层再套上高强度的钢丝编织铠装网。 无尘室内。 梁思明带着技工,将手工蚀刻的单晶硅放大器,一个个放入高锰钢短筒。 透明的环氧树脂混合着石英砂,被高压泵缓缓注入。 固化后,形成了一个个坚不可摧的“实心深海中继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整四十八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条长达五十公里、通体漆黑、每隔五公里带着一个金属节点的特种海底监听电缆。 如同盘踞在车间中央的黑色巨蟒,宣告成型。 “装船。”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手套,嗓音冷硬。 “沼泽幽灵”气垫船再次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拖拽着沉重的电缆卷筒,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入红河入海口。 外海的风浪极大。 远洋深处,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依然在游弋,但他们不敢再靠近这片浅水区。 林亿站在气垫船尾部,看着粗大的黑色电缆在配重铅块的拉扯下,缓缓沉入冰冷的海水。 “按声跃层深度布防。” 林亿的指令精准到了极点。 “利用浮力球和重力锚,把监听阵列悬浮在水下八百米的深海声道轴心。” 电缆一寸寸没入深渊。 几个小时后。 五十公里的监听网,如同大洋深处的神经触须,彻底铺设完毕。 另一端,死死接入了云顶雷达站的地下主控室。 雷达站内。 赵明远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按在监听控制台的电闸上。 林亿大步跨入操作间。 “通电。” “嗡——” 单晶硅放大器阵列瞬间激活。 原本寂静的瀑布图屏幕上,绿色的荧光线条开始自上而下疯狂滚动。 “过滤高频海洋底噪!” “切入五十赫兹以下低频频段!” 林亿亲自转动旋钮。 屏幕上的杂波雪花瞬间被强行滤除。 耳机里,传来了深海两千米最真实的物理回响。 “听到了!” 赵明远激动得嗓子发哑。 “旅座!极其清晰的低频机械声!” “距离咱们三十海里!深度两百五十米!” “是那三艘‘海神’级核潜艇的减速齿轮箱噪音!” 这双用硅芯和废铁手搓出来的深海之眼,彻底看穿了财团的隐身衣。 只要核潜艇敢越过雷池半步,孟蓬的超空泡鱼雷就能精准将其点名。 但林亿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 他一把夺过赵明远头上的监听耳机,死死扣在自己的耳朵上。 手指在频段微调旋钮上,极其缓慢地向左拧了半格。 在核潜艇那规律的齿轮噪音背景下。 隐藏着一股极其沉闷、厚重、带着撕裂地壳般压迫感的低频震动。 “咚……咔啦……咚……” 这绝对不是潜艇螺旋桨的声音。 这是某种体积极其庞大、重量超过万吨的重型机械。 正在极深的海底岩床上,进行着极其暴力的物理掘进。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梁思明。” 林亿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核潜艇没有在封锁航道。” “它们是在护航。” 林亿将耳机拍在桌面上。 “远东财团在三十海里外的海沟底部。” “正在挖某种东西。” 深海的黑暗中,一个比核潜艇更加致命的庞然大物,露出了冰山一角。 第510章 碳化钙!深海地基液化弹 云顶雷达站的地下主控室内,死寂得只能听见监听耳机里传出的低频电流声。 林亿单手将耳机死死扣在耳边,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刺穿了面前那台土法示波器上疯狂跳动的绿色波纹。 “咚……咔啦……咚……” 那声音极其沉闷。 不是潜艇螺旋桨的切水声,而是一种带着恐怖质量的金属重物,在极深的海床岩石上进行着极其暴力的机械夯击。 梁思明站在一旁,双手撑着操作台,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林帅,声纹解析出来了。” 这位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惊悚。 “频率极低,动能极其庞大。这绝对不是在航行的潜艇!” “这是冷战初期,美苏用来在深海构筑固定式战略阵地的‘万吨级深潜打桩船’!”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海图上那个距离红河口三十海里的坐标上重重一点。 “远东财团根本不是在挖矿!” “他们是在两百五十米深的大陆架边缘,强行打桩!” “他们要建一座水下固定式声呐基阵,甚至是一座水下导弹发射井!” “只要基座打好,整个红河出海口就会被彻底焊死,咱们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警卫押在角落里。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林亿的手段折磨得不轻,但听到这番话,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与绝望。 “没救了,林将军。” 马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水下两百五十米,那是绝对的物理防御带!” “打桩船的自重超过万吨,外壳是几十毫米厚的特种耐压钢。就算你的超空泡鱼雷能打过去,在那种深度的水压下,爆炸的冲击波也会被海水瞬间吸收大半!” “你炸不穿它!”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宣判死刑。 “更何况,周围还有三艘核潜艇在护航。你们的鱼雷只要一入水,就会被声呐捕捉,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拦截!”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海底要塞建起来,然后把你们活活憋死在黑风谷!”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震得茶缸直跳。 “他娘的!铁壳子硬,老子就多装炸药!” “旅座!给我十吨奥克托今!老子做个超级水雷,顺着洋流给它漂过去!”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他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控制台上。 “十吨炸药漂过去?核潜艇的声呐兵只要不聋,在五海里外就能听到水雷漂浮的金属摩擦声。”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物理学永远只盯着装甲厚度,却连最基础的地质力学都忘了。” “万吨级的打桩船,确实坚不可摧。” “但它要打桩,就必须稳稳地坐在海床上。”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拿起粉笔,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幅海底地层剖面图。 “大陆架边缘的海床,表面是极其松软的深海淤泥,下方是脆弱的粉砂层。” “万吨级的重型机械压在上面,全靠这层粉砂提供微弱的抗剪强度来支撑。” 林亿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硬拆铁壳子确实费劲。” “那我就把它的地基,彻底抽干。” 梁思明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林帅!您是要制造海底土壤液化?!” “对。”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库存的碳化钙,也就是‘电石’,给我提一吨出来!”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莫罗博士!” 林亿转头盯住那位法国化学家。 “我要你把电石粉碎,混合百分之二十的过氧化钠!” “用防水的硬质石蜡将它们死死包裹成球状药柱!”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惨白。 “上帝啊……林将军!” “电石遇水会产生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生成大量的高压乙炔气体!” “再加上过氧化钠释放的氧气,这在深海两百五十米的水压下,会瞬间制造出极其恐怖的高压气穴!”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惊呼,大步向雷达站外走去。 “我要的就是高压气穴。” “回零号车间。” “给这帮深海王八,做几口上好的棺材。”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机械轰鸣声震耳欲聋。 万吨水压机正在疯狂锻打着几根粗壮的蓝黑色金属柱。 那是之前在地下三千米强行切断、废弃后又被回收的“铼钨合金”钻杆残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脱下黑色军大衣,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他亲自站在五轴联动母机的操作台前。 “大彪,把铼钨合金柱推上来!” 极其尖锐的切削声在车间内炸响。 钨钢刀头在冷却液的冲刷下,将密度极大的铼钨合金切削成一个个长达一米、前端呈现尖锐流线型的重型弹体。 “内部掏空。” 林亿双眼熬得通红,双手稳如磐石。 “把莫罗调配的电石药柱,给我死死压进空腔里!” “尾部不装螺旋桨,不加任何动力装置。” “只焊上四片起稳定作用的尾翼。” 张大彪扛着沉重的炸药包,满脸疑惑。 “旅座,不装动力?那这玩意儿怎么过去?核潜艇不给咱们靠近的机会啊!” “不需要动力。” 林亿冷冷地看着那几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怪异弹体。 “这叫‘重力静默穿甲弹’。” “铼钨合金的密度极大,它在水下就是一块绝对完美的铁秤砣。” “没有螺旋桨,就没有空化噪音。核潜艇的被动声呐根本听不到它下坠的声音。”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致命的物理算计。 “我们只需要驾驶气垫船,在三十海里外的高速机动中,把它精准地扔在打桩船的正上方。” “它会以自由落体的姿态,带着恐怖的物理加速度,在水下两百五十米的深渊中,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扎进打桩船底部的海床淤泥里!” 两个小时后。 十枚重达半吨的“深海地基液化弹”,整整齐齐地挂载在了“沼泽幽灵”气垫船的侧舷抛投架上。 陈俊提着最后一套水压触发引信走上前,双手剧烈发颤。 “旅座,引信调校完毕。” “只要弹体扎入海床泥层十米深,水压引信就会击穿石蜡保护层。” “海水会瞬间涌入弹体内部。” 林亿接过引信,极其粗暴地将其拧入弹体尾部。 “咔哒。” 死锁闭合。 林亿拍了拍冰冷的铼钨合金外壳。 “电石遇水,生成海量的高压乙炔气体。” “在海底泥层内部,这些高压气体会疯狂膨胀。” “海底那层脆弱的粉砂层,在瞬间的高压气穴冲击下,会彻底丧失所有的抗剪强度。” 林亿转过身,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投向远洋的方向。 “坚硬的海床,会在一秒钟内变成一口深不见底的流沙泥沼。” “万吨级的打桩船,会因为自身极其庞大的质量,直接陷入这口泥沼。” “连同他们那可笑的海底要塞梦,一起沉入几千米深的无底海沟。” 张大彪一把拉动重机枪的枪栓,满脸戾气。 “他娘的!活埋铁王八!” 林亿跨上气垫船的驾驶台,猛地推下节流阀。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苍穹的狂吼。 “登船。” 林亿的嗓音在引擎声中显得极其冷酷。 “去海上。” “给远东财团的深海基建,挖个坟。” 第511章 玩弄物理!深海活埋巨舰 红河入海口,狂风卷着冰冷的海水,狠狠砸在“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铝锂合金装甲上。 V12航空发动机在夜色中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 气垫船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备,宛如一道贴着海面狂飙的黑色闪电,直扑三十海里外的大陆架边缘。 船舷两侧的抛投架上,十枚通体漆黑、重达半吨的“铼钨合金液化弹”静静地挂载着。 它们没有螺旋桨,没有复杂的电子导引头,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物理密度。 指挥舱内,林亿双手死死把住舵轮,面容冷硬如铁。 “距离目标海域还有五海里。”梁思明趴在土法示波器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道极其微弱的低频声纹。 “林帅,敌方的三艘‘海神’级核潜艇正呈三角阵型,在水下两百米进行游弋护航。” “主动声呐网已经全频段开启,他们把打桩船周围的海域封得连条泥鳅都游不进去!”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风浪声,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你们这是在去送死。”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主动声呐的探测距离在开阔海域能达到十几公里!你们的气垫船只要一减速投弹,巨大的水面噪音就会瞬间暴露坐标!” “核潜艇的热动力鱼雷会在三十秒内把你们连人带船炸成碎渣!” “闭嘴。”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直接将马丁的狂吠按死在喉咙里。 “谁说我要减速了?”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他猛地将节流阀推到绝对的极限。 “轰——!!!!!” 气垫船的升力风扇疯狂咆哮,船体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高达数米的狂暴白浪,时速直接逼近一百五十公里。 “大彪!阿南!” 林亿的指令在引擎的轰鸣中极具穿透力。 “解开挂架保险!” “听我口令,不用瞄准,全速掠过目标正上方时,直接物理抛投!” 水下两百五十米。 远东财团的万吨级深潜打桩船,正稳稳地坐在大陆架边缘的海床上。 四根粗壮的液压支柱死死插入海底的粉砂层中。 巨大的重力锤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将一根直径两米的中空钢桩,极其野蛮地砸向地壳深处。 “咚……咔啦……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深海中回荡。 打桩船的指挥舱内,财团工程主管端着咖啡,看着屏幕上的施工进度,满脸傲慢。 “再有三个小时,一号声呐基阵的底座就能彻底打牢。”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潜艇联络官。 “告诉‘海神’编队,盯紧水面。孟蓬的那帮泥腿子如果敢派船过来,直接击沉,不用请示。” 联络官冷笑一声:“长官放心,我们的声呐网密不透风。他们那种没有消音瓦的破船,只要敢靠近十海里,声呐兵的耳朵都能被吵聋。” 然而。 护航的“海神一号”核潜艇声呐室内。 声呐兵正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监听旋钮,突然,耳机里爆出一阵极其狂暴的高频气流撕裂声! “长官!水面上有高速目标逼近!” 声呐兵猛地扯下耳机,脸色大变。 “速度太快了!时速超过八十节!是一艘气垫船,它直接从我们的头顶上碾过去了!” 潜艇舰长脸色一沉,猛地抓起通讯器。 “气垫船?他们想干什么?用机枪扫射两百米深的海底吗?” “锁定它!鱼雷管注水!” 就在潜艇准备发起攻击的瞬间。 海面上,林亿驾驶着气垫船,已经以狂风扫落叶之势,精准地掠过了打桩船的正上方水域。 “放!” 林亿厉声大喝。 张大彪和阿南同时狠狠扳下释放拉杆。 “噗通!噗通!噗通!” 十枚重达半吨的铼钨合金弹,在气垫船全速狂飙的惯性下,被粗暴地甩入冰冷的海水中。 潜艇声呐兵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冷汗。 “长官!他们投弹了!” “但是……但是没有螺旋桨的空化噪音!没有动力热源!” 声呐兵的嗓音因为极度不可思议而劈裂。 “那是十个绝对静默的实心铁疙瘩!” “它们下坠的速度太快了!完全违背了流体力学的阻力公式!” 舰长愣住了。 没有动力的铁疙瘩? 在两百五十米深的深海,常规的深水炸弹就算扔下来,也会被复杂的海底暗流吹得偏离目标几百米。 但林亿扔下的,是密度远超钢铁的铼钨合金。 物理学上的降维打击,在深海中无声上演。 这十枚“重力静默穿甲弹”,彻底免疫了海水的浮力和横向暗流。 它们就像是十根绝对垂直的定海神针。 带着自由落体产生的恐怖物理加速度,在深海中划出十道笔直的死亡轨迹。 “砰!砰!砰!” 十秒钟后。十枚铼钨合金弹,以摧枯拉朽的动能,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打桩船周围的海床上。 沉重的弹体毫无阻滞地刺穿了表层的淤泥,深深扎入了下方脆弱的粉砂层中。 足足没入地下十米深! 水压引信在这一刻,被深海两百五十米的恐怖压强瞬间击穿。 石蜡保护层破裂。 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弹体内部的空腔。 与里面高纯度的碳化钙(电石)和过氧化钠,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只有一种极其沉闷、仿佛地壳深处传来的撕裂声。 电石遇水,在零点一秒内生成了海量的高压乙炔气体。 过氧化钠同时释放出大量的氧气和高热。 在海底泥层深处,这些高压气体无处宣泄,疯狂膨胀。 瞬间制造出了十个极其恐怖的高压气穴! 物理学上的“土壤液化”效应,轰然爆发。 打桩船下方那片原本坚硬的海床粉砂层,在瞬间的高压气穴冲击下,内部的孔隙水压力急剧上升。 土壤颗粒被硬生生悬浮在水中。 抗剪强度,在这一秒钟内,彻底归零。 打桩船指挥舱内。 工程主管手里的咖啡杯还在半空,脚下的钢铁地板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失重感。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大吼。 控制台上的水平仪指针瞬间打满。 “长官!地基塌了!” 操作员歇斯底里地尖叫,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海床……海床变成流沙了!” “我们的液压支柱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坚不可摧的万吨级打桩船,因为自身极其庞大的质量,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就像是一块被扔进泥沼的铁块。 带着绝望的金属悲鸣声,向着突然液化的海底深渊,疯狂下沉。 “不!这不可能!” 工程主管死死抓着控制台,看着窗外疯狂涌动的浑浊泥浆,彻底崩溃。 “启动应急浮力舱!快啊!” 太迟了。 液化的粉砂层就像是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 短短三十秒。 这艘造价高昂、代表着远东财团深海基建巅峰的万吨级巨兽。 连同里面的数百名工程人员。 被这口人造的海底泥沼,彻底吞没。 连一个气泡都没能浮上海面。 水下两百米。 三艘“海神”级核潜艇的声呐室里,死寂一片。 声呐兵听着海底传来的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泥石流吞噬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长官……” 声呐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惊悚。 “打桩船……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鱼雷……” “他们……他们把海底给抽干了……” 潜艇舰长瘫坐在指挥椅上,冷汗浸透了军服。 这种不讲理的物理地质抹杀,比任何重型鱼雷都要让人感到绝望。 你装甲再厚,也扛不住地球把你活埋。 “撤退……” 舰长咬着牙,下达了屈辱的指令。 “立刻撤出浅水大陆架!” “这群中国军阀根本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玩弄物理法则!” 三头深海幽灵连声呐都不敢再开,像受惊的泥鳅一样,掉头向着几千米深的远洋海沟疯狂逃窜。 海面上。 “沼泽幽灵”气垫船已经稳稳地停在安全水域。 张大彪举着望远镜,看着雷达屏幕上溃逃的潜艇信号,激动得一拳砸在甲板上。 “他娘的!活埋铁王八!” “旅座!咱们把他们的海底要塞给埋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林亿那冷酷的背影,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用几坨铁疙瘩和化学粉末,在两百五十米深的海底制造流沙陷阱。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战术,而是纯粹的工业暴力。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迎着腥咸的海风。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梁思明。 “梁先生。”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打桩船虽然沉了,但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主力还在。” “他们不会甘心把红河口咽下去。” 林亿大步走向船舱。 “回黑风谷。” “把咱们从地下机床库抢回来的那批‘高纯度单晶硅’和‘铂铑合金网’,全部给我解封。”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远东的工业野火。 “他们以为躲在深海就安全了。” “那我就用这批材料,给他们造一款能从天而降,直接砸穿海水的‘超音速反潜导弹’。” “我要让这片海域,变成他们联合舰队的钢铁坟场。” 第512章 物理死穴?死神降临! “沼泽幽灵”气垫船碾碎了红河滩涂的泥浆,带着满身腥咸的海风,一头扎进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钛合金耐压壳残骸被龙门吊粗暴地卸在水泥地坪上。 林亿大步跨下驾驶台,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战利品,目光直接越过车间,死死钉在操作台上的那批单晶硅棒和铂铑合金网上。 “陈俊。” 林亿的指令没有半点情绪起伏,透着绝对的工业独裁。 “启动五轴联动精密母机。” “把单晶硅切片,手工蚀刻红外与声学复合导引头。”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能够从空气直接砸进两千米深海的‘超音速反潜导弹’。” 此言一出,车间内刚刚因为胜利而沸腾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梁思明提着千分尺的手猛地一抖,老花镜险些掉在地上。 “林帅,这根本做不到!” 这位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从空气进入海水的瞬间,介质密度发生了整整八百倍的断崖式突变!” “这在流体力学中叫‘水锤拍击’!” 梁思明大步冲到黑板前,手指剧烈颤抖着画出一条抛物线。 “导弹以超音速入水,弹头承受的瞬间物理过载会突破一万个G!” “一万个G的重力加速度!” “咱们用单晶硅手工蚀刻的晶体管,在接触水面的千分之一秒内,就会被恐怖的动能直接震成一堆比面粉还要细的硅渣!”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这组数据,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你的物理常识终于被大自然按在地上摩擦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法兰西海军的实验室里,为了解决入水过载,耗费了成吨的特种缓冲橡胶,结果依然是全军覆没!” “更别提水下动力了!”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眼底透着报复的快意。 “常规固体火箭燃料在深海两百个大气压下,会被海水直接倒灌憋死!” “没有动力,你的导弹入水后就是一根铁棍!”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拿什么去追杀两百米深处的核潜艇?!”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橡胶不行就垫弹簧!弹簧不行就垫棉花!” “老子就不信这水面是铁打的!”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他冷眼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绝望总是建立在落后的材料学上。” “垫橡胶?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林亿大步走到五轴母机前,抓起一块从敌机残骸上拆下来的高强度航空铝板。 “陈俊!” “把这块铝板送上母机!” “换装最细的钨钢刀头!”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给我把它切削、冲压成厚度仅有零点一毫米的六边形金属网格!” “一层一层叠起来,做成高密度的‘蜂窝铝’结构!” 梁思明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技术狂人的火光在眼底爆闪。 “蜂窝溃缩吸能?!” “对。” 林亿将单晶硅棒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把单晶硅导引头悬浮在蜂窝铝的核心舱内。” “一万个G的动能砸下来,蜂窝铝会发生极其剧烈的、逐层的物理溃缩变形!” “它会极其野蛮地将庞大的冲击动能,强行转化为金属形变的热能!” “导引头连一丝震动都感觉不到!”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这种极其纯粹、却又完美规避了材料硬度瓶颈的降维吸能法,将他的理论彻底碾碎。 但莫罗博士却捧着一份化学配比表,满脸焦急地凑了上来。 “林将军,吸能解决了,但动力呢?” 法国化学家的嗓音发紧。 “水下阻力极大,我们需要极高的推力,但常规推进剂在水下根本无法维持燃烧!” “谁说我要用常规推进剂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死死钉在车间角落里的那卷铂铑合金网上。 “莫罗,去废料场。” “把那些报废的法军轰炸机起落架轮毂全给我拆了!” “那是高纯度的镁金属!”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把镁块磨成微米级的粉末,混合奥克托今高能炸药!” “把铂铑合金网裁成细丝,作为催化床混入其中!”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惨白。 “上帝啊……镁粉加水?!” “遇水发生剧烈氧化还原反应,生成氢气和几千度的高热!” 莫罗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将军!您是要造‘水冲压发动机’?!”“没错。” 林亿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它不需要自带氧化剂。” “导弹入水后,前端进水口强行吸入海水。” “海水就是它的氧化剂!” “在铂铑合金的极限催化下,镁粉与海水发生极其狂暴的热力学反应!” “水越深,压强越大,它烧得就越疯狂!”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一座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五轴母机爆发出高亢的尖啸。 微米级的蜂窝铝结构在冷却液中迅速成型。 化工厂的防爆隔间内,镁粉与奥克托今被极其谨慎地混合、浇筑入导弹的尾部燃烧室。 二十四个小时的极限赶工。 三枚通体漆黑、头部呈现出扁平倒流锥形状的超音速反潜导弹原型机,静静地躺在测试架上。 “拉到深水测试池。”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立刻进行实弹入水过载测试。” 深水测试池位于黑风谷后山的一处天然地下溶洞。 一台由报废的155毫米榴弹炮炮管魔改而成的高压气炮,被死死固定在水池正上方十米处。 第一枚原型靶弹被推入炮膛。 “加压!” 空压机疯狂运转,气压表指针直逼红线。 “放!” 林亿猛地拉下击发拉杆。 “砰——!!!” 高压气体瞬间释放。 靶弹以突破音障的恐怖初速,狠狠砸向下方深达五十米的水池。 “哐嚓——!!!” 水面爆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高达十几米的水柱冲天而起。 靶弹在接触水面的千分之一秒内,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物理水锤拍击。 随后带着狂暴的尾迹,深深扎入池底。 “打捞!” 卷扬机迅速运转。 五分钟后,浑身湿透的靶弹被拖上岸。 梁思明提着检测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他用铝热切割枪极其小心地切开靶弹的鼻锥外壳。 内部的蜂窝铝结构已经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扭曲和溃缩,被压成了不到原来三分之一的厚度。 但在溃缩层的最中心。 那枚用单晶硅手工蚀刻的导引头,完好无损。 梁思明接通测试电源。 “滴——” 清脆的电子蜂鸣声在溶洞内响起,指示灯亮起稳定的绿光。 “通了!”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林帅!导引头毫发无损!蜂窝铝完美吸收了一万个G的过载!” “动力测试准备!” 林亿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下达第二道指令。 第二枚靶弹被固定在水下二十米的重型测试台架上。 “点火!” 电脉冲顺着导线激活了燃烧室底火。 “轰——!!!!!” 水下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 镁粉与池水在铂铑合金的催化下,发生了极其狂暴的水冲压反应。 海量的氢气和高热瞬间生成。 测试池的水面剧烈沸腾,巨大的气泡翻滚着涌出水面,整个地下溶洞的温度直线飙升。 测力计上的指针瞬间打满。 “推力突破极限!燃烧极度稳定!” 陈俊死死盯着仪表盘,嗓子彻底喊哑了。 “旅座!这推力足够让它在水下跑出两百五十节的航速!” 物理学上的两大死穴,被林亿用最野蛮的工业手段硬生生砸碎。 孟蓬的深海猎杀网,终于有了一颗足以撕裂一切的毒牙。 马丁瘫在水池边,看着那沸腾的水面,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水冲压动力,蜂窝铝吸能。 这个男人不仅打破了常理,更是把大自然的水变成了自己最狂暴的燃料。 林亿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水珠。 就在他准备下令批量装配战斗部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旅座!紧急海情!” “深海监听网捕捉到极其密集的旋翼切水噪音!” 赵明远的声音发紧。 “远东财团改变战术了!” “他们出动了三艘重型扫雷舰,配合十二架反潜直升机编队!” “正在红河入海口的浅水区,进行地毯式的主动声呐爆震排雷!” “他们要用声呐冲击波,强行引爆咱们铺设的海底监听网!”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远东财团的指挥官并不蠢。 在核潜艇受挫后,他们果断放弃了深海隐蔽,转而动用海空立体反潜力量,企图用绝对的物理暴力荡平航道。 “装弹。” 林亿拔出M1911手枪,拉动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他们想排雷。” 林亿大步走向“沼泽幽灵”气垫船,眼底燃起一团致命的杀机。 “那我就让他们尝尝,从天而降的超音速死神,到底有多硬。” 第513章 巨兽觉醒! 红河入海口,海浪翻滚。 “沼泽幽灵”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铝锂合金的艇身在水面上拉出一道狂暴的白浪。 气垫船两侧的发射架上,三枚通体漆黑、头部呈扁平倒流锥形状的反潜导弹静静挂载。 指挥舱内,赵明远的声音通过电台传出,透着极度的焦躁。 “旅座!监听网的五号、六号节点失去信号!” “敌方十二架反潜直升机正在低空悬停,他们放下了大功率吊放声呐!” “重型扫雷舰在后方进行深水爆震排雷!他们要把咱们的深海电缆寸寸震碎!”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甲板后方的铁柱上,迎着腥咸的海风,发出一阵嘶哑的干笑。 “林将军,你的工业杂耍到头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死死盯着发射架上的导弹,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直升机悬停在五十米的半空!” “你们的导弹是水下兵器,根本够不着天上的目标!” “只要你们敢靠近,扫雷舰上的博福斯防空炮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机枪的防雨布。 “他娘的!够不着天上,老子就去把水面上的铁王八打沉!”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他站在驾驶台上,目光穿透海雾,死死钉在前方海域上空那几个悬停的黑影上。 “打水面舰艇?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物理学永远只看得到表面。” “直升机确实在天上。” “但他们要排雷,就必须把声呐探头扔进水里。” 林亿大步跨向发射控制台。 “那根连接探头的高强度凯夫拉吊缆,就是他们亲手递给我的绞索。” “我不需要打飞机。” 林亿双手握住电击发控制柄。 “我要顺着这根线,把他们硬生生拽进海里。” 前方十海里。 远东财团的“海鸥”反潜直升机编队正呈扇形展开。 领航机的机舱内,声呐兵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回波,满脸傲慢。 “长官,发现海底异常电缆反射!” “深度八百米!准备释放高频爆震脉冲!” 直升机腹部,一根粗壮的凯夫拉吊缆绷得笔直,末端挂载着沉重的主动声呐探头,深深没入冰冷的海水中。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机长冷笑一声,“把这帮泥腿子的破铜烂铁全震碎。” 就在声呐兵准备按下爆震开关的瞬间。 “滴——!!!” 直升机的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 “长官!海平面有超高速目标逼近!” 雷达兵歇斯底里地嘶吼。 “速度突破一马赫!是三枚掠海飞弹!” 机长脸色骤变,猛地拉动操纵杆。 “拉升!切断吊缆!规避!” 太迟了。 海面上。 林亿已经狠狠压下了击发柄。 “轰——!!!!!” 三声震碎内脏的爆鸣同时炸响。 三枚超音速反潜导弹脱离挂架。 它们没有贴着海面平飞,而是在单晶硅导引头的控制下,在距离敌方编队一公里处。 猛地压低弹头。 以一个极度暴力的俯冲姿态,狠狠砸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哐嚓——!!!” 三道高达数十米的水柱冲天而起。 导弹接触水面的千分之一秒内,承受了突破一万个G的恐怖水锤拍击。 但前端的蜂窝铝结构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溃缩。 庞大的冲击动能被强行转化为金属形变的热能。 核心舱内的单晶硅导引头,毫发无损。 紧接着。 水冲压发动机的底火被电脉冲激活。 高纯度镁粉与灌入的海水,在铂铑合金网的极限催化下,发生了极其狂暴的氧化还原反应。 “轰——!!!” 水下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 海量的氢气和三千度的高热瞬间生成。 这根本不是常规鱼雷。 这是在水下点燃的火箭。 三枚导弹在水冲压动力的狂暴推力下,速度瞬间突破两百五十节。 带着撕裂水流的超空泡气穴,直扑直升机吊放的声呐探头。 领航机的声呐兵只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撕裂声。 “砰!” 第一枚导弹,极其精准地撞碎了水下八百米处的声呐探头。 但它没有爆炸。 林亿根本没有给这些导弹安装高爆引信。 导弹头部的倒流锥在撞击的瞬间,弹出了四道极其锋利的钨钢倒刺。 死死卡住了那根粗壮的凯夫拉吊缆。 物理学上最野蛮的机械绞杀,轰然上演。 水冲压发动机还在全功率狂喷。 两百五十节的水下恐怖动能,通过那根坚不可摧的凯夫拉吊缆,瞬间反向传导至半空中的直升机。“嘎吱——!!!” 领航机机舱底部的绞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 机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拉力,从机腹下方猛然传来。 重达数吨的直升机,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引擎发出濒死的惨叫,旋翼疯狂搅动空气。 但空气的升力,怎么可能对抗得了水冲压发动机在深海中的绝对物理推力? “拉不起来!拉不起来!” 机长面容扭曲,绝望地看着高度计疯狂掉字。 “切断电缆!快切断!” 绞盘的紧急切断阀被死死卡住。 直升机就像是一只被巨型海怪咬住鱼线的风筝。 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扯得失去了所有姿态。 “轰!” 领航机一头栽进波涛汹涌的红河口。 高速旋转的旋翼在接触水面的瞬间,被巨大的物理反作用力直接折断。 机舱玻璃碎裂,冰冷的海水疯狂倒灌。 几名机组成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卷入了几百米深的冰冷海底。 紧接着。 “砰!砰!” 另外两架正在吊放声呐的直升机,遭遇了同样的物理死刑。 被水下的导弹死死咬住吊缆,硬生生从五十米的半空拽入深渊。 海面上炸开三团巨大的白色水花。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反潜直升机编队,在三分钟内,被林亿用最纯粹的流体力学和机械拉力,直接清除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九架直升机吓得魂飞魄散。 “斩断吊缆!全速爬升!” 剩余的直升机疯狂抛弃声呐探头,像没头苍蝇一样向着高空拼命逃窜,彻底丧失了阵型。 后方的三艘重型扫雷舰舰桥内。 财团指挥官看着雷达屏幕上消失的直升机信号,冷汗浸透了军服。 “这不可能……” 指挥官的牙齿在打颤。 “水下的武器,怎么可能把天上的飞机拽下来?!” 他猛地拔出配枪,嘶吼出声。 “主炮开火!把那艘气垫船给我炸成碎片!” 扫雷舰上的博福斯防空炮和主炮齐齐转向。 但林亿根本没有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大彪。”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嗓音冷硬。 “把剩下的奥克托今炸药包,挂在气垫船的尾流偏转器上。” 张大彪愣了一瞬,立刻抓起两个沉重的炸药包。 “旅座,挂在咱们自己船上?!” “挂上。” 林亿猛地打死舵轮。 气垫船在海面上拉出一个极度暴力的原地一百八十度掉头。 直接将尾部对准了三公里外的扫雷舰编队。 “陈俊,切断升力风扇的左侧导流板!” “把所有的下洗气流,给我集中推向尾部!”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极限的咆哮。 狂暴的高压气流顺着尾部偏转器狂喷而出,在海面上砸出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极其恐怖的“人造水墙”。 这道水墙如同海啸般,向着扫雷舰的方向疯狂推进。 “点火,扔炸药。” 林亿冷冷下令。 张大彪拉燃引信,将炸药包直接抛入那道狂奔的水墙之中。 “轰——!!!!!” 奥克托今在水墙内部轰然起爆。 爆炸的冲击波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被这道高压水墙死死包裹。 水墙的推进速度在爆轰波的加持下,瞬间突破了音速。 化作一道极其致命的“超音速水锤”。 “砰!!!” 这道水锤狠狠拍在领头扫雷舰的正面装甲上。 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 在超音速的物理动能下,水锤的破坏力甚至超过了穿甲弹。 扫雷舰的舰艏装甲被这股不讲理的流体暴力瞬间砸得严重凹陷。 舰桥的防弹玻璃当场粉碎。 指挥官被狂暴的水流直接拍碎了胸骨,内脏破裂,当场暴毙。 另外两艘扫雷舰在水锤的余波中剧烈摇晃,内部管线大面积崩裂,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封锁线,再次被物理碾碎。 气垫船稳稳地悬停在海面上。 马丁瘫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瘫痪的舰队,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林亿的战术,已经超出了人类战争史的所有模板。 就在工兵们准备欢呼的瞬间。 云顶雷达站的专线,突然爆出极其刺耳的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惊悚。 “旅座!” “深海监听网恢复了!” “但是……但是五号节点传回来的声音不对劲!” 赵明远咽了一口唾沫。 “在距离咱们一百海里的大陆架最深处!” “监听网捕捉到了一阵极其恐怖的低频地壳撕裂声!” “不是潜艇!不是打桩船!” “那是某种体积比航空母舰还要大上百倍的机械结构,正在强行切开海底的岩层!”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他转过头,看向那片深邃黑暗的大洋。 远东财团的底牌,真正的“黑太阳”巨兽。 终于在深海的最深处,睁开了眼睛。 第514章 核炉熔钛!生死豪赌! 红河入海口的狂风卷着冰冷的浪沫,砸在“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铝锂合金装甲上。 电台里,赵明远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在指挥舱内回荡。 “比航母大百倍的机械结构……”张大彪握着机枪握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旅座,这他娘的还是船吗?这是海底长出了一座铁山啊!” 皮埃尔·马丁瘫在甲板角落,听到电台里的汇报,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惨笑。 “林将军,你终于惹出了远东财团的底牌!”马丁的法语在风中破碎不堪,“那是深海的终极怪兽!你们的超空泡导弹在它面前,就像是拿牙签去戳大象!”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去看马丁那张崩溃的脸,而是直接抓起对讲机麦克风。 “赵明远,把你脑子里的恐慌给我清干净。”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物理理智,像一把冰冷的钢刀直接切断了电台那头的慌乱。 “声学常识,深海声道的低温高压环境,会让低频声波发生极其严重的‘波导放大效应’。” 林亿盯着远处漆黑的海平线,目光锐利。 “一百海里外的岩层撕裂声,传到监听节点时,声压级会被放大数十倍。再加上多点回波的叠加,你们在示波器上看到的,就是一个被大自然强行夸大的虚假轮廓。” 电台那头,赵明远愣住了。 “旅座,您的意思是……没有巨兽?” “地球上造不出比航母大百倍的水下航行器,材料的屈服强度和深海压强不允许这种违背材料力学的东西存在。”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一艘船。” “那是远东财团在大陆架底部,铺设的‘模块化海底履带采矿阵列’。” 林亿在脑海中迅速还原出那个庞然大物的真实面貌。 “他们用几十台万吨级的重型履带底盘,通过柔性铰链连接在一起,在海底岩床上进行横向的暴力掘进。多个动力源的低频共振,在声呐图谱上连成了一片,才让你们产生了巨兽的错觉。” 张大彪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娘的,原来是几百台推土机绑在一块儿啃石头。” “就算是推土机,也是能在两百米深海啃石头的推土机。”林亿猛地打死舵轮,气垫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狂暴的弧线,直接掉头对准了入海口。 “回基地。”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咱们手工搓出来的那点家底,打几艘破船和直升机还行。要啃碎这种重工业集群阵列,这点产能连个响都听不见。” 气垫船咆哮着冲入红河航道,将外海的硝烟彻底甩在身后。 两个小时后。 黑风谷,零号车间。 气垫船稳稳停在检修坪上。车间内的微型核反应堆发出低沉的轰鸣,水银浮岛上的五轴母机已经停止了运转。 林亿大步跨下甲板,直接走向战术黑板。 陈俊和梁思明快步迎了上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手里各自捏着一份厚厚的库存盘点表。 “林帅,账对不上了。” 梁思明推了推老花镜,声音干涩。 “超空泡反潜导弹的实战效果确实恐怖,但单晶硅导引头是咱们手工在无尘室里一点点蚀刻出来的。良品率不到百分之十五。刚才那几发打出去,咱们手里能用的高纯度硅片,已经彻底见底了。” 陈俊紧接着把另一份报表拍在桌上,眼底布满血丝。 “动力这边更惨。水冲压发动机用的铂铑合金网,是咱们从法军起落架里硬抠出来的。现在全烧成了灰。没有催化床,镁粉在水下根本点不燃。” 陈俊咬着牙,指着车间角落那一堆从核潜艇上切下来的钛合金残骸。 “还有这些钛合金。爆炸焊接确实能把它们拼起来,但那只能做粗犷的耐压壳。要想造出能对抗海底采矿阵列的重型深海穿透武器,我们需要大规模熔炼、浇铸高纯度的钛合金锭!” “咱们现在的土高炉,温度根本达不到钛的熔点,而且一旦接触空气就会严重氧化变脆!” 手工打造的奇迹,终究敌不过工业化量产的消耗。 黑风谷的产能爬坡,在经历了连续的高强度海战后,狠狠地撞上了一堵名为“基础冶炼”的叹息之墙。 林亿没有说话。 他接过两份报表,目光在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上扫过。 随后,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密闭罐体结构。 “手工搓零件的时代结束了。” 林亿扔掉粉笔,转身盯住面前的骨干班底。 “没有铂铑合金,就去找新的催化剂替代品。没有单晶硅,就去提炼。” “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钛合金和特种钢的量产问题。” 林亿指着黑板上的那个罐体。 “陈俊,大彪。” “把咱们从法军重巡洋舰残骸上拖回来的那些废旧锅炉钢板,全给我切开。”“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在这座车间里,焊出一座‘真空自耗电弧炉’。” 梁思明听到这个名词,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真空自耗电弧炉?!”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帅!那是用来熔炼钛、锆这种极度活泼金属的顶级工业设备!” “利用极高强度的直流电弧,在绝对的真空环境下,把压制好的海绵钛电极直接熔化!杜绝一切氧气和氮气的污染!” “但……但这需要极其恐怖的真空泵组和成千上万安培的稳定直流电啊!”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真空泵,去把缴获的潜艇压载水舱高压泵改反向抽气。” “电极,用废料场的紫铜母排层层叠加。” 林亿的视线穿过车间,落在深处那座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微型核反应堆上。 “至于电。” “把反应堆的输出功率,给我强行推到百分之八十五。” 陈俊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旅座!百分之八十五!反应堆的冷却回路会扛不住的!” “冷却水管的压力会突破三十个大气压,一旦爆管,整个零号车间就会变成高辐射的蒸汽地狱!” “扛不住就加压。” 林亿大步走向反应堆的主控台。 “在冷却回路上并联三台重型离心泵。把红河的地下暗河水直接抽上来做二次热交换。” “开工。” 没有动员,没有迟疑。 零号车间再次化作一台疯狂咬合的战争机器。 刺眼的电焊弧光在车间中央日夜不息地闪烁。 厚重的旧锅炉钢板被气割枪无情地切开,重新拼接成一个高达五米的巨大真空炉体。 粗壮的紫铜导线从反应堆的配电柜一路延伸,如同粗大的血管,死死连接在电弧炉的顶部电极夹头上。 四十八小时后。 一座外表粗犷、布满焊缝,却透着极致重工业暴力美学的真空自耗电弧炉,轰然矗立在地坪上。 “抽真空!”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厉声下令。 魔改的潜艇高压泵发出沉闷的轰鸣。 炉体内部的空气被疯狂抽出。 梁思明盯着真空计上的指针,声音发颤。 “林帅,真空度达到10的负三次方托!符合熔炼标准!” “送电极。” 一根由海绵钛和废旧钛合金残骸压制而成的粗大电极棒,被机械臂缓缓送入炉体内部。 下方,是一个由纯铜打造、外层通着高压冷却水的水冷结晶器。 林亿双手戴着厚重的绝缘手套,握住了那根粗大的直流供电闸刀。 “核反应堆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 陈俊在配电柜前大吼:“功率已达标!电压稳定!” 林亿猛然发力,将闸刀一推到底。 “合闸!” “嗡——!!!!!” 一股极其狂暴的电流瞬间涌入炉体。 在真空环境下,电极底端与结晶器底部之间,爆发出了一团温度高达五千度的刺眼电弧。 哪怕隔着厚重的防辐射观察窗,那股强悍的光芒依旧刺得人睁不开眼。 “起弧成功!” 梁思明激动得大喊。 “钛电极正在熔化!熔滴正在落入水冷结晶器!” 五千度的高温下,钛合金残骸如同蜡烛般迅速熔化。 在绝对真空的环境中,没有任何杂质气体能够侵入这滩纯净的金属熔池。 纯净的液态钛在底部的水冷铜坩埚中迅速冷却、结晶,一点点向上生长,形成一根完美无瑕的高纯度钛合金铸锭。 张大彪看着观察窗里的火光,咧开嘴狂笑。 “他娘的!成了!咱们能自己造钛合金了!” 然而,林亿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主控台上的另一块仪表盘。 那是微型核反应堆的冷却回路压力表。 随着电弧炉贪婪地吞噬着庞大的电能,反应堆的核心温度正在直线飙升。 “咔咔咔……” 车间深处,连接着地下暗河的重型冷却水管开始发生极其剧烈的震颤。 管壁上的法兰盘接缝处,甚至渗出了丝丝白色的高压蒸汽。 “旅座!反应堆冷却回路压力突破二十八个大气压!” 陈俊的脸色瞬间变了。 “二次热交换的流量跟不上了!地下暗河的泥沙堵塞了离心泵的过滤网!” “温度还在涨!” 凄厉的警报声在零号车间内骤然拉响。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林亿的手死死握在电弧炉的闸刀上。 熔炼才进行到一半。 现在断电,炉膛内半熔融的钛合金会瞬间凝固,不仅这炉材料彻底报废,连极其昂贵的水冷结晶器也会被直接卡死损毁。 但如果不断电。 最多三分钟,反应堆的冷却管路就会彻底爆裂。 “陈俊。” 林亿的眼底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冷酷。 “带上工兵营。” “去暗河抽水泵的位置。” 林亿没有松开闸刀。 “把过滤网给我直接砸了。” “让泥沙混合着河水,直接冲进热交换器。” 第515章 三十秒之赌,深海断头台 地下暗河深处,潮湿的岩壁上挂满了冰冷的水珠。 “哐当!哐当!” 陈俊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着一把重型大锤,对着抽水泵进水口的那张粗大的精钢过滤网疯狂猛砸。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地下溶洞里回荡。 “旅座说了!砸碎它!” 陈俊双眼赤红,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发力而根根暴起。 “咔嚓——” 伴随着最后极其暴力的雷霆一击,坚固的过滤网终于承受不住,从焊缝处轰然断裂,掉入湍急的暗河中。 失去了物理屏障的阻挡。 暗河底部沉积了千万年的浑浊泥沙、碎石,瞬间被大功率离心泵产生的恐怖吸力强行卷入泵体。 “嘎吱……嘎吱……” 离心泵的铸铁叶轮在高速旋转中,迎头撞上了这些坚硬的石英砂砾,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但它没有停。 混合着大量泥沙的高压河水,顺着粗壮的冷却管道,以每秒几十米的狂暴流速,直冲地表上方的零号车间。 零号车间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真空自耗电弧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炉膛内部的五千度电弧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海绵钛电极。 “轰——!” 一股极其浑浊、呈现出土黄色的泥浆水,裹挟着三十个大气压的恐怖动能,轰然冲入微型核反应堆的二次热交换器。 “呲啦啦——!!!” 热交换器内部的紫铜管壁瞬间爆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那根本不是水流的声音。 那是无数把微小的砂纸,在以超音速疯狂打磨金属的惨叫!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里,听到这声音,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泥沙?!你竟然把泥沙抽进了冷却管路?!”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法语单词在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中显得扭曲而癫狂。 “林将军!你简直是个工业白痴!” 马丁死死盯着那根正在剧烈震颤的紫铜冷却管,眼底透着报复的快意。 “三十个大气压的流速,加上高硬度的石英砂!” “这在流体力学里叫‘高压水切割’!” “那些泥沙就是天然的水刀!热交换器的紫铜管壁只有区区六毫米厚!” 马丁的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最多两分钟!管壁就会被彻底切穿!” “高压泥浆会直接冲进反应堆的一回路,整个微型核反应堆会当场发生蒸汽爆炸!” “你们全都会被高辐射的泥浆煮成烂肉!” 梁思明站在操作台前,脸色惨白如纸。 老专家盯着仪表盘上虽然开始下降、但依旧处于红线边缘的温度计,双手抖得像筛糠。 “林帅……马丁说得对。”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紫铜的莫氏硬度只有三,而暗河里的石英砂硬度达到了七!” “这完全是拿豆腐去硬抗金刚石的切削!” “管壁撑不住的!” 林亿站在电弧炉的主控闸刀前,面容冷硬如生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机械表。 秒针在表盘上极其规律地跳动。 “莫氏硬度七,流速每秒四十五米,泥沙浓度百分之十五。” 林亿的嗓音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显得极其冰冷,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根据磨料射流的冲蚀磨损公式。” “紫铜管壁的磨损切削率,是每秒零点零四毫米。”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狂笑的脸。 “六毫米厚的管壁,被彻底切穿需要一百五十秒。” “也就是两分半钟。”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而我的钛合金铸锭,完成最后的熔池结晶。” “只需要两分钟。”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我就是在跟物理极限赛跑。” “只要我跑赢了这三十秒,大自然就得给我低头。”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这种将材料的物理寿命精确计算到秒,拿绝密设备的命去硬换一炉材料的降维赌博,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车间内,只剩下电弧炉的轰鸣和紫铜管壁越来越凄厉的惨叫。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六十秒。 电弧炉内部的电压和电流极其稳定,真空度死死维持在极限标准。 纯净的液态钛正在底部的水冷结晶器中不断堆积、生长。 九十秒。 “呲……呲……” 热交换器的紫铜管路表面,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物理形变。 原本光滑的铜皮因为内部的剧烈冲刷,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一百一十秒。 “噗!” 冷却管的弯头处,最薄弱的管壁终于承受不住泥沙的疯狂啃噬。 一个针尖大小的砂眼轰然破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带着极高温度的白色泥浆水雾,如同利剑般从砂眼里喷射而出,直接打在车间的混凝土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林帅!漏了!” 梁思明惊恐地大吼。 “管壁要穿了!” 一百一十五秒。 砂眼在三十个大气压的撕扯下,迅速扩大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高压泥浆水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车间内的温度和湿度瞬间飙升。 一百一十八秒。 裂纹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整个热交换器即将迎来毁灭性的物理爆管。 “时间到。”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他双臂肌肉贲起,猛地拉下那根粗大的直流供电闸刀。 “断电!” “咔哒——嗡——” 五千度的耀眼电弧在真空炉膛内瞬间熄灭。 庞大的电流被强行切断,微型核反应堆的负荷在零点一秒内断崖式暴跌。 “切断二次冷却水泵!” 林亿厉声大喝。 张大彪狂扑上去,一脚踹下了离心泵的控制开关。 “轰隆……” 暗河的高压泥浆水失去了动力来源,在冲破紫铜管壁的最后一刹那,无力地瘫软下来。 只剩下残余的泥水顺着裂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危机解除。 林亿站在原地,随手抹掉溅在脸上的泥浆点子。 他没有去看那台已经半废的热交换器,而是大步走向正在缓慢降温的真空自耗电弧炉。 “破真空,开炉门。” 伴随着泄压阀的嘶嘶声,沉重的炉门被液压杆缓缓推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在底部的水冷结晶器中。 一根长达两米、直径半米,通体呈现出完美银灰色冷光的钛合金铸锭,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没有一丝氧化发黑的痕迹。 没有一个肉眼可见的缩孔。 这是在绝对真空中,用最纯净的电弧熔炼出的顶级重工业结晶。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探头在铸锭表面极其缓慢地滑过。 示波器上的波形平稳得令人发指。 “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晶粒度极细!内部组织绝对均匀!” “这是纯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航空级钛合金!” “咱们用一根管子的命,换回来了一座金山!” 张大彪咧开嘴,狂笑出声。 “他娘的!值了!” 马丁瘫在铁柱旁,看着那根完美的钛合金铸锭,如同见到了鬼。 在没有任何配套减震、没有专业水冷系统的情况下,用泥沙强行降温,硬生生卡着管壁破裂的极限点完成了熔炼。 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纯粹的工业暴力与魔鬼般的算计。 林亿走上前,脱下手套,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坚硬的钛合金表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深海的野火。 “有了这块高纯度钛合金,咱们就能造出切断深海绞索的刀。” 陈俊擦了一把汗,快步走过来。 “旅座,远东财团的海底履带采矿阵列,体积太大了。” 陈俊的眉头紧锁。 “就算咱们用这块钛合金造出重型穿甲鱼雷,打在那种几百台推土机连在一起的庞然大物上,也只是隔靴搔痒啊。” “谁说我要去炸它的装甲了?”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战术黑板。 他拿起粉笔,极其狂野地画出了几个履带底盘的连接结构。 “模块化海底阵列,听起来很吓人。”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底盘之间的连接点上。 “但为了适应海底复杂崎岖的岩床地形,这些履带车之间,绝对不可能采用刚性焊接。” “它们必须使用高强度的‘柔性万向铰链’进行串联。” 林亿扔掉粉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庞然大物的死穴,往往在它最灵活的地方。” “只要切断这些柔性铰链。” “这个所谓的深海巨兽,就会瞬间解体,变成几百个各自为战、失去统一动力的瞎子铁盒。” 林亿转头盯住梁思明。 “梁先生。” “把这块钛合金送上五轴母机。” “我要你们用它,给我切削出一种能在水下两百米,瞬间爆发出上万吨物理剪切力的‘深海断头台’。” “他们不是喜欢在海底爬吗?”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那我就把他们的腿,一条一条地剁下来。” 第516章 深海斩首! 零号车间内,刚出炉的高纯度钛合金铸锭还在散发着逼人的热浪。 林亿站在战术黑板前,粉笔勾勒出的“柔性万向铰链”结构图透着一股森冷的杀机。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像一条脱水的死鱼般瘫在铁柱旁,但他那张嘴依旧不肯消停。 “林将军,你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马丁干哑的嗓音里夹杂着极度的嘲弄。 “切断铰链?深海两百米,水压高达二十个大气压!” “要在这种环境下瞬间爆发出上万吨的物理剪切力,你需要一台比这间车间还要大的重型液压剪!”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死死盯着那块钛合金,仿佛抓住了林亿的致命漏洞。 “钛合金再硬,它也只是一块金属。你们没有深海动力源,没有巨型液压泵,拿什么去驱动这把所谓的‘断头台’?” “靠你们这群泥腿子的双手去海底锯吗?!” 张大彪听得火冒三丈,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桶上,震得哐当作响。 “他娘的!老子就算用牙咬,也得把那铁王八的腿给啃下来!” “大彪,退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想象力贫乏得令人作呕。”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万吨级的剪切力,一定要用液压泵来提供?” 林亿大步走到五轴母机前,指节重重叩击在那块完美的钛合金铸锭上。 “陈俊!” “启动五轴母机!”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把这块钛合金,给我切削成十把呈‘V’字型的重型楔形铡刀!” “刀刃角度控制在极致的三十度,必须保证绝对的物理穿透力!”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林帅,刀造出来了,动力怎么解决?” “炸药。” 林亿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去化工厂,把咱们剩下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全提过来。” “制造十个耐压的高锰钢套筒,把钛合金铡刀像活塞一样塞进套筒前端。” “套筒尾部,填满奥克托今!” 林亿的眼神中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这叫‘爆炸驱动断头台’。” “在水下两百米,引信触发的瞬间,奥克托今会在密闭的钢筒内轰然起爆!” “恐怖的爆轰波无处宣泄,只能化作绝对的直线物理推力,狠狠砸在钛合金铡刀的尾部!”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下劈的动作。 “这把钛合金刀片,会在零点一秒内,被炸药强行推出套筒。” “带着上万吨的瞬间物理动能,像切黄油一样,把那些柔性铰链直接一刀两断!”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用烈性炸药当动力,把钛合金当成被击发的子弹,在深海进行原子级的物理斩首。 这种将火药动力学与材料学结合到极致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那可怜的实验室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再次化作一台疯狂咬合的战争机器。 五轴母机在水银浮岛的减震下,发出高亢的尖啸。 钛合金铸锭在钨钢刀头的切削下,化作一把把散发着幽暗冷光的V型重型铡刀。 四个小时后。 十个通体漆黑、粗如水桶的圆柱体金属装置,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检修坪上。 它们的尾部焊接着沉重的配重铅块,前端则是一个敞开的导向槽,深处藏着那把致命的钛合金铡刀。 “装船。” 林亿披上黑色军大衣,大步向外走去。 “去给远东财团的深海推土机,做个截肢手术。” 红河入海口,海浪汹涌。 “沼泽幽灵”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三十海里外的大陆架边缘。 指挥舱内,赵明远死死盯着土法示波器,额头上全是冷汗。 “旅座!到达目标海域!” “海底的岩层撕裂声极度密集,他们正在全速掘进!” 林亿双手死死把住舵轮,目光冰冷。 “过滤掉履带碾压岩石的低频噪音。” 林亿的指令精准到了极点。 “把监听频段卡在三百赫兹左右的中频区。” “柔性万向铰链在承受几十台重型底盘的拉扯时,金属球头和球座之间会发生极其剧烈的干摩擦。” “我要听的,就是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赵明远立刻转动旋钮。 屏幕上的杂波瞬间被滤除。 耳机里,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嘎吱……嘎吱……”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就像是生锈的铁门在被狂风疯狂撕扯。 “找到了!” 赵明远激动得大吼。 “十个摩擦热点!分布在阵列的中段和尾段!深度两百二十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猛地推下节流阀,气垫船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狂暴的弧线,精准地切入目标正上方。 “大彪!阿南!” “放!” 林亿厉声大喝。 “噗通!噗通!噗通!” 十枚“爆炸断头台”脱离挂架,砸入冰冷的海水。 尾部的配重铅块让它们彻底无视了海水的浮力和暗流,像十根绝对垂直的定海神针,带着恐怖的加速度,笔直地砸向两百二十米深的海底。 水下。 远东财团的庞大采矿阵列正在海床上像一条巨大的钢铁蜈蚣般蠕动。 几十台万吨级的履带底盘通过粗壮的铰链连接,声势骇人。 “当!当!” 几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阵列上方响起。 断头台前端的导向槽,极其精准地卡在了那些正在剧烈扭动的柔性铰链上。 紧接着。 水压引信触发。 “轰!轰!轰!” 十声极其沉闷的爆响在海底深处轰然炸开。 没有巨大的水花,没有冲天而起的水柱。 所有的爆轰波被死死闷在高锰钢套筒内。 三十公斤奥克托今炸药瞬间释放的恐怖动能,化作上万吨的直线推力。 钛合金V型铡刀从套筒内弹射而出。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在深海中回荡。 那些足以承受万吨拉力的特种钢铰链,在这股不讲理的物理剪切力面前,像脆弱的麻花一样被瞬间一刀两断! 物理学上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轰然爆发。 原本统一受力、协同掘进的庞大阵列,在铰链断裂的刹那,瞬间丧失了整体的动力平衡。 前方的履带车还在全速前进,后方的履带车却失去了牵引。 “轰隆隆——!” 海底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连环追尾。 重达万吨的钢铁底盘在惯性的作用下相互撞击、挤压。 履带断裂,引擎过载爆炸。 这头原本不可一世的深海巨兽,在短短十秒钟内,被彻底肢解成了几十个各自为战、瘫痪在海床上的瞎子铁盒。 远洋深处。 远东财团的旗舰指挥舱内。 监听员一把扯下耳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长官……” 监听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惊悚。 “采矿阵列……解体了。” “他们的铰链被切断了!整个阵列发生了内部连环撞击,动力系统全毁!” 舰队司令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解体?!” 司令歇斯底里地咆哮。 “两百多米深的海底,他们用什么切断了特种钢铰链?!他们有海底高达吗?!” 没人能回答他。 这种超乎常理的物理降维打击,彻底击碎了这群大国海军的心理防线。 海面上。 气垫船稳稳地悬停在波涛之中。 张大彪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海底连环爆炸声,激动得一拳砸在甲板上。 “他娘的!切碎了!那帮铁王八全瘫在海底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迎着腥咸的海风。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目光反而越发深邃、冷酷。 他看着那片沸腾的海域。 “瘫了,不代表没了。”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冰。 “几十台万吨级的履带底盘,里面全是顶级的特种钢和精密电机。” “这是远东财团给咱们送来的一座现成的海底金矿。” 林亿大步走回驾驶台,拉动节流阀。 “回基地。” “把零号车间的卷扬机和高强度钢缆全给我拉出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深海的贪婪野火。 “他们造孽,咱们收尸。” “我要把这几十个铁盒子,一个一个地拖出水面,全部变成黑风谷下一代重装甲的养料。” 第517章 捞起金矿,手搓航母杀手! 黑风谷,零号车间。 微型核反应堆的低频轰鸣声让地坪微微震颤。 林亿站在战术海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死死钉在红河入海口外延的大陆架坐标上。 “几十台万吨级的履带底盘,瘫在两百二十米深的海底。”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贪婪。 “那里有最顶级的耐压特种钢,有大功率深海电机,有精密的液压伺服系统。” 他转过头,扫过面前的骨干班底。 “把它们拖上来,黑风谷的重装甲产能,能原地翻上三倍。” 车间内,空气却陷入了死寂。 陈俊手里捏着一份钢缆拉力测试表,额头上全是冷汗。 “旅座,拖不上来。” 陈俊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 “两百二十米深海,一台履带底盘的自重超过一万吨!” “更致命的是,它们砸在海床的深海淤泥里,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底部真空吸附效应’!” 陈俊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要把它们从淤泥里硬生生拔出来,需要的瞬间拉力至少是自重的三倍!” “三万吨的拉力!” “咱们零号车间最粗的高碳钢缆,抗拉极限也只有五百吨。” “硬拽的话,钢缆会在水下像琴弦一样根根崩断,反弹的鞭打力能把气垫船直接切成两截!”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听到这组数据,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物理法则终于让你吃瘪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在深海淤泥面前,万吨级的钢铁就是长在地球上的钉子!” “没有专业的万吨级深潜打捞船,你们只能看着那座金矿在海底慢慢生锈!”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钢柱上。 “他娘的!用炸药炸!把淤泥炸松了再捞!”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 “炸药的冲击波会把底盘里的精密电机和液压管线震成废铁,我捞一堆破铜烂铁上来干什么?”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抓起一截废旧的紫铜电缆。 “马丁,你的物理学永远只停留在最原始的蛮力上。”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淤泥吸附力大,是因为泥土颗粒和金属底盘之间没有水。” “只要在它们之间强行塞进一层水膜,真空吸附效应就会瞬间瓦解。” 林亿转头盯住梁思明。 “梁先生。” “去把咱们之前铺设海底监听网剩下的电缆全拉出来。” “这叫‘电渗析效应’。” 林亿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直流电场图。 “泥土颗粒表面带有负电荷,水分子带有正电荷。” “把海底的金属底盘接上直流电的阴极,在周围的淤泥里插入阳极。” “通入高压直流电!”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在电场的作用下,淤泥里的水分子会疯狂地向阴极,也就是金属底盘的底部移动!” “水会自己钻进底盘和淤泥的缝隙里,形成一层完美的润滑水膜!” “真空吸附力,会在几分钟内彻底归零!”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用电场强行改变地下水的流向,从微观分子层面上瓦解万吨级的物理吸附。 这种兵不血刃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对深海打捞的认知。 “可是林帅,吸附力没了,那一万吨的自重还在啊!” 陈俊急得满头大汗。 “钢缆还是拉不动!” “谁说我要用钢缆拉了?” 林亿转身,目光死死钉在化工厂的方向。 “去地下温室!” “提炼变异橡胶树的特种胶乳,混合高强度碳纤维,给我硫化出十个巨型耐压气囊!” “把气囊绑在海底底盘上。” “用空压机往里面打入高压空气!”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 “一万立方米的压缩空气,能产生整整一万吨的浮力。” “我要让大自然的海水,自己把这座金矿给我吐出来!” “开工!”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刺鼻的橡胶硫化气味弥漫在黑风谷上空。 二十四小时后。 十个折叠起来如同黑色巨兽皮囊般的特种气囊,连同成卷的粗大电缆,被装载上了“沼泽幽灵”气垫船。 红河入海口,夜风凄紧。 气垫船悬停在大陆架边缘的目标海域正上方。 “下水。”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嗓音冷硬。 阿南带领着水鬼突击队,穿上重型潜水服,拖拽着电缆和气囊,顺着导向索潜入两百二十米深的黑暗海底。 半小时后。 对讲机里传来阿南沉闷的呼吸声。 “旅座!一号底盘绑定完毕!”“阴极已连接金属底盘,阳极铜棒已插入周围淤泥!” “浮力气囊挂载就绪!” 林亿双手死死握住电台旁的重型直流闸刀。 这台闸刀直接连接着气垫船上那台由潜艇反应堆魔改而来的大功率发电机。 “通电!” 林亿双臂发力,猛地推下闸刀。 “嗡——!!!” 狂暴的直流电顺着电缆直冲海底。 深海两百二十米处。 电渗析效应轰然发威。 肉眼不可见的微观世界里,亿万个水分子在电场的强行驱赶下,疯狂地向着金属底盘的底部渗透。 原本死死咬合的淤泥,开始变得松软、液化。 “开空压机!” 林亿厉声下令。 “轰——” 高压气体顺着软管,疯狂灌入绑在底盘上方的特种气囊。 黑色的橡胶气囊在深海中迅速膨胀,化作十个巨大的黑色圆球。 庞大的物理浮力开始向上疯狂拉扯。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嘎吱——”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地壳撕裂般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阿南狂热的嘶吼声炸响。 “旅座!动了!” “真空吸附被打破了!底盘从淤泥里拔出来了!” 海面上。 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剧烈翻滚。 海量的浑浊泥沙混合着巨大的气泡,从海底疯狂涌出,将整片海域染成了土黄色。 “轰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十个巨大的黑色气囊率先破水而出。 紧接着,一台长达三十米、宽十米、重达万吨的深海履带底盘,带着漫天的海水和淤泥,如同远古巨兽般轰然冲出海面! 庞大的钢铁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水流顺着厚重的装甲倾泻而下。 张大彪看着这头破水而出的钢铁怪物,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护盾上。 “他娘的!真给拔出来了!” “旅座!咱们发财了啊!”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面容冷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拖回船坞。”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这只是第一台。” “海底还有几十台,挨个给我拔上来。”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红河入海口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打捞奇迹。 一台接一台的万吨级底盘被电渗析和气囊强行拽出深海,拖入黑风谷的隐蔽船坞。 零号车间内,气割枪的蓝色火焰日夜不息。 这些代表着远东财团最高工业水准的深海巨兽,被林亿的工兵营极其粗暴地肢解。 “林帅!极品耐压钢!屈服强度超过一千兆帕!” 陈俊拿着检测报告,双眼通红地冲进指挥所。 “还有十二台超大功率的深海密封无刷电机!” “液压伺服系统完好无损,里面的高压密封圈全都是顶级的氟橡胶!” 陈俊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了这些资源,咱们那批停工的重型多管火箭炮发射车,底盘全都能换成重装甲!” “甚至能直接拼装出两艘两千吨级的近海护卫舰!” 林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块从底盘核心舱里拆下来的黑色金属匣子。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一夜暴富的狂喜。 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 “产能的事,你去安排。” 林亿将那个黑色金属匣子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梁先生,把这里面的东西译出来了。” 梁思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张刚刚破译的电文纸。 这个黑匣子,是那台领航底盘里的深海长波通讯记录仪。 “林帅……”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悚。 “远东财团的深海阵列被毁,他们彻底疯了。”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剧烈打颤。 “电文显示,财团高层已经向‘太平洋联合司令部’提交了绝密协议。” “他们放弃了小规模的特种渗透和先遣队试探。” “一支真正的区域级联合舰队,正在向南中国海集结。” 梁思明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两艘常规动力航空母舰。” “四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 “这是足以灭掉一个中等国家的绝对制海权力量!” “他们要用绝对的舰载机群和重炮,把黑风谷连同整个红河口,彻底从地图上抹掉!” 张大彪听到这话,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航母?!”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旅座,这帮孙子玩不起,直接掀桌子了!” 林亿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火光冲天的零号车间和堆积如山的特种钢材。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 只有一团足以烧穿整个时代的工业野火。 “掀桌子?”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们以为开来两艘航母,就能把黑风谷吓死。”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所有人。 “通知全厂。” “把所有拆下来的深海电机和耐压钢,全部送进一号装配车间。”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既然他们把航母开过来了。” “那我就用他们的底盘钢,给他们手搓一款能从水下直接咬碎航母龙骨的‘超大型智能水雷’。” “我要让这支联合舰队,连红河口的泥都摸不到,就全给我沉进太平洋。” 第518章 水雷上浮!直击龙骨! 零号车间内,刺眼的探照灯光打在检修坪上。 几十台从两百米深海拖出来的重型履带底盘,已经被工兵营的氧割枪粗暴地肢解。 成堆的高强度耐压特种钢板、粗壮的液压管线,以及十二台完好无损的超大功率深海密封无刷电机,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混凝土地面上。 林亿站在战术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航母编队。”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冷硬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生铁。 “两艘常规动力航空母舰,四艘巡洋舰。这是远东财团压在咱们头顶的最后底牌。”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扫过在场的骨干。 “正面硬刚,咱们的岸防炮够不着,超空泡鱼雷的射程也吃不透航母编队的外围防潜网。” “他们有最严密的扫雷舰开路,有反潜直升机在空中巡逻。”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重重敲击在操作台上的那台深海无刷电机上。 “但航母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物理死穴。” “它的吃水太深,排水量太大。”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铁柱上,发出一阵嘶哑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你的狂妄终于到头了。”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航母确实庞大,但它的周围有最顶级的反水雷网!” “扫雷舰会拖拽着大功率的磁性扫雷具和声学扫雷具,在航线前方进行地毯式清扫!” “你们的触发水雷、磁性水雷、声学水雷,在距离航母十海里外就会被提前引爆!”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 “你们造出来的铁疙瘩,连航母的洗脚水都碰不到!”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钢柱上。 “他娘的!扫雷舰在前面,老子就造个能分辨大小的雷!放过小船,专炸大船!” “大彪,退下。”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 他大步走到马丁面前,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海战常识,永远停留在二战的落后概念里。” “声学和磁性会被扫雷舰欺骗。” “但我根本不需要听声音,也不需要测磁场。” 林亿转身,目光死死钉在黑板上。 “这叫‘尾流自导’。” 林亿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艘庞大舰船的尾部螺旋桨,以及后方长长的气泡轨迹。 “几万吨的航空母舰,在海面上全速航行时,巨大的螺旋桨会疯狂搅动海水。” “流体力学中的空化效应,会产生数以百亿计的微米级空气泡。” “这些气泡因为表面张力,会在水下十几米的深度,停留长达几十分钟!”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扫雷舰的吨位太小,它产生的尾流气泡几分钟就会消散。” “只有航母和重巡洋舰,才能在海里留下一条宽达几十米、长达几公里的‘气泡高速公路’。” 全场死寂。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林帅!您是要造检测微气泡的智能水雷?!”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是,气泡在水下没有声音,没有磁场,怎么检测?” “电导率。” 林亿抓起一块单晶硅切片,重重拍在桌上。 “海水的导电性极强,但空气是绝缘体。” “当水雷的传感器接触到航母尾流中的密集微气泡时,周围海水的电导率会发生极其明显的断崖式下降!” “用单晶硅蚀刻一个高灵敏度的电导率比较电桥。” “只要电导率下降幅度突破阈值,水雷的引信就会瞬间激活!”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用海水电阻率的变化来锁定航母。 这种彻底免疫一切磁性和声学扫雷手段的物理降维打击,将他的理论彻底碾碎。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陈俊!” “把缴获的耐压特种钢切开,焊接成圆柱形雷体!” “大彪!” “把剩下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全给我压进雷体头部!每枚装药五百公斤!” 林亿指着地上的深海密封电机。 “把这些电机装在雷体尾部,接上螺旋桨。” “这叫‘沉底自航上浮水雷’。”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水雷平时死死沉在海底淤泥里,绝对静默。” “当航母驶过,传感器检测到尾流气泡。” “深海电机轰然启动,带动水雷从海底垂直上浮,直扑航母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龙骨!”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刺眼的电焊弧光日夜不息。 高纯度单晶硅在无尘室内被极其谨慎地蚀刻、封装。 四十八小时的极限赶工。 十二枚通体漆黑、长达四米、重达两吨的重型智能水雷,整整齐齐地排放在检修坪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装船。”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去红河入海口主航道。” “给远东财团的航母编队,铺红地毯。” 深夜,海风凄紧。 “沼泽幽灵”气垫船关闭了所有灯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隐蔽的白浪。 十二枚重型水雷被配重铅块拉扯着,悄无声息地沉入入海口外延五十米深的海床淤泥中。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电磁信号,也没有任何机械噪音。 就像十二块冰冷的石头,死死蛰伏在黑暗的深海。 清晨。 浓重的海雾笼罩着红河入海口。 远洋深处,庞大的联合舰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两艘常规动力航空母舰在四艘重巡洋舰的护卫下,如同移动的钢铁要塞,向着内河航道极其狂妄地逼近。 舰队最前方,两艘专业的扫雷舰正在全速开路。 扫雷舰的尾部拖拽着巨大的电磁扫雷具和声学发音器。 “嗡——!!!” 强悍的交变磁场和模拟舰船噪音的低频声波,在海水中疯狂扫掠。 扫雷舰舰桥内,法军舰长盯着声呐屏幕,满脸傲慢。 “航道安全。” 舰长对着通讯器汇报道。 “没有任何磁性异常,没有声学引信反馈。” “那群泥腿子根本没有在深水区布雷的能力。” 三十海里外,联合舰队旗舰指挥舱。 舰队司令端着咖啡,嘴角扯出轻蔑的冷笑。 “通知航母编队,保持航向,全速推进。” “进入舰炮射程后,立刻起飞所有舰载机。” “我要把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都炸成白地。” 庞大的舰队开始加速。 扫雷舰毫无阻滞地从水雷布设海域的正上方驶过。 五十米深的海底。 十二枚水雷静静地躺在淤泥里。 扫雷舰的吨位太小,尾流微气泡在水下三米处就迅速消散。 水雷头部的电导率传感器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引信保持绝对静默。 十分钟后。 一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重巡洋舰,作为航母的贴身护卫,驶入了这片海域。 四座巨大的青铜螺旋桨在海水中疯狂搅动。 数以百亿计的微米级空气泡被强行压入十几米深的水层,形成了一条宽达三十米的浓密气泡带。 海底淤泥中。 第一枚水雷的单晶硅传感器,接触到了这股下沉的微气泡。 海水中的电阻率在千分之一秒内发生断崖式突变。 电桥回路瞬间失去平衡。 “滴——” 极其微弱的电子蜂鸣声在密封舱内响起。 沉睡的死神,睁开了眼睛。 大功率深海无刷电机在瞬间接通电源。 “嗡——!!!!!” 低频机械轰鸣在海底炸响。 尾部的螺旋桨爆发出狂暴的推力。 重达两吨的钢铁雷体挣脱淤泥的束缚,如同出膛的炮弹,从五十米深的海底垂直向上狂飙。 海面上。 重巡洋舰的声呐兵正端着咖啡。 突然,耳机里爆出一阵极其尖锐的金属切水声。 “长官!正下方有高速目标上浮!” 声呐兵歇斯底里地嘶吼,咖啡泼了一身。 “距离三十米!速度极快!” 舰长猛地扑到仪表盘前,脸色惨白如纸。 “正下方?!扫雷舰不是扫过航道了吗!” “满舵规避!快!” 太迟了。 万吨级的重巡洋舰,在全速航行时根本无法完成瞬间的横向机动。 水下十米。 漆黑的水雷雷体已经突破了尾流气泡带。 单晶硅传感器确认目标距离。 水压引信与接触引信同时解除保险。 五百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死死锁定了重巡洋舰毫无装甲防护的脆弱龙骨。 物理学上的绝对毁灭,只差最后零点一秒。 第519章 航母溃退!天空绞索! 水下十米。 漆黑的重型智能水雷,带着深海无刷电机的狂暴推力,极其精准地撞上了重巡洋舰毫无装甲防护的腹部龙骨。 物理学上的绝对毁灭,在这一刻轰然降临。 “轰——!!!!!” 五百公斤纯白色的奥克托今第四代高能炸药,在水压引信的触发下,瞬间完成了千万分之一秒的爆轰反应。 这不是在空气中的爆炸。 水是不可压缩的高密度流体。 炸药释放出的几百万个大气压的恐怖能量,在水下无法向四周发散,被海水死死包裹,最终只能寻找唯一的宣泄口——那艘万吨级重巡洋舰的钢铁舰底。 “哐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在海底炸响。 重巡洋舰舰桥内,法军舰长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物理动能,直接从脚底的甲板狂暴传来。 这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钢铁堡垒,被水下爆炸产生的巨大高压气泡,硬生生托举出了海面! 庞大的舰体在半空中停滞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流体力学中最致命的“气泡脉动效应”发威。 水下的高压气泡在极度膨胀后,瞬间发生收缩溃灭。 刚刚被托出水面的重巡洋舰,在自身万吨重力的拉扯下,狠狠砸向那个突然失去支撑的水下空洞。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巨响。 重巡洋舰那根足以承受任何海浪冲击的主龙骨,在这一托一砸的极端交变应力下,像一根脆弱的火柴棍一样,从中间被极其野蛮地折成两段! 舰体中部的轮机舱和弹药库被瞬间撕裂。 几千度的高温蒸汽混合着殉爆的炮弹,在舰体内部爆开一团刺眼的白色火球。 “轰隆隆——!” 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型水墙。 这艘造价高昂、象征着大国海军威严的重巡洋舰,连一发炮弹都没打出去,就在短短三十秒内,断成了一个惨烈的“V”字形。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断裂的舰体带着无数绝望的惨叫,疯狂灌入冰冷的海水,向着海底淤泥坠落。 十海里外。 联合舰队旗舰,常规动力航空母舰的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手里的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甲板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团升腾而起的黑色蘑菇云,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司令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傲慢被极度的惊恐彻底撕碎。 “扫雷舰不是刚刚扫过航道吗!为什么还有水雷?!” 声呐兵瘫坐在仪器前,浑身抖得像筛糠,嗓音彻底劈裂。 “长官……扫雷舰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磁性反应,没有声学特征!” “那枚水雷……它放过了前面的两艘扫雷舰,专门等着重巡洋舰驶过才突然上浮起爆!” 舰队司令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直冲脑门。 放过小船,专炸大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引以为傲的海战常识! 旁边的高级技术军官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满是绝望。 “司令阁下……是尾流自导!” 技术军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们利用了大型舰船螺旋桨产生的微气泡尾迹!” “这种水雷彻底免疫了传统的电磁和声学扫雷具!只要我们的航母和重巡在海面上航行,就会在水下留下一条无法抹除的气泡公路!” “它们就是冲着航母来的!” 这句话如同死神的判决,在指挥舱内轰然炸响。 舰队司令看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红河入海口,眼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知道那片海域的水下,还藏着多少枚这种能分辨大小的智能死神。 只要航母再往前开一海里,随时可能步上那艘重巡洋舰的后尘,被硬生生炸断龙骨。 “倒车!全舰队紧急倒车!” 司令彻底丧失了继续推进的勇气,嘶哑着嗓子下达了屈辱的指令。 “航母编队立刻转向!撤出大陆架浅水区!” “这群疯子在海底下铺了一张死网!我们不能拿航母去趟雷!” 庞大的联合舰队,在付出一艘万吨级重巡洋舰的代价后,彻底乱了阵型。 两艘航空母舰在护卫舰的掩护下,极其狼狈地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线,拼命向着远洋深处逃窜。 红河入海口外围。 “沼泽幽灵”气垫船稳稳地悬停在波涛之中。 张大彪举着望远镜,看着雷达屏幕上溃退的航母编队信号,激动得一拳砸在铝锂合金的护盾上。 “他娘的!退了!航母被咱们吓退了!” 张大彪双眼赤红,狂笑出声。 “旅座!咱们这几枚铁王八,直接把洋鬼子的主力舰队给逼回太平洋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释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皮埃尔·马丁瘫在甲板角落,看着远处逃窜的舰队,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海水电阻率的变化,手搓出免疫一切扫雷手段的智能水雷。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战术,而是纯粹的工业降维碾压。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迎着腥咸的海风。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越过海平线,死死钉在那些航母撤退的方向。 “退?”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他们只是退到了水雷的射程之外。”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甲板上的欢呼。 “大彪,你真以为几枚水雷就能让两艘航母彻底认输?” “他们是航空母舰。”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航母最大的武器,不是舰底的龙骨,而是甲板上的舰载机。” “他们退到五百海里外的安全海域,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他们的重型轰炸机和攻击机,作战半径超过一千公里。” 林亿大步走回驾驶台,猛地推下节流阀。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气垫船掉头直扑黑风谷。 “水下的门槛,我已经替他们焊死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苍穹的工业野火。 “但天空的绞索,才刚刚套下来。” “回车间。” “把咱们从深海履带底盘里拆下来的那些精密伺服电机,还有库存的单晶硅,全给我拉出来。”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他们以为躲在远洋起飞战机,就能把黑风谷炸成白地。” “那我就给他们造一款,能在大气层边缘追着他们屁股咬的‘全天候防空导弹’。” “我要让红河口的天空,变成他们舰载机群的禁飞区。” 第520章 导弹试刀!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沼泽幽灵”气垫船碾碎了船坞的积水,带着刺鼻的重油味轰然停稳。 沉重的吊索从穹顶垂下。 十二台从两百米深海履带底盘里拆出来的超大功率密封无刷电机,被重重地卸在混凝土地坪上。 水渍顺着黑色的钛合金电机外壳流下,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滩泥水。 林亿大步跨下甲板,随手甩掉军大衣上的海盐结晶。 “陈俊,梁思明。”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航母编队退到了五百海里外。” “最多十二个小时,他们的重型舰载轰炸机群就会挂满高爆弹,飞临黑风谷上空。” 他走到操作台前,指节重重叩击在那几台深海电机上。 “把这批电机拆了,提取里面的精密伺服组件。” “配合无尘室里蚀刻的单晶硅导引头,我要在天亮前,看到能打下万米高空轰炸机的全天候防空导弹。”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卷刚刚绘制的导弹气动外形图,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这根本飞不上去!”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咱们的水冲压发动机在水下是无敌的,但到了天上,必须换回固体火箭燃料!”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梁思明将图纸拍在桌面上,手指剧烈打颤。 “万米高空,空气密度只有地表的四分之一!” “在那种极其稀薄的大气环境下,导弹尾部的常规空气舵面会彻底丧失空气动力学效应!” “不管伺服电机转得多快,空气舵根本拨不动气流!” “导弹只要冲上八千米,就会变成一根无法转向、到处乱窜的瞎子大呲花!”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组数据,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眼底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技术傲慢。 “林将军,天空和海洋一样,都有上帝定下的规矩!”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法兰西的工程师为了解决高空舵效问题,耗费了整整十年去研究超大型气动布局!”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风洞都没有!” “只要航母的轰炸机躲在万米高空投弹,你们的导弹就只能在半空中干瞪眼!”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空气不够,老子就把舵面焊大一倍!两倍!像门板一样大,总能兜住风吧!” “蠢货。”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舵面加大,超音速飞行时的空气阻力会瞬间撕碎整个弹体。” 林亿冷眼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永远停留在靠天吃饭的阶段。” “高空没有风?” 林亿大步走到黑板前,抓起粉笔。 “那就别靠风去转向。” 他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导弹尾部的截面图。 在火箭喷管的出口处,林亿重重画上了四片呈现出诡异弧度的金属导流板。 “这叫‘燃气矢量推力控制系统’。”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点在黑板上。 “固体火箭发动机内部的燃气喷流,压强高达上百个大气压!” “把深海电机改造成十字轴伺服机构,直接连接在喷管末端的这四片导流板上!” 林亿转过头,眼神里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我不拨外面的空气。” “我直接用电机,去强行改变尾焰喷射的物理方向!” “哪怕是在绝对真空的宇宙里,只要尾焰偏转一度,反作用力就能让弹体瞬间完成极限变轨!”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空气动力学,直接在几千度的高压尾焰里强行改变推力矢量。 这种只存在于顶级航空强国绝密图纸上的降维打击概念,彻底碾碎了他那可怜的实验室认知。 “可是林帅!”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随即又抛出了第二个死锁。 “燃气舵要直接承受三千度的高温和高压尾焰冲刷!” “一般的特种钢放进去,零点一秒就会被烧成铁水!” “咱们打捞上来的锇铱合金已经用光了,拿什么材料去做这四片导流板?!”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去废料场。” “把缴获的法军穿甲弹弹芯全给我拆了!” “那是高密度的钨合金!” 林亿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真空自耗电弧炉上。 “掺入百分之五的石墨粉末。” “放进电弧炉里重新熔炼,给我锻造出耐高温的‘碳化钨’防烧蚀导流板!”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等,还没完。” 林亿叫住陈俊,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导弹的速度超过两马赫。” “在超音速摩擦下,导弹头部的雷达导引头外壳,温度会飙升到八百度以上!” “普通的玻璃钢或者树脂雷达罩,上去就会被直接熔化,单晶硅雷达会瞬间烧毁致盲!”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快步走上前,老脸绷得极紧。 “林将军,我们需要一种既能抗住八百度高温,又能让雷达微波毫无阻滞穿透的特种材料!” “这种透波陶瓷,整个远东都没有现成的!” “没有现成的,就自己烧。”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 “莫罗,去河滩。” “挖十吨最纯净的石英白砂!”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二氧化硅的透波率是所有天然非金属里最高的。” “加入氧化铝和少量的氧化锂作为晶核剂。” “扔进高温高炉里,给我烧至一千六百度完全熔融!” “然后送进退火炉,进行极度缓慢的结晶热处理!”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工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帝啊……微晶石英玻璃陶瓷?!” “这种材料的热膨胀系数几乎为零!就算把它烧红了直接扔进冰水里都不会炸裂!” “抗高温、抗热震、绝对透波!”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两头疯狂咆哮的钢铁巨兽。 万吨水压机日夜不息地锻打着碳化钨燃气舵。 高温高炉喷吐出刺眼的火舌,纯净的石英砂在极度高温下化作透明的粘稠熔液,被浇筑入尖锥形的模具中。 无尘室内,梁思明带着技工,将手工蚀刻的单晶硅雷达组件,极其谨慎地封入冷却成型的微晶玻璃雷达罩内。 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车间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咔哒。” 随着最后一根高压线束被死死拧紧。 三枚通体呈现出惨白色、长达七米、尾部带着十字形碳化钨燃气舵的重型防空导弹。 静静地横亘在检修坪的重型拖车上。 它们没有华丽的涂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粗犷、暴力的重工业杀机。 “装车。”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拉到云顶雷达站外围的高地阵地。” “上倾斜发射架。” 拖车碾压着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 三枚防空导弹被液压杆缓缓推起,直指苍穹。 林亿站在发射架下方,披上黑色的军大衣,迎着清晨刺骨的山风。 就在这时。 云顶雷达站的地下主控室内,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整个雷达站映照得如同炼狱。 赵明远一把撞开主控室的铁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雷达回波图。 “旅座!来了!” 赵明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撕裂。 “远东财团的舰载机群起飞了!” “不是十几架!” “是整整一百二十架重型轰炸机和护航战斗机组成的超大型密集编队!” 赵明远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距离黑风谷还有三百公里!” “飞行高度一万两千米!” “他们挂载了超过五百吨的高爆炸药和凝固汽油弹!” “这是要把咱们整个山谷,连同周围的山脉,全部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平啊!” 狂风从红河口倒灌进山谷,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一把拉动重机枪的枪栓,横肉乱颤。 “他娘的!一百二十架!天上全他妈是铁乌鸦!” 工兵们握着步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绝对的数量碾压,是属于超级大国的空中霸权。 林亿站在风中,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那片依旧灰暗的万米高空。 脸上没有半点恐惧。 只有一团足以烧穿云层的工业烈火。 “一百二十架。”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他大步走向防空导弹的发射控制台,单手握住了那个粗糙的电击发闸刀。 “正好。” “拿来给我的微晶石英雷达,试刀。” 第521章 三弹绞百机! 云顶雷达站的主控室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赵明远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那片代表着敌方机群的密集绿色光斑,像一块巨大的霉斑,正在屏幕上匀速推进。 “距离一百五十公里!” “高度一万两千米,没有下降趋势!” 赵明远的嗓音干哑发劈。 “他们组成了极其密集的‘箱型编队’!这是标准的重型轰炸机防空阵型!” “上百架飞机的自卫机枪交叉火力,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铁椅子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你看到了吗?”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底透着绝望的疯狂。 “一百二十架重型轰炸机!” “就算你的导弹能飞上万米高空,就算你的雷达罩没有被烧毁!”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你只有三枚导弹!” “三枚打一百二十架?你就算弹无虚发,也只能击落三架!” “剩下的飞机,依然会把成百上千吨的凝固汽油弹扔在你们头上!” “你们的黑风谷,注定要变成一片火海!”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揪住马丁的衣领。 “他娘的!老子就算死,也先拿你祭旗!” “放开他。”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 他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那片密集的机群光斑。 “三枚导弹打三架飞机?”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火力学常识,贫乏得令人作呕。” “谁告诉你,防空导弹的战斗部,只能炸一架飞机?”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陈俊,告诉他,咱们昨天往导弹战斗部里,塞了什么东西。” 陈俊精神一振,眼底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 “旅座让我把废料场里的高锰钢和钨钢合金,全部切成了长达半米的方形钢条!” “然后用高强度首尾铰链结构,把它们一根根首尾相连,折叠着塞进了战斗部外壳!” “中心填满了五十公斤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连续杆战斗部?!”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帅!您是想利用高空引爆,把这些折叠的钢条像绳索一样炸开?!”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在奥克托今的恐怖爆轰波下,这些首尾相连的钨钢条会瞬间向外飞速膨胀。” “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以超音速向外极速扩张的‘金属切割环’!”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拉扯的动作。 “敌人的箱型编队再密集,也挡不住这种纯粹的物理切割。” “这道金属环会像切豆腐一样,同时切断周围几十架轰炸机的机翼、油路和弹舱!” “我要用三枚导弹,把他们的天空变成金属绞肉机!”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用连续杆战斗部进行大面积切割杀伤。 这种将爆炸能量转化为绝对物理切割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距离八十公里!” 赵明远大吼出声。 “进入雷达锁定范围!” 林亿大步跨向发射控制台,单手握住了粗糙的电击发闸刀。 “单晶硅导引头开机。” “分别锁定敌军左、中、右三个编队的核心领航机。” “嗡——” 三枚惨白色的重型防空导弹,在发射架上发出低沉的电流蜂鸣。 “放!” 林亿双臂发力,狠狠压下闸刀。 “轰!轰!轰!” 三声震碎地壳的恐怖爆鸣在阵地上轰然炸响。 固体火箭发动机瞬间点火,狂暴的高温尾焰将发射架下的岩石直接烤成焦黑。 三枚长达七米的导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一万两千米高空。 远东财团的重型轰炸机群正在云层上方平稳巡航。 编队指挥官坐在领航机的驾驶舱内,端着咖啡,俯瞰着下方厚厚的云海。 “保持航向。” 指挥官对着无线电下令,语气轻松。 “我们在一万两千米。这是绝对的安全高度。” “孟蓬的那些土炮,连我们的尾气都吃不到。准备开启弹舱门。” 就在这时。 领航机的雷达告警器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 “长官!正下方有三个超高速目标正在逼近!” 雷达兵歇斯底里地嘶吼。 “速度突破两点五马赫!它们正在垂直爬升!” 指挥官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腿上,脸色骤变。 “防空导弹?!这不可能!” “拉升!全编队立刻拉升规避!” 太迟了。 三枚防空导弹在几秒钟内,硬生生砸穿了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超音速的剧烈摩擦,让导弹头部的微晶石英雷达罩温度瞬间飙升到八百度以上。 整个弹头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暗红色。 但微晶石英陶瓷极其变态的耐热震性能,死死护住了内部的单晶硅雷达组件。 导引头没有丝毫致盲,死死咬住目标。 “距离五千米!” 雷达兵面容扭曲。 “它们速度太快了!” 万米高空,空气极其稀薄。 如果依靠常规的空气舵面,导弹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转向能力。 但林亿的导弹,根本不靠风。 导弹尾部。 深海伺服电机极其狂暴地转动。 十字形的碳化钨燃气导流板,直接切入三千度的高温尾焰中。 将喷射的燃气强行偏转了五度! 物理学上的反作用力,在绝对真空的环境下展现出了最不讲理的统治力。 三枚导弹在万米高空,以一种违背常规流体力学的恐怖姿态,瞬间完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变轨! 极其精准地扎入了敌方左、中、右三个密集的箱型编队核心! “规避!快规避!” 指挥官看着舷窗外那枚拖着尾焰逼近的白色死神,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哐嚓——!!!” 三枚导弹,在距离领航机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近炸引信轰然触发。 五十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万米高空瞬间起爆。 没有巨大的火球。 只有极其纯粹的物理切割。 首尾相连的钨钢条在爆轰波的强行推动下,瞬间向外膨胀。 化作三个直径超过五十米、以超音速极速扩张的“金属切割环”!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在云层上方炸响。 这三道金属环,带着不可阻挡的物理动能,狠狠扫过周围密集的轰炸机群。 坚固的航空铝合金机身,在这道钨钢切割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领航机的右侧机翼被瞬间一切两段。 紧接着,切割环扫过第二架轰炸机的机腹,直接切爆了满载的航空燃油箱。 第三架轰炸机的弹舱被强行剖开,挂载的凝固汽油弹被金属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点燃。 物理学上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在万米高空轰然爆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殉爆声,将整片云海映照得如同炼狱。 被切断机翼的轰炸机失去升力,像秤砣一样砸向侧下方的僚机。 被点燃的凝固汽油弹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粘稠的火雨,将周围的飞机全部吞噬。 一百二十架引以为傲的重型轰炸机群。 在短短三十秒内,被三道金属切割环彻底撕碎了三十多架! 剩下的飞机为了躲避爆炸的火球和坠落的残骸,疯狂地打乱阵型,互相碰撞。 又有十几架飞机在混乱中折断了机翼,翻滚着坠入云海。 “撤退!全军撤退!” 残存的编队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嘶哑地咆哮,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惊悚。 “抛弃炸弹!立刻掉头!” “这里是禁飞区!他们的导弹能在真空里转弯!” 剩余的轰炸机像受惊的乌鸦,疯狂地打开弹舱,将成百上千吨的炸弹胡乱倾泻在距离黑风谷还有几十公里外的荒山野岭中。 随后拖着黑烟,拼命向着远洋航母的方向逃窜。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看着屏幕上瞬间溃散、疯狂逃窜的敌机光斑,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娘的!切碎了!” 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 “旅座!敌军空中编队彻底崩溃!他们把炸弹全扔在山沟里逃了!” 整个雷达站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铁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溃败,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三枚导弹,打崩了一百二十架战略轰炸机群。 这个男人的工业暴力,已经将天空的规则彻底改写。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缓缓松开击发闸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目光反而越发深邃、冷酷。 他看着那些逃向远洋的残存光斑。 “逃?”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他们只是逃回了航母的甲板上。”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站内的欢呼。 “大彪,陈俊。” “这只是一次局部的防空拦截。”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远东财团的航母编队还在五百海里外。” “只要航母还在,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飞机,继续来试探咱们的底线。” 林亿大步走向雷达站的大门。 “回零号车间。” “把这三枚导弹的实战数据全部记录归档。”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咱们的产能还不够。” “我要把整个黑风谷的后山,全部挖空。” “建立三条全自动的防空导弹生产线。” “我要在红河口的上空,竖起一道他们永远跨不过去的钢铁防空网。”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时代的工业野火。 “既然他们喜欢玩冷战封锁。” “那我就拉着他们,进行一场彻底榨干他们国库的军备竞赛。” 第522章 熔山去抢矿 黑风谷,零号车间。 高空拦截的硝烟味还残留在林亿的黑色军大衣上。 车间外的空地上,几辆重型卡车正将打捞上来的深海电机和残骸分门别类地堆放。 “林帅,图纸出来了。” 梁思明快步走到战术黑板前,将一张极其复杂的地下工程蓝图铺开。老专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布满汗水。 “按照您的指令,要在后山内部掏出三个长达两百米、宽三十米的巨型恒温空间,用来铺设全自动防空导弹生产线。”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的等高线上重重划过。 “但工程队刚打进去十米,就全退出来了。”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深邃的目光落在蓝图上。 “说原因。” “喀斯特地貌的极限死锁。”梁思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后山内部是极高硬度的石灰岩与白云岩交错层,莫氏硬度极高。更致命的是,岩层内部布满了天然的地下溶洞和暗河水脉!”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冷笑。 “林将军,大自然终于给你的狂妄踩了刹车。”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 “在这种千疮百孔的地质结构里,你们根本不敢用炸药!” “只要一颗C4起爆,爆轰波会在溶洞空腔里产生恐怖的共振。整个后山会发生连锁塌方,地下水脉会瞬间倒灌!”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宣判死刑。 “不用炸药,靠你们手里的风镐和铁锹去啃白云岩?挖出三条生产线的空间,你们得挖到下个世纪!”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柱上,震得上面的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活人还能被石头憋死?!” 张大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旅座!我带工兵营进去,用微型雷管一点点崩!就算是用牙咬,老子也给你咬出个厂房来!”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微型爆破一样会产生地震波。母机区和微型反应堆就在几百米外,任何地层震颤都会让咱们精密的伺服加工全部报废。”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永远只停留在最原始的物理碰撞上。”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不能炸,不能敲。” “那就把它熔了。” 全场死寂。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熔了?林帅……岩石的熔点高达两千度以上!咱们的高炉根本搬不进狭窄的矿道里啊!”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废料场!” “把那些缴获的法军废旧无缝钢管全给我拉出来!管径不需要太粗,一寸就行!”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剩下的废铝粉,混合从生锈履带上刮下来的氧化铁粉末!”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把这些铝热剂粉末,死死填入钢管内部!”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还没完。” 林亿转头盯住莫罗博士。 “把空压机接入咱们库存的高压氧气瓶!” “用耐压软管,把高压纯氧直接通入钢管的尾部!”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惨白,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高压纯氧混合铝热剂?!” “林将军!您是要造工业级的‘氧熔枪’(Thermal Lance)?!” “没错。”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喷火的管状结构。 “石头不怕震,但它怕热。” “在纯氧的极速助燃下,钢管内部的铁和铝粉会发生极其狂暴的氧化燃烧!” “枪尖的温度,会在一秒钟内飙升到四千摄氏度!”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向前突刺的动作。 “这把四千度的高温光剑,没有爆轰波,没有地震震动。” “它会像切热黄油一样,把那些高硬度的白云岩和石灰岩,直接烧成液态的熔渣!”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用高压氧气和废铁管,制造出切割一切的四千度热能光剑。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规避了地质灾害的降维手段,将他的理论彻底碾碎。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废旧钢管被迅速切割,铝热剂粉末被液压机死死压入管腔。 短短两个小时。 五十根长达三米、尾部连接着高压氧气管的粗糙“氧熔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工程拖车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进山。” 林亿脱下大衣,换上一套厚重的石棉隔热服,大步向后山走去。 后山矿道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岩的土腥味。 坚不可摧的白云岩石壁横亘在众人面前,像一堵令人绝望的叹息之墙。 林亿亲自端起一根沉重的氧熔枪,枪尖抵在冰冷的岩壁上。 “开氧气阀门!” 陈俊在后方猛地拧开高压氧气瓶的阀门。 “嘶——” 高压纯氧顺着软管疯狂涌入钢管内部。 林亿拔出乙炔点火枪,对准氧熔枪的枪尖。 “点火!” “轰——!!!!!” 一点极其刺眼的白光在黑暗的矿道中轰然爆闪。 钢管前端在纯氧的助燃下瞬间被点燃,爆发出长达一米的、温度高达四千度的橘白色高温等离子火焰! 整个矿道内的温度直线飙升,空气被烧得剧烈扭曲。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顶着恐怖的热浪,将喷吐着四千度高温的枪尖,狠狠捅向那堵坚硬的岩壁。 物理学上的热力学降维打击,无声上演。 没有震耳欲聋的砸击声。 只有极其极其剧烈的“呲啦”声。 那面连风镐都啃不动的白云岩,在接触到四千度高温的瞬间,晶体结构彻底崩溃。 坚硬的岩石直接被熔化成暗红色的液态熔渣,顺着岩壁疯狂流淌而下。 氧熔枪像切豆腐一样,毫无阻滞地刺入了岩层内部。 “推进!” 林亿厉声大喝。 工兵们端着几十把氧熔枪齐齐上阵。 刺眼的白光交织成一片高温火网。 岩壁上被极其规整地切出了一道道深达两米的熔融切缝。 随后用撬棍轻轻一撬,重达数吨的巨石便整块剥落。 没有塌方,没有震动。 大自然的物理死锁,被纯粹的化学与热能暴力,硬生生切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张大彪看着那如流水般剥落的巨石,激动得一拳砸在大腿上。 “他娘的!真给熔穿了!” “照这个速度,三天!最多三天咱们就能把厂房的骨架掏出来!” 林亿松开烧剩的半截钢管,任由暗红色的熔渣在脚下冷却结晶。 他摘下隔热面罩,汗水已经浸透了全身。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疲惫,目光深邃地看着被切开的山体。 “掏空只是第一步。” 林亿的嗓音在矿道里回荡,冷硬如铁。 “基础打好了,才能放开手脚暴兵。” 几个小时后。 林亿回到零号车间的指挥所。 刚端起茶缸,电台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明远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旅座!出事了!” 赵明远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远东财团的航母编队虽然撤了,但他们换了更毒的战术!” 他将电报拍在桌上,手指紧紧攥着边缘。 “我们的外线情报站发来急电。” “远东同盟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冷战封锁协议’。” “他们通过外交和军事施压,直接掐断了暹罗和南渡的全部矿石出口!” 赵明远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焦灼。 “不仅是橡胶和粮食。” “咱们生产防空导弹急需的钨矿、钼矿,还有微型反应堆的石墨耗材,全部被切断了源头!” “他们在明码广播里放话,任何敢向黑风谷提供一两矿石的势力,都将遭到联合舰队的无差别毁灭!” 张大彪听到这话,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娘的!打不过就断咱们的粮道?!” “这帮洋鬼子是想把咱们活活憋死在山谷里!” 林亿没有暴怒。 他放下茶缸,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份封锁电报。 远东财团的高层终于学聪明了。 热战打不穿降维打击的武器,他们就动用超级大国的体量,进行最纯粹的经济与资源绞杀。 “断我的矿石?” 林亿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战区沙盘前,目光越过黑风谷的边界,落在了北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深处。 “陈俊。”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既然他们不让别人卖给我们。” “那咱们就自己去拿。”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远东的工业野火。 “通知突击营,全副武装。” “去北边那座被他们废弃的‘死亡矿坑’。”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工业提取能力面前,他们所谓的资源封锁,不过是个一捅就破的笑话。” 第523章 惊变!雇主来收尸! 北方原始丛林深处,瘴气弥漫。 “沼泽暴龙”气垫船和三辆重型履带卡车碾碎了腐烂的枯枝,稳稳停在一处巨大的黑色山体裂口前。 这里是远东财团地图上标记的“死亡矿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矿洞入口处散落着十几具早已白骨化的矿工遗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 张大彪跳下卡车,刚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瞬间憋得紫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他娘的!这风里有毒!” 张大彪一把捂住口鼻,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皮埃尔·马丁被从车厢里拽下来,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你们这是病急乱投医。”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被绳子捆着,眼底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里确实有钨矿和石墨,但远东财团为什么废弃它?” 马丁的法语在死寂的丛林里显得极其突兀。 “第一,这是极低品位的贫矿!一吨石头里只能榨出一两钨,开采成本比黄金还贵!” “第二,矿脉深处伴生着极高浓度的硫化氢和瓦斯毒气!这种重气体死死沉积在矿井底部,连防毒面具都挡不住!”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没有现代化的大型工业通风机,谁进去谁死!” “你们的防空导弹,注定只能是一堆没有材料的图纸!”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矿洞边缘,将一块燃烧的木条扔进洞口。 木条刚落入三米深的阴暗处,“噗”的一声,火焰瞬间熄灭。 氧气浓度极低,毒气浓度爆表。 “旅座,进不去啊!”陈俊戴着简易防毒面罩凑上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毒气太沉了,全淤在底下。咱们的便携式抽风机功率太小,根本抽不动几万立方米的毒气!” “谁说我要用抽风机了?”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他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永远只停留在靠插电的机器上。” 林亿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矿井图纸,指尖重重敲击在主矿洞旁边的一条细小通道上。 “陈俊,看这里。” “这是一条直通山顶的废弃副风井。”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卡车上的废旧柴油和重油,全给我搬到副风井的底部!” “再铺上一层硝酸铵炸药作为助燃剂!”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要在副风井底下放火?!” “对。”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这叫‘热力学烟囱效应’。” “在副风井底部点燃大火,极度的高温会让井内的空气瞬间膨胀、变轻。” “这股滚烫的气流会以超过十二级台风的速度,疯狂向山顶冲去!”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上抽的动作。 “副风井底部的空气被抽空,就会形成一个极其恐怖的物理负压区!” “它会像一个几万匹马力的天然超级吸尘器,把主矿洞里那些沉重的硫化氢和瓦斯,硬生生吸过来,顺着山顶排进大气层!”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利用大自然的温差和气压差,制造出功率碾压一切工业风机的天然抽风系统。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将他的嘲讽彻底碾碎。 “点火!”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迅速行动。 十分钟后。 “轰——!!!!!” 副风井底部,几桶废油混合着硝酸铵轰然爆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竖井内冲天而起。 物理学上的奇迹,在十秒钟内轰然上演。 主矿洞口,原本死气沉沉的瘴气突然开始剧烈涌动。 “呼——” 一股极其狂暴的倒灌狂风,从主洞口猛然倒吸而入。 风速之大,甚至将地上的碎石和白骨都卷进了矿洞深处。 山顶的副风井口,喷吐出滚滚黄绿色的毒烟,直冲云霄。 短短半个小时。 主矿洞内的致命毒气被大自然的物理负压彻底抽干。 林亿再次扔下一根燃烧的木条。 木条在洞底静静地燃烧着,火光稳定而明亮。 “进矿。” 林亿扯下防毒面罩,拔出腰间的军刺,大步跨入黑暗的矿洞。 矿坑深处,岩壁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矿脉。 陈俊拿着地质锤敲下一块矿石,用放大镜看了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旅座,马丁没撒谎。” 陈俊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焦虑。 “这钨矿的品位太低了,连百分之零点五都不到!” “全被坚硬的石英脉包裹着。咱们就算把整座山挖空,用土法熔炼,也提不出几斤纯钨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高纯度的钨,防空导弹的燃气舵就造不出来。 马丁被押在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林将军,毒气抽干了又怎样?” “没有大型的重力选矿机和离心机,你们就是一群对着石头啃的蠢货。”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理会身后的聒噪。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贫矿石,在手里掂了掂。 “不需要选矿机。” 林亿的眼神里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大彪!” “让工兵把矿石全部砸碎!越碎越好,给我碾成沙子!” 林亿转头盯住莫罗博士。 “去外面的松树林!” “刮一百公斤最粘稠的松树油脂回来!” “混合废旧柴油,加水搅拌!”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松醇油加柴油?!” “林将军!您是要在矿坑里搞‘泡沫浮选’?!” “没错。” 林亿大步走向矿洞中央的一处天然地下水潭。 “把矿渣粉末全部倒进水潭里!” “把空压机的管子插进水底,给我疯狂打气!” 林亿的指令透着绝对的化学霸道。 “钨矿颗粒的表面是疏水的,而石英废渣是亲水的。” “松树油脂会作为‘起泡剂’,在水面制造出海量的微小气泡!” “废柴油作为‘捕收剂’,会死死包裹住那些微小的钨矿颗粒!” 林亿的指尖重重指向水潭。 “在空气的浮力下,带着钨矿的废柴油会附着在气泡上,强行浮出水面!” “而那些没用的废石头,只会乖乖沉在水底吃泥!”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大锤疯狂砸击,矿石被碾成粉末倾倒入水潭。 松醇油与废柴油的混合液被泼洒进去。 “开空压机!” 高压气体顺着管路冲入潭底。 “咕噜噜——” 水潭表面瞬间沸腾。 海量的白色泡沫疯狂涌出。 而在这些泡沫的表面,沾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黑色粉末! “刮泡!” 陈俊拿着木板,将水面上的黑色泡沫疯狂刮入旁边的收集槽。 泡沫破裂后。 槽底沉淀下了一层极其厚重、纯净的黑色矿粉。 梁思明提着便携式光谱仪一扫,激动得大吼出声。 “林帅!钨精矿纯度突破百分之六十!” “这是可以直接进电弧炉熔炼的顶级精矿!” 马丁瘫在岩壁旁,看着那一槽槽源源不断产出的高纯度钨矿,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用几桶废油和树脂,把废弃的贫矿变成了流淌金子的宝库。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设备,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化学法则。 “装车。” 林亿看着那一槽槽黑色的工业血液,嗓音冷酷。 “防空导弹的骨头,有了。” 就在工兵们疯狂打包矿粉时。 正在矿洞最深处挖掘石墨的阿南,突然急促地跑了过来。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手里提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金属圆筒。 “旅座!出事了!” 阿南将金属圆筒重重放在林亿面前。 圆筒外壳极其坚硬,上面赫然印着一行早已生锈、但依旧清晰的英文和俄文混合标记。 “我们在石墨矿脉的最深处,挖到了这个东西。” 阿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 “这矿坑根本不是天然废弃的。” 林亿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属圆筒上。 那是一个带有微型同位素电池的深地层地震波发射器。 冷战时期,美苏用来在敌国领土内秘密勘探地下核试验场和绝密级矿脉的战略级侦察设备。 林亿的眼底,瞬间凝固成冰。 “远东财团的封锁不是临时起意。” 林亿拉动腰间的M1911手枪,金属碰撞声在矿洞内清脆刺骨。 “他们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 “他们把这条矿脉留到现在,是在等一个能替他们把路蹚平的苦力。” 矿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履带碾压声。 张大彪冲进矿洞,双眼赤红。 “旅座!外面被包围了!” “清一色的全地形重型装甲车!是远东财团的直属内卫部队!” 林亿缓缓站起身,看着那个冷战探测器。 “苦力干完了活。”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雇主来收尸了。” 第524章 物理降维,装甲碾碎 矿洞外,刺耳的履带碾压声如同密集的闷雷,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十辆涂着远东财团徽记的全地形重型装甲车,呈半包围的扇形阵位,将死亡矿坑那仅有五米宽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装甲车顶部的三十毫米机关炮黑洞洞地指向洞内,散发着冰冷的杀机。 “哒哒哒哒——!” 领头的装甲车猛然开火。 一串高爆燃烧弹狠狠砸在洞口的岩壁上,炸出一团团刺目的火球和漫天碎石。 “林亿!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装甲车外置的扩音器里,传出财团内卫部队指挥官极其嚣张的俄语广播。 “交出你们提炼的矿粉,放下武器走出来!” “否则,我们会用机炮把这个矿洞打成马蜂窝,让你们和那些白骨一起烂在里面!” 矿洞内,张大彪被飞溅的碎石擦破了脸颊,双眼瞬间爬满红血丝。 “他娘的!铁壳子堵门!” 张大彪一把拉动M2重机枪的枪栓,额头青筋暴跳。 “旅座!这帮孙子卡在射击死角!咱们的气垫船冲不出去,装甲太薄,一露头就会被机炮撕碎!”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岩壁旁,听着外面的炮声,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物理法则终于救不了你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黑暗中显得扭曲而癫狂。 “三十毫米机炮,配上均质钢装甲!” “你们的步兵火力打在上面连个凹坑都留不下!” “在绝对的重装甲集群面前,你们那点可怜的化学把戏,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矿洞边缘的阴影处,冷眼看着外面那些耀武扬威的装甲车。 “马丁,你的火力学认知,永远只停留在子弹打铁板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装甲确实很硬。” “但装甲车里的内燃机,需要呼吸。” “里面的活人,也需要呼吸。”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把刚才咱们砸碎的那些石英矿渣,过最细的筛网!” “我要提取粒径在五十微米以下的极细粉尘!”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要这些废土干什么?!” “去化工厂的物资车上,把剩下的废柴油和松醇油全给我提过来!”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把极细的石英粉尘,混合这些高挥发性的燃油!” “接上三台大功率空压机!” “把高压气管的喷口,给我死死对准洞口外面的装甲车阵地!” 梁思明站在一旁,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惨白,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极细粉尘混合挥发性燃油气溶胶?!” “林帅!您是要在洞外制造‘粉尘云爆’?!” “没错。” 林亿抓起一把地上的石英粉末,在指尖轻轻揉搓。 “这叫‘气固两相流温压爆轰’。” “当粉尘浓度达到爆炸极限,悬浮在空气中形成巨大的气溶胶云团时。” “只需要一点微小的火星。”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扩张的动作。 “它会瞬间引发极其恐怖的链式爆轰反应!” “爆炸中心温度会飙升至两千五百度以上,爆轰波以每秒两千米的速度向外疯狂横扫!” 林亿冷冷地看着外面的钢铁怪兽。 “装甲车挡得住子弹。” “但它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高温气溶胶,更挡不住爆炸瞬间抽空氧气产生的绝对负压!”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用一堆开采剩下的废石头和废油,手搓出堪比现代温压弹的粉尘云爆。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定律的降维绞杀,将他的理论彻底碾碎。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沉重的石英废渣被风镐疯狂碾碎、过筛。 成袋的极细粉末被倒入巨大的铁桶,混合着刺鼻的废柴油和松醇油。 三台高压空压机被迅速推到矿洞的最窄收缩处。 “把气垫船横过来!挡住背后的爆轰回流!” 林亿厉声下令。 “沼泽暴龙”气垫船庞大的铝锂合金艇身被横在矿洞通道内,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物理屏障。 “开压机!” 林亿猛地推下空压机的总闸刀。 “嗡——!!!!!” 三台大功率空压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高压气体裹挟着浓稠的粉尘与燃油混合物,顺着粗大的管路,向着洞口外疯狂喷射! “嗤啦——!!!” 洞外。 财团的装甲指挥官正准备下令发动第二轮炮击。突然,一股呈现出诡异灰黑色的浓密雾团,从矿洞里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这股雾团极度粘稠,带着刺鼻的燃油味,在几秒钟内就彻底笼罩了整个装甲车阵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毒气吗?!” 指挥官在电台里惊恐地大吼。 “开启三防系统!机炮继续开火!” 然而,这根本不是毒气。 这是死神降临前的呼吸。 矿洞内。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装甲背后,手里拎着一把装填了曳光弹的冲锋枪。 他看着洞外那片已经浓密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粉尘云团。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大自然的化学键,比你们的装甲硬多了。” 林亿猛地探出身子,枪口对准了洞外粉尘云的最核心区域。 狠狠扣下扳机。 “砰!” 一发带着橘红色尾焰的曳光弹,划破黑暗,极其精准地扎入了高浓度的气溶胶云团之中。 火星接触粉尘的千分之一秒内。 物理学上的绝对毁灭,轰然爆发。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山体撕裂的恐怖巨响,在矿坑外炸开! 没有常规炸药的破片飞溅。 只有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白色火球,在装甲车阵地中央平地拔起! 两千五百度的极高热量,在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所有的悬浮粉尘。 爆轰波以超音速向四周疯狂肆虐。 那些重达十几吨的全地形装甲车,在这股不讲理的温压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塑料玩具。 “嘎吱——!!!” 装甲车的进气格栅被高温气流瞬间熔毁。 发动机在吸入两千度高温的瞬间,气缸直接发生严重的物理拉缸、抱死,当场爆废! 更致命的是。 温压爆轰在极度燃烧后,瞬间抽空了方圆两百米内的所有氧气。 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绝对负压区。 装甲车内部的财团内卫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肺泡在极端的负压下瞬间破裂,双眼充血,在极度的高温炙烤和窒息中,当场毙命。 几辆靠得最近的装甲车,甚至被爆轰波产生的庞大物理推力,硬生生掀翻在地,履带在烈焰中疯狂燃烧。 矿洞内。 气垫船的装甲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爆轰回流,但那股灼热的气浪依旧让所有人工兵感到窒息。 足足过了一分钟。 洞外的轰鸣声才逐渐平息。 林亿从气垫船后方大步跨出,军靴踩在滚烫的岩石上。 他走到矿洞口,冷眼俯瞰着下方的阵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重装甲集群,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燃烧的钢铁坟场。 十辆装甲车全部瘫痪,表面被烤得漆黑发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肉味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兵不血刃。 一场纯粹的热力学与流体力学降维绞杀。 张大彪端着机枪冲出来,看着眼前的惨状,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狂笑出声。 “他娘的!全给烤熟了!” “旅座!这粉尘炸弹比重炮还猛啊!”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矿洞深处,看着外面那片焦土,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废石头和废油,一击全歼了财团的精锐装甲连。 这个男人的工业暴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战争的常理。 林亿站在风中,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和梁思明。 “装车。”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工兵们的欢呼。 “把浮选出来的钨矿精粉,全部搬上重型卡车。” 他大步走向气垫船的驾驶台。 “内卫部队死在这里,远东财团的高层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他们拖延时间的战术失败了。”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焦土上清脆刺骨。 “回黑风谷。” “碳化钨燃气舵的材料有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万米高空的工业野火。 “全自动防空导弹生产线,全面开机。” “我要在航母的第二波舰载机群到达之前。” “给红河口的天空,焊上一道他们永远也飞不过去的钢铁死锁。” 第525章 三分钟暴兵,黑鸟陨落! 黑风谷,零号车间。 重型卡车的轮胎碾过地坪上的积水,带着死亡矿坑的硝烟味,稳稳停在车间中央。 车斗挡板被粗暴地掀开。 一袋袋呈现出深邃黑灰色的高纯度钨矿精粉,被工兵们迅速卸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脱下沾满粉尘的黑色军大衣。 “林帅,钨矿全拉回来了!” 陈俊双眼通红,手里捏着一份连夜赶出的排产计划,语气却透着极度的焦灼。 “但是,时间根本来不及!” 陈俊将排产表重重拍在操作台上,手指在上面剧烈敲击。 “远东财团的航母编队虽然退到了五百海里外,但他们的舰载机群最多还有十个小时就能完成挂弹重组!” “咱们要造三条全自动防空导弹生产线,至少需要三百片碳化钨燃气导流板!”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指向不远处的万吨水压机。 “钨的熔点高达三千四百度,硬度极高!咱们如果用常规的电弧炉熔炼,再用水压机一块一块去锻打成型……” “就算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喘气,锻造三百片碳化钨舵面,也需要整整一个星期!” “等咱们把导弹造出来,黑风谷早被他们的凝固汽油弹烧成白地了!”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粉尘云爆吓破了胆,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又冒了出来。 “林将军,工业量产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法兰西的兵工厂要量产这种耐高温特种部件,需要几十台重型模锻机同时开工!” “你们这穷山沟里只有一台水压机,拿什么去暴兵?” “大自然的熔点和锻造周期,就是你们跨不过去的死锁!”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露出盘根错节的肌肉。 “他娘的!机器不够,老子带工兵营用铁锤砸!砸断手也得把这三百片铁板敲出来!”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他大步走到那堆钨矿精粉前,抓起一把黑灰色的粉末。 “马丁,你的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把铁烧红了用锤子砸的原始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说金属成型,一定要先熔化再锻打?” 林亿扔掉手里的粉末,转头盯住莫罗博士。 “莫罗!” “把这批钨矿精粉,混合百分之五的石墨粉和少量的钴粉作为粘结剂!” “给我放进球磨机里,进行二十四小时压缩成两个小时的极限超细研磨!”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五轴母机那边,给我切削出十套十字形燃气舵的精密钢模!” “把混合好的极细粉末,倒入模具,用冷等静压机,给我强行压制成毛坯形状!”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林帅!您是要用‘粉末冶金’?!”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是,冷压出来的毛坯只是一堆粉末的集合体,像饼干一样脆!根本没有机械强度!” “要让它们变成坚不可摧的碳化钨,必须在两千度以上的高温炉里进行长时间的烧结!” “咱们的高炉升温太慢了,还是来不及啊!” “谁说我要用高炉烤了?” 林亿大步走向车间深处的那台高频交流发电机。 “大彪,去化工厂拖一车紫铜管过来!” “绕成十个巨大的中空感应线圈!”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这叫‘高频感应烧结’。” “把压制好的粉末毛坯,直接套进紫铜线圈里!” “通入超高频交流电!”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收缩的动作。 “强大的交变磁场,会在碳化钨毛坯内部疯狂产生涡流!” “热量不是从外面烤进去的,而是直接从金属粉末的原子内部瞬间爆发出来!” “两千五百度的高温,不需要几个小时的预热,只需要短短三分钟!” “粉末颗粒会在瞬间发生液相烧结,彻底长成一块致密、坚不可摧的整体金属!”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熔炼锻造。 直接用粉末压制成型,再利用高频电磁感应从内部瞬间加热烧结。 这种将时间成本压缩到极致的降维暴兵手段,彻底碾碎了他那可怜的实验室常识。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一台疯狂咆哮的钢铁巨兽。 球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黑色的粉末被迅速混合、压制。 十个紫铜感应线圈被连接在粗大的电缆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电!” 林亿猛地推下总闸刀。 “嗡——!!!!!” 高频发电机爆发出濒死的嘶吼。 放在线圈内的十块粉末毛坯,在短短几秒钟内,颜色从灰黑迅速转为暗红。 紧接着,爆发出极其刺眼的橘白色强光! 温度直逼两千五百摄氏度! 三分钟后。 “断电!冷却!” 机械臂将十片散发着惊人热浪的碳化钨燃气舵导流板,稳稳夹出。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扑了上去,探头在表面快速滑过。 “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致密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硬度超过HRC90!没有一丝裂纹!” “这是完美的防烧蚀碳化钨舵面!生产周期从一个星期,被您硬生生压缩到了三分钟!” 张大彪咧开嘴,狂笑出声。 “他娘的!这哪是造零件,这特么是在变魔术!” “装配生产线!” 林亿没有停顿,指令继续狂飙。 “把燃气舵接入深海伺服电机!” “微晶石英雷达罩封顶!” “我要在这十个小时内,看到五十枚全天候防空导弹下线!” 就在黑风谷的流水线如火如荼地暴兵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极度的警惕。 “旅座!高空异常信号!” “咱们的雷达捕捉到一架极其诡异的飞行器!” 赵明远咽了一口唾沫。 “高度一万八千米!速度突破两马赫!” “不是轰炸机编队,是单机!雷达截面积极小!” “它正在黑风谷正上方的平流层进行高速盘旋拍照!”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他大步走到战术海图前。 “一万八千米,两马赫。” 林亿的面容冷硬如铁。 “这是远东财团的‘黑鸟’级高空高速战略侦察机。” “航母编队在发动第二波总攻前,派它来评估咱们昨天那一战的底细,顺便标定咱们的雷达和兵工厂坐标。” 张大彪一把抓起冲锋枪,怒骂出声。 “他娘的!飞得这么高,咱们的88高炮连它的尾气都吃不到!” “高炮吃不到。” 林亿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刚刚组装完毕、被推上发射架的第一批三枚新型防空导弹。 “那就让新出炉的死神去吃。” 林亿大步跨向发射控制台。 “他们以为飞到一万八千米,空气稀薄,常规导弹就失去了舵效,只能干瞪眼。” 林亿单手握住了那个粗糙的电击发闸刀。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空里的直角转弯。” “导引头开机,锁定高空热源。” “放!” “轰——!!!!!” 一声震碎地壳的恐怖爆鸣在阵地上轰然炸响。 一枚长达七米的惨白色防空导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拔地而起,直刺万米高空。 一万八千米平流层。 天空在这里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 财团的侦察机飞行员坐在加压抗荷服内,看着仪表盘上的照相机疯狂运转。 “地面没有防空火力反应。” 飞行员对着无线电冷笑。 “他们的高炮极限射高只有一万米。在这里,我就是上帝。” 突然。 雷达告警器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 “警告!高超音速导弹逼近!” “速度突破三马赫!正在垂直爬升!” 飞行员脸色骤变,猛地拉动操纵杆。 “这不可能!什么导弹能打到一万八千米!”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枚拖着橘红色尾焰狂飙逼近的白色死神。 “空气太稀薄了!它马上就会失速坠落的!” 然而。 在距离侦察机不到两千米的位置。 导弹尾部的十字形碳化钨燃气舵,极其野蛮地切入了三千度的高温尾焰中。 强行将推力矢量偏转了八度! 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下,物理学的反作用力展现出了最不讲理的统治力。 防空导弹以一种违背常规流体力学的恐怖姿态,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极限变轨! 死死咬住了侦察机的航线。 “不——!!!” 飞行员绝望地嘶吼。 “哐嚓——!!!” 连续杆战斗部在侦察机上方五十米处轰然起爆。 一道由钨钢条组成的金属切割环,以超音速向外疯狂扩张。 像切黄油一样,极其利落地切断了侦察机那修长的左侧机翼。 “轰隆——!” 这架造价极其高昂的战略侦察机,在万米高空瞬间解体,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带着滚滚浓烟向着黑风谷外的丛林坠落。 雷达站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缓缓松开击发闸刀,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彻底消失的敌机信号,转头看向车间内那条正在疯狂吐出新导弹的生产线。 “侦察机没回去,航母编队就知道咱们的防空网立起来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远东的战火。 “全厂一级战备。”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他们的大机群压境,我要让红河口的天空,下起一场他们永远也忘不掉的钢铁暴雨。” 第526章 一面墙,灭万弹! 五百海里外,远洋深处。 远东财团与法军的联合舰队旗舰,常规动力航空母舰的指挥舱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舰队司令死死捏着那份侦察机失联的战报,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万八千米的高空,两马赫的速度。” 司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极度的惊恐与狂怒。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他们不仅有防空导弹,而且是能在平流层进行极限机动的怪物!” 旁边的高级战术参谋满头冷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司令阁下,黑风谷的防空网已经彻底成型。如果我们继续派出轰炸机群在万米高空投弹,只会被他们当成活靶子一架架点名。” “高空突防的战术,已经破产了。” “破产?” 舰队司令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海图桌上,眼底燃起赌徒般的疯狂。 “航空母舰的武库里,不止有轰炸机!” “高空走不通,那就贴着海面走!” 司令厉声咆哮,指尖重重戳在黑风谷的坐标上。 “启动‘海神之矛’计划!” “把巡洋舰和驱逐舰上搭载的早期远程对地巡航导弹,全部给我推上发射架!” “设定飞行高度为海平面以上十五米!利用地球曲率和地形掩护,进行超低空、超视距饱和打击!” 参谋的眼睛猛地亮了。 “超低空突防!他们的雷达建在山顶,面对贴地飞行的目标,会受到极其严重的地面杂波干扰!” “等他们发现导弹,距离绝对不超过十公里!” “炸平他们的兵工厂!” ……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清晨的浓雾还未散去,主控室内的气氛却紧绷到了极点。 赵明远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机械旋转雷达屏幕。 “嗡……嗡……” 雷达天线在山顶极其规律地旋转着,每转一圈需要三秒钟。 突然,屏幕的边缘,紧贴着红河入海口的地形杂波中,极其突兀地闪烁出十几个微弱的红点。 “旅座!有情况!” 赵明远惊恐地大吼出声,声音彻底变了调。 “超低空目标!高度不足二十米!速度突破零点八马赫!” “不是飞机!是巡航导弹!” “距离黑风谷仅剩十二公里!” 林亿大步跨入主控室,黑色军大衣带着清晨的寒气。 他没有去看屏幕,目光直接钉在赵明远的脸上。 “锁定它们。” “锁不住!” 赵明远急得直砸控制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目标飞得太低了!全混在山体反射的杂波里!” “更要命的是,咱们的雷达天线转一圈要三秒!” 赵明远指着屏幕上时隐时现的红点。 “三秒钟,那些导弹已经飞出去八百米了!机械雷达的刷新率根本跟不上它们的突防速度!” “火控计算机无法建立稳定的跟踪轨道,防空导弹没法引导!”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铁椅子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林将军,机械的物理极限,终于判了你的死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这是法兰西最新研制的低空巡航导弹!” “你们的雷达就像一个不断转头的瞎子!等它转过头来,导弹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你们的防空网再密,打不准也是一堆冲天炮!” “准备迎接烈火吧!”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拉动冲锋枪的枪栓。 “他娘的!雷达瞎了,老子就用眼睛瞄!用机枪组成火网硬扛!”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十二公里,零点八马赫。不到一分钟就会砸在零号车间的头顶上。” “机枪火网?你连它们的尾焰都摸不到。”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雷达学常识,永远停留在靠电机转圈的破铜烂铁上。”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雷达天线一定要转动,才能扫描天空?”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的高纯度氧化铁和氧化锌混合,给我烧结出一批‘铁氧体陶瓷’!”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要造铁氧体?!” “去零号车间!”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把这批铁氧体陶瓷切削成几千个微小的移相器模块!” “配合无尘室里蚀刻的单晶硅控制电路,全部给我镶嵌到一块巨大的平板天线上!” 梁思明站在一旁,听到这个结构,老脸瞬间惨白,激动得浑身发抖。“上帝啊……铁氧体移相器?平板天线?!” “林帅!您是要造‘无源相控阵雷达’?!” “没错。”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布满阵元的平面。 “机械旋转太慢,那我就让电磁波自己拐弯。”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不需要电机转动!” “通过改变每一个铁氧体移相器中的电流,强行改变微波发射的相位!” “电磁波束会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在天空中完成极其暴力的电子扫描!”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瞬间锁死的动作。 “一秒钟刷新上千次!” “别说它是零点八马赫的导弹,就算是一只苍蝇,在相控阵的凝视下,也无所遁形!”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机械旋转,直接用电子相位控制微波。 这种只存在于冷战后期绝密实验室里的降维打击概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微型核反应堆提供着庞大的电能。 铁氧体陶瓷在高温炉中迅速成型,被切割成数以千计的移相器。 单晶硅控制主板被飞速焊接。 仅仅四十分钟。 一面长宽各三米、表面布满了几千个矩形阵元的灰黑色平板天线,被重型起重机吊装到了云顶雷达站的最高处。 没有旋转底座,它就像一面死气沉沉的墙壁,斜指着红河入海口的方向。 “接通微波发射机!”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死死握住电源总闸。 “微型反应堆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 “给这面墙,通电!” “轰——!!!!!” 庞大的直流电顺着粗壮的电缆狂涌而入。 相控阵雷达的控制主板瞬间激活。 主控室内的示波器屏幕上,不再是那种慢吞吞的旋转扫描线。 而是瞬间亮起了一片极其密集、高频刷新的绿色光栅! “过滤地面杂波!多目标跟踪模式开启!” 林亿亲自转动单晶硅控制台的旋钮。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原本在机械雷达屏幕上时隐时现的十几枚超低空巡航导弹。 在相控阵极其野蛮的千万分之一秒电子扫描下,瞬间变成了十几个红得发紫的绝对高亮光点! 火控计算机的屏幕上,数据瀑布般刷下。 每一枚导弹的速度、高度、航向,被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并且被死死锁住,再也没有丢失过哪怕千分之一秒! “锁定了!” 赵明远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旅座!十二个目标全部建立稳定跟踪轨道!” “刷新率极高!它们在屏幕上就像是停在原地一样!” 此时,敌方的巡航导弹距离黑风谷,仅剩最后的六公里。 肉眼甚至已经能看到天际边那几个拖着尾烟的黑点。 “数据链接入防空阵地。”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刑判决。 “通知落鹰涧的一号、二号‘铁扫帚’四联装高射机枪阵地。” “通知后山的防空导弹营。” “不要用眼睛看,把火控权全部交接给相控阵雷达。” 林亿单手握住了那个粗糙的电击发总控柄。 “他们以为贴着地皮就能活。” “那我就给他们织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绞肉网。” “放!” 林亿双臂发力,狠狠压下闸刀。 “轰隆隆——!!!!!” 黑风谷的群山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四台“铁扫帚”四联装高射机枪,在相控阵雷达的极其精准的伺服引导下,爆发出每分钟上万发的恐怖射速。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毫无死角的金属火网。 与此同时。 六枚带着微晶石英雷达罩的防空导弹拔地而起,直扑超低空。 十二枚法军巡航导弹,一头撞进了这张由绝对算力编织的死亡巨网中。 “哐嚓——!!!” 第一枚巡航导弹在距离阵地还有三公里的位置,被“铁扫帚”的金属风暴直接凌空锯成了两截。 战斗部在半空中殉爆,炸开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紧接着。 “轰!轰!轰!” 连续杆战斗部的防空导弹在低空轰然起爆。 超音速扩张的钨钢切割环,像切白菜一样,极其利落地将剩下的巡航导弹全部分尸。 十二团耀眼的火球在黑风谷外围的半空中连环炸开,仿佛放了一场极其昂贵的烟花。 没有一枚导弹能够越过雷池半步。 所有的残骸和碎片,像雨点一样砸进红河的泥水里。 主控室内,死寂一片。 随后爆发出震塌屋顶的狂呼。 张大彪激动得一把抱住陈俊,又蹦又跳。 “他娘的!全打爆了!” “这破墙比长了眼睛还灵啊!” 马丁瘫在铁椅子上,看着屏幕上被瞬间清空的敌方信号,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一面不转的墙,用电子波束完成了不可能的拦截。 这个男人的工业暴力,已经将防御做到了绝对的降维碾压。 林亿缓缓松开闸刀,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目光越过近海,死死钉在五百海里外那片深邃的远洋。 “防守,永远是被动的。”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站内的欢呼。 “他们的航母还在安全海域,只要甲板还在,他们就能继续扔导弹。”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清脆的金属声在主控室内回荡。 “回零号车间。” “相控阵的眼睛有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大洋的战火。 “现在,我要造一把能飞越五百海里,直接砸穿他们飞行甲板的‘超视距狂刀’。” “防空结束了。” “准备反舰弹道导弹的材料。” “该轮到我们,去砸他们的桌子了。” 第527章 玄武岩铸神兵,炸瞎敌船! 零号车间内,相控阵雷达拦截成功的余热还未散去。 林亿站在战术黑板前,那句“准备反舰弹道导弹的材料”让整个车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刚刚报废的一截钛合金管,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这造不出来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超视距反舰弹道导弹,第一级固体火箭发动机的推力至少要上百吨!” “内部燃烧室的压强会突破两百个大气压!” 梁思明将钛合金管重重砸在操作台上。 “常规的合金钢根本扛不住这种恐怖的膨胀力!必须要用‘马氏体时效钢’,还得配合三万吨级的巨型旋压机,才能把壳体一次性旋压成型!” “咱们黑风谷连旋压机的图纸都没有,用焊枪拼出来的铁桶,点火的千分之一秒就会直接炸膛!”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一次次打脸,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又冒了出来。 “林将军,材料学的物理死锁终于让你吃瘪了。”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没有马氏体时效钢,没有大型旋压机!” “你们的弹道导弹只能停留在黑板上!” “等你们把壳子焊出来,远东财团的航母早就把黑风谷犁成平地了!”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 “他娘的!铁皮不够厚,老子就焊十层!二十层!把它焊成实心铁疙瘩!”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焊十层?导弹的死重会把推力彻底吃干,它连发射架都飞不出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靠锤子砸铁的原始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弹道导弹的壳体,一定要用金属来造?”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车间门口,指向黑风谷外那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大自然早就把最好的材料,堆在了咱们家门口。”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带上工兵营!” “去后山!给我炸十吨最纯净的玄武岩回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要用石头造导弹壳?!” “去化工厂!”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把玄武岩扔进高温熔炉!加温到一千五百度彻底熔融!” “用白金漏板,把它给我拉成只有头发丝十分之一细的微米级连续纤维!” 梁思明听到这个工艺,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玄武岩纤维?!” “林帅!您是要做‘复合材料缠绕成型’?!” “没错。”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交叉缠绕的圆筒结构。 “玄武岩纤维的抗拉强度,是普通合金钢的整整四倍!但重量只有钢的三分之一!” “把它浸泡在环氧树脂里,用交叉张力缠绕法,一圈一圈地缠在内衬模具上!”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收紧的动作。 “树脂固化后,它就会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复合材料承压筒!” “别说两百个大气压,就算三百个大气压,它也绝对不会炸膛!”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金属冶炼,直接把普通的石头熔化拉丝,缠绕成超越钢铁强度的导弹壳体。 这种将非金属应用到极致的降维暴兵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实验室常识。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两头疯狂咆哮的巨兽。 高温熔炉日夜不息地喷吐火舌。 坚硬的玄武岩化作赤红色的熔液,通过高精度的漏板,被飞速拉扯成一卷卷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纤维丝。 简易的数控缠绕机在水银浮岛上极速运转。 浸透了树脂的玄武岩纤维,以极其精密的角度,一层层死死缠绕在一个长达八米的铝合金内衬上。 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个通体呈现出深黑色、表面布满交叉菱形纹路的重型助推器壳体,稳稳地停放在了检修坪上。 “装填燃料。” 林亿脱下满是树脂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把奥克托今、铝粉和端羟基聚丁二烯,混合成最高能的复合固体推进剂,给我浇筑进去。” “拉到红河出海口的悬崖。” “准备进行百吨级全推力地面试车。” 就在黑风谷的流水线如火如荼地浇筑燃料时。五百海里外,远洋深处。 联合舰队旗舰的指挥舱内,舰队司令脸色铁青。 巡航导弹的全军覆没,让他彻底收起了对黑风谷的轻视。 “他们有一种不用旋转的雷达。” 司令盯着海图,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必须拿到那部雷达的电磁频谱特征!否则我们的舰载机就算起飞,也会被他们死死锁住!”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情报官。 “‘幽灵’号电子侦察船到位置了吗?” “司令阁下,‘幽灵’号已经伪装成流网渔船,停泊在红河入海口外延十五海里的公海边缘。” 情报官语气阴冷。 “船上搭载了法兰西最新的宽频带高敏度电子监听阵列。” “只要黑风谷的雷达开机,我们就能在瞬间拷贝下他们的波束特征,为下一步的强电磁干扰提供绝对参数。” 红河入海口,夜风凄紧。 一艘破旧的渔船在海浪中起伏。 但在渔船的底舱,却是一座极其现代化的电子战中心。 几根涂着吸波材料的高敏度天线,已经悄无声息地升上了桅杆顶端。 “监听阵列全功率开机。” 法军电子战军官戴着耳机,盯着示波器,满脸傲慢。 “一群泥腿子造出来的雷达,频段肯定极其粗糙。只要他们一露头,我就能把他们的底裤都看穿。” 此时。 距离侦察船十五海里外,红河出海口的天然花岗岩断崖上。 那枚长达八米的玄武岩纤维火箭发动机,被极其粗暴地用几十根高强度钢缆,死死倒绑在一个天然的V字型岩石槽内。 喷管直指波涛汹涌的大海。 林亿站在距离试车台一百米外的防爆掩体后,双手握住了电击发起爆器。 “旅座,雷达站报告,外海十五海里处有一艘渔船,长时间滞留不走。” 赵刚拿着步话机,眉头紧锁。 “可能是敌人的侦察船,要不要派气垫船过去驱离?” 林亿冷眼看着海平线上的那点微光。 “驱离?”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们停在那里,就是想听咱们的动静。” “既然想听,那我就给他们听个够。”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起爆器。 “点火!”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地壳撕裂的恐怖爆鸣,在断崖上轰然炸响! 上百吨的狂暴推力在瞬间爆发。 高氯酸铵与微米级铝粉在燃烧室内发生了极其狂野的热力学反应。 一道长达百米、温度突破三千五百度的橘白色等离子尾焰,从锇铱合金喷管中狂喷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 这是含有大量高速运动的电离高温微粒的等离子射流! “呲啦啦——!!!” 恐怖的高温尾焰如同实质化的光剑,狠狠撞击在海面上。 成千上万吨的海水被瞬间汽化,形成了高达几十米的滚烫蒸汽墙。 而在十五海里外的“幽灵”号电子侦察船上。 法军电子战军官原本还在等待雷达微波。 突然! 他的监听耳机里爆出一阵极其凄厉、足以刺穿耳膜的超强电磁啸叫! “啊——!!!” 军官惨叫一声,双耳瞬间飙出鲜血,痛苦地在铁板上翻滚。 示波器上的屏幕在零点一秒内被一片绝对的雪花白光彻底覆盖! “怎么回事?!电磁脉冲过载!” 副官惊恐地大吼,看着控制台上的仪表盘疯狂冒出黑烟。 “这不是雷达波!这是极其强烈的宽频带等离子电磁噪波!” “他们在那边引爆了什么怪物!我们的高敏度前端放大器被烧穿了!” “砰!砰!砰!” 侦察船桅杆上的几根高敏度天线,在等离子体高速喷射产生的超强电磁感应下,内部的精密电子管接连发生物理炸裂! 火花四溅。 这艘耗资巨大的电子侦察船,在几秒钟内,被一场隔空的人造电磁暴,彻底烧成了瞎子和聋子。 断崖上。 试车足足持续了八十秒。 当尾焰逐渐熄灭,玄武岩槽下的岩石已经被烧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检修员提着探伤仪冲上去,对着漆黑的发动机壳体进行全方位扫描。 “林帅!” 检修员激动得扯着嗓子大吼。 “壳体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裂纹!玄武岩纤维完美扛住了两百个大气压的燃烧室压强!” “百吨级推力地面试车,绝对成功!” 掩体内,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缓缓松开起爆器,脸上没有半点狂喜。 他大步走出掩体,看着外海那艘已经冒出滚滚黑烟的渔船轮廓,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大腿骨造好了。” 林亿拉动军大衣的领口,转身走向吉普车。 “回车间。” “这只是第一级助推器。”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五百海里大洋的工业野火。 “准备提炼高纯度铍金属。” “咱们该给这把‘超视距狂刀’,造一颗能在外太空认路的精密陀螺仪了。” 第528章 雷达瞎了?我观星! 零号车间内,等离子尾焰试车的余温还未彻底散去。 几块从地下三千米硬生生拽上来的中子防爆反射层残骸,被放置在厚重的铅化玻璃隔离罩内。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将军大衣随手扔在椅背上。 “梁先生。”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目光死死钉在那几块散发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残骸上。 “提取高纯度铍金属。” “弹道导弹要飞出大气层,普通机械陀螺仪的摩擦力会产生致命的进动误差。” “我要用铍,造一颗绝对真空环境下的‘静电悬浮陀螺仪’。”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站在隔离罩外,双手死死攥着化验单,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这刀没法下!” 老专家的声音干涩发劈,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铍是完美的陀螺仪材料,重量极轻,热膨胀系数几乎为零。” “但它有剧毒!”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切削机床。 “在切削和打磨过程中,只要产生哪怕微克级别的铍粉尘,悬浮在空气中被吸入肺部……” “就会引发极其致命的急性铍中毒!肺泡会瞬间纤维化,工人活不过三天!”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 “林将军,化学元素的诅咒终于锁死你了!”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在法兰西,加工铍金属需要最高级别的全封闭负压无尘室,必须配备机械臂进行远程操作!”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一套像样的正压防护服都没有!” “只要砂轮一转,这个车间就会变成毒气室!你们全得死在这里!”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露出盘根错节的肌肉。 “他娘的!毒气怎么了!老子憋着气进去切!切完一块再出来换气!”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憋气?铍粉尘会顺着你的毛孔和眼结膜直接渗进血液。”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靠设备堆砌的温室里。”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怕粉尘飞到空气里?” “那就别让它接触空气。”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化工厂!” “拉五桶最高纯度的航空煤油过来!” “把五轴母机的切削台,全部给我用钢板焊死,做成一个密闭的液压槽!”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在液体里切削?!”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这叫‘煤油液下电火花线切割’!” “把铍金属块完全浸泡在航空煤油里!” “用极细的钼丝作为电极,通入高频脉冲电流!”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向下压制的动作。 “两千度的高温电火花会在煤油内部把铍金属一点点熔化剥离!” “所有的铍粉尘,在生成的千分之一秒内,就会被粘稠的煤油死死包裹、沉淀在槽底!” “一粒灰尘都别想飘出来!”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昂贵的负压无尘室,直接利用液体的物理粘滞性和隔绝性,将剧毒粉尘彻底封杀在摇篮里。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流体力学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钢板被迅速焊接成液压槽。 清澈的航空煤油倒入槽内,将那几块剧毒的铍金属彻底淹没。 “通电!” 林亿猛地推下高频脉冲发生器的闸刀。 “呲啦——” 煤油槽内部爆发出极其细密的微弱蓝光。 在钼丝电极的不断游走下,坚硬的铍金属被极其精准地切割成一个个完美的空心球体。 所有的黑色毒渣,全部乖乖地沉睡在煤油底部,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空气中。 五个小时后。 三颗直径仅有五厘米、表面被打磨得绝对光滑的铍金属球转子,被机械臂从煤油中稳稳夹出,送入超声波清洗池。 “精度测量!” 梁思明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屏住呼吸,将千分表卡在铍球表面。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林帅!圆度误差小于零点一微米!” “这已经是咱们这台五轴母机的物理极限了!” “装配悬浮极板。” 林亿没有停顿,指令继续狂飙。 “把它塞进抽成绝对真空的钛合金密封球壳里!”“在周围布设六个高压电极!” 林亿的眼神中透出绝对的理智。 “通入三万伏高压静电!” “利用静电场的排斥力,把这颗铍球硬生生悬浮在真空腔的绝对中心!” “没有任何机械接触,没有任何物理摩擦!” “这颗陀螺转子一旦启动,每分钟十二万转,就算导弹在大气层外翻滚,它也能永远指向绝对的空间坐标!” 就在黑风谷的流水线如火如荼地组装制导核心时。 五百海里外,远洋深处。 联合舰队旗舰,常规动力航空母舰的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看着电子侦察船被烧毁的战报,脸色铁青得可怕。 “等离子电磁噪波!他们连这种东西都搞出来了!” 司令一拳砸在海图桌上,指关节咔咔作响。 旁边的高级战术参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司令阁下,黑风谷的相控阵雷达太强了。” “只要雷达开机,我们的舰载机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现在肯定在准备远程反击武器。” “防不住,那就把他们的眼睛彻底戳瞎。” 舰队司令的眼底燃起赌徒般的疯狂。 “启动‘黑障’计划!” “命令两艘巡洋舰,把武库里所有的‘平流层箔条散布弹’全部推上发射架!” “目标,黑风谷正上方二十公里平流层!” 司令厉声咆哮。 “把上百吨的特种铝箔和石墨粉尘,给我全部打到他们的头顶上!” “我要在黑风谷的天空,人为制造一层厚达五公里的‘电磁迷雾’!” “只要这层铁幕铺开,他们的雷达波根本穿不透大气层!” “他们的导弹就算飞上天,也是一群找不到北的瞎子!” 红河入海口,狂风骤起。 十几道刺眼的火光从两艘巡洋舰的甲板上冲天而起。 重型散布弹带着凄厉的尖啸,以抛物线弹道直扑黑风谷高空。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死死盯着相控阵雷达的屏幕。 突然,屏幕上方原本清晰的绿光,瞬间被一片极其庞大、极其浓密的白色雪花杂波彻底覆盖! “旅座!出事了!” 赵明远抓起专线电话,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撕裂。 “远东财团发射了平流层散布弹!” “他们把成吨的金属箔条和石墨粉尘撒在了咱们头顶二十公里的高空!” “相控阵雷达的微波被彻底漫反射和吸收!” 赵明远急得直砸控制台。 “咱们的雷达瞎了!” “微波根本穿不透这层电磁迷雾!弹道导弹的对海搜索雷达也废了!” “导弹发射出去,根本接收不到地面的引导信号!” 零号车间内。 张大彪听到电台里的汇报,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他娘的!这帮孙子往天上撒铁粉?!” 张大彪倒吸了一口冷气。 “旅座,雷达瞎了,咱们的导弹怎么找航母?!” 皮埃尔·马丁在角落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林将军!大国海军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 “电磁黑障!” 马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的导弹就是一根大号烟花!飞出大气层就会变成太空垃圾!” “你们永远也砸不到五百海里外的航母!” 林亿站在装配台前,面容冷酷到了极点。 他手里捏着那颗刚刚封装完毕的静电悬浮陀螺仪。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雷达瞎了?”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谁说弹道导弹,一定要靠地面雷达去引导?”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 “马丁,你的制导常识,永远停留在靠无线电遥控的玩具飞机上。” 林亿大步走向那枚长达八米的玄武岩纤维导弹壳体。 “陈俊!” “去无尘室!” “把咱们用单晶硅蚀刻的最后一组‘光电倍增管’和‘高敏度CCD传感器’给我拿过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把它们装在导弹整流罩的侧面开窗里!” “接入静电悬浮陀螺仪的主板!”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林帅!您是要做‘星光-惯性复合制导’?!” 老专家激动得心脏狂跳。 “对!” 林亿的双手极其稳健地将陀螺仪卡入导弹的核心舱。 “电磁微波穿不透箔条云。” “但可见光可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宇宙的工业野火。 “导弹冲出平流层的电磁迷雾后,直接进入太空边缘。” “那里没有云层,没有大气干扰。” “CCD传感器会自动捕捉天狼星和北极星的绝对位置!” 林亿狠狠拍在冰冷的玄武岩壳体上。 “我不需要雷达。” “我看星星。” “只要宇宙的星辰不坠落,我的导弹就能在太空里进行绝对坐标的自我修正!”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像被刀切断的鸭子,眼珠子彻底凸出眼眶。 抛弃雷达,直接利用宇宙星辰的绝对坐标进行外太空自主导航。 这种只存在于洲际导弹绝密图纸上的降维制导方式,彻底将他的绝望钉死在耻辱柱上。 “起竖。” 林亿脱下大衣,嗓音冷硬如铁。 “把这把‘超视距狂刀’,给我推上断崖发射阵地。” 沉重的履带拖车发出轰鸣,载着那枚黑色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零号车间。 断崖上,海风呼啸。 巨大的液压起竖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长达八米的玄武岩纤维弹道导弹,缓缓挺直了脊背,剑指苍穹。 林亿站在发射架下方。 他抬起头,透过云层,看向那片被敌军箔条遮蔽的天空。 “电磁铁幕挡不住星光。”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 “五百海里的倒计时,开始了。” 第529章 绝境反杀!航母炸裂! 断崖上,狂风呼啸。 林亿单手握住粗糙的电击发闸刀,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死死钉在头顶那片被特殊箔条彻底遮蔽的天空。 “点火。”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轰——!!!!!” 一声仿佛要将红河口地壳彻底撕裂的恐怖爆鸣,在断崖上轰然炸响。 玄武岩纤维打造的重型助推器内,复合固体推进剂瞬间爆燃。 上百吨的狂暴推力化作一道长达百米的橘白色等离子尾焰,将发射架下方的花岗岩直接烧成暗红色的岩浆。 长达八米的黑色钢铁巨兽拔地而起。 它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直刺苍穹。 五百海里外。 联合舰队旗舰,常规动力航空母舰的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端着咖啡,冷眼看着雷达屏幕上那片白花花的杂波。 “司令阁下,电子侦察船发来最后绝密信号,黑风谷方向有高热源升空!” 高级战术参谋快步走上前,语气却透着轻松。 “他们发射了导弹。” “随他们发射。”司令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平流层的电磁迷雾厚达五公里。没有地面雷达的微波引导,那枚导弹冲进箔条云,就会变成一只无头苍蝇。” 他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它飞不出大气层,就会耗尽燃料,最终像一块废铁一样砸进海里。” “传令舰载机大队,甲板预热。等他们的烟花放完,就该我们清场了。”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死死盯着相控阵雷达的屏幕,双手在操作台上剧烈打颤。 “旅座!导弹进入箔条云层!” “雷达信号……彻底丢失!” 赵明远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绝望。 “微波被完全吸收了!咱们看不见它了!”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里,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林将军!承认失败吧!”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底满是报复的快意。 “看不见的导弹,就是一堆太空垃圾!大自然的电磁屏障,是你们跨不过去的死锁!”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大步跨入主控室,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走到控制台前,拿出一块怀表。 “雷达瞎了,不代表导弹瞎了。”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倒计时,四十五秒。” “它马上就要睁开眼睛了。” 两万米高空。 黑色的弹道导弹以突破四马赫的恐怖速度,硬生生撕开了厚达五公里的电磁箔条云。 它冲破了平流层,直接扎入了大气层边缘的亚轨道空间。 这里没有云层,没有电磁干扰,只有深邃无垠的宇宙和漫天繁星。 “咔哒。” 导弹头部的微晶石英整流罩侧面,极其精准地弹开了一扇微小的窗口。 单晶硅蚀刻的光电倍增管和高敏度CCD传感器,瞬间暴露在星空之下。 静电悬浮陀螺仪在真空腔内以每分钟十二万转的速度疯狂旋转,提供着绝对的空间基准。 CCD传感器如同幽灵的眼睛,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死死捕捉到了夜空中最亮的天狼星与北极星。 星光信号被迅速转化为微弱的电流,输入单晶硅控制主板。 物理学上的星光-惯性复合制导,轰然激活。 火控电路瞬间完成了绝对坐标的自我比对。 “嗤——” 导弹尾部的十字形碳化钨燃气舵极其野蛮地切入高温尾焰。 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下,弹体完成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弹道修正。 弹头调转,直指五百海里外的海平面。 重返大气层。 “轰——!!!” 导弹在地球重力的拉扯下,速度疯狂飙升。 六马赫!八马赫!十马赫! 每小时超过一万两千公里的恐怖极速! 空气在弹头前方被极度压缩,产生了高达两千度的高温激波。 导弹化作一颗燃烧的暗红色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从天而降。 联合舰队旗舰。 航空母舰的对空搜索雷达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 “长官!天顶方向发现高超音速目标!” 雷达兵一把扯下耳机,嗓音彻底劈裂。 “速度突破十马赫!无法拦截!无法拦截!” 舰队司令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摔在甲板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十马赫?!这不可能!” 司令歇斯底里地咆哮。 “近防炮!密集阵!给我把它打下来!” 太迟了。 在十马赫的天基动能面前,航母上那些每分钟喷吐几千发子弹的近防炮,就像慢动作回放一样可笑。 炮管甚至来不及扬起到绝对垂直的角度。 “哐嚓——!!!”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属撕裂巨响,在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轰然炸开。 没有任何装甲能挡住十马赫的实心物理穿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重达一吨的导弹弹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穿黄油,极其利落地贯穿了航母几十毫米厚的特种钢飞行甲板。 直接砸入了下方的封闭式机库! 紧接着。 五百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机库内部轰然起爆。 “轰隆隆——!!!!!” 机库内停放着数十架挂满弹药的舰载机和成百上千吨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油。 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引爆了这些致命的燃料。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火球,从航母的腹部猛然膨胀。 厚重的飞行甲板被几万吨的内部超压硬生生掀飞,巨大的钢板像树叶一样被抛上百米高空。 航母的舰岛在剧烈的震荡中严重扭曲,玻璃全部粉碎。 “起火了!机库殉爆!” “损管队!快救火!” 凄厉的惨叫声和警报声在燃烧的航母上响成一片。 这艘排水量数万吨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剧烈摇晃,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虽然它庞大的抗沉设计让它没有当场沉没。 但飞行甲板被彻底撕裂,机库化为火海。 这艘航母,已经彻底丧失了起降战机的能力,变成了一具漂浮在海面上的燃烧废铁。 云顶雷达站内。 赵明远看着雷达屏幕上敌方旗舰信号的剧烈衰减,激动得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娘的!砸中了!” “旅座!敌方航母瘫痪!他们的舰载机起飞不了了!” 主控室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马丁瘫在铁椅上,双眼空洞,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用星光制导突破电磁黑障,从天而降砸穿航母。 这种属于洲际战略武器的降维打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变成了一把悬在联合舰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缓缓将怀表塞回口袋。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航母瘫了,但远东财团的底蕴没空。”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站内的欢呼。 “常规的军事封锁失败,他们很快就会动用冷战级别的深层底牌。” 林亿大步走向雷达站大门,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 “回零号车间。” “玄武岩纤维和奥克托今的产能已经到了极限。”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时代的工业野火。 “准备提炼浓缩铀。” “常规武器砸不碎旧秩序的桌子。” “我要给黑风谷,配一把真正的战略级钥匙。” 第530章 核武!绝境反杀! 黑风谷,零号车间。 航母甲板被砸穿的震撼还未在空气中散去,车间内的微型核反应堆依旧发出低沉如巨兽喘息般的轰鸣。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将军大衣随手扔在操作台上。 “航母瘫了,但这只是割了他们的一块肉。”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远东财团的兵工厂还在转,他们的底蕴能再造十艘航母。” “常规的高爆弹和温压弹,砸不碎旧秩序的桌子。” 林亿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骨干班底。 “启动‘天火’计划。” “提炼武器级浓缩铀。” “我要给黑风谷,配一把真正的战略级钥匙。”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叠刚刚整理好的反应堆废料清单,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这……这根本无从下手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天然铀矿里,能用于裂变的铀-235同位素含量只有百分之零点七!” “要把它提炼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武器级纯度,必须使用‘气体离心法’!”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操作台上剧烈打颤。 “这需要把铀金属变成气态的‘六氟化铀’!” “但氟元素是自然界最活泼、最贪婪的非金属!” “纯氟气和六氟化铀具有极其恐怖的腐蚀性!普通的碳钢、不锈钢,甚至玻璃和陶瓷,只要接触到它,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烧穿、气化!”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林亿的导弹吓破了胆,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又冒了出来。 “林将军,化学元素的诅咒终于锁死你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在法兰西的绝密实验室里,处理氟气必须使用极其昂贵的特种耐腐蚀材料!”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像样的反应罐都焊不出来!” “只要氟气一生成,你们的管道、离心机转子,全都会被腐蚀成一堆绿毛废渣!” “强行提炼?你们只会被泄露的剧毒氟气毒死在车间里!”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铁皮扛不住,老子就用黄金打个罐子!金子总不怕腐蚀了吧!”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黄金质软,根本承受不住离心机每分钟十万转的恐怖离心力。” 林亿冷眼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材料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贵金属堆砌的原始阶段。” “谁告诉你,抗腐蚀一定要用不活泼的金属?”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抓起半截粉笔。 “大自然最致命的毒药,往往自带解药。” 他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写下两个化学元素符号:Ni(镍)和Cu(铜)。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从法军重巡洋舰上拆下来的废旧冷凝管,还有缴获的几箱法郎硬币,全给我拉过来!” “那是高纯度的铜和镍!”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一号车间!”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把它们扔进真空自耗电弧炉!” “按百分之六十八的镍,百分之三十的铜,加上少量的铁和锰!” “在绝对真空下,给我熔炼出‘蒙乃尔合金’!”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名词,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蒙乃尔合金?!” “林将军!您是要利用‘氟化钝化’效应?!” “没错。”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讲理的化学霸道,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蒙乃尔合金并不是不和氟气反应。” “恰恰相反,在接触氟气的千分之一秒内,合金表面的镍元素会极其狂暴地与氟结合!”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瞬间锁死的动作。 “但反应生成的‘氟化镍’,是一层致密到极点的物理保护膜!” “它会像一层绝对无缝的铠甲,死死贴在金属表面,彻底隔绝内部金属与氟气的接触!” “氟气越凶猛,这层铠甲就越坚固!”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不抗拒腐蚀,反而利用腐蚀的瞬间生成绝对防腐保护膜。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物理化学定律的降维防腐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真空自耗电弧炉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废旧的冷凝管和硬币在五千度的高温下化作纯净的金属熔池。 十个小时后。 一根根泛着银白色冷光的蒙乃尔合金管和离心机转子毛坯,被机械臂稳稳夹出。 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在水银浮岛的减震下发出高亢的尖啸。 刀头在冷却液的冲刷下,将合金毛坯切削成内壁平滑如镜的反应罐和超高转速离心机转子。 “组装氟化反应釜。”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把提炼出的二氧化铀粉末送入反应釜。” “通入高压氟化氢气体进行氢氟化,再通入纯氟气进行最终氟化!” 化工厂的防爆隔间内。 一个由蒙乃尔合金打造的厚重反应釜被死死固定在台架上。 莫罗博士穿着重型防化服,双手剧烈颤抖着拧开高压氟气瓶的阀门。 “嘶——” 极度致命、呈现出淡黄色的高压氟气,顺着蒙乃尔合金管道疯狂涌入反应釜。 马丁瘫在铁柱旁,死死闭紧了眼睛,等待着金属被烧穿、毒气泄漏的死亡瞬间。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反应釜内传来沉闷的气流涌动声。 但蒙乃尔合金管壁表面,除了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灰白色氟化镍钝化膜外,没有任何被烧穿的迹象! 物理学上的绝对死锁,被林亿用一堆废旧硬币硬生生砸碎。 “林帅!” 梁思明盯着冷凝收集罐,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六氟化铀气体生成完毕!” “没有任何腐蚀泄漏!蒙乃尔合金完美扛住了纯氟气的洗礼!” “接入离心机。” 林亿的指令没有丝毫停顿。 “通电,试车。” 第一台由蒙乃尔合金转子、静电悬浮轴承打造的超高速气体离心机,被接通了电源。 “嗡——!!!!!” 深海无刷电机爆发出极其尖锐的啸叫。 转子的转速在短短十几秒内,疯狂飙升至每分钟十万转! 六氟化铀气体在恐怖的离心力作用下,较重的铀-238被强行甩向外壁,而较轻的铀-235则聚集在中心轴附近。 “提取中心气体!” 陈俊大吼着压下阀门。 第一缕经过微小浓缩的铀-235气体,被成功抽出。 张大彪咧开嘴,狂笑出声。 “他娘的!成了!咱们能造原子弹了!” “成个屁。” 林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狂热。 “一台离心机,每次只能提升千分之几的浓度。”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海图前。 “要提炼出几十公斤武器级浓缩铀,我们需要至少一万台这样的离心机,组成极其庞大的‘级联瀑布阵列’。” “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我们才刚刚推开地狱的大门。” “远东财团不会给咱们半个月的时间安稳暴兵。” 与此同时。 五百海里外,远洋深处。 联合舰队旗舰,航空母舰的残破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看着甲板上那个被导弹砸穿的巨大窟窿,脸色铁青得如同死尸。 通讯官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绝密电报。 “司令阁下……财团最高执行局发来急电。” “常规封锁和航母打击已经宣告破产。” 通讯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惊悚。 “执行局决定,启动‘冷战级’深层预案。” “他们已经唤醒了潜伏在东南亚的最高级别战略特工网络。” “同时,一艘搭载着战术核鱼雷的‘深渊’级特种攻击核潜艇,已经秘密脱离了太平洋舰队的编制。” “目标直指红河底部的地质断层。” 红河入海口的风,突然变得极其阴冷。 林亿站在零号车间的门口,看着天边翻滚的乌云。 “常规的牌打完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深层的绞索,终于要露头了。” 第531章 磁场猎杀!深海幽灵 零号车间内,第一台蒙乃尔合金离心机正在以每分钟十万转的恐怖速度狂啸。 微型核反应堆的低频轰鸣与离心机的尖锐啸叫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车间的混凝土地坪都在微微发麻。 林亿站在主配电柜前,目光死死钉在上方那台土法示波器的屏幕上。 绿色的五十赫兹正弦波极其平稳地滚动着。 突然。 在波峰的最高点,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锯齿状毛刺。 时间极短,不到一微秒。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屏幕,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陈俊。”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切断二号备用供电回路,启动备用柴油发电机组进行物理隔离。” 陈俊正在记录离心机的转速数据,听到指令愣了一瞬。 “旅座?二号回路是直通化工厂的,现在切断,化工厂的温控系统会停摆的!” “切断。” 林亿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咱们的供电网里,钻进老鼠了。”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承重柱上,发出一阵嘶哑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脏污,但听到这话,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技术傲慢。 “林将军,你的神经衰弱已经到了可笑的地步。”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电网负荷波动产生微秒级的谐波毛刺,那是交流电系统里最常见的电磁杂波!” “你们用废旧铜线和潜艇发电机拼凑出来的电网,本来就是个垃圾堆!” “一点点电压不稳,你就以为是间谍渗透?法兰西的特工可没有闲工夫去偷你们的电!”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你再放屁,老子现在就把你塞进离心机里去榨汁!” “大彪,退下。”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抓起一根连接着高频脉冲发生器的同轴电缆。 “马丁,你的电工学常识,永远停留在接灯泡的水平。”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五十赫兹的正弦波是极其完美的物理曲线。” “如果没有外力强行并联负载,它绝对不会出现微秒级的非线性畸变。” 林亿将同轴电缆死死接入二号回路的测试端口。 “这叫‘阻抗不匹配’。” “有人在咱们的二号回路上,强行搭线,接入了一台大功率的高频无线电发射机。” “这台发射机在发送信号的瞬间,改变了整条电缆的局部电阻和电容!” 林亿转头盯住梁思明,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梁先生!” “启动高频脉冲发生器!” “向二号回路打入一个上升沿极陡的阶跃脉冲!”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林帅!您是要用‘时域反射技术’(TDR)?!”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电磁波在铜线中的传播速度是光速的三分之二,大约每微秒两百米。” “当脉冲遇到那台间谍发射机造成的阻抗突变点时,会发生极其狂暴的物理反射!” “反射波传回示波器,只需要测出时间差!”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度精准的下切动作。 “距离等于速度乘以时间除以二!” “我不需要派人去满山遍野地搜查。” “我要让物理定律,直接把这只老鼠的精确坐标,按厘米级给我吐出来!”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谍战搜查,直接利用电磁波在传输线中的反射原理进行绝对物理测距。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电动力学定律的降维抓捕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打脉冲!” 林亿厉声下令。 “啪!” 梁思明狠狠压下脉冲发生器的按钮。 示波器的屏幕上,一个尖锐的发射脉冲瞬间闪过。 三十四点五微秒后。 屏幕上极其突兀地跳出了一个反向的反射波峰! “回波出现了!”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计算。 “林帅!往返时间三十四点五微秒!” “单程传输时间十七点二五微秒!” “乘以电磁波在铜线里的波速……” 老专家猛地抬起头,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 “距离配电柜,精确物理距离:三千四百五十米!” 林亿大步走到战区沙盘前,抓起皮尺,以配电柜为圆心,顺着二号回路的走向,极其精准地拉出三千四百五十米的刻度。 皮尺的尽头,死死停在后山边缘的一处标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号废弃通风井。” 林亿的眼底,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他们在那里搭的线。” 张大彪一把拉动冲锋枪的枪栓,横肉乱颤。 “他娘的!老子这就带突击营过去!”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把他们全突突了!” “把枪放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张大彪的杀机。 “远东财团的战略特工,嘴里都藏着氰化物胶囊,身上绑着高爆炸药。” “你带着人冲进去,他们会在零点一秒内引爆自己,顺便把通风井和下面的电缆全部炸断。”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 “陈俊。” “去化工厂的特种气瓶库。” “把那几罐用来做高压绝缘测试的‘六氟化硫’气体给我提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六氟化硫?!” “去三号通风井的顶部进气口!” 林亿的眼神里燃起一团致命的化学绞杀之火。 “六氟化硫的密度是空气的五倍!” “它是一种绝对惰性、无色无味的极重气体!” “把气瓶阀门打开,顺着通风口直接倒灌进去!” “它会像看不见的液态铅一样,迅速沉入通风井底部!” 林亿冷冷地看着沙盘上的那个坐标。 “它会极其霸道地把井底的所有氧气,全部强行排挤出去!” “里面的特工闻不到任何异味,也不会有窒息的痛苦挣扎。” “他们只会在不知不觉中,因为大脑缺氧而瞬间陷入深度昏迷。” “连咬破毒牙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 三号废弃通风井的底部。 两名穿着伪装服的远东财团特工,正蹲在发报机前,疯狂敲击着电码。 突然,其中一名特工觉得眼皮极其沉重,大脑一阵无法抗拒的眩晕。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电报机上。 另一名特工刚刚转头,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像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半小时后。 戴着独立供氧面罩的突击队员,顺着绳索滑入底井。 两名特工被像拖死猪一样拖回了地表。 所有的通讯设备、密码本,以及他们嘴里的毒牙,被完好无损地缴获。 零号车间内。 林亿戴着绝缘手套,用螺丝刀极其粗暴地撬开了缴获的那台发报机外壳。 里面密密麻麻的电子管和复杂的加密齿轮暴露在灯光下。 “林帅,密码本破译出来了。” 梁思明拿着一张电文纸,快步走上前。老专家的脸色极其难看,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发送的,是咱们微型核反应堆和离心机阵列的精确坐标。”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电文上剧烈打颤。 “但是……接收端的坐标,不对劲。” “这不是发给五百海里外的航母编队的。” “他们使用的发射频段,是极其罕见的‘超低频长波’(VLF)!”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他一把夺过电文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超低频长波。” 林亿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常规电磁波穿不透海水。” “只有超低频长波,才能穿透几十米深的海水,实现对潜通讯。” 林亿将电文纸重重拍在操作台上,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这坐标,是发给水下的。” 就在这时,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极度的惊悚。 “旅座!紧急海情!” “深海监听网捕捉到了异常水文数据!” “不是机械噪音!我们的声呐没有听到任何螺旋桨和减速齿轮的声音!” 赵明远的声音发紧。 “但是,布设在红河海底的温度传感器,检测到了一股极其庞大、违背洋流规律的‘冷水上涌’!” “有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正在以极高的速度,贴着海底无声无息地推进!” “它搅动了水下的温跃层!” 林亿的面容冷硬如铁,大步走到战术海图前。 “没有机械噪音。”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那是泵喷推进器,外加全艇覆盖的高效消音瓦。” “远东财团的‘深渊’级特种攻击核潜艇。” “它带着战术核鱼雷,已经摸到咱们的门槛底下了。” 张大彪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把抓起战术背心。 “他娘的!声呐成了瞎子,咱们拿什么找它?!” “声呐瞎了。”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手套,眼神里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深海的工业野火。 “那就换一双眼睛。”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和梁思明。 “去把化工厂库存的高纯度氦气和铌钛合金线材给我提出来。” “既然它不发出声音。”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 “那它几千吨重的钢铁身躯,在切割地球磁场时产生的微观磁力线畸变,它绝对藏不住。” “准备液氦冷却。” “我要手搓一台‘超导量子干涉磁异常探测仪’(MAD)。” “我要让这头深海幽灵,在磁场的凝视下,彻底现出原形。” 第532章 物理绝杀!深渊覆灭 零号车间内,高压气泵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几罐刚刚从化工厂紧急提纯的高纯度氦气,被重重地卸在操作台旁。 林亿脱下黑色军大衣,手里捏着一卷极其纤细的铌钛合金线材。 “梁先生。”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绕线。” “用这卷铌钛合金,在单晶硅基板上,给我绕出两个绝对对称的超导环。”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拿着放大镜,看着那卷细如发丝的合金线,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这……这没法弄啊!” 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超导量子干涉仪(SQUID),这是只存在于理论物理学界的概念!” “铌钛合金只有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液氦环境里,才能表现出超导特性!” 梁思明将放大镜重重扣在桌面上,手指剧烈打颤。 “咱们黑风谷连台像样的制冷机都没有,拿什么去把氦气变成零下两百六十九度的液态?!” “常温下,这东西就是一团废铜烂铁,根本测不到任何磁场异常!”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 “林将军,热力学的绝对壁垒终于把你锁死了!”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液化氦气需要极其庞大的多级膨胀制冷工厂!法兰西科学院耗费了十年才建出一条实验线!”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想用几个破气罐造出绝对零度?” “你们连那艘核潜艇的影子都摸不到,就会被战术核鱼雷炸成放射性灰烬!”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 “他娘的!不够冷,老子去雪山挖冰!拿干冰往死里镇!”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干冰的温度连液氦的零头都够不上。”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热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设备堆砌的温室里。”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制造极低温一定要建一座工厂?”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缴获的废旧潜艇高压压缩机全部串联起来!” “把这几罐氦气,给我强行压缩到两百个大气压!” “然后,接上一根内部极度狭窄的毛细铜管!” 梁思明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林帅!您是要用‘焦耳-汤姆逊效应’?!”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高压气体在通过毛细管极其狭窄的节流孔时,会发生极其狂暴的绝热膨胀!” “气体体积瞬间扩大,分子间的内能被强行转化为克服分子引力的做功!”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释放的动作。 “没有热量交换,它的温度就会发生断崖式的物理暴跌!” “一次膨胀不够,就把冷却后的气体重新抽回去,进行二次、三次极限循环!” “我要用纯粹的机械压缩和物理节流,把这罐气硬生生逼进绝对零度的地狱!”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庞大的制冷设备,直接利用气体节流膨胀的物理法则进行极限循环降温。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高压压缩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氦气在密闭的紫铜管路中被疯狂压缩、节流、膨胀。 管路表面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极低温而凝结成了液态水滴。 三个小时的极限循环。 “滴答。” 第一滴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无色透明、毫无粘滞性的超流体液氦,极其艰难地滴入了特制的双层真空玻璃杜瓦瓶中。 “液化成功!” 梁思明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林帅!温度达到零下两百六十九度!铌钛合金线圈进入超导状态!” “接入单晶硅放大电路。” 林亿脱下满是冰霜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装船。” “去红河入海口。” “抓瞎子。” 深夜,海风凄紧。 “沼泽幽灵”气垫船关闭了所有灯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隐蔽的白浪。 气垫船的尾部,一根长达百米的无磁性凯夫拉缆绳,拖拽着那个装有超导量子干涉仪的钛合金吊舱,悬浮在海面下方十米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指挥舱内,赵明远死死盯着土法示波器。 “旅座,地磁背景噪音太大!”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地球的天然磁场在不断波动,咱们的探测仪灵敏度太高,屏幕上全是杂乱的磁力线畸变!” “开启差分过滤。” 林亿双手死死把住舵轮,目光冰冷。 “两个绝对对称的超导环,会把地球这种大面积的均匀磁场完全抵消。” “只有当几千吨的钢铁巨兽在极近距离切割磁感线时,才会产生无法抵消的局部磁场梯度异常!” 赵明远立刻按下差分控制键。 屏幕上的杂乱波纹瞬间被强行抹平,变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气垫船在海面上高速机动,如同幽灵般巡猎。 十分钟后。 “滴——!!!” 示波器上,原本平直的绿线,极其突兀地拉出一个尖锐的波峰! “找到了!” 赵明远激动得浑身发抖,嗓音彻底撕裂。 “磁异常信号极其强烈!质量超过五千吨!” “方位045!距离两海里!深度一百八十米!” “它正在向咱们的地下水脉主干道全速静默推进!” 林亿猛地推下节流阀,气垫船在海面上拉出一个极度暴力的横向漂移,直扑目标海域。 水下一百八十米。 远东财团“深渊”号特种攻击核潜艇内,红灯闪烁。 潜艇舰长盯着声呐屏幕,满脸傲慢。 “保持泵喷推进,消音瓦状态完美。” 舰长对着通讯器冷笑。 “水面上的泥腿子根本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打开鱼雷发射管。战术核鱼雷注水。” “十秒后,把他们的黑风谷从地底彻底抹平。” 就在这时。 “砰!” 潜艇的钛合金耐压壳上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舰长愣了一瞬。 “什么声音?暗礁?” 海面上。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手里捏着一个粗糙的起爆器。 “大彪,扔准了吗?” 张大彪趴在船舷边,咧开嘴狂笑。 “旅座放心!四枚‘强磁铝热穿甲弹’,带着超强钕铁硼磁铁,已经死死吸在它背上了!” 这四枚特制弹体没有高爆炸药。 内部填满的是铝粉、氧化铁和强氧化剂。 “战术核鱼雷不能硬炸,会污染红河。”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致命的物理杀机。 “马丁说得对,两百米的水压是绝对的物理防御带。” “但只要这层防御带破了一个口子。”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挤压的动作。 “大自然的海水,就是最恐怖的液压机。” 林亿狠狠压下起爆器。 “点火!” 水下一百八十米。 四枚强磁铝热弹的电引信瞬间激活。 “呲啦——!!!!!” 铝热反应在水下轰然爆发。 不需要外部氧气,自带氧化剂的铝热剂在零点一秒内产生了高达三千五百度的高温! 哪怕是周围冰冷的海水也无法扑灭这股狂暴的化学烈焰。 四团刺眼的白光在潜艇背部炸开。 坚不可摧的高强度钛合金耐压壳,在三千五百度的高温下,像黄油一样被瞬间烧穿了四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潜艇指挥舱内。 舰长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发射核鱼雷的指令。 “嗤——!!!” 四股冰冷、浑浊的海水,带着一百八十个大气压的恐怖物理动能。 如同四把锋利的高压水刀,疯狂切入潜艇内部。 “舱壁破裂!大量进水!” 损管兵歇斯底里地嘶吼,身体被高压水柱直接切成两段。 “上浮!紧急吹除!” 舰长绝望地咆哮。 太迟了。 深海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最无情的残忍。 随着海水的疯狂倒灌,潜艇内部的空气被瞬间极度压缩。 内外压差被打破。 原本用来抵抗外部水压的钛合金壳体,在失去了完整的几何结构支撑后,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物理失稳。 “嘎吱——哐嚓——!!!!!” 这艘造价高昂、象征着大国最高科技结晶的深海幽灵。 在一百八十米深的海底,被大自然的海水硬生生压瘪! 两端向中间剧烈溃缩,钛合金骨架寸寸断裂。 五千吨的钢铁巨兽,在几秒钟内被挤压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饼。 内部的特工和水兵,在极度的水压下瞬间毙命,连骨头都被压成了粉末。 战术核鱼雷被死死封印在压扁的发射管内,再也没有起爆的可能。 海面上,气垫船稳稳地悬停。 张大彪听着水下传来的沉闷金属崩裂声,激动得一拳砸在甲板上。 “他娘的!压成铁核桃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水面泛起的巨大气泡,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几管氨气和一堆废铁,抓出了绝对静音的核潜艇。 再用几包铝粉,借着大自然的水压,兵不血刃地绞杀了一艘战略级兵器。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迎着腥咸的海风。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起爆器,目光越过海平线,死死钉在遥远的远洋深处。 “水底的耗子清干净了。”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甲板上的欢呼。 “远东财团的底牌打光了。” 林亿拉动军大衣的领口,转身走向船舱。 “回基地。” “他们以为封锁红河口就能困死我们。”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通知陈俊。” “把那批提炼出来的浓缩铀,给我装进弹道导弹的弹头。” “防守结束了。” “该轮到我们,去敲响他们总部的丧钟了。” 第533章 断粮绝境!林帅抢饭! “沼泽幽灵”气垫船带着深海的腥气,轰然冲入黑风谷的隐蔽船坞。 林亿大步跨下甲板,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卸载战利品的工兵,径直走向零号车间的核心深处。 “林帅。”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出炉的离心机级联阵列排产表,快步迎了上来。老专家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 “浓缩铀的提炼已经进入正轨。”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发紧。 “但是,就算咱们攒够了武器级的浓缩铀,这颗原子弹,咱们也引爆不了!”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亿停下脚步,面容冷硬如铁。 “说原因。” “起爆方式!”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走上前,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绷得极紧。 “林将军,要引爆核材料,必须使用‘内爆式’结构!” 莫罗在战术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球体,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 “必须在铀核心的外围,均匀布置三十二个高爆雷管!” “这三十二个起爆点,必须在百万分之一秒——也就是一微秒内,绝对同步起爆!” 莫罗博士的手指剧烈颤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只有绝对的同步,炸药产生的爆轰波才会形成一个完美的向心球面波,把核材料极其均匀地压缩到超临界状态!” “只要有一个雷管的起爆时间差超过一微秒!” “向心波就会发生严重畸变!核材料不会被压缩,而是会被直接炸飞!” “这不会是一场核爆,只会变成一颗到处乱撒放射性废料的哑弹脏弹!”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狼狈,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又冒了出来。 “林将军,大自然的微观极限终于把你的狂妄锁死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微秒级同步!” “法兰西的绝密实验室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动用了上千台最顶级的阴极射线示波器,拼凑出极其庞大的固态电子延时矩阵!”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像样的晶体管电容都造不齐!” “普通的电雷管,受导线电阻和电压波动的影响,起爆误差高达几毫秒!”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几毫秒的误差,在核爆面前就是几个世纪的鸿沟!” “你们的原子弹,永远只能是一块放在铅盒里的发热石头!”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电线不准,老子就用手拉!找三十二个最稳的兄弟,听口令一起拉火!”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人手的神经反应速度是零点二秒,误差是微秒的二十万倍。”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电工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堆砌复杂电路来解决问题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同步起爆一定要用电?” 林亿转过身,一把抓起黑板擦,极其粗暴地将马丁引以为傲的电子延时矩阵结构图全部擦掉。 “电有电阻,有电压波动。” “但炸药的爆轰波速度,在同一种均质材料里,是绝对恒定的物理常数。”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中心点,向外辐射出三十二条绝对等长的直线。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的最纯净的奥克托今炸药,混合高韧性的聚氨酯橡胶!” “给我拉制成直径只有两毫米的‘柔性高能导爆索’!”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五轴母机那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算计。 “把这根导爆索,用钨钢刀头给我切成三十二段!” “长度误差,必须严格控制在十微米以内!” “把它们的一端全部捆扎在一个中心起爆雷管上,另一端连接到外围的三十二个起爆点!” 梁思明听到这个结构,老脸瞬间惨白,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星型爆炸逻辑网络?!” “林帅!您是要用纯粹的几何距离来控制时间?!” “没错。”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物理裁决,重重敲在黑板的中心点上。 “奥克托今导爆索的爆速是每秒八千八百米。” “只要这三十二根导爆索的物理长度绝对一致!” “中心雷管起爆的瞬间,爆轰波会以绝对相同的速度、跑过绝对相同的距离!”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合拢的动作。 “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延迟!” “没有任何电磁干扰!” “三十二个终端雷管,会在绝对的同一微秒内,分毫不差地轰然起爆!”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且不稳定的电子延时电路。 直接利用炸药恒定的爆速和绝对等长的几何物理法则,实现零误差的微秒级同步。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运动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将他的理论彻底碾碎。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化工厂的防爆隔间内,奥克托今与聚氨酯被极其谨慎地混合、拉丝。 五轴母机在水银浮岛的减震下发出高亢的尖啸。 钨钢刀头在冷却液的冲刷下,将柔性导爆索极其精准地切断。 四个小时后。 一套犹如黑色蜘蛛网般的起爆线束,静静地摆放在测试台上。 三十二根黑色的导爆索从一个中心铜管中延伸而出,每一根的长度都分毫不差。 “准备模拟测试。”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大彪,拿一个空心的纯铜球壳过来。” “把三十二个终端雷管,均匀地贴在铜球表面。” 后山废矿坑,防爆掩体内。 那颗贴满雷管的纯铜球被放置在测试基座上。 中心起爆器连接着长长的击发线缆。 “起爆时间差监测仪就绪。”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台由单晶硅魔改而成的超高速示波器,满头大汗。 “只要有任何一个雷管的起爆时间超过一微秒,屏幕上的波形就会出现极其明显的错位毛刺!” 林亿站在掩体后,单手握住了粗糙的电击发闸刀。 “点火。” 林亿双臂发力,狠狠压下闸刀。 “轰——!!!!!” 废矿坑内爆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只有一股极其强悍的向心收缩力在瞬间爆发。 硝烟散去。 陈俊提着探照灯,连滚带爬地冲向测试基座。 当光柱打在基座上的瞬间。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直径三十厘米的空心纯铜球,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不到五厘米、被极其恐怖的向心爆轰波硬生生挤压成绝对实心的铜疙瘩!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对称扭曲! “林帅!” 梁思明盯着示波器屏幕,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三十二个通道的回波波峰完全重合!” “一条完美的直线!” “最大时间误差……零点零二微秒!” “物理几何同步,绝对成功!” 张大彪咧开嘴,狂笑出声。 “他娘的!成了!咱们把核弹的扳机造出来了!” 马丁瘫在掩体角落,看着那颗被完美压缩的实心铜球,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用几根炸药绳子,做到了法兰西国家实验室用上千台电子管都没做到的微秒级同步。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复杂的电路图,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几何法则。 林亿缓缓松开击发闸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出掩体,看着那颗被压缩的铜球,眼神越发深邃。 “扳机有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但子弹的火药,还差得远。” 就在这时,矿坑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卡车引擎声。 赵刚满身泥水地跳下吉普车,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后勤报告,脸色铁青得可怕。 “旅座!出大事了!” 赵刚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直接浇灭了工兵们的欢呼。 “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虽然退了,但他们发起了最彻底的‘绞肉机封锁’!” 赵刚将报告拍在林亿面前,手指剧烈打颤。 “他们买通了周边所有的军阀和走私商!” “不仅是特种矿石。” “咱们用来维持离心机阵列运转的轴承钢毛坯,还有高炉急需的优质焦煤,全部断绝了!” 赵刚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满是绝望。 “更致命的是,山谷外围的运粮通道被炸毁了。” “黑风谷三万名工人和士兵的口粮,最多只能再撑三天!” 狂风从矿坑口倒灌进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他娘的!核弹还没造出来,咱们先要被饿死了?!” 林亿没有暴怒。 他拿起那份后勤报告,目光冷冷地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赤字。 离心机需要海量的精密轴承,高炉需要燃料,工人需要吃饭。 远东财团在见识了黑风谷的防空和反潜能力后,彻底放弃了军事强攻。 他们选择了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招数——活活饿死这头正在苏醒的工业巨兽。 “断我的粮,断我的钢。” 林亿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将报告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脚下的泥水里。 “陈俊。”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把离心机的转速压低百分之二十,维持最低限度的浓缩作业。” “突击营全员集结。”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冷战铁幕的野火。 “既然他们把外面的路堵死了。” “那咱们就去敲开那些不长眼的军阀的仓库。” “核弹的扳机先放一放。” “现在,该去解决咱们的晚饭问题了。” 第534章 核武!水刀斩死锁! 距离黑风谷五十公里外,灰熊谷物资中转站。 “轰——!” 一辆挂满爆炸反应装甲的重型步兵战车,如同发怒的狂犀,直接碾碎了外围粗大的带刺铁丝网。 沉重的履带将两座沙袋掩体连同里面的重机枪一起压进了泥地里。 跟在后面的突击营士兵犹如黑色的潮水,端着冲锋枪,以绝对的战术碾压姿态,在不到十分钟内肃清了外围的所有抵抗。 但突击营的脚步,却在灰熊谷最深处的一座山体要塞前,被迫停了下来。 张大彪提着一挺M2重机枪,看着眼前那扇镶嵌在花岗岩山体中的巨大金属门,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娘的!这帮土匪什么时候建了这么硬的乌龟壳!” 那是一扇高达五米、厚度足有半米的复合防爆钢门。 门缝边缘被极厚的橡胶密封条死死咬合,上面甚至还印着远东财团旗下重工企业的出厂钢印。 要塞内部的扩音器里,传出灰熊谷军阀吴泰那嚣张至极的破锣嗓音。 “林亿!你确实能打!连财团的内卫部队都被你扬了!” 吴泰的笑声里透着有恃无恐的狂妄。 “但老子这扇门,是财团专门运来防重炮的!里面装的是你们黑风谷最缺的两万吨粮食,还有上千吨的优质焦煤!” “你敢开炮吗?!” 吴泰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高爆弹一炸,里面的粉尘和焦煤会瞬间引发连环爆炸!两万吨粮食全得烧成灰!” “你们黑风谷的三万人,就等着一起饿死吧!哈哈哈!”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腰间的高爆手雷。 “旅座!老子去把门轴给炸了!” “退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他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步走到那扇防爆门前,伸手在冰冷的钢板上敲了敲。 “半米厚的复合装甲钢,门轴藏在山体内部。你的手雷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跟在后面的皮埃尔·马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绑着双手,但眼底却再次泛起了那种幸灾乐祸的光芒。 “林将军,这就是大国资本的防御力。” 马丁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不能用炸药,不能用高温铝热剂,因为里面的焦煤和面粉极易发生粉尘爆轰。” “没有大型液压破拆机,你们只能看着这扇门干瞪眼。”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大自然的化学反应和爆炸极限,成了保护这扇门的绝对死锁。你们饿死定了!” “马丁,你的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火和炸药强攻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切开钢铁,一定要用高温或者炸药?”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把咱们从核潜艇残骸上拆下来的那台‘高压压载水泵’给我推上来!” “接上柴油发电机组!”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一台造型极其粗犷、连接着粗大液压管线的重型水泵被工兵们推到了防爆门前。 “去外面的河滩!”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挖最细的石英河砂!用筛网过滤,只要微米级的细砂!” “把这些石英砂,全部倒入水泵的混合腔里!”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林帅!您是要造‘超高压磨料水射流切割机’?!”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对!” 林亿大步走到水泵前,抓起一根极其坚固的凯夫拉耐压软管,软管的前端,被死死焊上了一个孔径只有零点几毫米的蓝宝石喷嘴。 “这叫水刀。”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度凌厉的劈砍动作。 “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 “当它被潜艇高压泵强行加压到五百个大气压,再从这个比针尖还细的喷嘴里挤出来时!” “水流的速度将突破音速的三倍!” 林亿转头盯住马丁,眼神中透出降维打击的绝对理智。 “再加上混入其中的高硬度石英砂。” “这股超音速的泥沙射流,就是大自然最锋利的刀!” “没有火花,没有高温热影响区,绝对的物理冷切割!” “别说是半米厚的钢门,就算是金刚石,我也能给它切成两半!”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炸药和高温氧熔枪,直接利用流体力学将水加速到超音速,配合磨料进行纯物理的冷切割。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规避了粉尘爆炸死锁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泵!”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双手死死握住高压软管的喷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柴油发电机组爆发出狂暴的嘶吼,潜艇高压泵瞬间加压到极限。 “嘶啦——!!!” 一道极其纤细、却爆发出刺耳尖啸的灰白色水柱,从蓝宝石喷嘴中狂喷而出!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顶着恐怖的反冲力,将这道超音速水刀狠狠抵在半米厚的防爆钢门上。 物理学上的柔克刚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极其绵密、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呲”声。 那面连重炮都轰不穿的复合装甲钢,在超音速磨料水射流的疯狂冲刷下,晶体结构被微观的石英砂颗粒瞬间剥离。 一条极其平滑、宽度不到两毫米的切缝,在钢门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 水流带走了所有的摩擦热量,切口处冰冷刺骨,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冒出。 门后的粉尘和焦煤,根本没有任何被引燃的可能。 “切穿了!进水了!” 陈俊盯着切缝后方涌出的泥水,激动得大吼出声。 林亿面容冷硬,操控着水刀在防爆门上极其平稳地移动,硬生生画出了一个高两米、宽三米的巨大矩形。 十五分钟后。 “关泵。” 林亿松开喷枪,随手甩掉手套上的泥水。 他后退半步,抬起右腿,对着那个被切出来的矩形钢块,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哐当——!!!” 重达数吨的钢块向内轰然倒塌,重重砸在要塞内部的水泥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一个完美的缺口,赫然洞开。 要塞内部。 军阀吴泰和他的手下们端着枪,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块倒塌的钢板,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没有爆炸,没有重炮。 那扇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财团大门,被人用水给生生切开了。 “缴械,不杀。” 张大彪端着M2重机枪,带着突击营如狼似虎地冲入缺口,枪口直接顶在了吴泰的脑门上。 “别开枪!我们投降!” 吴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的镀金手枪掉在脚边。 兵不血刃。 一场纯粹的流体力学降维绞杀,彻底碾碎了这群土匪的心理防线。 林亿大步跨入要塞,浓烈的麦香和焦煤的粉尘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防空洞内,堆积如山的粮食麻袋和优质焦煤,一眼望不到头。 “旅座!发财了!” 陈俊拿着手电筒在仓库里狂奔,激动得语无伦次。 “两万吨粮食一粒没少!还有一千吨的高标号轴承钢毛坯!” “咱们黑风谷的离心机阵列和高炉,又能全功率转起来了!” 林亿的脸上没有半点狂喜,他冷冷地看着那些物资,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的战利品。 “装车,连夜运回黑风谷。”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就在这时,梁思明提着一把盖革计数器,从仓库的最底层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老专家的脸色极其难看,手里的仪器正在发出极其急促的“滴滴”尖叫声。 “林帅!出事了!”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 “仓库最底层的暗室里,藏着一批不属于军阀的东西!” 他将一个沉重的铅制密码箱重重放在林亿面前。 箱子表面,印着远东财团最高级别的绝密徽记。 “我用射线仪测过了,辐射值严重超标!” 梁思明的手指剧烈打颤。 “箱子里装的,是经过初步提纯的‘核级高纯度石墨块’和‘重水’!” “这是用来建造生产武器级钚-239的重水反应堆的核心材料!” 整个仓库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大彪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娘的!这帮军阀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不是军阀要。”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他拔出铍铜军刺,极其粗暴地撬开了铅盒的锁扣。 幽暗的光线下,几块加工得极其精密的黑色石墨砖静静地躺在里面。 “是远东财团要。” 林亿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们不仅想用封锁把咱们饿死。” “他们还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利用这些军阀的掩护,秘密修建生产核武原料的反应堆。” 林亿将盖革计数器扔在箱子上,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他们想在东南亚种蘑菇,彻底把咱们从地图上抹掉。” 林亿转过头,看向黑风谷的方向。 他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冷战铁幕的工业烈火。 “可惜,这批材料送错了门。” “通知零号车间。” “有了这批核级石墨和重水。” “咱们的原子弹,不需要等半年的铀浓缩了。” “准备点火。” 第535章 核火燃起,雷神之锤! 黑风谷,零号车间。 满载着两万吨粮食和一千吨轴承钢毛坯的重型卡车车队,碾碎了破晓的浓雾,轰鸣着驶入基地。 车斗挡板被粗暴地放下,成堆的物资如同瀑布般倾泻在仓库区。 黑风谷三万名工人和士兵的生存危机,在这一刻被彻底解除。 但林亿没有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 他大步跨入零号车间的核心隔离区,手里提着那个从军阀要塞底层挖出来的沉重铅制密码箱。 “砰!” 铅箱被重重地砸在操作台上,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林亿单手掀开箱盖。 幽暗的灯光下,几块加工得极其精密的黑色核级石墨砖,以及两罐密封在特种玻璃容器里的重水,静静地躺在里面。 “梁先生,莫罗。”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铀浓缩离心机阵列的进度太慢。” “有了这些高纯度石墨和重水,咱们不需要等那半年的铀-235浓缩期。”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直接用天然铀矿石作为燃料。” “我要你们立刻建一座‘重水反应堆’。” “通过中子轰击铀-238,给我强行‘炼金’,直接生产出武器级的钚-239!”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化验报告,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这……这根本建不起来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重水反应堆确实能用天然铀,但它的临界体积比微型反应堆大得多!”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操作台上剧烈打颤。 “一旦点火,反应堆会产生极其恐怖的核辐射和几千度的高热!” “要保证它安全运行,必须建造厚达三米的高密度混凝土防辐射屏蔽层!还需要极其庞大的冷却塔和循环水泵系统!” 莫罗博士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声附和。 “林将军!梁先生说得对!” “在法兰西,建造这种级别的反应堆,需要上万名工人耗费三年时间,浇筑几万吨的特种水泥!” “咱们黑风谷现在连一吨防辐射水泥都没有!” “强行点火?炉芯会在十分钟内发生惨烈的堆芯融毁!泄漏的致命辐射会把整个黑风谷变成无人区!”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核物理的门槛终于把你的狂妄锁死了!”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没有大国的基建能力,这些核材料在你们手里就是催命符!” “你们造不出原子弹!你们只会把自己毒死在这条穷山沟里!”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没水泥老子就去挖石头!把山上的花岗岩全搬下来砌墙!”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花岗岩挡不住中子流,辐射会直接穿透石头打碎你的DNA。”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平地起高楼的死板教条上。”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防辐射屏蔽层一定要用混凝土来造?”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车间边缘,指向地下深处的方向。 “大自然早就给咱们准备好了最完美的防辐射铠甲。”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后山!” “把咱们之前抽水用的那条地下暗河的‘深水潭’给我清理出来!” “水深超过五十米!底部全是亿万年形成的致密玄武岩!”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把反应堆建在水底?!”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池式反应堆’!” “水是自然界最廉价、最高效的中子减速剂和防辐射屏蔽材料!” “每增加一米的水深,核辐射的强度就会呈指数级暴跌!”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向下压制的动作。 “五十米深的地下水,加上周围几百万吨的天然玄武岩矿脉!” “这就是一座永远无法被击穿的超级屏蔽层!” “暗河湍急的水流,就是大自然提供的、永远不会断电的无限冷却系统!”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耗时几年的混凝土基建。 直接利用地下暗河的深水潭,将水压、水流和天然岩盘转化为绝对的物理冷却与屏蔽。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核物理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工兵营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阿南带领着水鬼突击队,穿上重型潜水服,潜入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 沉重的核级石墨砖被钢缆吊装下水,在深水潭的底部被极其精准地拼装成一个巨大的蜂窝状反应堆芯。 天然铀矿石经过化工厂的紧急提纯,被浇筑进抗腐蚀的锆合金套管中,制成一根根燃料棒。 这些燃料棒被水鬼队一根根插入石墨砖的孔洞内。 重水被密封在核心回路中,作为主要的中子减速剂。 二十四小时的极限高压作业。 一座外表粗犷、完全浸泡在五十米深水下的重水反应堆,轰然成型。 “连接控制棒传动机构。” 林亿站在暗河边缘的临时控制台上,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碳化硼控制棒全数插入炉芯。” “准备点火。” 地下溶洞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梁思明盯着盖革计数器和中子探测仪,双手剧烈打颤。 “林帅,各项参数正常!冷却水流速每秒十五米,足以带走所有废热!” 林亿单手握住了那根粗糙的液压提升拉杆。 “提棒。” 林亿双臂发力,极其平稳地将拉杆向上推起。 水下五十米处。 吸收中子的碳化硼控制棒被液压机械臂缓缓拔出石墨堆芯。 一秒。 三秒。 五秒。 溶洞内死寂一片,只有暗河水流的哗哗声。 突然。 深水潭的底部,爆发出了一团光。 那不是火焰的红,也不是电火花的白。 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妖异到了极致的幽蓝色光芒! 这股蓝光穿透了五十米深的水层,将整个漆黑的地下溶洞映照得如同深海龙宫。 “亮了!” 梁思明扑倒在水潭边缘,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切伦科夫辐射!” “高能粒子在水中突破光速屏障产生的物理奇迹!” “林帅!反应堆达到临界状态!链式反应稳定进行!” 莫罗博士盯着检测仪,激动得大吼出声。 “铀-238正在疯狂吸收中子!钚-239的稳定衰变生成链已经打通!” “咱们的‘炼金术’,成了!” 张大彪看着水底那团幽蓝色的火光,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敬畏。 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那违背了欧洲工程学常理的水下反应堆,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松开拉杆。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狂喜。 “这只是第一步。”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 “钚-239的生成需要时间。” “陈俊,严密监控水温和辐射值。化工厂立刻搭建‘铋磷酸沉淀法’的萃取生产线。” “等燃料棒里的钚浓度达标,我要第一时间把它分离出来。” 就在黑风谷的地下深处,幽蓝色的核火光静静燃烧之时。 两千公里外,远东财团最高执行局总部。 奢华的环形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代号“枭”的最高执行官死死盯着手中的绝密情报,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灰熊谷要塞失守,两万吨粮食被劫。” 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最致命的是,我们藏在灰熊谷的核级石墨和重水,全部落入了林亿的手里。” 会议桌旁,几名军工寡头面色惨白。 “他拿到了核材料……”一名寡头声音发颤,“以他那种不讲理的工业制造能力,他绝对会造出反应堆!” “他已经在造了!” 枭猛地将情报拍在桌面上。 “我们的地质监听站,捕捉到了黑风谷地下异常的热力学波动!” “他在提炼武器级钚!” 枭猛然站起身,眼底燃起极度疯狂的杀机。 “不能再等了。” “常规的航母和导弹,根本打不穿他那层乌龟壳。” 枭转头盯住身旁的战略司令。 “启动‘雷神之锤’计划。” “调集三架B-52同级别的超高空战略轰炸机。” “挂载我们最新研制的‘重型钻地炸弹’(Bunker Buster)!” 枭的指令透着歇斯底里的毁灭欲。 “这种炸弹拥有贫铀穿甲弹头,能直接穿透六十米厚的坚硬花岗岩!” “我要在他们把原子弹造出来之前。” “把整个黑风谷的山体,连同他们的地下反应堆,彻底砸成一堆粉末!” 战争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脱轨。 冷战级别的最高物理毁灭,已经锁定了红河口的上空。 第536章 水锤顶爆雷神 重水反应堆的幽蓝光芒在五十米深的地下暗河中静静闪耀。 零号车间内,林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第一批钚-239的生成数据,极其凄厉的最高级防空警报声便如利刃般撕裂了黑风谷的夜空。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整个地下基地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旅座!云顶雷达站急电!” 赵刚连滚带爬地冲进核心隔离区,手里死死攥着送报单,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远东财团的战略轰炸机群来了!” “三架B-52同级别的超大型轰炸机!高度一万五千米!他们没有进入咱们防空导弹的绝对射程!” 赵刚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 “他们在防区边缘,投下了三枚‘雷神之锤’!” “是重型钻地炸弹!弹体长达六米,总重超过十吨!” “雷达测算弹道,落点直指咱们的后山主峰,也就是微型反应堆的正上方!”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雷神之锤”四个字,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上帝的铁锤终于砸下来了!”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带着报复的快意。 “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地下核设施的终极武器!” “弹头是高密度的贫铀合金!硬度远远超过你们的玄武岩!”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十吨的重量,加上一万五千米自由落体产生的恐怖重力加速度!” “它的物理动能足以轻而易举地穿透六十米厚的花岗岩层!” “你们的地下暗河挡不住它!钻地弹会直接砸穿岩盘,在反应堆的堆芯内部延时起爆!” “你们全都会被核辐射和岩浆彻底埋葬!”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拉动M2重机枪的枪栓,横肉乱颤。 “他娘的!铁疙瘩再硬能硬过导弹?!老子现在就去发射架,用防空导弹把它们在天上截住!”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防空导弹是破片杀伤,对付薄皮飞机可以。” 林亿冷眼看着雷达回传的数据。 “钻地炸弹的外壳是几十毫米厚的特种实心钢。防空导弹的破片打在上面,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根本无法改变它那恐怖的下坠动能。”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力学常识,永远只停留在拿硬度去拼硬度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对抗坚硬的贫铀弹头,一定要用更硬的装甲?”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后山主峰的正上方,是不是有一个用来收集雨水的天坑?!”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是!旅座!那个天坑深达十几米,里面全是从山上汇聚下来的山泉水!” “去化工厂!”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咱们提炼剩下的两吨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全给我拉到天坑底部!” “找一块口径最大的厚重紫铜板,压在炸药上方,做成一个巨大的‘浅锥形药罩’!” 梁思明听到这个布置,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聚能装药结构?!” “林帅!您是要在天坑水底制造‘超压聚能水锤’?!” “没错。”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流体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 “当两吨高能炸药在水底轰然起爆时,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会被紫铜药罩瞬间约束、汇聚!”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上喷射的动作。 “这股恐怖的爆炸能量无法向四周发散,只能推着天坑里的几万吨水,笔直地向上狂喷!” “它会形成一道初速突破每秒五千米的‘超音速水剑’!” 林亿冷冷地看着头顶的岩层。 “钻地弹的动能再大,它也是往下砸的。” “我要用大自然最柔的水,被炸药加速到超音速后变成大自然最硬的盾!” “在钻地弹接触山体的千分之一秒前,从下往上,硬生生顶碎它的贫铀弹头!”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装甲硬抗,直接利用水不可压缩的物理特性,用爆炸驱动水流,制造出向上倒卷的超高压水锤去硬刚十吨重的钻地弹。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动能对冲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工兵营在生死倒计时的逼迫下,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成箱的奥克托今炸药被粗暴地倾倒入后山主峰的天坑底部。 一块直径超过两米的厚重紫铜板被钢缆吊下,死死压在炸药上方。 引爆线缆顺着山脊一路拉到了半山腰的防爆掩体内。 “旅座!布置完毕!” 陈俊满头大汗地冲进掩体,将起爆器的终端递给林亿。 云顶雷达站的专线里,赵明远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点。 “导弹距离地面还有三千米!” “速度突破两马赫!它们正在垂直加速下坠!” “相控阵雷达已锁定弹道轨迹!同步倒计时开始!” 林亿站在掩体后方,单手握住了那个粗糙的电击发闸刀。 他的面容冷硬如生铁,双眼透过掩体的观察缝,死死盯着夜空中那三个带着刺耳尖啸、急速放大的黑点。 “马丁说得对,钻地弹的动能极其恐怖。” 林亿的嗓音在狂风中显得极其平稳。 “所以,水锤的起爆时机,不能早一微秒,也不能晚一微秒。” “必须在它距离水面不到两米的瞬间起爆,让动能的对冲达到绝对的峰值。” “十秒。” “五秒。” 夜空中,三枚庞大的重型钻地弹已经肉眼可见。 它们漆黑的弹体在空气的剧烈摩擦下泛着骇人的暗红色,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笔直地砸向黑风谷的主峰。 “三。” “二。” “一。” “放!”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起爆闸刀。 “轰——!!!!!” 后山主峰的天坑内,爆发出了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地壳彻底掀翻的恐怖巨响! 两吨奥克托今炸药在坑底轰然起爆。 紫铜药罩在几百万个大气压下瞬间翻转。 物理学上的流体奇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最霸道的威严。 天坑内几万吨的积水,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托举、挤压。 “嗤啦——!!!” 三道直径超过两米、初速高达每秒五千米的“超音速水柱”,如同三把刺破苍穹的白色水晶巨剑,从天坑中狂暴地逆冲而上! 水柱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撕裂,形成了一圈极其刺眼的白色音爆云! 半空中。 那三枚带着十吨质量和两马赫下坠速度的“雷神之锤”钻地弹。 迎头撞上了这三道突破音速的超级水锤! “哐嚓——!!!!!” 这是绝对的物理动能对冲! 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 在超音速状态下,这三道水柱的硬度,远远超过了任何已知的特种合金钢! 贫铀弹头极其坚硬,但在瞬间遭遇等同于几万吨当量的向上冲击力时。 物理法则不讲任何情面。 “咔嚓!崩!”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碎裂声在半空中炸响。 坚不可摧的贫铀弹头,在这股不讲理的流体暴力面前,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一样,瞬间崩碎! 钻地弹那长达六米的实心钢外壳,在恐怖的减速度下发生了惨烈的物理形变。 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硬生生从中间折断、压扁! 紧接着。 弹体内部的延时引信,在弹体严重变形的瞬间被强行挤压触发。 “轰隆隆——!!!!!” 三枚重型钻地炸弹,根本没能触碰到黑风谷的哪怕一块岩石。 就在距离山顶不到五十米的半空中,被水锤硬生生顶爆了! 三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在夜空中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山谷,将周围的参天巨树齐根折断。 但主峰下方的重水反应堆,安然无恙。 大自然的水,加上工业炸药的算计,完美地挡住了属于超级大国的终极物理毁灭。 漫天的水花混合着钻地弹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落在黑风谷的阵地上。 掩体内,死寂一片。 随后爆发出震塌山壁的狂呼。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激动得一拳砸在沙袋上。 “他娘的!顶回去了!” “旅座!那帮洋鬼子的铁锤,被咱们用水给呲碎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一坑泉水和炸药,在半空中硬生生怼爆了战略级的钻地炸弹。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被动防御,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动能反杀。 林亿站在掩体后,缓缓松开起爆器。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大步走出掩体,林亿的军靴踩在冒着青烟的弹片上。 “钻地弹碎了。”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和梁思明,嗓音冷硬如铁。 “远东财团的空中底牌和深海底牌,全打光了。” “他们现在,只剩下了无能狂怒。”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清脆的金属声在夜风中回荡。 “回零号车间。” “反应堆保住了,钚-239的萃取一秒钟都不能停。”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彻底终结这场冷战博弈的工业野火。 “常规的火药,已经不足以让他们闭嘴了。” “去准备高纯度铍球和奥克托今导爆索。” 林亿大步向车间走去。 “咱们那把战略级钥匙的扳机已经做好了。” “现在。” “该把核燃料塞进去,给他们准备一场真正的日出了。” 第537章 链条造核弹,日出倒计时! 黑风谷,零号车间地下暗河。 钻地弹的余波还在山体深处回荡,深水潭底的幽蓝切伦科夫辐射光芒却越发炽烈。 林亿大步跨入隔离区,军靴踩在湿滑的岩石上。 “林帅,反应堆运行时间达标!” 梁思明手里捏着盖革计数器,老脸在红色的警示灯下显得极其苍白。 “天然铀燃料棒里的铀-238,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热中子,完成了两次贝塔衰变!” 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剧烈打颤。 “武器级钚-239,已经生成了!” “但是,咱们拿不出来啊!” 梁思明指向深水潭中那几根被机械臂缓缓提起的燃料棒。 “燃烧后的燃料棒具有极其恐怖的伽马射线和中子辐射!” “离开水层屏蔽的瞬间,方圆五十米内就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化工厂的莫罗博士站在防辐射铅玻璃后,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将军!要提取钚,必须将燃料棒溶解在硝酸中,再使用‘铋磷酸沉淀法’反复离心萃取!” “这需要极其复杂的化学操作!” “在法兰西的核实验室,这是由极其昂贵的伺服电机和电子遥控机械臂在铅室内部完成的!” 莫罗绝望地抓着头发。 “咱们没有遥控机械臂!人只要靠近反应釜一步,五秒钟内就会因为急性辐射病当场融化!”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狼狈,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核物理的诅咒终于让你吃瘪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看得见,摸不着!” “大自然用辐射给魔鬼上了锁!没有电子伺服系统,你们就是一群看着金山饿死的乞丐!” “你们的原子弹,永远只能烂在水底!”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活人还能被石头憋死?!” “旅座!我穿上铅衣冲进去!倒完硝酸我就跑!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铅衣挡不住中子流。你冲进去,连硝酸瓶子都拿不稳,肌肉就会彻底液化。”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电子元件堆砌的温室里。”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远距离操作,一定要用电?”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废料场!” “把那些缴获的法军自行车链条、废旧坦克轴承,还有潜艇上的微型液压阻尼杆,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一号车间!”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给我切削出两套绝对一模一样的多关节机械骨架!” “一套放在铅墙外面,一套放在铅墙里面!” “用钢丝绳和自行车链条,穿过铅墙的迷宫式孔洞,把它们首尾相连!” 梁思明听到这个结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纯机械主从式操作手?!” “林帅!您是要用纯粹的物理连杆来传递动作?!” “没错。”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滑轮与链条的传动图。 “没有电子延迟,没有电磁干扰。” “这叫绝对的力学映射!”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精密的抓握动作。 “人在外面动一毫米,里面的机械爪就跟着动一毫米!” “液压阻尼杆会过滤掉手部的抖动,废旧轴承提供绝对的平滑度!”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我不需要娇贵的电线。” “我用钢丝和链条,一样能把死神的心脏掏出来!”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昂贵的电子伺服系统,直接利用自行车链条和滑轮组,打造出零误差的纯机械远距离操作臂。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运动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五轴母机发出高亢的尖啸。 废旧的自行车链条被截断、重新铆接。 三个小时后。 一面厚达一米的铅砖墙被垒砌在暗河边缘。 铅墙上镶嵌着厚重的防辐射铅玻璃,两只粗糙但极其灵活的纯机械手,穿过迷宫孔洞,深入了辐射禁区。 “燃料棒出水!” 林亿站在铅墙后,双手戴着皮手套,握住了主机械手的操作杆。在滑轮和链条的物理传导下。 铅墙内部的从动机械爪极其平稳地张开,死死夹住了那根散发着致命辐射的燃料棒。 “送入反应釜。” 林亿的手腕微转,机械爪将燃料棒精准地投入滚烫的硝酸池中。 “嗤啦——!”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爆发,燃料棒外壳被迅速溶解。 “莫罗,加铋盐和磷酸!” 莫罗博士站在另一侧的操作杆前,满头大汗地操控着机械手,将化学试剂倾倒入反应釜。 “离心机启动!” 刺耳的轰鸣声在铅墙后方炸响。 在铋磷酸的沉淀与反复离心下,极微量的钚-239被一点点从海量的铀和裂变废料中剥离出来。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极限微操。 林亿和莫罗博士的双手磨出了血泡,但机械手没有出现哪怕一毫米的物理误差。 “最后一步,金属还原!” 伴随着钙热还原反应的刺眼白光。 一块仅有拳头大小、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银白色、表面甚至因为自身强放射性而微微发热的金属环,被机械爪稳稳夹出。 “林帅!” 梁思明盯着盖革计数器,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纯度突破百分之九十三!” “武器级钚-239金属核心,提炼成功!” 张大彪咧开嘴,狂笑出声。 “他娘的!死神的心脏被咱们掏出来了!”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狂喜。 他操控着机械手,将这块钚金属环,极其谨慎地放入了之前用煤油电火花切割出来的那个高纯度铍金属球壳中。 铍层合拢。 致命的中子辐射被瞬间反射、封死。 “装配扳机。” 林亿脱下手套,大步走出铅墙。 那套由三十二根绝对等长的奥克托今导爆索组成的“星型爆炸网络”,被死死包裹在铍球的外围。 “咔哒。” 中心起爆雷管接入。 这颗凝聚了黑风谷最高工业暴力、重达五百公斤的内爆式原子弹核心,彻底组装完毕。 它静静地躺在铅盒里,就像一个沉睡的魔鬼。 “装车。” 林亿拉动军大衣的领口,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把它装进咱们那枚玄武岩弹道导弹的弹头里。” “推上发射架。” 五百海里外,远洋深处。 联合舰队旗舰的指挥舱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舰队司令死死盯着海图,脸色铁青。 “钻地弹拦截失败?三架战略轰炸机全军覆没?!” 司令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们用水锤顶爆了我们的钻地弹!这群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高级战术参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浑身抖得像筛糠。 “司令阁下……刚刚截获的辐射监测数据。” 参谋的声音彻底劈裂。 “黑风谷方向的地下核反应堆,停止了高频热力学波动。” “他们……他们可能已经把核装药提炼出来了。” 舰队司令如遭雷击,瘫坐在指挥椅上。 “核弹……” 司令的牙齿在打颤。 “他们有能打出大气层的导弹,现在又有了核弹头。” “我们的航母编队……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活靶子!” 黑风谷,断崖发射阵地。 狂风呼啸。 长达八米的黑色玄武岩弹道导弹高高竖起,直指苍穹。 林亿站在发射架下方,单手握住电击发闸刀。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云层,死死钉在远洋的方向。 “大彪。”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旧时代铁幕的工业野火。 “明码通电全球。” “给远东财团发一份坐标。”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们,十分钟后,太平洋的公海上,会有一场人造的日出。” “如果他们不想让下一场日出落在他们的总部大楼上。” “就给我滚出红河口。” 第538章 核弹退敌 断崖上,狂风如刀。 明码电报的电磁波,以光速向着全球所有的监听频段疯狂扩散。 那是一组极其精确的经纬度坐标,直指距离红河入海口五百海里外的太平洋公海腹地。 林亿单手握着电击发闸刀,黑色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倒计时,十秒。”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生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三。” “二。” “一。” “点火。”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轰——!!!!!” 后山断崖仿佛经历了一场十级地震。 长达八米的玄武岩纤维弹道导弹尾部,复合固体推进剂瞬间爆燃。 上百吨的狂暴推力,化作一道长达百米、温度突破三千五百度的等离子尾焰,将发射架下方的花岗岩直接烧成了沸腾的暗红色岩浆。 这头承载着黑风谷最高工业暴力的黑色巨兽,拔地而起。 它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以一种极其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直刺苍穹。 五百海里外,远洋深处。 联合舰队旗舰,常规动力航空母舰的残破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死死盯着手中的那份明码电报,眼底满是惊疑不定。 “人造日出?太平洋公海?” 司令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们在虚张声势!就算他们的导弹能打这么远,常规的高爆弹头在浩瀚的太平洋上,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高级战术参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海图上剧烈打颤。 “司令阁下,那个坐标……距离我们现在的舰队锚地,只有不到三十海里!”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在向我们展示射程!” “那就让他们炸!”司令歇斯底里地咆哮,“命令全舰队对空雷达开机!我要看着他们的烟花是怎么掉进海里的!” 两万米高空。 黑色的弹道导弹已经突破了平流层。 微晶石英整流罩侧面的窗口弹开,单晶硅光电传感器在静电悬浮陀螺仪的绝对基准下,死死锁定了北极星的坐标。 星光-惯性复合制导在真空中极其冷酷地修正着弹道。 导弹越过抛物线的顶点,在地球重力的拉扯下,开始重返大气层。 六马赫!八马赫!十马赫! 剧烈的空气摩擦让整个弹头变成了极其刺眼的暗红色陨石。 “长官!雷达捕捉到高超音速目标!” 航母雷达兵凄厉地尖叫,嗓音彻底劈裂。 “速度突破十马赫!正向着三十海里外的公海坐标极速坠落!” 舰队司令猛地扑到舷窗前,举起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海平面上,夜色如墨。 那颗暗红色的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极其精准地砸向了预定坐标。 在距离海面不到五百米的半空中。 弹头内部,水压引信与雷达高度计同时触发。 中心起爆雷管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接通。 三十二根绝对等长的奥克托今导爆索,将爆轰波以绝对的物理同步,传递到外围的起爆点。 向心球面波轰然成型,将内部的武器级钚-239核心,极其野蛮地压缩至超临界状态。 物理学上的终极毁灭,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轰——!!!!!!!!!” 没有任何声音能形容那一瞬间的巨响。 因为在声音到达之前,光,已经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 三十海里外的航空母舰上,舰队司令只觉得眼前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比一万个太阳还要刺眼的恐怖强光! “啊——!!!” 甲板上所有直视那个方向的法军水兵,双眼视网膜在瞬间被强光彻底烧毁,捂着流血的眼睛在铁板上疯狂打滚。 紧接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极高热辐射,跨越了三十海里的距离,狠狠扫过整个舰队。 航母外侧的油漆在瞬间起泡、剥落,甚至连钢板都变得烫手。 光芒过后,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球在海面上空轰然膨胀。 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空气和海水,随后化作一朵极其庞大、直冲两万米高空的恐怖蘑菇云! “核……核武器……” 舰队司令瘫坐在甲板上,手里的望远镜早已经融化变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几分钟后,核爆引发的巨大海啸和冲击波席卷而来。 万吨级的航空母舰在几十米高的巨浪中剧烈摇晃,仿佛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树叶。 整个指挥舱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绝望的喘息声。 高级参谋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真的种出了蘑菇……” “司令阁下……如果那个坐标,偏离三十海里……” 参谋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那枚导弹砸在舰队的正中央,他们现在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撤退……” 舰队司令的嗓音干瘪得像是一具干尸。 “全舰队,立刻撤出南中国海……” “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财团最高执行局。”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告诉他们,远东的谈判桌,被那个男人彻底砸碎了。” 庞大的联合舰队,在人造日出的恐怖威慑下,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抵抗意志。 他们像一群丧家之犬,连夜逃离了这片被死神凝视的海域。 黑风谷,断崖发射阵地。 张大彪举着望远镜,看着天际边那抹尚未散去的诡异红光,激动得一拳砸在岩石上。 “他娘的!真亮了!” 张大彪双眼赤红,狂笑出声。 “旅座!咱们有核弹了!以后谁还敢惹咱们黑风谷!”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连日来被封锁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宣泄。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那朵蘑菇云的轮廓,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一堆废铜烂铁和不可思议的化学手段,在穷山沟里手搓出了战略级核武。 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打破所有科学常理的魔鬼。 林亿站在风中,缓缓松开击发闸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相反,他的目光越发冷峻,深邃得如同那片被核爆撕裂的夜空。 “高兴够了吗?”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大彪,陈俊,跟我回零号车间。” 林亿大步走向吉普车,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威慑的戏演完了。” “现在,该回去看看咱们的家底还剩多少了。” 十分钟后。 零号车间内,空气凝重得仿佛灌了铅。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陈俊递上来的一份份报表,面容冷酷到了极点。 “旅座……”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发紧。 “刚才那一发,是咱们全部的家当了。” 陈俊指着报表上触目惊心的赤字。 “重水反应堆的石墨砖在极限超负荷运转下,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物理龟裂,必须停机大修!” “提炼出来的那一块武器级钚-239,已经全部填进了刚才那个弹头里!” “咱们手里,连一克多余的核材料都没有了!” 梁思明在一旁也是满头冷汗。 “林帅,不仅是核材料。那枚玄武岩纤维导弹,耗尽了咱们高频感应炉所有的紫铜线圈寿命。” “为了保证微秒级起爆同步,咱们切削导爆索的高精钨钢刀头也全部报废了。” 老专家颤抖着叹了口气。 “咱们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如果远东财团的舰队现在去而复返,咱们根本拿不出第二颗核弹去砸他们。” 张大彪听到这话,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他娘的……合着咱们刚才放了个绝版的烟花?!” “不放这个绝版烟花,联合舰队就会把咱们炸成绝版。” 林亿将报表随手扔在桌面上,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他的眼底透着绝对的理智。 “这颗核弹的意义,不是用来打仗的。” “它是用来买时间的。”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海图前,拿起粉笔,极其用力地在红河出海口画了一条粗壮的红线。 “远东财团被核爆吓破了胆,他们的正规军和主力舰队,至少在半年内绝对不敢再靠近黑风谷半步。” “大国之间的博弈,一旦涉及到核威慑,就会立刻从热战转入冷战。”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风谷周边的丛林地图上。 “他们不敢自己下场,就会用钱和武器,去武装周围的军阀、土匪,对咱们进行无休止的代理人战争和资源袭扰。”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骨干。 “咱们用空城计换来的这半年时间,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战略级别的武器,现在全部封存停产。” “把所有的产能,立刻给我转回到常规重工业的爬坡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霸道。 “陈俊!” “灰熊谷抢回来的那两万吨粮食和一千吨轴承钢,立刻入库!” “把地下机床库里的那些精密母机,全部给我安装到位!” “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咱们自己的重型坦克履带和155毫米榴弹炮炮管实现全自动量产!” “大彪!” “把突击营扩编成三个机械化步兵团!” “远东财团不是喜欢养狗吗?”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周边五十公里内,任何敢拿财团钱的军阀势力。” “不用警告,不用谈判。” “直接用履带碾过去,把他们的矿山和人口,全部并入黑风谷的工业版图。”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清脆的金属声在车间内回荡。 “核弹只能吓住远处的狼。” “要守住家门口的肉。” “还得靠咱们自己手里,源源不断造出来的常规钢铁。” 第539章 乌龟壳?一炮轰碎! 黑风谷,一号重装车间。 核爆的余威在五百海里外的太平洋上尚未平息,但黑风谷的地下已经彻底切换了节奏。 没有了提炼武器级浓缩铀时那种令人窒息的辐射压迫感。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纯粹、震耳欲聋的钢铁碰撞声。 “哐!哐!哐!” 车间中央,一台高达十米、犹如远古钢铁巨兽般的重型机械正在疯狂运转。 四个呈十字形分布的巨大液压锻锤,正以每分钟上千次的恐怖高频,对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特种合金钢管进行极其暴力的径向锻打。 梁思明戴着隔音耳罩,死死盯着仪表盘,老专家的眼中布满血丝,却透着无法掩饰的狂热。 “林帅!径向冷精锻机全功率运行稳定!” 梁思明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锻锤的轰鸣中依然清晰。 “灰熊谷缴获的那一千吨高标号轴承钢毛坯,材质完美契合!” “不需要传统的深孔钻削和拉拉床拉制膛线!” “芯轴带着膛线反模直接插入钢管,在液压锤的恐怖挤压下,钢管内壁瞬间被‘挤’出完美的155毫米榴弹炮膛线!”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生产一根155毫米重炮炮管,传统切削工艺需要整整一个星期!” “现在,只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一根!咱们的火炮产能,直接翻了七百倍!”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车间角落,看着那根在锻锤下迅速成型的修长炮管,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原本以为,林亿封存了核武,黑风谷就会陷入常规武器产能不足的死局。 但他根本不明白,当这个男人把降维打击的思维用在常规重工业暴兵上时,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流水线奇迹。 林亿披着黑色军大衣,站在操作台前,面容冷硬如铸铁。 他没有去看那根刚刚退火下线的炮管,而是直接抓起旁边的一份生产报表。 “十五分钟一根,一天就是九十六根。”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 “陈俊。” “到!”陈俊满脸机油,快步上前。 “把深海履带底盘拆下来的液压伺服系统,全部拼装成重型牵引炮架。”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流水线不要停,履带式步兵战车和155重炮同步下线。”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三个满编的重装炮兵营。” 就在这时,张大彪满身泥水地从车间外冲了进来。 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双眼赤红,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前线战报。 “旅座!出事了!” 张大彪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柱上,震得上面的扳手当啷作响。 “远东财团那帮孙子,自己不敢下场,开始放狗咬人了!” “距离咱们三十公里外的‘铜山隘口’,原本是个小军阀巴昆的地盘。这孙子昨晚突然收了财团大批的物资和图纸!”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气得浑身发抖。 “财团的工程队连夜帮他在隘口建了一座主堡!” “那乌龟壳全是用财团最新型的高标号水泥和特种螺纹钢浇筑的,墙体厚度足足有三米!” “巴昆现在把铜山隘口彻底封死了,咱们去北边拉煤的运输队被他们用重机枪扫了回来,伤了十几个兄弟!”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锁。 “三米厚的特种钢筋混凝土?!” 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林帅,这种级别的永备工事,就算是二战时期的重磅航弹直接命中,也最多炸掉外面的一层皮!” “远东财团这是算准了咱们封存了核武和弹道导弹,想用这种廉价的钢筋水泥王八壳,把咱们活活堵死在五十公里以内!” 马丁在角落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这就是常规战争的泥潭。” 马丁的法语里透着幸灾乐祸的嘲弄。 “你不能为了一个小军阀去扔原子弹,那会让你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但不用核武,你们那点常规火炮,打在三米厚的财团级混凝土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你们的暴兵,注定只能在家里生锈!” “挠痒痒?”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炸药在表面听个响的原始阶段。”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抓起半截粉笔。 “谁告诉你,破坏混凝土,一定要在表面引爆?” 林亿极其狂野地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弹头极其尖锐、后壁极其厚重的炮弹截面图。 “陈俊!”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弹药车间!” “停止生产常规的高爆破片弹!” “用咱们熔炼的高硬度钨锰钢,给我车削出壁厚超过五厘米的实心穿甲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炸药不要装在前面,全部给我填在弹体的尾部空腔里!”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林帅!您是要造‘半穿甲混凝土破坏弹’?!” “对!”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的弹头位置。 “这叫纯粹的物理动能侵彻!” “155毫米重炮的炮口初速高达每秒九百米!” “弹头极度坚硬,外加上百公斤的恐怖质量,它在接触混凝土的瞬间不会爆炸!”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前突刺的动作。 “它会像一根烧红的钢钉扎进木头一样,利用纯粹的物理动能,硬生生钻进那三米厚的混凝土墙体内部!” “然后!”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致命的杀机。 “装在弹体尾部的‘短延期引信’,会在弹头钻入墙体极深处的千分之五秒后,轰然触发!” “几十公斤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混凝土的内部起爆!” “爆炸的应力波无处宣泄,会从内部把整个乌龟壳瞬间撕成一堆碎石渣!”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表面爆炸,直接利用动能穿甲配合微秒级延时引信,从内部瓦解永备工事。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材料力学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对防御工事的迷信。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四个小时后。 三十门刚刚下线、散发着刺鼻烤漆味的155毫米重型牵引榴弹炮,被挂载在重型履带步兵战车的后方。 成箱的黑色“混凝土破坏弹”被搬上弹药车。 “全营集结。” 林亿披上黑色的军大衣,大步跨上领头指挥车的装甲。 “去铜山隘口。” “拿军阀的乌龟壳,给咱们的新炮开光。” 铜山隘口,狂风卷着煤灰。 一座高耸的钢筋混凝土主堡极其嚣张地卡在峡谷正中央。 主堡的射击孔里,几挺大口径重机枪黑洞洞地指着前方的公路。 军阀巴昆坐在主堡内部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洋酒,听着外面手下的汇报,满脸横肉笑得乱颤。 “司令!黑风谷的人来了!” 副官指着远处公路上卷起的滚滚烟尘,语气里却透着轻松。 “他们没出动飞机,只开了几十辆履带车过来!” “哈哈哈!林亿这小子怂了!” 巴昆一口干掉杯里的洋酒,极其狂妄地走到射击孔前。 “财团的特使说了,林亿的核弹就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老子这堡垒是财团按防核标准浇筑的,三米厚的特种水泥!就算他把黑风谷所有的山炮拉过来,轰上三天三夜,连老子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巴昆抢过扩音器,对着远处的车队疯狂叫嚣。 “林亿!有种你他妈开炮啊!” “打不穿老子的墙,你就乖乖给老子交过路费!” 三公里外。 林亿的指挥车稳稳停在荒野上。 三十门155毫米重炮在液压驻锄的支撑下,迅速展开,粗壮的炮管呈一字排开,直指铜山主堡。 张大彪听着扩音器里的嚣张叫骂,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旅座!这孙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亿站在炮队前方,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去拿通讯器回应。 暴君不需要和死人谈判。 “装定诸元。” 林亿的嗓音在风中显得极其冷酷。 “目标,敌方主堡正立面。” “混凝土破坏弹,延期引信装定。” 炮兵们动作快如闪电。 沉重的黑色炮弹被推入炮膛,发射药包填入,沉重的炮闩轰然闭锁。 三十门重炮,犹如三十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死死锁定了猎物。 “全营齐射。” 林亿单手猛地向下重重一劈。 “放!” “轰——!!!!!” 三十门155毫米重炮同时发出震碎地壳的恐怖咆哮。 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十几吨的炮架在地面上猛地一顿,扬起漫天尘土。 三十发携带着极其恐怖物理动能的半穿甲弹头,突破音障,带着凄厉的尖啸,在半空中划出三十道死亡的直线,狠狠砸向铜山主堡! 主堡内。 巴昆还在狂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声被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与岩石摩擦声彻底淹没。 “哐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 三十枚高硬度钨锰钢弹头,以每秒九百米的极速,极其野蛮地撞上了主堡的正面墙体。 三米厚的特种钢筋混凝土,在纯粹的物理动能侵彻下,像脆弱的奶酪一样被瞬间钻透! 弹头硬生生钻入了墙体深处足足两米! “这是什……”巴昆脸上的横肉瞬间僵硬。 千分之五秒后。 弹体尾部的短延期引信轰然触发。 “轰隆隆——!!!!!”三十发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混凝土墙体的最内部,同时起爆! 这根本不是表面爆破。 这是从内部发起的绝对物理撕裂!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在墙体内部疯狂扩张,特种钢筋被瞬间扯断,坚不可摧的混凝土在内部应力的撕扯下,直接化为齑粉! “轰!” 整座高达十几米的铜山主堡,就像是一个从内部被撑爆的巨大气球。 在震天动地的巨响中,瞬间分崩离析! 成百上千吨的碎石和钢筋混合着主堡内的血肉,被冲击波狠狠抛上半空。 刚才还坚不可摧的乌龟壳,在一次齐射之下,直接被抹成了一片冒着滚滚浓烟的平地废墟。 巴昆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战场上死寂一片。 只剩下硝烟在风中弥漫。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看着那片平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狂笑出声。 “他娘的!粉碎性骨折!” “旅座!一轮齐射,连根拔起!” 后方阵地上的炮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林亿站在炮口尚在冒烟的重炮旁,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这只是一次常规的物理碾压。 他大步走向吉普车。 “大彪,带步兵营去清理废墟,接管煤矿通道。” 林亿的目光越过废墟,看向更遥远的北方山脉。 “远东财团的乌龟壳战术,挡不住咱们量产的重炮。” “但他们不会只建这一座。” 林亿拉动腰间M1911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零号车间。” “这三十门炮只是开胃菜。” “我要在半个月内,把这种重炮的履带自行化底盘造出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碾平一切旧秩序的工业野火。 “他们建一座,我就平一座。” “直到把他们的封锁线,彻底砸回太平洋。” 第540章 焊死陆地巡洋舰! 铜山隘口的废墟上,浓烈的硝烟混合着石灰粉尘,在狂风中肆意翻滚。 张大彪站在一堆被炸成齑粉的混凝土碎块上,指挥着突击营的士兵疯狂装车。成袋的粮食和优质焦煤被源源不断地搬上重型卡车,军阀巴昆引以为傲的要塞,此刻彻底变成了黑风谷的免费补给站。 林亿没有去看那些战利品。 他站在那门刚刚开过火的155毫米重型牵引榴弹炮旁,修长的手指在粗壮的炮管上轻轻拂过。炮管表面还残留着射击后的惊人余温。 “旅座,全营三十门炮,数据收集完毕。” 陈俊拿着厚厚的记录板快步走过来,脸色却并不轻松。 “半穿甲混凝土破坏弹的威力无可挑剔,但咱们的炮架悬挂系统吃不住了。”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指着火炮下方的大架。 “155重炮的后坐力高达几十吨!刚才那一轮齐射,有五门炮的驻锄直接发生了物理形变,车轴的避震弹簧当场崩断了两根!” “更致命的是机动性。”陈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炮太重了!从卡车牵引状态到展开射击阵位,最优秀的炮班也需要整整二十分钟!打完之后撤收,又要二十分钟!”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的荒野。 “四十分钟的阵地滞留时间。”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时器。 “在拥有反炮兵雷达的现代战争里,停留超过五分钟,敌人的报复性炮火就会把阵地犁成平地。” “牵引火炮,只能打不能动的死靶子。”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车。 “回黑风谷。” “把这三十门炮的炮架全给我拆了。” “我说过,要给它们装上履带,做成自行火炮。” 两个小时后。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155毫米炮身被龙门吊稳稳悬在半空,下方的履带底盘框架已经初步焊接成型。 但整个装配区却陷入了死寂。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根断裂的粗壮钢棍,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底盘承重过不了关!” 这位老专家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 “自行火炮加上几十发重型炮弹,全车重量逼近五十吨!要在崎岖的山地里保持高速越野机动,传统的钢板弹簧根本扛不住这种恐怖的交变应力!” 梁思明将断裂的钢棍重重砸在操作台上。 “必须使用‘高强度扭杆悬挂’!” “但扭杆在承载几十吨重量的同时,还要进行剧烈的扭转变形!这对钢材的抗疲劳极限和屈服强度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 “林将军,材料学的物理死锁又来找你了!”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法兰西的重型坦克扭杆,需要极其复杂的多次热处理工艺,还得在大型真空炉里熬上几天几夜!”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用废钢熔炼出来的料子,里面全是杂质和微裂纹!” “只要火炮一开火,几十吨的后坐力砸下来,你们的扭杆就会像饼干一样根根寸断!底盘会直接趴窝在泥地里!”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 “他娘的!细的容易断,老子就把它造得比大腿还粗!粗了总不能断了吧!”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扭杆加粗,底盘的内部空间就会被彻底吃干,你连一发炮弹都塞不进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冶金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时间去熬火候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提高金属的疲劳极限,一定要在炉子里慢吞吞地烤?”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从深海履带底盘上拆下来的‘高碳铬钼合金钢’拉过来!” “切成直径五厘米的圆钢!”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高频发电机那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绕一个紧贴着圆钢的单匝紫铜感应圈!” “我要对这根扭杆,进行‘超音频表面淬火’!” 梁思明听到这个名词,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超音频淬火?!” “林帅!您是要利用‘趋肤效应’?!” “没错!”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截面图。 “高频交流电在导体中流动时,电流会极其霸道地集中在金属的最表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紫铜感应圈的扫过下,扭杆表面两毫米的深度,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加热到九百度以上!” “紧接着,用高压冷水瞬间喷射冷却!”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扭转动作。 “表面瞬间形成极高硬度的马氏体组织,而内部依然保持着极高的韧性!” “这叫外硬内韧!它能像弹簧一样疯狂扭转,却绝不会发生表面疲劳断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耗时几天的整体热处理,直接利用电磁学的趋肤效应,在几秒钟内完成表面极限强化。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契合材料力学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但这还不够。” 林亿没有停顿,声音透着绝对的物理独裁。 “大彪!把淬火后的扭杆,一头死死固定在万吨水压机的基座上!” “另一头接上重型液压钳!” “在冷态下,给我强行把它扭转超过屈服极限的角度!然后松开!” 梁思明倒吸了一口冷气,彻底被这种疯狂的工艺震慑了。 “冷强压处理!人为制造残余预应力!”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 “提前把应力储存在金属内部,抵消开炮时的扭矩冲击!这根扭杆的寿命能直接翻五倍!”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高频发电机爆发出濒死的嘶吼。 紫铜感应圈缓缓扫过暗灰色的合金圆钢,交变磁场在金属表层瞬间激发出刺眼的橘红色高温。 紧随其后的高压喷水环喷出狂暴的水雾。 “呲啦——!!!” 巨大的白色蒸汽在车间内升腾。 一根根经过超音频淬火和极限冷扭转的重型扭杆,带着惊人的余温,被极其粗暴地砸进履带底盘的安装孔内。 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哐当!” 随着最后一根履带销被大锤死死砸入。 一辆战斗全重高达四十五吨、搭载着155毫米重炮的钢铁怪兽。 如同从重工业地狱中爬出来的暴龙,静静地蛰伏在检修坪上。 宽大的履带,厚重的倾斜装甲,以及那根直指前方的粗壮炮管,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绝对毁灭气息。 “打火!” 林亿站在车间高处,厉声下令。 “轰——!!!!!” 从敌军残骸上逆向仿制的V12涡轮增压柴油机,爆发出震碎空气的狂吼。 巨大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这辆自行火炮在原地极其狂野地完成了一个履带反转的零度掉头,沉重的底盘在扭杆悬挂的支撑下,平稳得令人发指。 张大彪站在炮塔旁,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装甲板上。 “他娘的!跑起来了!” “旅座!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打了就跑,远东财团的火炮连咱们的尾气都吃不到!”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的面容依旧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这只不过是把常规战争的门槛,重新拉回了自己熟悉的节奏。 就在这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和焦躁。 “旅座!出大事了!”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彻底劈裂。 “远东财团没有修新的混凝土堡垒!” “他们改变战术了!” “咱们北方五十公里外的那条废弃窄轨铁路线,被他们连夜抢修通了!” 赵明远急得直砸控制台。 “雷达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地面移动目标!” “长度超过两百米!全重突破千吨!” “是一列武装到牙齿的‘重装甲列车’!” “它就像一艘在陆地上开的巡洋舰!车厢上焊满了厚达两百毫米的特种均质钢板!” 电台里的风声夹杂着赵明远的嘶吼。 “最致命的是!” “他们把海军退役的双联装130毫米舰炮,直接焊在了列车炮塔上!” “这列怪物正在铁路上高速机动,打一炮就跑!” “咱们前去接收煤矿的运输车队,已经被它隔着十几公里,用舰炮轰碎了三辆卡车!” 车间内的欢呼声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张大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娘的!火车上架舰炮?!” “这比混凝土乌龟壳难搞一百倍啊!它能跑,咱们的牵引炮根本追不上它!” 皮埃尔·马丁在角落里再次爆发出癫狂的笑声。 “林将军!这是远东财团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陆地绞肉机!” 马丁的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装甲列车的机动性,配合海军舰炮的超远射程!” “你们的155重炮就算装了履带,在荒野上跑得过铁轨上的火车吗?!” “你们会被这艘陆地巡洋舰,一点点放干血液!” 林亿站在高处,缓缓放下步话机。 他的目光穿透车间的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北方铁路线方向。 “陆地巡洋舰。”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冰冷、充满杀机的弧度。 “他们以为把舰炮搬上陆地,就能靠机动性压死我。” 林亿大步走下铁梯,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他直接跨上那辆刚刚下线的155毫米自行火炮的炮盾。 “大彪,陈俊。”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带上咱们新造的这三十台履带暴龙。”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条铁路线的工业野火。 “火车确实跑得快。” “但火车的死穴,是它永远只能在两条铁轨上跑。” “全营集结。” “去北方。” “我要用履带,去硬刚他们的铁轨。” “把这艘所谓的陆地巡洋舰,连同它的铁轨,一起给我焊死在荒野上。” 第541章 铁轨绝杀!直捣敌巢 北方五十公里外,荒野铁路线。 “轰——!!!” 两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在铁轨上猛然炸开。 重达千吨的远东财团重装甲列车,宛如一头横亘在荒原上的钢铁蜈蚣。车头后方的重型旋转炮塔内,两门退役的法军130毫米双联装舰炮,正喷吐着极度狂暴的火舌。 十几公里外,黑风谷的一支运煤车队在火海中被炸得支离破碎。卡车残骸混合着燃烧的焦煤,在荒野上冒着滚滚浓烟。 装甲列车的指挥车厢内,财团内卫军上校端着一杯红酒,看着雷达屏幕上消失的运输队信号,发出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 “干得漂亮!” 上校将双脚搭在控制台上,满脸傲慢。 “黑风谷的火炮威力再大,也只能在阵地上吃灰!我们的列车时速高达八十公里,打完一轮齐射只需三分钟,然后立刻机动转移!” “他们的牵引炮连展开驻锄的时间都不够,拿什么追我们?!” 旁边的大尉副官满脸谄媚地附和。 “长官,这辆列车外壳焊着两百毫米厚的特种均质钢板!就算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中一发,也根本击不穿我们的乌龟壳!” “传令机车组!”上校将红酒一饮而尽,“全速倒车!退回三十公里外的野战补给站重新装填!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来给林亿放一次血!” 汽笛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长鸣。 千吨重的装甲列车在铁轨上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钢轮碾压着铁轨,以八十公里的时速向着北方疯狂倒退。 然而,这群迷信铁轨机动性的财团军官根本不知道。 在距离他们撤退路线不到五公里的荒野丘陵地带。 三十头喷吐着浓烈黑烟的钢铁暴龙,正以一种彻底违背常理的姿态,在没有道路的乱石滩上狂飙突进! “轰隆隆——!!!” V12涡轮增压柴油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 四十五吨重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宽大的履带极其野蛮地碾碎了拦路的花岗岩。 高碳铬钼合金钢打造的扭杆悬挂,在此时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韧性。 面对崎岖不平的荒野,那些经过超音频表面淬火的扭杆在底盘下疯狂扭转、回弹,将足以震碎车轴的恐怖冲击力死死吸收、抹平。 车体在乱石中如履平地,越野时速直接飙到了五十公里! 指挥车内,张大彪死死抓着舱门把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激动得双眼赤红。 “他娘的!太稳了!” 张大彪粗着嗓子狂吼。 “旅座!这扭杆悬挂简直神了!四十五吨的铁疙瘩在烂泥地里跑得比吉普车还溜!” 林亿站在炮塔舱口,黑色军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冷硬如生铁,手里捏着一张极其精确的军用等高线地图。 “火车跑得快,是因为铁轨平滑,摩擦力小。” 林亿的嗓音在引擎轰鸣中显得极其冷酷,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但铁轨是死的,它只能绕着山脚走C字型的远路。” 林亿的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个峡谷标记上。 “咱们的履带是活的。” “直线切过这片乱石丘陵,咱们能比他们提前十分钟,到达前方的‘野狼谷’弯道。” 林亿转头,目光刀子般刮过跟在后面的陈俊。 “陈俊!” “带上工兵突击排,换乘气垫船,提前五分钟给我插到野狼谷的铁轨上!” “去化工厂提的那五百公斤铝热剂带了吗?!” 陈俊精神一振,大吼出声。 “带了!旅座!连同两块重达一吨的实心废钢锭,全在气垫船上!” “好。”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致命的物理杀机。 “把那两块废钢锭,给我死死卡在野狼谷弯道的铁轨上!” “用铝热剂,把钢锭和铁轨,给我当场焊成一个整体!” 野狼谷,一处极其险峻的铁路弯道。 “沼泽幽灵”气垫船极其粗暴地冲上铁路路基。 陈俊带着十几名工兵,将两块极其沉重的实心钢锭,精准地卡在两条平行的铁轨上方。 成袋的铝粉和氧化铁粉末被迅速倾倒在钢锭与铁轨的接缝处。 “点火!” 陈俊厉声大喝。 镁条引燃。 “呲啦——!!!!!”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在铁轨上轰然爆闪。 铝热反应在瞬间释放出极其恐怖的热量,化作滚烫的铁水,将实心钢锭与下方的承重铁轨,在原子层面上极其野蛮地熔铸在了一起! 短短一分钟。 两个绝对无法被撞开的物理死锁,在铁轨上轰然成型。 “撤!” 陈俊一挥手,工兵们迅速撤离铁路线。 几乎就在他们撤上两侧高地的同一秒。 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了极其沉闷的列车轰鸣声。 重装甲列车正以八十公里的时速,毫无察觉地冲向这个死亡弯道。 指挥车厢内,上校正闭着眼睛听着留声机里的古典音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官!前方弯道有异常障碍物!” 驾驶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死死拉下紧急制动闸! “刺啦——!!!” 巨大的钢轮在铁轨上疯狂摩擦,爆出漫天刺眼的火星。 但千吨级的质量加上八十公里的时速,惯性动能大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量级。 根本刹不住! “哐嚓——!!!!!”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地壳撕裂的金属撞击巨响,在野狼谷内轰然炸开! 装甲列车最前方的机车头,狠狠撞上了那两块被铝热剂死死焊在铁轨上的实心钢锭。 物理学上的动能转换,展现出了最无情的残忍。 钢锭纹丝不动。 机车头底部的转向架和车轴,在这股几万吨的恐怖冲击力下,像脆弱的塑料玩具一样瞬间崩碎! “轰隆隆——!” 重达百吨的机车头直接脱轨,巨大的车身在惯性的推挤下,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折叠、翻滚,狠狠砸在路基旁的岩壁上。 后方的几节重装甲车厢连环追尾,像扭曲的蜈蚣一样,死死卡在弯道上,彻底瘫痪! 车厢内,无数财团士兵被恐怖的减速度直接震碎了内脏,当场暴毙。 上校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一头撞在控制台上,满脸是血。 “脱轨了!我们脱轨了!” 副官歇斯底里地嘶吼,绝望地看着扭曲变形的车厢。 “敌袭!炮塔反击!快反击!”上校疯了一般地咆哮。 列车中部的130毫米双联装舰炮极其艰难地转动炮塔,试图寻找目标。 但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野狼谷两侧的高地上,死寂一片。 直到一阵极其狂暴的柴油机轰鸣声,从山脊线后方轰然涌出。 三十辆涂着深绿色迷彩、挂载着爆炸反应装甲的155毫米自行火炮。 如同三十头居高临下的钢铁暴龙,极其野蛮地碾碎了山脊上的灌木,出现在装甲列车的视野中。 粗壮的155毫米炮管,在液压伺服系统的驱动下,极其平稳地压低了仰角。 直接对准了下方瘫痪的列车。 “他们……他们把牵引炮搬到了履带上?!” 上校看着那些在乱石中如履平地的钢铁怪物,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距离八百米。” 林亿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面容冷硬如铁。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火控雷达,在这个距离,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排队枪毙。 “穿甲破坏弹装填。” 林亿的指令冷酷到了极点。 “平射。” “给这艘陆地巡洋舰,送终。” “放!” “轰——!!!!!” 三十门155毫米重炮同时发出震碎空气的狂吼。 三十发重达上百公斤的半穿甲混凝土破坏弹,带着九百米每秒的恐怖初速,在半空中划出三十道笔直的死亡直线,狠狠砸向装甲列车! “哐嚓——!!!” 两百毫米厚的特种均质钢板,在纯粹的物理动能侵彻下,像脆弱的奶酪一样被瞬间钻透! 高硬度的钨锰钢弹头毫无阻滞地钻入了车厢内部! 千分之五秒后。 弹体尾部的短延期引信轰然触发。 “轰隆隆——!!!!!” 这根本不是外部爆破。 三十发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装甲列车的车厢内部,同时起爆!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在密闭的钢铁空间内无处宣泄。 “咔嚓!崩!” 坚不可摧的装甲车厢,就像是一个个被从内部硬生生撑爆的高压锅。 厚重的钢板被从内部强行撕裂,巨大的炮塔被直接掀飞到了几十米高的半空中。 车厢内的财团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极度的高压和高温瞬间气化。 三十秒。 仅仅一轮平射齐射。 这列号称不可战胜的“陆地巡洋舰”,被彻底炸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零件,散落在野狼谷的焦土上。 山谷内,死寂一片。 只剩下钢铁燃烧的噼啪声。 张大彪端着机枪,看着下方那惨烈的钢铁坟场,激动得一拳砸在炮塔装甲上。 “他娘的!这才是真正的重火力洗地!” “旅座!三十辆自行火炮!咱们在陆地上无敌了!” 炮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站在炮口尚在冒烟的自行火炮上,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跳下战车,军靴踩在滚烫的列车残骸上。 林亿走到被炸翻的指挥车厢旁,用铍铜军刺极其粗暴地撬开了一个严重变形的保险柜。 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沾着鲜血的铁路运输调度图。 林亿展开图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他的眼底,瞬间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远东的工业野火。 “大彪,陈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山脊上的欢呼。 “这条铁路,不是为了给咱们捣乱才修的。”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图纸尽头的一个巨大红色标记上。 “这条窄轨,直通北方一百五十公里外的‘远东财团六号前线基地’。” “那里,是财团用来封锁咱们的物资集散中心。”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十头杀气腾腾的自行火炮。 “既然他们把路修好了。” “全营补充燃料。” “咱们不回黑风谷了。” 林亿的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顺着这条铁轨。” “开足马力。” “去把他们的前线基地,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第542章 山崩活埋!铁幕现世! 北方荒野,狂风卷着煤渣与沙砾。 三十辆挂载着爆炸反应装甲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如同三十头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暴龙,沿着窄轨铁路线一路狂飙。 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在超音频淬火扭杆悬挂的支撑下,仅仅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呲啦——!” 领头的指挥车在距离目标不到两公里的位置猛然拉死操纵杆,宽大的履带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林亿站在炮塔舱口,举起高倍望远镜,面容冷硬如铁。 前方,是一道横亘在荒原上的巨大地质裂谷——巨石峡谷。 峡谷宽达八十米,深不见底。 原本横跨峡谷的重型钢铁铁路桥,此刻已经从中间断成两截,扭曲的钢梁像死去的巨蟒般垂在深渊边缘。 而在峡谷对岸。 远东财团六号前线基地,像一只巨大的灰色乌龟,死死镶嵌在后方高耸的页岩悬崖底部。 那是极其标准的反斜面阵地。 “旅座!桥被炸断了!” 张大彪从后面的战车上跳下来,端着望远镜,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这帮孙子够狠!直接把唯一的路给切了!”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指向对岸的基地外围。 “他们把防空高炮平放了!十几门88毫米高炮和反坦克炮全藏在掩体后面,射界死死卡着断桥边缘!” “咱们的自行火炮过不去,就算强行在岸边架炮,他们躲在悬崖底下的死角里,咱们的炮弹砸过去全得落空!” 指挥车的无线电频段里,突然切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六号基地指挥官维克多那带着浓重俄国口音的英语,顺着扬声器在峡谷边缘嚣张地回荡。 “林亿!你的履带确实跑得很快!” 维克多的笑声里透着有恃无恐的狂妄。 “但履带长不出翅膀!这条八十米宽的峡谷,就是你们的坟墓!” “我已经向联合司令部呼叫了空中支援!最多两个小时,我们的重型轰炸机就会到达你们的头顶!” “隔着峡谷,你们的火炮打不到我的反斜面!” 维克多歇斯底里地咆哮。 “就在对岸乖乖等着挨炸吧!”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指挥车后方的装甲上,听到广播,发出一阵嘶哑的干笑。 “林将军,这就是大自然的地形死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反斜面阵地是火炮的天然克星。你们的炮弹弹道是抛物线,根本绕不过那座悬崖。” “没有桥,没有制空权。”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们的三十辆自行火炮,现在就是一堆停在悬崖边上的活靶子!” 林亿没有理会无线电里的狂吠,也没有看马丁一眼。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越过敌方基地,犹如实质的利刃,极其锐利地扫过对岸那座高达两百米的巨大悬崖。 “梁先生。”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看对岸那座山体的岩层结构。” 梁思明愣了一瞬,赶紧举起望远镜。老专家的眉头迅速拧紧,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林帅,那是典型的沉积页岩和石灰岩交错层!” “岩层节理极其发育,存在大量水平方向的天然裂隙!”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这种山体看似庞大,但内部结构其实非常松散,抗剪切强度极低。” “马丁说得对,反斜面打不着。” 林亿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我就不打反斜面。”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自行火炮的弹药舱前,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把咱们车上带的那些‘半穿甲混凝土破坏弹’全给我拉出来!” “卸掉底部的部分高能炸药!” “去抽峡谷底下的地下水!装进高压橡胶袋里,给我死死塞进炮弹的尾部空腔!” 陈俊精神一振,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往炮弹里灌水?!”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水压爆破劈裂法’!” “岩石抗压不抗拉!”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撑开的动作。 “水是绝对不可压缩的流体!” “当穿甲弹头钻入悬崖内部的天然裂隙,延期引信触发炸药起爆的瞬间。” “爆炸的几百万个大气压,会毫无损耗地全部传递给尾部的水袋!” “水在瞬间被极度压缩后向外狂暴膨胀,它会像一把几万吨重的无形液压楔子!” 林亿冷冷地看着对岸那座高耸的悬崖。 “它会顺着页岩的天然节理,极其野蛮地把整座山体的内部承重结构,一寸寸撕裂!”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常规的表面轰炸,直接利用水不可压缩的流体力学特性,在岩层内部制造绝对的液压劈裂。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岩石力学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战术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沉重的黑色炮弹被迅速拆解。 装满地下水的高压橡胶袋被粗暴地塞入弹体,重新闭锁。 短短二十分钟。 三十发经过魔改的“水压劈裂弹”,被极其沉稳地推入三十门155毫米重炮的炮膛。 “全营展开。” 林亿站在指挥车上,黑色军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火炮仰角抬升。” 三十根粗壮的炮管,在液压伺服系统的驱动下,极其平稳地抬起了高昂的头颅。 它们没有对准峡谷对岸的基地,而是越过基地,死死锁定了那座高达两百米的页岩悬崖中段。 对岸基地内。 维克多端着望远镜,看着黑风谷阵地上的动作,满脸错愕。 “他们把炮口抬那么高干什么?打鸟吗?” 维克多冷笑出声。 “垂死挣扎!他们的炮弹只会越过我们的头顶,砸在后面的山崖上听个响!” “不用管他们!防空部队准备迎接轰炸机!” 峡谷此岸。 林亿单手猛地向下重重一劈。 “放!” “轰——!!!!!” 三十门155毫米自行火炮同时发出震碎地壳的恐怖咆哮。 巨大的后坐力让四十五吨重的车体在悬崖边猛地一顿。 三十发携带着极其恐怖物理动能的半穿甲弹头,突破音障,带着凄厉的尖啸,在半空中划出三十道高抛物线。 极其精准地越过了六号基地的上空。 “哐嚓——!!!” 三十发高硬度钨锰钢弹头,以每秒八百米的极速,极其野蛮地撞上了基地后方的页岩悬崖。 脆弱的页岩层在纯粹的物理动能侵彻下,像千层饼一样被瞬间钻透! 弹头硬生生钻入了山体内部足足三米深! 千分之五秒后。 弹体尾部的短延期引信轰然触发。 “轰隆隆——!!!!!” 这不是惊天动地的表面爆轰。 三十发炸药在山体内部起爆,极其恐怖的爆轰波瞬间挤压尾部的水袋。 物理学上的流体奇迹,在岩层深处展现出了最霸道的威严。 水无法被压缩。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能量,通过水这个绝对刚性的介质,毫无损耗地传导至页岩的天然裂隙中。 “咔咔咔……崩!!!”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仿佛地心断裂般的恐怖闷响,从悬崖内部沉闷地传出。 维克多站在指挥所里,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他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那座高达两百米的巨大悬崖,表面突然崩裂出无数道极其粗大的裂纹! “这是什……” 维克多脸上的狂妄瞬间僵硬,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大自然的重力法则,在失去了底层应力支撑后,接管了一切。 “轰隆隆隆——!!!!!” 数以万吨计的页岩和石灰岩,在水压劈裂的绝对破坏下,彻底脱离了山体。 它们带着地球重力赋予的恐怖势能,化作一场灭世般的岩石瀑布。 铺天盖地地向着下方的六号前线基地,轰然砸落! “不!不!!!” 维克多歇斯底里地惨叫。 但他的声音瞬间被万吨巨石的咆哮彻底淹没。 坚固的混凝土掩体、88毫米高射炮、成堆的弹药箱。 在这场人造的重力泥石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重达几十吨的巨岩像砸鸡蛋一样,极其野蛮地砸碎了指挥所的顶棚。 整个六号基地,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被几十米厚的碎石和岩土,彻底、绝对地物理活埋! 峡谷对岸,死寂一片。 只剩下漫天的黄色尘土在狂风中肆意翻滚。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看着那座被削平了半个山头的悬崖,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狂笑出声。 “他娘的!山崩了!” “旅座!一轮齐射,直接把他们给活埋了!” 炮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装甲板上,看着那片被大自然伟力抹平的废墟,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水和炸药切断山体承重,利用地球重力进行万吨级的物理活埋。 这个男人的战术,已经超出了人类武器的范畴,直接调用了地质灾害作为绞肉机。 林亿站在炮塔上,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大彪,陈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架设舟桥,过峡谷。” 林亿大步跳下战车,军靴踩在碎石上。 “活埋只是手段,我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三个小时后。 简易的重型舟桥横跨峡谷。 工兵营的推土机在废墟上疯狂作业,挖开了被砸扁的基地核心指挥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俊满身灰土,从废墟深处极其艰难地拖出一个严重变形的特种防爆保险柜。 铝热切割枪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保险柜的锁舌被强行熔断。 林亿大步走上前,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极其粗暴地扯开柜门。 里面没有黄金,也没有钞票。 只有一份沾着血迹、盖着远东财团最高级别黑色印记的绝密海图。 林亿展开海图,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他的眼底,瞬间凝固成冰,随后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大洋的工业野火。 “旅座,上面写了什么?”张大彪凑上来,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知道常规封锁困不住咱们。”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将海图重重拍在废墟的岩石上。 “远东联合司令部,已经启动了‘深海铁幕’的最终阶段。” 林亿的指尖,死死钉在海图深处一个用红圈标注的巨大坐标上。 “在距离红河口八百海里的马里亚纳海沟边缘。” “他们正在建造一座永备的‘深海核动力声呐长城’。”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只要这座长城合拢,整个东南亚的潜艇和水面舰艇,都将失去所有的隐蔽权。” “收队。” 林亿转过身,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回黑风谷。” “既然他们想把海沟变成铁桶。” “那咱们就回去,造一把能把海沟切开的深海狂刀。” 第543章 深海破局!水刀斩钢! 黑风谷,零号车间。 重型卡车的履带碾碎了清晨的浓雾,带着六号基地的硝烟味,轰然驶入厂区。 车斗挡板被粗暴地砸下。 一千吨高标号轴承钢毛坯和优质焦煤,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倾泻在检修坪上。外围的仓库区,两万吨救命粮正在被疯狂入库,整个黑风谷的生存危机一扫而空。 但林亿没有去看那些欢呼的工人。 他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将那份沾着血迹的绝密海图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马里亚纳海沟边缘。”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远东财团的‘深海核动力声呐长城’,就建在那里的海底断层上。”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骨干班底。 “水深八千米。”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刚刚清点完的钢材账本,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八千米深海?!”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是整整八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地狱!”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海图上剧烈打颤。 “在那种压强下,常规的耐压壳会被瞬间捏成一个铁核桃!任何暴露在外的螺旋桨传动轴,都会被水压死死卡住,连一毫米都转不动!” “更致命的是武器!咱们的钛合金铡刀在两百米深海能用,但在八千米,水压的阻尼效应会让炸药的爆轰波彻底失效!铡刀推不出去,连根海草都切不断!”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组数据,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绝对壁垒终于把你的狂妄锁死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八百个大气压!” “法兰西最顶级的深潜器,也只能在三千米徘徊!你们想去八千米拆声呐长城?”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们的潜航器下不去,武器切不开!就算你们有核弹,在那种深渊里引爆,也只能听个闷响!”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铁幕合拢!”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铁皮扛不住,老子就把它铸成实心的铁疙瘩沉下去!砸也把那破长城砸个窟窿!”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实心铁疙瘩没有动力,海沟底部的暗流会把它吹到几海里外。”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跟水压硬碰硬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深海推进一定要用螺旋桨?” “谁告诉你,切开钢铁一定要用炸药推刀片?”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根两端开口的中空管道。 在管道的上下两侧,他重重画上了表示磁场的N极和S极,在左右两侧画上了电极。 “这叫‘磁流体推进器’!”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敲击在黑板上。 “海水是极其优良的导电体!” “在管道中通入高压直流电,同时施加极其强悍的超导磁场!”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后推的动作。 “根据洛伦兹力定律!” “通电的海水在磁场中会受到极其狂暴的电磁推力,被强行从管道尾部喷射出去!” “没有任何机械传动轴!没有任何螺旋桨叶片!”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没有机械死角,八百个大气压就卡不住它!它在万米深海,一样能飙出超音速!”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机械推进,直接利用海水的导电性和电磁场,从微观粒子层面强行制造反作用力。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规避了深海机械死锁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武器呢?!”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盲区。 “就算能潜下去,咱们拿什么去切开声呐长城的特种钢外壳?!” “用水。” 林亿扔掉粉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八百个大气压不是阻力。” “它是我手里最强悍的天然液压泵。”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陈俊!” “去把咱们刚缴获的那批高标号轴承钢提过来!” “送进真空自耗电弧炉!加入高纯度的氮气和铬元素!” “给我熔炼出绝对无磁性、抗极高压的‘高氮奥氏体不锈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大吼:“是!” “用高氮钢,给我切削出一个口径只有零点一毫米的收缩喷嘴!” 林亿的嗓音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这叫‘超临界空化水刀’!” “把八百个大气压的深海海水,强行吸入高氮钢腔体,通过微型核反应堆的电能二次加压!” “当海水从零点一毫米的喷嘴里被死死挤出来时!” “流速将突破每秒三千米!” 林亿的眼底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机。 “在喷嘴出口处,极高的流速会让局部水压瞬间跌破饱和蒸汽压,产生数以亿计的高真空空化泡!” “这些空化泡撞击在敌人的钢板上轰然溃灭!” “产生的微观射流压力,高达上万个大气压!” “别说是声呐长城,就算是地球的岩石圈,我也能给它切成两半!”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真空自耗电弧炉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缴获的轴承钢在高温下化作纯净的金属熔池。 高压氮气被强行注入,高氮无磁钢在水冷结晶器中迅速成型。 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在水银浮岛的减震下发出高亢的尖啸。 钨钢刀头极其精准地切削着高氮钢毛坯,一个内壁平滑如镜、孔径细如发丝的空化喷嘴逐渐显露真容。 另一边,超导量子干涉仪上拆下来的铌钛合金线材,被重新缠绕成巨大的超导磁体线圈。 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套没有螺旋桨的磁流体管道,和一个连接着微型加压舱的高氮钢喷嘴,稳稳地固定在了车间的重型测试台架上。 “拉到深压测试池。”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大步向外走去。 “进行八百个大气压的极限物理死刑测试。” 地下溶洞的深压测试池内,空气凝重得仿佛灌了铅。 一个由潜艇耐压壳魔改而成的巨型高压模拟舱,矗立在水池中央。 磁流体推进器和空化水刀的喷嘴被死死锁在舱室内部,正对着一块厚达两百毫米的特种均质钢板。 那是远东财团用来建造声呐长城的同款装甲。 “注水!加压!”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厉声下令。 重型水泵疯狂咆哮,模拟舱内的水压直线飙升。 一百个大气压。 五百个大气压。 八百个大气压! 模拟舱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厚重的观察窗玻璃被压得微微向内凹陷。 “林帅,到达马里亚纳海沟边缘压力极限!” 梁思明盯着压力表,双腿剧烈打颤。 “通电。” 林亿单手握住粗大的直流供电闸刀,狠狠压下。 “嗡——!!!!!” 微型核反应堆的庞大电能瞬间涌入超导线圈和加压舱。 模拟舱内,奇迹轰然上演。 没有任何机械转动的噪音,只有一股极其狂暴的幽蓝色水流,在洛伦兹力的疯狂推挤下,从磁流体管道尾部喷射而出! 水流形成了一道极其清晰的直线暗流,撞击在舱壁上,激起漫天浑浊的漩涡。 “推力稳定!磁流体推进成功!”陈俊激动得大吼出声。 林亿没有去看推进器,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零点一毫米的高氮钢喷嘴上。 “启动空化水刀。” 高压泵二次发力。 “呲啦——!!!” 一道极其纤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水线,从喷嘴中狂喷而出! 在八百个大气压的环境下,这道水线周围瞬间爆发出无数极其细密的白色空化泡。 水线狠狠刺在两百毫米厚的特种均质钢板上。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 只有极其绵密、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呲”声。 那些微观的空化泡在接触钢板的千分之一秒内轰然溃灭。 上万个大气压的微射流,像剥洋葱一样,极其野蛮地将特种钢的晶体结构一层层撕裂! 一条极其平滑、宽度不到一毫米的切缝,在钢板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 十分钟后。 “断电,泄压。” 林亿松开闸刀,面容冷硬。 模拟舱的水被排空,厚重的舱门缓缓打开。 张大彪提着探照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当光柱打在那块两百毫米厚的特种钢板上时。 “当啷!” 被切断的半块钢板,在失去水压支撑后,直接砸在了舱底。 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热变形的痕迹都没有。 “切穿了!” 张大彪双眼赤红,狂笑出声。 “他娘的!八千米深的海底,咱们硬生生用水把他们的乌龟壳切成了两半!”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马丁瘫在水池边,看着那块断裂的钢板,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磁场驱动海水,用空化泡撕裂装甲。 这个男人把深渊的高压变成了自己最锋利的刀。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看着那套测试成功的核心组件,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马里亚纳海沟的工业野火。 “心脏和刀刃有了。”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清脆的金属声在溶洞内回荡。 “回车间。” “把这套东西,装进钛合金耐压壳里。” “远东财团的声呐长城正在合拢。” 林亿大步向外走去,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造一艘无人深潜器。” “咱们该去八百海里外,给他们做个开颅手术了。” 第544章 斩长城!地幔核武厂 黑风谷,零号车间。 刺眼的蓝色电焊弧光彻底熄灭。 一艘长达五米、通体呈现暗灰色冷光的无人深潜器,静静地横亘在检修坪上。 它没有螺旋桨,没有方向舵。 外壳由爆炸焊接的航空级钛合金拼装而成,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多余的凸起。 在深潜器的尾部,是一个贯穿前后的中空磁流体推进管道。头部则镶嵌着那个孔径只有零点一毫米的高氮钢空化喷嘴。 “林帅,‘深渊盲鳗’组装完毕。” 陈俊双眼通红,手里捏着检测报告。 “钛合金耐压壳通过了九百个大气压的模拟测试。内部搭载的微型铅酸电池组和单晶硅控制主板,全部采用环氧树脂固态灌封。” “尾部连接着长达八百海里的特种水密铠装光电线缆。”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只要线缆不断,咱们就能在黑风谷的主控室里,对它进行绝对的实时微操。”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的铁柱旁,看着那艘毫无流线型美感的深潜器,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八百海里的线缆!” 马丁的法语里透着极度的嘲弄。 “线缆在海水里的自重和水流阻力,会把它直接拖死在半路上!” “你们的玩具根本游不到马里亚纳海沟!”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单手拉下深潜器的激活电闸。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永远只算死账。”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 “线缆不需要它拖。” “我在八百海里的线缆上,每隔十海里,加装了一个微型磁流体中继推进环。”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整条线缆是一条活着的电磁蛇。” “它会自己推着自己往前游。” 林亿转头盯住张大彪。 “装车。” “送入地下暗河出海口。” “下水。” 三个小时后。 红河入海口深水区。 “深渊盲鳗”顺着导轨滑入冰冷的海水。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地下主控室。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死死握住两根粗糙的操纵杆。 面前的单晶硅显示屏上,传回了深潜器头部声呐反馈的黑白地形图。 “通电。” 林亿厉声下令。 “嗡——” 主控室内的电流表指针瞬间跳动。 八百海里外。 深潜器尾部的超导磁体线圈瞬间激活。 强悍的洛伦兹力狠狠推挤着管道内的海水。 没有气泡,没有机械摩擦的噪音。 深潜器如同一个绝对静默的幽灵,在水下五十米的深度,以突破六十节的恐怖速度,向着马里亚纳海沟狂飙突进! 八百海里的距离,在磁流体推进的极速下,仅仅用了十四个小时。 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边缘。 水深八千米。 这里是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八百个大气压的恐怖重量,死死压在海床的每一寸岩石上。 远东财团的“深海核动力声呐长城”,就横亘在这片断层上。 那是一道由无数个重达千吨的特种钢基座拼接而成的海底钢铁城墙。 基座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高敏度水听器。 一根粗如水桶的主能源电缆,将所有基座串联在一起,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几百海里外核潜艇提供的庞大电能。 远洋海面上。 联合舰队旗舰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端着咖啡,盯着声呐长城的回传数据,满脸傲慢。 “司令阁下,声呐长城最后一段节点即将合拢。” 技术参谋语气轻松。 “我们已经建立起了覆盖整个东南亚海底的绝对监控网。连一条鲨鱼的心跳都别想逃过我们的耳朵。” “林亿的那些潜艇和水雷,彻底变成了废铁。” 司令冷笑一声,将咖啡杯放在海图上。 “这就是大国的底蕴。” “用绝对的基建能力,把他活活憋死在浅水区。” 水下八千米。 “深渊盲鳗”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声呐长城主能源电缆的上方五米处。 钛合金耐压壳在八百个大气压的挤压下,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变形声,但固态灌封的内部元件毫发无损。 黑风谷主控室内。 林亿盯着屏幕上那根粗大的主能源电缆。 “找到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生铁。 “直径一米,外层是两百毫米厚的凯夫拉铠装网和特种铅皮。” 张大彪站在一旁,咽了一口唾沫。 “旅座,这玩意儿比大腿还粗十几倍,咱们的空化水刀能切开吗?” “水压越大,水刀越硬。” 林亿单手握住高压泵的启动阀。 “深海八百个大气压,就是我最好的天然液压机。” “启动空化水刀。” 林亿双臂发力,狠狠压下阀门。 水下八千米。 深潜器头部的高氮钢喷嘴内,微型加压舱轰然运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呲啦——!!!” 一道极其纤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灰白色水流,从零点一毫米的孔径中狂喷而出! 流速突破每秒三千米! 在八百个大气压的环境下,水流出口处瞬间爆发出数以亿计的高真空空化泡。 这道超临界空化微射流,笔直地刺向那根粗大的主能源电缆。 物理学上的降维切割,在深渊中无声上演。 空化泡在接触凯夫拉铠装网的千分之一秒内轰然溃灭。 上万个大气压的微射流,极其野蛮地撕裂了高强度纤维。 紧接着是特种铅皮、绝缘橡胶。 最后,是内部那根粗大的多股纯铜导线!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 只有极其绵密的晶体结构剥离。 短短三十秒。 “哐嚓!” 直径一米的主能源电缆,被空化水刀极其利落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联合舰队旗舰指挥舱内。 “滴——!!!!!” 刺耳的最高级警报声瞬间炸响! 声呐屏幕上,原本连成一片的绿色监控网,从中间极其突兀地黑掉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 舰队司令猛地站起身,咖啡杯摔得粉碎。 “长官!声呐长城主能源管线断裂!” 声呐兵歇斯底里地嘶吼,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 “B防御扇区、C防御扇区全部失去供电!监控网瞎了百分之六十!” “这不可能!”司令面容扭曲,咆哮出声,“那里是水下八千米!什么东西能切断我们的主电缆?!” “没有爆炸回波!没有潜艇噪音!” 技术参谋满头冷汗,彻底绝望。 “它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直接在深渊里做了切割手术!” 黑风谷主控室内。 张大彪看着屏幕上断裂的电缆,激动得一拳砸在钢柱上。 “他娘的!切断了!” “旅座!他们的铁幕瞎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林亿缓缓松开水刀阀门,脸上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盯着屏幕传回来的画面。 深潜器的探照灯光柱,打在被切断的电缆断口处。 那里,并没有停止喷涌。 一股极其粘稠、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高温流体,正顺着电缆断裂的绝缘套管内部,疯狂向外狂喷! “林帅!不对劲!” 梁思明盯着温度传感器的数据,老脸瞬间惨白。 “那不是冷却油!” “断口处喷出的流体温度超过一千两百度!含有极高浓度的放射性同位素!” 梁思明的声音彻底劈裂。 “主电缆内部,除了铜线,还嵌套着一条高压流体输送管!”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 “后撤!” 深潜器尾部的磁流体推进器瞬间反转,向后极速倒退。 就在深潜器退出五十米的瞬间。 “轰隆隆——!!!” 海底断层发出了极其沉闷的物理崩裂声。 那股暗红色的高温流体接触到冰冷的海水,瞬间引发了极其狂暴的蒸汽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在八千米的深海中荡开。 声呐长城的几个特种钢基座,在爆炸中被硬生生掀翻。 基座下方的海床岩石崩裂,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地质裂谷。 探照灯的光芒扫过裂谷深处。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裂谷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个直径超过五米的重型钛合金管道。 那些暗红色的高压放射性流体,正是从这些管道中源源不断地被抽吸上来,输送给整个声呐长城。 “这不是单纯的声呐监听网。”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主控室内的欢呼。 “远东财团在马里亚纳海沟的地幔裂隙上。” “建了一座依靠抽取地心放射性岩浆作为能源的‘深海地热核武提取工厂’。”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切断一根电缆,只是拔了他们的一根管子。” “他们真正的底牌,全藏在海沟底下。”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地球的工业野火。 “切断线缆。深潜器自毁。” “准备提炼高纯度液态金属锂。” “常规的水刀切不开地幔。” “我要造一枚能钻进岩浆里的‘金属射流穿甲弹’。” 第545章 锂!引爆深渊! “咔哒。” 林亿单手按下主控台上的红色自毁按钮。 八百海里外,深水八千米。 “深渊盲鳗”内部的微型炸药瞬间起爆,将钛合金耐压壳连同所有的单晶硅主板炸成一团无法辨认的金属碎屑。 屏幕上的黑白地形图瞬间化作一片死寂的雪花。 林亿摘下监听耳机,随手扔在操作台上。 他没有去看屏幕,大步跨出云顶雷达站的主控室,黑色军大衣在通道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陈俊,莫罗。”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去化工厂。” “把咱们库存的锂辉石矿全给我拉出来。” “提炼高纯度金属锂。” 零号车间内,刚刚因为切断敌方电缆而松了一口气的工兵们,瞬间僵在原地。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老脸惨白如纸,双腿猛地打了个哆嗦。 “上帝啊……金属锂?!”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惊悚。 “林将军!那是自然界最活泼的碱金属!” “它遇水就会发生极其狂暴的爆炸!在空气中甚至会自燃!” 莫罗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半空中剧烈打颤。 “要提炼它,必须将氯化锂加热到六百度以上进行熔盐电解!” “只要电解槽里漏进去一丝空气或者水汽,整个化工厂就会被炸上天!”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化学元素的脾气可不是你能随便驯服的。”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就算你们这群泥腿子运气好,没把自己炸死,把锂提炼出来了又怎样?”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要去炸地幔裂隙!” “那里的岩浆温度超过一千两百度!” “而金属锂的熔点只有区区一百八十度!沸点也才一千三百度!” “你的炸弹还没等碰到目标,外壳就会被岩浆直接熔化!锂金属会瞬间气化!” “最可笑的是!”马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要造穿甲弹!门罗效应的聚能药罩需要高密度的紫铜或者钽!而锂的密度只有零点五三,比水还轻!” “用最轻的金属去穿甲?这彻底违背了质量守恒和流体力学!” “你们的炸弹,连一块豆腐都切不开!”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轻怎么了!老子多装炸药,用蛮力把它推出去!”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炸药推力再大,药罩密度不够,射流的穿透深度就会呈指数级暴跌。”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爆炸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质量去硬砸的死板教条上。”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穿甲深度的唯一决定因素是密度?”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锥形药罩的截面图。 “这叫‘化学增强型金属微射流’。”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密度越低,质量越轻。” “在同等炸药的爆轰波挤压下,它获得的瞬间初速就越恐怖!” “紫铜射流的速度是每秒八千米。”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但液态金属锂的微射流,速度能突破每秒一万五千米!” “更致命的是它的化学潜能!”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算计。 “地幔岩浆里充满了二氧化硅和高压水蒸气。” “当每秒一万五千米的液态锂射流刺入岩浆的千分之一秒内!” “极度活泼的锂会极其贪婪地夺取岩石和水中的氧原子!” “发生比铝热反应还要狂暴十倍的‘金属热还原爆轰’!”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撕裂的动作。 “它不需要靠单纯的动能去凿洞!” “它会把整个岩浆裂隙的内部,变成一个温度飙升到五千度的化学火药桶!” “从内部把他们的地热工厂直接炸成飞灰!”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高密度金属的动能侵彻。 直接利用低密度金属的超高初速,配合极其狂野的化学置换反应,在目标内部制造二次热力学爆轰。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将化学与爆炸力学融合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温度呢?!”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盲区。 “它扛不住岩浆的高温!还没起爆就会被气化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让它吸热。” 林亿扔掉粉笔,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水玻璃留下的硅酸钠溶液重新加工!” “用超临界干燥法,给我抽干里面的水分!” “造出密度只有空气三倍的‘二氧化硅气凝胶’!”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大吼:“是!” “梁思明!” 林亿大步走向微晶石英反应炉。 “用微晶玻璃陶瓷,给这枚导弹烧制一个绝对隔热的外壳!” “把气凝胶死死填满外壳和炸药之间的所有缝隙!” 林亿的嗓音透着绝对的物理统治力。 “气凝胶是世界上隔热性能最变态的固体。” “再加上锂金属在熔化时,会吸收极其庞大的‘相变潜热’!” “它自己就是最好的冷却剂!” “只要这层壳子能撑住十秒钟,它就能一头扎进敌人的心脏!”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两头疯狂咆哮的巨兽。 防爆隔间内,氯化锂和氯化钾的混合熔盐在电解槽中剧烈沸腾。 在绝对高纯度氩气的保护下。 银白色的液态金属锂被极其谨慎地提取出来,浇筑入特制的锥形模具中。 另一边,超临界干燥釜发出沉闷的泄压声。 一块块呈现出诡异淡蓝色、仿佛凝固烟雾般的气凝胶被小心翼翼地取出。 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咔哒。” 随着最后一道钛合金法兰被死死拧紧。 一枚长达三米、通体呈现出惨白色微晶陶瓷光泽、内部包裹着液态锂药罩与高能奥克托今炸药的“深渊穿甲弹”。 静静地横亘在车间的重型托架上。 它没有螺旋桨,尾部只留有一个极其粗壮的固体火箭喷管。 “装船。” 林亿脱下满是硅胶粉尘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杀机。 “去红河入海口。” “给远东财团的地心抽水机,拔管子。” 与此同时。 八百海里外,马里亚纳海沟边缘。 远东财团的“深海核动力声呐长城”主控室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主电缆被空化水刀切断的震荡,让整个海底基地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长官!主能源管线断裂!” 工程主管死死抓着控制台,脸色惨白如纸。 “冷却循环系统停摆!地热反应釜的温度正在直线飙升!” 基地最高指挥官满脸横肉扭曲,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 “启动备用管线!” 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咆哮。 “把备用高压泵的功率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强行抽取地幔裂隙的岩浆热能!必须在十分钟内恢复基地的供电!” “可是长官!”工程主管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备用管线没有经过极压测试!如果强行超负荷抽取,裂隙内部的地应力会失去平衡!” “执行命令!” 指挥官拔出配枪,死死顶在主管的脑袋上。 “没有声呐长城,联合舰队就是瞎子!我们全得上军事法庭!” “嗡——!!!!!” 海底深处,三台重达百吨的备用高压泵爆发出濒死的狂吼。 暗红色的岩浆顺着备用管道疯狂涌入热交换器。 地幔裂隙的压力,在这一刻被强行推到了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海面上。 “沼泽幽灵”气垫船碾碎了狂风巨浪,稳稳地悬停在目标海域的正上方。 “深度八千米。”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黑色军大衣在风中狂舞。 他单手握住电击发控制柄,目光穿透漆黑的海水,死死钉在海底深渊的方向。 “他们把压力推到了极限。”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大自然是个火药桶。” “我只是来给他们递一根火柴。”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击发柄。 “放。” 第546章 地幔爆轰,核厂湮灭 “轰——!!!!!” 挂架上的释放拉杆被狠狠扳下。 长达三米的“深渊穿甲弹”脱离气垫船,极其粗暴地砸入冰冷的海水中。 入水的千分之一秒内。 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 狂暴的高温尾焰在海水中瞬间炸开一团巨大的蒸汽空腔。 没有螺旋桨,没有复杂的舵面。 这枚包裹着微晶玻璃陶瓷外壳的导弹,在重力和火箭推力的双重加持下,化作一根绝对垂直的黑色铁钉。 带着突破音障的恐怖初速,向着八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疯狂扎去。 水下八千米,远东财团深海地热核武工厂。 主控室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备用高压泵的嘶吼声让整个特种钢打造的耐压舱壁都在剧烈震颤。 “长官!地幔裂隙的地应力已经突破安全红线!” 工程主管死死抓着控制台,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岩浆抽取速度太快了!底部的岩石层正在发生微观断裂!” 最高指挥官拔出配枪,满脸横肉扭曲到了极点。 “闭嘴!继续抽!” “没有电力,声呐长城就是一堆废铁!我们全得被送上军事法庭!” 就在这时。 声呐兵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一把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 “长官!正上方有高速目标下坠!” 声呐兵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劈裂。 “速度突破两百节!直冲地热抽取管道而来!” 指挥官猛地扑到屏幕前,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两百节?!八千米的深海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的武器!” “拦截!启动近防深水炸弹!” 太迟了。 物理学上的绝对速度,抹平了所有的反应时间。 深渊穿甲弹外层的微晶玻璃陶瓷,在八百个大气压的恐怖摩擦下,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内部的二氧化硅气凝胶,极其完美地将外部的冰冷和摩擦高热彻底隔绝。 核心舱内的液态金属锂,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哐嚓——!!!” 导弹极其野蛮地撞上了海底断层上那根粗壮的岩浆抽取管道基座。 微晶陶瓷外壳在碰撞的瞬间粉碎。 水压引信轰然触发。 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密闭的钛合金套筒内起爆。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狠狠砸在液态金属锂构成的锥形药罩上。 物理与化学的终极融合,在八千米的深渊中无声上演。 密度极低的液态锂,在恐怖压力的挤压下,瞬间翻转。 化作一道初速突破每秒一万五千米的超高速金属微射流! 这道射流像切热黄油一样,毫无阻滞地切穿了高强度耐压钢管,直接刺入了温度高达一千两百度的地幔岩浆之中! “嗤啦——!!!!!” 金属锂在接触到岩浆中二氧化硅和高压水蒸气的千分之一秒内。 极其贪婪地夺取了所有的氧原子! 这不是常规的炸药爆轰。 这是极其狂暴的“金属热还原爆轰”! 锂元素的化学键在瞬间断裂、重组,释放出比铝热反应还要狂暴十倍的恐怖热量! 岩浆管道内部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直接飙升突破五千度! “轰隆隆——!!!!!” 地幔裂隙内部,发生了一场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化学大爆炸。 五千度的极高热量,瞬间将周围涌入的海水气化成几万个大气压的超临界水蒸气。 原本就因为超负荷抽取而处于崩溃边缘的地应力,在这一刻彻底失衡。 海底断层,崩塌了。 指挥舱内,指挥官只觉得脚下的钢铁地板猛地向上一抬,随后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断裂。 “岩浆倒灌!管路爆裂!” 工程主管绝望地嘶吼,身体被瞬间喷涌而入的暗红色岩浆直接吞没,连骨头都化成了灰烬。 整个万吨级的海底工厂,就像是一个被从内部点燃的超级高压锅。 在海底断层的疯狂挤压和内部蒸汽爆炸的双重撕扯下,瞬间分崩离析。 成千上万吨的特种钢残骸、精密的离心机、核燃料棒。 连同里面的几百名财团精锐。 被狂暴的地幔裂隙像吞噬垃圾一样,彻底吸入了深不见底的地球内部。 海面上。 “沼泽幽灵”气垫船稳稳地悬停在波涛之中。 海面突然开始剧烈翻滚,大量的高温气泡混合着死去的深海鱼类,如同沸腾的开水般涌出水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张大彪抓着船舷,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娘的!真给炸穿了!” 张大彪双眼赤红,狂笑出声。 “旅座!那帮孙子的地底王八壳,被大自然给生吞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甲板角落,看着沸腾的海水,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用密度最低的金属,在八千米的深海制造化学爆轰,引爆地幔裂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男人的战术,已经跳出了人类武器的范畴,直接调用了地球的物理伟力。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迎着腥咸的海风。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缓缓松开起爆器的把手,目光越过海平线,看向遥远的北方。 “高兴够了吗?”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甲板上的欢呼。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和梁思明。 “这枚深渊穿甲弹,耗光了咱们化工厂最后一滴高纯度锂和气凝胶。” 林亿的语气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这种一次性的物理奇迹,不可复制。” 林亿大步走回驾驶台,猛地推下节流阀。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气垫船掉头直扑黑风谷。 “远东财团的核武计划被咱们打断了。” “大国之间的底牌拼光了,接下来,就是最残酷、最血腥的常规消耗战。”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回车间。” “咱们的火药库快见底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通知莫罗。” “把那些花里胡哨的化学实验全给我停了。” “准备搭建大型合成氨塔和硝酸生产线。” “我要在半个月内,把黑风谷的常规炸药产能,翻上一百倍。” “真正的绞肉机,现在才刚开机。” 第547章 潜艇造炸药,炮火犁地! 黑风谷,化工厂二号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焦煤的粉尘。巨大的排风扇疯狂旋转,却依然抽不干这股令人窒息的重工业气息。 莫罗博士站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双手死死揪着本就不多的头发,老脸惨白如纸。 “林将军!这根本是一条死路!” 这位法国化学家转过头,看着大步跨入车间的林亿,嗓音干涩发劈。 “你要在半个月内把常规炸药产能翻一百倍,就必须得有海量的硝酸!要硝酸,就必须先有氨气!” 莫罗颤抖着手,重重拍在图纸的反应釜结构上。 “合成氨的‘哈伯-博施法’,需要把氮气和氢气压缩到两百个大气压!并且在五百摄氏度的高温下进行极限催化!” “咱们黑风谷现有的反应罐,全是用普通锅炉钢焊出来的!” 莫罗绝望地嘶吼着。 “两百个大气压加上五百度高温!普通钢板在氢气的侵蚀下会发生致命的‘氢脆’!钢罐会在几分钟内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这根本不是在造炸药,这是在造一颗随时会把整个化工厂炸上天的超级炸弹!”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废旧管道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基础工业的门槛终于把你绊倒了。” 马丁的法语里透着幸灾乐祸的嘲弄。 “法兰西的化工厂,为了建造合成氨塔,需要用到最顶级的低碳合金钢,还要进行极其复杂的整体锻造!” “你们这穷山沟里,拿什么去抗两百个大气压?!” “没有合成氨,你们的炮弹里就只能填泥巴!”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桶上,震得哐当作响。 “他娘的!铁皮不够厚,老子就让工兵营在外面浇十米厚的水泥!把它砌死在山洞里!就算炸了也崩不到人!”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水泥挡得住爆炸,但挡不住气压流失。罐子一漏,反应瞬间停止,你连一克氨气都拿不到。”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化学工程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图纸订购标准件的安逸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合成氨塔一定要用低碳合金钢去重新锻造?”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车间大门,指向零号车间外那堆如山般的战利品残骸。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把咱们从海底捞上来的那艘‘黑鲨’号核潜艇的钛合金耐压壳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用潜艇壳子造反应塔?!”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 “潜艇的钛合金耐压壳,本来就是为了抗击深海几百个大气压而生的!” “它不仅强度极高,而且钛元素对高温氢气的抗氢脆能力,远远超过任何普通合金钢!”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拼接动作。 “把耐压壳切成十米长的圆筒!” “上下两端,用咱们的‘爆炸焊接’工艺,拿两百毫米厚的特种钢板给我死死封口!” “这就大自然送给咱们的、现成的超级高压锅!”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重型锻造,直接利用深海潜艇的钛合金耐压壳作为化工反应塔。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契合材料力学的降维暴兵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 梁思明从图纸堆里抬起头,虽然激动,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化学盲区。 “壳子解决了,催化剂怎么办?!” 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哈伯法合成氨,必须使用含有氧化钾和氧化铝助剂的‘铁基催化剂’!否则氮气那极其顽固的三键根本无法被打断!” “这种催化剂的烧结工艺极其苛刻,咱们手里根本没有现成的配方!” “没有现成的,就自己配。” 林亿扔掉手里的废料,大步走向化工厂的高频感应炉。 “去废料场!” “把那些生锈的废铁渣给我收集起来!用磁铁吸出最纯净的四氧化三铁粉末!” “再去红河滩涂,挖高铝含量的黏土!” 林亿的嗓音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把铁粉和铝土混合,加入化工厂库存的碳酸钾!” “扔进高频感应炉!在两千度的高温下给我强行熔融烧结!” “然后迅速淬水冷却,砸成黄豆大小的颗粒!” “这就是最暴力的多孔铁基催化剂!”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黑风谷的工业机器,在林亿的意志下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运转效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零号车间内,气割枪喷吐出刺眼的蓝色火舌。 坚不可摧的潜艇钛合金耐压壳被强行切断。 后山废矿坑里,几声极其沉闷的爆炸焊接声接连响起。 厚达两百毫米的特种钢封头,和钛合金圆筒在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下,完成了原子级别的固相焊死。 四十八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座外表极其粗犷、布满焊缝、甚至还残留着深海藤壶痕迹的黑色合成氨塔,被重型龙门吊稳稳地竖立在化工厂的核心区。 “装填催化剂!”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面容冷酷。 成吨的土法烧结铁基催化剂,被粗暴地倾倒入反应塔的内部触媒筐中。 “接通高压压缩机!” 从废弃军阀要塞抢回来的大型工业压缩机,被粗壮的无缝钢管死死连接在反应塔的进气口。 “氮氢混合气注入!” 林亿站在主控阀门前,双手死死握住那个粗糙的铸铁转轮。 “加热炉点火!塔内温度推升至五百度!” “加压!” 伴随着柴油发电机组的狂暴嘶吼,高压压缩机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压力表上的红色指针开始疯狂向上攀升。 五十个大气压。 一百个大气压。 两百个大气压! 改造后的钛合金反应塔发出极其沉闷的金属膨胀声,但外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完美的深海抗压结构,在化工厂里展现出了最霸道的统治力。 “冷却管路开启!” 林亿猛地拉下出气口的冷凝阀门。 “呲啦——!!!” 一股极其刺鼻、带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无色液体,顺着冷凝管,疯狂地喷涌而出,砸入底部的特种收集槽中。 “液氨!是液氨!” 莫罗博士扑在收集槽边缘,不顾刺鼻的气味,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林将军!合成反应稳定!转化率突破百分之十五!” “咱们的液氨出来了!” 张大彪咧开嘴,狂笑出声。 “他娘的!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炸药就能敞开造了!” 林亿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排产黑板前,拿起粉笔,极其用力地划掉了一行字。 “氨气只是第一步。”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陈俊。” “把液氨接入铂铑合金催化网燃烧炉!” “氧化生成二氧化氮,用水吸收,给我疯狂转化成高浓度硝酸!”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远东的工业野火。 “把化工厂所有的甲苯和苯酚库存全部拉出来!” “硝化反应釜二十四小时不准停!” “我要看到成吨的TNT和苦味酸炸药,像自来水一样从流水线上流下来。” 就在化工厂的硝酸池剧烈翻滚、黄色炸药开始源源不断下线之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刚的声音从前线指挥所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血腥气。 “旅座!出事了!” 赵刚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彻底劈裂。 “远东财团的高精尖底牌打光了,他们开始放狗咬人了!” “他们用海量的资金和淘汰的二战军火,武装了咱们周边三个最大的土匪军阀!” “整整五万大军!” 赵刚的声音在电台的杂音中显得极其压抑。 “没有高科技,没有任何战术!” “他们拉着几百门老式榴弹炮,推着几百辆破旧的T-34坦克,正在向黑风谷的外围阵地进行最纯粹的‘人海填线’!” “他们要用绝对的人命和铁疙瘩,把咱们的弹药库活活耗干!” 狂风从化工厂通风口倒灌进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一把拉动重机枪的枪栓,横肉乱颤。 “他娘的!五万人?!这帮洋鬼子真下血本了!” “旅座!咱们的人数只有他们的一半,这要是打消耗战,拼不起啊!” 林亿没有暴怒。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条刚刚贯通的炸药流水线。 一箱箱黄澄澄的TNT炸药,正被工兵们源源不断地装上推车。 “消耗战?” 林亿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大国博弈的核威慑结束了。” “现在,是属于大炮兵主义的绞肉机时间。” 林亿大步向车间外走去,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通知自行火炮营,全员换装高爆破片弹。” “他们想用人海填线。” “那我就用刚刚下线的几万吨炸药,给他们洗个焦土澡。” “去前线。” “准备犁地。” 第548章 空爆洗地!反攻碾压 黑风谷外围,野猪岭防线。 凄厉的炮弹呼啸声撕裂了清晨的浓雾。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战壕前方掀起漫天泥土。远东财团用淘汰军火武装起来的军阀联军,正以一种极其野蛮且不计代价的姿态,对黑风谷的防线进行着疯狂的炮火洗地。 赵刚趴在泥泞的战壕里,满脸黑灰,用力拍掉头盔上的碎石。 “旅座怎么还不来!” 赵刚对着步话机嘶吼,声音几乎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淹没。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漫山遍野全是人!” “他们拉来了上百门老式苏制122毫米榴弹炮,还有几十辆T-34坦克在前面开路!” 赵刚的眼中透着极度的焦灼。 “咱们的兵力只有他们的一半!如果让他们冲进两百米内打堑壕战,咱们的伤亡会成倍飙升!” 阵地前方两公里外。 军阀联军总司令察猜站在一辆T-34坦克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满脸横肉笑得极其狰狞。 “给我冲!用人堆死他们!” 察猜挥舞着手里的镀金手枪,狂妄地大吼。 “财团的老爷们说了,林亿的核弹不敢随便扔!他现在就是只没牙的老虎!” “咱们有五万人!有坦克!就算是用脚踩,也能把黑风谷踩平!” “杀进去!抢了他们的兵工厂,咱们就是这片地界的新王!” 漫山遍野的土匪和雇佣兵像蝗虫一样,跟在喷吐着黑烟的T-34坦克后方,端着生锈的步枪,嚎叫着向野猪岭防线发起了密集的“人海冲锋”。 没有战术穿插,没有步炮协同。 这就是纯粹的填线绞肉机。 “嘎吱——!!!” 就在防线上的士兵们准备上刺刀拼命的瞬间,一阵极其狂暴的履带碾压声从阵地后方轰然涌来。 三十辆挂载着爆炸反应装甲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如同三十头喷吐着黑烟的远古暴龙,粗暴地碾碎了灌木丛,稳稳地停在反斜面阵地上。 林亿大步跨下指挥车,黑色的军大衣在炮风中猎猎作响。 “旅座!”赵刚连滚带爬地冲出战壕,“敌人进入冲锋距离了!咱们的常规高爆弹打在这种散兵线上,杀伤效率太低!一炮下去最多炸死十几个人,根本挡不住五万人的冲锋!”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指挥车后方,听着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这就是大炮兵主义的死穴!” 这位法国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炮弹触地爆炸,百分之八十的破片会被泥土吸收!只要士兵趴在弹坑里,你的炮弹就是听响的炮仗!” “五万人的人海,会把你们的炮管活活耗到炸膛!”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一辆弹药补给车前,伸手掀开沉重的防雨布。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把炮弹往泥里砸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炮弹一定要碰到地才会炸?” 林亿从木箱里,极其平稳地捧出一枚造型怪异的155毫米炮弹。 这枚炮弹的头部,没有常规的机械触发引信,而是安装着一个用微晶玻璃陶瓷包裹的深色圆锥体。 陈俊站在一旁,双眼通红,眼底却透着技术狂人的极致兴奋。 “旅座!化工厂连夜赶制的第一批五十吨TNT,已经全部装填完毕!” “单晶硅蚀刻的微型晶体管电路,也全部封装进了引信头部!”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这叫‘无线电近炸引信’(VT引信)。”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那个陶瓷圆锥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它内部装有一个微型的连续波多普勒雷达。” “炮弹在空中飞行时,引信会不断向地面发射无线电波。” “当地面反射的回波频率达到预设阈值——也就是距离地面十五米的瞬间!”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爆开的动作。 “引信会自动闭合起爆电路!” “炮弹根本不会触地!” “它会在敌人的头顶十五米处,凌空爆炸!”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机械触发,直接利用单晶硅和雷达微波技术,把每一发炮弹都变成了一颗长了眼睛的智能炸弹。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将电子学与爆炸力学融合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没有弹坑能保护他们。”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杀机。 “在半空中起爆,没有任何障碍物能吸收破片。” “几万块烧红的钢铁碎片,会像暴雨一样,以绝对的圆锥形杀伤面,从天而降。” “开火。”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张大彪激动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开指挥塔的舱门,扯着嗓子嘶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营注意!” “近炸引信高爆弹!目标正前方人海!” “三发急速射!” “放!” “轰——!!!!!” 三十门155毫米自行火炮同时发出震碎地壳的恐怖咆哮。 巨大的后坐力让四十五吨重的底盘在反斜面上猛地一顿。 九十发携带着极其恐怖物理动能的重型炮弹,突破音障,带着凄厉的尖啸,在半空中划出九十道死亡的抛物线。 野猪岭前方。 军阀察猜看着天空中飞来的黑点,满脸不屑。 “卧倒!防炮!” 察猜大吼一声,熟练地缩进T-34坦克的炮塔后方。 漫山遍野的冲锋人群立刻扑倒在泥泞的荒草和弹坑中。 在他们落后的战争经验里,只要趴得够低,炮弹的破片就只能从头顶飞过去。 然而。 物理学的降维屠杀,在距离地面十五米的高度,轰然上演。 “滴——” 极其微弱的晶体管电路在炮弹内部瞬间闭合。 “轰隆隆——!!!!!” 九十发155毫米重型高爆弹,没有一发触碰地面。 它们在军阀联军的头顶上空,犹如九十颗突然炸裂的微型太阳,同时爆开! 几百公斤的TNT炸药在半空中释放出几百万个大气压的恐怖爆轰波。 这不是地面的泥土飞溅。 这是纯粹的钢铁暴雨。 数以百万计的、被炸得通红的极速金属破片,带着致命的动能,以毫无死角的扇形覆盖面,从天而降!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在战场上响成一片。 趴在弹坑里的士兵绝望地发现,泥土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因为死神是从正上方垂直砸下来的。 烧红的弹片像切豆腐一样,极其野蛮地切开了他们的钢盔、防弹衣和骨骼。 那些躲在T-34坦克后方的步兵,被凌空落下的金属射流瞬间绞成了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碎肉。 甚至连T-34坦克那层薄弱的顶部装甲,也在密集的破片和空爆冲击波的疯狂洗礼下,被砸得坑坑洼洼,观瞄设备瞬间粉碎。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短短十秒钟。 仅仅是一轮三发急速射。 野猪岭前方那片原本密密麻麻的冲锋人海,就像被一把巨大的无形镰刀,极其残忍地割剃了一遍。 方圆几公里内,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察猜从坦克后面艰难地爬出来,浑身沾满了警卫员的鲜血。 他呆滞地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炮弹……炮弹在天上炸了……” 察猜的牙齿剧烈打颤,裤裆里渗出一股恶臭的黄水。 “魔鬼……他们是魔鬼!”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后方疯狂逃窜。 “撤退!全军撤退!” 但溃败的命令已经不需要他来下达了。 残存的军阀士兵看着这宛如神罚般的凌空屠杀,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步枪,像受惊的鸭群一样,哭喊着向着来时的方向拼命奔逃。 五万人的大军,在无线电近炸引信的金属暴雨面前,连黑风谷的战壕都没摸到,就彻底土崩瓦解。 阵地上,死寂一片。 随后爆发出震塌山脉的狂呼。 赵刚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被物理清空的战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娘的!空爆洗地!” “旅座!这引信太毒了!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用钢丝网滤肉馅啊!” 林亿站在指挥车上,缓缓放下手里的测距仪。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看着那些溃逃的军阀残兵,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远东的工业野火。 “防守结束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大彪。”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财团把这五万条狗放出来,是为了消耗咱们的弹药。” “既然他们把狗链子松了。” 林亿大步跨回指挥车,猛地推下通讯器的送话键。 “全营挂挡。” “履带推进。” “跟在溃兵后面,给我一路碾过去。” “他们送来五万具尸体。”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我就顺着这条血路,把他们背后的矿山、铁路和地盘,全部并入黑风谷的工业版图。” 第549章 炸平雷区!红河断流! 荒野上,硝烟未散。 三十辆挂载着爆炸反应装甲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如同三十头闻到血腥味的钢铁暴龙,碾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向着北方一路狂飙。 V12涡轮增压柴油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宽大的履带将泥泞的焦土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前方十五公里,黑石岭矿区。 这里是远东财团在红河盆地外围最大的资源中枢。 军阀察猜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逃进矿区外围的永备工事里。他看着身后那些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眼底满是极度的惊恐与癫狂。 “关门!拉起防坦克拒马!” 察猜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一把揪住驻守矿区的财团雇佣兵队长。 “林亿的装甲车追过来了!快启动外围的雷区!把他们全炸死在外面!” 雇佣兵队长一把推开察猜,冷笑着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电闸。 “慌什么?黑石岭外围是财团工兵布置的‘高密度混合雷区’。” 队长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卷起的滚滚烟尘,满脸傲慢。 “整整三公里宽的雷场!里面不仅有压发式反坦克地雷,还混装了最新的‘磁感应底甲雷’!” “只要他们的铁皮壳子敢开进雷区,磁场变化就会瞬间引爆地雷,门罗射流会直接切穿他们的底盘!” 察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死死盯着远方。 “他们要是派工兵排雷呢?” “排雷?”雇佣兵队长放声狂笑,“三公里深的混合雷场,加上防步兵跳雷的掩护!就算他们把黑风谷所有的人都填进来,用探雷针一寸寸地扎,也得排上整整一个月!” “等他们排完雷,联合舰队的重炮早就把他们轰成渣了!” 五公里外。 林亿的指挥车在荒野上猛然刹停。 三十辆自行火炮呈战斗队形一字排开,炮口直指黑石岭。 张大彪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却透着死亡气息的开阔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旅座!过不去!” 张大彪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躁。 “前方的泥土有大面积翻新的痕迹,草皮颜色不对!是财团的重型雷区!” “咱们的履带只要压上去,绝对会趴窝!”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指挥车后方的装甲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装甲冲锋的物理死锁终于让你吃瘪了!” 马丁的法语在炮风中显得极其刺耳。 “法兰西的装甲师遇到这种混合雷场,也只能乖乖停下来,呼叫工兵用生命去填!” “磁性雷免疫一切滚压扫雷具!你们的履带就是最好的引信!”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们的暴兵再快,也被这三公里的地雷死死挡在了门外!你们只能干看着!” “干看着?”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拿人命去换时间的原始阶段。” “谁告诉你,排雷一定要用手去挖?” 林亿大步走到指挥车后方,一把扯下掩盖在拖车上的厚重防雨布。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把咱们化工厂连夜赶制的‘火箭爆破扫雷系统’给我架起来!”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工兵们迅速上前,将一台粗糙但坚固的倾斜发射架死死固定在地面上。 发射架上,卡着一枚带有固体火箭发动机的牵引弹。 而在牵引弹的尾部,连接着一条长达三百米、粗如成年人手臂的黑色软管! 梁思明站在一旁,看着那条软管,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柔性直列装药?!” “林帅!您在软管里填了奥克托今?!”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超压爆轰扫雷’!” “磁性雷确实防碾压,但它防不住绝对的空气超压!”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下压的动作。 “火箭弹会拖着装满高能炸药的软管,直接飞跃整个雷场!” “当软管落地起爆的瞬间!”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会狠狠砸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宽达十米的绝对真空超压带!” 林亿冷冷地看着前方的死亡地带。 “无论它是压发雷、磁性雷还是跳雷。” “在超压的物理挤压下,所有的引信都会被瞬间强行触发!” “我不需要排雷。” “我只需要洗地。”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人命填线,直接利用火箭拖拽炸药索,进行大面积的物理超压诱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爆炸力学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点火!”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单手狠狠压下起爆闸刀。 “轰——!!!!!” 固体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爆发出刺眼的橘红色尾焰。 牵引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拔地而起。 它拖拽着那条长达三百米、装满致命奥克托今炸药的黑色软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暴力的抛物线。 极其精准地横跨了整个黑石岭外围的雷区! “啪!” 软管重重砸在泥泞的草皮上。 千分之五秒后。 延期引信触发。 “轰隆隆——!!!!!”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地壳撕裂的恐怖巨响,在雷区中央轰然炸开! 三百米长的软管同时起爆。 这不是点状的爆炸,这是一条长达三百米的火墙! 恐怖的超压爆轰波狠狠砸向地面。 大地的物理死锁被瞬间解开。 “砰!砰!砰!砰!” 隐藏在泥土下的成百上千枚反坦克地雷和磁性雷,在超压的强行挤压下,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连环殉爆! 整个三公里深的雷区,就像是沸腾的开水。 无数团黑色的泥土和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齐根折断。 一条宽达十米、被炸得焦黑平坦的绝对安全通道,在硝烟中赫然成型! 黑石岭要塞内。 雇佣兵队长脸上的傲慢彻底僵硬,手里的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一分钟……他们用一分钟就把雷区清空了?!” 察猜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裤裆里渗出一股恶臭。 “跑!快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全营挂挡。” 林亿站在指挥车上,黑色军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顺着通道。” “碾过去。” “轰隆隆——!!!” 三十辆155毫米自行火炮爆发出震碎空气的狂吼。 四十五吨重的钢铁巨兽毫无阻滞地冲入那条被炸开的通道。 履带极其野蛮地碾碎了残存的铁丝网,直接撞塌了黑石岭的外围大门。 “突突突突——!” 车顶的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些试图反抗的财团雇佣兵,在贫铀穿甲弹的扫射下,瞬间化作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碎肉。 察猜绝望地在泥地里爬行,试图钻进一条排污沟。 “嘎吱——” 指挥车的宽大履带毫不留情地从他身上碾过。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阀,被直接压成了一张嵌在泥土里的肉饼。 兵不血刃。 一场纯粹的流体力学与爆炸力学降维绞杀,彻底碾碎了这片资源中枢。 林亿大步跨下战车,军靴踩在冒着青烟的焦土上。 他没有去看满地的尸体,径直走向矿区最深处的一座巨型仓库。 “旅座!发财了!” 陈俊拿着手电筒冲进仓库,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彻底劈裂。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煤矿!” 陈俊将一块散发着暗红色光泽的矿石重重放在林亿面前。 “这是远东财团秘密开采的‘高品位铝土矿’和‘钛铁矿’脉!” “仓库底层,还堆着整整一套没来得及运走的‘万吨级水压机’核心锻造部件!” 陈俊双眼通红,兴奋得浑身发抖。 “有了这些铝土矿和锻造设备,咱们就能直接上马航空铝材的生产线!” “黑风谷的产能,能直接跨入航空时代!” 林亿的脸上没有半点狂喜。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矿石和设备,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的战利品。 “就地封存。”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通知零号车间,调集工兵营。” “把黑石岭给我围起来,就地组装水压机。” “这里,就是黑风谷的二号重工分厂。” 就在这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和死寂。 “旅座!出大事了!”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远东财团发现黑石岭失守,他们彻底疯了!” “他们放弃了外围的地面填线!” 赵明远急得直砸控制台。 “咱们的水文监测站发来最高级警报!” “财团的工程部队,正在红河上游三十公里处的‘天堑峡’,进行极其疯狂的爆破截流!” “他们炸塌了两侧的山体,强行筑起了一道拦水大坝!” 电台里的风声夹杂着赵明远的嘶吼。 “红河的水位正在断崖式下降!” “最多五个小时,流经黑风谷的地下暗河就会彻底干涸!” “没有水,咱们的重水反应堆就会失去冷却!高炉就会停摆!” “他们不是要断咱们的粮。” “他们是要切断黑风谷的工业大动脉,把咱们活活渴死!” 狂风从矿区外倒灌进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娘的!截断红河?!”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红河上游的方向。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 只有一团足以烧穿整条河流的工业野火。 “断我的水?”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大自然的江河,是靠几块石头就能憋住的吗?” 林亿大步走向指挥车。 “全营补充燃料。” “去天堑峡。” “既然他们喜欢修坝。” “那我就用咱们新造的履带,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550章 冰火碎坝!稀土矿现! 天堑峡,狂风呼啸。 三十辆155毫米自行火炮在泥泞的山道上碾出深深的履带印,如同三十头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暴龙,稳稳地停在距离峡谷两公里外的高地上。 林亿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举起高倍望远镜,面容冷硬如铁。 前方,原本湍急的红河已经被彻底截断。 远东财团的工程部队极其疯狂,他们炸塌了两侧的山体,用数以万吨计的巨石、特种水泥和钢筋,在峡谷最窄处强行浇筑了一道高达八十米的重力拦截坝。 大坝后方,上游的江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悬湖。 而大坝下方,原本流向黑风谷的河床已经干涸,露出了满是淤泥和死鱼的河底。 “旅座!这帮孙子真把江给锁了!” 张大彪从炮塔里钻出来,看着那道巍峨的大坝,双眼赤红,一拳砸在装甲板上。 “这坝太厚了!底部厚度起码有五十米!”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急得直搓手。 “咱们的155重炮就算用半穿甲弹,也只能在表面啃出几个坑,根本打不穿这种级别的重力坝!”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指挥车后方,看着那道大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风中显得极其癫狂。 “林将军,大自然的重力法则终于把你挡在门外了!”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这是标准的梯形重力坝!它不靠钢筋,全靠自身几万吨的恐怖质量去硬抗水压!” “你们的炮弹打上去,连挠痒痒都不算!” “没有几百吨的烈性炸药定点爆破,这道坝就是不可摧毁的叹息之墙!”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五个小时后,你们的反应堆就会因为缺水而熔毁!你们全都会死在黑风谷!” 大坝顶端,财团水利工程指挥官站在掩体后,拿着扩音器疯狂叫嚣。 “林亿!别白费力气了!” “这道大坝能扛住百年一遇的洪水!你的履带开不过来,你的大炮也轰不塌它!” “乖乖交出黑风谷的控制权,否则你们就等着渴死吧!” 林亿没有理会扩音器里的狂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拿硬度去死磕硬度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摧毁大坝一定要用炸药去炸?”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把咱们车上带的特种弹药分发下去!” “一至十五号车,装填‘钨芯铝热穿甲弹’!” “十六至三十号车,装填‘液氮冷冻弹’!”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梁思明站在一旁,听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弹药,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铝热剂加液氮?!” “林帅!您是要人为制造‘极端热震效应’(Thermal Shock)?!” “没错。”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大坝确实很厚,抗压能力极强。” “但混凝土和岩石,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物理死穴。”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揉搓的动作。 “它们的导热性极差,而且抗拉强度极低!” “第一轮铝热弹打进去,会在大坝内部瞬间制造出三千度的高温!混凝土受热会极其狂暴地膨胀!” “紧接着,第二轮液氮弹打入同一个位置!”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液氮瞬间气化,会让膨胀的混凝土在千分之一秒内极速收缩!” 林亿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大坝。 “高达三千度的极端温差交替!” “这叫绝对的物理冷脆与热胀撕裂!” “不需要几百吨炸药,大坝内部的晶体结构会在瞬间被彻底粉碎,变成一堆没有任何强度的豆腐渣!”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当量爆破,直接利用热力学中的极端温差,从微观分子层面上瓦解几万吨重力坝的结构强度。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材料物理学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装定诸元!”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单手握住指挥车的车长潜望镜。 “目标,大坝底部承重中心!” “一至十五号车,准备。” 三十根粗壮的155毫米炮管,在液压伺服系统的驱动下,极其平稳地锁定了目标。 “放!” “轰——!!!!!” 十五门重炮同时发出震碎地壳的恐怖咆哮。 十五发带有高硬度钨钢弹芯的铝热穿甲弹,突破音障,狠狠砸在大坝底部的混凝土墙体上。“哐嚓——!!!” 弹头硬生生钻入大坝内部两米深。 引信触发。 “呲啦——!!!!!”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极其刺眼的白光从大坝内部透出。 三千度的高温铝热反应在混凝土内部疯狂肆虐,将周围的钢筋和岩石瞬间烧成暗红色的熔融状态。 大坝表面开始冒出滚滚白烟,承受高温的区域发生了严重的物理膨胀。 “十六至三十号车!” 林亿卡着最完美的五秒时间差,厉声大喝。 “放!” “轰——!!!!!” 另外十五门重炮轰然开火。 十五发特制的液氮冷冻弹,顺着刚才炸开的弹坑,极其精准地钻入了那片被烧得通红的区域。 弹体破裂。 几百公斤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瞬间与三千度的高温岩浆接触。 物理学上的终极热震奇迹,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咔……咔咔咔——崩!!!”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仿佛地心断裂般的恐怖脆响,从大坝内部沉闷地传出。 极端的温差让混凝土的晶体结构在瞬间经历了狂暴的膨胀与收缩。 抗拉强度彻底归零。 那片厚达十几米的承重区域,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一样,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 大坝,脆了。 “停火。” 林亿放下望远镜,面容冷硬如铁。 “剩下的,交给大自然。” 大坝顶端。 财团指挥官看着脚下突然布满裂纹的坝体,脸上的狂妄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他们打的什么炮弹?!” 他惊恐地大吼。 但大自然没有给他寻找答案的时间。 大坝后方,那积蓄了几千万吨的红河江水,带着几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动能,死死压在这道已经失去结构强度的脆化墙体上。 “轰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高达八十米的重力坝,从底部开始,像一块被捏碎的饼干一样,轰然崩塌! 数以万吨计的混凝土碎块被高压水流瞬间冲飞。 被截断的红河水,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狂暴怒吼。 一道高达三十米的巨大洪峰,如同千军万马般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大坝残骸。 “不!救命啊——!” 大坝顶端的财团工程兵和指挥官,连同他们的掩体,像树叶一样被卷入狂暴的泥石流中,瞬间被撕成碎片。 干涸的河床在几秒钟内被重新填满,红河的江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新向着黑风谷的方向奔腾而去。 高地上,死寂一片。 随后爆发出震塌山脉的狂呼。 张大彪看着那奔腾的江水,激动得一拳砸在装甲上。 “他娘的!切豆腐啊!” “旅座!冰火两重天!直接把大坝给干碎了!” 炮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装甲板上,看着那被彻底抹平的大坝,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两轮炮弹制造三千度温差,借用上游水压完成物理绝杀。 这个男人的战术,已经跳出了火炮的范畴,直接调用了热力学与流体力学。 林亿站在炮塔上,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大坝被冲毁后,暴露出来的深层河床底部。 在狂暴水流的冲刷下。 河床底部的淤泥被彻底掀开,露出了一片呈现出诡异暗蓝色的奇异岩层。 那岩层在阳光下,泛着极其刺眼的金属光泽。 陈俊顺着林亿的目光看去,拿起高倍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呼吸瞬间停滞。 “旅座……”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剧烈打颤。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那是极高品位的‘钛铁伴生稀土矿脉’!” “这帮财团费尽心机在这里截流,根本不是为了断咱们的水!” 陈俊双眼通红,指着那片暴露出来的河床。 “他们是为了抽干河水,秘密开采这条埋在河底的顶级战略金属矿脉!” 林亿的眼底,瞬间凝固成冰,随后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远东的工业野火。 “截流挖矿。”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的算盘打得真响。” 林亿大步跨下指挥车,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通知零号车间。” “准备重型挖泥船和水下开采设备。” “他们炸山截流铺好的路。” “这片钛铁稀土矿,黑风谷全盘接收。” 第551章 物理碾压! 天堑大坝的废墟上,狂暴的红河水如脱缰野马般奔腾而下。 三十辆155毫米自行火炮履带上的泥浆还未干涸,巨大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亿站在悬崖边缘,冷眼俯瞰着下方被江水重新冲刷的河床。 水面下十米深处,那片呈现出暗蓝色的钛铁伴生稀土矿脉,在湍急的水流中若隐若现。 “旅座,水鬼队探完底了!” 阿南浑身滴着水,快步跑到林亿面前,脸色却极其难看。 “这帮财团的杂碎太阴了!” 阿南咽了一口唾沫,指着下方的河道。 “矿脉正上方,被他们用大腿粗的特种钢丝网死死罩住,打进了岩层里!” “更要命的是,钢丝网下面挂满了触发式水雷!” “红河现在的水流速度超过每秒八米!咱们的挖泥船抓斗根本下不去,水鬼只要碰到网,水雷就会把河床炸塌,矿脉全得埋进烂泥底!”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他娘的!看得见吃不着!” “旅座,我带工兵营在上游再垒个土坝,把水截住,下去手工把雷拆了!” “蠢货。”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大坝刚塌,上游的水量是平时的三倍。你现在垒土坝,十分钟就会被冲垮。”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指挥车后,听到阿南的汇报,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狼狈,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流体力学终于把你的狂妄锁死了!” 马丁的法语在风中显得极其刺耳。 “激流深水作业,是全世界工程界的死锁!” “在法兰西,要在这种环境下拆除钢网和水雷,必须动用万吨级的沉箱设备,耗时几个月排干水分!” “不能炸,不能碰!”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金矿泡在水里长青苔!” 林亿面容冷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机械蛮力去硬磕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拆除钢铁防线,一定要用手去剪?”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自行火炮底盘上的备用大容量铅酸蓄电池,全给我拆下来串联!” “去化工厂提炼车间,拉十桶高浓度工业盐酸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 “去河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化学算计。 “把工业盐酸全部倾倒入矿脉上方的水域,强行增加局部江水的导电率!” “把蓄电池的阴极接在岸边的岩石地线上!” “阳极的粗铜缆,让水鬼带下去,直接挂在那张特种钢丝网上!”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布置,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电化学腐蚀?!” “林将军!您是要在湍急的江水里制造巨大的‘原电池反应’?!” “没错。” 林亿扔掉手里的望远镜,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化学裁决,重重敲在指挥桌上。 “这叫‘阳极加速溶解’!” “在超高压直流电的作用下,加上盐酸提供的强电解质环境!”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剥离的动作。 “作为阳极的特种钢丝网,铁原子会瞬间失去电子,变成铁离子疯狂融入江水中!” “这不是生锈,这是分子层面的极速崩解!” 林亿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激流。 “水雷的触发引信全是用机械弹簧死死卡在钢网上的。” “只要钢网溶解,引信的受力结构就会彻底崩溃!水雷会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自己脱落、沉底失效!”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沉箱作业和人工爆破。 直接利用大自然的江水作为天然电解池,用高压直流电从微观层面抹除钢铁防线。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电化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成桶的工业盐酸被粗暴地倾倒入江水,将那一小片水域染成诡异的微黄色。 阿南带着水鬼队,顶着激流,将粗大的紫铜电缆死死缠绕在水下的钢丝网上。 “通电!” 林亿站在岸边,单手狠狠压下串联电池组的重型闸刀。 “呲啦——!!!!!” 水面下,一团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电火花瞬间爆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 整个被覆盖的江面剧烈沸腾起来! 海量的氢气泡从水底疯狂上涌,水面上泛起了一层浓烈的铁锈红沫。 在几百安培电流的疯狂撕扯下,那张足以抵御挖泥船抓斗的特种钢丝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千疮百孔。 五分钟后。 “咔嚓……崩!” 水下传来极其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被电化学腐蚀得只剩发丝粗细的钢网,在江水的冲击下彻底粉碎! 挂在上面的触发式水雷失去了固定点,引信弹簧脱落,几十颗铁疙瘩重重地砸在淤泥里,变成了绝对安全的死物。 “障碍清除了!” 陈俊盯着水面,激动得大吼出声。 但他的眉头随即又拧了起来。 “旅座!网破了,但矿怎么挖?”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下面是硬岩伴生矿,挖泥斗啃不动!如果用炸药炸碎,水流每秒八米,矿石粉末瞬间就会被江水冲到下游,咱们一两都捞不到!” 张大彪刚咧开的嘴又闭上了,急得直搓手。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迟疑。 他大步走向旁边的一辆重型气垫船。 “水流快,就让它带不走。” 林亿转头盯住梁思明。 “梁先生!” “把气垫船上的高压泥浆泵给我拆下来!” “进水管换成高强度的无缝钢管,管口加装一圈咱们之前从雷达上拆下来的‘钕铁硼强磁铁’!” 林亿的眼神里燃起一团致命的物理算计。 “去把咱们的水刀设备推过来!”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林帅!您是要用高压水刀粉碎矿床,然后再用强磁场吸附?!” “对!” 林亿的指令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这叫‘水下磁选抽吸法’!” “钛铁矿具有极强的顺磁性!” “高压水刀在水底把硬岩矿床切碎的瞬间,管口的超强磁场会像一个几万匹马力的黑洞,把所有带磁性的钛铁矿粉末死死吸住!”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上抽的动作。 “泥浆泵同时启动!” “废石和泥沙被江水冲走,而顶级的钛铁精华,会被强磁场和负压泵硬生生抽上岸!” 马丁瘫在泥地里,看着那个开始组装水刀和磁环的男人,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在激流中进行原位水下磁选。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采矿设备,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电磁学法则。 三十分钟后。 粗大的抽吸管被水鬼队固定在矿脉正上方。 “开泵!水刀启动!” 林亿厉声下令。 “轰——!!!!!” 高压水泵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超音速水射流在水底疯狂切割坚硬的矿床。 与此同时,管口的钕铁硼磁环爆发出极其强悍的磁场。 “哗啦——” 出料口处。 一股极其浓稠、呈现出纯正黑灰色的钛铁矿浆,如同黑色的工业血液,疯狂喷涌入岸边的沉淀池。 没有一丝泥沙杂质,全是最顶级的重金属精华。 “林帅!” 莫罗博士拿着化验试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钛含量突破百分之四十五!还伴生了高纯度的‘钇’元素!” “这是做第三代相控阵雷达‘钇铁石榴石’移相器的绝佳材料!” 张大彪看着那一池子黑色的泥浆,狂笑出声。 “他娘的!抽水机也能抽金子!”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站在沉淀池边,缓缓摘下手套,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看向北方被炸毁大坝的方向。 “装车。”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岸边的欢呼。 “远东财团截流失败,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咱们挖了他们的底牌。”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回零号车间。” “把这批材料送进电弧炉。”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雷达的眼睛该升级了。” “财团的下一波电子战绞杀,已经在路上了。” 第552章 绝境降维!盲射反杀! 黑风谷,零号车间外。 满载着黑色钛铁矿浆的重型卡车,在泥泞的车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稳稳停靠在卸货区。 林亿大步跨下指挥车,黑色的军大衣下摆还沾着红河水底的泥沙。 还没等他走向电弧炉。 “呲啦——呲啦——!!!” 整个黑风谷的防空广播喇叭里,突然爆发出极其刺耳、仿佛能将人耳膜直接撕裂的电磁杂音! 这尖啸声毫无征兆,如同几万把钢锯同时摩擦着玻璃。 赵明远连滚带爬地从云顶雷达站的主控室里冲了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截烧焦的保险丝,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旅座!雷达瞎了!” 赵明远的声音在刺耳的干扰声中近乎变调,透着一股极度的惊悚。 “不是机械故障!是全频段的绝对电磁阻塞干扰!” “咱们的相控阵雷达屏幕上全是雪花!通讯电台的底噪被强行拉高了几万倍!”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剧烈打颤。 “远东财团的电子战机群提前压境了!” “他们释放了超大功率的微波干扰!把咱们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堵电磁铁墙!”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卸货区旁,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狼狈,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这就是代差的鸿沟!” 马丁的法语在尖锐的杂音中显得极其癫狂。 “你们能用水流切开石头,能用炸药拼凑装甲,但你们不懂什么叫‘无形战争’!” “法兰西的电子战吊舱,能释放出覆盖所有频段的干扰电波!”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没有抗干扰的跳频算法!没有相控阵的射频对抗芯片!” “你们的防空网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最多五分钟,他们的重型轰炸机就会顺着干扰波的掩护,把成百上千吨的高爆弹扔在你们的头顶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拉动防空高机枪的枪栓,横肉乱颤。 “他娘的!雷达瞎了,老子用眼睛看!” “工兵营!把所有的探照灯全给老子打开!只要天上敢露黑影,直接用弹幕给老子硬洗!”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高空轰炸机在一万五千米,探照灯的光柱连云层都穿不透。” 林亿大步走到卡车旁,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电磁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算法去硬抗算法的软件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对抗电磁波,一定要用更强的电波去反击?”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那辆装满黑色钛铁矿浆的卡车前,伸手抓起一把极其浓稠的黑色泥浆。 “电磁波说到底,不过是能量的一种辐射形式。” “既然是能量。”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那我就把它吃干抹净。”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剩下的石墨粉末,还有高粘度的环氧树脂,全给我拉过来!” “直接倒进这几车钛铁矿浆里!给我疯狂搅拌!”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把这些极品矿浆当涂料用?!” “对!” 林亿将手里那把黑色的矿浆狠狠砸在操作台上。 “这叫‘雷达吸波涂层’(RAM)!” “钛铁矿里含有大量的铁氧体!这是大自然赐予的最完美的微波吸收剂!” “再加上石墨粉提供的导电损耗网络!”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吞噬的动作。 “当敌人的电磁微波打在这种复合涂层上时!” “电磁能会在瞬间引发铁氧体内部的磁畴壁共振!将雷达波的能量直接转化为微观的热能,彻底耗散掉!” 林亿冷冷地看着头顶那片被电磁干扰笼罩的天空。 “我不反击他们的雷达。” “我要让整个零号车间和高炮阵地,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凭空消失!”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电子抗干扰设备,直接利用刚抽上来的原矿泥浆,调配出跨时代的物理隐身涂料。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电磁学能量守恒定律的降维防守,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在生死倒计时的逼迫下,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几台高压喷浆机被迅速推到阵地前沿。 粗犷的搅拌机发出轰鸣,黑灰色的吸波泥浆被迅速调配成型。 “喷涂!” 林亿厉声大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嗤啦——!!!” 高压喷头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浓稠的黑灰色泥浆如同漫天黑雨,极其粗暴地覆盖在了零号车间的穹顶、高炮阵地的伪装网,以及云顶雷达站的金属反射面上。 短短七分钟。 整个黑风谷的核心区域,被糊上了一层极其丑陋、却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黑色铠甲”。 “接通微弱直流电!” 林亿大步走到配电箱前,将一根导线极其随意地搭在伪装网上。 “给铁氧体涂层施加偏置磁场!” “拓宽它的吸收频带!我要它变成一个真正的电磁黑洞!” 与此同时。 一万五千米高空。 远东财团的“咆哮者”早期电子战机内,设备指示灯疯狂闪烁。 电子战军官坐在屏幕前,原本还在惬意地品尝着红酒。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怎么回事?!” 军官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雷达回波丢失!地面目标信号彻底消失!” “长官!黑风谷的工业基地不见了!” 机长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见了?!那么大的一片钢铁厂房,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是不是我们的雷达出了故障?!” “雷达一切正常!” 电子战军官满头冷汗,嗓音彻底劈裂。 “但我们发出的微波探测信号,就像是打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没有任何反射波传回来!” “没有坐标,轰炸机群根本没法进行高空盲投!” 机长咬着牙,一拳砸在操纵杆上。 “降低高度!把发射功率推到极限!” “穿透云层!进行目视光学锁定!” 电子战机在绝望中,极其狼狈地压低了机头,带着庞大的轰炸机群,从一万五千米的绝对安全高度,一头扎向了五千米的中低空云层。 黑风谷阵地上。 刺耳的电磁干扰声依旧在喇叭里滋啦作响,但林亿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们下来了。” 林亿抬起头,看着云层中隐约透出的黑色战机轮廓。 “看不见雷达回波,他们就只能用肉眼来看。” “但只要他们踏入中低空。”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那架没有开启任何雷达的防空导弹发射架。 “天空的规矩,就由我来定了。” 林亿单手握住电击发控制柄。 “单晶锗红外导引头预热。” “雷达可以被干扰,可以被吸收。” “但航空发动机尾喷管的几千度高温热辐射,在大自然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锁定热源。”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放!” “轰——!!!!!” 一声震碎地壳的恐怖爆鸣在阵地上轰然炸响。 一枚惨白色的防空导弹,不需要任何无线电指令的引导。 它拖着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尾焰,凭借着导弹头部极其敏锐的红外捕获能力,带着两点五马赫的超音速,直刺五千米高空! 半空中。 电子战机的机长刚刚冲出云层,正准备通过光学瞄准镜搜索地面。 “滴——!!!” 机舱内的红外告警器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死亡尖叫! “长官!导弹!红外制导导弹!” “他们没有开雷达!他们在盲射!” 机长惊恐地拉动操纵杆,试图释放红外诱饵弹。 太迟了。 在超音速的物理动能面前,五千米的距离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死神读秒。 “哐嚓——!!!” 防空导弹极其精准地扎入了电子战机右侧的发动机喷管内。 连续杆战斗部在机身内部轰然起爆。 一道超音速扩张的钨钢切割环,像切豆腐一样,极其野蛮地将这架造价高昂的电子战机凌空锯成了两截!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无数燃烧的残骸混合着昂贵的电子元件,如同下了一场惨烈的金属火雨,狠狠砸进了红河的激流中。 失去电子掩护的轰炸机群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拉升高度,像没头苍蝇一样拼命向远洋逃窜。 阵地上,死寂一片。 随后爆发出震塌山脉的狂呼。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激动得一拳砸在防空机枪上。 “他娘的!瞎子打蚊子,一枪一个准!” “旅座!咱们把他们的千里眼给干碎了!” 马丁瘫在泥地里,看着天空中坠落的残骸,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林亿拍了拍大衣上的石墨粉尘,缓缓松开击发闸刀。 他没有去看天空的硝烟,而是转身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电弧炉。 “这只是一层土法涂料。”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指着那车剩下的钛铁矿浆。 “陈俊,把剩下的矿浆送进高温炉!” “敌人的电子战逼近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微观世界的工业野火。 “开炉。” “把里面的‘钇’元素给我提炼出来。” “咱们该给黑风谷的雷达,换上一双真正免疫干扰的‘火眼金睛’了。” 第553章 黑洞?给我轰成渣! 零号车间内,刺鼻的电焊臭氧味混合着钛铁矿浆的泥腥味,在空气中剧烈翻滚。 林亿将那把黑色的钛铁矿浆扔进取样槽,大步走向化工厂的防爆隔间。 “林帅,这矿浆里的‘钇’元素含量确实极高。”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单,快步跟在林亿身后。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绷得极紧,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但稀土分离是当今化学界最无解的死锁!” 莫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化验单上剧烈打颤。 “钇和其他稀土元素的化学性质几乎完全一样!常规的化学沉淀法根本无法将它们剥离!” “在法兰西的顶级实验室里,要提取高纯度的钇,必须使用‘磷酸三丁酯’进行溶剂萃取,并且要建立长达几百级的萃取槽,让液体靠重力极其缓慢地分层!” 莫罗绝望地嘶吼起来。 “整个分离周期长达几个月!” “咱们黑风谷连一个标准的萃取槽都没有,怎么可能在几个小时内把钇提炼出来?!”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洗眼台水管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化学元素的同位素屏障,终于把你的狂妄锁死了!” 马丁的法语在隔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没有大型化工厂的沉淀时间,你们的雷达就永远是一堆瞎了眼的废铜烂铁!” “远东财团的下一波电子战机群,会把你们的伪装涂层连同整个车间一起炸上天!”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桶上,震得哐当作响。 “他娘的!分不开就用火烧!把它烧成灰再一点点筛!”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高温烧结只会让稀土元素形成更复杂的共晶体,你连一克纯钇都拿不到。”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化学工程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地球重力慢吞吞分层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溶剂萃取一定要等它自己分层?”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提炼浓缩铀用的那两台‘蒙乃尔合金离心机’给我拆下来!” “搬到化工厂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用离心机去甩泥浆?!”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化学算计。 “这叫‘环隙式离心萃取’!” “把矿浆用盐酸溶解,混入磷酸三丁酯萃取剂!” “直接灌进离心机的转鼓里!”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旋转动作。 “重力分层需要几个月。” “但在每分钟十万转的恐怖离心力下,水相和有机相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强行撕裂、分层!” “原本需要几百个反应槽走完的萃取流程,在离心机的狂暴转速下,五分钟就能完成一次绝对的物理剥离!”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重力静置槽,直接调用提炼武器级核材料的超高速离心机,对化学液体进行极其野蛮的物理分相。 这种将流体力学与萃取化学融合到极致的降维暴兵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化工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钛铁矿浆被高浓度盐酸粗暴溶解。 两台蒙乃尔合金离心机接通电源,深海无刷电机爆发出极其尖锐的啸叫。 混合着萃取剂的酸性溶液被强行压入高速旋转的转鼓。 “嗡——!!!!!” 在恐怖的离心力撕扯下,液体的密度差被放大了十万倍。 富含钇元素的有机相被极其精准地从重相液体中剥离出来,顺着导流管疯狂喷涌入收集槽。 整整三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林帅!” 莫罗博士拿着光谱分析仪,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氧化钇粉末沉淀完毕!纯度突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大自然的死锁被咱们甩开了!”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任何停顿。 “去废料场。” “提纯高纯度氧化铁粉末。” 林亿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真空自耗电弧炉。 “把氧化钇和氧化铁按三比五的摩尔比例混合。” “送进电弧炉!” “在两千度的高温下,给我强行熔融烧结!” 四个小时后。 沉重的炉门被液压杆缓缓推开。 在底部的水冷结晶器中。 一块呈现出极其深邃的墨绿色、表面泛着晶莹玻璃光泽的圆柱体晶体,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扑了上去,探头在晶体表面快速滑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嗓音彻底劈裂。 “晶格结构绝对完美!没有一丝微裂纹!” “这是顶级的‘钇铁石榴石’(YIG)单晶体!” 张大彪看着那块墨绿色的石头,挠了挠头。 “旅座,这绿石头能干啥?当防弹衣吗?” “它防的不是子弹。” 林亿脱下石棉手套,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坚硬的晶体表面。 “它防的是电磁波。” “这叫微波铁氧体。” 林亿的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在微波频段下,它的磁损耗极低,而且具有极其变态的‘旋磁特性’。” “把它切削成移相器,装在咱们的相控阵雷达上。” “雷达的微波信号在穿过它时,相位控制的精度将提升一百倍,背景底噪将彻底归零。”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 “上五轴母机。” “把它切成三千个微米级的阵元核心。” “给咱们的雷达,换一双真正的火眼金睛。” 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在水银浮岛的减震下发出高亢的尖啸。 墨绿色的YIG晶体被极其精准地切割、打磨。 无尘室内,单晶硅控制主板被重新焊接。 十个小时后。 云顶雷达站的主控室内。 那面长宽各三米的平板天线内部,三千个粗糙的氧化锌移相器被全部拆除,换上了散发着幽暗绿光的钇铁石榴石组件。 “通电。”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单手狠狠压下电源总闸。 “嗡——” 微型核反应堆的庞大电能瞬间涌入相控阵雷达。 赵明远死死盯着示波器屏幕,呼吸瞬间停滞。 “旅座……”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剧烈打颤。 “这……这太干净了!” 原本屏幕上那些因为地面反射和大气干扰产生的细碎雪花杂波,在YIG移相器极其变态的滤波能力下,被彻底抹除! 整个屏幕呈现出一种深邃到令人窒息的纯黑色。 而在这种绝对干净的背景下。 任何进入扫描区域的金属回波,都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就在这时。 “滴——!!!” 火控计算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急促的锁定警报! 屏幕的极右侧,贴着红河入海口的海平面边缘,极其突兀地闪烁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极度稳定的红点。 “旅座!有目标!” 赵明远惊恐地大吼。 “超低空!高度不足十米!速度突破零点九马赫!” “它正在贴着海浪飞行!距离黑风谷还有六十公里!” 张大彪一把拉动重机枪的枪栓。 “他娘的!又是巡航导弹?!” “不对!” 赵明远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取雷达波的多普勒频移数据。 “它的雷达反射截面积只有不到零点一平方米!比一只海鸟还小!” “但它的红外热源特征和质量惯性,绝对是一枚长达六米的重型导弹!” 赵明远的冷汗浸透了军服。 “隐身导弹!” “远东财团在导弹外壳上涂了高强度的雷达吸波材料!并且对外形进行了多面体折射设计!” “如果用咱们之前的雷达,根本看不见它!它能直接摸到咱们的头顶上!” 马丁在角落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林将军,大国底蕴的真正杀招来了。” 马丁的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这是法兰西最新研制的‘黑寡妇’隐身巡航导弹。” “它不需要电子战机群的掩护,它自己就是雷达的黑洞。” “你们的防空网,在它面前就是一张破窗户纸。” “黑洞?”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红点上。 “在钇铁石榴石的绝对凝视下,没有黑洞。”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吸波涂料能吸收厘米波,多面体能折射雷达波。” “但它在超低空高速飞行时,排开空气产生的‘等离子体激波尾迹’,它绝对藏不住。” 林亿转头盯住赵明远。 “不要追踪它的实体。” “锁定它尾部产生的空气电离轨迹。” 赵明远立刻转动旋钮,切换雷达的探测频段。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屏幕上,那个原本微弱的红点后方,极其清晰地拖拽出了一长条散发着高亮信号的尾迹轮廓。 隐身导弹的伪装,被极其野蛮地从物理层面上彻底剥光。 “锁定了!” 赵明远激动得嘶吼出声。 “火控数据建立!导弹轨迹极其稳定!” 张大彪抓起对讲机,双眼赤红。 “旅座!防空导弹营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拦截!” “不急。” 林亿单手按在电击发闸刀上,却没有按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那枚正在逼近的隐身导弹,顺着它的来袭轨迹,一路向着远洋深处延伸。“拦截一枚导弹,救不了一世。”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令人胆寒的战略算计。 “隐身导弹的航程有限,它不可能从五百海里外的航母上起飞。” “远东财团在红河口外海,一定建立了一个秘密的隐身武器发射中继站。” 林亿转头盯住赵明远。 “启动弹道逆推算法。” “顺着它的尾迹,给我反向测算它的发射源坐标。” 火控计算机疯狂运转,一行行数据在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三十秒后。 一个极其精确的经纬度坐标,被死死钉在距离入海口一百二十海里的公海边缘。 “旅座!测出来了!”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那里是一座被废弃的二战海上钻井平台!” 林亿缓缓松开击发闸刀,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 金属碰撞声在主控室内清脆刺骨。 “把这枚导弹放进来,交给内圈的高射机枪网处理。” 林亿大步向雷达站外走去,黑色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通知零号车间。” “把咱们的155毫米自行火炮,推上气垫船。”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座海洋的工业野火。 “防守结束了。” “去海上。” “把他们的发射平台,连同那些隐身玩具,一起给我轰成渣。” 第554章 气垫重炮!迎战舰队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在黑风谷上空回旋。 那一枚被林亿刻意放进来的“黑寡妇”隐身巡航导弹,在失去了电磁隐身的掩护后,变成了一只贴着树梢飞行的蠢货。 距离内圈阵地还有三公里。 “开火!” 张大彪在通讯器里狂吼。 一号、二号阵地上的“铁扫帚”四联装高射机枪根本没有借助雷达,完全依靠光学目视与曳光弹弹道修正。 “突突突突——!” 上万发穿甲燃烧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纯粹的金属高墙。隐身导弹极其昂贵的吸波涂层在这股物理金属风暴面前毫无意义。 “哐嚓!” 导弹在半空中被切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铝,拖着黑烟砸进了外围的泥沼里,炸起漫天臭泥。 林亿没有多看那团废铁一眼。 他大步跨入零号车间的装载区。 巨大的探照灯打在红河入海口的码头上。十五台重达四十五吨的155毫米履带式自行火炮,正发出沉闷的柴油机嘶吼,排着队倒车驶入三艘“沼泽幽灵”重型气垫船的宽大甲板上。 皮埃尔·马丁被宪兵押解着带上了一艘指挥船。 看着那些被铁链固定在气垫船上的钢铁怪兽,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林将军!你被愤怒烧坏了脑子!” 马丁的法语在柴油机的轰鸣中显得极其尖锐。 “把陆基重炮搬上海面?这是极其愚蠢的自杀!” “155毫米火炮的后坐力高达几十吨!气垫船根本没有吃水深度的物理缓冲!只要开炮,恐怖的后坐力会瞬间撕裂船底的铝锂合金龙骨!”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的背影,眼里满是嘲弄。 “都不需要远东财团动手,开炮的千分之一秒,这股反冲力就会把你们的气垫船直接原地掀翻!你们全都会喂鱼!” 几十吨重的火炮在无根之水的海面上开火,这是传统海军舰船设计的物理死锁。 张大彪端着机枪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旅座……这洋鬼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咱们这气垫船甲板可是悬空的啊。” “悬空,才是最完美的防震台。” 林亿背对着海风,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犹豫。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狂笑的脸。 “马丁,你的力学常识永远停留在硬碰硬的板结思维里。” 林亿大步走到第一辆自行火炮的履带前,抬起战术皮靴,重重踹在那根超音频淬火的扭杆悬挂上。 “水面舰艇会被后坐力撕裂,是因为它们把炮塔焊死在刚性的龙骨上。”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大自然里最强的缓冲介质是什么?” 他猛地指向气垫船下方那个鼓胀的巨大黑色橡胶裙边。 “是空气!” “上万立方米的高压空气,被封锁在裙边内部!”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物理统治力。 “开炮的瞬间,几十吨的后坐力会先经过履带底盘的‘扭杆悬挂’进行物理吸收!” “剩余的动能压在甲板上,会被下方那张巨大的‘气垫床’瞬间吃干抹净!” “这叫‘复合气动阻尼吸收’!” 林亿冷冷地看着呆滞的马丁。 “我不需要船底吃水。大自然的气压,就是我最强大的驻锄。” 马丁的笑声像被冰水浇灭的火炭,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利用气垫船的空气层作为火炮后坐力的液压避震器。 这种将流体力学与装甲悬挂融合到极致的降维组合,彻底碾碎了他对火炮上舰的传统认知。 “起航。”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全速推进,目标一百二十海里外,废弃钻井平台。” “轰——!!!!!” 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 这支极其诡异的“浅水重炮舰队”,在黑暗的海面上拉出三道狂暴的白浪,以突破一百公里的时速,向着公海边缘疯狂飙车。 两个小时后。 公海边缘,海雾弥漫。 一座庞大的钢铁建筑矗立在海平面上。这是极其典型的四柱式半潜钻井平台,被远东财团接手后,焊满了防空机枪,平台上层伪装成民用设施,但核心舱室却是隐身巡航导弹的发射控制中心。 平台指挥舱内,财团前哨站指挥官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导航信号依然丢失!” 通讯兵满头冷汗,疯狂敲击着键盘。 “长官!咱们发射的那枚‘黑寡妇’没有传回引爆回波!它被击落了!” 指挥官面容扭曲,一拳砸在雷达显示屏上。 “废物!他们的雷达不是被箔条云遮住了吗!怎么可能看得见隐身导弹!” 就在这时,外露的雷达天线突然捕捉到一阵极其狂暴的高速水面回波。 “长官!正南方有三艘不明舰艇高速逼近!”雷达兵凄厉地大吼,“速度极快!距离十公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敢出海?” 指挥官冷笑出声。 “这群只敢躲在山里的土匪,以为弄了几艘快艇就能打海战了?!” “命令平台上的12.7毫米重机枪全部开火!反舰导弹准备!” 海面上。 林亿驾驶的气垫船在距离钻井平台六公里的位置猛然切断主风扇,船体依靠惯性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极度暴力的横向漂移。 六公里。 这超出了钻井平台防空机枪的有效射程。 但对155毫米重炮来说,这就是贴脸直射。 “阵位展开!瞄准锁定!” 林亿站在指挥台上,黑色军大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十五辆自行火炮在气垫船甲板上依次转动炮塔。 粗壮的炮管在夜色中扬起,死死对准了钻井平台那四根粗达三米的承重钢柱。 “旅座!高爆弹准备完毕!”陈俊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不用高爆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高爆弹砸在钢柱上最多只能听个响,炸下一层漆皮。” “换‘钨芯穿甲破坏弹’。”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力学裁决。 “我不打甲板,不打控制室。” 他单手猛地向下重重一劈。 “给我齐射那四根承重钢柱的同一受力截面!” “物理截肢。放!” “轰!轰!轰——!!!!!” 十五门155毫米重炮同时发出震碎海面的恐怖咆哮。 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将整个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气垫船在开火的瞬间被巨大的反冲力狠狠往下一压,但那一万立方米的高压气垫极其完美地将反冲力死死兜住,船体甚至连剧烈的晃动都没有,便迅速恢复了平稳! 马丁引以为傲的翻船诅咒,在物理减震面前成了笑话。 十五发沉重的高硬度钨锰钢弹头,带着九百米每秒的恐怖初速,在海面上划出十五道平直的死亡射线! “哐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极其野蛮的动能物理侵彻。 三米粗的承重钢管,在钨钢穿甲弹的极速撞击下,晶体结构瞬间崩溃。弹头硬生生钻透了厚达五十毫米的特种钢外壳,钻入了钢管内部! 千分之五秒后。 弹体内部的延期引信触发! “轰隆隆——!!!!!” 十五发奥克托今炸药在四根承重柱的内部同时起爆!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在封闭的钢管内无处宣泄,瞬间将承重柱从内部强行撕裂! “咔嚓!崩!” 钻井平台指挥舱内,指挥官脸上的狂妄彻底凝固。 他只觉得脚下的地板猛然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悲鸣。 整个重达几千吨的钻井平台,失去了下方的物理支撑。 “承重钢柱断了!要塌了!” 指挥室内陷入了一片绝望的炼狱。 大自然的重力法则接管了一切。 庞大的钢铁怪兽在半空中停滞了千分之一秒,随后极其惨烈地向着一侧轰然倒塌! “轰隆——!!!!!” 几千吨的钢梁和甲板混合着未发射的导弹,狠狠砸进波涛汹涌的太平洋。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整个钻井平台在十秒钟内,被彻底抹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属垃圾。 气垫船上,死寂一片。 工兵们长大了嘴巴,震撼得连欢呼都忘了。 用火炮打海战,开火直接拆承重柱。这种极致简单的物理毁灭,比繁杂的海战走位要暴戾一万倍。 “大彪,阿南。” 林亿缓缓放下手里的起爆器,冷眼看着海面上的残骸。 “派水鬼队下水,去主控室残骸里打捞。” “他们发射隐身导弹,一定有配套的隐身涂层配方和通讯日志。” 半个小时后。 阿南浑身滴水地爬上气垫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密封的防水保险箱。 林亿用军刺粗暴地撬开锁扣。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里面那几份浸水的绝密海图和文件上。 林亿的目光快速扫过。 他的眼底,瞬间凝固成冰,随后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深海的工业野火。 “旅座,这是什么?”张大彪咽了口唾沫。 “战败的狗,永远懂得怎么摇尾乞怜。”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将海图拍在操作台上。 “远东财团知道常规力量锁不住我们,深海和高空也全被打穿了。” “他们向太平洋联合司令部发出了求援。” “一支由四艘两栖攻击舰和三万名精锐海军陆战队组成的‘铁锤’登陆舰队,正护压着海量的攻城重炮,从冲绳基地开拔。”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海风中清脆刺骨。 “他们要从红河口强行登陆,把这片海岸线彻底推平。” 林亿转过身,黑色军大衣在风中狂舞。 “回黑风谷。” “只有坦克和导弹,守不住海岸线。”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去把咱们熔炼的那批特种高镍耐压钢全给我铺开。” “咱们该给黑风谷,造一艘真正的船了。” 第555章 三天!水下刺客! “沼泽幽灵”气垫船碾碎了红河口的晨雾,带着满身腥咸的太平洋海风,轰然冲入黑风谷的隐蔽船坞。 沉重的铝锂合金跳板被粗暴地砸下。 林亿大步跨下甲板,黑色军大衣的下摆还在滴着海水。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卸载155毫米自行火炮的工兵,径直走向零号车间的核心隔离区。 “林帅,海图和文件解析出来了。” 梁思明手里捏着几张烘干的绝密图纸,快步迎了上来。老专家的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比外面的浓雾还要阴沉。 “远东财团的‘铁锤’登陆舰队,不是普通的护航编队。”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四艘两万吨级的两栖攻击舰,十二艘坦克登陆舰!搭载着三万名精锐海军陆战队,以及三百辆两栖主战坦克!” “他们要在红河口外延三十海里处展开换乘,用密集的登陆艇和气垫船,进行超视距地平线登陆!”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双眼通红,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旅座!三万人加上三百辆坦克!咱们的海岸线太长了,岸防炮根本顾不过来!” 陈俊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焦灼。 “他们只要把兵力散开,在任何一个滩涂强行登陆,就能把咱们的防线撕成碎片!” “咱们必须要有拦截水面突击的军舰!可是造船……” 陈俊绝望地抓着头发。 “铺设龙骨、焊接船体、安装上层建筑!就算咱们的工人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造一艘能开出海的千吨级护卫舰,至少也得半年!”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工业的周期律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造船不是打铁!流体力学需要完美的水线设计,重心分布需要极其严苛的计算!” “没有干船坞,没有大型龙骨机床!”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万大军踩着你们的尸体上岸!”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船造不出来,老子就把气垫船全推出去!跟他们玩海上拼刺刀!”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气垫船的装甲连重机枪都防不住,去跟两栖攻击舰的舰炮拼刺刀?那是去送肉。”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造船认知,永远停留在摆弄上层建筑和流线型外壳的虚荣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战舰一定要有水上甲板?一定要有龙骨?” 林亿转过身,将那份从钻井平台缴获的隐身涂层配方重重拍在桌面上。 “大自然早就给出了最完美的隐身外形。”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把咱们从深海打捞上来的那些履带底盘切开!” “那些是顶级的高镍耐压特种钢!” “上卷板机!给我卷成直径三米、厚度五十毫米的绝对圆柱体钢筒!”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林帅!您是要造潜艇?!” “不造潜艇。”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潜艇需要复杂的压载水舱和深度控制系统,周期太长。” “这叫‘半潜式武库舰’!” 林亿抓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长长的圆柱体,水面只露出一根极细的桅杆。 “不需要流线型舰艏!不需要龙骨!” “把卷好的钢筒,用‘爆炸焊接’,像串香肠一样,一节一节给我死死焊死!” “里面塞满微型反应堆和深海无刷电机!”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向下压制的动作。 “全舰百分之九十的体积,死死沉在水下五米深处!” “只留一根通气管和观测桅杆露出水面!” “水下没有兴波阻力,不需要水线设计!”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所有水面舰艇的复杂外形,直接用耐压钢筒进行最野蛮的模块化拼接。 这种将造船简化为水管拼接的降维暴兵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就算它在水下,露出水面的桅杆依然会被敌人的对海雷达捕捉到啊!”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盲区。 “两栖攻击舰的雷达极其敏锐,一根铁管子也藏不住!” “那就让雷达变成瞎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拿起那份隐身涂层配方,眼神中透出绝对的化学统治力。 “莫罗!” “这帮洋鬼子的隐身配方,用的是‘羰基铁粉混合特种树脂’。” “去化工厂!” “把咱们从河床底抽上来的高纯度钛铁矿浆,给我提纯!” “替代他们的羰基铁粉!”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配方上。 “钛铁矿的微波吸收率是羰基铁粉的三倍!” “把这种升级版的雷达吸波涂料,给我死死刷在那根露出水面的桅杆上!” “它在敌人的雷达屏幕上,雷达截面积(RCS)将小于零点零一平方米!” “比一只海鸥还要小!”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沉重的卷板机发出撕裂耳膜的轰鸣。 那些从深海两百米拖上来的高镍耐压钢板,在恐怖的液压下被强行卷成一个个巨大的圆筒。 后山废矿坑里,沉闷的爆炸焊接声接连不断。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将这些钢筒的接缝处,在原子层面上极其野蛮地熔铸在一起。 化工厂的防爆隔间内,粘稠的黑色钛铁吸波涂料被迅速调配成型。 整整七十二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艘长达三十米、通体呈现出深海幽暗色泽的圆柱体钢铁怪兽,静静地横亘在船坞的滑道上。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 丑陋,粗犷,却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绝对毁灭气息。 “下水。” 林亿脱下满是铁锈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哐当——” 固定索解脱。 这艘半潜式武库舰顺着滑道,轰然滑入红河深水区。 水花散去。 庞大的金属圆筒极其平稳地沉入水面下方。 整个宽阔的江面上,只剩下一根涂着黑色钛铁涂层的纤细桅杆,如同死神的潜望镜,冷冷地刺破水面。 赵明远在云顶雷达站的主控室内,死死盯着相控阵雷达的屏幕。 “旅座!” 赵明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彻底劈裂。 “雷达全功率开机!没有任何金属回波!” “它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彻底隐身了!” 张大彪站在岸边,看着那根细小的桅杆,激动得一拳砸在吉普车上。 “他娘的!水下刺客!” “旅座!咱们有船了!这玩意儿能直接摸到登陆舰队的肚子底下!”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泥水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水面,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用深海钢板卷成管子,涂上矿浆,三天时间手搓出了一艘雷达绝对隐身的半潜战舰。 这个男人的工业暴力,已经将海战的规则彻底改写。 林亿站在风中,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红河,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船有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岸边的欢呼。 “但靠撞,是撞不死三万人的。” 林亿大步走向零号车间,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他们要用密集的登陆艇玩人海抢滩。” “那就给这艘武库舰,装上能把海面瞬间烧成气态的毒牙。”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支登陆舰队的工业野火。 “去化工厂。” “提取白磷,混合环氧乙烷凝胶。” “我要造一百二十管‘集束云爆火箭炮’,全部塞进这艘半潜舰的背部发射井。” “我要让红河口的滩涂,变成他们三万陆战队永远走不出的火葬场。” 第556章 降维打击!敌军团灭! 黑风谷,化工厂防爆核心区。 刺鼻的蒜臭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在厚重的排风扇下疯狂翻滚。 莫罗博士穿着最高级别的重型防化服,隔着十厘米厚的防爆玻璃,死死盯着反应釜内那种呈现出诡异粘稠状的淡黄色胶体,双腿剧烈打颤。 “林将军!这简直是在制造地狱!”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嗓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干涩得像是一把破木锯。 “白磷!自然界最恶毒的燃剂!燃点只有四十度,一旦沾到皮肤上,会直接烧穿肌肉一直烧到骨髓里,水都扑不灭!” 莫罗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另一条管线注入的透明液体。 “您竟然还把它和‘环氧乙烷’混合,加入了高分子增稠剂!” “环氧乙烷是极其狂暴的燃料空气炸药(FAE)核心成分!加上白磷的自燃特性……” 莫罗绝望地嘶吼着。 “这根本不是常规火箭弹!这是‘凝固温压云爆弹’!” “只要有一滴泄露在车间里,咱们所有人连灰都剩不下!”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防爆门外,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林将军,化学的死神终于要收你命了!” 马丁的法语里透着幸灾乐祸的嘲弄。 “凝胶炸药的装填是世界级难题!它太粘稠了,内部极易产生空腔气泡!” “火箭弹在发射的瞬间,几百个G的加速度会挤压这些气泡,产生极其恐怖的‘绝热压缩高温’!”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的火箭弹还没飞出炮管,就会在发射井里直接炸膛!” “你们的半潜武库舰,就是一口装满白磷的铁棺材!”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防爆门上,震得钢板乱颤。 “他娘的!有气泡老子就拿棍子去捣!一寸一寸捣实了!”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拿棍子捣?白磷摩擦生热,你第一棍下去,整个车间就得上天。”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手工去硬塞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装填粘稠流体,一定要从上面往下倒?”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提炼浓缩铀用的离心机底座给我拆过来!” “把一百二十根火箭弹的空心弹体,呈辐射状固定在离心机的转盘上!”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接通高压注胶管!”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真空离心浇筑法’!” “把整个浇筑舱抽成绝对真空,消除所有的空气!” “启动离心机!每分钟一万转!”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甩动的动作。 “在极其恐怖的离心力拉扯下,粘稠的环氧乙烷白磷凝胶会被强行甩进弹体内部!” “几万个G的离心G力,会把凝胶压得比石头还要致密!” “连一个微米级的气泡都别想留下来!”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重力灌注,直接利用离心机和真空环境,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气泡炸膛的隐患。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流体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化工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离心机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暗黄色的致命凝胶被极其完美地压入弹体。 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百二十枚口径达三百毫米的重型云爆火箭弹,被封入特种玻璃钢储存筒内,稳稳地送上了停泊在船坞里的半潜武库舰。 “装填垂直发射井。” 林亿脱下防化服,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沉重的吊车将一个个发射筒塞入半潜舰背部的网格状发射阵列中。 “林帅,弹装好了,但怎么打出去?” 梁思明站在一旁,老脸满是担忧。 “武库舰是在水下五米潜航的!火箭弹如果直接在水下点火,高温尾焰会瞬间把周围的海水气化,产生极其恐怖的蒸汽爆炸!” “咱们的发射井会被当场撕裂!” “不水下点火。” 林亿大步跨上武库舰那唯一露出水面的指挥塔,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接通高压气瓶。” “这叫‘气动冷发射’。”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用几百个大气压的压缩空气,像吹飞镖一样,把火箭弹硬生生弹出水面!” “等弹体跃出海面十米高空,传感器检测到脱水状态后,固体火箭发动机再轰然点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自然的海水,连咱们的一点火星都摸不到。” “全员登舰。” 林亿的黑色军大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下潜。” “去红河口。” “给远东财团的陆战队,接风洗尘。” 红河入海口外延,三十海里。 海雾弥漫,波涛汹涌。 远东财团的“铁锤”登陆舰队,正如同一座庞大的海上钢铁城市,极其嚣张地展开了换乘阵型。 四艘两万吨级的两栖攻击舰横亘在海面上。 巨大的坞舱门轰然敞开。 数以百计的重型机械化登陆艇(LCM)和两栖突击车,如同密集的马蜂群,从母舰的肚子里疯狂涌出。 旗舰指挥舱内,法军登陆舰队司令端着咖啡,举起高倍望远镜,满脸傲慢。 “超视距地平线登陆。” 司令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在距离海岸线三十海里的安全距离外释放兵力。” “林亿的岸防炮根本够不着我们,他的防空导弹也打不了贴着海面跑的小艇。” 副官站在一旁,满脸谄媚地附和。 “司令阁下,第一波突击梯队足足有五千名精锐陆战队和五十辆主战坦克!” “他们的雷达上,现在肯定密密麻麻全是光点,估计早就吓破胆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的履带就会踏平红河口的滩涂!” 海面上。 五百多艘登陆艇和两栖战车排成了宽达五公里的密集冲锋阵型,劈波斩浪,带着碾碎一切的狂妄姿态,向着黑风谷的方向全速狂飙。 然而。 在这片喧嚣的海面下方五米处。 一艘通体呈现出深海幽暗色泽、长达三十米的圆柱体钢铁怪兽。 正依靠着深海无刷电机的绝对静音,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迎着登陆艇集群的方向,极其冷酷地逆向摸了上去。 武库舰唯一露出水面的,是一根涂满了钛铁吸波涂层的纤细桅杆。 在敌方两栖攻击舰那极其先进的对海搜索雷达屏幕上,这根桅杆的反射面积不到零点零一平方米,完全被海浪的杂波彻底淹没。 武库舰微型指挥舱内。 赵明远死死盯着相控阵雷达通过桅杆数据链传回的实时画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旅座!敌方先头登陆集群进入射程!” “距离五公里!” “目标极其密集,完全没有防备!”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双手死死握住发射控制台的击发拉杆。 他的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打开垂直发射井盖。” 林亿的指令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带着一股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五公里,不需要精确制导。” “这是一场纯粹的面杀伤覆盖。”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海洋的工业野火。 “一百二十管,全弹齐射。” “放!”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击发拉杆。 “砰!砰!砰!砰!” 水下五米。 高压气瓶瞬间释放出几百个大气压的狂暴气流。 一百二十枚重达数百公斤的云爆火箭弹,被极其野蛮地弹出垂直发射井。 它们像一群跃出水面的黑色飞鱼,轰然冲破海面! 在跃出海面十米的瞬间。 “轰——!!!!!” 一百二十台固体火箭发动机在半空中同时点火! 狂暴的高温尾焰在海面上炸开一片刺眼的橘红色火网。 这群黑色的死神,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在半空中划出一百二十道极度暴力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砸向五公里外的登陆艇集群! 海面上。 法军陆战队士兵正挤在登陆艇里,擦拭着手里的步枪。 突然,头顶传来了极其恐怖的尖啸声。 “那是什么?!” 一名军官惊恐地抬起头,眼珠子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漫天的黑点,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敌袭!防空机枪开火!” 太迟了。 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在距离海面二十米的半空中,轰然上演。 “滴——” 一百二十枚火箭弹头部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同时闭合。 “轰隆隆——!!!!!” 一百二十团极其刺眼的火球,在登陆艇集群的正上方,同时爆开! 这不是传统的高爆破片。 弹体内部的环氧乙烷和白磷凝胶,在起爆药的强行推动下,瞬间被炸成了一团团极其浓密的、覆盖方圆几公里的气溶胶云团! 白磷在接触空气的千分之一秒内,发生了极其狂暴的自燃! 它充当了最完美的点火剂,瞬间引爆了空气中高浓度的环氧乙烷气溶胶! “轰——!!!!!!!!!” 一场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地壳彻底掀翻的温压爆轰,在海面上轰然爆发! 爆炸中心温度在零点一秒内飙升至两千五百度以上! 那是一片极其恐怖的、连海水都在瞬间被气化的温压火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百万个大气压的超压爆轰波,极其野蛮地砸向海面。 “哐嚓——!!!” 那些重达几十吨的机械化登陆艇,在这股不讲理的流体暴力面前,像被重锤砸中的纸盒子一样,瞬间被压瘪、撕裂! 两栖突击车上的均质钢装甲,在两千五百度的高温炙烤下,直接变软、熔化。 更致命的是。 温压爆轰在极度燃烧后,瞬间抽空了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氧气。 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绝对负压区。 五千名精锐的法军海军陆战队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肺泡在极端的负压下瞬间破裂。 粘稠的白磷凝胶如同漫天火雨,死死粘在他们的防弹衣和皮肤上。 水扑不灭,拍打不掉。 白磷极其恶毒地烧穿了肌肉,一直烧到骨髓。 “啊——!!!” 宛如炼狱般的凄厉惨叫声,在沸腾的海面上响成一片,但很快又被窒息的死寂彻底淹没。 短短三十秒。 一轮全弹齐射。 五千名精锐陆战队,五十辆主战坦克,几百艘登陆艇。 在这场人造的温压地狱中,被极其残忍地烧成了灰烬和扭曲的废铁。 海面上,死寂一片。 只剩下沸腾的海水和漂浮的焦黑残骸。 三十海里外。 联合舰队旗舰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甲板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远处海平线上那团尚未散去的巨大蘑菇云,浑身抖得像筛糠。 “没……没了……” 舰队司令的嗓音干瘪得像是一具干尸。 “五千人……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一瞬间就没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傲慢被极度的惊恐彻底撕碎。 “他们连一艘水面舰艇都没有!那些导弹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是从水底!” 高级参谋瘫坐在地上,双眼满是绝望。 “雷达没有发现任何目标!他们有一艘能绝对隐身的水下武库舰!” “司令阁下,他们把红河口变成了火葬场!我们的登陆计划彻底破产了!” 红河入海口,水下五米。 半潜武库舰极其平稳地悬浮在海水中。 微型指挥舱内,爆发出震塌舱壁的狂呼。 张大彪激动得一拳砸在钢板上,双眼赤红。 “他娘的!烧成灰了!” “旅座!一轮齐射,直接把他们的先锋部队给扬了!”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缓缓松开击发拉杆。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目光透过潜望镜,死死钉在三十海里外那四座庞大的两栖攻击舰的轮廓上。 “高兴够了吗?”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舱内的欢呼。 “这只是清了一波杂兵。”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舱室内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的四艘两万吨级两栖攻击舰还在。” “只要母舰不沉,他们就能继续往外吐兵。”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支联合舰队的工业野火。 “下潜。” “装填第二波备用弹药。” “他们既然敢把两栖攻击舰开到咱们的家门口。” “那咱们就摸过去,给这四头大肥猪,挨个做个开膛手术。” 第557章 高压铁棺?物理破局! 水下五米,半潜武库舰极其平稳地悬浮在冰冷的海水中。 微型指挥舱内,一百二十发云爆火箭弹齐射的后坐力余震还未完全消散。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推开机械装弹机的液压阀门。 “旅座!外面的杂鱼烧干净了!” 张大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兴奋得直搓手。 “装弹机已经锁死第二波备用弹药!一百二十发高爆穿甲弹!” “只要您一句话,咱们现在就摸到那四艘两栖攻击舰的肚皮底下,给他们来个大开膛!”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面容冷硬如铁。 他刚要伸手握向发射控制台。 “呲——!!!” 舱内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高压气体泄漏声! 紧接着,红色的气压警报灯疯狂旋转,将整个狭窄的指挥舱映照得如同血池。 “怎么回事?!” 陈俊猛地扑向动力监控面板,脸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旅座!出事了!” 陈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劈裂。 “气动冷发射系统的主储气罐漏了!” “刚才一百二十发火箭弹的连续高频齐射,瞬间释放了几百个大气压!”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仪表盘上剧烈打颤。 “这种极端的交变应力,超出了钛合金法兰盘的疲劳极限!” “主阀门接口处出现了微观撕裂!高压空气正在往舱内疯狂倒灌!” 舱内的气压表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狂飙。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物理账单终于送上门了!” 马丁的法语在尖锐的泄漏声中显得极其癫狂。 “我就知道!你们用爆炸焊接拼出来的工业垃圾,根本没有经过几千小时的台架疲劳测试!” “没有应力释放退火!没有超声波探伤!”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高压空气一旦充满舱室,你们的耳膜会瞬间破裂,内脏会被直接挤碎!” “你们去不了三十海里外!你们这艘引以为傲的武库舰,马上就会变成一口高压铁棺材!” 张大彪气得一把拔出战术军刺,横肉乱颤。 “他娘的!漏气就堵!老子用衣服去塞!”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两百个大气压的泄漏口,你的手伸过去,高压气流会像刀子一样把你的骨头直接切断。” 林亿大步走到泄漏的主阀门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测试数据去堆砌安全感的安逸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堵住高压气体,一定要用电焊或者堵漏胶?”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压载水舱里的海水,给我抽一桶过来!” “梁思明!” “去把咱们固态灌封剩下的‘环氧树脂’提一罐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要用水去堵高压气?!” “拿过来!”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焦耳-汤姆逊效应’!” “高压气体在通过微小裂缝喷出时,体积会在瞬间发生极其狂暴的绝热膨胀!”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扩散的动作。 “气体膨胀需要吸收大量的热能!” “在喷口处,气流的温度会发生断崖式的物理暴跌!直接降到零下几十度!” “大自然的高压气流,自己就是一个超级制冷机!”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常规的机械堵漏,直接利用气体泄漏本身的物理特性,将致命的高压气流转化为绝对的低温源。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倒水!”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陈俊提着一桶冰冷的海水,极其谨慎地顺着法兰盘的上方缓缓浇下。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海水刚接触到喷涌而出的高压气流。 “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令人牙酸的结冰声在舱内炸响。 绝热膨胀产生的极度低温,在千分之一秒内将海水强行冻结。 一条极其坚硬的白色冰带,瞬间死死糊在了法兰盘的微裂纹上。 “倒树脂!” 林亿厉声大喝。 梁思明将高粘度的环氧树脂直接倾倒在冰层表面。 在极寒的温度下,树脂迅速失去流动性,与底层的坚冰死死咬合在一起。短短两分钟。 一个由坚冰和环氧树脂构成的复合物理枷锁,将那道致命的裂纹彻底封死。 刺耳的泄漏尖啸声戛然而止。 舱内的气压表指针停止了跳动,稳稳地悬在红线下方。 危机解除。 张大彪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咧开嘴狂笑。 “他娘的!冻住了!” “旅座!您这手绝了!自己漏气把自己给冻死了!” 张大彪一把拉动装弹机的操纵杆。 “既然管子堵上了,咱们继续往前推!去干那四艘攻击舰!” “停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舱内的狂热。 他没有去看那道被冰封的裂纹,而是大步走到动力监控面板前。 林亿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逼近极限红线的数据仪表。 “后退。”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武库舰掉头。目标,黑风谷船坞。” 张大彪愣在原地,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 “退?!旅座,那四头大肥猪就在三十海里外啊!咱们现在退了,不是放虎归山吗?” “这不是放虎归山,这是给咱们自己留命。” 林亿转过头,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马丁刚才有句话说对了。” 林亿指着那道冰封的法兰盘。 “工业体系不是变魔术。” “咱们用爆炸焊接和极限暴兵抢了时间,但欠大自然的物理账,迟早要还。” “气动发射管的金属疲劳只是一个开始。深海无刷电机的轴承温升已经超标,钛合金耐压壳的应力释放还没有完成。”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这艘船现在的状态,根本开不到三十海里外,就会在水下自己解体。” “可以赢局部,但不能拿整个家底去赌命。” 林亿大步跨回潜望镜前,双手死死把住舵轮。 “那四艘两栖攻击舰,就留给远东财团去头疼吧。他们现在比咱们更怕死。” “全速返航。” 武库舰在水下五米深处划出一道极其隐蔽的弧线,彻底融入了红河的浑浊水流中。 半小时后。 黑风谷,零号车间。 武库舰极其平稳地停靠在隐蔽船坞内。 林亿大步跨下甲板,军靴踩在混凝土地坪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迎上来的工兵,径直走向战术黑板。 “陈俊,梁思明。”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划掉了一排排狂热的进攻计划。 “手搓奇迹的时代,今天正式结束。”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更加深沉、足以铸就帝国根基的工业野火。 “通知全厂。” “把咱们从灰熊谷抢回来的那批顶级轴承钢和设备,全部铺开。” “我要在黑风谷建立第一条绝对标准的‘超声波探伤与金属疲劳检测线’。” 林亿扔掉粉笔,目光如刀。 “外面的狗暂时被打退了。” “现在,咱们该关起门来,把黑风谷从一个打铁的作坊,变成一台真正没有任何死角的无敌战争机器了。” 第558章 苍蝇拍?洗平丛林! 黑风谷,零号车间。 武库舰那庞大而粗糙的钛合金躯壳静静地横亘在船坞中,外壳上还挂着红河口腥咸的水草。 车间内,微型核反应堆的低频轰鸣声依旧,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亿大步走到检修坪中央。 在他脚下,那截因为金属疲劳而发生微观撕裂的高压气动法兰盘,已经被工兵极其小心地拆卸下来。上面还覆盖着那层用来救命的环氧树脂和坚冰。 “林帅,账算出来了。”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测算报告,老专家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声音干涩发劈。 “武库舰的一百二十管气动冷发射,在短短十秒内释放了上万立方米的高压空气。”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报告上剧烈打颤。 “这种极端的交变应力,远远超过了咱们用爆炸焊接拼凑出来的钛合金法兰的疲劳极限。” “不仅是法兰盘,咱们抽检了三台自行火炮的高碳铬钼合金扭杆,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微裂纹!” 老专家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 “林帅,咱们的步子迈得太快了。” “没有标准的超声波探伤仪,没有电液伺服疲劳试验机,咱们生产出来的重武器,内部到底藏着多少暗伤,根本是一笔糊涂账!” “上了战场,它们随时会变成炸死咱们自己人的定时炸弹!”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工业的诅咒终于找上门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手搓奇迹?爆炸焊接?那只是在碰运气!” “法兰西的重兵工厂,为了建立一条合格的金属疲劳检测线,需要耗费上千万法郎,进口最顶级的阴极射线示波器和高频液压脉冲机!”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你们这群泥腿子,连个放大镜都凑不齐!” “看不见金属内部的裂纹,你们的流水线转得越快,造出来的工业垃圾就越多!”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看不见就敲!老子让工兵营拿锤子挨个敲,听声音不对就扔回炉子里重造!”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锤子敲出来的,只能是废铁。微米级的内部晶格断裂,你的耳朵根本听不见。”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昂贵设备去堆砌安全感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看穿金属内部,一定要进口几千万法郎的机器?”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废料场!” “把咱们从那艘核潜艇声呐阵列上拆下来的‘压电陶瓷’碎片,全给我找出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把咱们之前做相控阵剩下的单晶硅主板,接上土法示波器!”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超声波脉冲反射探伤’!” “压电陶瓷具有逆压电效应!通入高频交流电,它就会产生极其高频的机械震动,发出超声波!”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精准的穿透动作。 “把压电陶瓷探头贴在金属表面!” “超声波会毫无阻滞地穿透钢铁!一旦遇到内部的微裂纹或者气孔,声波界面阻抗突变,就会瞬间反射回来!” “示波器上的绿色波形,会把金属肚子里的每一道伤疤,按毫米级给我画得清清楚楚!”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昂贵的进口探伤仪,直接利用缴获的声呐核心元件,用最纯粹的压电物理法则,手搓出看穿钢铁的超声波之眼。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无懈可击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探伤只能看,不能测命啊!”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盲区。 “要测出金属的疲劳极限,必须让它在短时间内经历几百万次的交变应力拉扯!” “咱们没有大型液压脉冲机,靠人力或者普通电机去拉,测一根扭杆得拉上一年!” “谁说我要用液压机去拉了?” 林亿扔掉手里的废料,大步走向那台高频交流发电机。 “这叫‘电磁共振疲劳试验机’。”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带有巨大线圈的机械结构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需要测试的炮管或者扭杆,两端死死固定!” “在中间套上一个强大的电磁铁,通入交流电!”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图纸的核心位置。 “调节交流电的频率,让它与金属部件的‘固有固有频率’达到绝对的重合!” “物理学上的共振效应轰然爆发!” “只需要极小的电磁激振力,就能让这根粗壮的钢管产生极其恐怖的形变振幅!”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每秒钟共振两百次!” “几个小时内,就能让它经历上千万次的交变应力循环!” “它的疲劳极限在哪里,什么时候会断,大自然的共振法则会给我最精确的答案!”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压电陶瓷被极其谨慎地切割、打磨,接入单晶硅放大电路。 一台粗犷但极其高效的电磁共振机,被工兵们用废旧的变压器铁芯和粗大紫铜线圈迅速拼装成型。 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嗡——” 电磁共振机爆发出低沉的嘶鸣。 一根高碳铬钼合金扭杆被固定在台架上,在共振频率的激荡下,肉眼可见地发生着极其狂暴的弯曲与回弹。 另一边,陈俊手里拿着压电探头,涂上机油作为耦合剂,贴在了一根刚下线的155毫米炮管上。 示波器上,一条平滑的绿线稳稳延伸,没有任何代表裂纹的杂波毛刺。 “林帅!探伤通过!” 陈俊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晶体结构绝对完美!这是一根没有任何暗伤的顶级炮管!”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没有半点狂喜。 “把所有不合格的零件,全部回炉重造。” 林亿的嗓音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从今天起,黑风谷下线的每一颗螺丝钉,都必须过探伤和疲劳测试。” “手搓的时代结束了。” “咱们要造的,是一台没有任何死角的战争机器。” 就在这时,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刚的声音从前线指挥所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血腥气。 “旅座!出事了!” 赵刚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彻底劈裂。 “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确实缩回了太平洋,但他们把桌子底下的毒蛊全放出来了!” “不是正规军,不是大规模冲锋!” 赵刚急得直砸桌子。 “财团撒了海量的美金和轻武器!把黑风谷周边三百公里内的所有亡命徒、雇佣兵和毒刺军阀,全部武装了起来!” “他们化整为零,变成了几万只蝗虫!” “他们不打硬仗,专门扛着RPG和迫击炮,在原始丛林里钻来钻去!” “咱们的铁路线、运煤车队、外围矿区,今天一天就遭到了上百次冷枪冷炮的袭扰!” 电台里的风声夹杂着赵刚的嘶吼。 “咱们的自行火炮和防空导弹,打这种散在林子里的几个人,就跟大炮打蚊子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他们这是要用‘鬣狗战术’,把咱们的后勤补给线一口一口地活活咬断!” 狂风从车间通风口倒灌进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一把拉动重机枪的枪栓,横肉乱颤。 “他娘的!玩阴的?!” “旅座!给我三个营!老子带人进林子,一寸一寸地把这帮杂碎搜出来剁了!” “闭嘴。”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直接将张大彪的杀机按死。 “原始丛林是他们的主场。步兵进去搜山,就是主动送进他们的狙击陷阱。” 林亿大步走到战区沙盘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袭扰点的红色标记。 “大炮打蚊子确实费劲。” 林亿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但如果,我有一把能一次性喷出几万发钢珠的超级苍蝇拍呢?” 林亿转过头,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丛林的工业野火。 “通知化工厂。” “把TNT炸药和废钢珠,全部给我拉到流水线上。” “既然他们喜欢化整为零当蝗虫。” “那我就造一款能把整个丛林地皮削掉三尺的‘集束子母弹’。” 林亿大步向车间外走去,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准备全自动金属风暴洗地。” “我要让这片丛林,连一只活着的蚂蚁都爬不出来。” 第559章 离心绞肉机! 黑风谷,弹药装配车间。 刺鼻的TNT炸药味和机油味在空气中剧烈翻滚。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流水线上装填常规榴弹的工人,径直走向中央的操作台。 “陈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把155毫米榴弹的空心弹体给我拉过来。” “掏空内部的常规高爆装药,只保留底部的抛射药!”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扫过全场。 “去废料场,把所有报废的轴承滚珠、切削废钢渣全给我收集起来!” “用薄钢板压制成几百个拳头大小的‘子弹体’,里面填满TNT,外面裹满钢珠!”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把大炮弹肚子里塞满小炮弹?!”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集束子母弹’。” “对付散在林子里的游击队,一发高爆弹砸下去只能炸个十米宽的坑,效率太低。”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抛撒的动作。 “我要让这发母弹在敌人的头顶上空裂开!” “把几百颗子炸弹像天女散花一样撒下去!” “每一颗子炸弹再炸出几百颗钢珠!” 林亿冷冷地看着操作台上的图纸。 “一发炮弹,就能覆盖几万平方米的绝对死亡区!”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里,听到这个构想,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你的异想天开终于违背了空气动力学!”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子母弹?法兰西的兵工厂早就试验过!” “母弹在半空中炸开,里面的子炸弹会因为初速一样,在空中互相碰撞、纠缠!” “它们根本散不开!最后只会像一坨烂泥一样砸在同一个地方!”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没有极其复杂的微型气动舵面去强制分流,你的集束炸弹就是个哑巴炮仗!”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桶上,震得哐当作响。 “他娘的!散不开老子就多装抛射药!硬生生把它们崩开!”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抛射药装多了,子炸弹在半空中就会被直接震碎引爆。”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加零件去解决问题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让子弹散开一定要靠空气舵?”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根带有膛线的炮管。 “线膛炮打出去的炮弹,不是直直飞的。” “它在出膛的瞬间,会顺着膛线产生极其恐怖的‘自旋’!”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转速高达每分钟上万转!” “这叫‘离心抛撒’!”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猛地一旋。 “当母弹头部的延时引信在半空中切断外壳的束缚时!” “根本不需要任何抛射药!” “炮弹自身携带着的庞大离心力,会极其野蛮地把肚子里的几百颗子炸弹,以绝对均匀的环形轨迹,疯狂甩向四面八方!”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复杂的微型气动布局。 直接利用线膛炮赋予弹体的天然离心力,在半空中完成绝对均匀的物理抛撒。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运动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弹药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废钢渣和滚珠被强行压入薄钢板冲压成的子弹壳内。 几百枚子炸弹被极其紧密地码放在155毫米母弹的空腔中。 短短八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两百发涂着黑色骷髅标记的“集束子母弹”,被整整齐齐地装上了弹药补给车。 “全营挂挡。” 林亿脱下满是火药残渣的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去黑山林道。” “给那些藏在树叶底下的耗子,洗个钢珠澡。” 黑山林道,距离黑风谷四十公里。 这里是原始丛林最茂密的地带,也是黑风谷运煤车队的必经之路。 此时,十辆满载焦煤的卡车正被死死压制在泥泞的山沟里。 “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从两侧的茂密丛林中倾泻而下,打在卡车的装甲板上火花四溅。 几名黑风谷的押车工兵倒在血泊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山腰的参天大树后,军阀雇佣兵头目咬着雪茄,满脸嚣张地看着下方的惨状。 “给老子狠狠地打!” 头目狂妄地大吼。 “林亿的重炮再猛,也打不穿这几十米高的原始树冠!” “咱们化整为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这片林子里,咱们就是神!” “把他们的轮胎全打爆!一粒煤也别想运进黑风谷!” 雇佣兵们躲在粗大的树干和岩石掩体后,肆无忌惮地倾泻着火力。 在他们看来,这片遮天蔽日的丛林,就是最完美的防空洞和装甲。 “嘎吱——!!!” 就在雇佣兵们准备发起冲锋,彻底吃掉这支车队时。 远处的荒野上,传来了一阵极其狂暴的履带碾压声。 十二辆155毫米自行火炮,如同十二头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暴龙,粗暴地碾碎了外围的灌木,稳稳地停在距离林道五公里外的高地上。 林亿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举起高倍望远镜,面容冷硬如铁。 “旅座!敌人在两侧的山坡丛林里!” 张大彪抓着对讲机,双眼赤红。 “树太密了!根本看不清火力点在哪!” “不需要看清。” 林亿放下望远镜,嗓音在引擎轰鸣中显得极其冷酷。 “装定诸元。” “目标,黑山林道两侧山坡上空三百米。” “集束子母弹,延时空爆引信。” 炮兵们动作快如闪电。 沉重的黑色母弹被推入炮膛,炮闩轰然闭锁。 十二根粗壮的炮管,在液压伺服系统的驱动下,极其平稳地抬起了仰角。 “两发急速射。” 林亿单手猛地向下重重一劈。 “放!” “轰——!!!!!” 十二门重炮同时发出震碎地壳的恐怖咆哮。 巨大的后坐力让四十五吨重的底盘在泥地上猛地一顿。 二十四发携带着极其恐怖物理动能的母弹,突破音障,带着凄厉的尖啸,在半空中划出二十四道死亡的抛物线。 黑山林道上空。 雇佣兵头目听到炮弹的呼啸声,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发出不屑的冷笑。 “蠢货!用高爆弹炸树林?” “兄弟们!抱头趴下!树干会替咱们挡住所有的弹片!” 然而。 物理学的降维屠杀,在距离地面三百米的半空中,轰然上演。 “滴——” 母弹头部的延时引信极其精准地闭合。 “砰!砰!砰!” 二十四发母弹在半空中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发出了一声声极其沉闷的爆裂声。 母弹的外壳在微量抛射药的作用下瞬间脱落。 紧接着。 高达每分钟上万转的恐怖离心力,接管了一切。 “唰——!!!!!” 几千枚拳头大小的子炸弹,在离心力的极其野蛮的拉扯下,像一张在半空中瞬间张开的巨大黑色渔网。 以绝对均匀的环形轨迹,向着下方方圆几万平方米的丛林,疯狂散落! 雇佣兵头目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砸下来的黑点,脸上的狂妄瞬间僵硬。 “这是什……” 千分之五秒后。 子炸弹的碰炸引信接触到了树冠、枝干和地面。 “轰隆隆隆——!!!!!” 这不是点状的爆炸。 这是整整几千次连环起爆,在丛林的上中下三个维度,同时炸响! 几百万颗极其坚硬的废旧钢珠,在TNT炸药的强行推动下,化作了一场毫无死角、避无可避的金属暴雨!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在丛林中响成一片。 粗大的树干被密集的钢珠瞬间打成了筛子,木屑横飞。 那些躲在树后、以为万无一失的雇佣兵,绝望地发现,死神是从四面八方同时钻过来的。 钢珠极其野蛮地切穿了树干,切穿了岩石的缝隙,直接钻进了他们的血肉之躯。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炮声。 一名雇佣兵的身体在半秒钟内被几十颗钢珠同时击穿,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打得血肉模糊,当场暴毙。 雇佣兵头目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脑袋被一颗钢珠直接削掉了一半,尸体软绵绵地倒在泥水里。 短短十秒钟。 仅仅是一轮两发急速射。 黑山林道两侧那片原本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无形剃须刀,极其残忍地刮秃了一层皮。 树叶被炸光,树干被打断。 原本嚣张跋扈的几百名游击队雇佣兵,在这场人造的金属风暴洗礼下,连一个能站着喘气的人都没留下。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高地上,死寂一片。 随后爆发出震塌山脉的狂呼。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看着那片被物理清空的丛林,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狂笑出声。 “他娘的!绞肉机啊!” “旅座!这子母弹太毒了!这哪是洗地,这简直是用钢丝球刷锅啊!”炮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装甲板上,看着那片被彻底抹平的林地,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利用火炮的天然离心力抛撒子弹药,将丛林游击的掩体优势彻底归零。 这个男人的战术,已经跳出了常规火炮的范畴,直接调用了最纯粹的运动学。 林亿站在炮塔上,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看着那些正在重新启动引擎、驶出山沟的运煤车队。 “大彪,陈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这只是清扫了几只苍蝇。”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就在这时,指挥车的通讯电台里,突然切入了一段经过多重加密的国际明码广播。 赵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旅座!远东财团的代理人战术失败了。” “他们启动了国际金融和资源市场的‘绝对禁运’。” “所有流向黑风谷的特种金属、精密轴承,哪怕是一根螺丝钉,都被他们用超级大国的体量强行截断了。” 林亿的眼底,瞬间凝固成冰,随后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截断我的供应链?”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大步跨下战车,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回黑风谷。” “既然他们不让别人卖。” “那咱们就自己造一台能把所有元素都压榨出来的‘巨型离心萃取阵列’。” “我要让这片穷山沟,变成他们永远也封锁不住的全产业链帝国。” 第560章 无轴承!碾压工业皇冠 黑风谷,化工厂一号提炼车间。 重型卡车碾过车辙里的泥水,将一车车从死亡矿坑里挖出来的低品位混合伴生矿,粗暴地倾倒在原料池旁。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液味和重油的焦糊味。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矿石,径直走向操作台。 “旅座,情况糟透了。” 赵刚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海外电文,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远东财团的‘绝对禁运’生效了!” 赵刚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电文上剧烈打颤。 “咱们通过南洋黑市订购的最后一批‘高精度陶瓷轴承’,在公海上被联合舰队直接扣押销毁!” “不仅是轴承,连合金钢里急需的铬、钼、钒等特种微量元素,也被全面断供!”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双眼通红,一把将手里的扳手砸在铁板上,震得哐当作响。 “他娘的!釜底抽薪啊!” 陈俊急得直抓头发,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 “旅座,没有铬和钼,咱们就炼不出高碳铬轴承钢!” “面前这堆伴生矿里确实含有这些微量元素,但要从这几万吨的矿浆里把它们剥离出来,必须使用‘级联离心萃取阵列’!” 莫罗博士站在一旁,老脸绷得极紧,大声附和。 “陈俊说得对!处理万吨级的矿浆,至少需要五百台大型高速离心机同时开机!” “每一台离心机的主轴,都需要四个扛得住每分钟几万转的顶级精密轴承!” 莫罗绝望地嘶吼着。 “咱们仓库里的轴承已经彻底见底了!” “没有轴承,转子就转不起来!咱们连一滴特种金属的萃取液都甩不出来!”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工业体系的短板终于把你绊死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离心机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轴承更是明珠上的光!” “法兰西为了攻克高转速轴承的磨损问题,砸了整整十年的研发经费!”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钢珠都磨不圆!” “没有洋人的轴承,你们的兵工厂就是一堆不会动的死铁!” “等你们的库存耗干,就乖乖拿着烧火棍去跟大国的坦克拼命吧!”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买不到老子就去抢!老子带突击营去把财团的补给船给劫了!”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去海里抢轴承?你连敌人的船壳都摸不到。”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机械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滚珠去硬抗摩擦力的愚蠢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产生几万转的离心力,一定要用带轴承的电机去转?”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上大下小的锥形圆筒结构。 在圆筒的侧面上方,他重重画了一条切线方向的进料管。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那些缴获的法军废旧无缝钢管全给我拉出来!” “切成段,给我焊成这种漏斗状的锥形管!”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这是什么机器?转子在哪?轴承卡在哪?!” “不需要转子!也不需要哪怕一颗钢珠!”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流体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这叫‘水力旋流器’(Hydrocyclone)!” “没有电机!没有任何运动部件!” “把矿浆混合好萃取剂,接入潜艇上拆下来的高压离心泵!”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切线旋转动作。 “以切线方向,用几十个大气压的动能,将流体强行打入这个锥形筒的内部!” “流体在筒壁的强行约束下,会自己形成一个每分钟高达五万转的超高速微观龙卷风!”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大自然的流体力学,不需要你们的破轴承!” “在恐怖的流体自旋离心力下,密度大的废渣会被甩向外侧,顺着锥形底部的排渣口喷出!” “而密度极轻、富含特种金属离子的萃取液,会聚集在龙卷风的绝对风眼中心,沿着向上的溢流管疯狂涌出!”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抛弃极其昂贵的机械离心机。 直接利用流体自身切线进入产生的高速涡流,在没有任何运动部件的空铁管里,实现万转级别的物理离心分离。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相变分离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气割枪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一根根废旧钢管被粗暴地切割、卷曲,焊接成一个个毫无美感的锥形漏斗。 这些简陋到了极点的铁管子,被工兵们成排成排地焊接在一个巨大的公共进料主管道上。 短短十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堵由整整一千个水力旋流器组成的“旋流萃取墙”,轰然矗立在车间中央。 没有一根电线,没有一台电机。 只有密密麻麻的钢管和阀门。 “矿浆注水!加酸溶解!” 林亿脱下满是铁锈的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混入有机萃取剂!” “开泵!” “轰——!!!!!” 从深海打桩船上拆下来的超大功率高压泵,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几万吨混合着酸液和萃取剂的浑浊矿浆,被赋予了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 顺着主管道,疯狂涌入那一千个水力旋流器的切线进料口。 “呲啦啦——!!!” 车间内没有轴承摩擦的机械噪音。 只有流体在钢管内部高速自旋、撕裂空气产生的极其尖锐的流体嘶鸣声! 一千个微缩的龙卷风在钢管内部同时爆发。 奇迹,在十秒钟内轰然上演。 旋流器底部的排渣管里,疯狂喷吐出毫无用处的灰黑色泥沙和废水。 而在顶部的溢流管网络中。 一股股呈现出极其纯净的翠绿色和幽蓝色的高浓度萃取液,如同工业的血液,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砸入特制的沉淀槽中! “林帅!” 莫罗博士拿着化验试纸,连滚带爬地冲到沉淀槽边,老泪纵横。 “分离极其完美!” “铬离子和钼离子的浓度突破了百分之八十五!” “咱们把废矿里的骨髓给硬生生榨出来了!” 张大彪看着那喷涌的萃取液,激动得一拳砸在钢柱上。 “他娘的!铁管子也能当离心机!” “旅座!没有轴承,咱们照样把金子给甩出来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泥水里,看着那堵疯狂吐出萃取液的钢管墙,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一千根废旧铁管加一台水泵,取代了需要欧洲整个精密加工体系支撑的离心机阵列。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物理法则。 林亿站在主控阀门前,缓缓松开手轮。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这只是一堆金属盐溶液。”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把它们送进化工厂的电解槽。” “提纯出单质铬和金属钼。” 林亿大步跨下操作台,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零号车间。” “高碳铬轴承钢的骨头,有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碾平一切封锁的工业野火。 “远东财团以为掐断了物流,就能让咱们的兵工厂变成废铁。” “那咱们就自己开炉,造出全世界最顶级的精密轴承。” 林亿大步向车间大门走去。 “准备启动真空自耗电弧炉。” “他们的禁运名单上还有什么。” “咱们就挨个把它们的名字,从封锁线上物理划掉。” 第561章 捅破这天! 黑风谷,化工厂电解车间。 刺鼻的酸雾在排风扇的狂转下被抽出室外,巨大的沉淀槽里,从“水力旋流器”中分离出的高浓度铬、钼萃取液正在剧烈翻滚。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的军大衣上还沾着钛铁矿的泥点。 “林帅,电解槽准备完毕!” 陈俊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指着面前一排用废旧潜艇蓄电池外壳魔改而成的电解池,双眼熬得通红。 “萃取液已经注入!阳极是废石墨,阴极是纯铜板!”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通直流电。” “把电压推到极限。”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用最暴力的电化学还原,把溶液里的金属离子,给我硬生生扒下来!” “嗡——!!!!!” 高功率直流发电机爆发出濒死的嘶吼。 几千安培的狂暴电流瞬间击穿了电解槽内的酸性溶液。 阴极铜板上,极其剧烈的还原反应轰然爆发。 伴随着密集的气泡,一层层呈现出银白色冷光的金属铬和灰黑色的金属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铜板表面疯狂析出、结晶! 短短四个小时。 几十公斤纯度极高的单质铬和钼,被工兵们用刮刀极其粗暴地从铜板上剥离下来,装进特制的防潮桶。 “去零号车间。” 林亿脱下绝缘手套,大步向外走去。 “把它们和高碳钢毛坯一起,送进真空自耗电弧炉。” “咱们该给离心机,熬一锅真正的‘GCr15高碳铬轴承钢’了。” 零号车间内,五千度的高温电弧在绝对真空中肆意咆哮。 当沉重的炉门被液压杆缓缓推开时,一根散发着惊人热浪、通体呈现出完美银灰色泽的特种合金钢锭,静静地矗立在水冷结晶器中。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扑上去,老脸激动得剧烈打颤。 “林帅!金属晶格绝对致密!没有一丝杂质和气孔!” “铬元素完美融入了碳钢基体!硬度突破洛氏65度!” 老专家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劈裂。 “最顶级的轴承钢,咱们炼出来了!” 张大彪咧开大嘴,一拳砸在钢柱上。 “他娘的!有了这铁疙瘩,咱们的离心机就能转上天了!” “转上天?”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着,听到这番话,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你以为炼出钢块,就能造出轴承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你们的离心机,转速高达每分钟十万转!” “在那种恐怖的离心力下,轴承里的钢珠,圆度误差必须控制在零点几微米以内!”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只要有一颗钢珠差了一微米,十万转的离心力就会产生极其致命的偏心震动!” “你们的离心机会在启动的千分之一秒内,直接炸成一堆废铁!” 马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法兰西的兵工厂,为了磨出这种级别的钢珠,需要用几十台最顶级的‘无心磨床’,配合金刚石研磨膏,磨上整整一个月!” “你们这穷山沟里,连一台像样的精密磨床都没有!” “拿锉刀去锉吗?拿锤子去砸吗?!” “你们造出来的,永远只是一堆不圆的铁疙瘩!”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和梁思明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马丁说得没错,炼钢靠配方,但钢珠的绝对圆度,靠的是大国工业的精密加工底蕴。 没有无心磨床,这块顶级的轴承钢,根本变不成能用的钢珠。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拔出战术军刺,横肉乱颤。 “他娘的!磨床没有,老子就用手搓!两块铁板夹着搓,搓它个十天十夜,总能搓圆了吧!”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人手搓出来的东西,永远带着不规则的受力死角。”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机械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机器去硬磨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完美的球体,一定要用磨床去磨?”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 在竖井的最顶端,他画了一个熔炉。 “大自然,早就给出了制造完美球体的终极法则。” 林亿扔掉粉笔,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后山!” “把那口深达一百五十米的废弃通风竖井,给我清理出来!” “在竖井的最底部,铺设一个深达十米的淬火油池!”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竖井的最顶端!”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架设高频感应熔炉!” “把这块轴承钢重新熔化成一千五百度的高温钢水!” “在熔炉底部,安装一块布满微米级小孔的耐高温陶瓷漏板!” 梁思明听到这个结构,老脸瞬间惨白,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百米竖井?!” “林帅!您是要用‘落塔法’(Shot Tower)?!” “对!”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物理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液态金属在自由落体下坠的过程中,会处于极其短暂的‘微重力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没有任何外力的机械挤压!”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收缩动作。 “液体的‘表面张力’,会接管一切!” “大自然的表面张力,为了追求最小的表面积,会极其野蛮地把每一滴钢水,强行拉扯成一颗绝对完美的几何球体!”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一百五十米的落差,足够这些钢水滴在半空中被空气冷却,彻底固化外壳!” “当它们砸进底部的淬火油池时,瞬间完成马氏体淬火!” “不需要磨床!不需要金刚石!” “地球的重力和大自然的表面张力,就是我最完美的模具!”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昂贵的精密无心磨床。 直接利用百米废矿井,让钢水在微重力自由落体中,被表面张力塑造成绝对完美的球体。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后山那口废弃了半个世纪的深邃竖井,被迅速清理出一条绝对垂直的通道。 成桶的工业淬火油被倾倒入井底,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油潭。 竖井顶端,高频感应炉被死死固定在钢架上。 “送电!” 林亿站在百米高的井口边缘,迎着刺骨的山风,单手压下闸刀。 “嗡——!!!!!” 高频交变磁场瞬间穿透轴承钢锭。 在极其狂暴的涡流加热下,坚硬的特种钢在短短几分钟内,化作了一锅翻滚着刺眼白光的炽热钢水。 “开漏板!” 林亿厉声下令。 耐高温陶瓷漏板的闸门被瞬间拉开。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一千五百度的高温钢水,顺着漏板上密密麻麻的微孔,化作无数滴极其细小的液态金属火雨。 它们带着灼热的光芒,向着一百五十米深的黑暗井底,开始了疯狂的自由落体。 半空中。 物理学上的表面张力,展现出了最霸道的威严。 在微重力的失重感下,这些液态钢滴没有任何机械变形的死角。 它们在下坠的过程中,极其迅速地收缩、圆整。 变成了一颗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绝对完美的微型火球。 “呲啦——!!!” 十几秒后。 密集的“火雨”狠狠砸入井底的淬火油池中。 高温钢珠与冷油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沸腾声,大量的白色油烟顺着井道冲天而起。 马氏体相变在零点一秒内轰然完成。 外硬内韧的绝佳物理特性,被死死封印在这些钢珠的晶格内部。 “打捞!” 陈俊在井底大吼出声。 巨大的磁性打捞网被沉入油池。 几分钟后。 一网兜沾满黑色淬火油、通体呈现出幽暗冷光的轴承钢珠,被重重地倒在检修坪的白布上。 梁思明提着最高精度的千分尺,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老专家极其谨慎地夹起一颗钢珠,卡在量具中。 手指在刻度盘上微微转动。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劈裂,老泪纵横。 “圆度误差……小于零点三微米!” “表面光洁度如同镜面!没有任何椭圆畸变!” “这是只有上帝才能捏出来的完美球体!” 张大彪抓起一把钢珠,激动得仰天狂笑。 “他娘的!下了一场铁雨,就下出了全世界最圆的珠子!” “旅座!咱们的离心机有救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井口的岩壁旁,看着那一地的完美钢珠,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一口废井和地球引力,干翻了整个欧洲精密加工体系。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宇宙法则。 林亿站在井口,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大步走回吉普车。 “装配轴承。”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山顶的欢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这批钢珠全部塞进蒙乃尔合金转子里。” “离心机阵列,全功率恢复运转。”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的资源禁运,被咱们彻底砸碎了。” “但他们绝对不会看着咱们安稳地提炼浓缩铀。” 就在这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和绝望。 “旅座!出大事了!”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彻底变调。 “财团的资源封锁没卡死咱们,他们开始玩命了!” “他们在上风口三百公里外的对流层,出动了整整二十架特种气象飞机!” “他们在云层里播撒了数以吨计的‘碘化银’和‘干冰’!” 电台里的风声夹杂着赵明远的嘶吼。 “雷达显示,一个极其恐怖的超大型人造风暴云团正在成型!” “他们要用气象武器!” “最多三个小时,黑风谷上游将迎来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红河的流量会暴涨十倍!整个山谷会被彻底淹没!” 狂风从山崖下倒灌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娘的!人工降雨制造大洪水?!” “这帮孙子连老天爷的本事都借来了!”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北方那片已经开始迅速变黑的压抑天空。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 只有一团足以烧穿漫天风暴的工业野火。 “借老天爷的本事?”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大步跨上吉普车。 “回零号车间。” “既然他们喜欢玩云。” “那咱们就造几根能把天给捅破的‘避雷针’。” “我要让这场人造的暴雨,连一滴水都落不到黑风谷的头上。” 第562章 烧穿天穹!反攻开始 黑风谷,零号车间。 狂风顺着排风扇的缝隙疯狂倒灌,空气中已经能闻到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水汽腥味。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些刚刚打捞上来的完美钢珠,目光直接越过操作台,死死钉在战术黑板上。 “旅座!气压计的数值在断崖式暴跌!”赵明远从雷达站的专线上嘶吼着,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绝望。“远东财团的气象飞机在咱们上风口播撒了整整十吨的干冰和碘化银!”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超级积雨云团已经成型!它的厚度突破了八千米!就像一座悬在咱们头顶的黑色水塔!”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最多一个小时!这场人造特大暴雨就会倾盆而下!红河上游的汇水量会瞬间冲垮咱们的所有防御工事,地下暗河的水位会倒灌进零号车间!”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终极审判终于降临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你懂什么是气象武器吗?那是调动了几亿吨水汽的地球伟力!”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你们能切开石头,能炸沉军舰,但你们能把天上的云给炸没吗?!” “在暴自然的力量面前,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火炮和导弹,连个响炮都不如!你们的黑风谷,注定要变成一片泽国!”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天要下雨,老子就拿防空炮往天上打!把那些云彩全给老子轰散!”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高爆弹的破片对云层没有任何物理杀伤力,你就算把弹药库打空,也挡不住一滴雨。”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气象学认知,永远停留在祈雨巫师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人类的武器,撕不开大自然的云层?”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团厚重的乌云,以及云层内部向上翻滚的气流。 “大自然的积雨云,靠的是强烈的上升气流来托举数以亿计的水滴。”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物理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只要切断这股上升气流,再把那些水滴瞬间蒸发,这座水塔就会不攻自破!” 他转头盯住陈俊和莫罗博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之前造弹道导弹剩下的‘玄武岩纤维壳体’全给我拉出来!” “莫罗!” “去化工厂!把所有的环氧乙烷、微米级铝粉提出来!”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再把咱们烧制水泥用的‘生石灰’(氧化钙),给我磨成最细的粉末!” 莫罗博士愣了一瞬,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环氧乙烷加生石灰?!”这位法国化学家大吼出声。“林将军!您是要造‘温压吸湿云爆弹’?!” “对!” 林亿扔掉粉笔,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扩张的动作。 “把环氧乙烷和生石灰粉末死死压进导弹的战斗部!” “导弹射入云层核心起爆的瞬间,环氧乙烷会形成巨大的气溶胶云团并发生温压爆轰!”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三千度的高温,会在零点一秒内将云层中心的水滴彻底气化成过热蒸汽!” “爆轰波产生的绝对负压,会像一把无形的巨型液压剪,极其野蛮地切断云层内部所有的上升气流!” “而那些伴随爆炸喷洒出去的生石灰粉末,会极其贪婪地吸收周围残存的水汽,发生剧烈的放热化学反应!” 林亿的嗓音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我要给这团乌云,做一场从内到外的物理加化学的蒸发手术!”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被动防御,直接利用温压爆轰的负压效应切断气象学上的上升气流,再配合生石灰进行化学吸湿。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与气象物理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玄武岩纤维壳体被迅速推上装配线。化工厂的防爆隔间内,致命的环氧乙烷混合着海量的生石灰粉末,被极其粗暴地压入弹头空腔。 短短四十分钟的极限赶工。 三枚长达六米、通体呈现出深黑色、弹头上画着醒目红色骷髅标记的“气象干预导弹”,被稳稳地推上了断崖发射阵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的黑风谷上空,已经如同黑夜。 厚重得仿佛要压碎山峰的乌云,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闷雷声,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红河盆地。狂风卷着豆大的雨滴,开始狠狠砸在发射架的钢板上。 “旅座!云团核心坐标锁定!” 赵明远在步话机里嘶吼。“高度六千米!气压极低!暴雨马上就要倾盆了!” 林亿站在狂风肆虐的断崖上,黑色军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单手握住粗糙的电击发闸刀,仰起头,目光穿透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苍穹。 “想用水淹黑风谷?”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云厚,还是我的火猛。”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放!” “轰——!!!!!” 三声震碎地壳的恐怖爆鸣在断崖上轰然炸响。 三枚玄武岩重型导弹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瞬间爆燃。狂暴的高温尾焰将发射架周围的雨水直接气化成白色的蒸汽。 黑色的死神之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拔地而起,极其蛮横地一头扎进了那厚重如铁的黑色积雨云中。 六千米高空。 导弹内部的雷达高度计精准触发。 “哐嚓——!!!” 三枚导弹的弹壳在云层最核心、水汽最密集的区域轰然碎裂。 环氧乙烷和微米级铝粉在微量起爆药的推动下,瞬间化作三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气溶胶云团,与云层中的空气充分混合。 千分之五秒后。 二次引信触发。 “轰隆隆——!!!!!” 一场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彻底点燃的恐怖温压爆轰,在万米乌云的腹部轰然爆发! 地面上,黑风谷的所有人只看到那黑压压的天空中,突然爆闪出三团比太阳还要刺眼一万倍的橘白色强光! 紧接着,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巨锤砸在心脏上的爆炸声滚滚传来。 物理学上的降维驱散,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最霸道的威严。 三千度的极高热量,在爆炸中心的瞬间,将数以万吨计的雨滴直接气化成了无形的过热蒸汽。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向外疯狂横扫,随后瞬间收缩,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绝对负压区。 积雨云赖以生存的上升气流,在这股不讲理的流体暴力面前,像被一刀切断的血管,瞬间崩溃! 与此同时,成吨的生石灰粉末伴随着冲击波被均匀地抛洒在残存的云层中。 “呲啦——” 生石灰遇水发生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庞大的热量,将周围的水汽极其贪婪地吸干、蒸发。 奇迹,在天空中轰然上演。 那团原本厚重如铁、不可一世的黑色风暴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烧红的巨手,从内部极其野蛮地撕开了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窟窿! 阳光! 一缕刺眼的金黄色阳光,顺着那个被炸开的巨大云洞,笔直地投射在黑风谷的零号车间上。 周围残存的乌云失去了上升气流的支撑,在高温的炙烤下迅速分崩离析,化作几缕毫无威胁的白云,被高空风吹得烟消云散。 一场蓄谋已久、足以淹没整个山谷的特大暴雨。 连一滴成规模的水花都没能落下来,就被硬生生在半空中“烧干”了。 三百公里外。 远东财团的气象飞机机舱内,气象军官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突然消失的巨大回波,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铁板上,摔得粉碎。 “这不可能……” 气象军官歇斯底里地嘶吼,脸上的傲慢被极度的惊恐彻底撕碎。 “云团消失了?!他们把几亿吨水的积雨云给炸没了?!” 机长瘫坐在驾驶座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魔鬼……他们根本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强行修改大自然的规则!” 黑风谷,断崖发射阵地。 阳光重新洒在泥泞的岩石上。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看着那碧蓝如洗的天空,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狂笑出声。 “他娘的!老天爷的尿憋回去了!” “旅座!咱们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连日来被封锁和天灾压迫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宣泄。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那束阳光,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温压弹和生石灰,在半空中给积雨云做外科手术。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防空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热力学法则。 林亿站在风中,缓缓松开击发闸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红河,死死钉在遥远的北方。 “气象战打完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大彪,陈俊。” 林亿大步走向吉普车,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东财团连老天爷的本事都借完了,他们的底牌已经彻底空了。”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回零号车间。” “轴承钢的珠子已经磨圆了,离心机阵列可以全功率开机。”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核原料的提炼一秒钟都不准停。” “防守的戏码结束了。” “现在,该轮到咱们,去端他们的老巢了。” 第563章 高超音速!斩首行动! 黑风谷,零号车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微晶石英和环氧乙烷燃烧后的刺鼻硝烟味。沉重的军用吉普车在车间外猛然刹停,林亿大步跨入大门,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风。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为驱散暴雨而欢呼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车间中央那排密密麻麻的蒙乃尔合金离心机上。 “陈俊。”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切入正题。“废矿井里的钢珠捞上来了。轴承装配进度如何?” 陈俊满眼红血丝,手里捏着一把刚刚组装好的精密轴承,激动得浑身发抖。 “旅座!全部装配完毕!”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大自然表面张力拉出来的钢珠,圆度误差小于零点三微米!咱们用高碳铬钼合金钢做的轴承外圈,配合这些完美钢珠,严丝合缝!” “上机。”林亿没有半句废话,指令透着绝对的统治力。“把轴承压进离心机主轴。” 工兵们迅速行动,一台台离心机的核心部件被极其精准地扣合。 “通电!”林亿单手握住主控台的总闸刀,狠狠压下。 “嗡——!!!!!” 一万台蒙乃尔合金离心机,在微型核反应堆庞大电能的驱动下,同时爆发出低沉的轰鸣。 转速从零开始疯狂飙升。一万转、五万转、十万转! 没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没有偏心震动带来的恐怖共振。一万台机器在每分钟十万转的极限物理状态下,运转得平稳如镜! 梁思明死死盯着测振仪上的指针,老泪纵横。 “林帅!振幅小于零点零一毫米!”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完美的物理平衡!大自然的钢珠扛住了十万转的离心力!咱们的‘级联瀑布阵列’,活了!” 六氟化铀气体顺着密闭的管道疯狂涌入离心机群。在极其恐怖的离心力撕扯下,极其微量的铀-235同位素被一点点剥离、浓缩,化作黑风谷最致命的战略血液。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旁,看着那片平稳运转的离心机阵列,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用一口废井和地球重力,干翻了整个欧洲精密加工体系。这个男人的工业暴力,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但林亿的脸上没有半点狂喜。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战术海图。 “防守的戏码结束了。”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赵明远,刚才那些气象飞机,是从哪里起飞的?” 赵明远从云顶雷达站的专线上快速汇报道:“旅座!航迹逆推出来了!” “距离咱们西北方向八百公里,有一座远东财团的‘第七号战略基地’!”赵明远的声音透着一股凝重。“那是他们在东南亚内陆的最高指挥枢纽和空军基地!气象飞机就是从那里起飞的!”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八百公里!”张大彪一拳砸在操作台上。“旅座!把咱们的玄武岩弹道导弹推出来!给他们也送个‘人造日出’!把那个破基地从地图上抹了!” “打不到的。”马丁在角落里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你的弹道导弹确实能飞出大气层。”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但第七号基地是远东财团的战略中枢!那里部署了最先进的‘铺路爪’相控阵预警雷达和高空反导拦截网!”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弹道导弹的抛物线轨迹太高、太明显了!只要你的导弹一升空,在几百公里外就会被他们的雷达死死锁定!” “你们的导弹还在半空中,就会被他们密集的防空火力网直接撕成碎片!你们根本砸不穿他们的乌龟壳!”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和梁思明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马丁说得没错,弹道导弹威力虽大,但突防能力在严密的反导网面前,确实是个致命的死锁。 “抛物线太高,容易被拦截?”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把石头往天上扔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打八百公里外的目标,一定要飞出大气层?”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条紧贴着地面起伏的波浪线,直指目标。 “这叫‘超低空贴地突防’。”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利用地球曲率和山脉的掩护,在距离地面不到三十米的高度飞行!他们的预警雷达,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马丁愣了一瞬,随即再次爆发出狂笑。“贴地飞行?林将军,你疯了吗!”“八百公里的距离!贴地飞行的空气阻力是高空的几十倍!固体火箭燃料根本撑不到终点就会烧干!你们拿什么做动力?!” “用空气做动力。”林亿扔掉粉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他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极其怪异的、没有任何旋转叶片的中空管状结构。 “这叫‘超燃冲压发动机’(Scramjet)!”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压缩动作。 “没有涡轮!没有压气机!” “当导弹被助推器加速到三马赫以上的超音速时!” “迎面而来的空气,会被导弹极其尖锐的进气道强行切割,产生恐怖的‘斜激波’!”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这道斜激波,就是大自然最完美的天然压气机!” “空气在进入燃烧室的瞬间,被激波极其野蛮地压缩到几十个大气压!温度飙升到上千度!” “这时候喷入航空煤油!” “燃料在超音速的气流中,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发生极其狂暴的爆轰燃烧!” 林亿的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机。 “它不需要自带氧化剂!它一边飞,一边极其贪婪地吞噬着大气层里的氧气!” “它的速度,能轻松突破五马赫!甚至六马赫!” “这叫高超音速巡航!” “等敌人的雷达听到音爆声的时候,我的导弹,已经砸在他们指挥官的办公桌上了!”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笨重的涡轮机械,直接利用超音速飞行产生的激波来压缩空气。这种只存在于顶级航空实验室幻想中的降维动力学概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盲区。“五马赫贴地飞行!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会突破两千度!” “普通的钛合金和玄武岩纤维,在这种极端的‘热障’下,几秒钟就会被烧成灰烬!” “那就别用金属。”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把咱们提炼剩下的石墨粉末全给我拉出来!” “去地下温室!提取超级橡胶树的树脂,混合高纯度碳纤维!”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送进真空炉,在三千度的高温下给我反复碳化、致密!” “我要造‘碳/碳复合材料’!”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条防线的工业野火。 “他们以为躲在雷达网后面就安全了。” “那我就用这把超音速的狂刀,去给他们第七号基地的脖子,好好放放血。” 第564章 基地覆灭!深渊觉醒! 黑风谷,零号车间深处。 高温真空烧结炉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频轰鸣,炉体外壳的冷却水管被烤得嘶嘶作响,蒸腾起大片白雾。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脱下黑色的军大衣,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在炉膛温度计那已经逼近三千摄氏度的红色指针上。 “陈俊,第一批毛坯碳化得怎么样了?” 陈俊满眼红血丝,手里捏着厚厚的工艺记录板,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发颤。“旅座!超级橡胶树脂和石墨粉末的混合体,已经在三千度的高温真空下完成了第三次碳化致密!” “树脂里的非碳元素被彻底气化抽空!现在留在炉子里的,是纯粹的碳基体包裹着碳纤维!”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承重柱上,听到这组数据,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冷笑。 “林将军,你简直是在玩火自焚!”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冒了出来。 “碳材料在高温下确实不会熔化,但它脆得像饼干!没有任何金属的延展性!”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五马赫的高超音速飞行,空气阻力会产生极其恐怖的震颤和气动剪切力!你们的导弹还没飞出黑风谷,这层脆皮外壳就会在半空中直接解体,碎成一堆黑煤渣!”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脆就加厚!老子把它糊成半米厚,看风怎么吹得碎!”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加厚只会增加死重,超燃冲压发动机的推重比会被彻底吃干。” 林亿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材料学认知,永远停留在单一材质的死板教条上。”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碳材料就一定脆?”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层层交织的网状结构。 “这叫‘碳/碳复合材料’(C/C Composite)!”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碳纤维提供了极其变态的抗拉强度,而碳基体填补了纤维之间的缝隙!它们在三千度的高温下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比最高级的合金钢还要坚韧、重量却只有钢铁五分之一的终极防热装甲!”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它不仅不脆,而且温度越高,它的机械强度反而越大!” “哪怕在两千五百度的高温气动加热下,它也能像一把烧不红的黑刀,死死护住导弹的内脏!”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抛弃传统的耐热金属,直接用碳纤维和碳基体在微观层面上互补,造出越热越硬的复合装甲。这种只存在于洲际导弹绝密实验室里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炉!”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沉重的炉门被液压杆缓缓推开。 在水冷结晶器的托举下,几个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哑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编织纹理的尖锥形进气道和燃烧室壳体,静静地暴露在空气中。 它们没有金属的光泽,却透着一股吞噬一切光线的冰冷杀机。 “组装超燃冲压发动机!”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固体火箭助推器接在尾部!作为突破三马赫的初始动力!” “中段填满高辛烷值航空煤油!前端接入单晶硅星光惯性制导模块!” 短短四个小时。 一枚长达九米、外形极其怪异的黑色导弹被推上了检修坪。它没有常规导弹圆润的头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尖锐的楔形进气道,仿佛一张准备吞噬狂风的深渊巨口。 “装车,上发射架。”林亿脱下满是碳灰的手套,大步向外走去。 “给远东财团的第七号战略基地,送终。” …… 八百公里外,远东财团第七号战略基地。 这座庞大的军事枢纽深藏在内陆的群山之间。基地最高处的山峰上,矗立着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巨型建筑——“铺路爪”相控阵预警雷达。 巨大的倾斜雷达面上,数以万计的发射阵元正以极其恐怖的功率,向着几千公里外的防空识别区进行着无死角的电磁波扫掠。 地下指挥所内,基地司令维克多端着一杯伏特加,惬意地看着占据了整面墙的雷达态势感知屏幕。 “司令阁下,气象飞机编队失联,联合舰队也撤出了红河口。”副官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忧,“黑风谷的防空网比我们想象的要硬,他们会不会发起远程报复?” “报复?”维克多冷笑一声,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指着头顶的方向,满脸傲慢。 “这里是第七号基地!我们头顶的‘铺路爪’雷达,能看清三千公里外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目标!”“他们的弹道导弹只要敢点火升空,在爬升阶段就会被我们死死锁定!外围的三个重型防空导弹营,会在他们飞出平流层之前,把他们炸成漫天的太空垃圾!” 维克多不屑地将酒杯砸在桌上。 “在绝对的预警优势面前,黑风谷的那些铁管子,连升空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 物理学上的降维刺杀,从来不会按照敌人的剧本上演。 黑风谷,断崖发射阵地。 狂风呼啸。长达九米的黑色导弹高高竖起,直指苍穹。 林亿站在发射架下方,单手握住粗糙的电击发闸刀。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钉在西北方向。 “倒计时,三秒。” “两秒。” “一秒。” “放!” “轰——!!!!!” 固体火箭助推器瞬间爆燃,上百吨的狂暴推力将发射架下方的岩石直接烤成焦黑。黑色巨兽拔地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夜空。 但它并没有像常规弹道导弹那样一直向着外太空爬升。 在距离地面仅仅两千米的高度。 “砰!” 耗尽燃料的固体助推器极其果断地脱落。 此时,导弹的速度已经突破了三马赫! “超燃冲压发动机,进气道开启。”林亿在主控室内,冷冷地看着遥测数据。 高空稀薄的空气,以三马赫的恐怖相对速度,迎面撞上了导弹前端极其尖锐的楔形进气道。 流体力学上的奇迹,轰然爆发。 超音速气流在楔形结构的强制切割下,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斜激波”。这道无形的空气墙,像一台几万匹马力的天然压气机,极其野蛮地将进入燃烧室的空气压缩了几十倍!温度瞬间飙升至上千度! “喷油,点火。” 航空煤油被高压喷嘴雾化,注入这股滚烫的超音速气流中。 “轰——!!!!!” 没有火花塞,没有点火器。在千分之一秒内,燃料与超高压氧气发生了极其狂暴的自燃爆轰! 导弹尾部,喷吐出一道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淡蓝色、带有清晰马赫环的等离子尾焰。 推力暴增! 四马赫!五马赫!六马赫! 每小时超过七千公里的恐怖极速! “弹道压平。”林亿的指令没有半点波澜。“高度下降至三十米,贴地巡航。” 黑色的导弹在夜空中猛地一个俯冲,几乎是擦着原始丛林的树冠,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贴着地面开始了亡命狂飙。 第七号战略基地,地下指挥所。 雷达兵盯着屏幕上那片干干净净的空域,打了个哈欠。 “长官,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高空抛物线目标。”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准备倒第二杯伏特加。 他根本不知道,地球是圆的。 在雷达波那笔直的扫描视线下方,在地球曲率和连绵山脉的物理遮挡下,一个以六马赫速度贴地狂飙的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基地外围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对于六马赫的速度来说。 只需要短短的十五秒。 “嗡——” 指挥所桌子上的水杯,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发出一阵极其低沉、仿佛地壳撕裂般的轰鸣。 这不是爆炸声。 这是导弹突破六马赫时,产生的极其恐怖的超高压音爆云,在贴地飞行时对地表造成的纯粹物理碾压! “地震了?!”维克多脸色骤变,猛地扶住桌子。 雷达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长官!铺路爪的底层杂波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热源信号!” “距离不到五公里!高度只有三十米!” “速度突破六马赫!它……它是贴着地皮飞过来的!” 维克多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六马赫?!贴地飞行?!” “防空导弹!快发射防空导弹!” 太迟了。 在每秒两公里的绝对物理极速面前,人类的神经反应时间就像是一个可笑的慢动作。 防空导弹的雷达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动天线。 “哐嚓——!!!!!”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山体彻底掀翻的恐怖巨响,在第七号基地的正上方轰然炸开! 长达九米的黑色导弹,带着六马赫的骇人动能,像一根烧红的钨钢长矛,极其野蛮地撞碎了基地上方厚达五米的钢筋混凝土防御层。 碳/碳复合材料打造的弹头,在两千度的高温气动加热下,坚硬得如同金刚石,毫无阻滞地钻入了地下指挥所的核心! 千分之五秒后。 五百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密闭的地下空间内,轰然起爆。 “轰隆隆——!!!!!”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在地下无处宣泄,瞬间将整个指挥所撕成了碎片。 维克多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气化。巨大的蘑菇状火球从山顶喷薄而出,那座造价数亿美元的“铺路爪”相控阵雷达,在冲击波中像纸糊的玩具一样,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解体成无数燃烧的废铁。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死死盯着监听屏幕上,属于第七号战略基地的所有通讯频段和雷达信号,在同一秒内,极其突兀地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 “旅座……”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激动得浑身发抖。 “拔掉了!第七号基地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八百公里外,一击毙命!” 主控室内爆发出震塌屋顶的狂呼。 张大彪一把抱住陈俊,又蹦又跳,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娘的!贴地飞的超音速刀子!直接抹了他们的脖子!”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缓缓松开电击发闸刀。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看向雷达屏幕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古老密码特征的超长波信号,正在从太平洋深处疯狂向外辐射。 “高兴够了吗?”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室内的狂热压了下去。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第七号基地,只是远东财团在陆地上的一只眼睛。”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大洋深处的工业野火。 “他们临死前,启动了‘深渊协议’。” “常规的试探结束了。” 林亿大步向外走去,黑色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通知化工厂,把咱们提炼的所有武器级钚-239,全部推上装配线。” “远东财团真正的底牌,已经从海底醒了。” “准备迎接真正的世界大战。” 第565章 波塞冬?核刀开颅! 黑风谷,零号车间。 超燃冲压导弹发射时的震天轰鸣似乎还在山谷间回荡,但车间内的空气却已经冷得快要结冰。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大门,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为击毁第七号基地而欢呼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车间中央的通讯电台上。 “滋啦……滋啦……” 电台扬声器里,赵明远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深海监听网传回的低频底噪,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旅座!深海监听网的五十公里阵列,捕捉到了极其恐怖的异常信号!”赵明远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劈裂。“不是潜艇!没有任何螺旋桨的空化噪音!只有极其沉闷的核反应堆一回路主泵的轰鸣!”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目标深度,两千米!正贴着马里亚纳海沟延伸到红河口的大陆架断层,以八十节的速度向咱们全速逼近!” “声纹解析显示,这是一个长达三十米、直径三米的巨型圆柱体!它是一枚无人驾驶的超级核动力鱼雷!”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听到“三十米的核动力鱼雷”,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随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林将军!大国的‘深渊协议’终于启动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报复的快意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是‘波塞冬’级末日核鱼雷!远东财团压在海底的最强底牌!”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抹除的灰烬。“它搭载着千万吨当量的钴-60盐核弹头!只要它在红河口外海引爆,引发的几百米高的放射性海啸,会把黑风谷连同周围的群山彻底洗成一片死地!”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他娘的!管它什么波塞冬!老子现在就把咱们的超空泡鱼雷全推下水!在它过来之前把它炸碎在海里!” “炸碎?”马丁的笑声越发刺耳,“蠢货!水下两千米,那是整整两百个大气压的绝对物理防御带!” “波塞冬的外壳是厚达半米的钛合金整体锻造件!你们的超空泡鱼雷就算撞上去,常规炸药的门罗效应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海水挤压下,金属射流连十厘米都穿不透,就会被水压直接憋死!” “你们打不穿它的乌龟壳!你们只能等死!”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和梁思明对视一眼,老脸惨白如纸。马丁说得没错,深海高压是炸药聚能射流的天然克星。外部水压极大,炸药爆炸产生的空腔会被海水瞬间压溃,射流根本无法成型,更别提切开半米厚的钛合金了。 “打不穿?”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爆炸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常规火药去听个响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聚能穿甲的动力,一定要用常规炸药?”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漏斗状的剖面图。 “大自然最恐怖的压力,不是两百个大气压的海水。”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重重敲击在黑板的漏斗中心。“而是核裂变瞬间,产生的几千万个大气压的绝对爆轰!” 他转头盯住梁思明,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梁先生!” “把咱们刚刚在离心机里提炼出来的所有武器级钚-239,全部提出来!” “去煤油槽里!” “用电火花线切割,把这些钚-239,给我极其精准地切削成一个‘空心半球形’的聚能药罩结构!”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核聚能装药?!” 老专家大吼出声。“林帅!您是要用核爆来做穿甲射流?!”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定向核爆水刀’(Nuclear Shaped Charge)!” “把常规的奥克托今炸药填在钚-239外围!最内层,贴上咱们用铼钨合金锻造的超高密度金属药罩!”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内挤压,随后向前狂喷的动作。 “外围炸药起爆,将钚-239瞬间向内压缩至超临界状态,引发核裂变!” “核爆产生的几千万个大气压,无处宣泄,只能极其野蛮地砸在最内层的铼钨合金药罩上!”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铼钨合金在核爆的恐怖高温高压下,会瞬间气化成等离子态,随后被强行挤压出一道初速突破每秒一百公里的‘核动力金属微射流’!” “别说两百个大气压的海水,别说半米厚的钛合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的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这道上帝之矛,就算前面挡着的是地球的岩石圈,我也能给它捅个对穿!”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像被冰水浇灭的火炭,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常规炸药,直接利用核裂变释放的千万级大气压,去驱动金属射流进行定向穿甲。这种只存在于冷战末期疯子科学家绝密草纸上的降维打击概念,彻底碾碎了他对武器的认知。 “可是林帅!”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老脸绷得极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盲区。“核聚能装药的理论确实存在!但它对起爆的对称性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 “只要外围的常规炸药起爆时间差超过零点一微秒,核爆的能量就会发生畸变,射流根本无法向前喷射,而是会把咱们自己的鱼雷炸成碎片!” “谁说咱们会有一微秒的误差?” 林亿扔掉粉笔,大步走向装配区。 “把咱们之前测试过的‘等长导爆索星型网络’拿出来!” “用物理几何距离来控制起爆时间!三十二根绝对等长的奥克托今导爆索,误差小于零点零二微秒!”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我要让这颗核弹,变成一把在深海里切豆腐的手术刀。”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密闭的航空煤油槽内,高频脉冲电火花极其平稳地游走。剧毒且极度危险的武器级钚-239,在煤油的绝对包裹下,被极其精准地切削成了一个完美的空心半球。 万吨水压机发出沉闷的嘶吼,铼钨合金被强行锻打成贴合钚核心的锥形药罩。 三十二根黑色的导爆索,如同死神的神经网络,被极其谨慎地贴附在战斗部的最外层。 十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咔哒。” 随着最后一道钛合金法兰被死死拧紧。 一枚长达六米、外表涂着极其诡异的深黑色吸波涂层、内部装载着人类历史上最狂暴定向动能的“核爆穿甲鱼雷”,静静地横亘在检修坪上。 它没有庞大的体积,却透着一股足以让整个大洋沸腾的绝对毁灭气息。 “装船。” 林亿脱下满是煤油味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机。 “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 林亿大步向车间外走去,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东财团以为把末日武器藏在深海,就能将咱们一军。”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两千米深渊的工业野火。 “去红河口。” “我要亲自去水下两千米,给这枚所谓的末日鱼雷,做个开颅手术。” 第566章 核爆穿甲!打捞脏弹! 红河入海口外延,狂风犹如无形的巨手,疯狂撕扯着漆黑的海面。“沼泽幽灵”气垫船的V12航空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头暴怒的黑色凶兽,死死悬停在波涛汹涌的大陆架断层正上方。 气垫船的侧舷甲板上,那枚长达六米、涂着深黑色吸波涂层、内部封装了人类历史上最狂暴定向动能的“核爆穿甲鱼雷”,正静静地挂载在抛投架上。 赵明远的声音从通讯电台里传出,带着极度的紧绷与战栗。 “旅座!目标进入绝对射程!” “深度两千一百米!速度八十节!”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波塞冬的声纹特征极其稳定,它正在贴着海底断层,向着咱们的地下水脉主干道做最后的冲刺!” 皮埃尔·马丁被死死绑在气垫船后方的护栏上,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枚黑色的鱼雷,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冷笑。 “林将军,放弃吧!那是两百个大气压的深渊地狱!” 马丁的法语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极其刺耳,透着报复的快意。“你的鱼雷就算能下潜到那个深度,常规炸药的爆轰空腔也会被海水瞬间压扁!” “水压会像铁锤一样,把你的金属射流活活憋死在发射管里!你连波塞冬的钛合金漆皮都蹭不破!我们全都会变成核辐射下的发光骨架!”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大步走到抛投架前。他没有去看马丁那张崩溃的脸,目光穿透漆黑的海水,死死钉在深渊的方向。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被大自然按着打的软骨头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水压确实能压溃常规炸药的空腔。” “但如果,我用来撑开空腔的,是几千万个大气压的核爆呢?” 林亿单手握住释放拉杆,双臂肌肉贲起,狠狠扳下。 “放!” “噗通——!” 沉重的核爆穿甲鱼雷极其粗暴地砸入冰冷的海水中。它没有螺旋桨的空化噪音,完全依靠着极其恐怖的配重密度,像一根绝对垂直的黑色铁钉,向着两千米深的深渊狂飙坠落。 五百海里外。 联合舰队旗舰指挥舱内,舰队司令盯着波塞冬的回传信号,满脸都是疯狂的傲慢。 “司令阁下,黑风谷方向投下了一枚不明深弹!正在向波塞冬逼近!”声呐兵大声汇报。 “深弹?”司令冷笑出声,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顿在海图桌上。“在两千米深海用深弹?这群泥腿子是被吓疯了!” 他转头看向高级战术参谋,眼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波塞冬的外壳是半米厚的整体锻造钛合金!就算他们把一万吨TNT绑在上面引爆,水压也会把爆炸威力吸收得干干净净!” “不用管它!全舰队准备欣赏黑风谷的核爆烟花!” 水下两千一百米。 黑色的核爆穿甲鱼雷,在重力的拉扯下,极其精准地悬停在了波塞冬核鱼雷的正上方十米处。 物理学上的绝对毁灭,在千分之一秒内轰然降临。 “滴——” 水压引信触发。 三十二根绝对等长的奥克托今导爆索,在零点零二微秒的极限物理同步下,同时起爆。 绝对完美的向心球面波,狠狠砸在内部那颗仅有拳头大小的武器级钚-239核心上。 超临界状态,瞬间达成。 核裂变,轰然爆发! “轰——!!!!!” 这不是向四周盲目扩散的核武器。 几千万个大气压的恐怖核爆能量,被外围的铍金属反射层死死约束,无处宣泄,只能极其野蛮地砸在最内层的铼钨合金药罩上! 两百个大气压的海水? 在这股足以撕裂地壳的核爆伟力面前,脆弱得连一张卫生纸都不如! 海水被瞬间气化成超临界等离子态,硬生生在深海中撑开了一个绝对真空的爆轰通道! 铼钨合金药罩在千万级大气压的挤压下,瞬间翻转、气化。 化作一道初速突破每秒一百公里、温度高达上万度的“核动力等离子金属微射流”! 这道上帝之矛,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狠狠刺向波塞冬核鱼雷那半米厚的钛合金外壳! “嗤啦——!!!!!”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 只有纯粹的分子级湮灭。 半米厚的顶级钛合金装甲,在这道每秒一百公里的等离子射流面前,连阻挡千分之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射流像切热黄油一样,极其顺滑、毫无阻滞地贯穿了波塞冬的外壳,直接刺入了它内部的核心控制舱! 五千度的高温射流瞬间熔毁了钴-60脏弹的起爆电路,极其野蛮地切断了核反应堆的主传动轴! 这头造价百亿、承载着远东财团终极毁灭希望的末日巨兽。 在深海两千米处,甚至连自爆的程序都没走完,就被这道核动力水刀,极其残忍地做了一个“物理开颅手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动力全失。 波塞冬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猛地一顿,随后像一块死气沉沉的废铁,向着更深的海沟无力地坠落。 五百海里外,旗舰指挥舱。 声呐兵脸上的狂热彻底僵死。耳机里传来的,是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随后,波塞冬的遥测信号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 “司令阁下……”声呐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浑身抖得像筛糠。“波塞冬……失联了。” “它的动力源被切断,起爆信号丢失……它……它瘫痪了。” “什么?!”舰队司令猛地扑到屏幕前,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歇斯底里地咆哮。“两千米的深海!半米厚的钛合金!他们用什么东西切开的?!” “难道他们把核弹做成了穿甲弹?!” 指挥舱内死寂一片,所有高级军官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脑门。 把核武做成深海手术刀,这种丧心病狂的工业暴力,已经彻底超出了大国博弈的底线。 海面上。 气垫船稳稳地悬停在波涛之中。 海底的定向核爆并没有在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因为所有的裂变能量都被极其完美地约束在那道金属射流中。只有一股巨大的暗流涌上水面,翻滚起大片泛着微光的白色泡沫。 张大彪端着机枪,看着雷达屏幕上彻底消失的红点,激动得一拳砸在甲板的装甲上。 “他娘的!切碎了!”张大彪双眼赤红,狂笑出声。“旅座!那铁王八被咱们的核水刀给废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连日来悬在头顶的核毁灭阴云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皮埃尔·马丁瘫在甲板上,看着那片翻滚的海水,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核爆驱动穿甲射流,无视深海水压的绝对物理防御。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战术博弈,而是直击宇宙本源的能量转化。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迎着腥咸的海风。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缓缓松开释放拉杆,目光越过海平线,死死钉在水下那片漆黑的深渊。 “高兴够了吗?”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甲板上的欢呼。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和梁思明。 “波塞冬虽然瘫了,但它肚子里那颗千万吨当量的钴-60脏弹,可是个好东西。”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海风中清脆刺骨。 “回黑风谷。” “把零号车间的卷扬机、高强度碳钢缆,还有咱们造的电渗析气囊,全给我升级一遍。”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大洋的贪婪野火。 “远东财团给咱们送来了一颗现成的战略级核弹头。” “准备深海打捞。” “他们不敢引爆的东西,我要把它完整地拖回来。挂在咱们的玄武岩弹道导弹上,变成悬在他们总部门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567章 绝境反杀!核弹易主! “沼泽幽灵”气垫船碾碎了红河口的晨雾,带着两千米深海的肃杀之气,轰然冲入黑风谷的隐蔽船坞。 沉重的铝锂合金跳板被粗暴地砸下。林亿大步跨下甲板,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检修设备的工兵,径直走向零号车间的核心隔离区。 按照林亿的命令,零号车间先把卷扬机、钢缆和电渗析气囊的极限参数重新推演了一遍,但结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糟。 “林帅!”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紧急测算出的深海打捞数据,快步迎了上来。老专家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外面的浓雾还要阴沉。 “打捞方案算出来了,但……这是一条死路!”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数据板上剧烈打颤。 “两千米深海!那是整整两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地狱!” “咱们之前在两百米浅海用的‘电渗析加空气囊’方案,在这里彻底失效了!”老专家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在两百个大气压下,空气会被极度压缩,密度变得和海水几乎一样!气囊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浮力,反而会被瞬间压成一张薄膜!” 陈俊站在一旁,双眼通红,一把将手里的钢缆测试报告砸在操作台上。 “不仅是气囊!钢缆也下不去!” 陈俊急得直抓头发。“两千米长的特种高碳钢缆,自重就高达几十吨!还没等挂上潜艇,钢缆的自重就会超过自身的屈服强度,在半道上把自己活活拉断!”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林亿的核爆水刀吓破了胆,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物理极值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造炸弹和深海打捞是两码事!” “法兰西为了打捞深海残骸,需要耗费数年时间,建造搭载巨型液压绞车的万吨级特种打捞船!”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气体没用,钢缆会断!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拿什么去把那艘几千吨重的铁王八捞上来?” “那颗千万吨级的钴-60核弹头,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海底生锈!永远也别想拿到手!”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气囊不行,老子就往水下灌轻油!汽油比水轻,灌进潜艇的肚子里,总能把它浮上来吧!”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两百个大气压下,轻油的体积压缩率同样会发生巨变,而且潜艇耐压壳已经被切穿,轻油灌进去只会直接漏进海里。”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流体静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气体去排开海水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深海浮力一定要用气体或者液体来提供?”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微小圆圈,然后用一个巨大的方块将它们包裹起来。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化工厂!” “把咱们烧制微晶石英雷达罩剩下的高纯度石英砂,全部拉过来!” “混入百分之一的碳酸钙粉末作为发泡剂!”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去把咱们切开白云岩的‘氧熔枪’架起来!” “把混合好的石英粉末,直接喷入四千度的高温等离子火焰中!”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石英粉末过高温火焰?!”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帅!您是要造‘空心玻璃微珠’?!” “对!”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材料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在四千度的高温下,石英砂会瞬间熔化成液态玻璃!” “而混在里面的碳酸钙会急剧分解,释放出二氧化碳气体!”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精密的膨胀动作。 “气体在液态玻璃内部膨胀,大自然的表面张力会极其野蛮地把它们拉扯成一个个直径只有几十微米的绝对球体!” “瞬间冷却后,这就是数以亿计的、内部绝对真空的‘空心玻璃微珠’!”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把这些微珠,混合高强度的环氧树脂,给我浇筑成巨大的固体方块!” “这叫‘深海固体浮力材料’(Syntactic Foam)!” “它是纯粹的固体!不可压缩!两百个大气压砸在它身上,它连一毫米都不会变形!”“但它的密度,只有海水的一半!” 林亿的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我不需要气囊,我不需要钢缆。” “我要给那艘潜艇,绑上几千吨永远压不扁的石头,让地球的浮力法则,硬生生把它给我吐出来!”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脆弱的气体浮力,直接利用高温相变,手搓出微米级的真空玻璃球,混合树脂打造出无视深海极压的绝对固体浮力块。 这种只存在于深海探测前沿理论中的降维材料学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氧熔枪爆发出刺眼的橘白色等离子火焰。细密的石英粉末被高压气流喷入火焰中,在瞬间的熔融与膨胀后,落入底部的冷却池。 一层厚厚的、宛如白色细沙般的空心玻璃微珠,在池底迅速堆积。 陈俊带着工兵营,将这些极轻的微珠捞出,与粘稠的环氧树脂疯狂搅拌。 巨大的钢制模具内,一块块长达两米、重达数吨,但密度极低的灰白色固体浮力块被迅速浇筑成型。 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上百块坚不可摧的深海固体浮力块,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重型气垫船的甲板上。 “二号‘深渊盲鳗’下水。” 林亿脱下满是树脂残渣的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挂载浮力块,去目标海域。” “给远东财团的末日鱼雷,套上救生圈。” 红河入海口,夜风凄紧。 备用的磁流体深潜器拖拽着沉重的浮力块阵列,顺着光电线缆,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向着红河口外海的断层带全速下潜。 十四个小时后。 水下两千一百米。 “波塞冬”无人核动力潜航器那庞大而残破的钛合金躯壳,静静地躺在漆黑的海沟断层上。顶部的耐压壳上,那个被核爆水刀切开的孔洞触目惊心。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主控室。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屏幕上,深潜器头部的声呐探照灯,打在波塞冬的残骸上。 “机械臂展开。” 林亿的指令精准到了极点。 深潜器在绝对静默的磁流体推进下,围绕着残骸极其平稳地游走。机械臂将一块块巨大的固体浮力块,用高强度钛合金锁扣,死死固定在波塞冬的壳体两侧。 一块,十块,五十块。 随着最后一块浮力块被死死扣紧。 物理学上的阿基米德浮力定律,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深渊中,展现出了最不讲理的霸道。 “咔……咔啦……” 主控室的监听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仿佛地心断裂般的金属摩擦声。 重达数千吨的核潜艇残骸,在数万吨绝对固体浮力的强行拉扯下,终于挣脱了海底淤泥的束缚! “动了!它动了!” 赵明远激动得大吼出声,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 “深度计读数正在减小!两千米!一千八百米!一千五百米!” “它正在以每秒三米的速度,被浮力块硬生生往上拽!” 海面上。 “沼泽幽灵”气垫船稳稳地悬停在目标海域。 张大彪端着M2重机枪,死死盯着翻滚的海面。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平静的太平洋海面轰然破开! 一头长达三十米、通体呈现出幽暗银灰色、两侧挂满灰白色浮力块的庞大钛合金巨兽,带着漫天的白色水花和深海的冰冷气息,极其狂暴地冲出了水面! 它像一头被猎人强行拖出深渊的死鲸,重重地砸在海浪上,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 气垫船上,工兵们爆发出震塌海平面的狂呼。 “他娘的!捞上来了!” 张大彪激动得一拳砸在装甲护盾上。 “旅座!两千米深海的铁王八!真让咱们用几块石头给浮上来了!”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迎着腥咸的海风。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跨过跳板,直接登上了波塞冬载具湿滑的钛合金外壳。 顺着那个被核爆水刀切开的孔洞,林亿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残破的控制舱。 在被烧毁的控制台下方。 一个被极其厚重的铅和贫铀合金死死包裹的圆柱体,静静地嵌在发射基座上。 林亿拔出铍铜军刺,极其粗暴地撬开了外层的检修盖板。 一枚表面印着远东财团最高级别核武警告标志、重达两吨的千万吨级钴-60脏弹弹头,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林亿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刺骨的弹头外壳。 他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把这颗心脏给我挖出来。”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外面的欢呼。 “装船,回黑风谷。”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舱室内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以为把它藏在两千米的海底,就能当做悬在咱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现在,这把剑换主人了。” “去零号车间。” “把咱们的玄武岩弹道导弹推出来。” “我要给这颗千万吨级的脏弹,装上星光制导的眼睛。” “从今天起,远东的谈判桌,我来说了算。” 第568章 神级灌封!核弹反杀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钛合金外壳被龙门吊极其粗暴地撕开,那枚从两千米深海捞上来的千万吨级钴-60脏弹弹头,静静地悬挂在半空中。 “滴滴滴滴——!” 梁思明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在距离弹头还有十米的地方,就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指针直接撞碎了刻度盘的极限。 “林帅!不能再靠近了!”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防辐射面罩直往下淌。“起爆电路虽然被您的核爆水刀切断了,但弹头内部的钴-60放射源依旧处于极度活跃状态!”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剧烈打颤。“伽马射线的穿透力太恐怖了!这颗弹头重达两吨,要把它装进玄武岩弹道导弹的整流罩里,工兵们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近距离微操!” “在没有任何屏蔽的情况下,靠近它五分钟,人体内的细胞DNA就会被彻底打碎!咱们的工兵会变成一滩散发着辐射的烂肉!”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核物理的诅咒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那是远东财团用来同归于尽的末日武器!它的外壳原本有半米厚的贫铀屏蔽层,但已经被你的水刀切碎了!”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没有大国级别的重型遥控机械臂,没有厚达三米的铅室,你们连碰都碰不到它!” “你们捞上来的不是底牌,而是一颗随时会把黑风谷变成无人区的毒瘤!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这里发烂发臭!”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辐射怎么了!老子穿上十层铅衣,带兄弟们冲上去硬扛!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也得把这玩意儿塞进导弹里!”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十层铅衣重达几百斤,你穿上连路都走不动,怎么去拧螺丝?用人命填,那是无能者的借口。”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核工程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堆砌笨重设备去硬扛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屏蔽辐射,一定要建一座厚重的铅室?”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废料场!” “把咱们之前熔炼剩下的废铅块,还有从法军雷达上拆下来的高纯度金属铋,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旅座!您是要用铅铋合金?!” “去化工厂的高频感应炉!”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把铅和铋按百分之四十四点五和百分之五十五点五的共晶比例混合!” “这叫‘低熔点铅铋共晶合金’(LBE)!”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浇筑的动作。“它的熔点只有区区一百二十四度!但密度高达十点五克每立方厘米,对伽马射线的屏蔽能力堪比实心纯铅!” “找一个大号的钛合金圆筒,把钴-60弹头放进去!”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把熔化后的液态铅铋合金,像倒开水一样,直接灌满整个圆筒!” “液态金属会极其野蛮地填满弹头周围所有的缝隙!没有任何死角!” “等它在常温下凝固,这颗千万吨级的脏弹,就会被完美地封死在一个绝对致密的重金属琥珀里!”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笨重的机械臂和铅室,直接利用低熔点、高密度的液态重金属进行原位灌封屏蔽。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材料学和核物理屏蔽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高频感应炉爆发出低沉的轰鸣,铅块和铋块在一百多度的低温下迅速熔化成银灰色的液态金属。 一个巨大的钛合金圆筒被推到弹头下方。 “浇筑!” 滚烫的液态铅铋合金顺着导流槽,极其平稳地倾倒入圆筒内部,将那颗散发着致命辐射的钴-60弹头彻底淹没。 短短两个小时。 液态金属在冷水循环的降温下迅速凝固。 梁思明提着盖革计数器,极其谨慎地靠近那个已经变成实心的金属圆柱体。 “滴……滴……” 计数器的声音变得极其缓慢、平稳。 “林帅!”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辐射值暴跌至安全白线以内!甚至比天然大理石的背景辐射还要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绝对的物理屏蔽!咱们把它焊死了!” 张大彪咧开嘴,狂笑出声。“他娘的!毒瘤变成铁疙瘩了!旅座,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超大号的秤砣!” “装配。”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把它装进玄武岩弹道导弹的整流罩里。” “接上咱们的星光-惯性复合制导模块,用爆炸螺栓死死锁住级间分离段。”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的末日鱼雷,现在变成了咱们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把它推上断崖发射阵地。” “只要他们敢越过红河口半步,我就把这颗千万吨级的日出,直接种在他们联合司令部的办公桌上。” …… 与此同时。 五百海里外,远洋深处。 远东财团与法军的联合舰队旗舰,常规动力航空母舰的残破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深海监听网残存节点截获的微弱电磁信号报告,脸色铁青得如同死尸。 “司令阁下……” 高级战术参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声音都在剧烈劈裂。 “‘波塞冬’号末日鱼雷……没有在海底自毁。” “黑风谷的声呐特征显示,他们不仅切穿了钛合金耐压壳,还用某种未知的深海浮力材料,把那颗千万吨级的钴-60弹头……硬生生捞上去了!” “什么?!” 舰队司令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傲慢被极度的惊恐彻底撕碎。 “两千米的深海!他们怎么可能捞得上来?!那可是重达几千吨的死重!” “他们不仅捞上来了……”参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情报显示,他们正在将那颗弹头,装配到那款能够突破电磁黑障、进行星光制导的高超音速弹道导弹上。” 指挥舱内死寂一片。 所有高级军官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脑门。 核讹诈的底牌,被对方极其野蛮地抢了过去,并且装上了最致命的投射载具。 “撤退……” 舰队司令的嗓音干瘪得像是一具干尸,他颓然地跌坐在指挥椅上。 “全舰队,立刻后撤一千海里,退出南中国海的绝对打击圈……” “把这个消息,用最高绝密频道汇报给财团最高执行局。” 他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告诉执行局,常规的军事封锁和核威慑已经彻底破产。” “林亿手里握着千万吨级的脏弹,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把整个东南亚变成放射性地狱。” 三天后。 远东财团最高执行局总部。 奢华的环形会议室内,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的水泥。 代号“枭”的最高执行官死死盯着桌上的报告,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拿到了波塞冬的弹头。” 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们亲手把绞索,递到了他的手里。” 会议桌旁,几名军工寡头面色惨白。 “执行官阁下,我们不能再刺激他了!”一名寡头声音发颤,“如果他真的按下发射钮,我们在远东的百年基业就全完了!” “妥协?向一个山沟里的军阀妥协?” 枭猛然站起身,眼底燃起极度疯狂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杀机。 “核武器是用来威慑的,不是用来打的。他不敢轻易扔,我们也不敢赌。” 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 “热战到此为止。” “启动‘铁幕2.0’计划。” 枭的指尖重重敲击在桌面上,透着跨国资本最恶毒的算计。 “军事上我们退让,但在工业血液上,我要彻底抽干他!” “切断黑风谷周边所有的石油管线和特种润滑油供应链!买断东南亚所有的橡胶和高精机床配件!” 枭冷冷地环视众人。 “他有核弹,但他不能用核弹来开动卡车,不能用核弹来润滑齿轮。” “我要让他的钢铁巨兽,因为没有一滴油,而在黑风谷里活活憋死、生锈!” 远东的博弈,在核威慑的阴影下,极其冷酷地从炮火连天的热战,转向了不见硝烟却更加致命的资源绞肉机。 第569章 煤水造血战略反杀 黑风谷,零号车间。 千万吨级核弹带来的战略威慑,让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退避三舍,但车间内的空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焦灼。 “呲啦——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要将人牙酸掉的金属干磨声,从一辆刚刚驶下生产线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底盘深处爆出。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烟从传动齿轮箱里喷涌而出,重达四十五吨的钢铁怪兽猛地一顿,履带死死卡住,彻底趴窝在了检修坪上。 “停机!快停机!” 陈俊满脸黑灰地从车底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根烧得通红、表面已经完全磨损变形的传动轴,双眼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旅座!转不动了!” 陈俊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 “远东财团的‘铁幕2.0’生效了!他们不仅切断了石油管线,还买断了整个东南亚的特种润滑油供应链!” 他狠狠将那根废铁砸在地上。 “咱们的高碳铬钼扭杆再硬,齿轮的精度再高,没有高级润滑油的油膜保护,在几十吨的负荷下,金属直接发生‘干摩擦’!” “不到十分钟,齿轮就会因为极度高温而发生物理咬死!不仅是战车,咱们的五轴母机、离心机阵列,只要没油,全得变成一堆生锈的废铁!”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核弹救不了你的穷酸!”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现代工业的血液是石油!没有石油提炼的航空煤油和全合成酯类润滑油,你们的兵工厂就是一具被抽干血的干尸!”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法兰西拥有遍布全球的油田和炼化厂!而你们黑风谷,除了一堆挖不完的劣质黑煤炭,连一滴油都榨不出来!” “你们的钢铁巨兽,注定要被活活憋死在山沟里!”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没油老子就去榨猪油!榨植物油!倒进齿轮箱里一样能滑溜!”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动物油脂在高温下会迅速碳化结焦,不仅起不到润滑作用,还会直接把齿轮箱焊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化工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挖地球血脉来续命的寄生虫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高级燃油和润滑油,一定要从地底下的石油里抽?”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块黑色的煤炭,以及一滴水。 “大自然最基础的碳和氢,早就摆在咱们脚底下了。”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黑风谷后山那些挖出来的劣质煤炭,给我全部碾成微米级的极细煤粉!” “去微型核反应堆的二回路!”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冷却水管截断!接入咱们从深海潜艇上拆下来的高压离心泵!” “把纯水给我强行加压到22兆帕!也就是两百二十个大气压!” “然后利用反应堆的废热,把水温推高到374摄氏度以上!”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22兆帕!374度?!”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帅!这是水的临界点!您是要制造‘超临界水’(SCW)?!” “对!” 林亿扔掉粉笔,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融合动作。 “在超越临界点的极端状态下,水将彻底失去气体和液体的界限!” “它不再是灭火的介质,而是自然界最狂暴、最贪婪的‘超级无机溶剂’!”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把极细的煤粉,直接打入超临界水里!” “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焦化炉!在超临界状态下,煤炭中的碳原子会瞬间溶解,与水分子发生极其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 “劣质煤炭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气化,生成纯度极高的一氧化碳和氢气!” “这就是最完美的‘合成气’!”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煤焦化干馏,直接利用核反应堆的废热和极压,制造超临界水,瞬间将固态煤炭溶解气化。 这种只存在于二十一世纪前沿化工实验室里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合成气只是气体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老脸绷得极紧。 “要把气体变成液体润滑油和高标号柴油,必须进行‘费托合成’(Fischer-Tropsch process)!” “这需要极高的温度和压力,以及极其苛刻的催化剂!否则碳链根本无法增长!” “催化剂咱们早就有了。” 林亿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 “把咱们之前合成氨时烧结的‘多孔铁基催化剂’拉出来!” “用潜艇的钛合金耐压壳,给我焊一座费托合成反应塔!” 林亿的嗓音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把超临界水气化产生的合成气,直接压入钛合金塔内!” “在铁基催化剂的极限催化下,碳原子和氢原子会极其野蛮地重新排列组合!” “长出碳链!变成顶级的全合成酯类润滑油和航空煤油!”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两头疯狂咆哮的巨兽。 微型核反应堆的废热被极其高效地提取,深海高压泵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超临界水在粗壮的无缝钢管内轰然成型。 黑色的煤粉被高压喷嘴强行打入那团看不见的气液混合体中。 “呲啦——!!!” 没有黑烟,没有焦油。 劣质的煤炭在超临界水的狂暴吞噬下,瞬间化作无形的合成气体。 紧接着,这些气体被疯狂压入那座由钛合金耐压壳魔改而成的费托合成塔。 在两千度高温烧结出的铁基催化剂表面。 微观世界里的化学键正在发生着极其残暴的断裂与重组。 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滴答。” 化工厂底部的冷凝出料口,极其缓慢地滴下了一滴液体。 它不是原油那种粘稠的黑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清澈、透明,散发着诱人芳香气味的纯净液体。 “出油了!” 莫罗博士拿着烧杯,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他将液体送入光谱分析仪,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林帅!碳链分布极度完美!” “没有硫!没有氮!没有芳烃杂质!” “这是纯度百分之百的‘全合成特种润滑油’!它的抗极压和耐高温性能,比大自然里抽出来的石油强十倍!” 张大彪一把抢过烧杯,看着那清澈的液体,狂笑出声。 “他娘的!用石头和水,真给榨出油来了!” “快!给战车加上!” 几桶刚刚下线的全合成润滑油和高标号合成柴油,被迅速灌入那辆趴窝的自行火炮中。 换上新传动轴。 “打火!” 林亿冷冷下令。 “轰——!!!!!” V12涡轮增压柴油机爆发出比以往更加震碎空气的狂吼。 燃烧极度充分的合成柴油,让引擎的输出功率瞬间飙升了百分之十五。 沉重的钢铁怪兽在检修坪上极其丝滑地完成了一个原地转向,齿轮箱里再也没有传出半点干磨的异响。 黑风谷的工业血液,在经历了一次短暂的休克后,以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姿态,重新奔腾起来。 马丁瘫在铁柱旁,看着那辆生龙活虎的战车,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用劣质煤炭和水,手搓出了远东财团用整个舰队去封锁的战略能源。 这个男人的存在,就是在把旧时代的工业枷锁,一条一条地物理砸碎。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摘下沾满煤灰的手套。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上空。 “远东财团以为断了咱们的油,咱们就飞不起来了。”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对流层的工业野火。 “陈俊。”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把费托合成塔的产能给我推到极限,全力生产高辛烷值航空煤油。” “咱们的防空网已经焊死了,海防也立住了。” 林亿大步走向战术黑板,极其用力地画出了一个呈现出飞翼布局的庞大飞行器轮廓。 “光挨打不还手,不是黑风谷的规矩。” “既然咱们有了无限的航空血液。” “准备启动大型水压机和钛合金锻造线。”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我要造一款能跨越五千公里大洋,把炸弹直接扔在远东财团联合司令部头顶上的‘战略级隐身轰炸机’。” “冷战的规矩,该由咱们来写了。” 第570章 吹出轰炸机脊梁! 黑石岭二号重工分厂。 漫天的煤灰与石灰粉尘还未完全散去,这座刚刚从军阀手中夺下的矿区,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粗犷而狰狞的钢铁堡垒。 “哐——!!!”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厂房核心区轰然炸开。 那台从废墟底层挖出来、刚刚拼装完毕的“万吨级水压机”,正挥舞着沉重的液压锻锤,极其狂暴地砸向砧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巨大钛合金毛坯。 然而,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咔嚓!” 长达八米的钛合金毛坯在恐怖的挤压下,不仅没有延展成型,反而从中心爆开了一条深达十几厘米的贯穿性裂纹! 暗红色的金属碎块四下飞溅,砸在混凝土地坪上呲呲作响。 “停机!快停机!” 陈俊满脸黑灰地从操作台后冲出来,看着那块彻底报废的钛合金,双眼布满红血丝,急得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安全帽。 “旅座!压不动啊!” 陈俊的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 “隐身战略轰炸机的飞翼布局,需要一根长达十几米的‘整体式钛合金主承力梁’!这块骨头必须是一体成型的,中间不能有任何焊缝,否则在五千公里的长途飞行中,金属疲劳会瞬间撕裂整架飞机!” 他狠狠指着那台还在滴着液压油的万吨水压机。 “钛合金在锻造时温度下降太快,极易产生‘冷作硬化’!咱们的万吨水压机力量根本不够!一锤子砸下去,表面变形了,芯部却根本没动,内部应力直接把材料撕碎了!” 梁思明站在一旁,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林帅,陈俊说得对。要一体锻造这种级别的钛合金承力框,万吨水压机根本连门槛都摸不到!” 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至少需要‘八万吨级’的超大型模锻压机!那是一栋楼那么高的钢铁巨兽!咱们黑风谷就算把所有的钢铁全融了,也凑不出那么大的液压缸!”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林将军,工业的王冠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八万吨模锻压机!那是只有美利坚和苏联才拥有的国之重器!是真正的大国底蕴!” “没有它,你们的战略轰炸机就是一张废纸!你们只能用螺丝和焊条去拼凑一架破烂,只要飞上天空,气动剪切力就会把你们的飞机像撕纸一样撕成碎片!”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大自然的硬度壁垒,你们跨不过去!你们永远也飞不到五千公里外!”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柱上,震得扳手乱跳。 “他娘的!机器压不动,老子就用火烧!把它烧软了再一点点敲!”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烧软了敲,晶粒会粗大化,机械强度连生铁都不如。飞上天就是去送死。” 林亿大步走到砧座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金属成型认知,永远停留在靠蛮力去硬砸的石器时代。” “谁告诉你,制造大型整体构件,一定要用八万吨的钢铁巨兽去砸?”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三层平行的金属薄板,以及一个密封的模具腔体。 “这叫‘超塑性成形与扩散连接’(SPF/DB)!”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钛合金在九百摄氏度的特定温度下,会进入极其诡异的‘超塑性状态’!” “它的晶界会发生滑移,金属不再是坚硬的固体,而是会像拉面一样,拥有超过百分之千的惊人延伸率!而且绝不会发生任何颈缩和断裂!”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我不需要八万吨的液压机。” “我只需要几瓶高压氩气!”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膨胀的动作。 “把三层钛合金板叠在一起,边缘焊死密封!在不需要连接的地方涂上‘氧化钇’作为止焊剂!” “送进加热炉,升温到九百度!” “然后,向板材中间的夹层里,通入高压氩气!” 林亿的嗓音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在高温和气压的强行撑胀下,钛合金板会像吹气球一样,极其野蛮地贴合复杂的模具内壁!” “而在没有涂止焊剂的接触面上,钛原子的热运动会疯狂加速,跨越物理界面互相渗透交融!”“没有任何焊料!没有任何缝隙!它们会在原子层面上,彻底长成一块毫无瑕疵的整体蜂窝状承力框!”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八万吨模锻压机的暴力挤压。 直接利用钛合金的超塑性物理特征,用气压去“吹”出极其复杂的整体骨架,再利用原子扩散将其无缝焊死。 这种只存在于二十一世纪隐身战机绝密生产线上的降维制造工艺,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黑石岭二号分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极品钛合金铸锭被轧制成几毫米厚的宽大薄板。 陈俊带着工兵,极其谨慎地在金属板表面丝网印刷上氧化钇粉末,随后将三层钛合金板送入真空电子束焊机,将边缘彻底焊死。 一个巨大的耐高温合金钢模具被推入了大型电阻加热炉。 “入炉!升温!”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脱下黑色军大衣,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加热炉发出低沉的轰鸣,炉膛温度直逼九百摄氏度。 “通氩气!加压!” 高压氩气瓶的阀门被猛然拧开。 惰性气体顺着预留的微小管路,疯狂涌入钛合金板的夹层内部。 奇迹,在九百度的高温地狱中无声上演。 坚硬的钛合金在超塑性状态下,失去了所有的倔强。它们在氩气的强行撑胀下,像吹泡泡糖一样,极其丝滑、毫无阻滞地向着模具的沟壑深处膨胀、贴合。 而在那些紧紧贴合的金属面上,钛原子在高温高压的催化下,如同跨越国界的难民,疯狂地向着对方的晶格内部渗透、扩散。 物理界面消失了。 它们在微观层面上,极其野蛮地融为了一体。 八个小时的极限保温保压。 “断气,降温,开模!” 随着液压机将沉重的上模具缓缓拉起,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在模具的底座上。 一根长达十五米、内部呈现出极其复杂的桁架式蜂窝结构、通体散发着幽暗银灰色冷光的整体钛合金主承力梁。 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没有一丝焊缝的粗糙,没有一处锻造的裂纹。 它完美得就像是一件由上帝亲手雕刻的艺术品,却透着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重工业杀机。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扑了上去,探头在复杂的蜂窝结构表面快速滑过。 “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探伤波形绝对平滑!没有一丝微裂纹和未焊合缺陷!” “晶粒度极细!这根承力梁的重量只有实心锻件的三分之一,但结构强度却翻了整整两倍!” “咱们没用八万吨压机,硬生生把战略轰炸机的脊梁骨给‘吹’出来了!” 张大彪咧开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钛合金梁上,震得手生疼。 “他娘的!铁皮吹气球!旅座,您这手艺简直绝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根完美的钛合金骨架,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气体压强和原子扩散,干翻了需要举国之力才能建造的八万吨模锻压机。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微观法则。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摘下满是高温隔热粉末的手套。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那根钛合金承力梁前,目光越过厂房,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骨架有了,但它还只是一具死尸。”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陈俊和梁思明。 “隐身轰炸机要飞越五千公里,突破远东财团的防空网,需要极其恐怖的推重比和燃油经济性。”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去零号车间。” “准备提炼高纯度铼和钌。”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航空工业极限的野火。 “我要造大推力涡扇发动机。” “去把‘螺旋选晶法’的设备给我架起来。” “咱们该给这架轰炸机,手搓几片能抗住两千度高温的‘单晶涡轮叶片’了。” 第571章 傲慢粉碎!单晶成! 黑风谷,零号车间。 钛合金主承力梁的余温还未散去,车间深处的真空自耗电弧炉已经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林亿大步跨入核心隔离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根完美的轰炸机骨架,目光直接钉在操作台上的几份化验报告上。 “林帅,铼和钌提炼出来了!” 梁思明手里捏着报告,老脸惨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声音却透着极度的绝望。 “咱们用离心萃取阵列,从深海海底的钛铁伴生矿里,硬生生榨出了这两种极其稀有的贵金属!” 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操作台上剧烈打颤。 “但是……造不出叶片啊!” 梁思明绝望地指向旁边的一张涡扇发动机结构图。 “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的涡轮叶片,要在每分钟几万转的恐怖离心力下,承受突破两千摄氏度的极高温燃气冲刷!” “普通的高温合金铸造出来,内部是由无数个微小的晶体拼凑而成的‘多晶体’!” “在两千度的高温和几万个G的拉扯下,这些晶体之间的接缝——也就是‘晶界’,会发生极其致命的‘晶界滑移’和‘热蠕变’!” 梁思明的声音彻底劈裂。 “叶片会被直接拉长、撕裂!发动机启动不到十秒钟,涡轮就会在半空中炸成一堆金属碎片!”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航空工业的皇冠,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消除晶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整个叶片铸造成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单晶体’!”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法兰西的顶级航空实验室,为了造出单晶叶片,需要耗费上千万法郎,建造由超级计算机精确控温的‘定向凝固提拉炉’!还要用极其昂贵的籽晶去引导晶体生长!” “你们这穷山沟里,连个像样的温控探头都没有!” “拿什么去控制金属原子的排列?靠你们这群泥腿子对着炼钢炉祈祷吗?!” 马丁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们造得出钛合金骨架,却永远造不出能让它飞起来的心脏!你们的隐身轰炸机,注定只能是一堆趴在地上生锈的废铁!”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多晶容易断,老子就往钢水里多加点料!把它熬得比金刚石还硬!硬扛那两千度!”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加料只会增加脆性。在几万转的离心力下,越硬的东西,碎得越快。”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材料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昂贵电子设备去堆砌精度的温室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消除晶界、长出单晶,一定要用计算机去控温?”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漏斗状的模具。 但在模具的底部,他并没有画直通的管道,而是画了一段极其怪异的、像猪大肠一样扭曲的“螺旋形通道”。 “这叫‘螺旋选晶法’。”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重重敲击在黑板的螺旋通道上。 “大自然有大自然的规矩。在金属凝固时,晶体总是倾向于沿着散热最快的方向生长。”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绝对的物理独裁。 “去化工厂!” “用高纯度氧化铝陶瓷,给我烧制出这种底部带有螺旋通道的叶片型壳模具!” “把咱们提炼的铼、钌,混合镍基合金,在真空感应炉里熔化成钢水!”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滚烫的合金钢水浇筑进陶瓷模具里!” “然后,把模具放置在一块通着冰水循环的紫铜冷板上!”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上拉扯动作。 “底部极冷,顶部极热!这叫‘绝对的单向温度梯度’!” “钢水接触冷板的瞬间,会激发出成千上万个细小的晶体,它们会拼命向上生长!”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但是,当它们进入那段狭窄、扭曲的螺旋通道时!” “大自然的几何淘汰法则,将接管一切!” “那些生长方向歪斜的晶体,会一头撞死在螺旋通道的内壁上,停止生长!” “只有那颗生长方向绝对垂直、最强壮的晶体,才能像走迷宫一样,顺着螺旋通道一路杀出重围,进入上方的叶片型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唯一的胜利者,会占据整个型腔,长成一片没有任何晶界、完美无瑕的‘镍基单晶涡轮叶片’!”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计算机提拉炉和籽晶。 直接利用纯粹的几何空间结构和热力学温度梯度,在微观层面上人为制造一场极其残酷的“晶体大逃杀”。 让大自然的物理法则,自己筛选出那颗最完美的单晶。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无懈可击的降维制造工艺,彻底碾碎了他对航空发动机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高温陶瓷窑炉喷吐着刺眼的火舌,一个个底部带有螺旋通道的精密陶瓷型壳被迅速烧制成型。 真空感应熔炼炉内,铼、钌与镍基合金在两千度的高温下化作纯净的金属熔池。 “浇筑!” 林亿脱下黑色军大衣,亲自站在浇筑台前。 暗红色的合金钢水被极其平稳地注入陶瓷型壳。 型壳底部,冰冷的紫铜冷板正在疯狂抽走热量。 肉眼无法看见的微观世界里,成千上万的金属晶粒正在为了生存空间展开惨烈的厮杀。 它们疯狂向上生长,却在螺旋通道的迷宫中纷纷撞壁夭折。 最终,只有一颗晶体,顺着螺旋的轨迹,成功突围。 十二个小时的极限冷却与脱模。 “咔嚓。” 脆弱的陶瓷型壳被工兵们用小锤极其小心地敲碎。 一片呈现出幽暗银灰色、表面泛着金属冷光的涡轮叶片,静静地躺在检修台上。 它看起来和普通的叶片没有任何区别。 但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和X射线衍射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探头在叶片表面极其缓慢地滑过。 “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衍射斑点呈现绝对的单一对称性!” “没有晶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多晶体衍射环!” “完美的镍基单晶体!它的耐温极限突破了两千度!抗蠕变性能是普通锻造叶片的十倍!” “咱们没用计算机,用一根‘猪大肠’,把航空发动机的心脏给搓出来了!”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他娘的!迷宫选美啊!” “旅座!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轰炸机就能把远东财团的总部大楼给掀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片完美的单晶叶片,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几何形状和冷热温差,干翻了需要整个国家科研体系支撑的航空材料学。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宇宙法则。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摘下满是隔热粉末的手套。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拿起那片单晶涡轮叶片,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叶片只是零件。”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远东财团的雷达网虽然被咱们戳瞎了,但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现在一定在疯狂升级防空系统,等着咱们的轰炸机去送死。”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陈俊。” “把这批单晶叶片,全部装进咱们逆向仿制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核心机里。”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把试车台给我架到后山的悬崖边上。” “我要在天亮前,进行核心机的极限满功率台架试车。” “准备迎接一场真正的风暴吧。” 第572章 暴力镇喘!八吨推力 黑风谷,后山断崖。 凌晨的狂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光秃秃的岩壁,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一座由粗壮的高碳钢工字梁焊接而成的重型试车台,被几十根膨胀螺栓死死锚固在悬崖最边缘的岩盘上。试车台中央,那台刚刚组装完毕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核心机”静静地蛰伏着。 它没有外涵道,没有整流罩,管线如同暴起的青筋般裸露在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粗犷、不加掩饰的重工业暴力美学。 “林帅,核心机固定完毕!”陈俊满眼红血丝,手里捏着一卷油污斑斑的检查单,大口喘着粗气。“燃油管路接通,压电传感器和测力计全部就位!” 林亿披着黑色军大衣,大步走到试车台侧前方的防爆掩体后。他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死死钉在那台核心机尾部极其精密的单晶涡轮叶片上。 “准备点火。”林亿的嗓音冷硬如生铁,没有半句废话。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工兵押着,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像一团乱草。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台悬空在深渊边缘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林将军!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马丁的法语在风中破碎不堪,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把航空发动机架在悬崖边上试车?没有封闭的试车风洞!没有进气畸变测试!”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自杀秀。“大自然的山风是极其紊乱的!气流一旦发生畸变,压气机叶片就会瞬间失去升力!” 马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叫‘喘振’!是航空发动机的绝症!” “法兰西的航空巨头,为了解决喘振,耗费了上亿法郎研发极其复杂的‘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FADEC)!靠几百个电子传感器每秒钟计算上万次,才能勉强稳住气流!” “你们这群泥腿子,连一块像样的集成电路都没有!靠几根破铁管和机械阀门,就想控制几万转的涡轮?” 马丁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只要一推油门,气流瞬间紊乱!这台铁疙瘩会在一秒钟内发生恐怖的喘振倒流,直接炸膛!你们全都会被炸成碎肉!”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风乱老子就拿铁皮给它挡上!给它造个筒子进气!” “闭嘴。”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挡住进气,发动机连火都点不着,直接憋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航空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娇贵的电子元件去擦屁股的温室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压制喘振,一定要用计算机去算?” 林亿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操作台上那套极其粗糙、却布满复杂连杆和齿轮的机械装置上。 “这叫‘纯机械液压随动调节器’!”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冷冷地指向发动机的压气机静子叶片。 “没有电子传感器测风速?那就不测!” “我利用压气机内部本身的空气压差作为物理信号!压差一旦发生微观畸变,气压会直接推动微型液压缸!”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机械连动动作。 “液压缸通过物理连杆,在千分之一秒内,强行改变压气机静子叶片的物理偏转角度!并极其野蛮地切断燃油泵的供油量!”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我不需要计算机去思考。” “我用大自然的流体压强自己控制自己!这叫绝对的物理闭环!只要物理法则不崩塌,它就永远不会失控!”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数字电控系统,直接利用流体压差和纯机械液压结构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闭环调节。这种只存在于早期暴力美学时代的降维控制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启动启动电机!”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厉声下令。 “嗡——!” 大功率启动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强行带动核心机的主轴开始旋转。 “转速突破两千转!压气机建压!”陈俊死死盯着仪表盘,大吼出声。 “供油!点火!”林亿单手握住粗糙的节流阀推杆,狠狠向前一推。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悬崖彻底撕裂的恐怖爆鸣,在黑风谷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航空煤油在环形燃烧室内被高压空气瞬间雾化,被电火花点燃的千分之一秒内,发生了极其狂暴的热力学膨胀! 一道长达五米、呈现出极其刺眼的橘白色高温尾焰,从核心机的尾喷口狂喷而出,直刺悬崖下方的无尽深渊! “呲啦啦——!!!”恐怖的声浪将周围的空气撕扯得剧烈扭曲,狂风和噪音混合在一起,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疯狂震颤。 “转速一万五千转!涡轮前温度飙升至一千六百度!”梁思明戴着厚重的隔音耳罩,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单晶涡轮叶片状态完美!没有发生任何热蠕变和晶界滑移!它们扛住了!” 就在这时。 悬崖下方突然刮上来一阵极其猛烈的、毫无规律的上升乱流。 狂风极其粗暴地灌入核心机的进气口! “砰!砰!” 发动机内部突然传来两声极其沉闷的异响,转速表指针猛地一抖,尾焰的颜色瞬间从橘白色变成了暗红色! “喘振!气流倒灌了!”马丁在角落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它要炸了!快跑!” 张大彪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要扑倒。 但林亿站在操作台前,双腿如同浇铸在岩石上一般,纹丝不动。 “机械液压介入。”林亿的嗓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冷酷到了极点。 几乎是在气流发生畸变的同一千分之一秒。 核心机外部那些粗糙的机械连杆,在压差的强行推动下,发出了“咔哒”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液压缸极其野蛮地拨动了静子叶片,瞬间改变了进气攻角!同时,燃油泵的供油量被物理切断了十分之一! “轰——!!!” 仅仅顿了不到半秒钟。 核心机发出了一声更加狂暴、更加高亢的怒吼! 暗红色的尾焰瞬间重新变回了极其刺眼的橘白色!不仅如此,在超音速的气流喷射下,尾焰中极其清晰地出现了七八个明亮而规则的菱形光环! “马赫环!出马赫环了!”陈俊激动得嗓子彻底劈裂,一拳砸在沙袋上。 “旅座!喘振被强行压下去了!机械液压系统扛住了乱流的冲击!” “推力数据!”林亿没有去看那绚丽的马赫环,目光死死钉在测力计的表盘上。 梁思明扑在仪表前,看着那根疯狂飙升的红色指针,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帅……”老专家的声音剧烈打颤。 “单台核心机推力……突破八吨!如果加上外涵道,整机推力绝对能超过十二吨!” “这……这已经达到了世界最顶级的第三代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的门槛!” 悬崖上,爆发出震塌夜空的狂呼。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把将头盔砸在地上。 “他娘的!八吨的推力!这铁疙瘩能把整座山都给推平了!” 工兵们相拥而泣,连日来被大国航空霸权压迫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宣泄。 皮埃尔·马丁瘫在泥水里,看着那台在悬崖边疯狂咆哮的发动机,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纯机械液压强行镇压喘振,用手工培育的单晶叶片硬抗两千度高温。 这个男人的工业暴力,已经将天空的规则,极其野蛮地踩在了脚下。 林亿缓缓将节流阀拉回怠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只剩下涡轮叶片高速旋转的尖锐余音。 他转过头,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心脏跳了。”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但光有心脏,飞不到五千公里外。” 林亿的目光越过悬崖,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通知化工厂。” “把咱们之前提炼的钛铁吸波矿浆,和碳碳复合材料结合起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雷达网的工业野火。 “去把这台发动机的圆形喷管给我切了。” “我要造一款能把红外特征和雷达反射面积彻底抹除的‘二元矢量隐身喷管’。” “远东财团的防空网已经拉满。” “咱们该给这架战略轰炸机,披上一件连上帝都看不见的隐身衣了。” 第573章 幽灵引擎!撕碎铁壁! 黑风谷,零号车间。 悬崖试车的狂暴余音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那台刚刚经历了两千度高温和强气流倒灌考验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核心机,被重型拖车极其平稳地拉回了车间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航空煤油焦味和金属受热后的独特气息。 林亿大步跨下拖车,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为核心机试车成功而欢呼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心脏有了,但这颗心脏跳得太响、太亮。”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喧闹。他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画出了一个扁平状的矩形喷管截面图。 “常规的圆形喷管,在雷达屏幕上就是一个完美的角反射器,而且喷出的高温尾焰是红外探测仪最显眼的靶子。”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把圆形喷管切掉。” “换上这套‘二元矢量隐身喷管’。” “我要让这台发动机的雷达截面积和红外特征,在天空中被彻底抹除。” 梁思明手里捏着刚刚记录的试车数据,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林帅,这……这行不通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二元矩形喷管确实能改变尾焰形状,降低红外特征,但它会损失百分之十五的推力!而且,咱们之前调配的‘钛铁吸波涂料’,基底是环氧树脂!” 梁思明绝望地指向核心机的尾部。 “喷管内部的燃气温度高达两千度!树脂基底的吸波涂料只要一刷上去,点火的千分之一秒内就会被彻底碳化、烧成灰烬!” “没有吸波涂层,矩形喷管庞大的金属表面,依然是敌方雷达的活靶子!”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温度壁垒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隐身和耐高温,在材料学上是绝对互斥的死锁!”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法兰西的航空实验室,为了寻找耐高温的吸波材料,烧光了几千万法郎,最后也只能乖乖放弃!”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想用烂泥巴去抗两千度的尾焰?你们的隐身轰炸机,只要一开加力,就会变成天空中最亮的火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涂料不耐烧,老子就拿铁板把它包起来!外面再刷涂料!”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铁板包起来,重量增加不说,热传导一样会把外层的涂料烤化。”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材料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有机树脂去糊弄事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吸波材料一定要做成涂料?” “谁告诉你,吸波一定要用树脂当基底?”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绝对的物理独裁。 “陈俊!” “去把咱们之前烧制防空导弹雷达罩剩下的‘石英白砂’全给我拉过来!” “去化工厂!” “把咱们从海底抽上来的高纯度‘钛铁矿浆’,给我进行极限脱水干燥!”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石英砂和干燥后的钛铁矿粉末,按比例混合!” “送进两千度的高温高炉里,给我强行熔融!”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石英加钛铁矿?!”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 “林帅!您是要烧制‘铁氧体微晶玻璃陶瓷’?!” “对!” 林亿扔掉粉笔,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挤压的动作。 “取消所有有机物!” “直接把吸波的铁氧体晶粒,极其野蛮地烧结在耐高温的微晶石英陶瓷骨架里!”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微晶陶瓷的热膨胀系数几乎为零,耐温极限突破两千五百度!” “铁氧体在陶瓷基体中,依然能完美地产生磁畴壁共振,吸收雷达微波!” “我不刷涂料。” “我要用这种绝对耐高温的吸波陶瓷,直接做成喷管的内衬和调节片!”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脆弱的有机吸波涂层。 直接将吸波剂与耐高温玻璃陶瓷在原子层面上强行熔融烧结,制造出既能抗住两千度尾焰、又能吞噬雷达波的终极结构材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无机化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红外特征怎么办?!”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老脸绷得极紧。 “矩形喷管虽然能改变尾焰形状,但两千度的高温燃气喷出去,红外探测仪在一百公里外就能看到它!” “那就给它降温。” 林亿大步走向五轴母机,抓起一块碳碳复合材料板。 “在喷管的内壁和调节片之间,给我切削出密密麻麻的波纹状引射槽!”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图纸上。 “这叫‘文丘里引射效应’!” “当两千度的高压尾焰从喷管中极速喷出时,会在引射槽附近产生极其恐怖的局部负压!” “这股负压会像一台超级抽风机,极其野蛮地把外界零下几十度的冷空气,强行吸入喷管内部!” 林亿的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冷热气流在喷出之前,就会在喷管内部完成极其狂暴的物理掺混!” “尾焰的温度,会被瞬间拉低七百度以上!” “雷达看不见,红外摸不着。”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两头疯狂咆哮的巨兽。 高温高炉喷吐着刺眼的白光。石英砂与钛铁矿粉末在两千度的高温下化作暗红色的熔液,被浇筑成一块块平整的陶瓷薄板。 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在水银浮岛的减震下发出高亢的尖啸。 碳碳复合材料被极其精准地切削出波纹状的引射槽,随后与刚出炉的铁氧体微晶陶瓷板死死铆接在一起。 四十八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套外形极其扁平、通体呈现出深邃哑黑色、布满复杂机械连杆的“二元矢量隐身喷管”,被稳稳地安装在了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的核心机尾部。 它没有任何金属的反光,像是一个能够吞噬一切光线和温度的黑洞。 “上测试台!” 林亿脱下满是碳灰的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发动机被再次推上检修坪的重型锚固台。 赵明远从云顶雷达站拉来了一套小型的相控阵雷达探测组件,梁思明则架起了最高精度的单晶锗红外热像仪。 “点火!” 林亿单手握住节流阀,狠狠向前一推。 “轰——!!!!!” 发动机爆发出震碎空气的狂吼。 但这一次,尾部喷出的不再是那道刺眼的橘白色等离子光剑。 在二元矩形喷管和文丘里引射槽的强行掺混下,尾焰被极其野蛮地压扁、拉宽,颜色变成了极其黯淡的暗红色。 “雷达截面积测试!”林亿厉声大喝。 赵明远死死盯着相控阵雷达的屏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旅座!微波反射信号几乎为零!” “铁氧体陶瓷把雷达波吃得干干净净!在屏幕上,这台全速运转的发动机,雷达截面积不到零点零零一平方米!比一只麻雀还要小!” “红外特征!” 梁思明扑在热像仪前,老泪纵横。 “林帅!尾焰核心温度被强行压低到了八百度以下!” “红外辐射强度暴跌了百分之九十!敌人的红外导弹根本锁不住它!”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他娘的!真成瞎子了!” “旅座!这发动机装在飞机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幽灵!”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台在轰鸣中却仿佛“隐身”了的发动机,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矿渣烧陶瓷,用气压吸冷风。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航空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物理法则。 林亿缓缓将节流阀拉回怠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份刚刚完成的战略轰炸机总装图纸。 “心脏有了,骨架也有了。”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全厂,开启隐身战略轰炸机的最终总装倒计时。” 就在这时,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刚的声音从前线指挥所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 “旅座!远东财团的‘深渊协议’进入了第二阶段!” 赵刚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彻底劈裂。 “他们知道咱们在造大家伙!” “联合舰队的残部没有回国,他们退到了距离咱们一千五百公里外的‘第一岛链’!” 电台里的风声夹杂着赵刚的嘶吼。 “他们在岛链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部署了最新型的‘阿波罗’级超远程防空导弹阵列!” “并且升空了四架大型预警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俯视扫描!” “他们把整个太平洋的入口,焊成了一道绝对的防空铁壁!” “只要咱们的飞机敢出海,哪怕是隐身,在预警机的下视雷达面前,也会被照得一清二楚!” 车间内的欢呼声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张大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娘的!堵在门外不走了?!”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 只有一团足以烧穿整个第一岛链的工业野火。 “防空铁壁?”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武器装配区。 “既然他们把盾牌竖起来了。” “那咱们就造一款,能挂在轰炸机肚子里,专门用来撕碎铁壁的‘隐身巡航导弹’。”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我要让他们的预警机,连报警的信号都发不出来,就变成太平洋里的火球。” 第574章 一管爆震!烧穿眼睛! 黑风谷,零号车间。 二元矢量隐身喷管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但车间内的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 林亿大步跨入核心装配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他没有去看那台刚刚完成测试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造隐身巡航导弹。”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把它们挂进轰炸机的弹舱里,去撕碎第一岛链的预警机。”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卷刚刚画好的草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林帅,这……这根本造不出来啊!”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巡航导弹要贴海飞行五百海里以上,必须使用极其省油的‘微型涡扇发动机’!”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图纸的动力舱部分。 “导弹体积太小,这种微型涡扇的压气机叶片,只有硬币那么大!而且上面还要布满极其复杂的冷却气膜孔!” 老专家声音彻底劈裂。“咱们的五轴母机再精密,刀头也伸不进那么狭窄的内部流道去切削!咱们根本造不出这种微缩级别的心脏!”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机械加工的物理极限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微型涡扇是航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法兰西的顶级实验室耗费了五年,报废了上万把微米级刀具,才勉强造出一台!”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微型轴承都塞不进去!没有动力,你们的巡航导弹就是一根扔进海里的实心铁棍!” “你们永远也够不到五百海里外的预警机!”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叶片做不小,老子就把导弹做大!做成卡车那么大,把大发动机塞进去!” “闭嘴。”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导弹做大,雷达反射面积就会呈指数级暴涨。隐身涂层也保不住你。”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热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涡轮叶片去压空气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航空发动机,一定要有叶片?”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根两端直通的空心管子。在管子的前端,他重重画上了一个类似于百叶窗的单向阀门。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之前切削剩下的‘碳碳复合材料’和‘高氮无磁钢’全给我拉过来!” “给我卷成一根长两米、内部绝对光滑的空心直管!”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旅座!您要用一根空铁管做发动机?!” “对!”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脉冲爆震发动机’(PDE)!”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的空心管上。 “传统的涡扇发动机是‘等压燃烧’,效率极低!” “但我不需要涡轮!不需要压气机!”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连续合拢动作。 “把航空煤油和空气吸入管子!前端的单向阀瞬间闭合!” “用高频电火花点火!燃料在密闭管腔内发生的不是燃烧,而是极其狂暴的‘超音速爆轰’!”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爆轰波以每秒两千米的速度向后狂喷!产生极其恐怖的瞬间推力!” “排气结束后,单向阀再次打开,吸入新鲜空气,再次爆轰!” “每秒钟爆炸两百次!”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 “没有一个运动的叶片!只有一根管子和一扇门!” “它的热力学循环效率,比你们法兰西最顶级的微型涡扇还要高出百分之三十!推重比大得惊人!”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复杂的涡轮机械结构。 直接利用燃料的超音速爆轰波来产生脉冲推力。用一根光秃秃的管子,完成了对微型涡扇发动机在结构和热效率上的双重降维打击。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爆轰物理学的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赵明远从雷达站的专线上急促出声,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担忧。“动力解决了,但预警机在五百海里外!咱们的雷达根本看不到那么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目标坐标,这枚导弹飞过去也是个瞎子啊!” “谁说我要用雷达去找它了?” 林亿扔掉手里的粉笔灰,大步走向装配区。 “预警机的雷达功率高达几兆瓦,在电磁频段里,它就是黑夜里最亮的一颗超级太阳。” 林亿转头盯住梁思明。 “去无尘室!” “把单晶硅给我蚀刻成‘宽频带对数螺旋天线’!” “这叫‘被动反辐射导引头’!”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第一岛链的工业野火。 “我不发射任何雷达波。” “只要敌人的预警机敢开机扫描,我的导引头就会极其贪婪地顺着他们发射出来的雷达波束,死死咬住辐射源的绝对中心!” “他们雷达功率开得越大,死得就越快!”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五轴母机发出高亢的尖啸。碳碳复合材料与高氮钢被极其精准地卷成一根根内部平滑如镜的爆震管。 前端的单向阀门采用了耐高温的钛合金簧片,确保在每秒两百次的极高频开合下绝不疲劳断裂。 无尘室内,单晶硅反辐射导引头被飞速封装进微晶石英雷达罩中。 二十四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咔哒。” 随着最后一道紧固螺栓被死死拧紧。 四枚通体涂着黑色钛铁吸波涂层、外形呈现出极其凌厉的隐身多面体折射结构、尾部只露出一根黑洞洞管子的“隐身反辐射巡航导弹”,静静地横亘在装配车上。 它们没有任何多余的部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粗犷、暴力的重工业杀机。 “挂载。”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车间深处,那架刚刚完成总装的、拥有着庞大飞翼布局的战略隐身轰炸机,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幽灵,缓缓张开了腹部的内置弹舱。 四枚巡航导弹被液压挂架稳稳地提升、锁死在弹舱内部。 “旅座,挂载完毕!”陈俊激动得大吼出声,双眼通红。 林亿大步跨上轰炸机的登机舷梯,黑色军大衣在车间的通风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目光越过车间,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远东财团以为竖起一道防空铁壁,就能把咱们锁死在大陆上。”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打开机库大门。”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起飞。” “去太平洋。” “我要把他们的眼睛,连同那道可笑的铁壁,一起在天上烧成灰烬。” 第575章 斩瞎天眼! 黑风谷,零号车间外。 沉重的地下机库大门伴随着液压巨齿的咬合声,向两侧轰然滑开。 一架翼展超过四十米、通体涂装成深邃哑黑色的庞然大物,在重型牵引车的拖拽下,极其平稳地滑向起飞跑道。 它没有常规战机的机身,没有垂直尾翼,也没有水平尾翼。 整个机体就像是一只被拍扁的巨大黑色蝙蝠,呈现出极其诡异、却又透着极致流体力学美感的“飞翼布局”。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跑道边缘的吉普车上,看着这架造型诡异的轰炸机,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林将军!这就是你的底牌?!”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没有垂直尾翼!没有方向舵!” 马丁的法语在夜风中显得极其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在空气动力学里,这叫‘静不稳定性’!它在天空中就是一片不受控制的落叶!” “法兰西的航空先驱们早就试过这种外形!只要遇到一点点侧风,飞机就会陷入不可逆的死亡螺旋!” 马丁死死盯着已经跨入驾驶舱的林亿,像是在看一个赶着去投胎的疯子。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最基础的气动平衡都不懂!” “这堆废铁根本飞不出黑风谷!它会在起飞的瞬间直接翻滚坠毁!” 驾驶舱内,林亿戴上带有单晶硅微型显示屏的战术头盔,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通过机载通讯频道,声音冷酷地传到地面的扬声器中。 “马丁,你的航空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几块铁皮去硬抗气流的原始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飞机一定要靠机械连杆和尾翼才能保持平衡?” 林亿伸手,极其平稳地推开了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保护盖。 “这叫‘四余度数字电传飞控系统’。” “我不需要笨重的尾翼去提供被动的稳定性。”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重重敲击在操作面板上。 “机载的静电悬浮陀螺仪和单晶硅计算主板,每秒钟会对机身姿态进行上万次的绝对物理测算!” “当侧风吹来的千分之一秒内,计算机就会直接向机翼后缘的开裂式减速板下达电信号!” 林亿冷冷地看着下方的马丁。 “微秒级的自动修正!比人类的神经反应快十万倍!” “我用算力取代了尾翼。它在雷达上的反射面积,只有一只麻雀那么大!”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机械液压传动和被动气动布局。 直接利用微秒级的计算机算力和电传信号,强行驾驭一架在物理上“静不稳定”的隐身怪兽。 这种只存在于顶级航空霸主绝密实验室里的降维飞行理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点火。”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猛地推下节流阀。 “轰——!!!!!” 隐藏在机背上方的两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 但在“二元矢量隐身喷管”和文丘里引射槽的强行压制下,尾焰被极其野蛮地压扁、降温,化作两道黯淡的暗红色气流。 黑色的飞翼幽灵在跑道上极速滑跑,随后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平稳姿态,极其轻盈地撕开夜幕,融入了漆黑的苍穹。 五百海里外,太平洋第一岛链边缘。 一架体型极其庞大的远东财团E-3级别大型预警机,正盘旋在万米高空。 机背上那个直径达十米的巨大圆盘状雷达天线,正以每分钟六转的速度疯狂旋转。 高达几兆瓦的恐怖电磁微波,如同无形的探照灯,死死扫掠着从红河口到大洋深处的每一寸空域。 预警机指挥舱内,雷达官端着一杯现磨咖啡,满脸傲慢。 “长官,防空识别区一切正常。” 雷达官看着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扫描线,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我们的下视多普勒雷达,能够过滤掉所有的海面杂波。” “只要黑风谷的战机敢飞出海岸线,哪怕是贴着海浪飞的铝皮飞机,也会被我们照得一清二楚。” 预警机机长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靠在座椅上。 “林亿的常规导弹确实厉害,但现代空战,打的是信息权。” “我们站得高,看得远。他就是个躲在山洞里的瞎子。” “通知下方的‘阿波罗’防空导弹驱逐舰编队,保持战备。只要雷达上出现苍蝇,直接用远程导弹把他们轰成渣。” 然而,物理学上的降维刺杀,从来不会在敌人的雷达屏幕上提前预约。 距离预警机仅剩一百海里的平流层中。 那架通体漆黑的飞翼隐身轰炸机,正以零点九马赫的高亚音速静默巡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身表面的钛铁吸波涂层,极其贪婪地将预警机扫射过来的强悍雷达波吃干抹净,转化为微观的磁畴热能散发在冷空气中。 在预警机的屏幕上,这架载满致命武器的重型轰炸机,连一个像素点的回波都没有留下。 机舱内,林亿看着微晶石英屏幕上截获的强电磁信号源,面容冷硬如铁。 “距离一百海里。”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收割机。 “你们的雷达确实看得很远。”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但雷达功率开得越大,在我的反辐射导引头眼里,你们就越像一个赤身裸体站在探照灯下的活靶子。” 林亿单手按下武器控制面板的红色按钮。 “弹舱开启。” “咔哒——” 轰炸机平滑的机腹下方,两扇隐身舱门瞬间弹开。 四枚通体漆黑、尾部只露出一根空心管子的“脉冲爆震反辐射巡航导弹”,极其平稳地降下挂架。 “导引头开机。” “捕捉敌方雷达主波束。” 导弹头部的单晶硅对数螺旋天线瞬间激活,极其贪婪地顺着预警机发射出的兆瓦级微波信号,死死咬住了辐射源的绝对中心。 “放!” 林亿双臂发力,狠狠压下发射杆。 “砰!砰!砰!砰!” 四枚导弹脱离挂架,向着下方坠落。 在脱离轰炸机五百米的瞬间。 “轰!轰!轰!轰!轰!” 这不是常规固体火箭那种连绵不绝的燃烧声。 这是一连串极其狂暴、频率高达每秒两百次的密集爆轰巨响! 导弹尾部的碳碳复合材料空心管内,航空煤油与高压空气在钛合金单向阀的极速开合下,发生了极其野蛮的超音速爆轰! 没有涡轮叶片,没有压气机。 纯粹的爆轰波化作恐怖的脉冲推力,将导弹的速度在几秒钟内强行推到了三马赫! 四枚脉冲爆震导弹,拖着一截截断续的、如同机关枪火舌般的诡异尾焰,向着一百海里外的预警机狂飙突进! 预警机指挥舱内。 雷达官手里的咖啡杯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滴——!!!!!” 机载雷达告警接收机爆发出极其凄厉、足以刺穿耳膜的死亡尖叫! “长官!有高频雷达波锁定我们?不对!没有雷达波!” 雷达官歇斯底里地嘶吼,脸上的傲慢被极度的惊恐彻底撕碎。 “是反辐射导弹!四枚超音速目标!速度突破三马赫!” “距离只剩三十海里!它们是顺着我们的雷达波束爬过来的!” 机长猛地扑到控制台前,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三十海里?!它们是怎么摸到这么近的距离才发射的?!” 机长面容扭曲,咆哮出声。 “关机!立刻切断雷达主电源!切断辐射源!” 雷达官手忙脚乱地砸下总闸刀。 机背上那面巨大的旋转雷达瞬间停止了转动,强悍的电磁波束戛然而止。 “它们瞎了!没有雷达波,它们找不到我们!”机长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冒。 但是,太迟了。 一百海里外,林亿坐在隐身轰炸机的驾驶舱内,看着仪表盘上的反馈数据,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关机?” 林亿冷笑一声。 “我的导引头里,装了‘记忆芯片’。” “在你们关机的瞬间,单晶硅主板已经把你们的最后绝对坐标死死锁在了惯性导航模块里。” “闭上眼睛,也逃不掉死刑。” 高空中。 四枚脉冲爆震导弹在失去了雷达波束的指引后,没有任何迷茫。 静电悬浮陀螺仪极其精准地接管了弹道。 它们带着三马赫的恐怖物理动能,像四把烧红的钢刀,极其野蛮地撞碎了云层。 “哐嚓——!!!!!” 四枚导弹,在预警机的四个方位,同时触发了近炸引信。 连续杆战斗部轰然起爆。 四道由钨钢条组成的超音速金属切割环,在半空中极其利落地交叉扫过。 这架造价数亿美元、象征着远东财团绝对制空权的E-3级别预警机。 在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发出的情况下,被极其残忍地切成了五段! “轰隆隆——!!!!!” 航空燃油在万米高空引发了惨烈的连环殉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第一岛链的上空炸开,无数燃烧的残骸如同金属暴雨般,向着下方的大洋坠落。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看着监听屏幕上,那道属于敌方预警机的强电磁信号瞬间变成一片死寂的雪花,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娘的!瞎了!他们的天眼瞎了!” 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 “旅座!预警机被击落!第一岛链的防空网被咱们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隐身轰炸机内,林亿缓缓拉起操纵杆,机身在夜空中极其平稳地完成了一个大坡度盘旋。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低下头,目光穿透云层,死死钉在预警机坠落海域的下方。 那里,是远东财团部署在岛链上的“阿波罗”级超远程防空导弹驱逐舰编队。 “眼睛戳瞎了。” 林亿拉动操作台上的武器保险,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静谧的驾驶舱内清脆刺骨。 “但手里的刀还在。”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大洋的工业野火。 “打开内置重型弹舱。” “准备投掷‘集束末敏弹’。”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透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 “我要让这片海域上的所有防空阵地。” “连同他们的船壳,一起沉入太平洋的海沟。” 第576章 物理开颅!防空尽碎! 一万两千米高空,平流层的夜风如刀。 黑色的飞翼隐身轰炸机犹如一只没有心跳的幽灵,极其平稳地悬浮在太平洋第一岛链的绝对制空权之上。 机腹下方,沉重的内置弹舱门伴随着液压的低鸣,轰然敞开。 林亿坐在驾驶舱内,面容冷硬如铸铁。单晶硅显示屏上,预警机坠落的火光还在海面上燃烧,而下方那四艘“阿波罗”级超远程防空导弹驱逐舰,已经像炸了锅的蚂蚁,在海面上疯狂机动。 “旅座!敌方驱逐舰编队的对空搜索雷达全功率开机了!” 通讯频道里,赵明远的声音从黑风谷云顶雷达站跨越五百海里传来,透着极度的紧绷。 “他们发现了预警机坠毁!四艘驱逐舰正在向天空盲目发射防空导弹!他们在用火力网封锁头顶的空域!” 海面上。 联合舰队驱逐舰编队指挥官站在舰桥内,脸色铁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来。 “该死!预警机怎么会突然消失?!” 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咆哮,一把推开雷达兵,死死盯着满是杂波的对空屏幕。 “把所有的‘标准’防空导弹给我打出去!近防密集阵全部预热!” “他们没有雷达引导,不敢低空突防!只要他们敢在万米高空投掷常规的无制导航空炸弹,大风和气流会把炸弹吹到几海里外!我们的防空网能把它们在半空中全部拦截!” 指挥官的眼中透着赌徒般的疯狂。 “我们是防空驱逐舰!只要不被贴脸,天空就是我们的绝对领域!” 万米高空。 林亿听着电台里赵明远的汇报,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常规无制导炸弹?”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谁告诉你,从天上扔下去的炸弹,就一定是一坨只会听响的死铁?” 林亿单手握住武器释放拉杆。 “这叫‘集束末端敏感弹药’(SFW)。” “大自然有大自然的规矩。战舰的侧舷装甲厚达几百毫米,但它的顶部甲板,为了减轻重心,永远是最薄弱的物理死穴!” 林亿的眼神中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杀机。 “我不需要去硬抗你们的防空网。” “我要从你们的头顶,直接给你们做个开颅手术。” “放!”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投弹拉杆。 “咔哒!咔哒!咔哒!” 弹舱内,四个重达一吨的圆柱形黑色母弹脱离挂架。它们没有尾焰,没有动力,完全依靠地球的重力法则,向着下方五百海里外的驱逐舰编队,开始了绝对静默的自由落体。 海面上,驱逐舰的雷达终于捕捉到了这四个高速下坠的死物。 “长官!发现高空坠落目标!没有动力热源!是无制导重力炸弹!” 雷达兵大声嘶吼。 “无制导炸弹?蠢货!”指挥官狂笑出声,脸上的恐惧瞬间化为傲慢。“在万米高空扔铁疙瘩?这群泥腿子穷途末路了!” “不用管它们!这种落后的投弹方式,连我们的洗脚水都砸不中!” 然而。 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在距离海面一千米的半空中,轰然上演。 “滴——” 四枚母弹头部的气压高度计精准闭合。 “砰!砰!砰!砰!” 四声极其沉闷的爆裂声在夜空中响起。母弹的外壳在微量抛射药的作用下瞬间解体。 紧接着,高达每分钟上万转的恐怖离心力接管了一切。 “唰——!!!!!” 一百六十枚拳头大小、呈现出极其诡异的圆柱体子炸弹,被离心力极其野蛮地甩向四面八方! 它们像一张在半空中瞬间张开的巨大黑色渔网,将下方四艘驱逐舰的活动海域,极其均匀地彻底覆盖! “那是什么鬼东西?!” 舰桥内,指挥官的笑容瞬间僵硬。 半空中,一百六十枚子炸弹的尾部,极其精准地弹出了一顶顶微小的减速旋转伞。 它们没有直直砸进海里,而是在半空中以极其稳定的姿态,一边缓慢下降,一边疯狂旋转! 子炸弹侧面的微晶石英窗口内。 单晶硅蚀刻的“红外/毫米波双模导引头”,在旋转中极其贪婪地扫掠着下方的海面。 “寻找热源极值。” 林亿坐在驾驶舱内,看着屏幕上回传的数据,眼神冷如生铁。 “驱逐舰的燃气轮机排气烟囱、垂直发射井的保温盖。在冰冷的海面上,它们就是红外视场里最耀眼的火把。” “滴!滴!滴!” 一百六十枚末敏弹中,有四十枚在旋转扫描的瞬间,死死锁定了下方四艘驱逐舰的热源中心! “锁定完成。起爆。” 半空中,距离驱逐舰顶部甲板仅剩一百米! “轰!轰!轰!轰——!!!!!” 四十枚子炸弹在半空中同时起爆! 但这不是向四周发散的破片杀伤! 这是爆轰物理学中最极致的定向毁灭——“爆炸成型弹丸”(EFP)!子炸弹内部的奥克托今炸药在起爆的千万分之一秒内,释放出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 这股恐怖的能量,狠狠砸在炸药前方一块呈现出浅盘状的“紫铜药罩”上! 紫铜在极高压下瞬间熔融,但它没有形成射流。 而是在爆轰波的极其野蛮的挤压下,瞬间翻转、折叠,被强行“锻造”成了一根长条形的、温度高达两千度的高速纯铜穿甲杵! “嗤啦——!!!!!” 四十根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自锻铜柱,带着每秒两千五百米的恐怖极速,像四十把天神掷下的长矛,从天而降! “近防炮!开火!快开火!” 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尖叫。 但博福斯防空炮的仰角根本打不到正上方的死角!而且这四十根铜柱的速度太快了,体积太小了,雷达根本来不及反应! “哐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在海面上连环炸响。 四十根两千度的超音速铜柱,极其野蛮地砸在驱逐舰那层只有十几毫米厚的顶部甲板上。 像烧红的钢针刺穿黄油。 毫无阻滞!瞬间贯穿! “砰!” 一根铜柱直接切穿了“阿波罗”号首舰的垂直发射井盖,带着两千度的高温,一头扎进了装满防空导弹的弹药库! “轰隆隆——!!!!!” 几百枚防空导弹的固体燃料和高爆战斗部,在舰体内部被瞬间殉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白色火球,从驱逐舰的腹部轰然膨胀。厚重的舰体被几万吨的内部超压硬生生撑爆,舰桥被直接掀飞到了百米高空! 另一艘驱逐舰的燃气轮机舱被三根铜柱同时贯穿,高温铜液瞬间点燃了重油舱。整艘战舰在几秒钟内化作了一片燃烧的钢铁炼狱。 海面上,四艘代表着远东财团防空铁壁的超远程驱逐舰。 连一发防空导弹都没能打向林亿的轰炸机,就在短短十秒钟内,被从天而降的物理开颅手术,彻底炸成了四截燃烧的废铁!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断裂的舰体带着无数绝望的惨叫,疯狂灌入冰冷的太平洋。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看着屏幕上瞬间消失的四个巨大红点,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娘的!灌顶绝杀!” 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 “旅座!敌方驱逐舰编队全军覆没!第一岛链的防空网,被咱们彻底撕烂了!” 主控室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铁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战果,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离心力抛撒子弹药,用炸药在半空中手搓穿甲铜柱,专打战舰不设防的头顶。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防空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几何与流体力学绞杀。 万米高空。 林亿缓缓拉起操纵杆,隐身轰炸机在星空下极其平稳地完成了一个大坡度盘旋。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仪表盘上,黄色的燃油警告灯正在微弱地闪烁,内置弹舱已经空空如也。 “防空铁壁碎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电台里的欢呼。 “但我们的弹药和航油也见底了。” 林亿拉动操作台上的液压阀门,机身掉头,直指红河口的方向。 “远东财团的岛链节点上,不止有军舰。深海监听网的边缘,还有未知的底层基地。”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大陆架的工业野火。 “回黑风谷。” “他们以为消耗战能拖死我们。” “通知陈俊和梁思明。” “准备启动万吨级水压机和钛合金耐压壳生产线。”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飞机装不下那么多炸药。” “那咱们就造一艘能在水下两百米潜航、排水量突破万吨的‘深海武库舰’。” “我要把整个黑风谷的兵工厂,直接开到他们的岛链底下去。” 第577章 逆天!擀出深海巨舰 黑风谷,零号车间外的隐蔽跑道。 夜空中的星光被浓重的云层遮蔽,一架通体漆黑的飞翼隐身轰炸机如同归巢的幽灵,在没有任何雷达引导的情况下,凭借着静电悬浮陀螺仪的绝对惯性记忆,极其平稳地滑降在跑道上。 减速伞轰然弹开,巨大的黑色机身在跑道尽头稳稳刹停。 林亿推开舱盖,大步跨下舷梯。高空的极寒气流还残留在他的黑色军大衣上,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燃烧着足以点燃整个车间的工业野火。 “旅座!第一岛链的防空网信号彻底消失了!” 赵明远从雷达站的吉普车上跳下来,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死死攥着刚刚截获的电磁频谱报告。“他们的驱逐舰编队和预警机全军覆没!太平洋的入口被咱们硬生生砸开了一条大口子!”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去接那份报告,径直走向零号车间的核心装配区。 “口子砸开了,但咱们的飞机也空了。”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咱们的航油和高能炸药库存已经见底。远东财团不会给咱们第二次从天而降的机会。” 他大步跨入车间,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造‘深海武库舰’。”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容置疑的战略裁决。“把咱们的兵工厂、导弹发射井,全部塞进万吨级的深海武库舰里。直接开到他们的岛链底下去。” 然而,车间内的空气却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绘制的武库舰截面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林帅……这壳子,咱们造不出来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万吨级的深海武库舰,耐压壳的直径至少要达到十二米!厚度超过一百毫米!”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车间角落里的那些钛合金板。 “咱们之前造小潜艇,是用‘爆炸焊接’把钢板拼起来的!但在直径十二米的万吨级巨舰上,这种拼凑法是绝对的死锁!” “深海两百米的水压,加上万吨级舰体在洋流中的交变扭转力!任何一条焊缝,都会产生极其恐怖的‘应力集中’!”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只要下水,焊缝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水压撕裂!整艘武库舰会瞬间解体!”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工业体量的鸿沟,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要造这种级别的潜艇,必须使用‘大直径无缝整体环件’!”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法兰西的重型造船厂,为了卷出这种无缝圆筒,耗资几亿法郎建造了如同一座大楼般庞大的巨型卷板机和万吨水压机!”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像样的龙门吊都凑不齐!拿什么去把一百毫米厚的钛合金卷成十二米的无缝圆圈?!” “靠你们的手去掰吗?!你们的武库舰,永远只能停留在黑板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卷不动,老子就把它烧成铁水!直接铸成一个大圆桶!”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铸造件内部全都是缩孔和沙眼,晶粒粗大无比。在深海里,它脆得连个鸡蛋壳都不如。”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重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庞大设备去硬压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造大圆筒,一定要用卷板机去卷?”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两个一大一小的圆形轧辊,中间夹着一个正在旋转的金属环。 “陈俊!”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黑石岭二号分厂!” “把咱们刚刚组装好的‘万吨水压机’的液压主轴给我拆下来!” “去废料场,把深海履带底盘上的大功率密封无刷电机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旅座!您要拆水压机?!”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这叫‘重型径向辗环工艺’(Ring Rolling)!”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的轧辊上。 “把钛合金铸锭在中心打个孔,做成一个厚壁的空心毛坯!” “把毛坯套在内部的从动辊上!外部用万吨水压机的液压主轴作为主动辊,死死压上去!”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旋转挤压动作。 “深海电机提供极其狂暴的旋转动力!” “在高温和万吨液压的局部连续挤压下,钛合金毛坯会像被‘擀面杖擀面皮’一样!” “壁厚越来越薄!直径越来越大!”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我不需要几层楼高的卷板机。” “我用局部的连续塑性变形,硬生生把一个两米粗的铁疙瘩,给我‘擀’成直径十二米的无缝整体耐压壳!”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巨型卷板设备。直接利用局部碾压和旋转的物理法则,将厚壁金属环强行“擀”成超大直径的无缝薄壁圆筒。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金属塑性成形力学的降维暴兵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真空自耗电弧炉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高纯度钛合金被熔炼、浇筑成一个个中心带孔的巨大厚壁圆环。 黑石岭的万吨水压机主轴被紧急运回,与几台深海无刷电机极其粗暴地焊接、组装在了一起。 一台外表狰狞、犹如远古绞肉机般的“土法重型辗环机”,在车间中央轰然成型。 “毛坯入炉!加热至一千度!” 林亿脱下黑色军大衣,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亲自站在了辗环机的操作台前。 烧得通红、散发着刺眼亮光和逼人热浪的钛合金厚壁环,被重型机械臂稳稳地套在了内部的从动辊上。 “通电!压辊下压!”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推下液压控制杆。 “轰——!!!!!” 深海电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外部的万吨液压主辊带着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狠狠压在了通红的钛合金环外壁上。 “呲啦啦——!!!” 极其刺耳的金属挤压摩擦声在车间内炸响。火花如同瀑布般四下飞溅。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在万吨液压的局部强行碾压和电机的高速旋转下,那块坚硬无比的钛合金毛坯,就像是一团柔软的高温面团。 它的壁厚在肉眼可见地迅速减小。 而它的直径,正在疯狂地向外扩张! 三米!五米!八米! “继续加压!转速推到极限!” 林亿厉声大喝,双眼死死盯着测径仪上的指针。 金属内部的晶粒在极其狂暴的塑性变形中被彻底打碎、细化,沿着圆周方向形成了极其完美的流线纤维组织。 这使得它的抗拉强度和耐压极限,比普通的锻造件还要恐怖一倍以上! 整整四个小时的极限碾压。 “停机!退辊!” 随着液压主轴缓缓退开,电机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在车间中央。 一个直径整整十二米、壁厚一百二十毫米、通体呈现出完美暗红色高温余韵的巨大钛合金圆筒,静静地横亘在支撑架上。 没有一丝焊缝。 没有一个死角。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探头在刚刚冷却的金属表面极其快速地滑过。 “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晶格致密度百分之百!没有任何微观裂纹!” “完美的无缝整体耐压壳段!咱们把它‘擀’出来了!”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滚烫的金属壳上,烫得龇牙咧嘴也毫不在乎。 “他娘的!擀面皮擀出了一艘万吨巨舰!” “旅座!有了这壳子,咱们就能把整个兵工厂塞进海底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个巨大的无缝圆筒,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电机和水压机拼凑的擀面杖,干翻了整个欧洲造船业的物理壁垒。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力学法则。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摘下满是高温粉尘的石棉手套。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那个巨大的耐压壳前,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壳子有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但要驱动这艘排水量突破一万五千吨的深海武库舰,咱们现有的微型反应堆功率,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莫罗和化工厂。”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大洋的工业野火。 “准备提炼‘液态金属钠’和‘钾’。” “常规的水冷反应堆太笨重了。” “我要给这艘武库舰,装上一颗体积只有原来十分之一、功率却翻十倍的‘液态金属冷却快中子反应堆’。” 林亿大步向外走去。 “第一岛链的防空网碎了,远东财团的海底猎杀网马上就会铺过来。” “咱们该给这头深海巨兽,换上一颗真正狂暴的心脏了。” 第578章 物理霸道!心脏活了! 黑风谷,零号车间。 直径十二米的钛合金耐压壳静静地横亘在检修坪上,表面还残留着径向辗环时的高温暗红。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具完美的潜艇躯壳,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操作台上的微型反应堆图纸上。 “林帅,钠和钾的矿石储备咱们有。”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快步迎上来,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上却布满惊悚的汗水。“但要把它们提炼成液态金属,还要灌进反应堆里当冷却剂,这简直是自杀!” 莫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钠和钾是自然界最狂暴的碱金属!它们在常温下只要接触到空气中的一丝水分,就会发生极其剧烈的爆炸自燃!” “把它们按比例混合成的‘钠钾合金’(NaK),虽然在常温下是完美的液态,导热率是水的上百倍,但它就是一池子随时会引爆的液体炸弹!”莫罗绝望地嘶吼着,“咱们只要在转移或灌注时漏进哪怕一毫升的空气,整个车间就会瞬间化为火海!反应堆会当场炸膛!”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承重柱旁,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化学元素的诅咒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法兰西的核实验室,为了处理液态钠钾合金,建造了极其庞大的全封闭高纯度氩气手套箱!就算这样,每年死在泄漏事故里的工程师也不计其数!”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把它灌进去了!你怎么让它循环?!” “钠钾合金的温度在反应堆里会飙升到七百度以上!它的腐蚀性极其恐怖!任何机械水泵的轴承和橡胶密封圈,在接触它的千分之一秒内就会被彻底烧毁、溶解!” “没有泵,冷却液就转不起来!堆芯会在十分钟内融毁!你们的万吨武库舰,连港口都出不去就会变成一座海底核坟墓!”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橡胶不行就用纯钢打个密封圈!泵坏了老子就派人拿铁摇把去手动摇!摇死也得让它转起来!”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手动摇?七百度的液态金属泄漏出来,你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机械零件去硬抗腐蚀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让液体流动,一定要有机械泵?” “谁告诉你,提炼金属一定要用手套箱去搬运?”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密闭的循环管路,在管路的上方,直接嵌套了一个熔盐电解槽。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化工厂!” “把氯化钠和氯化钾混合熔盐,直接装进这个焊死在反应堆管路正上方的电解槽里!” “抽成绝对真空!注入高纯度氩气保护!”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原位电解无缝灌注’!” “通入高压直流电!在电解槽内直接还原出液态钠钾合金!”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向下倾倒的动作。 “我不搬运它!我让大自然的地球重力,把刚刚生成的液态金属,直接顺着密闭管道漏进反应堆的冷却回路里!” “全程绝对真空!连一个氧原子都别想碰到它!”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危险的二次搬运和复杂的手套箱,直接在反应堆管路上方建电解槽,靠重力完成原子级的无缝灌封。这种极其野蛮的降维思路,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循环泵怎么解决?!”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机械盲区。 “没有轴承和叶轮,冷却液怎么在管子里跑?!” “不需要轴承,也不需要叶轮。”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电磁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的冷却管路上。 “把那段管道压扁!在管道的上下两侧,给我焊上两块超强钕铁硼磁铁,提供绝对垂直的强磁场!” “在管道的左右两侧,接入两根粗大的紫铜电极,通入上千安培的直流电!”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这叫‘直流电磁泵’!” “液态钠钾合金是极其优良的导电体!” “当电流穿过液态金属,同时垂直于强磁场时!”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 “根据洛伦兹力定律!” “微观世界里的电子会受到极其狂暴的电磁推力,它们会带着整个液态金属,像一头被激怒的狂龙一样,顺着管道疯狂向前喷射!” “没有任何运动部件!没有任何轴承和密封圈!” “只要电不断,它就会永远不知疲倦地无声狂飙!” 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黑板上那个连一个齿轮都没有的泵体结构,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抛弃传统的机械流体力学,直接利用金属导电性和电磁场底层定律,从微观粒子层面强行制造宏观推力。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宇宙本源的电磁学法则!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粗壮的耐高温不锈钢管路被迅速焊接成型。电解槽被死死封死在管路顶端。 强磁铁与紫铜电极被极其粗暴地绑扎在一段压扁的管道上。 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电解完毕!钠钾合金已靠重力灌满一回路!” 陈俊满脸油汗,死死盯着真空压力表,大吼出声。 “没有任何泄漏!密封绝对完美!” 林亿脱下绝缘手套,大步走到主控台前,单手握住了那根粗糙的直流供电闸刀。 “碳化硼控制棒拔出。快中子增殖反应堆,点火。”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反应堆内部的核燃料瞬间达到了临界状态。 温度计的指针开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飙! 三百度!五百度!七百度! “启动电磁泵!”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嗡——!!!!!” 上千安培的狂暴直流电瞬间涌入紫铜电极。 没有水泵启动时那种震耳欲聋的机械嘶吼,也没有任何叶轮切割液体的震动。 整个车间内,只有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来自空间深处的微观电磁蜂鸣! “动了!流速起来了!” 梁思明扑在流量计前,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每秒十米!每秒二十米!流速突破每秒三十米!” “液态金属在管子里狂飙!反应堆堆芯温度被极其稳定地压制在七百五十度!” “林帅!没有轴承!没有泄漏!咱们的快堆心脏,活了!”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他娘的!连个轮子都没有,硬生生把几百度的铁水给推着跑!” “旅座!有了这颗心脏,咱们的万吨武库舰能潜到马里亚纳海沟底下不换气!”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根散发着惊人热浪的冷却管道,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缓缓松开闸刀,目光越过车间,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心脏有了,躯壳也有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喧闹。 “把反应堆和一百二十管垂直发射井,全部给我塞进那具钛合金耐压壳里。”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就在这时,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 “旅座!深海监听网捕捉到了异常信号!”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彻底劈裂。 “远东财团没有放弃第一岛链!” “他们知道咱们有隐身轰炸机,他们在岛链的深水区,部署了极其密集的‘自航式深海水雷阵列’!” “那是带有主动声呐寻的智能水雷!只要咱们的武库舰下水,哪怕没有任何噪音,也会被它们的主动声波照得一清二楚!” 林亿的眼底,瞬间凝固成冰,随后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大洋的工业野火。 “主动声呐扫雷?”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大步向车间深处的化工厂走去。 “既然他们想用声音找咱们。” “那就给这艘万吨巨舰,穿上一件能把声音彻底吃掉的‘消音瓦’铠甲。” “我要让他们在雷达上看不见,在水底也听不见。” 第579章 碾碎认知!深海黑洞铠甲! 黑风谷,零号车间。 液态钠钾合金电磁泵的低频微鸣还在车间深处回荡,那具长达三十米、直径十二米的钛合金耐压壳静静地横亘在检修坪上。 林亿大步跨入核心装配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 他没有去看那艘已经初具雏形的万吨武库舰,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造消音瓦。”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直切要害。 “远东财团在第一岛链的深水区,撒满了带有主动声呐寻的智能水雷。” “咱们的武库舰要在两百米深海潜航,就必须穿上一件连声波都能吃干抹净的铠甲。”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卷刚刚翻找出来的二战德国潜艇橡胶涂层资料,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林帅,这……这根本贴不上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资料上剧烈打颤。 “主动声呐发射的低频声波,穿透力极其恐怖!常规的实心橡胶贴在艇壳上,声波打上去会直接反弹,根本起不到消音作用!”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武库舰的钛合金外壳。 “要吸收声波,橡胶内部必须布满密密麻麻的‘微观空腔’!利用声波在空腔内的多次折射和摩擦,将声能转化为热能耗散掉!” “但是!咱们要下潜的是两百米深海!” 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 “那是整整二十个大气压的恐怖物理挤压!任何带有空腔的软质橡胶,在下潜的瞬间,就会被海水极其野蛮地压成一张死实死实的薄膜!” “空腔被压瘪,消音瓦就成了废铁!敌人的主动声呐打过来,回波会像探照灯一样亮!”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深海的物理极值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深海消音瓦,那是连美苏两大超级大国都在头疼的绝对死锁!”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橡胶软了抗不住水压,硬了又吸不了声波!这在材料学上是天然互斥的矛盾!”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高分子实验室都没有!想在两天内手搓出抗高压的消音瓦?” “你们的武库舰只要一下水,就会在声呐网里裸奔!被成百上千枚智能水雷炸成一堆海底的核废料!”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橡胶扛不住,老子就用木头!用软木塞在铁皮外面糊一层!木头总压不瘪了吧!”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木头吸水后声阻抗和海水一模一样,声波会直接穿透木头砸在钛合金壳体上,回波比不贴还要大。”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材料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单一材质去死磕大自然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消音瓦的空腔骨架,一定要用软趴趴的橡胶来撑?”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块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金属板,随后在孔洞里画满了填充物。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从法军残骸上拆下来的废铝板,全给我拉进熔炼炉!加热到七百度熔化成铝水!”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化工厂!”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提两桶‘碳酸钙’粉末!给我直接倒进翻滚的铝水里!疯狂搅拌!” 梁思明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铝水加碳酸钙?!” “林帅!碳酸钙在高温下会急剧分解产生二氧化碳气体!您是要造‘开孔泡沫铝’?!” “对!”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这叫‘金属-高分子互穿网络复合材料’!” “气体在铝水里膨胀,冷却后会形成一块内部布满微米级孔洞的金属海绵!”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下挤压动作。 “铝金属的骨架,足以轻而易举地扛住两百米深海的二十个大气压!” “它绝对不会被压瘪!”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然后!” “把这些泡沫铝切成瓦片!送进真空灌注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化工厂合成的‘聚氨酯阻尼弹性体’,在绝对真空下,极其野蛮地灌满泡沫铝内部所有的孔隙!”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橡胶提供极高的声学黏滞摩擦力!铝骨架提供绝对的物理抗压支撑!” “当敌人的主动声呐波打在这层装甲上时,声波会在金属与橡胶的复杂界面中发生千万次的折射与内摩擦!” “这层装甲,就是一个在深海中永远不会被压垮的‘声学黑洞’!”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纯橡胶配方。 直接用高温发泡技术造出金属海绵作为硬骨架,再真空灌注高分子阻尼材料。 这种将冶金学与高分子化学极其野蛮地融合在一起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高温熔炼炉爆发出刺眼的火舌。 废旧铝板化作银白色的铝水,碳酸钙粉末被粗暴地倾倒入内。 伴随着剧烈的翻滚和气泡涌动,铝水在冷却槽中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块块极其轻盈、却坚硬无比的“泡沫铝”板材。 五轴母机发出高亢的尖啸,将这些板材极其精准地切削成贴合潜艇外壳弧度的弧形瓦片。 真空灌注釜内,粘稠的聚氨酯阻尼胶被高压强行压入铝骨架的每一个微观孔隙。 整整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咔哒。” 随着最后一块厚达八十毫米的复合消音瓦,被特种环氧树脂死死黏贴在钛合金耐压壳上。 那艘原本泛着银灰色冷光的万吨级武库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颗粒质感的深海幽灵。 它没有任何金属的反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能够吞噬一切声音和光线的绝对死寂。 “上深压测试池!” 林亿脱下满是胶水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是骡子是马,拉到两百个大气压底下听听响。” 地下溶洞的深水测试池内。 一块贴着新型复合消音瓦的钛合金测试板,被放入了由潜艇耐压壳魔改而成的巨型高压模拟舱中。 “注水!加压到二十个大气压!”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厉声下令。 重型水泵疯狂咆哮,模拟舱内的水压直线飙升。 “林帅,到达目标水压!消音瓦骨架完好无损!没有发生任何物理形变!” 陈俊盯着压力表,激动得大吼。 “启动主动声呐探头!” 林亿单手握住声呐发生器的闸刀,狠狠压下。 “嗡——!!!!!” 一股极其强悍的低频主动声呐波,在模拟舱的高压海水中轰然荡开,笔直地砸向那块测试板。 赵明远死死盯着连接在接收端上的土法示波器。 一秒。 两秒。 三秒。 示波器的屏幕上,代表回波信号的绿色波形,平稳得像是一条死人的心电图! “没有回波!” 赵明远激动得浑身发抖,嗓音彻底劈裂,老泪纵横。 “旅座!声波反射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 “声波打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装甲……在声呐屏幕上就是绝对的隐形!”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茶缸直跳。 “他娘的!黑洞铠甲!” “旅座!有了这层皮,咱们的武库舰就能直接从那帮洋鬼子的水雷阵里大摇大摆地蹚过去!”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水池边,看着示波器上那条死寂的直线,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废铝和石灰发泡,用树脂灌注。 这个男人用最廉价的工业废料,在两天内砸碎了欧洲海军实验室十年的技术死锁。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缓缓松开声呐闸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那艘已经披上黑色铠甲的万吨武库舰前,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铠甲穿好了。” 林亿的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第一岛链方向。 “远东财团的水雷阵已经张开了网,等着咱们去钻。”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深海的工业野火。 “全员登舰。” “反应堆并网,电磁泵启动。” “去深海。” “我要让这艘没有声音的幽灵,去把他们的智能水雷阵,变成一片瞎子和聋子的废铁坟场。” 第580章 剃头刀!丛林绝杀 黑风谷,弹药装配车间。 刺鼻的TNT炸药味和机油味在空气中剧烈翻滚。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 “旅座,三百公里的原始丛林啊!”陈俊手里捏着一张标满红点的袭扰地图,双眼熬得通红,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焦虑。 “咱们之前造的155毫米火炮子母弹,离心抛撒的覆盖半径最多只有几百米!对付几百人够用,但现在是五万只化整为零的蝗虫!”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地图上剧烈打颤。“要把这三百公里的林子犁一遍,咱们的炮管全打废了也盖不住十分之一!”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废旧机床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原始丛林是现代重工业的天然坟墓!”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法兰西的军队在热带雨林里吃尽了苦头!树冠厚达三十米!你们的钢珠打在粗壮的树干上,连树皮都擦不破!”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重火力在丛林里就是瞎子!炸弹扔下去,破片全被树木吸收了!只要游击队趴在树根底下的坑洼里,你们的金属风暴连他们的头皮都削不到!” “你们会被这群鬣狗,一口一口地放干黑风谷的血!”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桶上,震得哐当作响。 “他娘的!树挡着,老子就放火烧山!把这三百公里的林子全给点了!”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热带雨林湿度极大,放火烧山连个火星都点不起来。”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火炮离心力去硬甩的初级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散布炸弹一定要用大炮?” “谁告诉你,破片会被树干挡住?”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造型极其怪异的单片不对称旋翼结构,看起来就像是一枚放大的枫树种子。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冲压车间!” “用薄钢板,给我冲压出十万个这种‘单旋翼不对称外壳’!” “这叫‘自旋气动滑翔’!”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把它们装进咱们的隐身战略轰炸机弹舱!从一万米高空投放!”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狂野的向外飘散动作。 “在空气动力学的自旋作用下,这种不对称的单旋翼会产生极其强烈的水平升力!它不会直直掉下来,而是会像蒲公英一样,顺着高空气流疯狂向外扩散!” “一枚航空母弹,就能覆盖十几平方公里的面积!几枚扔下去,三百公里丛林无死角覆盖!”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可是林帅!树冠怎么解决?!挂在树枝上爆炸,还是伤不到树下的人啊!” “那就别在树冠上炸。”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他在单旋翼的底部,画了一个极其尖锐的流线型钨钢配重头部,并在内部画了一个双层引信结构。 “这叫‘穿甲跳雷引信’!”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钨钢配重的尖锥头部,会带着子炸弹像钉子一样,极其野蛮地切穿所有树叶和树枝,直接砸进丛林底部的泥土里!” “触地瞬间,底部的微型抛射药轰然点火!” “它会把这颗装满TNT和钢珠的铁疙瘩,重新弹起到离地一米五的半空中!”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 “在这个绝对致命的人体腰部高度,延时引信触发,轰然起爆!” “没有任何粗大的树根能挡住!没有任何地面的坑洼能藏人!” “几百万颗钢珠,会贴着丛林的地表,像一把巨大的无形剃须刀,把所有站着、趴着、躲着的活物,从物理层面上全部抹除!”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火炮的局限,直接利用大自然的空气动力学实现超广域覆盖;再利用跳雷原理,完美规避丛林地形的遮挡,实施贴地金属风暴洗地。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将流体力学与爆炸力学融合到极致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弹药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冲压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薄钢板被极其粗暴地压制成单旋翼外壳。化工厂提炼的高纯度TNT被灌入弹体,外围裹满了废旧轴承钢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短短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几万枚如同黑色枫树种子般的“广域跳雷子炸弹”,被密集地封装进十个巨大的航空布撒器母弹中。 “挂载。”林亿脱下满是火药残渣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黑色的飞翼隐身轰炸机在地下机库中缓缓张开弹舱,将这些沉重的杀戮机器稳稳吞入腹中。 “起飞。”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去给那群藏在树叶底下的鬣狗,剃个头。” …… 三百公里外,热带原始丛林深处。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味道。 几百名远东财团雇佣的军阀游击队,正懒散地围坐在篝火旁烤着野猪肉。周围的树根下、岩石缝里,堆满了RPG火箭筒和迫击炮。 “头儿,这林子太好用了!”一名雇佣兵咬了一口烤肉,满脸嚣张地大笑。“黑风谷的重炮根本打不进来!咱们昨天放了几炮就钻进林子,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游击队头目吐出一口雪茄烟圈,眼中满是狂妄。 “财团的老爷们说了,只要咱们天天这么耗着,林亿的补给线迟早得断!”头目拍了拍身旁的粗大树干。“有这几十米厚的天然防空洞罩着,天王老子来了也拿咱们没辙!” 然而,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一万米高空。 黑色的飞翼隐身轰炸机犹如无声的死神,极其平稳地掠过丛林上空。 弹舱门轰然开启。 “咔哒!咔哒!” 十枚重型航空布撒器脱离挂架,向着下方坠落。 在距离树冠还有两千米的半空中,气压引信精准触发。“砰!”母弹外壳瞬间解体。 “唰——!!!!!” 几万枚黑色的“枫树种子”,在狂风的吹拂下,单旋翼疯狂自旋。强大的水平气动升力,让它们在半空中像一张无限扩张的黑色巨网,向着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丛林,极其均匀地飘散落下。 丛林底部。 游击队头目突然听到头顶的树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沙沙”声。 “下雨了?” 他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无数个带着钨钢尖锥的黑色铁疙瘩,极其野蛮地切穿了厚厚的树冠,如同雨点般砸在他们周围的泥地上。 “噗!噗!噗!” 子炸弹深深扎入泥土,没有爆炸。 “什么鬼东西?哑弹?”一名雇佣兵好奇地凑上前,用脚踢了踢那枚黑色的铁疙瘩。 千分之五秒后。 底部的微型抛射药轰然点火! “砰!砰!砰!砰!” 几万枚子炸弹,极其整齐地从泥土中弹起,跃升至离地一米五的半空中! 在这个绝对致命的腰部高度,延时引信闭合。 “轰隆隆隆——!!!!!” 这不是点状的爆炸。这是几万次连环起爆,在丛林贴地一米五的维度,同时炸响! 几千万颗极其坚硬的钢珠,在TNT炸药的强行推动下,化作了一场毫无死角、避无可避的贴地金属暴雨!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在丛林中响成一片。 粗大的树干挡不住,因为钢珠是贴着地面横扫的;低洼的弹坑藏不住,因为死神就在头顶一米五处开火。 那名踢炸弹的雇佣兵,上半身在瞬间被几百颗钢珠打成了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游击队头目歇斯底里地惨叫着,他的双腿被横向切断,倒在血泊中疯狂抽搐,随后被第二波钢珠风暴直接削掉了脑袋。 短短十秒钟。 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原始丛林底部,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无形剃须刀,极其残忍地刮秃了一层皮。 几万名化整为零的游击队,在这场人造的贴地金属风暴洗礼下,连一个能站着喘气的人都没留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挂满了低矮的灌木。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看着屏幕上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敌方无线电微弱信号,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娘的!全剃干净了!” 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旅座!三百公里丛林,一只活着的鬣狗都没留下!财团的消耗战彻底破产了!” 主控室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铁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死寂,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旋翼气动滑翔解决覆盖面积,用半空跳雷破解丛林遮挡。这个男人的战术,已经跳出了常规火炮的范畴,直接调用了最纯粹的空气动力学与爆炸几何学。 林亿站在雷达屏幕前,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出主控室,目光越过丛林,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周边的杂草清干净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站内的欢呼。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零号车间。” “深海武库舰的钛合金耐压壳已经冷却完毕。”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第一岛链的工业野火。 “把微型核反应堆和垂直发射井给我塞进去。” “远东财团的血放得差不多了,该去敲他们太平洋大门了。” 第581章 绝境反杀!物理拆门! 黑风谷,零号车间。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从穹顶打下,那具长达三十米、直径十二米、由“径向辗环”工艺硬生生擀出来的钛合金无缝耐压壳,静静地横亘在检修坪上。 表面覆盖的“泡沫铝阻尼消音瓦”让它看起来像一头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海盲鳗。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去看那具完美的躯壳,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林帅,壳子是完美的,但咱们塞不进去啊!”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出炉的应力分析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一百二十管垂直发射井!要在耐压壳的背部开一百二十个直径一米的大洞!” 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在固体力学里,这叫‘多孔干涉应力集中’!开孔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深海两百米是整整二十个大气压!水压会极其狂暴地顺着这些孔洞的边缘寻找薄弱点!只要潜艇一下水,这具钛合金壳体就会像一块满是窟窿的奶酪,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水压直接撕成碎片!”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力学法则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法兰西的战略核潜艇,为了解决导弹舱的开孔应力,需要用几十吨重的特种高碳钢打造‘加强环’,并且在大型真空电子束焊机里进行极其缓慢的无缝焊接!”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敢在钛合金上动焊枪?热应力会让焊缝脆得像玻璃!” “你们的武库舰,只要开孔,就是一口装满废铁的漏水棺材!”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不能焊,老子就拿螺栓拧!打几千个孔,用高强度螺栓把法兰盘死死咬住!”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深海交变水压下,螺栓会在三天内发生金属疲劳断裂,水刀会顺着螺纹直接切碎里面的微型反应堆。”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焊枪和热应力去死磕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固定加强环,一定要用火去烧?”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圆孔,以及一个直径比圆孔还要大上一丝的金属法兰环。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五轴母机那边!” “把咱们炼出来的高碳铬钼合金钢,切削成一百二十个厚重的法兰加强环!” “注意公差!法兰环的外径,必须比钛合金壳体上的孔径,大出极其精确的零点五毫米!”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林帅!大出零点五毫米?!那根本塞不进孔里啊!” “常温下塞不进去,那就换个温度。”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去化工厂!把咱们库存的液氮全给我提过来!” “这叫‘极低温冷缩过盈配合’!”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下挤压动作。 “把法兰环扔进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里!” “在极寒的物理收缩下,钢环的直径会瞬间缩小一毫米!”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趁着它缩小,极其平稳地把它放进钛合金的孔洞里!” “当温度恢复到常温时,法兰环会极其野蛮地向外膨胀!” “它会产生高达上万吨的径向物理压应力,死死咬住钛合金的孔壁!”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 “没有任何焊缝!没有任何热应力破坏!” “这上万吨的预紧压应力,刚好完美抵消深海二十个大气压的外部挤压!” “大自然的热胀冷缩,就是我最完美的电焊机!”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复杂的深海焊接工艺。 直接利用液氮的极端物理冷缩,制造出原子级别的暴力机械咬合。这种极其野蛮、却又无懈可击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轴母机发出高亢的尖啸。一百二十个高碳钢法兰环被极其精准地切削出炉。 刺骨的白色冷气在车间内弥漫。 戴着重型防寒手套的工兵们,将一个个在液氮中冻得发白的法兰环,迅速卡入钛合金耐压壳的孔洞中。 伴随着温度的回升,车间里不断响起“咔咔”的沉闷金属咬合声。上万吨的物理死锁,在原子层面上轰然成型。 然而,陈俊的眉头却依然紧锁。 他提着一份刚刚画好的发射井截面图,快步走到林亿面前。 “旅座,壳子保住了,但导弹怎么打出去?”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发紧。 “咱们这是要在两百米深海发射云爆火箭弹!” “二十个大气压的水压死死压在发射井盖上!只要舱盖一开,海水就会像高压水炮一样疯狂倒灌!” “火箭弹还没点火,就会被倒灌的海水直接砸成废铁!甚至会把发射井彻底撕裂!”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迟疑。 “谁告诉你,深海发射,一定要让海水灌进来?” 林亿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 “去提纯高浓度的‘过氧化氢’(H2O2)!再准备一批‘高锰酸钾’晶体!” “这叫‘同心筒燃气蒸汽冷弹射’!” 林亿的眼神中透出绝对的化学统治力。 “在每个垂直发射井的底部,设置一个独立的催化反应室!” “发射的瞬间,将过氧化氢喷入高锰酸钾催化床!” “它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发生极其狂暴的催化分解!生成海量的高温氧气和水蒸气!” 林亿的双手猛地向上方一托。 “气体体积瞬间膨胀几千倍!” “在发射筒内部形成一个高达五十个大气压的绝对高压气室!” “这股狂暴的气压不仅会把倒灌的海水极其野蛮地顶出去,还会像一门超级大炮,把重达几百公斤的火箭弹,直接‘弹’出水面!” “等导弹冲出海面十米,再点燃固体火箭发动机!”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大自然的海水,连咱们导弹的漆皮都摸不到。” 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百二十管垂直发射井被死死嵌入过盈配合的法兰环中。微型核反应堆和深海电磁泵被极其精密地封入舰体深处。 “下水。”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杀机。 伴随着沉重的滑道摩擦声,这艘排水量突破一万五千吨、通体漆黑的半潜式武库舰,极其平稳地滑入红河的深水区。 没有激起任何多余的水花,它像一头绝对静默的深海利维坦,彻底融入了黑暗的水下。 …… 五百海里外,太平洋第一岛链。 远东财团的联合司令部内,灯火通明。 舰队司令死死盯着占据整面墙的巨型电子态势感知屏幕,脸色铁青。 “黑风谷的雷达信号有没有异常?” 司令转头看向情报官,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紧绷。 “司令阁下,一切正常。我们的‘阿波罗’级驱逐舰编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我们在第一岛链的海底,已经布设了最密集的‘深海反潜网’。” 情报官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从水下五十米到三百米,布满了主动声呐浮标和磁异探测器。” “林亿的那些小艇只要敢出海,哪怕是一条带磁性的铁鱼,也会被我们的反潜直升机立刻锁定。” 司令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指挥棒重重砸在海图上。 “他有核弹,有隐身轰炸机,但他没有远洋海军。” “只要他敢把触手伸进太平洋,我就在这条岛链上,把他的工业底蕴彻底绞碎。” 然而。 在距离第一岛链防线不足五十海里的水下两百米深处。 一头长达三十米、表面覆盖着泡沫铝消音瓦的钢铁巨兽,正在液态钠钾合金电磁泵的绝对静音驱动下,以二十节的巡航速度,极其冷酷地撕开深海的暗流。 武库舰微型指挥舱内。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看着单晶硅屏幕上截获的敌方声呐网坐标,面容冷硬如铁。 “旅座,前方三十海里,进入敌方深海反潜网核心区。” 赵明远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不躲。”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单手握住了一百二十管垂直发射阵列的总控拉杆。 “他们以为拉起一道网,就能挡住黑风谷的兵工厂。”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第一岛链的工业野火。 “全舰准备。” “去给他们的太平洋大门,做个物理拆除手术。” 第582章 物理降维!踹开大门 水下五十米,太平洋第一岛链边缘。 万吨级半潜武库舰如同一头没有心跳的深海黑鲸,在液态钠钾合金电磁泵的绝对静音驱动下,极其平稳地滑行在冰冷的海水中。 微型指挥舱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空气紧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旅座,进入敌方反潜网最核心的‘死亡十字’区域。” 赵明远死死盯着相控阵雷达通过桅杆数据链传回的合成海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操作台上。 “周围五海里内,密布着上百个主动声呐浮标和高敏度磁异探测器!”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外面的海水,“头顶上还有两架反潜巡逻机在低空盘旋,他们把这片海域梳得连根针都藏不住!” 张大彪握着冲锋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他娘的!咱们这可是个一万五千吨的铁疙瘩!真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钻过去?!” “大自然的物理法则,不认吨位,只认阻抗。”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面容冷硬如铸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敌方探测节点上轻轻划过。 “钛合金耐压壳是绝对无磁性的,地球的磁力线穿过咱们的舰体,不会产生任何畸变,磁异探测器就是个瞎子。”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至于主动声呐?咱们外壳上贴的那层‘泡沫铝阻尼消音瓦’,内部有数以亿计的微观孔腔。” “声波打上来,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声能都在金属与高分子的界面摩擦中变成了微观热能。”林亿冷冷地看着屏幕,“在他们的声呐屏幕上,咱们这艘万吨巨舰,连一条小黄鱼的回波都不如。” 海面上。 第一岛链联合指挥中心内,法军舰队司令端着咖啡,目光傲慢地看着占据整面墙的反潜态势图。 “司令阁下,防空识别区和水下监听网一切正常。”情报官站得笔直,语气轻松,“黑风谷的那些破船,绝对不敢靠近第一岛链半步。我们的‘阿波罗’防空阵列已经锁死了天空,深海网锁死了水下。” 司令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林亿是个聪明的疯子,但他改变不了大国底蕴的差距。在绝对的防御体系面前,他的工业杂耍毫无用武之地。” 然而。 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在敌人的雷达屏幕上提前预约。 水下五十米,武库舰指挥舱内。 “目标锁定。”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收割机。 “第一岛链防空指挥中心,以及海岸线上的三座‘阿波罗’超远程防空导弹阵地。” 林亿单手握住了一百二十管垂直发射阵列的总控拉杆。 “陈俊。” “到!”陈俊满脸油汗,双眼透着技术狂人的极致兴奋。 “高锰酸钾催化床就绪。”林亿的眼神中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准备给法国人表演一下,什么叫水底下的无声烟花。” “放!”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击发拉杆。 武库舰背部。 十二个垂直发射井底部的独立催化反应室内,高浓度的过氧化氢被高压喷嘴极其野蛮地注入高锰酸钾催化床。 “呲啦——!!!!!” 没有火药爆燃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在千分之一秒内,过氧化氢发生了极其狂暴的化学催化分解! 海量的高温氧气和水蒸气瞬间生成,气体体积在密闭的发射筒底部膨胀了几千倍! 一个高达五十个大气压的绝对高压气室,在水下轰然成型! “砰!砰!砰!砰!” 十二枚重达数百公斤的“隐身反辐射巡航导弹”,被这股不可压缩的高压气流,像吹飞镖一样,极其粗暴地从发射井中“弹”了出去! 它们突破了五十米深的海水,如同一群黑色的幽灵飞鱼,毫无征兆地冲破了平静的海面! 直到导弹跃出海面十米的半空中,传感器检测到脱水状态。 “轰——!!!!!” 十二台脉冲爆震发动机同时点火! 狂暴的超音速爆轰波在管腔内疯狂喷射,将导弹的速度在几秒钟内强行推到了三马赫! 岛链指挥中心内,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空气! “长官!近海五十海里处突然出现高速目标!”雷达兵歇斯底里地尖叫,手里的咖啡杯砸在控制台上,褐色液体流了一地。 “它们是直接从水里钻出来的!速度突破三马赫!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航程!” 舰队司令脸上的傲慢瞬间僵死,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从水里钻出来的?!潜射导弹?!”司令面容扭曲,咆哮出声,“反潜网是干什么吃的!一艘能发射重型导弹的潜艇摸到了眼皮底下,声呐兵全聋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拦截!‘阿波罗’阵地立刻开火!” 海岸线上,三座庞大的防空导弹阵地火控雷达全功率开机,试图锁定那些贴海狂飙的黑色死神。 但他们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 “旅座!敌方防空雷达开机了!”赵明远在武库舰内大吼。 林亿缓缓松开击发拉杆,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他们不开机,我还怕导弹找不到门。” 半空中,十二枚隐身巡航导弹头部的“单晶硅对数螺旋天线”瞬间激活。 它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发射雷达波,而是极其贪婪地顺着敌方防空雷达发射出的兆瓦级微波信号,死死咬住了辐射源的绝对中心! 敌人的雷达功率开得越大,在导弹的导引头眼里,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指路明灯! “它们顺着雷达波爬过来了!”岛链防空阵地上,法军雷达官看着屏幕上笔直冲来的光点,绝望地嘶吼,“关机!快切断电源!” 太迟了。 在三马赫的绝对物理极速面前,五十海里的距离,不过是死神挥下镰刀的一瞬。 “哐嚓——!!!!!” 十二枚导弹,极其精准地扎入了岛链指挥中心和三座防空阵地的核心! 连续杆战斗部在半空中轰然起爆。 超音速扩张的钨钢切割环,像切豆腐一样,极其野蛮地切碎了防空雷达的巨大天线,切断了导弹发射架的液压管线! “轰隆隆——!!!!!” 防空阵地内储存的数百枚重型防空导弹被瞬间殉爆。 一团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火球在第一岛链上空连环炸开,几千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掩体直接掀飞到了百米高空。 整个岛链的防空铁壁,在短短一分钟内,被从内部极其残忍地撕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海面上,武库舰的潜望镜里倒映着冲天的火光。 张大彪激动得一拳砸在舱壁上,双眼赤红。 “他娘的!拔掉了!”张大彪狂笑出声,“旅座!他们的防空网瞎了!太平洋的大门被咱们一脚踹开了!” 指挥舱内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欢呼的众人,死死钉在战术海图上那片被炸出缺口的岛链。 “门是踹开了。”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直接浇灭了舱内的狂热。 “但门后面,还站着远东财团的三万名重装海军陆战队。”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武库舰只能拆楼,占领不了阵地。” “通知黑风谷,零号车间全面转产。”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大洋的工业野火。 “去把咱们缴获的那些航空铝合金和钛铁矿全拉出来。” “我要造一款能贴着海面飞行、载重突破五百吨的‘超大型地效飞行器’。” 林亿大步走向通讯台,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他们以为躲在岛上就安全了。” “那我就把咱们的重型装甲营,直接跨海投送到他们的头顶上。” 第583章 炸药铸神躯!专家傻眼 黑风谷,零号车间。 武库舰首战撕开海上缺口后,如何把重装兵力整建制砸上第一岛链,成了摆在黑风谷面前的新死题。 太平洋海风的咸腥味还残留在林亿的黑色军大衣上。当他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时,黑石岭二号分厂连夜送来的第一批高纯度航空铝锭,已经堆成了一座闪烁着银白色冷光的小山。 “林帅,铝材是好铝材,但咱们这艘船……不,这架飞机,根本造不出来啊!”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绘制出的“超大型地效飞行器”气动外形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载重五百吨!机身长度超过八十米!翼展四十米!”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的机腹位置剧烈打颤。“地效飞行器要以五百公里的时速贴着海面狂飙!海浪的起伏会对机腹产生极其恐怖的‘水锤拍击效应’!” 梁思明绝望地指向车间里的那台万吨水压机。 “如果用传统的铝合金骨架加蒙皮铆接工艺,在五百公里时速的海浪撞击下,成千上万颗铆钉会在几分钟内发生金属疲劳!机腹会瞬间散架,整架飞机直接在海面上解体!” “唯一的办法,是使用没有任何缝隙的‘超大型整体铝合金壁板’!”梁思明的声音彻底劈裂,“但要一次性压出长达几十米、带有复杂流线型曲面的整体壁板,至少需要‘十万吨级’的超巨型模锻压机!咱们就算把黑石岭的机器全拆了,也凑不出那么大的力气啊!”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工业体量的物理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十万吨模锻压机!那是真正的大国底蕴!整个美利坚也只有两台!”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没有它,你们的铝板就是一堆废铁!你们想造地效飞行器跨海登陆?做梦去吧!你们的三万大军,只能在岸边干瞪眼!”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压不动,老子就让工兵营拿大锤敲!几千个人一起抡锤子,一点点把它敲出弧度来!”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手工敲击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局部应力集中,上天之后,第一道海浪就能把它撕成两半。”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金属成形认知,永远停留在靠钢铁巨兽去硬压的愚蠢阶段。”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压制超大型整体壁板,一定要用十万吨的压机?”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池。在水池底部,他画了一个带有曲面的模具,模具上方盖着一块平整的铝板。而在铝板上方的水中,他重重画了一个炸药包的符号。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后山的深水测试池!” “把化工厂连夜浇筑的‘高强度环氧树脂混合石英砂’模具,给我沉入水底死死锚固!” “把轧制好的三十米长、五十毫米厚的航空铝板,盖在模具上方!抽干模具和铝板之间的空气,形成绝对真空!”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弹药库!”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提五十公斤最纯净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悬挂在铝板正上方两米深的水中!” “这叫‘爆炸水成形’(Explosive Hydroforming)!”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下挤压动作。 “水是绝对不可压缩的流体!” “当五十公斤炸药在水下轰然起爆的瞬间,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会通过水这种完美的传能介质,极其均匀、毫无死角地砸在整块铝板的每一个平方厘米上!”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我不需要十万吨的钢铁压机。” “我用炸药的化学能,把大自然的水,瞬间变成一台几百万吨级的超级液压锤!” “在千分之一秒内,这张三十米长的铝板会被极其野蛮地压入模具深处,完美贴合任何复杂的流线型曲面!而且因为受力绝对均匀,金属内部的晶粒会被强行细化,强度直接翻倍!”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超巨型模锻压机。直接利用炸药在水下爆炸产生的均匀冲击波,将几十米长的厚重金属板瞬间“炸”成复杂的流线型整体结构。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爆炸力学与流体力学定律的降维制造工艺,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巨大的环氧树脂模具被几台重型起重机吊装,缓缓沉入后山深水测试池的底部。三十米长、宽达八米的航空铝合金厚板,被极其精准地覆盖在模具上方。 真空泵发出沉闷的嘶吼,将模具腔体内的空气抽得干干净净。 五十公斤奥克托今炸药被防水胶带死死包裹,悬挂在铝板正上方的水中。 “起爆区清空!”林亿站在水池边缘的防爆掩体后,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单手握住了粗糙的电击发闸刀。 他的面容冷硬如生铁,目光穿透水面,死死钉在炸药的位置。 “放!”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地下溶洞彻底掀翻的恐怖闷响,在水下轰然炸开!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因为所有的能量都被不可压缩的水体死死封印。 水面猛地向上凸起一个高达十几米的巨大水包,随后轰然砸落,激起漫天狂暴的白色水雾。整个黑风谷的岩盘都在这股恐怖的爆轰波下剧烈震颤。 水下,物理学上的降维奇迹,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冲击波,极其均匀地拍击在三十米长的铝板上。坚硬的航空铝合金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倔强,像一块柔软的面团,被极其野蛮地砸进了模具的每一个死角。 “抽水!起吊!”林亿厉声大喝。 水池内的水被大功率水泵疯狂抽干。 沉重的龙门吊钢缆绷得笔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那块刚刚经历过水下爆轰洗礼的金属巨物,被缓缓吊出水面。 探照灯的白光打过去。 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块长达三十米、呈现出极其完美的流线型双曲面、没有任何一丝铆钉和焊缝的“超大型整体机腹壁板”,静静地悬挂在半空中。水珠顺着它那光滑如镜的表面滴落,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重工业暴力美学。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探头在金属表面极其快速地滑过。 “林帅!”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没有裂纹!没有任何局部应力集中!” “晶粒度比轧制状态还要细密!它的抗水锤疲劳极限,是传统铆接结构的十倍以上!”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铝板上,震得手生疼。 “他娘的!炸药在水里一炸,直接炸出个飞机肚子!”“旅座!有了这整体骨架,咱们的怪物就能在海浪上随便飙车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水池边,看着那块完美的整体壁板,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用水和炸药,干翻了需要举国之力才能建造的十万吨模锻压机。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力学法则。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那块巨大的机腹壁板前,目光越过溶洞,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躯壳有了。”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但它是个重达五百吨的死胖子。”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水面的起飞阻力是空气的八百倍。常规的发动机,根本不可能把五百吨的铁疙瘩推离水面。”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条岛链的工业野火。 “通知陈俊。” “把咱们仿制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全部移到机头的前鸭翼上方。” “我要利用‘动力增升效应’,把两千度的高温尾焰直接吹向机翼下方,在水面上硬生生吹出一个高压气垫。” 林亿大步向外走去。 “准备总装。” “大洋彼岸的陆战队还在等着咱们。给这头‘里海怪物’装上心脏,咱们该去海面上,给他们送葬了。” 第584章 死神镰刀,冲向舰队! 黑风谷,后山深水测试池。 抽水泵的轰鸣声渐渐平息,那块长达三十米、被炸药在水下极其野蛮地压成完美流线型双曲面的整体机腹壁板,在重型龙门吊的牵引下,稳稳地停放在了零号车间的巨型总装台架上。 水珠顺着银白色的航空铝合金表面滑落,整块壁板没有一丝接缝,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重工业暴力美学。 林亿大步跨入总装区,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底盘有了,但它还不能下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他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画出了地效飞行器的上半部机身和宽达四十米的短粗机翼。 “陈俊,梁思明。”林亿转过头,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把轧制好的机身上半部壁板和机翼骨架吊过来,准备合拢。” 陈俊手里捏着一张装配图,老脸却瞬间垮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旅座,合不拢啊!”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 “几十米长的拼接缝!如果要用传统的氩弧焊或者铆接,五百吨的载重加上五百公里的时速,机身在海浪的拍击下会产生极其恐怖的交变应力!” 陈俊指着那块完美的机腹壁板,手指剧烈打颤。“铝合金的导热性太强,焊枪一上去,几千度的高温会瞬间破坏爆炸水成形打出来的致密晶粒!整条几十米长的焊缝会发生极其严重的热变形和脆化!” “只要一推油门,这架飞机就会在海面上直接裂成两半!”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热力学诅咒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铝合金的焊接是全世界航空界的死锁!法兰西的达索公司为了控制热变形,耗费了上千万法郎建造了全自动的激光焊接舱,还要进行长达几个月的应力释放退火!”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像样的恒温车间都没有!拿焊枪去烧航空铝?你们造出来的不是飞机,是一口随时会散架的铝皮棺材!”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焊不行就用螺栓死死拧!打上一万个孔,用高碳钢螺栓把它咬死!” “闭嘴。”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打一万个孔,就是人为制造一万个应力集中点。海水一冲,螺栓孔就会像拉链一样被瞬间撕开。”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金属连接认知,永远停留在靠高温去融化金属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把两块金属连在一起,一定要把它们烧化?” 林亿转过身,抓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带有螺纹的圆柱形搅拌头,死死扎在两块金属板的接缝处。 “陈俊!”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五轴母机那边!” “用咱们炼出来的高硬度钨锰钢,给我切削出十个带有特殊螺纹的搅拌头!” “把它们装在重型铣床的主轴上!”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林帅!您是要用铣床去切接缝?!” “不是切!”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搅拌摩擦焊’(Friction Stir Welding)!”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旋转下压动作。 “让钨钢搅拌头以每分钟几千转的速度疯狂旋转!极其野蛮地扎进两块铝板的接缝深处!” “我不融化它!我利用高速旋转产生的纯粹物理摩擦热,让接缝处的铝合金达到极其粘稠的‘塑性状态’!”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在搅拌头的强行揉捏下,两块金属的晶格会在塑性状态下被极其野蛮地打碎、混合、重新锻合在一起!” “没有熔化!没有气孔!没有热变形的残余应力!” “这道缝,会在原子层面上彻底长成一块毫无瑕疵的整体金属!它的强度,甚至比母材还要高!”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高温熔化焊接。直接利用纯粹的机械摩擦热,在固相状态下将金属强行“揉”在一起。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规避了铝合金热应力死锁的降维制造工艺,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五轴母机发出高亢的尖啸,钨钢搅拌头被迅速切削成型。沉重的铝合金机背和机翼被龙门吊稳稳压在机腹之上。 “下压!转速推到极限!”林亿站在改装后的重型龙门铣床前,厉声下令。 “嗡——!!!!!” 钨钢搅拌头高速旋转着扎入铝板接缝。没有刺眼的电焊弧光,没有飞溅的火花。只有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在恐怖的物理摩擦下,接缝处的铝合金迅速软化成银白色的金属泥。随着搅拌头的匀速推进,两块巨大的铝板被极其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表面只留下一道极其平滑的鱼鳞状纹理。 短短十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架翼展四十米、机身长达八十米、没有任何传统焊缝的超大型地效飞行器骨架,轰然成型。 “装发动机。”林亿脱下满是铝屑的手套,面容冷硬如铁。“把咱们仿制的八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四台挂在机头前鸭翼上方,四台挂在垂直尾翼两侧。” 就在工兵们准备将发动机吊装到位时。 莫罗博士提着一份气动布局图,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 “林将军!动力布置有致命缺陷!”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声音干涩发劈。“八台发动机!总推力超过六十吨!” 莫罗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图纸。“地效飞行器是贴着海面两三米的高度飞行的!只要这八台发动机的推力出现哪怕百分之一的误差,产生的不对称偏航力矩就会让这架五百吨的巨兽瞬间失去平衡!” “它的机翼会狠狠扎进海浪里!在五百公里的时速下,海水会像混凝土一样坚硬,把整架飞机瞬间拍得粉碎!” 马丁在角落里再次爆发出癫狂的笑声。 “林将军!多发并联的推力同步,是全世界航空界的噩梦!”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没有极其复杂的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FADEC)!没有每秒计算上万次的微电脑!你们靠机械拉杆根本不可能让八台发动机的转速绝对一致!” “你们造出来的,是一颗随时会把自己摔碎的超级水上炸弹!” “电子飞控?”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那种娇贵的东西,在充满盐雾和震动的海面上,就是个随时会死机的废物。”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抓起粉笔。 “谁告诉你,推力同步一定要靠电脑去算?” 他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根贯穿整架飞机的粗大管线,管线分支连接着八台发动机的燃油调节器。 “这叫‘纯机械液压总线同步’!”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的管线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在机身内部铺设一根高压液压总管!把八台发动机的燃油控制阀,全部接入这根总管!” “帕斯卡定律告诉我们,密闭液体内的压强,向各个方向的传递是绝对相等的!”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平推动作。 “我只需要控制这根总管里的液压压力!压力一旦改变,八台发动机的燃油阀门会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极其野蛮地被推开绝对相同的物理开度!” “没有任何电子延迟!没有任何计算误差!” “大自然的流体压强,就是我最完美的同步器!” 车间内再次陷入死寂。马丁的下巴几乎掉在地上,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用一根液压管子,干翻了需要几百万行代码支撑的电子飞控系统。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复杂电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流体力学法则。 “接管,挂弹。”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把咱们造的那些‘集束云爆火箭炮’模块,全部塞进机背的内置弹舱。”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大洋的工业野火。 “远东财团的登陆舰队已经到了。” “准备下水。” …… 三十海里外,红河入海口外延。 海雾弥漫,波涛汹涌。远东财团的“铁锤”登陆舰队,正如同一座庞大的海上钢铁城市,极其嚣张地展开了换乘阵型。 四艘两万吨级的两栖攻击舰横亘在海面上。巨大的坞舱门轰然敞开。 数以百计的重型机械化登陆艇(LCM)和两栖突击车,如同密集的马蜂群,从母舰的肚子里疯狂涌出。 旗舰指挥舱内,法军登陆舰队司令端着咖啡,举起高倍望远镜,满脸傲慢。 “防空网被摧毁了又怎样?他们没有水面舰队。”司令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三万名陆战队,三百辆主战坦克。在绝对的数量和装甲面前,黑风谷的岸防炮就是个笑话。” 他猛地一挥手。 “全军突击!给我把红河口的滩涂,彻底犁平!” 五百多艘登陆艇和两栖战车排成了宽达五公里的密集冲锋阵型,劈波斩浪,带着碾碎一切的狂妄姿态,向着黑风谷的方向全速狂飙。 然而。 黑风谷的隐蔽船坞内。 “轰——!!!!!” 八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同时爆发出撕裂苍穹的狂吼。 两千度的高温尾焰被前鸭翼极其野蛮地导向机腹下方,在水面上硬生生吹出了一个压力恐怖的空气垫。 一头长达八十米、通体漆黑的“里海怪物”,在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轰然冲出船坞! 它没有在水里航行,也没有飞上高空。 它死死贴着红河的水面,带着五百吨的恐怖质量和五百公里的极限时速,像一把黑色的死神镰刀,向着入海口外的那五百艘登陆艇,狂飙而去! 第585章 地面效应!时速五百公里的贴海死神 红河入海口外延,三十海里。 狂风卷着猩咸的海水,狠狠砸在远东财团“铁锤”登陆舰队的旗舰舷窗上。 海面上,五百多艘重型机械化登陆艇(LCM)和两栖突击车,排成了宽达五公里的密集冲锋阵型。柴油发动机的黑烟遮天蔽日,螺旋桨和履带疯狂搅动着波涛,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向着黑风谷的海岸线全速狂飙。 旗舰指挥舱内,法军登陆舰队司令端着高脚杯,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波尔多红酒。 “司令阁下,第一突击梯队已经越过二十海里警戒线。”副官站得笔直,满脸谄媚地汇报道。“黑风谷的岸防炮阵地没有任何反应。他们那点可怜的牵引火炮,根本够不着这么远的距离!” 司令冷笑一声,将高脚杯重重顿在海图桌上。 “没有制海权,没有远程轰炸机,林亿拿什么阻挡三万精锐陆战队的超视距登陆?”司令的眼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大国的底蕴,就是用绝对的钢铁数量去填平一切阴谋诡计。传令下去,登陆后不留活口,我要把黑风谷的每一台机床都拆回欧洲!” 然而。 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在旧时代军官的教科书里提前预约。 “滴——!!!!!” 旗舰的对海搜索雷达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最高级警报! “长官!正前方海域出现不明高速目标!”雷达兵一把扯下耳机,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嗓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劈裂。“速度……速度突破两百七十节!时速五百公里!” 指挥舱内瞬间死寂。 司令脸上的冷笑彻底僵死,他猛地扑到雷达屏幕前,歇斯底里地咆哮:“五百公里?!你在做梦吗!世界上哪有跑五百公里的水面舰艇!那是飞机!对空雷达为什么没反应?!” “不是飞机!高度只有三米!它死死贴着海面!”雷达兵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着屏幕上那团巨大无比的回波。“雷达截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它的体积比一艘驱逐舰还要庞大!它正向着我们的登陆艇集群笔直撞过去!” 时速五百公里,体积堪比驱逐舰,却贴着海面三米飞行。 这组彻底违背了传统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常识的数据,让整个指挥舱的高级军官们如坠冰窟。 与此同时。 红河入海口的狂风巨浪中。 一头长达八十米、翼展四十米、通体呈现出深邃哑黑色的钢铁巨兽,正以一种极其狂暴、蛮不讲理的姿态,撕裂了海平线上的浓雾! 它没有在水里航行,排开海水的兴波阻力对它毫无意义;它也没有飞上万米高空,去消耗庞大的推力维持升力。 它就死死贴着起伏的波涛,八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爆发出震碎地壳的咆哮,两千度的高温尾焰被前鸭翼极其野蛮地导向机腹下方。 微型指挥舱内,张大彪死死抓着座椅扶手,看着舷窗外以恐怖速度倒退的海浪,激动得双眼赤红。 “他娘的!太快了!这简直是在水面上飞!”张大彪狂吼出声。“旅座!五百吨的铁疙瘩,怎么可能在水面上跑出五百公里!” 林亿站在驾驶台前,双手稳如生铁般握住操纵杆,面容冷硬到了极点。 “这叫‘地面效应’(Ground effect)。” 林亿的嗓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极其冷酷,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当飞行器贴近水面飞行时,机翼下方的气流受到水面极其强烈的物理阻挡!流速减慢,压强急剧升高!” 林亿的眼神中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股高压气流在机腹下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坚不可摧的‘高压空气垫’!” “它不需要像高空飞机那样消耗海量的燃料去换取升力!大自然的海面,就是它最坚硬的滑轨!升阻比是常规飞机的三倍以上!” 林亿冷冷地注视着前方海平线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集群。 “五百吨的载重,五百公里的时速。” “这是水面舰艇永远无法企及的极速,也是重型轰炸机永远无法达到的载荷。” “打开机背内置弹舱。” 林亿单手握住了武器释放总控柄,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以为把兵力散开在海面上,就能用人海战术淹没我们。” “那我就给他们洗个澡。” 前方五公里。 五百多艘登陆艇上的法军陆战队士兵,正端着步枪,呆滞地看着那头从浓雾中冲出来的黑色巨兽。 “那是什么怪物?!”一名法军军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庞大的机身带起一阵高达十几米的狂暴水雾,涡扇发动机的嘶吼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防空机枪!开火!快开火!”军官声嘶力竭地尖叫。 登陆艇上的12.7毫米重机枪疯狂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砸向“里海怪物”。 但林亿根本没有规避。 “哐!哐!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穿甲弹砸在机腹那块由“爆炸水成形”极其野蛮地压制出来的超大型整体铝合金壁板上,除了崩出几点微弱的火星,连一道凹痕都没能留下。 经过水下爆轰波极限强化的金属晶粒,硬度远超常规装甲。 “距离三公里。” 赵明远在雷达台前大吼,“目标已进入绝对覆盖范围!” “一百二十管集束云爆火箭炮,全弹齐射。”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击发闸刀。 “放!” “轰——!!!!!” 里海怪物宽阔的机背上,一百二十个垂直发射井的舱盖瞬间弹开。 高压气瓶极其粗暴地将一百二十枚重达数百公斤的火箭弹“弹”出舱口。 在脱离机身十米的半空中,固体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 一百二十道橘红色的烈焰在海面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这群黑色的死神没有直接去洗整片海面,而是被火控雷达极其精准地切成了三道覆盖扇区,狠狠罩向登陆艇集群最致命的中轴位置! “不是覆盖滩头,是撕阵型!”林亿死死盯着火控屏幕,嗓音冷硬如铁。“给我先打掉他们的指挥艇、油料艇和装甲登陆段!” 前方海面上。 五百公里时速掀起的狂暴水墙已经先一步拍进艇阵。数十艘正在全速突击的登陆艇,被“里海怪物”贴海掠过时卷起的低空乱流和气垫余压狠狠掀偏了船头,阵型中央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口。 “稳住队形!不要乱!”一名法军军官抓着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大吼。 下一秒。 “滴——” 一百二十枚火箭弹头部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同时闭合。 “轰隆隆——!!!!!” 最前方那片最密集的装甲登陆艇群上空,一百二十团刺眼火球轰然绽开。 爆开的不是传统破片,而是一层被强行抛撒开的白磷云爆凝胶。数十艘挤在中轴线上的登陆艇,还没来得及转舵规避,就被从天而降的火焰和冲击波狠狠干穿了队形。 “哐嚓——!!!” 排头的重型登陆艇像被巨锤砸中的铁皮盒子一样侧翻、断裂。几辆正准备冲滩的两栖突击车甚至被冲击波连人带车掀进半空,又狠狠拍回海里。 更要命的是,中段那几艘负责联络和补给分发的指挥艇、油料艇,被这一轮点穴式覆盖当场打成了漂浮的火把。 黑红色的浓烟、爆燃的油火和到处乱窜的失控登陆艇,像一把极其粗暴的斧头,把原本宽达五公里的冲锋阵型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了数段。 “规避!规避!所有艇只脱离火场!” 旗舰指挥舱内,舰队司令看着海图上瞬间乱成一锅粥的识别光点,嗓音都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 在五百公里的相对极速面前,那头贴海狂飙的钢铁巨兽根本不给他们重新组织队形的时间。 “里海怪物”拖着轰鸣和水雾,极其蛮横地从裂开的艇阵中轴一掠而过。强悍的尾流把几艘已经失控的登陆艇再次掀翻,后方艇群为了躲避火场和残骸,被迫互相抢航道、相互碰撞。 短短几十秒,第一突击梯队就从整齐冲锋的钢铁洪流,变成了海面上一大片燃烧、侧翻、失联、失控的狼藉残骸。 雷达屏幕上,代表登陆艇集群的密集光点成片熄灭。剩下那些零星回波,也被浓烟、火场和翻覆残骸彻底搅成了毫无建制可言的杂波。 三十海里外。 联合舰队旗舰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手里的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甲板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远处海平线上那条被火焰和黑烟割裂开的海线,浑身抖得像筛糠。 “完了……先头梯队完了……” 舰队司令的嗓音干瘪得像是一具干尸,脸上的傲慢被极度的惊恐彻底撕碎。 “它一轮突脸,就把我们的登陆节奏彻底打崩了?!” 里海怪物微型指挥舱内。 张大彪激动得一拳砸在钢板上,双眼赤红。 “他娘的!这哪是飞机!这是贴着海面冲阵的铡刀!”张大彪狂笑出声。“旅座!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彻底散架了!” 林亿站在驾驶台前,缓缓拉起操纵杆,庞大的机身在海面上极其平稳地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目光透过防弹玻璃,死死钉在三十海里外那四座庞大的两栖攻击舰轮廓上。 “杂鱼清干净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舱内的欢呼。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的四艘两万吨级两栖攻击舰还在。”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支联合舰队的工业野火。 “装填第二波备用弹药。” “去给这四头母猪,挨个做个物理开膛手术。” 第586章 打水漂,掏空巨舰! 红河入海口外延,三十海里。 “里海怪物”那庞大如山的黑色机身,在海面三米的高度极其平稳地悬浮狂飙。八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爆发出震碎空气的狂吼,尾焰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狂暴水沟。 微型指挥舱内,一百二十管集束云爆火箭弹齐射的硝烟味还未散去。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推开机械装弹机的液压阀门,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旅座!第二波一百二十发高爆穿甲弹已经全部推入发射井!”张大彪兴奋得直搓手,指着雷达屏幕上那四个巨大的红色光斑。“那四头两万吨的大肥猪就在三十海里外!咱们现在就冲过去,给它们来个大开膛!”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死死绑在舱壁的承重环上。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刚才的云爆地狱吓得肝胆俱裂,但听到张大彪的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你简直是在做梦!”马丁的法语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极其尖锐,透着报复的快意。 “那是两万吨级的两栖攻击舰!不是那些薄皮的登陆艇!”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它们的干舷装甲厚达几十毫米!内部有上百个独立的水密隔舱!” “你们的火箭弹打在水线以上的甲板和船舷上,最多炸出几个窟窿!根本伤不到它的核心浮力!只要损管队一关水密门,它照样能浮在水面上!”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要想击沉两万吨的巨舰,必须打穿它的水线装甲!但你们的火箭弹是抛物线弹道!只要一入水,海水的阻力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把弹头的动能彻底吃干抹净!你们连它的漆皮都蹭不破!”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和赵明远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马丁说得没错,火箭弹不是鱼雷,一旦入水,几百米每秒的初速会瞬间归零,根本无法对水线以下的舰体造成致命打击。 “打水线?”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大步走到武器控制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把水当成阻力墙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打水线,炮弹就一定要钻进水里?”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切断垂直发射井的抛物线弹道引导!” “把发射仰角,给我强行压到负三度!”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旅座!负三度?!那是直接往海面上砸啊!炮弹会一头栽进海里的!” “它栽不进去!”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超高速水面弹跳效应’(Water Ricochet)!”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控制台上。 “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 “当高爆穿甲弹以突破音速的恐怖初速,带着极小的负仰角,狠狠切入海面的瞬间!”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打水漂动作。 “大自然的海水,在超高速撞击下,会表现出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的‘流体刚性’!” “海水不仅不会让弹头沉下去,反而会产生一股极其恐怖的向上反作用力!把这几百公斤的铁疙瘩,硬生生弹回半空中!”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它们会在海面上,以时速一千公里的极速,像打水漂一样疯狂弹跳!” “每一次弹跳,高度都不会超过两米!敌人的防空雷达在海浪的杂波掩护下,根本看不见它们!” “它们会贴着海面,极其野蛮地避开所有的近防炮火网!” 林亿狠狠捏紧了拳头。 “最后,带着绝对的水平动能,极其精准地砸进那四艘巨舰最脆弱的水线装甲带!”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抛物线弹道,直接利用流体力学的刚性反弹,让上百发重型火箭弹在海面上“打水漂”。这不仅完美规避了防空雷达的下视盲区,更将动能极其精准地送入了敌舰的物理死穴!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运动学定律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放!”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击发总控拉杆。 “轰——!!!!!” “里海怪物”宽阔的机背上,一百二十管垂直发射井轰然爆发出震碎海面的恐怖怒吼。 一百二十枚重装高爆穿甲弹,被高压气体弹出舱口,固体火箭发动机在半空中瞬间点火。 它们没有飞向高空。 而是在负三度仰角的强行压制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哐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接触海面的千分之一秒内。 物理学上的降维奇迹,轰然上演。 一百二十枚重型火箭弹,没有一枚沉入海底。在超音速的极速撞击下,海水爆发出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反弹力。 这些黑色的死神之矛,在海面上激起一百二十道高达数米的狂暴水柱,随后极其野蛮地弹射而起! 它们贴着海面两米的高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疯狂姿态,在海浪上不断弹跳、狂飙! 就像是一百二十道贴着水面飞行的黑色闪电,直扑三十海里外的敌方舰队! …… 三十海里外,联合舰队旗舰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看着雷达屏幕上彻底消失的登陆艇信号,脸色铁青得如同死尸。 “防空网全功率开启!近防炮准备!”司令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傲慢被极度的惊恐彻底撕碎。“他们一定会发射反舰导弹!盯紧天空!” “长官!天空没有任何目标!”雷达兵满头冷汗,疯狂敲击着键盘。“但是……海面杂波里有异常的高速物理回波!” “它们不是在飞!它们是在水面上跳!” 司令猛地扑到舷窗前,举起高倍望远镜。 视线的尽头,一百二十道白色的水柱正在海面上以恐怖的速度交替炸开,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向着舰队疯狂逼近。 “那是什么鬼东西?!打水漂的炮弹?!”司令绝望地嘶吼。“近防炮!往下打!给我把它们扫进海里!” 太迟了。 在超音速的物理极速面前,贴着海面弹跳的炮弹,根本不给近防炮任何调整仰角的时间。 “砰!砰!砰!” 一百二十枚高爆穿甲弹,极其精准、极其野蛮地砸在了四艘两万吨级两栖攻击舰的水线交界处! 高硬度的钨锰钢弹头,在纯粹的水平动能侵彻下,像切黄油一样,毫无阻滞地钻透了那层只有十几毫米厚的干舷装甲! 千分之五秒后。 短延期引信在舰体内部的底层水密隔舱内,轰然触发。 “轰隆隆——!!!!!” 一百二十团极其恐怖的高能炸药,在四艘巨舰的腹部同时起爆!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在密闭的水密隔舱内无处宣泄,瞬间将内部的承重钢梁和防水隔板撕得粉碎! 水线装甲带被从内部极其残忍地炸开了几十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透明窟窿! “哐嚓——!!!” 大自然的海水,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数以万吨计的冰冷海水,带着几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动能,疯狂倒灌入舰体深处。 “底层隔舱破裂!进水失控!”旗舰指挥舱内,损管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舰。“水泵抽不赢!龙骨发生严重断裂形变!” 这四艘排水量两万吨、象征着远东财团制海权的庞然大物,在水面跳弹的物理开膛术面前,脆弱得如同四个漏水的铁皮罐头。 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剧烈倾斜,沉重的钢铁在重力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短短三分钟。 四艘两栖攻击舰,带着滚滚浓烟和无数绝望的惨叫,彻底翻转,轰然沉入冰冷的太平洋底。 海面上,死寂一片。 只剩下沸腾的海水和漂浮的油污残骸。 “里海怪物”微型指挥舱内。 张大彪激动得一拳砸在钢板上,双眼赤红,狂笑出声。 “他娘的!开膛破肚!” “旅座!四头大肥猪全喂了王八!他们的登陆舰队,一艘都没跑掉!”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连日来被大国舰队压迫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宣泄。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远处海面上的漩涡,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火箭弹打水漂,直接避开雷达,物理撕裂水线装甲。 这个男人的战术,已经跳出了现代海战的常理,直接调用了最纯粹的流体力学法则。 林亿站在驾驶台前,缓缓拉起操纵杆,庞大的机身在海面上极其平稳地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众人,死死钉在战术海图上。 “舰队沉了,但他们的底蕴没沉。”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舱内的狂热。 “四艘两栖攻击舰,里面装着最顶级的‘LM2500燃气轮机’和‘高频相控阵雷达’的核心组件。”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返航。” “通知黑风谷的打捞队。”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大洋的工业野火。 “去海底,把那四头肥猪的内脏给我全掏出来。” “远东财团的舰队打光了,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动用‘天基轨道武器’或者‘战略核潜艇’进行绝对的核讹诈。” 林亿大步走向通讯台,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准备提炼‘高纯度钛合金’和‘碳化硼’。” “咱们该给黑风谷,造一艘能深潜六千米的下一代‘深海猎杀潜艇’了。” “真正的冷战,现在才刚刚开局。” 第587章 原子暴力!深海破局 黑风谷,零号车间。 红河口海战的硝烟味还未散去,几辆重型平板拖车碾压着地坪上的积水,轰然驶入车间核心区。 车斗上,几台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精密工业美感的LM2500燃气轮机核心组件,以及几部残破的高频相控阵雷达阵列,被龙门吊粗暴地卸在地上。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 “旅座!打捞队把那四头肥猪的内脏全掏空了!”陈俊双眼通红,指着地上的战利品,激动得声音发颤,“法兰西最顶级的燃气轮机叶片和雷达T/R组件!只要送进逆向工程实验室,咱们的水面舰艇动力和防空雷达能原地跨越十年!”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把它们送进实验室封存。”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喧闹。“水面上的仗打完了,远东财团的航母编队退回了第二岛链。” 他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但他们真正的杀招,是藏在六千米深海沟里的战略核潜艇。”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扫过在场的骨干。“造深海猎杀潜艇。去六千米的深渊,把他们的核讹诈底牌彻底绞碎。” 然而,车间内的空气却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绘制的潜艇耐压壳受力分析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林帅……这壳子,咱们造不出来啊!”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六千米深海!那是整整六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地狱!”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车间里的钛合金锭。“咱们之前用的高镍耐压钢和航空级钛合金,屈服强度根本扛不住这种极压!如果要强行抗住六百个大气压,钛合金壳体的壁厚必须加厚到两百五十毫米!” 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一旦加厚到这种程度,潜艇的排开水量将远远小于它自身的死重!它会变成一块实心的铁秤砣,直接沉进马里亚纳海沟的淤泥里,连一毫米的储备浮力都没有!它根本浮不起来!”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阿基米德定律和材料学的物理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强度与浮力,在深海工程中是绝对互斥的矛盾!”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法兰西的深潜器为了下潜六千米,只能造一个直径两米的微型小球!你们想造一艘能装载武器的攻击潜艇?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知道你们提炼了碳化硼!”马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碳化硼确实比钛还轻,硬度仅次于金刚石!但它是陶瓷!陶瓷极脆!海底的交变应力会让它在千分之一秒内碎成玻璃渣!” “想把碳化硼熔进钛合金里?蠢货!在高温熔炼炉里,碳化硼会和钛发生极其剧烈的界面反应,生成脆如玻璃的‘二硼化钛’!整锅钢水会当场报废!”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熔不了老子就用胶水粘!一层钛板一层陶瓷,把它死死糊在一起!” “闭嘴。”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深海高压下,任何胶水和夹层缝隙都会被水刀瞬间切开,把潜艇压成铁核桃。”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粉末冶金认知,永远停留在靠高温熔炉去熬汤的原始阶段。”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把陶瓷和金属融为一体,一定要把它们烧化?”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装满钢球的滚筒,以及一个带有上下电极的模具。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的高纯度钛粉和碳化硼粉末,按比例倒进‘高能行星式球磨机’里!” “加入高碳钢球!给我把转速推到极限!”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这叫‘机械合金化’(Mechanical Alloying)!” “在常温下!钢球的高速碰撞会产生极其恐怖的局部冲击力!钛粉和碳化硼颗粒会在无数次的冷焊、断裂中,被极其野蛮地砸在一起!”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揉搓的动作。“我不熔化它们!我靠纯粹的机械暴力,在原子层面上把它们强行混合成绝对均匀的复合粉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可是林帅!粉末压在一起只是一盘散沙,没有强度啊!如果放进炉子里烧结,高温一旦持续,脆性界面反应还是会发生!” “那就别让它在高温里待太久。”林亿扔掉粉笔,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的电极模具上。 “把混合好的粉末装进石墨模具!接入咱们微型核反应堆的低压大电流!”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这叫‘放电等离子烧结’(SPS)!” “通入几万安培的脉冲直流电!电流在粉末颗粒的微观间隙中,会瞬间激发出上万度的高温等离子体电火花!” “这种微观电火花会极其狂暴地剥离颗粒表面的氧化膜,让金属原子在几分钟内瞬间熔接、致密化!”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整体温度被死死压制在相变点以下!脆性反应根本来不及发生,烧结就已经结束了!” “出来的,将是强度比钛合金翻倍、重量却轻了三分之一的‘碳化硼增强钛基复合材料’!”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高温熔炼,直接利用高能机械碰撞进行固态合金化,再用脉冲电火花在微观层面上瞬间烧结成型。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规避了陶瓷与金属界面反应死锁的降维制造工艺,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高能行星式球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轰鸣,钛粉与碳化硼在钢球的疯狂撞击下,被强行捏合成微观层面的复合粉末。 一台由废旧变压器魔改而成的放电等离子烧结机,被稳稳地架设在操作台上。 “粉末入模!加压!”林亿脱下黑色军大衣,亲自站在主控闸刀前。 “通电!” “嗡——!!!!!” 几万安培的脉冲直流电瞬间涌入石墨模具。模具内部的微观世界里,无数刺眼的等离子电火花在颗粒间隙中疯狂爆闪。 短短五分钟。 “断电!冷却!”林亿厉声大喝。 模具被液压杆缓缓推开。一块呈现出深邃黑灰色、表面泛着冰冷光泽的复合材料装甲板,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陈俊提着这块装甲板,直接冲向车间角落的万吨水压机。 “上水压测试!” 装甲板被死死固定在测试基座上,液压活塞带着六百个大气压的恐怖等效物理推力,狠狠砸在板材表面。 “哐当!” 水压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压力表指针直逼红线。 梁思明死死盯着探伤仪的屏幕,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林帅!没有发生任何微观晶格滑移!没有一丝裂纹!” “屈服强度突破一千五百兆帕!密度仅为四点零!”老专家的嗓音彻底劈裂。“完美的深海抗压壳材料!咱们的猎杀潜艇,能浮起来了!”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茶缸直跳。 “他娘的!用电火花把陶瓷和铁焊在了一起!旅座!咱们能去六千米的海底掏他们的老窝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块完好无损的复合装甲板,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钢球砸,用电火花烧。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冶金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微观物理法则。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摘下满是碳灰的手套。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那块复合材料前,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外壳有了。”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但深海六千米,没有一丝光线。海底的复杂地形和热泉,会让传统的声呐变成到处乱撞的瞎子。”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深海的工业野火。 “通知通信连。” “去把咱们缴获的单晶硅和压电陶瓷全给我拉出来。” “我要造一双能在深渊里看清核潜艇轮廓的眼睛——‘合成孔径侧扫声呐’。” “真正的深海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588章 废钢炼神!钛板出炉! 黑风谷,零号车间。 远洋海战的腥咸海风似乎还残留在林亿的黑色军大衣上。当他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时,沉重的轧钢机正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但整个车间的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 “哐当!” 一块刚刚从轧机辊道上退下来的钛合金厚板,被陈俊一脚踹在地上。那块本该坚韧无比的金属板,在砸中混凝土地坪的瞬间,边缘竟然像劣质饼干一样崩碎出十几道惨白的裂纹。 “旅座,没法量产啊!” 陈俊满眼红血丝,手里捏着一份探伤报告,声音干涩发劈,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咱们之前用真空自耗电弧炉炼出来的钛合金锭,质量确实是极品!但那只是在真空炉里!” 他指着那块碎裂的钛合金板,手指剧烈打颤。 “要造万吨级的深海武库舰,需要上千吨的钛合金厚板!咱们必须把那些巨大的钢锭送进加热炉烧红,再用轧机反复碾压成型!” “但钛金属在高温下简直就是个贪婪的恶鬼!只要温度超过六百度,它就会疯狂吸收空气中的氧气、氮气和氢气!” 陈俊绝望地嘶吼着。 “这叫‘高温吸气效应’!氧气和氮气渗入金属晶格,会在表面形成一层极其致命的‘阿尔法脆化层’(Alpha Case)!” “这层脆皮硬得像陶瓷,但脆得像玻璃!只要轧机的辊子一压上去,表面瞬间布满微裂纹!这些裂纹会像毒蛇一样向内部延伸,整块板子当场报废!”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化学锁链终于把你这头怪物绊倒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钛合金是贵族金属!法兰西的重型造船厂,为了大批量轧制钛合金,耗资几千万法郎建造了全封闭的‘惰性气体保护轧机’!” “从加热到轧制,全程必须在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氩气罩里进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你们这穷山沟里,连个像样的密封罩都焊不出来!拿普通的空气炉去烧钛合金?你们轧出来的不是潜艇外壳,是一堆一碰就碎的铁渣!” “没有无氧轧制线,你们的万吨武库舰永远只能停留在黑板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怕空气,老子就拿铁板把它盖住!在上面糊一层厚厚的黄泥巴,看空气怎么钻进去!”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黄泥巴在轧机几千吨的压力下瞬间就会变成粉末,不仅挡不住空气,还会把杂质死死压进钛合金的肉里。”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冶金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烧钱砸设备的寄生虫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隔绝空气,一定要建一座几千万法郎的氩气轧机房?”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块,然后在这个金属块的外围,重重地画了一个更大的全封闭矩形框。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那些最不值钱的低碳废钢板全给我拉过来!” “切成合适的尺寸,给我焊成一个个巨大的‘铁盒子’!”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把咱们的钛合金铸锭毛坯,直接塞进这些铁盒子里!”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包套轧制法’(Pack Rolling)!” “在铁盒子上留一个抽气孔!接上真空泵,把盒子里的空气抽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电子束焊死封口!”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下碾压动作。 “低碳钢在高温下具有极好的延展性,而且它的变形抗力在九百度时,和钛合金极其接近!” “把这个抽成绝对真空的废钢盒子,直接扔进咱们最普通的燃煤加热炉里烧红!” “然后,连皮带骨头,一起送进老式轧机里疯狂碾压!”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外层的低碳钢壳,就是我最完美的‘随身真空舱’!” “它会替里面的钛合金挡住所有的氧气和氮气!在几千吨的轧制力下,外面的钢皮和里面的钛板会同步发生极其均匀的塑性变形!” “等轧制结束,冷却下线。”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酸洗或者刨床,极其野蛮地把外面那层废钢皮剥掉!” “里面躺着的,就是一块没有一丝脆化层、完美无瑕的航空级钛合金厚板!”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全封闭氩气轧制线。 直接用最廉价的废钢焊成铁盒子,抽成真空后进行包裹轧制。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利用了异种金属高温变形协同效应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对钛合金加工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电焊的蓝色弧光在车间内日夜不息地闪烁。一块块珍贵的钛合金铸锭被极其粗暴地塞入低碳钢焊接而成的“铁棺材”中。 真空泵发出沉闷的嘶吼,将铁盒内部的空气抽干。焊枪迅速封死了最后的抽气孔。 “入炉!” 林亿脱下黑色的军大衣,亲自站在燃煤加热炉前。 十几个巨大的废钢套件被推入熊熊燃烧的炉膛。九百摄氏度的高温下,普通的钢壳表面迅速氧化,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氧化皮,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即将报废的烂铁。 “出炉!上轧机!” 两个小时后,烧得通红的包套被机械臂稳稳夹出,直接送入了那台老旧的重型轧钢机。 “轰隆隆——!” 几千吨的轧辊带着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狠狠碾压在包套表面。 没有惰性气体保护,就在最普通的空气中。 外层的低碳钢壳在轧辊的挤压下,与内部的钛合金一起,极其丝滑地被拉长、变薄。钢壳表面的氧化铁皮簌簌掉落,但内部的钛合金却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经过六个道次的极限碾压。 一块长达十米、厚度被精确压制到五十毫米的暗红色钢板,顺着辊道缓缓滑出。 “冷却!剥皮!” 陈俊大吼出声,指挥着工兵将冷却后的包套送上大型龙门刨床。 锋利的刨刀极其野蛮地切入外层那层已经变形的低碳钢皮。 “呲啦——” 随着外层废钢被一层层剥离,奇迹,在这一刻轰然展现。 在黑色的废钢包裹下,一块通体呈现出深邃银灰色、表面平滑如镜的钛合金厚板,静静地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一丝氧化的黑斑,没有一道脆化的裂纹。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探头在金属表面极其快速地滑过。 “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晶粒细化极其完美!没有阿尔法脆化层!没有任何微观裂纹!” “屈服强度突破一千兆帕!延伸率达标!” “咱们用废铁壳子,轧出了深海两百米级别的顶级耐压板!”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钛板上,震得手生疼。 “他娘的!包饺子轧钢!” “旅座!有了这法子,咱们后续的深海舰体和耐压壳板材,要多少有多少!”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块从废钢里剥出来的完美钛合金,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废钢做真空罩,用老轧机干翻了氩气保护线。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物理法则。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摘下满是铁锈的石棉手套。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那块巨大的钛合金板前,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板子有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但要把这些五十毫米厚的钛板,卷成直径十二米的完美圆筒,并且保证焊缝在两百个大气压下绝对不裂。”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常规的电焊和爆炸焊接,在这么厚的钛板面前,都会留下致命的热应力死角。”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深海的工业野火。 “通知化工厂。” “准备提炼高纯度的‘金属镓’。”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我要造一台能跨越原子壁垒的‘液态金属冷焊机’。” “咱们该给这艘万吨巨兽,缝上一件永远撕不破的无缝铁衣了。” 第589章 物理降维!常温焊舰,黑洞破雷!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钛合金厚板静静地躺在检修坪上,表面泛着包套轧制后特有的银灰色冷光。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板子压出来了,但这只是几块散件。”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残留的欢呼。 “万吨级深海武库舰的耐压壳,直径十二米,厚度五十毫米。要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深海里潜航,这几块板子之间,绝对不能有哪怕一微米的缝隙。”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画出了两块拼接在一起的厚重金属板。 “常规的高温电弧焊,会破坏钛合金的晶粒结构,产生致命的热应力和阿尔法脆化层。”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两块金属的接缝处,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我要你们把这些板子,在常温下,给我‘粘’成一个绝对无缝的整体圆筒。” 梁思明手里捏着探伤仪,老脸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林帅……常温粘合?!”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这是五十毫米厚的航空级钛合金!不是两块木板!没有几千度的高温熔化母材,金属原子怎么可能跨越界面融合?!” “用胶水吗?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化学胶水,能扛得住深海两百个大气压的交变剪切力!下水不到十米,接缝就会被水压直接撕开!”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材料学的物理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常温焊接钛合金?法兰西的科学院连想都不敢想!”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金属表面有一层极其致密的氧化膜!在常温下,这层氧化膜就是一道叹息之墙!金属原子根本碰不到对方!”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真空电子束焊机都造不出来!想用常温把潜艇拼起来?你们造出来的就是一口漏水的铁棺材!”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常温不行,老子就用火烤!把整艘潜艇塞进高炉里烤红了再砸!”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整艘潜艇塞进高炉,自重就会让它在高温下发生灾难性的物理坍塌。”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冶金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几千度高温去硬烧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打破氧化膜、让原子融合,一定要用火?”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绝对的物理独裁。 “陈俊!” “去化工厂的铝土矿提炼废液池!” “把里面伴生的‘金属镓’(Ga),给我全部电解提取出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金属镓?!那玩意儿放在手心里就能融化啊!”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金属镓的熔点只有不到三十度!但在常温下,它具有极其恐怖的表面张力和金属渗透性!” “这叫‘瞬态液相扩散冷焊’(TLP)!”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挤压动作。 “把两块钛合金板拼在一起,留出几十微米的极细间隙!” “把液态的金属镓,像胶水一样,极其野蛮地注入这条缝隙里!” 马丁听到这里,笑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化学文盲!” 马丁疯狂地挣扎着锁链,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液态金属镓是所有结构钢和钛合金的克星!这叫‘液态金属脆化效应’(LME)!” “它会极其贪婪地钻进钛合金的晶界里,把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属变成一块酥脆的饼干!你不是在焊接,你是在腐蚀你的潜艇!” “它确实会腐蚀。”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但只要我控制住它渗透的时间和深度,毒药就是最完美的溶剂。” 林亿转头盯住梁思明。 “去把咱们从核潜艇声呐上拆下来的‘压电陶瓷’振子全给我拿过来!” “贴在钛合金焊缝的两侧!”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入高频交流电!给我制造每秒几万次的‘超声波高频震荡’!” “在超声波的物理空化效应下,液态镓内部会产生上千个大气压的微观射流!” “这些微射流会像无数把纳米级的水刀,极其野蛮地击碎钛合金表面的氧化膜!” 林亿的眼神中透出降维打击的疯狂。 “失去氧化膜保护的钛原子,会在超声波的激荡下,与镓原子在常温下发生极其狂暴的‘固溶扩散’!” “短短几分钟内,液态镓会被完全消耗,生成一种熔点极高、强度甚至超过母材的‘钛-镓金属间化合物’!” “没有高温!没有热应力变形!” “我要用这摊液体,在常温下,把这艘万吨巨舰给我死死缝合在一起!” 全场死寂。 马丁的尖叫声像被冰水浇灭的火炭,瞬间卡在喉咙里。 抛弃高温电焊。 直接利用液态金属的渗透性,配合超声波空化效应进行原子级别的常温物理打碎与重组。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将声学物理与冶金化学融合到极致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化工厂的电解槽爆发出刺鼻的酸雾,银白色的液态金属镓被迅速提取、提纯。 两块重达数吨的五十毫米厚钛合金板,被龙门吊极其精准地对齐,中间仅留下一丝肉眼难辨的缝隙。 “注镓!贴超声波振子!” 林亿脱下黑色军大衣,亲自站在操作台前。 银白色的液态金属镓被高压注射器极其平稳地打入缝隙。 密密麻麻的压电陶瓷振子被死死贴在金属板两侧。 “通电!” 林亿单手握住高频发生器的闸刀,狠狠压下。 “嗡——!!!!!” 一阵极其尖锐、足以让人牙酸的超声波高频啸叫,在车间内轰然炸响! 肉眼看不见的微观世界里,物理学上的降维奇迹正在狂暴上演。 液态镓在超声波的空化撕扯下,化作无数把微观重锤,极其野蛮地砸碎了钛合金表面的致密氧化膜。 活跃的钛原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与镓原子在常温下疯狂交融、扩散。 十分钟后。 “断电!” 林亿厉声大喝,切断了超声波发生器。 刺耳的啸叫声戛然而止。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探头在两块钛合金板的接缝处极其缓慢地滑过。 示波器上的绿色波形,平稳得像是一条死人的心电图! “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没有气孔!没有微裂纹!界面完全消失了!” “探伤波形显示,这两块板子在原子层面上,已经彻底长成了一块完整的金属!” “结合强度测试,屈服极限突破一千一百兆帕!比母材还要硬!”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那道根本看不出痕迹的接缝上,震得手生疼。 “他娘的!水银当胶水,声音当锤子!” “旅座!有了这法子,别说一艘潜艇,就算是个铁地球,咱们也能把它拼起来!”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块完美无缝的钛合金巨板,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超声波和液态金属,干翻了需要几千万法郎的真空电子束焊机。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物理法则。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摘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那块巨大的钛合金板前,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躯壳缝好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但远东财团的‘深海铁幕’,不会给咱们安稳下水的机会。” 就在这时。 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和死寂。 “旅座!深海监听网捕捉到异常!”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彻底变调。 “不是潜艇!不是水面舰艇!” “在距离红河口两百海里外的大陆架边缘,监听网捕捉到了极其密集的、频率极高的‘主动声学脉冲’!” 电台里的风声夹杂着赵明远的嘶吼。 “远东财团启动了‘海神之网’!” “他们用重型布雷潜艇,在咱们的航道外围,布设了上万枚‘自航式智能水雷’!” “这些水雷带有主动声呐寻的!只要咱们的武库舰下水,哪怕没有任何机械噪音,也会被它们的主动声波照得一清二楚!” “它们会像食人鱼一样,把咱们的潜艇活活咬碎在浅水区!” 狂风从车间大门倒灌进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娘的!上万枚智能水雷?!”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具刚刚缝合完毕的钛合金耐压壳。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 只有一团足以烧穿整片雷区的工业野火。 “主动声呐水雷?”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既然他们喜欢听回音。” “通知化工厂。” “去把咱们之前提炼剩下的废旧高分子树脂全给我拉出来。” 林亿大步向车间外走去,黑色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要给这艘武库舰,穿上一件能把声波吃干抹净的‘绝对黑洞铠甲’。” “准备下水。” “去给他们的水雷阵,做个物理消音。” 第590章 声呐瞎了!反杀开始! 黑风谷,零号车间。 常温冷焊的超声波余音仿佛还在钛合金耐压壳的表面震荡,林亿那句“做个物理消音”的指令,让整个车间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梁思明手里捏着刚刚截获的水雷声纹频谱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林帅,贴消音瓦没用啊!”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远东财团这次布设的‘海神之网’,用的是最新型的多频段主动声呐寻的!”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车间角落里的泡沫铝消音瓦。 “主动声呐的脉冲声压级高达两百分贝!而且它们在不断变换频率进行联合扫掠!”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咱们的固体消音瓦,它的吸声频带是固定的!只要敌人的声波频率恰好避开了消音瓦的吸收峰值,就会在钛合金外壳上产生极其强烈的共振反射!” “只要漏出一丝回波,上万枚智能水雷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扑上来把咱们的潜艇撕成碎片!”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声学物理的绝对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在法兰西的海军实验室里,为了对付多频段主动声呐,只能耗费上亿法郎去研发极其庞大的有源声学相消系统!用声波去抵消声波!”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像样的水听器阵列都凑不齐!想用几桶废旧树脂去吸两百分贝的声波?!” “你们的潜艇只要一下水,就是在几万颗炸弹面前裸奔!你们会被炸得连一根螺丝钉都剩不下!”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声音大老子就造个更大的喇叭!在潜艇外面绑一圈高音炮,把它们的水雷先给震聋了!”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用声音去对抗声音,只会暴露你最精确的坐标。在深海里,谁先出声,谁就先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声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硬碰硬去死磕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吸收声波,一定要用固体的装甲?”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层包裹在潜艇外壳表面的密集气泡,以及一道撞击在气泡上瞬间溃散的声波曲线。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把咱们从核潜艇上拆下来的高压微孔排气管网,全给我贴在钛合金耐压壳的外层!”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剩下的废旧高分子树脂,混合高浓度的‘十二烷基硫酸钠’发泡剂!”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高分子微气泡幕’(MicrobubbleScreen)!”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水和空气的密度差高达八百倍!这在物理学上叫‘声阻抗断崖’!” “当敌人的主动声呐波打在这层微米级的气泡幕上时,声波在穿过水和气体的界面时,会发生极其严重的散射和全反射!它根本碰不到内部的钛合金壳体!”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更致命的是!” “在高分子树脂薄膜的强行包裹下,这些微气泡在两百米深海的极压下绝不会破裂!它们会死死贴在潜艇表面!” “当声波的频率与气泡的固有频率接近时,气泡会发生极其狂暴的‘体积共振’!”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 “两百分贝的声能,会在气泡的剧烈收缩和膨胀中,极其野蛮地转化为微观的热能,被彻底吃干抹净!” “无论他们怎么变换频率,这层由亿万个尺寸各异的气泡组成的动态黑洞,会把所有的声波全部吞噬!”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笨重的固体消音瓦和昂贵的电子对抗设备。 直接利用高分子树脂的表面张力,在深海高压下维持一层动态的微气泡幕,利用声阻抗突变和共振吸收,从流体力学的底层逻辑上彻底抹除声波反射。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声学物理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微孔排气管网被工兵们极其粗暴地焊接在钛合金耐压壳的外围。化工厂的防爆隔间内,废旧树脂与发泡剂被迅速调配成极其粘稠的高分子原液,压入潜艇内部的特种储液罐。 仅仅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这艘专为猎杀而生的深海潜艇,已经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物理外衣。 “下水。”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伴随着沉重的滑道摩擦声,潜艇轰然滑入红河深水区。没有激起任何多余的水花,它像一头绝对静默的深海利维坦,彻底融入了黑暗的水下。 …… 两百海里外,大陆架边缘。 远东财团的“海神之网”雷区。 一艘排水量达三千吨的法军大型布雷潜艇,正悬浮在雷区的核心水域。 指挥舱内,法军舰长端着咖啡,目光傲慢地看着声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长官,上万枚智能水雷已经全部进入战斗值班状态。” 声呐兵站得笔直,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主动声呐脉冲正在进行全频段不间断扫掠。这片海域现在就是一堵看不见的声学铁墙。” 舰长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林亿的常规武器确实难缠,但深海是属于大国海军的绝对领域。” “只要他的潜艇敢靠近雷区十海里,水雷的主动声呐就会把他们照得像白天的灯泡一样刺眼。”舰长的眼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然而。 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在旧时代军官的教科书里提前预约。 水下两百米。 黑风谷的深海猎杀潜艇,正以二十节的巡航速度,毫无顾忌地驶入“海神之网”的绝对杀伤区。 微型指挥舱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旅座!进入敌方主动声呐覆盖区!” 赵明远死死盯着监听屏幕,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操作台上。“水雷的脉冲信号极其密集!声压级突破两百分贝!它们在疯狂扫掠咱们的壳体!”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双手稳如生铁般握住操纵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开启气泡幕。” 林亿的指令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带着一股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呲——!!!” 潜艇外部的微孔管网瞬间释放出高压混合液。 在海水的激荡下,一层厚达十几厘米、由无数个高分子树脂包裹的微小气泡组成的白色气流层,极其野蛮地将整艘潜艇死死包裹! 奇迹,在两百米的深渊中轰然上演。 敌方水雷发射出的极其强悍的声呐波,在撞击到这层气泡幕的千分之一秒内。 声能被极其狂暴的体积共振瞬间吞噬、耗散! 没有任何回波反射出去。 在水雷的声呐“大脑”里,前方这片海域,就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死寂深渊。 法军布雷潜艇的指挥舱内。 声呐兵百无聊赖地看着毫无波澜的屏幕,打了个哈欠。 “长官,一切正常。连一条大点的鱼都没有。” 他根本不知道。 一头长达三十米的钢铁怪兽,已经披着能够吞噬一切声音的黑洞铠甲,从他们引以为傲的雷区正中央,大摇大摆地碾压了过去! 黑风谷潜艇指挥舱内。 张大彪看着屏幕上那些毫无反应的水雷信号,激动得一拳砸在舱壁上,双眼赤红。 “他娘的!真瞎了!” 张大彪狂笑出声,“旅座!这帮铁疙瘩全成了聋子!咱们直接从它们脸上蹚过去了!”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屏幕,死死钉在前方那艘法军布雷潜艇的声纹信号上。 “蹚过去?”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花了这么多钱布的雷阵,不听个响太可惜了。” 林亿大步走到武器控制台前,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陈俊。” “把咱们用废旧柴油机魔改的‘宽频带声学诱饵’,给我推入鱼雷发射管。” 林亿的双手死死握住发射拉杆。 “我要给这上万枚瞎了眼的水雷,找一个足够响亮的新目标。” “去把敌人的布雷潜艇,变成这片海域里最耀眼的火把。” 第591章 物理霸道! 水下两百米,太平洋大陆架边缘的黑暗深渊中。 “深海武库舰”犹如一头没有心跳的黑鲸,在液态钠钾合金电磁泵的绝对静音驱动下,极其平稳地悬浮在“海神之网”雷区的正中央。 微型指挥舱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打在林亿冷硬如铁的面容上。 他单手握住鱼雷发射管的液压拉杆,目光穿过潜望镜的屏幕,死死钉在五公里外那艘法军大型布雷潜艇的声纹信号上。 “旅座,诱饵装填完毕!”陈俊压着嗓子,额头上全是亢奋的冷汗。“废旧V8柴油机已经塞进发射管!进气口接通了高浓度过氧化氢气瓶,排气管直接敞开!”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看着屏幕上的操作,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冷笑。 “林将军,你简直是在侮辱法兰西海军的智商!”马丁的法语在狭窄的舱室内显得极其刺耳。“用一台破柴油机当诱饵?你们连个像样的声学模拟芯片都没有!”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智能水雷的主动声呐,能够精准识别潜艇螺旋桨的特定空化频率!你扔一台拖拉机的发动机出去,水雷的‘大脑’根本不会理睬这种毫无逻辑的杂音!”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舱壁上,震得钢板闷响。“他娘的!声音不够像,老子就给它绑个铁皮桶!让它在水里敲锣打鼓!”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声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芯片去模拟假声的愚蠢阶段。”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谁告诉你,骗过智能水雷,一定要模仿潜艇的声音?” 林亿转过身,指尖重重敲击在控制台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大自然的声音法则,从来都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反面——绝对的噪音压制!”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扩散动作。“我不需要模仿!我要的是‘全频段机械阻塞’!” “这台废旧V8柴油机,我拆掉了所有的润滑油底壳和消音器!活塞和曲轴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直接进行干摩擦!”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过氧化氢分解提供纯氧,让它在水下爆发出极限的一万转!” “金属干磨的尖啸、气缸爆震的轰鸣、排气管的炸裂声!它会产生一个覆盖从十赫兹到十万赫兹的‘全频段绝对噪音源’!” 林亿狠狠捏紧了拳头。“声压级将突破两百五十分贝!在水雷的声呐‘大脑’里,这不是一艘潜艇,这是一支由一百艘航空母舰组成的超级舰队正在全速狂飙!” “在绝对的噪音致盲面前,再聪明的算法也只能变成嗜血的疯狗!”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声学模拟芯片。直接利用废旧柴油机的极限干摩擦,制造出震碎声呐算法的全频段物理噪音炸弹。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声学饱和攻击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放!”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发射拉杆。 “噗——!” 高压空气瞬间将那枚粗糙的“声学诱饵”弹出鱼雷管。 入水的千分之一秒内,过氧化氢催化分解,高压纯氧疯狂灌入柴油机的进气道。 “轰——!!!!!” 水下两百米,一台没有任何润滑的V8柴油机,爆发出了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深海撕裂的恐怖嘶吼! 金属与金属的极速干磨,气缸在超负荷下的狂暴炸裂声,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却极其致命的声波海啸,在海水中以每秒一千五百米的速度疯狂荡开! 五公里外。 法军大型布雷潜艇的声呐室内,原本还在优哉游哉喝着咖啡的声呐兵,突然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 “啊——!!!” 声呐兵一把扯下耳机,双耳的鼓膜在瞬间被两百五十分贝的恐怖声压直接震裂,鲜血顺着耳道狂涌而出,整个人在铁板上疯狂打滚。 “怎么回事?!”法军舰长猛地扑进声呐室,脸色惨白如纸。 “长官……噪音!全频段的绝对噪音!”副声呐兵看着屏幕上彻底变成一片刺眼白光的瀑布图,歇斯底里地嘶吼。“不是一艘潜艇!是一支超级舰队!噪音源正在向我们高速逼近!” 舰长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底满是惊恐。“不可能!我们的雷区没有任何预警!” 但大自然的物理法则,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海水中。 那上万枚原本静默悬浮的“海神”智能水雷,在捕捉到这股突破天际的噪音源后,内置的声呐算法瞬间过载、崩溃。 它们不再去分辨什么潜艇的螺旋桨特征,在极其简单的“趋强声源”底层逻辑驱使下,上万枚水雷同时启动了尾部的微型推进器。“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智能水雷,像一群闻到了浓烈血腥味的深海食人鱼,拖着白色的气泡尾迹,向着那台正在疯狂嘶吼的废旧柴油机扑了过去! 而那台柴油机,在林亿预设的简单机械陀螺仪控制下,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笔直地撞向法军的布雷潜艇! “长官!水雷动了!它们全动了!”法军副舰长盯着声呐屏幕,嗓音彻底劈裂。“它们没有攻击敌人!它们跟着噪音源,朝我们扑过来了!” “规避!紧急下潜!释放诱饵!”舰长面容扭曲,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太迟了。 在深海两百米的黑暗中,上万枚水雷汇聚成了一道庞大的金属洪流。 那台废旧柴油机在距离法军潜艇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因为气缸彻底熔毁而轰然解体。但它身上携带的惯性,已经将这群“食人鱼”完美地引到了法军潜艇的脸上。 “哐嚓——!!!” 第一枚水雷极其野蛮地撞上了布雷潜艇的钛合金外壳。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 “轰隆隆隆——!!!!!” 深海两百米,发生了一场人类海战史上最惨烈、最讽刺的连环殉爆。 上万枚高爆水雷在法军潜艇的周围同时起爆!几千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在不可压缩的海水中互相叠加、激荡,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绝对死亡超压区。 这艘排水量高达三千吨、象征着远东财团深海统治力的大型布雷潜艇,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厚达几十毫米的耐压壳,像被万吨重锤砸中的易拉罐一样,瞬间向内严重凹陷、撕裂。几百个大气压的海水混合着爆炸的高温,极其残忍地切开了所有的水密隔舱。 潜艇内部的法军官兵,在极度的超压和海水的切割下,瞬间化作了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碎肉,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海面上,一团巨大的白色水包轰然凸起,随后炸开漫天浑浊的水柱,海面上漂浮起大片刺鼻的重油和扭曲的金属碎片。 武库舰微型指挥舱内。 张大彪看着声呐屏幕上彻底消失的敌方信号和水雷阵列,激动得一拳砸在钢板上,双眼赤红。 “他娘的!万雷噬主!”张大彪狂笑出声。“旅座!一台破拖拉机发动机,把他们的雷区连同潜艇,全给包了饺子!” 工兵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连日来被深海铁幕压迫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宣泄。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的死寂,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一台废旧发动机干烧,制造全频段噪音压制,借敌人的刀杀敌人的潜艇。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海战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声学暴力。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缓缓松开拉杆。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雷区清了。”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舱内的欢呼。“上浮,返航。首型武库舰的静音突防验证通过,但深潜通信的盲区也彻底暴露出来了。”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舱室内清脆刺骨。“这只是一条看门的狗。远东财团的太平洋舰队,还在几千海里外盯着咱们。” 十个小时后。 黑风谷,零号车间。 武库舰那庞大的黑色身躯极其平稳地停靠在隐蔽船坞内。林亿大步跨下甲板,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检修船体的工兵,径直走向战术黑板。 “林帅!”陈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出炉的通讯测试报告,快步迎了上来。这位技术狂人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反而透着极度的绝望。 “旅座,武库舰的火力是无敌的,但咱们变成了断线的风筝啊!”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报告上剧烈打颤。“海水是极其优良的导电体,它对常规的短波、中波和微波无线电信号具有极其恐怖的屏蔽作用!” 陈俊的声音彻底劈裂。“只要武库舰下潜超过二十米,咱们的通讯电台就彻底成了瞎子和聋子!黑风谷的指令传不进去,武库舰的坐标也传不回来!” “如果不能实时接收目标数据,咱们的武库舰开进太平洋,就是一口随时会失联的铁棺材!”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站在一旁,老脸惨白如纸,绝望地摇了摇头。“林帅,陈俊说得对。要穿透深海水层,必须使用‘极低频(ELF)长波通信’!” 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但极低频电磁波的波长高达几千公里!要发射这种信号,必须建造一条长达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的超级天线!还要配备几十兆瓦的巨型发电机组!” “咱们黑风谷被群山环绕,根本没有地方去架设几十公里长的天线!咱们的武库舰,走不远了!” 马丁在角落里再次爆发出嘶哑的冷笑。“林将军,电磁学的物理死锁终于把你按住了!没有大国的基建底蕴,你们的深海巨兽永远只能在澡盆里打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电磁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架高塔拉电线的原始阶段。”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天线一定要架在半空中?”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条横贯黑风谷、绵延向外的铁路线。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把咱们从灰熊谷抢回来的那条废弃窄轨铁路,给我全部清理出来!”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铁轨两端的枕木全部换成绝缘陶瓷!在铁轨的尽头,给我深深打入地下水脉,做成绝对的物理接地!” “这叫‘极低频大地天线’!”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的铁轨上。“我不架天线!我把这条绵延五十公里的实心钢轨,直接变成一台超级发射天线!” “把微型核反应堆的电能全部接入铁轨!利用大地和电离层作为回路!”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我要用这条钢铁巨龙,发出足以穿透太平洋海底的极低频咆哮!” “开工!” 林亿大步向车间外走去,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大洋深处的工业野火。“把电线接好。咱们该给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发一份来自深海的死亡电报了。” 第592章 绝境反杀!废液通深海! 黑风谷以北,五十公里废弃窄轨铁路线。 狂风卷着煤渣与沙土,狠狠抽打在生锈的钢轨上。上千名工兵正顶着恶劣的天气,在铁路线两端疯狂作业。 沉重的风镐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腐朽的木质枕木被极其粗暴地成片撬出,换上了化工厂连夜烧制的高强度绝缘陶瓷垫块。 林亿大步跨下吉普车,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铺设绝缘层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铁路线尽头那两口刚刚打通的深井上。 “旅座!井打通了!” 张大彪满身泥浆地从井口爬上来,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激动得大吼出声。 “两端的深井全都打到了地下两百米!直接扎进了红河的地下水脉主干道!”张大彪一拳砸在旁边的钢轨上,震得铁锈簌簌直落,“咱们用最粗的紫铜电缆顺着井道放了下去,死死焊在了底部的岩盘上!物理接地绝对牢靠!”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吉普车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看着那条绵延五十公里的铁轨,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地质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极低频长波天线!这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才玩得起的战略级工程!”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这种天线要利用大地作为回路,对地质的导电率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法兰西为了建极低频电台,必须把选址定在海水倒灌的盐碱半岛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们黑风谷是什么地方?!这里全是致密的花岗岩和石灰岩!这是大自然最完美的绝缘体!” “地下水脉再深,岩层的电阻率也高达几万欧姆!你们把电缆插进井里有什么用?!几兆瓦的电流打下去,根本无法在地下形成回路!庞大的电能会瞬间变成热能,把你们的铁轨直接烧成一滩铁水!” “你们的信号连一公里都传不出去!深海里的武库舰,永远只能是一口收不到命令的聋子棺材!”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手里捏着地质勘探报告,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旅座……马丁说得对。”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报告上剧烈打颤。“这片山区的地质电阻率太高了!强行通电,天线的回波损耗会吃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发射功率!” “谁说我要跟花岗岩的电阻硬碰硬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陈俊的绝望按死在原地。 他大步走到深井边缘,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电磁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挑风水宝地去建基站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大自然不给良导体。” “那我就用化学,强行给地球改个脾气。”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之前酸洗钛合金剩下的‘高浓度工业废盐酸’,还有提炼矿石剩下的‘氯化钠’和‘氯化钙’废液,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旅座!您是要把强酸和盐水灌进地下水脉?!”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化学算计。 “这叫‘人工地质电导率极速改造’!”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重重指向那两口深井。 “花岗岩确实绝缘!地下水确实导电性差!” “但只要把成百上千吨的强电解质废液灌入地下水脉!”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下倾倒动作。 “盐酸和氯化盐会在地下暗河的激流中疯狂扩散!极其野蛮地溶解沿途的矿物质!释放出数以万亿计的自由导电离子!” “方圆几十公里的地下岩层孔隙,会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强行变成一个导电率堪比海水的‘超级液态导电网络’!”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我不需要盐碱地。” “我用工业废液,直接在黑风谷的地底下,硬生生铺出一条电阻几乎为零的电磁高速公路!”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苛刻的天然地质选址。 直接利用剧毒的工业废液灌注地下水脉,从微观离子层面上强行改变大地的物理导电性。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电化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辆辆重型防腐罐车轰鸣着驶到深井旁。刺鼻的酸雾在空气中弥漫。成百上千吨的微黄色工业废酸和高浓度盐水,被极其粗暴地倾倒入深不见底的井道中。 地下两百米深处。 强电解质顺着暗河的水流疯狂扩散,大自然的绝缘壁垒在离子的侵蚀下被瞬间摧毁。 半小时后。 “旅座!地阻仪读数暴跌!” 梁思明扑在测试台前,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 “大地电阻率下降了整整一万倍!咱们生生造出了一片人造盐碱海!” “接通微型核反应堆。” 林亿脱下黑色的军大衣,大步走向那台由废旧发电机魔改而成的巨型低频调制柜。 “把反应堆的电能,全部切入这条五十公里的铁轨。” 林亿单手死死握住那根粗糙的重型绝缘闸刀。 “给深海里的武库舰,发信号。”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嗡——!!!!!” 几兆瓦的庞大交流电,在瞬间涌入这条长达五十公里的钢铁巨龙。 没有刺眼的电火花,但整条铁路线周围的空气,却在极强的电磁感应下发出了极其低沉、仿佛能引起人类胸腔共振的恐怖嗡鸣! 极低频(ELF)电磁波,波长高达数千公里。 它无视了山脉的阻挡,无视了空气的衰减,顺着被化学废液强行改造的良导体地壳,极其野蛮地钻入地心,同时向上直冲电离层。 以光速,向着浩瀚的太平洋深处疯狂辐射! …… 与此同时。 太平洋第一岛链,水下两百米深处。 万吨级半潜武库舰极其平稳地悬浮在冰冷的海水中。微型指挥舱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水泥。 “旅座的信号还能传过来吗……” 张大彪死死盯着那台毫无动静的极低频长波接收机,急得满头大汗。 “咱们已经在这儿趴了十几个小时了,外面的水雷阵虽然清了,但要是收不到下一步的指令,咱们就是个瞎子啊!”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 “咔哒——滴滴滴!” 接收机上原本死寂的信号灯,极其突兀地爆闪出刺眼的红光! 一条加密的低频电码,极其清晰地穿透了两百米深的厚重海水,极其野蛮地砸在了接收机的打印纸带上! “收到了!” 赵明远激动得一把扯下耳机,嗓音彻底劈裂。 “是黑风谷的长波信号!信号强度极高!没有任何衰减!” 他疯狂地将纸带塞进解码器。 “旅座的指令!”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看着解码出来的坐标,眼底猛地爆发出极度的狂热。 “目标,第一岛链核心,远东财团‘深海提督’级联合补给基地!” …… 五百海里外。 远东财团与法军的联合舰队旗舰,航空母舰的残破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正死死盯着海图,脸色铁青得如同死尸。 “布雷潜艇失联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了!”司令歇斯底里地咆哮,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上万枚智能水雷的阵列,连个回声都没传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情报官满头冷汗,刚要开口。 “滴——!!!!!” 指挥舱内的全频段电子侦察设备,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最高级警报! “长官!截获异常电磁波!” 电子战军官一把扯下耳机,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声音里透着深入骨髓的惊悚。 “频率极低!波长极长!是从大陆深处,黑风谷的方向辐射过来的!” 舰队司令愣了一瞬,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极低频长波?!” 司令的牙齿剧烈打颤,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不可能……这种级别的天线,只有核大国用来指挥战略核潜艇时才会建造!” “他们不仅把潜艇开进了深海……” 司令绝望地跌坐在指挥椅上,看着屏幕上那道贯穿整个太平洋的恐怖波形。 “他们甚至在山沟里,建起了全球对潜指挥链!” “那艘幽灵潜艇没有瞎,它现在,随时能接收到发射核弹的密码!” 红河口外延,深海两百米。 武库舰的指挥舱内,张大彪一把拉动武器控制台的液压阀门。 “指令确认。” 张大彪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条岛链的杀机。 “全舰挂挡。” “去给他们的补给基地,送终。” 第593章 水刀破防!基地腰斩! 太平洋第一岛链,水下五十米。 冰冷的海水如同浓稠的墨汁,死死包裹着那艘长达三十米、排水量突破万吨的半潜武库舰。 微型指挥舱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打在张大彪和赵明远的脸上。那台刚刚吐出坐标纸带的极低频长波接收机,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电流嗡鸣。 “旅座的指令……”赵明远死死盯着纸带上的经纬度,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劈裂,“目标,远东财团第一岛链核心,‘深海提督’级联合补给基地!”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把拉动武器控制台的液压总阀,横肉乱颤。 “他娘的!终于轮到咱们砸场子了!”张大彪狂笑出声,“全舰挂挡!电磁泵功率推到极限!去给这帮洋鬼子的后勤老窝送终!” 武库舰尾部的液态钠钾合金电磁泵爆发出极其低沉的微观蜂鸣。没有螺旋桨的空化噪音,这头披着泡沫铝消音瓦的深海幽灵,以二十五节的静默极速,像一把黑色的手术刀,极其冷酷地切开深海暗流,直扑目标海域。 …… 一百海里外,第一岛链“深海提督”级联合补给基地。 这座庞大的海上堡垒,直接建立在一座巨大的天然珊瑚礁盘上。水面以上,是高达三十米的钢筋混凝土防御塔和密密麻麻的防空导弹阵列;水面以下,则是十二根直径达五米、深扎入海床岩盘的特种高碳钢承重柱。 基地指挥舱内,灯火通明。 法军基地司令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看着雷达屏幕上忙碌的补给舰船信号,满脸傲慢。 “舰队司令部发来最高警报,说黑风谷的隐身潜艇可能在附近游弋。”副官站在一旁,语气中却透着不以为然,“长官,我们需要加强水下警戒吗?” “警戒?我们这座基地本身就是一座绝对的深海堡垒。”基地司令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红酒。 他走到巨大的全景舷窗前,指着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在我们的水下外围,布设了整整三道‘高强度钛合金防雷网’!网孔小到连一条金枪鱼都钻不过来!”司令的眼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防雷网内侧,还有密集布置的触发式深水炸弹阵列!” “林亿的潜艇再隐身,他的鱼雷也隐不了身!只要鱼雷撞上网,就会被直接卡死或者提前引爆!”司令转过身,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想炸我们的承重柱?他得先长出一口能把钛合金网咬碎的钢牙!” 然而。 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理会旧时代军官的盲目自信。 水下五十米,武库舰指挥舱。 “距离目标五海里!敌方防雷网声呐特征确认!”赵明远盯着屏幕上那三道密不透风的网状回波,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大彪,前面全是钛合金防雷网!咱们的超空泡鱼雷如果直接打过去,战斗部的动能会被网的柔性形变彻底卸掉!”赵明远急得直咬牙,“这就像是用拳头打棉花,根本炸不穿!” “谁说老子要用拳头打棉花了?”张大彪咧开大嘴,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大步走到发射控制台前,单手死死握住击发拉杆。 “出发前,旅座特意在四号和五号发射井里,塞了四枚‘串联聚能水锤鱼雷’。”张大彪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机,“旅座说了,网是软的,但水是硬的。对付软网,就得用比它更硬的水刀去切!” “一号、二号发射井,注气!” “放!” 张大彪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气动冷发射的拉杆。 “砰!砰!砰!砰!” 四枚通体漆黑、头部呈现出极其怪异的双层锥形结构的重型鱼雷,被高压气体极其野蛮地弹出武库舰的垂直发射井。 入水的千分之一秒内,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 超空泡气穴瞬间生成。四枚黑色的死神之矛,带着突破两百节的恐怖极速,像四道黑色的闪电,笔直地撞向五海里外的“深海提督”基地! 基地水下监听室内。 声呐兵原本还在打着哈欠,耳机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要撕裂耳膜的超音速空化啸叫! “长官!有超高速目标袭来!速度突破两百节!”声呐兵歇斯底里地惨叫。 基地司令脸色骤变,猛地扑到通讯器前:“慌什么!它们过不了防雷网!准备看它们在网外面听响!” 水下五百米。 第一枚串联鱼雷,极其狂暴地撞上了第一道钛合金防雷网。 “哐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引信在接触防雷网的千万分之一秒前,极其精准地触发了第一级战斗部。 这不是常规的高爆破片。 这是林亿亲手设计的“爆炸水成形环形射流”! 第一级炸药起爆,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没有向四周发散,而是极其野蛮地挤压前方的一块环形紫铜药罩。 紫铜在极高压下瞬间熔融,化作一道直径两米、初速高达每秒八千米的“环形高温金属微射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道环形的上帝之刀,带着三千度的高温,像一个极其锋利的巨大饼干模具,毫无阻滞地切穿了前方的海水! “嗤啦——!!!” 坚韧无比的钛合金防雷网,在这道环形金属射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蛛网。一个直径两米的绝对完美的圆形破洞,在防雷网上瞬间成型! 紧接着,鱼雷的第二级主战斗部,毫发无损地顺着这个被切开的破洞,极其丝滑地钻了进去! “第一道网被切穿了!第二道、第三道也破了!”声呐兵看着屏幕上如入无人之境的四个红点,嗓音彻底劈裂。 “这不可能!什么东西能瞬间切开三道钛合金网?!”基地司令绝望地嘶吼起来,“拉响最高警报!损管队准备!” 太迟了。 四枚鱼雷穿透防雷网后,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基地底部最粗壮的四根高碳钢承重柱。 “当!当!当!当!” 四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海底炸响。 鱼雷头部的钨锰钢穿甲锥,带着两百节的恐怖动能,硬生生钻入了厚达半米的承重柱内部! 千分之五秒后。 主战斗部内的五百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承重柱的中心空腔内,轰然起爆。 “轰隆隆——!!!!!” 这不是外部爆破。这是从内部发起的绝对物理撕裂!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在密闭的钢管内无处宣泄。物理学上的流体奇迹再次展现出了最霸道的威严。钢管内部的海水被瞬间极度压缩,形成了一道向外狂暴膨胀的“超压水锤”! “咔嚓!崩——!!!” 四根足以承受几万吨压力的特种承重柱,在内部水锤的极端交变应力下,像脆弱的玻璃管一样,从中间被极其野蛮地折成了两段! 大自然的重力法则,在失去了底层应力支撑后,接管了一切。 “轰隆隆隆——!!!!!” 海面上,那座犹如钢铁山丘般的“深海提督”级补给基地,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停滞了千分之一秒。 随后,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和无数法军士兵的惨叫,整座基地向着失去支撑的一侧,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倾斜、坍塌! 高达三十米的防御塔直接砸入波涛汹涌的太平洋。基地内部储存的数万吨航空燃油和弹药,在管线断裂的瞬间被引燃。 “轰——!!!!!”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火球,在第一岛链的核心海域冲天而起。恐怖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高达几十米的巨型海啸。 这座象征着远东财团后勤命脉的海上堡垒,在短短一分钟内,被彻底抹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带着滚滚浓烟和无尽的绝望,沉入海底。 武库舰微型指挥舱内。 赵明远看着声呐屏幕上那庞大信号的轰然解体,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娘的!腰斩了!”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旅座的串联水刀太毒了!直接把他们的老窝连根拔起!”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第一岛链的补给线断了!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现在就是一群没有油的死狗!” …… 黑风谷,零号车间。 林亿站在主配电柜前,单手极其平稳地拉下了极低频长波发射机的总闸刀。 那阵令人胸腔共振的低频嗡鸣声戛然而止,车间内只剩下微型核反应堆沉稳的呼吸声。 “林帅,信号切断了。”陈俊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物资清单,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狂热。“武库舰那一击,绝对把财团的后勤大动脉给切断了!” 林亿转过身,面容冷硬如铁,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拿起黑板擦,极其粗暴地将之前画的极低频天线图全部擦掉。 “补给基地没了,远东财团的舰队只能退回第二岛链。”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令人胆寒的战略理智。“但他们不会认输。他们会动用战略运输机,进行空中走廊补给。”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骨干。 “武库舰的任务完成了。但咱们的工业产能,还差得远。”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化工厂和一号车间。”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时代的工业野火。 “去把咱们从灰熊谷拉回来的那套‘万吨级水压机’核心部件,给我重新组装升级。” “我要造一台‘六轴联动超重型模锻压机’。” 林亿大步向车间外走去,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海上的门槛踩平了。” “现在,我要把黑风谷的钢铁脊梁,彻底拔高到让超级大国都感到绝望的维度。” 第594章 钢丝巨兽,高空火球! 黑风谷,零号车间。 深海武库舰摧毁敌方补给基地的捷报还在电台里回荡,但车间核心区的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欢呼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远东财团的海上补给线断了,他们一定会动用战略运输机,在万米高空建立‘空中走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喧闹。 “要打下那些皮糙肉厚的重型运输机,普通的防空导弹射程和威力都不够。咱们必须造出体型更大、射程更远、机动性更变态的‘重型远程截击弹’。”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画出了一台结构极其复杂的巨型机械。 “把灰熊谷拉回来的万吨水压机核心部件拆了。” “我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在这座车间里,给我拼出一台‘六轴联动超重型模锻压机’!”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霸道。 “我要用它,一次性把截击弹极其复杂的‘钛合金整体多向承力舱段’,给我硬生生挤出来!” 然而,车间内的空气却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画好的压机受力分析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林帅……这压机,咱们造不出来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六轴联动!要在六个方向同时施加几万吨的恐怖液压!这对机架的承载力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车间外的高炉。 “要扛住几万吨的内部涨力,压机的上下横梁和承重立柱,必须是重达几百吨的‘单体超大型铸钢件’!” “咱们黑风谷的炉子,一炉最多只能炼几十吨钢!咱们根本没有能力一次性浇筑出几百吨的实心铁疙瘩!就算浇出来了,咱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起重机把它立起来!”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工业体量的绝对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超重型模锻压机,那是工业皇冠上的底座!法兰西为了造一台几万吨的压机,动用了全国最大的重型铸造厂,耗费了整整三年!”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没有超大型单体铸件,你们要是敢用小钢块去焊接拼凑机架,只要液压缸一发力,几万吨的反作用力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撕裂所有的焊缝!” “你们的压机会在启动的瞬间,把自己活活扯成一堆漫天飞舞的废铁!把你们所有人砸成肉泥!”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铸不出来,老子就拿铁板一层层糊!糊它个十米厚,用几万根高碳钢螺栓把它死死咬住!看它怎么裂!”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几万吨的交变应力下,螺栓会在三次锻打内发生金属疲劳,直接崩断成杀人的子弹。”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重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傻大黑粗的死铁块去硬抗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造超重型压机,一定要用几百吨的单体铸钢件?”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几个半圆形的钢板模块,然后在这个模块的外围,密密麻麻地画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细线。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库存的高强度低碳合金钢板全给我拉出来!切成小块的半圆形模块,像搭积木一样拼成机架的轮廓!” 梁思明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化工厂的高频感应拉丝机!”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咱们炼出来的‘高碳铬钼钢’,给我拉成直径只有五毫米的‘高强度特种钢丝’!” “这叫‘钢丝缠绕预应力结构’(Wire-Wound Frame)!”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死死勒紧的动作。 “我不铸造实心大铁块!” “我要用几百公里长的高强度钢丝,在极高的拉力下,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地把这些拼凑起来的钢板模块,极其野蛮地死死缠绕、勒紧!”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钢丝的抗拉强度,是铸钢件的整整五倍!” “在预应力的强行勒紧下,机架内部会产生极其恐怖的‘绝对压应力’!” “当几万吨的液压缸向外发力时,它不仅不会撕裂机架,反而只是刚刚抵消掉钢丝的预紧力!”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没有任何焊缝!不需要任何几百吨的铸造车间!” “我要用最细的钢丝,把这台几万吨的钢铁巨兽,给我死死绑成一个永远无法被撑爆的绝对刚体!”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超大型铸造工艺。 直接利用高强度钢丝的抗拉特性,通过预应力缠绕,将一堆散装的钢板硬生生勒成一台承载几万吨压力的超重型母机。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材料力学与预应力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高频感应拉丝机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一盘盘散发着幽暗冷光的高碳钢丝被极速拉出。 陈俊带着工兵营,将一块块几十吨重的半圆形钢板模块拼装在预定的机坑中。 一台由废旧坦克底盘魔改而成的“重型自动缠绕机”,围绕着机架模块轰然运转。 “加张力!给我死死勒住!” 林亿站在高处,厉声下令。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挤压声在车间内回荡。 几百公里长的高强度钢丝,在几十吨的恒定张力下,一层一层地缠绕在机架外围。 原本松散的钢板模块,在这股不讲理的物理勒紧下,被极其野蛮地压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整体。 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咔哒。” 随着最后一根钢丝被液压钳死死锚固。 一台高达十二米、外表布满细密钢丝纹理、透着极致重工业暴力美学的“六轴联动超重型模锻压机”,轰然矗立在零号车间的核心区。 它没有传统压机那种臃肿的铸钢立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钢丝死死封印的恐怖力量。 “液压系统接入!六轴同步分流阀开启!” 林亿脱下满是铁锈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一块烧得通红、温度高达一千度的钛合金粗大毛坯,被重型机械臂稳稳地放入压机中央的复杂模具中。 “试车。” 林亿单手握住主控台的重型液压操作杆,狠狠向下一压。 “轰——!!!!!” 六个方向的巨型液压缸同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 几万吨的恐怖物理动能,从上下、前后、左右六个维度,极其野蛮地砸向那块通红的钛合金! “呲啦啦——!!!” 震耳欲聋的金属挤压声在车间内炸响。 钢丝缠绕的机架发出极其沉闷的“嗡嗡”声,但它连一毫米的形变都没有发生!几百公里长的预应力钢丝,完美地吃干抹净了这几万吨的狂暴涨力! 十秒钟后。 “起锤!” 液压缸缓缓退开。 在模具的中心,一块结构极其复杂、带有多个内腔和异形法兰的“重型截击弹整体钛合金承力舱段”,静静地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温。 没有一丝接缝,没有一处流线断裂。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探头在金属表面极其快速地滑过。 “林帅!”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老泪纵横,嗓音彻底劈裂。 “晶粒流线极其完美!沿着模具轮廓连续分布!没有任何切削断层!” “强度比传统焊接件翻了整整三倍!” “咱们用一堆钢丝,把大国航空工业的骨头给硬生生挤出来了!” 张大彪咧开大嘴,狂笑出声,一巴掌拍在压机的钢丝立柱上,震得手生疼。 “他娘的!五花大绑压出个神仙件!” “旅座!有了这台怪物,咱们什么样的粗管子造不出来!”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台被钢丝缠绕的巨兽,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钢板和钢丝,干翻了需要举国之力才能建成的超大型铸造厂。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机械图纸,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力学法则。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缓缓摘下手套。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那块完美的钛合金舱段前,目光越过车间大门,死死钉在遥远的高空方向。 “压机立住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欢呼。 “但远东财团的空中走廊,不会等着咱们慢慢暴兵。”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陈俊。” “把这批整体舱段全部送进装配线。”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平流层的工业野火。 “把咱们提炼的高能固体燃料和单晶硅导引头,全部塞进去。” “他们以为飞到一万五千米的高空走廊,黑风谷就只能干瞪眼。” 林亿大步向外走去,黑色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准备防空阵地。” “我要用这批‘重型远程截击弹’,把他们的战略运输机群,一架不落地变成高空火球。” 第595章 震惊!防空导弹千公里斩空廊! 黑风谷,断崖发射阵地。 黎明前的狂风如刀,疯狂撕扯着厚重的夜幕。 六枚长达十二米、通体呈现出深邃银灰色冷光的“重型远程截击弹”,在液压起竖架的隆隆声中,极其平稳地直指苍穹。 得益于六轴联动超重型模锻压机一次性“挤”出来的整体钛合金承力舱段,这些导弹的表面没有任何一道多余的焊缝。它们浑然一体,仿佛是由死神亲手雕刻的战争艺术品,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重工业杀机。 “旅座!目标出现了!” 赵明远手里死死攥着刚刚从云顶雷达站打出来的相控阵波形图,连滚带爬地冲上断崖,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彻底劈裂。 “远东财团的‘空中走廊’开始运转了!”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整整三十架C-130同级别的重型战略运输机!外加两个中队的护航战斗机!” “他们满载着弹药和补给,正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编队飞行!” 赵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透出极度的绝望。 “但是……距离太远了!他们极其狡猾,航线死死卡在距离黑风谷一千公里外的绝对安全空域!咱们的常规防空导弹根本够不着!”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发射架后方的装甲车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一千公里”这四个字,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物理射程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狂风中显得极其癫狂,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一千公里!那是中程弹道导弹的射程!”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防空导弹要追击高速移动的飞机,必须携带大量的燃料和沉重的控制系统!死重太大,它根本飞不远!” “法兰西最顶尖的防空导弹,极限射程也不过两百公里!” 他指着发射架上的那些银灰色巨兽,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你想用防空导弹打一千公里外的机群?导弹还没飞到一半,燃料就会彻底烧干!变成一堆砸进太平洋的废铁!”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财团的空中走廊源源不断地输送血液!你们的封锁战术,彻底破产了!”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震得钢板当啷作响。 “他娘的!够不着老子就把发射架推到海边去!往前凑五百公里再打!”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推到海边,你的发射阵地十分钟内就会被敌人的舰炮犁成平地。” 林亿大步走到发射控制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焊缝拼凑死铁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防空导弹飞不到一千公里?” 林亿转过身,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物理裁决,重重敲击在导弹那银灰色的钛合金外壳上。 “这叫‘整体模锻钛合金承力舱’!” “没有成百上千颗铆钉!没有厚重的加强筋和焊缝!”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下挤压动作。 “这台导弹的死重,被那台六轴压机极其野蛮地削减了整整百分之四十!” “省下来的重量,我全部填满了最高能的复合固体推进剂!”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它的速度能突破八马赫!射程高达一千五百公里!” “我不需要去海边,我就站在黑风谷的院子里,也能把他们的空中走廊拦腰斩断!”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利用超重型压机一次成型带来的极致减重,极其野蛮地将防空导弹的射程强行拔高到了弹道导弹的量级。这种纯粹依靠基础材料加工能力带来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 梁思明从操作台后探出头,老脸绷得极紧。 “距离太远,相控阵雷达的末端引导误差会成倍放大!而且运输机群那么庞大,就算咱们六发全中,也只能打掉六架飞机!剩下的二十四架依然能把物资送达!” “谁说我一发导弹,只能打一架飞机?” 林亿扔掉手里的战术手套,大步走向指挥台。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化学霸道。 “告诉他们,咱们在这批截击弹的战斗部里,塞了什么东西!” 陈俊精神一振,眼底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狠劲,大吼出声。 “旅座让化工厂把提炼出来的‘高纯度海绵锆’,混合了奥克托今高能炸药!” “这叫‘锆基燃烧穿甲破片’(Zirconium Incendiary Fragments)!”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杀机。 “锆金属在接触空气高速摩擦或爆炸的瞬间,会发生极其狂暴的氧化燃烧反应!” “温度瞬间飙升到三千五百度以上!” “当导弹在密集机群的中心起爆!” 林亿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扬。 “几万枚燃烧着三千五百度高温的锆合金破片,会像一场地狱火雨,极其野蛮地切穿运输机的铝合金蒙皮!” “它们会瞬间点燃机舱内的航空燃油和弹药!” “我要在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走廊里,下起一场扑不灭的流星雨!” “点火!”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电击发闸刀。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仿佛要将红河地壳彻底撕裂的恐怖爆鸣,在断崖上轰然炸响。 上百吨的狂暴推力化作六道长达百米的橘白色等离子尾焰。 六枚重型远程截击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拔地而起。 它们在几秒钟内突破了平流层,在星光-惯性复合制导的绝对基准下,以八马赫的恐怖极速,像六把烧红的钢刀,向着一千公里外的目标空域疯狂狂飙! …… 一千公里外,太平洋边缘,一万两千米高空。 远东财团的战略运输机群正如同一片庞大的乌云,平稳地向前推进。 领航运输机的机舱内,编队指挥官端着一杯热咖啡,惬意地看着窗外的云海。 “长官,我们已经进入第一岛链后方空域。” 副驾驶语气轻松,“黑风谷的雷达现在连我们的尾气都吃不到。这条空中走廊,比香榭丽舍大街还要安全。” 指挥官冷笑一声,极其傲慢地抿了一口咖啡。 “林亿的导弹再厉害,也打破不了射程的物理极限。等我们这批物资送到,前线的重装甲集群就能重新集结。他的末日,快到了。” 然而,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在敌人的雷达屏幕上提前预约。 “滴——!!!!!” 护航战斗机的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死亡尖叫! “长官!高空有超高速目标逼近!” 护航中队长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劈裂。 “速度突破八马赫!不是战斗机!是防空导弹!” “它们从一千公里外的黑风谷方向直扑过来了!” 运输机指挥官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腿上,滚烫的液体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一千公里?!防空导弹?!” 指挥官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这不可能!拦截!战斗机立刻发射空空导弹拦截!” 太迟了。 在八马赫的绝对物理极速面前,护航战斗机挂载的那些只能飞两马赫的空空导弹,就像是追着高铁跑的自行车,连截击弹的尾流都摸不到。 “哐嚓——!!!!!” 六枚重型截击弹,极其精准地扎入了密集运输机群的核心空域。 无线电近炸引信在千分之一秒内闭合。 “轰隆隆——!!!!!” 六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火球,在万米高空轰然爆开! 几万枚高纯度海绵锆破片,在奥克托今爆轰波的强行推动下,瞬间被点燃! 这是一场真正的地狱火雨。 三千五百度的燃烧破片,带着超音速的物理动能,毫无死角地横扫了整个箱型编队。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在云层上方炸响。 坚固的C-130级别运输机,那层铝合金蒙皮在锆破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烧红的锆碎片极其野蛮地切穿了机身,直接扎进了满载着航空燃油和弹药的货舱! “轰——!!!!!” 物理学上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在万米高空轰然爆发。 第一架运输机在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殉爆的冲击波将旁边的两架僚机直接掀翻。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 三十架重型战略运输机,连同护航的战斗机,在短短二十秒内,被这场扑不灭的锆基火雨彻底吞噬! 天空中仿佛同时升起了几十颗微型太阳。 无数燃烧的残骸、物资和绝望惨叫的机组成员,化作漫天火雨,向着下方冰冷的太平洋疯狂坠落。 远东财团耗费巨资打造的“空中走廊”,在六枚导弹的降维打击下,被极其残忍地一刀切断!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 赵明远看着屏幕上那片瞬间变成死寂雪花的空域,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娘的!全灭了!” 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 “旅座!一千公里外!三十架重型运输机一架没跑掉!全变成了高空烤猪!” 断崖发射阵地上,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吉普车旁,看着天际边那抹隐约的红光,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六轴压机减重换射程,用锆金属制造燃烧火雨。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防空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毁灭法则。 林亿站在风中,缓缓松开击发闸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指挥车前,目光越过红河,死死钉在遥远的北方。 “天上送不了货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远东财团的补给线被咱们彻底切断,他们前线的陆军装甲集群,现在就是一群没有油的铁王八。”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陈俊。”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碾平一切旧秩序的工业野火。 “把咱们刚刚下线的‘155毫米履带式自行火炮’,还有所有的重型装甲底盘,全给我拉出来。” “防空结束了。” 林亿大步跨上指挥车,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狂舞。 “该轮到咱们的钢铁履带,去拔掉他们最后的前沿机场和陆地指挥部了。” 第596章 不穿甲,照样杀! 北方荒原,狂风卷着砂石,在昏暗的天际线下撕扯。 三十辆挂载着爆炸反应装甲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如同三十头喷吐着浓烈黑烟的远古暴龙,在荒野上拉出宽阔的履带碾痕,以极其蛮横的姿态直扑远东财团的“秃鹫”前沿机场。 这里是财团在红河盆地以北最后的陆地指挥枢纽,也是他们起降轰炸机的核心跳板。 距离机场外围还有五公里,林亿的指挥车在乱石滩上猛然拉死操纵杆,沉重的底盘在超音频淬火扭杆的支撑下,极其平稳地刹停。 林亿站在炮塔舱口,举起高倍望远镜,面容冷硬如铸铁。 前方,秃鹫机场的外围防线并没有高耸的混凝土城墙。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开阔、毫无遮挡的一片平地。 但在平地的泥土之下,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上百个犹如半个铁锅般的重型铸钢炮塔! “旅座!是半埋式坦克炮塔堡垒群!”张大彪从后面的战车上跳下来,端着望远镜,眼珠子瞬间爬满红血丝。“这帮洋鬼子把退役的重型坦克底盘埋进土里,只露出炮塔!上百门大口径火炮组成了交叉火力网!”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急得一拳砸在装甲板上。“这片开阔地连个土包都没有!咱们的自行火炮只要往前开,绝对会被他们集火打成筛子!”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指挥车后方的装甲上,看着远处那片钢铁防线,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弹道学法则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狂风中显得极其癫狂,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这是法兰西最经典的‘倾斜装甲固定炮台’!”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那些炮塔是用几百毫米厚的特种铸钢一体成型的,而且表面带有极其夸张的倾斜角度!” “你们的155重炮威力再大,打的也是穿甲弹!只要弹头撞上那种倾斜装甲,就会发生极其严重的‘跳弹效应’!弹头会直接滑开,连个白印都留不下!”马丁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你们的火炮在它们面前就是一堆听响的玩具!你们连机场的跑道都摸不到,就会被这片钢铁长城彻底撕成碎片!”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他娘的!跳弹老子就用高爆弹洗地!把它周围的土全炸翻!把炮塔给活活震塌!”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高爆弹的冲击波在厚重的铸钢炮塔面前,连给里面的炮手挠痒痒都不够。炸翻泥土,炮塔依然能开火。” 林亿大步走到弹药补给车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装甲对抗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硬度去死磕的原始阶段。”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谁告诉你,杀人,一定要把装甲打穿?”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把咱们化工厂连夜压制的那批‘特种炮弹’给我拉出来!”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这叫‘塑性碎甲弹’(HESH)!” 他从木箱里极其平稳地捧出一枚弹头呈现出钝圆状、外壳极其轻薄的黑色炮弹。 “这种炮弹的头部没有坚硬的穿甲锥,里面装填的全是极其柔软的‘C4塑性炸药’!引信被极其野蛮地安装在弹体的最尾部!”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拍击的动作。“当这发炮弹砸在敌人的倾斜装甲上时,它绝对不会发生跳弹!” “因为弹壳极薄,它会在接触装甲的千分之一秒内像一滩烂泥一样,极其完美地‘糊’在装甲表面,形成一个扁平的炸药饼!”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紧接着,尾部引信触发起爆!”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不会向外发散,而是会以极其恐怖的‘应力波’形式,直接传导进几十毫米厚的装甲钢板内部!” 林亿狠狠捏紧了拳头。“钢铁抗压,但它绝对不抗拉!” “当这股高压应力波传导到炮塔的内表面时,会瞬间发生物理反弹,形成极其狂暴的‘拉伸反射波’!” “不需要打穿装甲!这股拉应力会极其野蛮地把炮塔内壁的钢板,直接撕裂、崩落出一大块重达十几公斤的碟形钢片!” “这块钢片会带着超音速的恐怖动能,在封闭的炮塔内部疯狂反弹!把里面的炮手、弹药和精密仪器,像放进绞肉机里一样,彻底绞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动能穿甲,直接利用塑性炸药贴合装甲,在金属内部制造应力波反射,从内部崩落破片进行降维绞杀。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爆炸力学与材料力学定律的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装定诸元!”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大步跨上指挥车。“目标,敌方半埋式炮塔群!” “三十门自行火炮,全营齐射!” “放!” “轰——!!!!!” 三十头钢铁暴龙同时发出震碎地壳的恐怖咆哮。巨大的后坐力让四十五吨重的底盘在荒原上猛地一顿,扬起漫天尘土。 三十发携带着C4塑性炸药的碎甲弹,突破音障,带着凄厉的尖啸,在半空中划出三十道平直的死亡射线,狠狠砸向敌军的炮塔阵列! 秃鹫机场外围。 财团防线指挥官坐在厚重的铸钢炮塔内,看着潜望镜里飞来的黑点,满脸不屑。“防炮掩蔽!他们的穿甲弹根本咬不住我们的倾斜角!” “哐嚓——!!!” 三十发碎甲弹毫无阻滞地砸在了炮塔的倾斜装甲上。 没有清脆的金属跳弹声。弹头外壳瞬间破裂,内部的塑性炸药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糊在了倾斜装甲的表面。 千分之五秒后。 尾部引信轰然触发。“轰隆隆——!!!!!” 从外面看,炮塔的装甲表面只是爆开了一团并不算巨大的黑烟,装甲板完好无损,连一个被击穿的孔洞都没有。 但在炮塔内部! 物理学上的应力波反射,展现出了最残忍的杀戮艺术。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应力波传导至内壁,瞬间转化为极其狂暴的拉伸力。“咔嚓!崩!” 厚重的铸钢内壁上,一块脸盆大小、边缘极其锋利的碟形钢板,被硬生生撕裂崩落! 它带着突破音速的恐怖初速,在狭窄的炮塔舱室内疯狂乱窜!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响。指挥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就被这块超音速钢板直接拦腰斩断!内脏混合着鲜血瞬间涂满了整个舱壁。 崩落的金属碎片在弹药架上擦出致命的火花。 “轰——!!!!!” 几十个坚不可摧的半埋式炮塔,在内部人员被绞成肉泥后,紧接着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弹药殉爆! 沉重的炮塔顶盖被内部几万吨的超压硬生生掀飞到了几十米的高空!像一个个喷发着烈焰的火山口,将整个防线瞬间化作了一片燃烧的钢铁坟场。 仅仅一轮齐射。 那道被马丁吹嘘为不可逾越的倾斜装甲长城,连一发炮弹都没能还击,就彻底哑火。 荒原上,死寂一片。 随后爆发出震塌天际的狂呼。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外表完好、内部却向外喷吐着火焰的炮塔,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狂笑出声。 “他娘的!隔山打牛啊!”张大彪双眼赤红。“旅座!这碎甲弹太毒了!外头连层皮都没破,里头的人全成了肉馅!” 炮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装甲板上,看着那片被物理清空的防线,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利用塑性炸药的贴合爆轰,将敌人的装甲变成了杀死敌人自己的终极武器。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火炮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应力学法则。 林亿站在指挥车上,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大步跳下战车,林亿的军靴踩在被履带碾碎的碎石上。 “全营挂挡。”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碾过废墟,目标前沿机场跑道。”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远东财团的指挥官肯定正准备起飞剩下的轰炸机逃跑。”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条跑道的工业野火。 “换装‘反跑道侵彻弹’。” “我要把他们那条两公里长的混凝土跑道,从地底下彻底掀翻。让他们的飞机,连起落架都离不开地面,就全给我殉爆在机场里。” 第597章 掀翻跑道! 北方荒原,秃鹫前沿机场。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宽阔的机场上空疯狂回旋。机场跑道尽头,六架满载着凝固汽油弹和高爆航弹的重型轰炸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螺旋桨疯狂搅动着空气,准备强行起飞。 机场指挥塔内,远东财团前线指挥官安德烈死死抓着望远镜,看着五公里外那滚滚而来的装甲烟尘,脸色铁青。 “外围的半埋式炮塔群居然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安德烈咬着牙,歇斯底里地咆哮,“快!让轰炸机中队立刻升空!只要他们飞上天,林亿的自行火炮在平原上就是一群没有掩体的活靶子!” 副官满头大汗地抓着通讯器:“长官!轰炸机已经进入主跑道开始滑跑加速!只要三十秒就能拉起机头!” 安德烈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妄的狰狞:“林亿以为履带跑得快就能赢?这里是两公里长的特种高标号水泥跑道!就算他的重炮现在开火,砸出几个弹坑,我们的工程车填上沙土铺上钢板,十分钟就能恢复起降!他根本拦不住我们升空!” 五公里外,荒野高地。 三十辆155毫米自行火炮如同三十头钢铁暴龙,极其野蛮地碾碎了拦路的乱石,在阵地上轰然停稳。 林亿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黑色军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举起高倍望远镜,冷眼看着那几架正在跑道上全速滑跑、时速已经突破两百公里的重型轰炸机。 “旅座!敌机要起飞了!”张大彪从炮塔里钻出来,双眼赤红,急得直拍装甲板。“跑道太长了!咱们的常规高爆弹砸上去也就是听个响,根本阻断不了他们起飞!”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指挥车后方,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物理硬度终于让你吃瘪了!”马丁的法语在炮风中显得极其癫狂,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那是厚达一米的航空级钢筋混凝土跑道!法兰西的重型航弹打上去,也只能在表面啃掉一层皮!”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你们的炮弹根本摧毁不了跑道的整体结构!只要飞机轮子不陷进去,他们就能踩着你们的炮火升空!等炸弹落到你们头上,你们的履带跑得再快也是一堆废铁!” “啃掉一层皮?”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马丁的狂吠按死在喉咙里。 他大步走到弹药补给车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炸药在表面听个响的原始阶段。”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谁告诉你,破坏跑道一定要在表面砸坑?”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换装‘火箭助推反跑道侵彻弹’!”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工兵们迅速从特种弹药箱里,极其平稳地抬出一枚枚造型诡异的黑色炮弹。这些炮弹的前端是极其尖锐的高硬度钨钢钻地锥,而尾部,赫然带着一圈微型火箭发动机的喷口! “这叫‘地下超压爆轰’!”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在弹头接触混凝土跑道的千分之一秒内!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下突刺的动作。“它会赋予弹头极其恐怖的二次加速动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钉,极其野蛮地切穿一米厚的特种水泥,直接钻进下方两三米深的松软泥土层!”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然后,延时引信触发!” “几十公斤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密闭的地底深处起爆!”林亿狠狠捏紧了拳头。“爆轰波无处宣泄,只能极其狂暴地向上膨胀!它不会炸出一个小坑,它会像掀地毯一样,把整块重达几百吨的混凝土跑道,从地底下硬生生拱起、折断!” “我要的不是砸坑。”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我要的是掀桌子。”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表面爆破的低效,直接利用火箭增程钻入地下,利用土壤的不可压缩性和爆轰波的向上膨胀,从底部强行顶碎、掀翻整个跑道结构。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爆炸力学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装定诸元!目标,敌方主跑道中段!”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单手猛地向下重重一劈。 “放!” “轰——!!!!!” 三十门155毫米自行火炮同时发出震碎地壳的恐怖咆哮。巨大的后坐力让四十五吨重的底盘在荒原上猛地一顿。三十发黑色的反跑道侵彻弹突破音障,带着凄厉的尖啸,在半空中划出三十道平直的死亡射线,狠狠砸向秃鹫机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场主跑道上。 六架重型轰炸机正在全速滑跑,时速已经突破两百二十公里,机头正在微微抬起,即将脱离地面。 “哐嚓——!!!” 三十发炮弹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跑道中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钨钢钻地锥在微型火箭的二次加速下,像切豆腐一样瞬间穿透了一米厚的混凝土,深深扎入了地基泥土中。 指挥塔内,安德烈看着跑道上只冒出几缕青烟的微小弹孔,放声狂笑。 “哑弹!全是哑弹!或者是砸偏了!”安德烈激动得浑身发抖,“我就知道他们的火炮打不穿我们的跑道!轰炸机,立刻拉升!” 然而,大自然的物理法则,在千分之五秒后,接管了一切。 “轰隆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仿佛地心断裂般的恐怖巨响,从跑道正下方轰然传出! 物理学上的“地狱之鼓”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最残忍的杀戮艺术。 密闭地下空间内的爆轰波极其狂暴地向上膨胀。原本平整如镜的特种混凝土跑道,就像是一条被狂风掀起的巨型地毯,在瞬间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波浪状翻滚! “咔嚓!崩——!!!” 厚达一米的混凝土板块被硬生生顶起了一米多高,从中间极其野蛮地折断,形成了无数道犹如断层般的巨大龟裂和翘起的锋利石板! 跑道上,那六架正在以两百多公里时速狂飙的重型轰炸机,迎头撞上了这突如其来的“混凝土断崖”。 “砰!!!” 领航轰炸机的前起落架在撞上翘起石板的瞬间,像脆弱的火柴棍一样被直接折断! 失去支撑的庞大机头狠狠砸在粗糙的混凝土断层上,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瞬间粉碎,金属碎片像暴雨般向四周飞溅。机腹在狂暴的摩擦中爆出漫天火星,直接撕裂了脆弱的航空油箱。 “轰——!!!!!” 满载的几吨高辛烷值航空煤油和机腹下的凝固汽油弹,在摩擦产生的高温中轰然殉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火球在跑道上腾空而起。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轰炸机根本来不及刹车,接连撞入这片死亡断层,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连环追尾和殉爆! 短短十秒钟。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重型轰炸机中队,连一侧机翼都没能离开地面,就在跑道上被彻底炸成了一片绵延上千米的火海炼狱。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烧焦的铝合金残骸和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指挥塔内,安德烈脸上的狂笑彻底僵死,手里的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跑道……跑道被掀翻了……”他瘫坐在地上,裤裆里渗出一股恶臭的黄水,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魔鬼……他们是从地底下炸的……” 荒原高地上,死寂一片。随后爆发出震塌天际的狂呼。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看着那片化为火海的跑道,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狂笑出声。 “他娘的!掀桌子了!”张大彪双眼赤红。“旅座!这炮弹太毒了!直接把他们的飞机绊了个狗吃屎!全给烧成了烤鸡!” 炮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装甲板上,看着那条被彻底毁容的跑道,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利用地下超压制造结构性断层,将敌人的起飞速度转化为摧毁自身的致命动能。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火炮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几何与力学绞杀。 林亿站在指挥车上,缓缓放下望远镜。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全营挂挡。”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碾过去,接管机场。” 半小时后。 三十辆自行火炮极其粗暴地撞开了机场的大门。突击营如狼似虎地冲入机库和仓库,将残存的雇佣兵全部缴械。 林亿大步跨下战车,军靴踩在满是泡沫灭火剂的停机坪上。 “旅座!发大财了!”陈俊拿着手电筒从地下油库里狂奔而出,激动得语无伦次。“缴获了整整十万吨最高标号的航空煤油!机库里还有几十架没来得及滑出来的轰炸机,全都是顶级的航空铝和钛合金构件!” 陈俊双眼通红,“有了这些材料,咱们的隐身轰炸机和防空导弹,产能能再翻一倍!” 林亿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他冷冷地看着那些物资,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的战利品。 就在这时,梁思明提着一台刚刚从指挥塔里拆下来的军用电台,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老专家的脸色极其难看,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绝密电报。 “林帅!出大事了!”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 “远东财团的陆军跳板被咱们拔了,他们彻底疯了!”梁思明将电报拍在林亿面前,手指剧烈打颤。“他们启动了‘焦土计划’!” “在距离咱们三百公里外的深山里,他们正在秘密组装一台‘雷神’级超重型列车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口径八百毫米!炮弹重达七吨!射程超过一百公里!” “他们要把这头怪物部署在咱们防空导弹和火炮的绝对射程之外!利用抛物线跨山轰击,直接把黑风谷的工业基地砸成一个巨型陨石坑!” 狂风从跑道尽头倒灌进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娘的!八百毫米口径?!那是一栋楼在天上飞啊!”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北方那片连绵不绝的深邃山脉。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团足以烧穿整条山脉的工业野火。 “躲在一百公里外,用抛物线砸我?”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零号车间。” “把咱们刚刚缴获的航空燃油全部接入发电机组,提炼最高纯度的紫铜和稀土磁体。” 林亿大步走向指挥车,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狂舞。 “火药推不出去的射程,我用电磁力来推。” “准备制造超大型脉冲电容器组。”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我要造一台‘电磁轨道炮’。” “用洛伦兹力,把实心钨钢弹丸加速到十马赫,直接顺着他们的炮弹轨迹,把那台破列车炮,连同他们的高山阵地,一起砸成齑粉。” 第598章 十马赫!斩雷神! 黑风谷,零号车间。 缴获的十万吨航空煤油带来的刺鼻芳香,还未在车间内散去。林亿那句“造电磁轨道炮”的指令,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冰山,把整个车间的空气彻底冻结。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把计算尺,老脸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林帅……这造不出来啊!”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电磁轨道炮!那是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的概念!”梁思明绝望地指向车间外的高压电网,“要把几十公斤的实心弹丸加速到十马赫,在千分之一秒内,需要释放几百万安培的恐怖电流!” 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 “咱们的微型核反应堆功率再大,那也是持续输出!要瞬间释放几百万安培,必须建造一座像山一样巨大的‘脉冲电容器阵列’!” “咱们就算把黑风谷所有的紫铜和绝缘陶瓷全用上,也凑不够十分之一的电容容量!”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电磁学的物理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几百万安培的瞬间电流!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电流通过金属导轨和弹丸的接触面,会产生极其恐怖的电阻热!几万度的高温等离子体会瞬间把你的纯铜导轨烧成一滩铁水!” “没有超级电容!没有耐烧蚀导轨!你们的电磁炮只要一通电,就会把自己炸成一团高温废渣!你们拿什么去砸一百公里外的列车炮?!”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电不够,老子就去接雷电!导轨烧化了,老子就焊十米粗的铁轨!看它怎么化!”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十米粗的导轨,电磁场会彻底发散,弹丸连一毫米都推不出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电磁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电容器去堆砌瞬间能量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瞬间释放几百万安培的电流,一定要用电容器?”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实心圆盘,圆盘的中心和边缘分别连接着粗大的电刷。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缴获的重型坦克底盘装甲,给我切削成一个直径五米、重达五十吨的绝对实心圆钢盘!” “接上咱们刚缴获的航空燃油发电机组!给我把这个钢盘的转速,强行推到每分钟一万转!”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五十吨的钢盘转一万转?!”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林帅!这是极其恐怖的机械动能!您是要造‘飞轮储能单极发电机’?!” “对!”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物理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的圆盘上。 “我不存电!我存动能!”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短路闭合动作。 “在强磁场中,当五十吨的飞轮以一万转的极速狂飙时!” “在发射的千分之一秒内,直接将电刷短路闭合!” “飞轮携带的几亿焦耳的恐怖机械动能,会在瞬间被极其野蛮地转化为电能!它不需要任何电容器,就能直接吐出五百万安培的灭世脉冲电流!”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至于导轨烧蚀?” “谁告诉你,我要让弹丸的金属去硬磨导轨了?” 林亿在黑板的两条平行导轨之间,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并在方块尾部画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去化工厂!给我拿最薄的铝箔纸!” “贴在钨钢弹丸的尾部!”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等离子电枢’(Plasma Armature)!” “五百万安培的电流通过铝箔的瞬间,铝箔会被极其狂暴地气化,变成温度高达几万度、导电性能极佳的‘高压等离子体’!” “这团等离子体会像一堵无形的电磁墙,死死卡在导轨之间!在洛伦兹力的疯狂推挤下,推着前方的钨钢弹丸向前狂飙!”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没有金属摩擦!没有物理接触!只有纯粹的电磁加速!” “我要用一团气化的铝箔,把这块实心钨钢,给我加速到十马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脉冲电容阵列,直接利用飞轮储能进行动能到电能的瞬间降维转化! 放弃解决金属烧蚀,直接利用等离子体作为导电推力介质!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电动力学底层定律的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五十吨重的实心高碳钢飞轮被极其精准地切削、找平,架设在巨大的磁体阵列中。 两根长达二十米的无氧紫铜导轨,被死死锚固在微晶石英陶瓷的绝缘基座上。 短短二十四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台没有任何火药味、外表布满粗大紫铜电缆和散热管道的“电磁轨道炮”,轰然矗立在重型履带底盘上。 “装车。”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去一号高地。” “给远东财团的列车炮,送终。” …… 一百公里外,深山隐蔽阵地。 远东财团的“雷神”级超重型列车炮,正如同一座横亘在山谷间的钢铁山丘。 高达八百毫米的恐怖口径,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门炮,而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 财团炮兵指挥官站在防爆掩体后,满脸横肉笑得极其狰狞。 “装填七吨级高爆穿甲弹!”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嘶吼,“扬起炮管!仰角六十五度!” “林亿的装甲车跑得再快,也爬不过这片海拔两千米的群山!” “一百公里的跨山抛物线!我要用这枚七吨重的炸弹,把黑风谷的零号车间直接砸成一个直径两百米的陨石坑!” 粗壮得令人发指的炮管,在重型液压机的驱动下,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颅。 “发射准备!倒计时三十秒!” 然而,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在敌人的倒计时里排队。 一百公里外,黑风谷一号高地。 电磁轨道炮的履带底盘死死扎入岩石。 后方,那台重达五十吨的飞轮,在航空燃油发动机的疯狂驱动下,转速已经突破了每分钟一万转! 整个高地都在飞轮的恐怖机械动能下剧烈震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飞轮转速达标!动能储满!”陈俊双眼通红,大吼出声。 “导轨冷却系统全开!等离子电枢装填完毕!” 林亿站在绝缘操作台前,单手死死握住了那根极其粗壮的闭合闸刀。 他没有去看雷达,也没有去看测距仪。 在十马赫的绝对极速面前,一百公里,不过是短短三十秒的直线距离。 “让他们的雷神,见识一下真正的雷霆。”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放!” “嗡——!!!!!”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只有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要将整个空间磁场彻底撕裂的电磁爆音! 飞轮的几亿焦耳动能,在千分之一秒内转化为五百万安培的灭世脉冲! 导轨根部的铝箔瞬间气化,爆出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一万倍的蓝色等离子火球! 在极其狂暴的洛伦兹力推挤下,重达五十公斤的实心钨钢弹丸,在二十米的导轨上瞬间突破了十马赫! “咻——!!!!!” 弹丸冲出导轨的瞬间,空气被极其野蛮地压缩、撕裂,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环绕着暗红色高温激波的真空通道! 它没有抛物线。 它就是一条笔直的、无视一切风阻和重力的死亡射线! 三十秒。 深山阵地内,财团指挥官刚刚举起红旗。 “开……” “火”字还没出口。 “哐嚓——!!!!!” 十马赫的钨钢弹丸,带着几百兆焦耳的恐怖纯粹动能,极其精准、极其野蛮地砸在了“雷神”列车炮那根粗达两米的炮管侧面! 没有爆炸火光,因为这根本不需要炸药! 在十马赫的物理动能侵彻下,厚达几十厘米的特种炮钢,像一块脆弱的饼干,被瞬间撞得粉碎! 钨钢弹丸毫无阻滞地切断了炮管,余威不减,一头扎进了列车炮后方的巨型弹药车厢! 千分之五秒后。 弹药车厢内堆积如山的七吨级高爆弹,在十马赫动能的剧烈摩擦和金属射流下,轰然殉爆! “轰隆隆——!!!!!” 一场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座山脉彻底抹平的恐怖大爆炸,在深山中轰然爆发! 几万吨的超压爆轰波,将那台重达几千吨的列车炮,直接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钢铁碎片! 冲击波狠狠撞击在两侧的山壁上,引发了极其惨烈的连环雪崩和山体滑坡! 财团指挥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几千度的高温和数万吨的落石彻底碾成了肉泥。 一击,粉碎性骨折。 黑风谷,一号高地。 赵明远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敌方列车炮阵地的巨大回波瞬间被一片爆炸的杂波覆盖,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娘的!砸碎了!”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 “旅座!一百公里外!他们的雷神炮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咱们的铁坨子砸成了零件状态!”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皮埃尔·马丁瘫在吉普车旁,看着天际边那抹隐约的火光,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飞轮存电,用等离子推铁块。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火炮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电动力学绞杀。 林亿站在高地上,缓缓松开滚烫的闸刀把手。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指挥车前,目光越过群山,死死钉在遥远的北方海岸线。 “列车炮没了。”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但远东财团的‘焦土计划’,不会只有一门炮。”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化工厂。”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远东的工业野火。 “把咱们提炼的‘高纯度硅烷’和‘硼烷’全给我拉出来。” “常规的动能砸碎了他们的炮。” “现在,该给黑风谷造一层能把所有激光和微波都吃干抹净的‘等离子隐身护盾’了。” “真正的冷战杀招,才刚刚露头。” 第599章 第四态护盾,光速反杀! 黑风谷,零号车间。 电磁轨道炮那撕裂磁场的恐怖嗡鸣声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一百公里外列车炮阵地灰飞烟灭的捷报,让整个车间的工兵们热血沸腾。 但林亿的黑色军大衣上没有沾染半点狂喜的温度。他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林帅,硅烷和硼烷气体已经从化工厂紧急提纯出来了!”莫罗博士提着两个特制的耐高压钢瓶,快步迎了上来。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但是……这两种气体极度危险啊!”莫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钢瓶上剧烈打颤。“硅烷在空气中会自燃!硼烷更是剧毒且极易爆炸!您把它们拉到零号车间来,一旦泄漏,咱们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梁思明也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异常电磁频谱图,急得直跺脚。“林帅,深海监听网的备用天线捕捉到了平流层的异常放电信号!远东财团的常规武器打光了,他们动用了冷战实验室里的怪物!” 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是‘高功率微波武器’(HPM)和‘早期化学激光’!他们把这些定向能武器装在了平流层飞艇上!微波能瞬间烧穿咱们所有的电子设备和人员内脏,激光能以光速切开咱们的厂房顶棚!” “咱们的防空导弹根本来不及反应!因为激光和微波是光速!咱们拿什么去挡光速的打击?!”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物理极速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那是光速!是电磁波的绝对碾压!”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你们的装甲再厚,在兆瓦级的微波面前也会变成微波炉里的烤肉!你们的防空导弹飞得再快,能快得过光吗?!” “你们想用硅烷和硼烷气体去挡激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气体是透明的,微波和激光会毫无阻滞地穿透它们,把你们烧成一堆冒烟的焦炭!”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他娘的!光速怎么了!老子就在车间顶上架一万面镜子!把它反射回去!”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普通的镜子在兆瓦级激光面前,千分之一秒就会被烧穿玻璃基底,化成一滩铁水。”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电磁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实体装甲去硬抗能量的石器时代。”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挡住电磁波和激光,一定要用固体的墙?”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笼罩在黑风谷上空的半圆形穹顶,穹顶内部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正负离子符号。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把咱们缴获的那些大功率甚高频(VHF)雷达发射机全给我拆了!” “围绕黑风谷的核心厂区,给我架设一圈‘射频天线阵列’!”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把化工厂提炼的硅烷和硼烷气体,通过微孔管道,均匀地喷洒在厂区上空五十米的高度!”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上帝啊……射频发生器加上硅烷气体?!” “林帅!您是要用射频场强行电离气体,制造‘等离子体护盾’(PlasmaShield)?!” “对!”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电动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硅烷和硼烷的电离能极低!在甚高频电磁场的狂暴激发下,它们会在半空中瞬间失去电子,变成一层极其致密、温度极高的高浓度等离子体云团!”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绝对封锁的动作。“在等离子物理学中,有一个绝对的法则,叫‘等离子体频率’!” “当敌人的高功率微波或者激光打过来时,只要我们这层等离子体云的固有振荡频率,高于他们武器的电磁波频率!”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电磁波就绝对无法穿透这层云团!它会发生极其野蛮的‘全反射’!就像光打在绝对完美的金属镜面上一样,被百分之百地弹回去!” “而激光的高能光子,会在等离子体内部引发极其狂暴的‘逆轫致吸收’,被等离子体直接吃干抹净,转化为微观粒子的热能!”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我不需要实体装甲。”“我要用大自然第四态的等离子体,在黑风谷的头顶上,糊一层连光都穿不透的绝对黑洞!”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物理防御和防空导弹,直接利用射频电离气体,制造出能够全反射微波、吸收激光的等离子态护盾。这种只存在于冷战最高机密实验室理论中的降维防御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粗大的射频天线被工兵营极其粗暴地焊接在厂区四周的制高点上。微孔喷气管网沿着天线阵列迅速铺开,连接着装满硅烷和硼烷的高压钢瓶。 微型核反应堆的输出功率被强行推高,庞大的电能蓄势待发。 仅仅三个小时。 “旅座!射频天线阵列架设完毕!气体管网就绪!”陈俊满头大汗地冲进主控室,大吼出声。 就在这时,云顶雷达站的专线里,赵明远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点。 “旅座!平流层异常信号逼近!” “在咱们头顶两万米的高空!远东财团的‘阿瑞斯’级高空打击飞艇已经就位!”赵明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庞大的阴影。“他们没有投弹!但飞艇腹部出现了极其恐怖的能量聚集特征!兆瓦级微波武器正在充能!” “他们要对咱们进行外科手术式的微波烧烤!” 两万米高空。 一艘长达两百米的巨型平流层飞艇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飞艇腹部,一台犹如巨型雷达天线般的定向能发射器,正对准了下方的黑风谷。 飞艇指挥舱内,财团的高级武器专家端着红酒,满脸傲慢。 “黑风谷的防空导弹再快,也打不到两万米的平流层。”专家冷笑一声,“就算打得到,在导弹升空之前,我们的微波就已经把他们的雷达和导弹引信全部烧毁了。” 他猛地一挥手。“最大功率释放!把那个山沟里的所有电子管、晶体管和活人的大脑,全部给我煮沸!” “嗡——!!!!!” 飞艇腹部的发射器爆发出肉眼看不见的恐怖能量。高达数兆瓦的高频微波束,以光速向着下方的黑风谷狠狠砸去! 黑风谷,零号车间主控室。 “放气!通电!”林亿面容冷硬如生铁,单手狠狠压下射频发生器的总闸刀。 “呲啦——!!!!!” 分布在厂区四周的微孔管网瞬间喷吐出大量的硅烷和硼烷混合气体。在接触空气的千分之一秒内,甚高频天线阵列爆发出极其狂暴的电磁场。 奇迹,在黑风谷的上空轰然上演。 那些无形的气体在电磁场的疯狂撕扯下,瞬间被剥离电子,化作了一层厚达数米、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淡蓝色幽光的等离子体云团! 这层幽蓝色的穹顶,像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将整个黑风谷核心区死死护在身下。 千分之五秒后。 光速砸下的兆瓦级高频微波,极其野蛮地撞上了这层淡蓝色的等离子穹顶。 “哐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物理学上的降维抵消,在微观层面上展现出了最霸道的威严。 微波的频率,死死卡在了等离子体固有频率的下方。大自然的电动力学法则接管了一切。 那股足以瞬间烧毁整座城市电子设备的恐怖微波能量,在撞击到等离子界面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完美的“全反射”! 它不仅没有穿透穹顶一丝一毫,反而被等离子体极其粗暴地原路弹了回去! 两万米高空。 飞艇指挥舱内,专家脸上的冷笑还未散去。 “滴——!!!!!” 飞艇的控制台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过载警报。所有的指示灯在瞬间爆闪出刺眼的红光,随后“砰”的一声齐齐炸裂! “怎么回事?!”专家惊恐地大吼,手里的红酒杯掉在甲板上。 “长官!微波能量被反射回来了!百分之百的能量全反射!”操作员歇斯底里地惨叫,浑身抽搐。“我们的发射天线被自己的微波烧穿了!控制主板全部熔毁!” “轰——!” 飞艇腹部的定向能发射器在恐怖的能量回流下,直接发生了惨烈的物理过载爆炸。巨大的火球在平流层炸开,飞艇的蒙皮被瞬间撕裂,失去了平衡的巨兽在半空中剧烈摇晃。 “反射?!这不可能!地球上没有任何装甲能反射微波!”专家绝望地瘫倒在地,看着冒着黑烟的控制台,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黑风谷,地面阵地。 张大彪看着头顶那层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等离子穹顶,以及高空中那团微弱的爆炸火光,激动得一拳砸在吉普车上。 “他娘的!弹回去了!”张大彪双眼赤红,狂笑出声。“旅座!咱们用一团蓝气,把洋鬼子的光速武器给顶回去了!还把他们自己给烧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皮埃尔·马丁瘫在承重柱旁,看着那如神迹般的等离子穹顶,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射频电离气体,制造出免疫一切定向能武器的等离子护盾,甚至利用全反射干碎了敌人的发射平台。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防空战术,而是直击宇宙本源的等离子体物理法则。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缓缓松开闸刀,等离子穹顶在切断电源后迅速消散在夜风中。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出主控室,目光穿透云层,死死钉在两万米高空那艘正在冒烟、却依然悬浮的飞艇轮廓上。 “防守结束了。”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大彪,陈俊。”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敌人的飞艇只是烧毁了武器,它的骨架还在天上飘着。”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平流层的工业野火。 “去零号车间。” “把咱们刚刚锻造好的‘整体钛合金承力舱’拉出来。”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既然他们喜欢在两万米高空当靶子。” “那咱们就造一款能冲上平流层、把那艘飞艇直接撞成碎片的‘动能拦截弹’。” “我要让远东财团知道,在黑风谷的头顶上,哪怕是空气,也得守我的规矩。” 第600章 十马赫!物理降维打击 黑风谷,零号车间。 等离子穹顶消散后,夜空重新恢复了深邃的漆黑。但车间内的空气,却因为林亿那句“撞成碎片”的指令,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林亿大步跨入核心装配区,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他没有去看那些因为防守成功而欢呼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陈俊。”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把咱们之前用六轴压机锻造出来的‘整体钛合金承力舱’拉出来。”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操作台上,“把里面的空腔,用化工厂提炼的高密度废铅,给我死死灌满!一寸缝隙都不要留!” 陈俊愣了一瞬,手里捏着扳手,满眼红血丝。“旅座!灌满铅?!那这钛合金舱段就变成一个重达五吨的实心大铁砣子了啊!” “对。”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我要的就是它重。”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你的狂妄终于烧坏了你的脑子!”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那是两万米高空的平流层飞艇!长达两百米!内部有上百个独立的氦气囊!”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你用一个没有炸药的实心铁块去撞它?!这就好比用一根绣花针去扎大象!” “哪怕你的铁块穿透了飞艇,也最多只是在蒙皮上留下两个前后贯穿的窟窿!漏掉几个气囊,飞艇根本不会坠毁!”马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法兰西的防空导弹,为了击落大型飞艇,必须装填几百公斤的高爆破片!你们连炸药都不装,就想把它撞碎?!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没炸药老子就往外面绑一圈TNT!撞上去照样给它炸个稀巴烂!” “闭嘴。”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高空空气稀薄,外挂TNT只会破坏弹体的气动外形,增加死重,导弹连一万米都飞不到就会失速。”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化学火药去听个响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摧毁两百米长的巨兽,一定要用炸药?”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写下了一个物理学中最基础、却也最霸道的公式:E=1/2mv2。 “这叫‘动能拦截弹’(Kinetic Kill Vehicle, KKV)!”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的公式上。 “在低速状态下,实心铁块确实只能砸个窟窿。” “但当物体的速度突破高超音速时,大自然的物理法则将接管一切!”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外撕裂动作。 “五吨重的实心钛合金加铅块!在固体火箭助推器的强行推动下,速度将突破十马赫!也就是每秒三千四百米!” “当它以十马赫的恐怖极速,撞击在飞艇上的千分之一秒内!”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巨大的动能无法瞬间释放,金属撞击面会因为极其恐怖的物理挤压,瞬间超越熔点和沸点,直接化作几万度的高温等离子体!”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它不需要炸药!” “它自身携带的几百亿焦耳的纯粹动能,会在飞艇内部引发一场极其狂暴的‘流体激波爆轰’!” “这股激波的威力,堪比几十吨TNT在飞艇肚子里瞬间起爆!别说两百米的飞艇,就算是一座山,我也能给它撞成漫天飞舞的原子灰烬!”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复杂的化学高爆战斗部。 直接利用大自然最基础的质量与速度,将十马赫的物理动能转化为超越常规炸药的流体激波爆轰。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经典力学定律的降维打击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沉重的钛合金承力舱被龙门吊稳稳固定。化工厂紧急熔炼的液态高密度废铅,被极其粗暴地灌入舱段内部的每一个空隙。随着冷水循环降温,一个重达五吨、密度恐怖到令人发指的绝对实心弹头,轰然成型。 “接入星光-惯性复合制导模块!”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尾部串联三级固体火箭助推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把刀太重,空气舵拨不动它!”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在弹头侧面,给我焊上四组微型‘侧推姿态控制火箭’!用单晶硅主板控制电磁阀!在真空中用物理推力强行改变弹道!” 短短两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一枚长达十二米、没有一丝多余气动翼面、通体呈现出深邃黑灰色的重型动能拦截弹,被稳稳地推上了断崖发射阵地。 它就像一根放大了一百倍的黑色铁钉,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重工业杀机。 “旅座!目标依然在两万米平流层滞空!”赵明远在云顶雷达站的专线里大吼,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劈裂。“他们的微波发射器虽然炸了,但飞艇主体还在拼命向远洋方向缓慢逃窜!” “他们逃不掉。”林亿站在狂风肆虐的断崖上,单手死死握住了粗糙的电击发闸刀。 他仰起头,目光穿透漆黑的夜空,死死钉在两万米高空的那个坐标上。 “放!”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轰——!!!!!” 一声仿佛要将红河口地壳彻底踩碎的恐怖爆鸣,在断崖上轰然炸响! 三级固体火箭助推器瞬间爆燃,上百吨的狂暴推力化作一道极其刺眼的橘白色等离子火柱。这枚重达十几吨的黑色巨兽拔地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直刺苍穹。 两万米高空。 远东财团的“阿瑞斯”级飞艇指挥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虽然微波武器过载自毁,但飞艇庞大的身躯依然勉强维持着浮力。高级武器专家满脸焦黑,瘫坐在倾斜的甲板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切断所有受损气囊!抛弃死重!全速向第一岛链撤退!”专家咬着牙,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疯狂。“只要我们把黑风谷拥有等离子护盾的情报带回去,联合司令部一定会动用战略核潜艇把他们彻底抹平!” “长官!雷达告警!”雷达兵突然发出一声比活见鬼还要凄厉的尖叫。“正下方有超高速目标逼近!速度……速度突破十马赫!” 专家猛地扑到控制台前,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十马赫?!防空导弹?!这不可能!空气稀薄到这种程度,他们的导弹根本无法转向!” 然而,在距离飞艇不到两千米的真空边缘。 动能拦截弹头部的微晶石英窗口内,CCD传感器极其精准地锁定了飞艇庞大的红外轮廓。 “嗤!嗤!” 弹体侧面的微型侧推火箭极其野蛮地短促点火!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下,物理学上的反作用力展现出了最不讲理的统治力。 这枚五吨重的实心铁砣,在万米高空完成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微调,死死咬住了飞艇的龙骨中心! “规避!快规避!”专家绝望地嘶吼。 太迟了。 在十马赫的绝对物理极速面前,两千米的距离,不过是千分之几秒的死神读秒。 “哐嚓——!!!!!” 五吨重的实心钛合金弹头,带着几百亿焦耳的恐怖动能,极其精准地撞上了飞艇的中央龙骨! 没有炸药的爆炸。 但撞击的瞬间,钛合金弹头与飞艇的铝合金骨架在极其恐怖的物理挤压下,瞬间超越了沸点。金属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直接气化,化作一团温度高达几万度的等离子体! 紧接着,庞大的动能转化为极其狂暴的流体激波,在飞艇内部轰然荡开! “轰隆隆——!!!!!” 这根本不是穿孔,这是从内部发起的绝对物理撕裂! 长达两百米的巨型飞艇,在这股堪比几十吨TNT当量的激波爆轰下,像一个被塞进几万吨炸药的纸灯笼,瞬间四分五裂! 上百个氦气囊同时爆裂,巨大的蒙皮和金属骨架在半空中解体成无数燃烧的碎片。指挥舱内的专家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激波瞬间碾成了原子状态。 一团极其耀眼的火球在两万米的高空炸开,仿佛在平流层点燃了一颗微型太阳。 黑风谷,断崖发射阵地。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看着天空中那团璀璨的火光,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狂笑出声。 “他娘的!砸成粉了!”张大彪双眼赤红。“旅座!没有一两炸药,硬生生用铁块把那头肥猪给撞碎了!” 工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吉普车旁,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燃烧残骸,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速度代替炸药,用纯粹的物理动能制造流体激波。这个男人的战术,已经跳出了化学爆轰的范畴,直接调用了宇宙中最原始的质量与速度法则。 林亿站在风中,缓缓松开击发闸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他大步走到指挥车前,目光越过红河,死死钉在那些正在向着深山坠落的飞艇残骸上。 “天上干净了。”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大彪,陈俊。”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带上突击营,去残骸坠落点。”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远东财团的微波武器虽然炸了,但驱动那种兆瓦级武器的‘高纯度铌钛超导线圈’和‘大功率微型核电池’,大自然是烧不坏的。” 林亿大步跨上吉普车,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狂舞。 “去把那些宝贝给我捡回来。” “咱们的电磁轨道炮,该升级连发模式了。” 第601章 超导连发!十秒五发 黑风谷以北,七十公里外的深山坠落点。 平流层飞艇那庞大的铝合金骨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的钢铁坟场。两万米高空坠落的恐怖动能,将方圆几公里的原始丛林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焦黑的树木在夜风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张大彪端着冲锋枪,带着突击营在高温废墟边缘拉起了警戒线。他手里捏着一个盖革计数器,看着上面疯狂跳动的红色指针,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 “旅座!进不去啊!”张大彪对着步话机嘶吼,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极其焦躁。“飞艇的微型核电池外壳在撞击中破裂了!核心温度超过一千度!周围的辐射值已经爆表了!” 张大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看着那团在废墟深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残骸。“咱们的防化服根本扛不住这种近距离的伽马射线!兄弟们只要往前走五十米,五分钟内就会被烤成一滩烂肉!那圈高纯度铌钛超导线圈就缠在核电池外围,拿不出来啊!” “拿不出来,就让它自己冷却。” 伴随着一阵极其狂暴的履带碾压声,一辆重型装甲指挥车粗暴地撞断了燃烧的古树,稳稳停在陨石坑边缘。 林亿大步跨下战车,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他面容冷硬如铸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走到辐射警戒线前。 “大彪,你的脑子永远停留在靠人命去硬填的原始阶段。”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既然温度太高、辐射太强,谁让你派活人进去了?” 林亿转头盯住跟在后面的陈俊。 “陈俊!去化工厂的物资车上,把咱们库存的‘四氟乙烷’液化气罐全给我拉过来!”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再搬十吨高铝水泥和速凝硅酸钠溶液!” “把高压喷枪架在装甲车上!对准核电池的残骸,先给我用四氟乙烷疯狂喷射!”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旅座!四氟乙烷?!那是工业制冷剂啊!” “对!”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四氟乙烷在常温下极易气化,它在喷射接触到一千度高温残骸的千分之一秒内,会发生极其狂暴的吸热汽化反应!”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降温的动作。“它不需要接触!它会像一个巨大的物理冰柜,把核电池的表面温度在几秒钟内强行拉低到一百度以下!” “紧接着,把速凝水泥和水玻璃混合,用高压泥浆泵给我糊上去!”林亿冷冷地看着废墟深处。“水泥含有大量结晶水和重金属元素,是天然的防辐射屏蔽层!水玻璃会让水泥在三秒内瞬间石化!” “我不需要派人进去拆。”林亿狠狠捏紧了拳头。“我要用冰和石头,把它连同超导线圈一起,给我冻成一个绝对安全的‘防辐射琥珀’!然后用起重机连皮带骨头一起挖回来!” 全场死寂。 抛弃危险的人工拆解,直接利用制冷剂的相变吸热和化学速凝技术,进行远距离的物理封存与整体打包。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让所有工兵热血沸腾。 “开工!” 高压气泵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白色的四氟乙烷冷雾如同狂龙般扑向废墟核心。紧随其后的是高压喷射的速凝泥浆。短短十分钟,那团致命的核电池和超导线圈,被极其野蛮地封死在一个灰白色的巨大水泥石块中。 起重机轰鸣,这块重达数吨的“战利品琥珀”,被稳稳吊上了重型拖车。 …… 三个小时后。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水泥块被送入铅室,机械臂极其精准地剥离了外壳,完好无损的高纯度铌钛超导线圈和微型核电池,被送到了林亿的操作台上。 “林帅,东西是拿回来了,但电磁轨道炮的连发,根本是个死局!”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叠刚刚测算的电磁学数据,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咱们之前打掉列车炮,用的是五十吨的实心钢盘做‘飞轮储能’!”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飞轮把动能转化为五百万安培的脉冲电流,打一发确实毁天灭地!但打完之后,飞轮的转速会瞬间归零!” “要重新把五十吨的铁疙瘩加速到一万转,咱们的燃油发电机至少需要十分钟!”梁思明的嗓音彻底劈裂。“十分钟打一发!这叫什么连发?!等咱们充好电,敌人的反击炮火早就把咱们的阵地犁平了!”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能量守恒定律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十分钟充能已经是物理极限了!你以为电磁炮是马克沁机枪吗?!”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更致命的是导轨烧蚀!五百万安培的电流通过等离子电枢,瞬间产生几万度的高温!你们的紫铜导轨打一发就会被烧掉一层皮!打三发就会彻底熔断!”“没有庞大的电容阵列!没有耐烧蚀材料!你们的电磁炮永远只是一次性的烟花!”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他娘的!导轨烧了老子就换!造一百根备用导轨,打一发换一根!”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换导轨的时间比充电还长,在战场上这叫主动缴械。”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电动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机械摩擦去硬抗的原始阶段。”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谁告诉你,储能一定要靠转大铁盘子?”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由铌钛超导线圈组成的巨大环形结构,并在旁边画了一个液氦冷却罐。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把咱们刚刚缴获的这批高纯度铌钛超导线圈,给我全部绕成一个巨大的‘闭合超导环’!” “把它泡在零下两百六十九度的液氦杜瓦瓶里!”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这叫‘超导磁储能系统’(SMES)!” “在绝对零度下,超导线圈的电阻为零!微型核反应堆发出的电能,会以磁场能量的形式,极其安静、毫无损耗地储存在这个超导环里!电流会在里面无限循环,永远不会衰减!”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瞬间释放动作。“当我们需要开火时,通过固态晶体管开关,超导环能在微秒级的时间内,极其野蛮地向外倾泻出上千万安培的脉冲电流!” “没有机械转动的延迟!不需要等飞轮加速!只要反应堆不停,它就能在十秒钟内完成一次充放电循环!把电磁炮的射速,给我硬生生推到每分钟六发!”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抛弃笨重的机械飞轮。直接利用战利品超导线圈的零电阻特性,在微观量子层面上实现电能的无损储存与微秒级极速释放。这种只存在于冷战末期绝密实验室里的降维储能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林帅!导轨烧蚀怎么办?!”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物理盲区。“十秒钟打一发!几万度的等离子体会把紫铜导轨直接气化!” “那就别让导轨和等离子体直接接触。”林亿扔掉粉笔,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 “去把咱们提炼的‘金属镓’、‘金属铟’和‘金属锡’,按六比二比二的比例,给我熔炼成一种常温下绝对液态的合金!” 林亿的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把这种‘液态镓铟锡合金’,涂抹在紫铜导轨的内侧表面!” “每次发射,五百万安培的电流会先气化表面的液态金属,把它变成推动弹丸的等离子电枢!而底层的紫铜导轨,被液态金属完美隔绝,连一丝火星都摸不到!”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更变态的是,在发射间隙的十秒钟里,液态金属在毛细作用下,会极其自动地重新铺满导轨表面!完成绝对的‘自我修复’!” “只要液态金属罐不空,这根导轨就能无限次地射出十马赫的死神!”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超导线圈被极其谨慎地浸入液氦罐中,晶体管开关矩阵被迅速焊死。一号高地上的电磁轨道炮,被彻底拆除了笨重的飞轮,换上了散发着冰冷白雾的超导储能模块。导轨内侧,被注入了银光闪闪的液态自修复合金。 短短二十四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旅座!超导储能环充能完毕!磁场强度达到极值!”陈俊站在一号高地的指挥车内,双眼通红地大吼。 就在这时,云顶雷达站的专线里,赵明远的声音急促响起。“旅座!北方六十公里外,发现远东财团的大型装甲抢修车队!他们正在试图抢修被咱们炸毁的铁路桥,掩护后方的重装甲集群重新集结!” 林亿站在绝缘操作台前,单手死死握住了那根极其粗壮的连发击发闸刀。 “六十公里。”林亿的面容冷硬如铁,目光穿透夜空,死死钉在北方的坐标上。“刚好拿来给新导轨润润滑。” “装定诸元。目标,敌方抢修车队。” “超导连发模式,五发急速射。”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放!” “嗡——!!!!!” 没有机械飞轮的震动,只有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要撕裂磁场的电磁爆音! 第一发实心钨钢弹丸在液态金属等离子体的狂暴推挤下,瞬间突破十马赫,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死亡射线直刺苍穹! 仅仅过了十秒!超导环瞬间完成二次放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五枚带着几百兆焦耳恐怖动能的钨钢弹丸,以一种违背常规火炮常理的极限射速,在天空中连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死亡虚线! 六十公里外,铁路断桥处。 财团的工程装甲车正在连夜作业,指挥官还在催促着工兵。 “哐嚓——!!!!!”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爆炸火光。五枚十马赫的实心铁砣,带着纯粹的物理动能,极其野蛮地砸进了密集的装甲抢修车队中! 厚重的工程坦克在十马赫的动能侵彻下,像脆弱的饼干一样被瞬间撞碎!金属摩擦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在车队内部引发了惨烈的流体激波爆轰!整整一个重型抢修营,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被五发从天而降的铁块,极其残忍地砸成了一地冒着青烟的零件状态! 黑风谷,一号高地。 张大彪看着雷达屏幕上瞬间被清空的敌方信号,激动得一脚踹翻了弹药箱,狂笑出声。 “他娘的!连珠炮啊!”张大彪双眼赤红。“旅座!十分钟一发变成了十秒一发!咱们把电磁炮打出了重机枪的气势!” 林亿缓缓松开击发闸刀,导轨内侧的液态金属正在极其平稳地重新覆盖表面,没有一丝烧蚀的痕迹。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他大步走下操作台,目光越过群山,死死钉在更深邃的北方荒野。 “重型单位不敢冒头了。”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远东财团不是傻子,在绝对的动能连发面前,他们不会再派靶子来送死。”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化工厂和零号车间。”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微观世界的工业野火。 “他们的大部队会化整为零,动用‘毒刺’微型无人机蜂群,或者特种钻地渗透部队,来跟咱们玩看不见的袭扰。” “电磁炮打不了蚊子。” 林亿大步向吉普车走去,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狂舞。 “准备提炼‘高纯度砷化镓’。” “我要造一套能把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微型电子元件瞬间烧瞎的‘高功率微波阵列’。” “真正的微观绞肉机,现在才刚刚开机。” 第602章 电磁屠戮!敌已潜入! 黑风谷,零号车间。 电磁轨道炮连发带来的金属焦糊味还未散去,林亿那句“提炼高纯度砷化镓”的指令,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钢刀,直接切断了车间内刚刚升起的狂热。 梁思明手里捏着刚刚记录的电磁炮数据,老脸惨白如纸,双腿猛地打了个哆嗦。 “林帅……这没法炼啊!”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砷化镓!那是第二代半导体的核心材料!它的电子迁移率是单晶硅的六倍!确实是制造高功率微波武器的顶级材料!”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操作台上剧烈打颤。“但是!砷元素是剧毒!它的升华温度只有六百多度,而砷化镓的熔点高达一千两百四十度!” “在高温熔炼时,砷会疯狂挥发成极其致命的剧毒蒸汽!”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只要车间里泄漏哪怕几毫克,咱们所有人的肺泡都会瞬间溃烂,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化学元素的剧毒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在法兰西的顶级半导体实验室里,为了拉制砷化镓单晶,必须使用造价几千万法郎的‘高压液封直拉机’(LEC)!用高压惰性气体和液态氧化硼死死封住砷蒸汽!”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高压密封舱都没有!拿普通的坩埚去烧砷和镓?你们不是在造雷达,你们是在造一个足以毒死整个黑风谷的超级毒气弹!”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有毒怎么了!老子让工兵营戴上十层防毒面具!大不了在外面挖个坑,远远地用长杆子去搅和!”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常规的防毒面具根本挡不住高温砷蒸汽,长杆子搅和出来的只能是一锅含有无数晶界的剧毒废渣。”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半导体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昂贵机器去硬压气体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合成砷化镓,一定要在敞开的坩埚里用高压气体去封?”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根两端封闭的长条形石英管,并在管子的两端分别画了两个温度不同的加热炉。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化工厂!” “把咱们烧制微晶石英雷达罩剩下的高纯度石英玻璃,给我吹成一根长达两米、内壁绝对平滑的‘石英安瓿瓶’!” “把提炼好的高纯度镓放在管子的一端!高纯度砷放在另一端!”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化学算计。 “抽成绝对真空!然后用氢氧焰把石英管两端彻底熔融封死!”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密封石英管?!”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林帅!您是要用‘双温区水平布里奇曼法’(HBM)?!” “对!”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物理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我不去压制砷蒸汽!我把它们关进绝对密闭的笼子里!”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两极分化动作。 “把这根密封的石英管放进管式炉!砷的一端加热到六百一十度!镓的一端加热到一千两百五十度!” “在密封的石英管内,砷蒸汽会自然形成一个绝对平衡的气压环境!它无处可逃,只能顺着温度梯度,极其乖巧地去和液态的镓发生化学反应!”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然后,让石英管以每小时两毫米的极慢速度,穿过温度梯度区!” “在结晶的临界点上,大自然的热力学法则会接管一切!砷化镓会在没有任何剧毒泄漏的情况下,极其野蛮地长成一块完美无瑕的单晶体!”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高压液封直拉设备。直接利用石英管的绝对密封和双温区的热力学梯度,在常压下利用砷自身的蒸汽压完成合成与单晶生长。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物理化学相图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纯度石英管被迅速吹制成型。在绝对真空下,镓和剧毒的砷被死死封印在透明的安瓿瓶中。 一台由废旧电炉魔改而成的双温区管式炉爆发出低沉的轰鸣。石英管被极其缓慢地推入炉膛,两端的温度被单晶硅控制主板死死锁在预定数值。 三十六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停炉!冷却!”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石英安瓿瓶被极其小心地敲碎。 一块长达半米、通体呈现出深邃的金属灰黑色泽、表面泛着完美晶格反光的圆柱体,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林帅!”梁思明提着X射线衍射仪,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老泪纵横。 “单晶结构绝对完美!电子迁移率测试达标!咱们用一根玻璃管子,把微波武器的心脏给种出来了!” “上五轴母机!”林亿没有半点停顿,指令继续狂飙。“把它切成微米级的薄片!” “去无尘室!用光刻蚀技术,给我造出上万个‘高电子迁移率晶体管’(HEMT)!” “把它们拼装成一百面高功率的相控阵微波发射天线!” 十二个小时后。 黑风谷外围,一号高地。 一百面布满砷化镓组件的矩形天线,如同黑色的鳞片,被死死焊接在几辆重型履带底盘的装甲上。它们没有炮管,只有密密麻麻的辐射阵元。 就在这时,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 赵明远的声音从云顶雷达站传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 “旅座!外围暗哨发来急电!雷达屏幕上出现大面积的异常低频散波!” 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彻底变调。“不是飞机!信号极小,但数量多得令人发指!它们贴着树梢飞行,雷达根本无法建立稳定的跟踪轨道!” “是远东财团的‘毒刺’微型无人机蜂群!整整几千架!它们带着高爆炸药,像蝗虫一样朝着咱们的高炮阵地和雷达站扑过来了!” 狂风从山谷间倒灌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张大彪一把拉动防空机枪的枪栓,横肉乱颤。“他娘的!几千只铁蚊子?!咱们的高炮根本打不过来!”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高炮打不了蚊子。”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大步跨上指挥车,单手死死握住了微波阵列的总控闸刀。 “微型核反应堆电能全功率接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片夜空的工业野火。 “既然他们喜欢玩蜂群。” “那我就用大自然的电磁风暴,给他们做个全频段的物理超度。” “放!”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闸刀。 “嗡——!!!!!”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要将整个空间磁场彻底撕裂的电磁爆音! 一百面砷化镓微波天线,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将微型核反应堆的庞大电能转化为高达数百兆瓦的超强微波脉冲! 这股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海啸,以光速向着前方几公里的空域疯狂横扫! 夜空中。 那几千架正准备俯冲自杀的微型无人机,在接触到微波脉冲的瞬间。 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轰然上演。 高功率微波极其野蛮地穿透了无人机的塑料外壳。在它们内部极其脆弱的集成电路和导线中,瞬间感应出高达几万伏的恐怖电压! “呲啦!呲啦!” 几千架无人机内部的控制芯片、电机线圈,在零点一秒内被这股强悍的感应电流直接击穿、烧毁、熔化! 原本密密麻麻的蜂群,就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灵魂的死苍蝇。 它们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和控制,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随后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铁雨,噼里啪啦地砸向下方的原始丛林和岩石。 “砰砰砰砰!” 失去控制的微型炸药在地面上摔出零星的闷响,连黑风谷的一根草都没能伤到。 一号高地上,死寂一片。 随后爆发出震塌山脉的狂呼。 张大彪端着望远镜,看着满地摔碎的无人机残骸,激动得一拳砸在装甲板上。 “他娘的!全掉下来了!”张大彪双眼赤红。“旅座!没开一枪一炮!直接把几千只铁苍蝇给瞪死了!” 林亿缓缓松开滚烫的闸刀把手,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下指挥车,军靴踩在几架坠落的无人机残骸上。 林亿用军刺极其粗暴地挑开一架无人机的腹部舱盖。 里面没有高爆炸药。 只有一个呈现出极其诡异的螺旋状、带有微型化学钻头的特种穿透弹头。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成冰。 “大彪,陈俊。”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这些无人机不是来炸阵地的。” 林亿用刀尖挑起那个螺旋钻头,眼底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它们是来找地下缝隙的。” “远东财团的冷战特工和生化部队,已经顺着咱们的脚底板,摸进来了。” 第603章 微波炖鼠 黑风谷,一号高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几千架微型无人机电子元件烧毁的焦糊味。探照灯的冷白光柱打在林亿的脚下,那枚带有螺旋纹路的特种穿透弹头,在夜色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陈俊大步冲上前,手里捏着一把强光手电,对准了那个弹头。 “旅座!”陈俊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这不是炸药!这钻头中间是空的!”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半空中剧烈打颤。 “钻头内部连接着极细的毛细管!尾部带有微型高压气瓶!”陈俊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他们不是来炸雷达的!这几千架无人机,是来给咱们黑风谷的岩层打孔的!” “孔打穿了,他们要往里面注什么?!”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装甲车旁,听到这番话,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再次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狂笑。 “林将军!大国的冷战暗杀术,终于摸到你的脚底板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法语在狂风中显得极其癫狂。 “是‘VX二元神经毒气’!远东财团生化部队的终极底牌!”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几千个微米级的孔洞,直通你们的地下通风系统和水源!液态的二元毒剂会在高压下顺着岩石缝隙被强行注入!” “只要两滴!只要两滴混合挥发,一毫克的剂量就能让你们的神经中枢瞬间锁死!肌肉痉挛,窒息而亡!” 马丁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你的微波武器再强,能烧掉天上的飞机,但你烧不掉钻进地缝里的毒气分子!你们的防毒面具在VX面前就是个漏勺!” “你们全都会在黑风谷里,被无声无息地毒成一堆扭曲的死肉!”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放毒气?!”张大彪一拳砸在吉普车上,震得钢板当啷作响。“工兵营!拿水泥!拿速凝胶!把地上所有的窟窿全给老子封死!一寸地皮都别漏!”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几千只无人机,几千个微孔。你就算把工兵营的眼睛熬瞎,也找不齐所有的漏点。”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生化战认知,永远停留在靠防毒面具去硬抗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防毒气,一定要去堵窟窿?”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黑风谷下方的岩层结构,以及纵横交错的地下水脉。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把刚才打下无人机的那一百面‘砷化镓微波相控阵天线’,给我全部调整仰角!” “不要对准天空!”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天线给我向下翻转九十度!死死对准咱们脚下的花岗岩地层!”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微波对地照射?!”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林帅!您是要用微波去加热地下水?!” “对!”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电磁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这叫‘偶极子极化摩擦生热’!” “微波穿透岩层,岩石不吸收微波,但地下水脉里的水分子是极性分子!”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摩擦动作。 “在兆瓦级的高频交变电磁场下,水分子会以每秒几十亿次的恐怖频率疯狂翻转、摩擦!” “不需要加热管!不需要锅炉!”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地下水会在几秒钟内,被微波极其野蛮地加热到三百度以上的‘过热状态’!” “水变成蒸汽,体积会瞬间膨胀一千七百倍!”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这股几百个大气压的过热蒸汽无处宣泄,会极其狂暴地顺着那些无人机打出的微孔,向外疯狂喷射!” “我不堵毒气。” “我要用超音速的高压蒸汽,把他们的毒气原路顶回去!顺便给躲在地底下的老鼠,洗个三百度的高温桑拿!”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被动的寻找漏点和化学防化。 直接利用微波加热水分子的底层物理法则,把整个黑风谷的地下水脉变成一个几万吨级的超级高压锅,用蒸汽反向洗地。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与流体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机!”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号高地上,一百面黑色的砷化镓微波天线在液压杆的驱动下,极其整齐地向下翻转,死死贴向地面。 “微型核反应堆电能全功率接入!” 林亿单手握住主控台的重型闸刀,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要将地壳磁场彻底撕裂的电磁爆音,在阵地上轰然炸响! 高达数百兆瓦的高频微波,以光速极其野蛮地穿透了花岗岩表层,直刺地下二十米深的水脉! …… 与此同时。 距离黑风谷三公里外,一处隐蔽的天然地下溶洞内。 远东财团的生化特工小队正戴着防毒面具,紧张地操作着几台高压气泵。 透明的特种耐压管顺着岩石裂隙,死死连接着远处的微型钻孔。 “长官,先导液注入完毕!准备混合二元毒剂!” 特工队长看着压力表,眼底透着残忍的冷笑。 “加压!把VX打进去!”队长极其嚣张地挥了挥手,“林亿的雷达再厉害,也看不到地底下的分子。明天早晨,黑风谷就是一座死城。” 然而,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在敌人的图纸上提前预约。 “长官!不对劲!” 一名负责监控管线的特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管路压力在倒流!有极其恐怖的压力正从黑风谷的方向反推过来!” “什么?!”队长脸色骤变,猛地扑到仪表盘前。 压力表的指针在瞬间撞碎了红线,直接打满爆表! “咔咔咔——” 连接着岩壁的特种耐压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膨胀声,管壁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危险的暗红色! “这不是毒气!温度太高了!管子要化了!” 特工绝望地嘶吼。 太迟了。 在体积膨胀一千七百倍的过热蒸汽面前,任何人工管路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肠衣。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溶洞内轰然炸开! 所有的耐压管线在瞬间被几百个大气压的超临界蒸汽极其野蛮地撑爆! “嗤啦——!!!” 一股高达三百度、呈现出极其刺眼的白色的高压过热蒸汽,如同狂怒的地底巨龙,从破裂的管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蒸气,这是带着恐怖动能的超音速气刀! 刚刚注入管路的致命VX毒气,被这股狂暴的蒸汽瞬间气化、分解,然后以十倍的速度,原封不动地倒灌回了溶洞! “啊——!!!!!” 溶洞内,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地底。 防毒面具在三百度的高温蒸汽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橡胶面罩直接熔化,死死粘在特工们的脸上。 高温蒸汽极其残忍地顺着他们的呼吸道冲入肺部,将肺泡瞬间烫熟。 混合着被倒逼回来的神经毒气,这群自诩为死神的生化特工,在短短五秒钟内,被活活蒸成了一滩滩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血肉烂泥。 整个溶洞,变成了一个绝对密闭的、温度高达三百度的超级高压蒸笼。 黑风谷,一号高地。 阵地前方的地面上,无数个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孔洞里,正发出“呲呲”的尖啸声,喷吐出一道道笔直的白色高温蒸汽柱。 整个黑风谷的外围,仿佛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温泉地热谷。 赵明远看着监听屏幕上,那几个微弱的地下电台信号在瞬间变成死寂的雪花,激动得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娘的!熟了!” 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 “旅座!地下监听网捕捉到了溶洞爆裂的回声!那帮放毒的老鼠,被咱们的高压锅直接给炖烂了!” 阵地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张大彪咧开大嘴,一巴掌拍在微波天线的支架上,烫得龇牙咧嘴也毫不在乎。 “他娘的!拿雷达烧开水!旅座,这招绝了!” 皮埃尔·马丁瘫在吉普车旁,看着那些喷吐着蒸汽的微孔,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微波阵列加热地下水,用体积膨胀的物理法则制造蒸汽反杀。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防化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流体热力学。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缓缓松开滚烫的电闸把手。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下操作台,军靴踩在被蒸汽熏得温热的岩石上,目光越过丛林,死死钉在远洋的方向。 “地下的老鼠清干净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但远东财团连生化武器都用上了,说明他们的常规底牌已经彻底打空,狗急跳墙了。”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零号车间。”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冷战铁幕的工业野火。 “把咱们从深海武库舰上拆下来的那套‘极低频长波发射机’,给我重新改装。”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 林亿大步向吉普车走去,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狂舞。 “那咱们就主动出击。” “准备启动‘电磁脉冲(EMP)’洗地计划。” “我要让远东财团在第一岛链残存的所有指挥枢纽,在一秒钟内,彻底退回石器时代。” 第604章 退回石器时代 黑风谷,零号车间。 一号高地微波阵列的余温还在夜风中消散,林亿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肃杀之气。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检修防空履带车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林帅!”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电磁频谱图,快步迎了上来。老专家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 “您刚才说要用电磁脉冲(EMP)洗地第一岛链?”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可是……这根本是个死局啊!” “电磁脉冲武器,那是核大国的绝对专利!只有在几万米的高空引爆核弹,利用伽马射线剥离大气层电子产生的‘康普顿效应’,才能制造出覆盖整个岛链的广域电磁脉冲!”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咱们手里提炼的那点武器级钚,全用来做威慑底牌了!咱们根本不敢,也没有多余的核弹去扔啊!”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蒸汽熏得满脸灰败,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能量守恒定律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没有核爆,就没有广域EMP!”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法兰西的实验室早就试过常规的电磁脉冲炸弹(E-bomb)!靠电容放电产生的微波,威力小得可怜!撑死只能覆盖几百米的范围,连一艘驱逐舰都罩不住!” “你们想用常规炸弹去瘫痪绵延几百海里的第一岛链指挥枢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的铁疙瘩扔过去,连他们雷达屏幕上的一根雪花毛都烧不掉!”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威力小,老子就造一万个!下暴雨一样扔过去,挨个把他们的雷达天线给炸糊了!”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一万个常规炸弹的死重,连玄武岩导弹都推不起来。”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电磁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核裂变去听个大响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制造毁天灭地的电磁脉冲,一定要用核弹?”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同心圆柱体结构。外层是一圈密密麻麻的螺旋线圈,内层是一根空心管,管子中心填满了炸药符号。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库存的‘高纯度无氧紫铜’拉出来!给我绕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定子线圈!” “去化工厂!提炼最纯净的‘高韧性铝合金’,切削成一根空心的电枢管,套在线圈的正中心!”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奥克托今高能炸药,给我死死填满铝管的内部空腔!”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炸药填在铝管里?外面包着线圈?!”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林帅!您是要造‘爆炸磁通量压缩发生器’(FCG)?!” “对!”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电动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的炸药符号上。 “我不用核弹,我用炸药的化学能,去极其野蛮地压缩磁场!”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外膨胀、再向内死死挤压的动作。 “在线圈中通入初始的激磁电流,建立一个基础磁场!” “当中心的奥克托今炸药轰然起爆时!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会把那根铝管像吹气球一样,以每秒几千米的超音速向外疯狂撑大!”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膨胀的铝管会极其残暴地撞上外围的紫铜线圈!把线圈内部的磁力线,像挤海绵里的水一样,死死挤压到一个几乎为零的微观空间里!” “磁通量守恒定律接管一切!” “磁场无处可逃,只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将庞大的化学动能转化为极其恐怖的电磁能!”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它会瞬间爆发出几千万安培的灭世脉冲电流!再把这股电流导入‘虚阴极振荡器’!” “它不需要核爆!它能在一微秒内,吐出几十吉瓦的超高功率微波脉冲!把方圆几百公里内所有的电子管、晶体管、集成电路,全部烧成一堆冒着黑烟的玻璃渣!”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抛弃战略级的核爆EMP。 直接利用高能炸药的物理膨胀,去强行压缩磁力线,在微观层面上将化学能瞬间降维转化为几千万安培的电磁海啸。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对常规电磁武器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五轴母机发出高亢的尖啸。高纯度无氧紫铜被极其精准地绕制成粗大的定子线圈。铝合金电枢管在水压机下一次成型。 化工厂的防爆隔间内,致命的奥克托今炸药被极其谨慎地压入铝管空腔。 短短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四枚长达两米、通体没有任何破片杀伤结构、内部却藏着电磁死神的“非核电磁脉冲弹头”,被稳稳地推上了检修坪。 “装弹。”林亿脱下满是铜屑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把它们塞进咱们的玄武岩弹道导弹整流罩里。” 林亿大步向车间外走去,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推上断崖发射阵地。” “远东财团的指挥官现在一定正盯着屏幕,等他们生化特工的好消息。”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那咱们就给他们的屏幕,送一场看不见的黑死病。” …… 五百海里外,太平洋第一岛链。 远东财团联合司令部,深埋在花岗岩山体内部的地下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 占据整面墙的巨型电子态势感知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上百台大型电子管计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掌控着整个岛链的防空、反潜和通讯网络。 舰队司令端着一杯现磨咖啡,目光阴冷地盯着屏幕上代表黑风谷的坐标。 “生化渗透小队还没有回音吗?”司令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情报官。 “司令阁下,地下岩层通讯受阻,可能需要时间。”情报官满脸谄媚,“但请您放心,VX二元毒气一旦释放,黑风谷现在已经是一座死城了。林亿的重炮再多,死人也是开不了炮的。” 司令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工业再强,也挡不住大国的底蕴渗透。等确认黑风谷瘫痪,立刻命令陆战队登船。” 然而,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在敌人的雷达屏幕上提前预约。 “滴——!!!!!” 指挥中心内,最高级别的早期预警雷达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死亡尖叫! “长官!高空有超高速目标逼近!”雷达兵歇斯底里地嘶吼,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速度突破十马赫!是弹道导弹!四枚弹道导弹!它们突破了平流层,正在向我们垂直砸落!” 司令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摔在甲板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弹道导弹?!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核弹?!”司令面容扭曲,咆哮出声。“拦截!‘阿波罗’阵地立刻发射动能拦截弹!” 太迟了。 四枚黑色的玄武岩导弹,带着十马赫的恐怖极速,像四根烧红的钢钉,极其野蛮地扎入了第一岛链上空四十公里处的电离层边缘。 “咔哒。” 水压高度计与星光制导模块同时触发。 “轰!轰!轰!轰——!!!!!” 四枚导弹在距离地面四十公里的高空,轰然起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波,没有刺眼夺目的核爆火球。 在寂静的高空中,只有四团极其微弱的闪光。 但在那千分之一秒内,铝管电枢极其狂暴地向外膨胀,死死撞上了紫铜线圈。几千万安培的脉冲电流被瞬间挤压而出,灌入虚阴极振荡器。 一道肉眼绝对看不见、却极其致命的几十吉瓦高功率微波脉冲,化作一场无形的电磁海啸,以光速狠狠砸向整个第一岛链! 地下指挥中心内。 司令还在死死盯着雷达屏幕,等待着拦截结果。 突然。 “呲啦——砰!!!” 占据整面墙的巨型电子屏幕上,爆出一团极其刺眼的蓝色电弧,随后轰然炸裂!玻璃碎片夹杂着黑烟四下飞溅! 紧接着。 “砰!砰!砰!” 整个指挥中心内,所有的电子管、晶体管、通讯电台、火控计算机,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被这股极其狂暴的感应电流瞬间击穿! 主板熔毁,绝缘层起火。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 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庞大的联合司令部,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黑暗。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快启动备用电源!”司令在黑暗中绝望地嘶吼,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惊悚。 “长官……备用电源的控制芯片也烧毁了……”情报官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雷达瞎了,电台哑了,导弹发射架的伺服电机全部短路抱死……” “我们……我们被退回石器时代了。”一击,兵不血刃。 第一岛链的现代化指挥中枢,在看不见的电磁海啸面前,被彻底剥夺了所有的神经系统。 黑风谷,断崖发射阵地。 赵明远看着监听屏幕上,那原本密密麻麻的敌方通讯频段,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娘的!全哑巴了!”赵明远双眼赤红,狂吼出声。“旅座!第一岛链的电子信号被咱们彻底抹平了!他们现在连个手电筒都点不亮!” 阵地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皮埃尔·马丁瘫在吉普车旁,看着天际边那抹深邃的夜空,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炸药压缩磁场,手搓出堪比核爆的广域电磁脉冲。 这个男人的战术,已经跳出了常规火炮的范畴,直接调用了最纯粹的电动力学法则。 林亿站在风中,缓缓松开击发闸刀。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到指挥车前,目光越过红河,死死钉在遥远的太平洋方向。 “电子设备烧了,但他们的钢铁躯壳还在。三万陆战队和几百辆坦克,还在岛上喘气。”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阵地上的欢呼。 他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零号车间。”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碾平一切旧秩序的工业野火。 “把咱们刚刚下线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和重型履带战车,全部开上气垫登陆舰。” “电磁脉冲只是开胃菜。” “现在,该轮到咱们的钢铁洪流,去没有雷达的瞎子面前,进行真正的物理绞杀了。” 第605章 瞎子,挨个点名! 黑风谷,隐蔽船坞。 电磁脉冲洗地带来的狂热还未在空气中散去,沉重的铝锂合金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三十辆挂载着爆炸反应装甲的155毫米自行火炮,正喷吐着浓烈的柴油黑烟,一辆接一辆地倒车驶入“沼泽幽灵”重型气垫船的宽大甲板。 林亿大步跨入船坞核心区,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固定战车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林帅,部队集结完毕!”陈俊手里捏着装载清单,双眼熬得通红,声音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绷。“但咱们就这么冲过去,风险太大了!”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第一岛链的滩涂地形图上剧烈打颤。 “EMP确实烧毁了他们的雷达和通讯电台,他们现在是聋子和瞎子!但是!”陈俊的嗓音发紧,“岛上还有整整三万名海军陆战队和三百辆主战坦克!” “第一岛链的登陆滩涂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没有雷达,他们的坦克兵还有光学瞄准镜!三百根坦克炮管横在沙滩上,就是一道绝对的钢铁长城!”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脏污,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几何死锁终于把你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在开阔的滩涂上,没有任何掩体!你们的气垫船目标那么大,冲滩的过程至少需要五分钟!”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去送死的疯子。“三百辆坦克的直射火力!就算闭着眼睛开炮,也能把你们的船连同上面的火炮撕成碎片!” “你们烧了他们的雷达,但你们烧不掉他们肉长出来的眼睛!”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有眼睛老子就拿强光探照灯晃瞎他们!或者趁着天黑摸过去,跟他们玩夜战拼刺刀!”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探照灯在海雾里散射严重,反而会暴露咱们自己的绝对坐标。”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战术认知,永远停留在靠肉眼去硬拼火力的原始阶段。”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剥夺敌人的视野,一定要等天黑?”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写下了一个化学分子式:TiCl4。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钛合金时产生的中间产物‘四氯化钛’废液,全给我拉出来!” “装进155毫米火炮的空心弹体里!加上微量的高爆炸药作为抛射药!”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四氯化钛?!”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林帅!您是要造‘重型化学发烟弹’?!” “对!”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化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四氯化钛在常温下是发烟极强的液体!一旦炮弹在半空中起爆,它接触到海面和空气中丰富的水分,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发生极其狂暴的‘水解反应’!”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扩散的动作。 “它会瞬间生成海量的‘二氧化钛’固体微粒和‘氯化氢’酸雾!”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烟幕!这是一堵绝对致密、连阳光都穿不透的白色叹息之墙!而且氯化氢酸雾具有极其强烈的腐蚀性和刺激性!”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我不需要等天黑。” “我要用这几百发化学炮弹,在他们的滩涂上,人为制造一场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都觉得肺在燃烧的绝对盲区!” 全场死寂。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夜战隐蔽,直接利用极其暴暴的化学水解反应,在大白天制造出覆盖几公里的致密酸雾。这种极其野蛮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可是旅座!”陈俊激动之余,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物理盲区。“烟雾遮住了敌人,咱们自己也看不见了啊!在浓雾里,咱们的火炮怎么瞄准?!” “谁说我要用眼睛去瞄准了?” 林亿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无尘室方向。 “去把咱们蚀刻剩余的高纯度砷化镓组件拉出来。”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电磁学算计。“常规雷达的微波会被烟雾中的水分子吸收衰减,肉眼会被固体微粒遮挡。” “但大自然的电磁波谱里,有一段极其特殊的波长——‘毫米波’(MillimeterWave)!”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的波长在1到10毫米之间!极其野蛮地卡在光波和微波的中间地带!”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它不仅拥有极高的分辨率,能清晰地勾勒出金属坦克的轮廓!而且,它能毫无阻滞地穿透任何浓烟、粉尘和雾霾!” “把这些毫米波雷达探头,给我装在自行火炮的火控系统上!” “我要在这场绝对的盲区里,对他们进行一场舒舒服服的单向透明屠杀!” “开工!” 没有半句废话。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四氯化钛废液被极其谨慎地灌入炮弹空腔。无尘室内,砷化镓毫米波雷达组件被迅速焊死在火炮的观瞄系统上。 短短五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全营登船。”林亿脱下满是酸液味的防化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去第一岛链。” “给这群瞎子,送终。” …… 四个小时后,太平洋第一岛链,主滩涂阵地。 海风凄紧,海浪拍打着礁石。失去了所有电子指挥中枢的法军陆战队,正陷入一种极其压抑的恐慌中。 滩涂上,三百辆重型主战坦克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管直指海面。数万名步兵趴在反坦克壕沟后方,死死盯着海平线。 法军装甲团长站在一辆坦克的炮塔上,手里举着光学望远镜,脸色铁青。 “通讯断了!雷达废了!我们被退回了一战时代!”团长咬着牙,歇斯底里地咆哮,“但我们还有大炮!还有装甲!” 他转头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吼:“只要黑风谷的船敢露头,不需要任何命令!直接用光学瞄准镜套死他们!把他们轰成零件!” 就在这时。 远处的海平线上,突然传来了极其狂暴的V12航空发动机嘶吼声。三艘庞大的“沼泽幽灵”气垫船,碾碎了海浪,以突破一百公里的时速,向着滩涂疯狂逼近! “他们来了!距离五公里!” 装甲团长激动得浑身发抖,“准备开火!把他们……” “轰!轰!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气垫船上的三十门155毫米自行火炮,在极其遥远的距离上,率先发出了震碎海面的咆哮。 “他们疯了吗?!在颠簸的水面上盲射?!”团长冷笑出声。 但下一秒,他的冷笑彻底僵死在脸上。 几十发黑色的炮弹并没有砸向他们的坦克,而是在距离滩涂阵地前方一百米的半空中,轰然爆开! “呲啦——!!!!!” 没有破片,没有火光。只有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在四氯化钛接触到潮湿海风的千分之一秒内,物理学上的化学奇迹轰然爆发。 一道高达几十米、宽达数公里的极其浓密的白色气溶胶烟墙,像一头被释放的深渊巨兽,瞬间吞没了整个滩涂阵地!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的肺!” 法军士兵们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阵地。氯化氢酸雾极其野蛮地灼烧着他们的呼吸道和眼结膜。 更致命的是,这堵白色的叹息之墙,彻底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光学视野。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装甲团长在炮塔上疯狂地揉着流血的眼睛,四周白茫茫一片,他连十米外的僚车都看不清。 “盲射!对着海面盲射!”他绝望地嘶吼。 “轰!轰!”几百辆坦克像无头苍蝇一样,对着被烟雾遮蔽的海面胡乱开火,炮弹毫无准头地砸进海里,炸起漫天水花。 而在浓雾之外。 三艘气垫船极其平稳地减速,悬停在海面上。三十辆自行火炮的炮口,冷冷地指向那片翻滚的白色地狱。 林亿站在指挥车上,看着面前那块极其清晰的毫米波雷达屏幕。 屏幕上,浓雾仿佛根本不存在。三百个代表着敌方坦克的金属轮廓,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被毫米波极其精准地勾勒出来。 “大彪。”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刑判决。 “穿甲弹装填。” 林亿单手握住击发闸刀,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座岛链的工业野火。 “挨个点名。” “放!” “轰——!!!!!” 三十门重炮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三十发高硬度钨锰钢穿甲弹,极其野蛮地穿透了浓雾,带着超音速的恐怖动能,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些还在盲目开火的法军坦克侧装甲上! “哐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在浓雾中连环炸响。 法军装甲团长只觉得脚下的坦克猛地一震,一发穿甲弹像切热黄油一样钻透了炮塔装甲,在弹药舱内引发了极其惨烈的殉爆。 “轰隆隆——!”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白色的酸雾中接连爆开,几百吨重的炮塔被硬生生掀飞到半空。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在绝对盲区里,剥夺了对手所有感官的单向透明屠杀。 林亿缓缓松开闸刀,听着浓雾中传来的绝望惨叫,大步跨下指挥车。 “全营冲滩。” 林亿的军靴踩在气垫船的铝合金甲板上,目光穿透硝烟,死死钉在岛链深处的山脉轮廓上。 “滩涂清干净了。” “现在,该去把他们藏在岛上的老鼠洞,一个一个地挖出来了。” 第606章 电磁鱼雷,斩航母! 烟幕冲滩撕开登陆口后,装甲集群顺着滩涂缺口一路向岛链纵深猛压。 第一岛链纵深,硝烟混合着酸雾在残破的滩涂上肆意翻滚。 三十辆155毫米自行火炮如同三十头浴血的钢铁暴龙,极其野蛮地碾碎了满地的法军陆战队残骸,沿着岛屿的崎岖地形一路向内陆狂飙。 “呲啦——!” 领头的指挥车在一座死火山底部的巨大峡谷前猛然刹停,宽大的履带在玄武岩地面上刮出刺目的火星。 林亿站在炮塔舱口,黑色军大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举起高倍望远镜,面容冷硬如铁。 前方峡谷的最深处,一座几乎与火山岩壁融为一体的巨型地下要塞,死死卡住了通往岛链核心中枢的唯一通道。 要塞的入口,是一扇高达五米、厚度极其夸张的复合装甲巨门。门体表面没有任何缝隙,甚至连门轴都深深浇筑在山体内部。 “旅座!这帮洋鬼子全缩进老鼠洞里了!” 张大彪从后面的战车上跳下来,双眼赤红,一拳砸在装甲板上。 “开炮!给老子把这乌龟壳轰碎!” “轰!轰!轰!” 三门155毫米自行火炮轰然开火,三发半穿甲混凝土破坏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砸在那扇巨门上。 “哐嚓——!!!” 没有预想中震天动地的穿透与爆轰。 三发足以钻透三米厚混凝土的钨锰钢弹头,在撞击巨门的瞬间,竟然爆出一团极其刺眼的白光,随后被硬生生弹飞!弹体在半空中直接碎裂成无数废铁! 而那扇巨门,表面仅仅留下了三个浅浅的白印,连一丝凹陷都没有! “他娘的!怎么可能?!”张大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指挥车后方,看着这一幕,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脏污,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硬度极限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这是法兰西设计的‘末日地堡’!那扇门是‘乔巴姆复合装甲’!”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最外层是耐高温陶瓷!中间夹着高密度的贫铀合金!最内层是高韧性均质钢!” “陶瓷能瞬间粉碎你们的穿甲弹头,贫铀能吸收所有的动能!你们的火炮打在上面,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扇门重达百吨,和整座花岗岩山体浇筑在一起!就算你扔核弹,也炸不开它!” “里面有足够一个团吃十年的物资和独立维生系统!等远东财团的增援一到,你们就是被堵在岛上的死肉!” 陈俊满头冷汗地凑上前,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旅座,马丁没撒谎。复合装甲是穿甲弹的绝对死锁,硬打根本没戏。” “硬打?”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马丁的狂吠按死在喉咙里。 他大步走到弹药补给车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拿头去撞铁板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进门,一定要把门板砸碎?”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那扇巨门,然后将粉笔重重地点在巨门外围的花岗岩山体上。 “门确实硬。” “但门框不硬。”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之前切石头用的‘氧熔枪’全给我架起来!” “沿着这扇巨门外围一米处的花岗岩山体,给我密密麻麻地打上一圈深达两米的孔洞!”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化工厂的物资车上!”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化学算计。 “把咱们库存的生石灰(氧化钙),混合硅酸盐水泥和减水剂!” “加水调成泥浆,给我死死灌满那一圈孔洞!然后用木楔子把孔口封死!” 梁思明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生石灰加硅酸盐?!” “林帅!您是要造‘无声静态膨胀破碎剂’(SCA)?!” “对!”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化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这叫大自然的结晶伟力!” “氧化钙和硅酸盐在加水后,会发生极其剧烈的水化反应,生成‘钙矾石’和氢氧化钙结晶!”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外撑开的动作。 “这些晶体在密闭的岩石孔洞中疯狂生长,体积会膨胀整整三倍!” “它们会极其野蛮地向孔壁四周,产生高达几百兆帕——也就是几千个大气压的绝对膨胀应力!”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花岗岩的抗压能力确实极强,但它的抗拉强度,只有抗压强度的二十分之一!” “我不需要炸药的爆轰波去听个响。” “我要让这些微观的化学结晶,在无声无息中,像几万台超级液压千斤顶一样,极其残忍地把这扇门的门框,从内部活活撑裂!”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对复合装甲的正面硬刚。 直接利用化学水化反应的晶体生长力,精准打击岩石抗拉极弱的物理死穴,从外部将整个承重结构彻底瓦解。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岩石力学与化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几十把四千度高温的氧熔枪喷吐出刺眼的等离子火舌,像切黄油一样在巨门外围的花岗岩上切出一圈深孔。 灰白色的膨胀剂泥浆被迅速灌入,木楔死死封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峡谷内死寂一片,听不到任何爆炸的轰鸣。 半个小时后。 “咔……咔咔咔……” 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岩石断裂声,从巨门外围的山体深处传出。 紧接着。 “崩——!!!” 坚不可摧的花岗岩山壁上,突然爆开无数道粗大如手臂的恐怖裂纹! 这些裂纹以那些孔洞为中心,像蜘蛛网一样疯狂向外蔓延。整座山体的承重结构,在大自然晶体生长的极限拉扯下,彻底崩溃! 那扇重达百吨的复合装甲巨门,连同周围几米厚的碎裂花岗岩,彻底松动,与主体山脉完全剥离! “大彪!” 林亿站在指挥车上,单手猛地向前一挥。 “挂钢缆!” “给它拔牙!” 张大彪狂笑出声,亲自跳下车,将几根粗壮的高碳钢缆死死拴在巨门外露的把手和铰链上。 钢缆的另一端,死死挂在三辆四十五吨重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尾部挂钩上。 “全营挂挡!最大马力!” 林亿厉声大喝。 “轰——!!!!!” 三台V12涡轮增压柴油机同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吼!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宽大的履带在玄武岩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嘎吱——哐嚓——!!!!!” 在三辆钢铁暴龙极其野蛮的物理拖拽下,那扇法军引以为傲、号称核弹都炸不开的末日地堡巨门。 连同它周围几十吨碎裂的花岗岩门框。 像一颗被硬生生拔出的烂牙,带着漫天飞舞的石灰粉尘,被极其粗暴地从山体里扯了出来! “轰隆——!!!” 百吨巨门重重砸在峡谷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大地为之剧烈震颤。 地堡内部。 法军指挥官和残存的陆战队士兵端着枪,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豁然洞开的巨大缺口。 阳光极其刺眼地照进这个原本绝对封闭的黑暗要塞。 没有爆炸,没有火海。 他们最坚固的乌龟壳,被人连门带框一起拖走了。 “缴械,不杀。” 张大彪端着M2重机枪,带着突击营如狼似虎地冲入缺口,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法军指挥官的脑门上。 指挥官双腿一软,手里的配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崩溃。 兵不血刃。 一场纯粹的化学结晶力与机械拉力的降维绞杀,彻底宣告了第一岛链的覆灭。 林亿大步跨入地堡深处。 浓烈的机油味和绝望的汗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发抖的俘虏,径直走向要塞最核心的绝密通讯室。 林亿用铍铜军刺极其粗暴地撬开了一台被砸毁的保险柜。 从里面抽出了一份盖着远东财团最高级别黑色印记的厚重档案。 林亿展开档案,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他的眼底,瞬间凝固成冰,随后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大洋的工业野火。 “旅座,上面写了什么?”陈俊凑上来,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远东财团知道岛链守不住了。”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他将档案重重拍在铁桌上,发出清脆的震响。 “他们启动了‘深海泰坦’计划。” 林亿的指尖,死死钉在档案附带的一张模糊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艘体型极其庞大、甲板平阔得犹如一座移动城市的超级战舰,正静静地停泊在某个未知的深水港口。 “十万吨级,核动力航空母舰。”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地堡内清脆刺骨。 “他们把真正的海上移动核堡垒,开出来了。” 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收队。” “回黑风谷。”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他们以为造出一座海上城市,就能压死我们。” “通知零号车间,准备提炼高纯度钛合金和超导材料。” “我要造一款能从水下,把十万吨航母直接切成两半的‘超导电磁流体鱼雷’。” “大国重器的绞肉机,现在才刚刚预热。” 第607章 八米光剑,物理腰斩! 黑风谷,零号车间。 第一岛链的硝烟和海腥味仿佛还残留在林亿的黑色军大衣上。当他大步跨入车间核心区时,那份盖着远东财团绝密印记的“深海泰坦”级核动力航母海图,被他极其粗暴地拍在了操作台上。 “砰!” 金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整个车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放大镜,凑到海图前只看了一眼,老脸便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林帅……这……这是真正的海上移动城市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的舰体截面图上剧烈打颤。 “十万吨级排水量!舰长超过三百三十米!最要命的是它的水下防御结构!”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图纸的底部。 “双层高强度特种钢船底!内部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上千个蜂窝状的独立水密隔舱!而且在关键部位填充了吸能的特种阻尼液!” 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林帅,咱们的超空泡鱼雷威力再大,打在它身上,最多只能炸穿三四个水密舱!对于十万吨的浮力储备来说,这就像是针扎大象,它甚至连航速都不会降!咱们根本沉不了它!”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国的体量壁垒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十万吨核动力航母,是法兰西与远东财团最高工业结晶的结合体!它是真正的不沉堡垒!”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门罗效应的聚能射流再锋利,也只能在装甲上打出一个点状的窟窿!海水灌进去,损管队只要关上防爆门,你们的攻击就成了笑话!” “想击沉它?除非你们能一次性把几百吨的炸药塞进它的肚子里!但你们的鱼雷根本装不下那么多炸药!”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一发炸不沉,老子就造一百发!把它肚子打成马蜂窝!看它到底漏不漏水!”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航母编队的外围有几百艘护卫舰和反潜直升机。一百发鱼雷齐射,你的潜艇还没张嘴,就会被深水炸弹犁成一堆废铁。”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爆炸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点状穿孔去听个响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破甲射流,只能是一个圆点?”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长条形的V字凹槽,并在凹槽外围画满了炸药的符号。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库存的高纯度无氧紫铜,全部拉上万吨水压机!” “我不做圆锥形的药罩!我要你们把它压成一根长达八米、截面呈现完美V字型的‘紫铜长槽’!”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弹药车间!”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一吨重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极其均匀地贴合在这根V型紫铜长槽的背面!” “这叫‘线性聚能切割装药’(Linear Shaped Charge)!”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双手向外平拉、再狠狠向前劈砍的动作。 “当炸药起爆的瞬间,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不会汇聚成一个点!” “它会极其野蛮地挤压这根八米长的紫铜V型槽!紫铜在极压下瞬间熔融翻转!”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它会形成一道长达八米、初速突破每秒八千米、温度高达三千度的‘高温金属光剑’!” “我不去给航母打孔。”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我要让这枚鱼雷贴在航母的舰底起爆!这道八米长的金属刀刃,会像切西瓜一样,极其残忍地把十万吨航母的龙骨,从左到右直接劈成两半!” “龙骨一断,它那几千个水密舱就是一堆散架的积木!大自然的海浪会瞬间把它撕成两截,拖进几千米深的海底!”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传统的点状门罗效应穿甲。 直接改变药罩的几何形状,利用线性聚能原理,在水下制造出一把长达数米、能够瞬间腰斩巨舰的金属切割光剑。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爆炸流体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林帅!”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最致命的物理盲区。 “战斗部解决了,但动力呢?!要背着一吨重的炸药和八米长的紫铜槽,这枚鱼雷的体积会大得惊人!常规的螺旋桨根本推不动它,而且噪音大得在五十海里外就会被航母的被动声呐听见!” “谁说我要用螺旋桨了?” 林亿扔掉手里的粉笔灰,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 “去把咱们之前提取的‘高纯度铌钛超导线圈’拿出来!” “泡进液氦杜瓦瓶里!给我造一个放大十倍的‘超导电磁流体推进器’!” 林亿的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机。 “海水通电,在超导强磁场下会产生极其恐怖的洛伦兹力!” “没有任何机械摩擦!没有任何空化气泡!” “我要让这把八米长的水下光剑,以绝对静默的姿态,在深海里飙出八十节的极速!”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万吨水压机发出沉闷的嘶吼,高纯度无氧紫铜被极其粗暴地压制成一根长达八米的V型长槽。 化工厂的防爆隔间内,一吨重的奥克托今炸药被极其谨慎地浇筑在紫铜槽的背面,并布置了极其精密的等长导爆索网络,确保起爆的绝对同步。 另一边,粗大的铌钛超导线圈被浸入零下两百六十九度的液氦中,接通了微型核电池的电源。 整整四十八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咔哒。” 随着钛合金外壳的最后一道紧固螺栓被死死拧紧。 一枚长达十二米、通体呈现出深邃哑黑色、没有一片螺旋桨叶片的“超导电磁流体切割鱼雷”,静静地横亘在检修坪上。 它看起来不像是一枚鱼雷,更像是一根粗壮的黑色铁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重工业毁灭气息。 “装船。” 林亿脱下满是油污的石棉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把它装进咱们的半潜武库舰。” 林亿大步向车间外走去,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东财团以为造出了一座海上城市,就能把太平洋变成他们的内湖。”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去深海。” “我要用这把光剑,去给他们的十万吨梦幻巨舰,做个物理腰斩。” 第608章 腰斩十万吨! 红河入海口外延,深海五十米。 “沼泽幽灵”半潜武库舰如同一头没有心跳的黑鲸,极其平稳地悬浮在冰冷的暗流中。 微型指挥舱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打在林亿冷硬如铁的面容上。他单手握住武器控制台上的重型液压拉杆,目光穿透潜望镜的单晶硅屏幕,死死钉在八十海里外那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雷达回波上。 “旅座,超导电磁流体切割鱼雷,装填完毕!” 陈俊的声音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透着极度的亢奋与紧绷。“液氦制冷系统运行稳定!超导线圈磁场强度已达峰值!”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死死绑在承重柱上,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深海泰坦”号核动力航母的巨大光斑,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冷笑。 “林将军!你简直是在拿一根绣花针去捅大象!”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法语在舱内显得极其刺耳。“十万吨级!上千个独立水密隔舱!双层高强度特种钢船底!就算你们的鱼雷能摸过去,炸开几个水密舱对它来说连挠痒痒都不算!”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法兰西与远东财团的最高工业结晶,不是你们这群泥腿子用几块紫铜和炸药就能撼动的!你们的鱼雷只要一响,整个联合舰队的深水炸弹就会把你们犁成一堆海底的烂铁!” “挠痒痒?”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直接将马丁的狂吠按死在喉咙里。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爆炸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点状穿孔去听个响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右手猛地握紧液压拉杆。 “我不需要炸开它的水密舱。” “我要把它的脊梁骨,从中间一刀劈断。” “放!”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狠狠压下发射拉杆。 “噗——!” 高压空气瞬间将那枚长达十二米、通体呈现出深邃哑黑色的重型鱼雷弹出垂直发射井。 入水的千分之一秒内。 鱼雷尾部的超导线圈轰然通电! 没有螺旋桨的空化噪音,没有内燃机的机械轰鸣。 在极其狂暴的洛伦兹力推挤下,管道内的海水被强行向后喷射。这枚重达数吨的黑色死神,以绝对静默的姿态,在深海中瞬间飙出了八十节的恐怖极速! 它就像是一根在真空中穿梭的黑色铁柱,带着撕裂深渊的杀机,笔直地扑向八十海里外的目标。 …… 八十海里外,太平洋公海。 远东财团“深海泰坦”级核动力航空母舰,正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极其傲慢地碾压着波涛。 在它周围,四艘重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反潜警戒圈。 航母指挥舱内,舰队司令端着一杯现磨咖啡,看着声呐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扫描线,满脸轻蔑。 “司令阁下,反潜网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螺旋桨噪音。” 声呐兵站得笔直,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我们的多普勒声呐连一条鲨鱼的尾流都能分辨出来。黑风谷的那些土制潜艇,绝对不敢靠近我们一百海里之内。” 司令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林亿的常规导弹确实有点门道,但在真正的战略级制海权面前,他就是个只能躲在山沟里的旱鸭子。” 司令将咖啡杯重重顿在海图桌上,眼神中透出高高在上的蔑视。 “传令舰载机大队,准备第二波次挂弹。我要用无休止的轰炸,把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都烧成玻璃!” 然而,物理学上的降维屠杀,从来不会在敌人的教科书里提前预约。 水下三十米。 那枚没有任何机械噪音的超导电磁流体鱼雷,已经如同幽灵般极其野蛮地穿透了驱逐舰编队的外围防线。 它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可以被声呐捕捉的空化气泡,纯粹的电磁推力让它完美地融入了海洋的背景底噪中。 “滴——!” 鱼雷头部的单晶硅电导率传感器,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航母庞大身躯驶过时,在水下留下的那条宽达几十米的微气泡尾流! 海水电阻率断崖式下降! 目标锁定! 鱼雷在距离航母底部仅有十米的位置,极其精准地调整了姿态。那根长达八米的紫铜V型长槽,死死对准了航母腹部那根最粗壮、最核心的主龙骨。 “长官!正下方有异常磁场波动!” 航母底舱的磁异探测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把扯下耳机。“不是潜艇!是一个高速移动的高密度金属体!它贴在我们的船底了!” “什么?!” 舰队司令脸上的傲慢瞬间僵死,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贴在船底?!规避!满舵右!” 太迟了。 在十万吨级巨舰的恐怖惯性面前,任何规避动作都像是一个慢动作的笑话。 水下十米。 鱼雷内部的微秒级等长导爆索网络,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轰然闭合!“轰——!!!!!” 一吨重的奥克托今高能炸药,在密闭的钛合金壳体内瞬间起爆!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恐怖爆轰波,没有向四周盲目扩散,而是被极其野蛮地约束在那根八米长的紫铜V型槽背面! 物理学上的“线性聚能切割”奇迹,在深海中展现出了最残忍的杀戮艺术。 紫铜在极高压下瞬间熔融、翻转! 它没有形成点状的穿甲射流,而是被强行挤压成了一道长达八米、初速突破每秒八千米、温度高达三千度的“高温金属光剑”! “嗤啦——!!!!!” 这道上帝挥下的光剑,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狠狠劈砍在航母双层特种钢船底上! 坚不可摧的装甲钢板、密密麻麻的蜂窝状水密隔舱,在这道八米长的超音速金属射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热刀下的黄油。 没有丝毫阻滞! 一刀两断! “哐嚓——!!!!!”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地球彻底撕裂的金属崩裂巨响,在十万吨航母的腹部轰然炸开! 航母指挥舱内。 舰队司令只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上一拱,随后发出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断裂声。 “龙骨……龙骨断了!!!” 损管军官歇斯底里地惨叫,双眼充血,绝望地看着控制面板上瞬间全红的舰体结构警报。 “底舱被切开了一条八米长的贯穿性裂缝!几千个水密舱同时失效!海水倒灌失控了!” 大自然的重力法则与流体力学,在这一刻接管了一切。 失去了主龙骨支撑的十万吨级航空母舰,在自身极其恐怖的死重和海浪的交变剪切力拉扯下,从舰体中部极其惨烈地发生了对折! “咔嚓!崩——!!!” 巨大的飞行甲板像一块被掰断的饼干,从中间被硬生生撕裂!停放在甲板上的几十架重型舰载机,像下饺子一样疯狂滑落,砸进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中。 舰岛严重倾斜,内部的航空燃油管线在断裂中被瞬间引燃。 “轰隆隆——!!!!!”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火球,从航母的断裂处轰然升腾而起! 这艘象征着远东财团绝对制海权、被誉为“不沉堡垒”的十万吨级海上城市,连一架飞机都没来得及起飞,就在短短三分钟内,断成了一个惨烈的“V”字形! 带着滚滚浓烟、无数水兵的惨叫,以及大国海军的尊严,疯狂地向着几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坠落! 海面上,护航的重巡洋舰和驱逐舰彻底乱作一团。 所有的法军舰长看着旗舰被一击腰斩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救援的命令都不敢下达,像受惊的丧家之犬一样,拼命打满舵角向着外海疯狂逃窜。 …… 黑风谷,半潜武库舰微型指挥舱内。 赵明远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十万吨航母的巨大信号在瞬间分裂成两半,随后彻底消失在深渊中。 他激动得一脚踹翻了椅子,双眼赤红,狂吼出声。 “他娘的!腰斩了!” “旅座!十万吨的铁王八!被咱们一刀给劈成了两截!沉了!全沉了!” 舱内爆发出震塌舱壁的狂呼。张大彪咧开大嘴,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皮埃尔·马丁瘫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的死寂,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用紫铜槽改变爆轰波形状,在水下制造八米长的切割光剑,无视水密隔舱的防御,直接斩断十万吨巨舰的龙骨。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现代的海战战术,而是直击物质本源的几何爆炸力学。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缓缓松开击发拉杆。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他大步走到海图桌前,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溃逃的敌舰信号,死死钉在航母沉没的那片深海坐标上。 “高兴够了吗?”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舱内的欢呼。 “航母是沉了。”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舱室内清脆刺骨。 “但那艘十万吨的躯壳里,装着远东财团最顶级的‘微型压水堆’,还有几百吨的航空级高屈服强度装甲钢。”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马里亚纳海沟的工业贪婪。 “通知零号车间。” “把咱们的电渗析气囊和铼钨合金钻探设备,全部给我升级扩产。” 林亿大步走向驾驶台,黑色的军大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以为沉进海沟就安全了。” “准备启动‘深海打捞2.0’计划。”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战略杀机。 “我要把那两截断成废铁的核动力炉,硬生生从海底八千米给我拽上来。” “黑风谷的下一代重工矩阵,就拿这艘航母的尸体来打地基。” 第609章 化学泡沫,航母破海!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沼泽幽灵”气垫船碾碎了红河口的晨雾,带着斩断十万吨航母的深海腥气,轰然冲入隐蔽船坞。 沉重的铝锂合金跳板被粗暴地砸下。林亿大步跨下甲板,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去看那些因为海战大捷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林帅,打捞数据算出来了,但……这是个绝对的物理死锁!”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深海受力分析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十万吨级航母被切成两截,前半截重达四万吨,后半截包含核反应堆,重达六万吨!”老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它们现在沉在两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边缘断层!那是整整两百个大气压的地狱!” 梁思明绝望地指向车间外堆放的那些灰白色固体浮力块。 “咱们之前用来捞微型潜艇的‘空心玻璃微珠浮力块’,如果用来拉六万吨的死重,需要的体积比一座山还要大!”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咱们的深潜器根本无法在两千米的海底,挂载那么庞大的浮力阵列!就算挂上了,海底的暗流也会把浮力块连同潜艇一起撕成碎片!”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重力法则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十万吨的钢铁残骸!里面灌满了海水!那是几万吨的额外死重!”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法兰西的深海打捞局,面对这种级别的沉船,只能宣布永久放弃!”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切得断龙骨,却捞不起尸体!你们的深海猎杀潜艇,永远拿不到那台核反应堆!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金山在海沟里生锈!”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挂不上石头,老子就用钢缆拉!造一根十米粗的钢缆,用岸上的卷扬机硬生生把它拖上来!”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两千米长的十米粗钢缆,自重就能把自己拉断。你连海底的泥都碰不到。”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流体静力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外部挂载去硬抗死重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提供浮力,一定要把浮力块挂在外面?”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航母的横截面,里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上千个独立的水密隔舱。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的‘聚醚多元醇’和‘异氰酸酯’全给我拉出来!” “再去废料场,把所有切削剩下的废铝粉收集起来,混合最高浓度的氢氧化钠干粉!”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聚氨酯发泡剂混合铝粉强碱?!”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林帅!您是要在深海进行‘原位化学发泡’?!” “对!”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化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的航母舱室上。 “我不挂石头!我要把这艘航母的肚子,变成一个巨大的救生圈!”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外膨胀动作。 “用深潜器,把这些化学药剂通过高压针管,直接打入航母内部那些破裂的水密舱和走廊里!” “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海水浸泡下,铝粉和强碱会瞬间发生极其狂暴的化学反应!释放出海量的氢气和几百度的高温!”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这股高温,会极其野蛮地激发聚氨酯液体的交联聚合反应!” “它们会像癌细胞一样,在航母的肚子里疯狂生长、膨胀!形成一种密度极低、却坚不可摧的‘闭孔硬质金属复合泡沫’!”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两百个大气压压不扁它!因为它是实心的闭孔结构!” “它会极其残忍地把航母舱室里的几万吨海水,全部强行挤出去!填满每一个缝隙!” “我要让这艘十万吨的死铁,自己飘出海面!”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笨重的外部浮力挂载。直接利用深海原位化学反应,在沉船内部制造出海量的硬质泡沫,用化学膨胀力极其野蛮地置换出内部的死重海水。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阿基米德浮力定律与高分子化学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刺鼻的化工原料味弥漫在空气中。成桶的聚氨酯预聚体被极其谨慎地封装进深潜器的特种耐压储液罐中。微米级的铝粉和氢氧化钠被压制成速溶胶囊,悬浮在液体内部。 短短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三艘经过改装的“深渊盲鳗”深潜器,挂载着粗大的高压注射针管,静静地停放在气垫船的甲板上。 “下水。”林亿脱下满是化学粉尘的石棉手套,面容冷硬如铁。 “去马里亚纳海沟边缘。” “把远东财团的核动力心脏,给我挖出来。” …… 十四个小时后。太平洋深处,水下两千米。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断成两截的“深海泰坦”号核动力航母静静地躺在海床的淤泥里。巨大的舰岛已经扭曲变形,被核爆水刀切开的龙骨断口处,依然散发着微弱的金属放射性余光。 三艘“深渊盲鳗”在磁流体推进器的静音驱动下,犹如三条深海寄生虫,极其平稳地贴近了航母的后半截舰体。 黑风谷,云顶雷达站主控室。 林亿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屏幕上,深潜器的探照灯打在航母那巨大的裂口上。 “探针插入。”林亿的指令精准到了极点。 深潜器头部的三根高强度钨钢注射针,极其野蛮地扎入了航母内部的机库和下层水密隔舱网络。 “注液!” 林亿单手狠狠压下高压泵的控制阀。 “呲啦——!!!!!” 水下两千米,一场根本看不见火光的化学爆轰轰然上演。 高浓度的化学药剂被几百个大气压强行注入航母内部。铝粉与海水中的强碱胶囊瞬间接触,极其狂暴的置换反应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 海量的氢气在密闭的舱室内疯狂生成,伴随着急剧飙升的高温,聚氨酯液体被瞬间激活。 “咕嘟……嘎吱……” 主控室的监听耳机里,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巨兽骨骼被撑裂的沉闷异响。 那些白色的硬质复合泡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航母的舱室内疯狂膨胀。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触手,极其贪婪地钻进通风管道、弹药库、轮机舱。 它们极其野蛮地将舱室内的海水向外挤压,巨大的水泡顺着航母的裂口疯狂涌出。 “旅座!发泡反应极度稳定!闭孔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赵明远死死盯着声呐回传的密度数据,激动得大吼出声。 “航母后半截的内部死水已经被排空了百分之七十!浮力正在疯狂飙升!” 五分钟。 十分钟。 “咔……咔啦……” 海底深处,那重达六万吨、深深陷入淤泥中的航母后半截舰体,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恐怖的金属摩擦声。 物理学上的阿基米德定律,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深渊中,展现出了最不讲理的霸道。 内部充满了硬质泡沫的钢铁巨兽,终于挣脱了海床的吸附! “动了!它浮起来了!”赵明远嗓音彻底劈裂,老泪纵横。“深度一千九百米!一千五百米!上升速度每秒五米!” 海面上。 “沼泽幽灵”气垫船稳稳地悬停在波涛之中。张大彪端着重机枪,死死盯着翻滚的海面。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平静的太平洋海面轰然破开! 半截长达一百五十米、内部塞满了灰白色硬质泡沫的庞大钢铁巨舰,带着漫天的白色水花和深海的冰冷气息,极其狂暴地冲出了水面! 它像一座从海底升起的钢铁岛屿,重重地砸在海浪上,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气垫船上,工兵们爆发出震塌海平面的狂呼。 “他娘的!真给挤上来了!”张大彪激动得一拳砸在装甲护盾上。“旅座!十万吨的铁壳子!让咱们用化学泡沫给吹上来了!”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迎着腥咸的海风。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他大步跨过跳板,直接登上了那半截航母湿滑的甲板。 顺着被泡沫挤开的通道,林亿极其精准地找到了底层动力舱的位置。 在那里,一台完好无损、被厚重铅板包裹的“微型压水核反应堆”,静静地矗立在钢铁丛林中。 林亿拔出腰间的铍铜军刺,刀尖在反应堆的外壳上轻轻一刮。 他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第一岛链的工业野火。 “把这颗心脏挖出来,送回零号车间。” 林亿转过头,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甲板上的欢呼。 “远东财团的航母沉了,但他们的战略核潜艇部队,一定已经收到了绝密指令。” 林亿拉动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甲板上清脆刺骨。 “六千米深海猎杀潜艇的动力源,有了。” “现在,该轮到咱们潜入深渊,去把他们最后的水下长城,一寸一寸地切成废铁了。” 第610章 一眼破核!深海之牙! 黑风谷,零号车间深处。 “沼泽幽灵”气垫船庞大的身躯稳稳停靠在特级装甲平台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履带摩擦声,两台重型龙门吊同时启动,将那台被厚重铅板死死包裹的“微型压水核反应堆”缓缓吊入车间中央的无尘隔离区。 这台重达数百吨的动力心脏,表面还挂着太平洋两千米深处特有的冰冷寒霜。哪怕隔着防辐射护盾,那种属于旧时代工业巅峰的恐怖压迫感,依然让在场的所有工兵感到一阵窒息。 “这就是远东财团横行大洋的底气……”赵明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老花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体积只有常规反应堆的三分之一,输出功率却大得吓人。这种级别的精密锻造和铀浓缩技术,简直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艺术品?” 林亿大步跨入隔离区,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铍铜军刺,刀尖极其粗暴地顺着反应堆外壳的一道焊缝狠狠划过。 “呲啦——”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一层极其隐蔽的防拆卸涂层被直接刮开,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自毁感应线路。 “在工业暴力面前,谈艺术就是个笑话。”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刀尖精准地挑断了其中一根不起眼的红色晶体管。“这套所谓的‘防篡改’自毁系统,用的不过是六十年代的液压脉冲触发逻辑。只要内部压力发生零点一兆帕的异常波动,冷却剂就会瞬间倒灌,把整个堆芯彻底烧毁。” 角落里,被两名士兵押着的法国材料专家皮埃尔·马丁,原本还在冷眼旁观,等待着这群“山沟里的泥腿子”触发自毁程序。但当他看到林亿连看都没看图纸,就一刀切断了最核心的触发中枢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不……这不可能!”马丁疯狂地挣扎起来,用法语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是‘塞壬’实验室耗资十亿美金设计的深海闭环防护锁!你们连铀浓缩的门槛都没摸到,怎么可能一眼看穿它的液压逻辑?!” 林亿转过头,看着马丁那张崩溃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远东财团的傲慢,就在于你们总以为技术壁垒是不可逾越的护城河。”林亿随手将军刺插回腰间,“但在真正的代差降维面前,你们的护城河,不过是个漏水的泥坑。” 林亿转过身,目光如刀,狠狠钉在战术黑板上。 “张大彪!” “到!”张大彪猛地挺直腰板,浑身肌肉紧绷。 “带一团的人,把车间东侧的重型锻压机全部给我推平!原地挖出一个深度三十米的水下测试槽!”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霸道,“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一个能够模拟六百个大气压的深海极限测试环境!” “是!”张大彪双眼放光,转身大步冲出车间。 “赵明远!”林亿的目光转向老专家。 “在!” “零号车间全体技术员取消休假。把这台反应堆的外部铅板全部拆除,切断所有旧有的控制回线。”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水滴状的潜艇外壳轮廓。 “远东财团的设计太保守了。他们为了保证潜艇的舒适性和冗余度,浪费了太多输出功率。我要你们在堆芯外围加装一套‘超导磁流体转换泵’!” 赵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林帅……您的意思是,抛弃传统的机械螺旋桨,直接用反应堆的高温高压等离子体,推动海水产生电磁推力?!”老专家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可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深海幽灵驱动方式!一旦成功,我们的潜艇在水下将没有任何机械噪音,彻底变成深海里的隐形刺客!” “理论,就是用来被工业暴力碾碎的。”林亿冷冷地扔掉粉笔,指尖在那个水滴状的轮廓上重重一点,“他们把核反应用来驱动齿轮,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要让这颗心脏,直接吞吐太平洋的海水!” 全场死寂。 所有工兵和技术员都屏住了呼吸。林亿的计划,根本不是什么逆向工程,而是极其野蛮的技术强暴!他要把远东财团最引以为傲的战略级动力源,硬生生改造成一台没有机械噪音、极限深潜的恐怖杀戮机器! “第一台‘渊骑士’级深海猎潜艇,四十八小时后开始龙骨铺设。”林亿的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我要让黑风谷的工业触手,从海面彻底扎进深渊的烂泥里!” 马丁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看着眼前这台被迅速剥去外壳的核反应堆,看着那些如同工蚁般疯狂运转的黑风谷技术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远东财团的战略威慑,正在被这群疯子一寸一寸地拆解、吞噬,然后孕育出更加恐怖的怪物。 …… 与此同时,太平洋深处,水下三千米。 绝对的黑暗中,一艘体型庞大得犹如深海鲸兽的战略核潜艇,正在冰冷的海流中无声滑行。艇身上,那个象征着远东财团最高武力的三叉戟标志,在深海的微光下若隐若现。“利维坦”号,远东财团水下长城的核心旗舰。 指挥舱内,红色的警报灯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频疯狂闪烁。刺耳的声呐警报声,几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报告舰长!‘深海泰坦’号航母的应答信号彻底消失!”声呐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波纹,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五分钟前,我们在马里亚纳海沟边缘,捕捉到了极其异常的低频声呐震荡!那种震荡模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地壳运动或深海炸弹!” 舰长威廉姆斯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极度压抑的怒火。 “分析震荡源!”威廉姆斯咬牙切齿地低吼。 “经过超级计算机比对……震荡源的频谱特征,极度类似于某种海量的化学发泡反应!”声呐员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就在刚才,有几万吨的物体,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从两千米的深渊中强行冲出了海面!” 威廉姆斯的拳头猛地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化学发泡?把六万吨的航母残骸从海沟里硬生生挤上去?!”威廉姆斯的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林亿……那个在丛林里打铁的疯子,他竟然把手伸到了我们的核动力心脏上!” 整个指挥舱死一般寂静。所有军官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航母沉没,他们可以接受,那不过是水面力量的损失。但核反应堆被夺走,意味着远东财团水下霸权的绝对技术壁垒,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舰长,统帅部绝密指令!”通讯官满头大汗地递过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 威廉姆斯一把抓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绝密字符。 “统帅部命令,‘水下长城’防线全面收缩,进入一级冷战对抗状态。”威廉姆斯的嗓音透着一丝残忍的血腥味,“所有深海攻击核潜艇,立刻向黑风谷外海集结。启动‘深渊静默’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片黑暗的海洋,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林亿,你以为捞走了一台反应堆,就能在深海里和我们平起平坐了吗?”威廉姆斯冷冷地按下全舰广播的通讯键,“全体艇员注意,下潜至四千米极限深度。航向,黑风谷近海断层!” “既然他喜欢深海的泥浆,那我们就把他的工业基地,彻底拖进深渊里埋葬!” 黑风谷,零号车间。 巨大的水下测试槽正在疯狂挖掘。林亿站在轰鸣的锻压机旁,看着那台逐渐露出核心结构的反应堆,眼中没有丝毫松懈。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具穿透力的低频震荡,顺着海岸线的声呐阵列,悄然传回了主控室。 “嗡——” 那是一种只有最顶级的战略核潜艇,在极限深潜状态下,才会发出的深海幽灵之音。 林亿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向漆黑的大海方向。他知道,远东财团真正的底牌,那道横亘在深海中的冷战级水下长城,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来得正好。”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冷笑,“反应堆的牙齿已经磨平了,正愁没有活靶子来试刀。” 深海的对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11章 核潜临近,深渊开战 黑风谷,零号车间。 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低频震荡,仿佛是一根看不见的钢针,顺着水下声呐阵列的线缆,狠狠刺入了车间内凝重的空气中。 林亿站在巨大的水下测试槽边缘,听着主控室扩音器里传回的幽灵之音,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盛。 “听见了吗?那是远东财团的丧钟。”林亿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因为这恐怖低频而脸色发白的技术员。 赵明远浑身一颤,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连手里的钢笔都掉在了地上:“林帅……这频率、这穿透力,难道是他们的战略核潜艇?这种级别的怪物,竟然直接逼近了我们的近海?!” “他们急了。”林亿随手将带血的军刺扔在满是油污的工具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六万吨的航母被我们用化学泡沫硬生生顶出海面,作为核心动力的核反应堆被我们强行挖走。换作是你,你会咽下这口气吗?” 角落里,被两名如狼似虎的警卫死死按在地上的法国材料专家皮埃尔·马丁,发出一声绝望而癫狂的惨笑。 “疯子……你们这群彻头彻尾的疯子!”马丁用法语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眼充满血丝,“那是‘利维坦’号!远东财团水下长城的旗舰!它携带的深海鱼雷和巡航导弹,足以把整个黑风谷从地图上彻底抹平!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怒了什么样的存在!在战略核潜艇面前,你们那些岸基火炮连烧火棍都不如!” “聒噪。”林亿头都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张大彪猛地踏前一步,粗壮的手臂一抡,厚重的枪托直接砸在马丁的后脑勺上。“砰”的一声闷响,法国专家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拖下去,跟那些法国战俘关在一起。我不想在我的车间里,听到任何洋人的犬吠。”林亿挥了挥手。 车间内再次恢复了冰冷的机械轰鸣,但空气中的压迫感却几乎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清楚,一艘潜伏在深海的战略核潜艇意味着什么。那是看不见的死神,随时可能从深渊中吐出毁灭一切的烈焰。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用力敲了敲那个水滴状的潜艇外壳轮廓。 “同志们,远东财团的核潜艇部队已经到了家门口。他们以为藏在四千米的深海里,我们就只能在岸上干瞪眼。”林亿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心尖上,“四十八小时!我只给你们四十八小时!必须把这台反应堆,给我硬生生地塞进‘渊骑士’的肚子里!” “林帅,超导磁流体转换泵的理论模型虽然通过了推演,但材料的耐压性根本达不到要求啊!”一名年轻的结构工程师满头大汗地举起手,声音都在发抖,“深海两千米的水压,足以把我们现有的特种钢材压成铁饼!” “没有但是!”林亿直接打断了他,双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常规螺旋桨在深海的空化噪音,在战略核潜艇的被动声呐面前就是个巨大的灯泡!必须用等离子体喷射!材料不够耐压,就用三层高强度钛合金叠加焊接,中间注入高密度液态聚氨酯做缓冲层!冷却系统跟不上,就直接凿穿外壳,抽取深海两摄氏度的海水进行直冷循环!”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甚至违背了传统潜艇设计美学的“工业强暴”,让所有技术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按部就班的逆向工程,而是拿着重锤和焊枪,把代表着旧时代工业巅峰的核反应堆,硬生生砸成他们想要的杀戮形状! “第一组,上切割机,把旧有的机械传动轴和减速齿轮箱全部切掉!第二组,铺设龙骨!第三组,立刻组装磁流体推进器外壳!”赵明远彻底抛弃了学者的斯文,扯着嗓子在车间里嘶吼,口水沫子乱飞,“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四十八小时造不出猎潜艇,远东财团的鱼雷就会把咱们全送上天!谁要是拖了进度,老子亲手把他填进测试槽里祭天!” 整个零号车间,瞬间化作了一台疯狂吞噬钢铁的战争巨兽。 数千度高温的焊花如同暴雨般倾泻,刺目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数千吨的高强度合金在重型锻压机的疯狂咆哮中变形、重组。那台曾经高高在上、被法国人视为神明般供奉的“微型压水核反应堆”,此刻却被粗暴地剥去了一切不必要的冗余设备,只留下最核心的堆芯,被重型龙门吊死死地焊接在“渊骑士”的动力舱内。 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巨响,到处都是工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压力阀门接口不匹配!”一名管线工大吼。 “直接上法兰盘硬接!焊死!漏一滴水我拿你是问!”赵明远红着眼睛咆哮。 时间,在极其狂暴的工业节奏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 与此同时,太平洋深海四千米,“利维坦”号战略核潜艇。 深渊中冰冷刺骨的海水,无情地挤压着这艘钢铁巨鲸的耐压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舱内的红色警报灯依然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烁,将每一个水兵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恶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报告舰长!我们已经抵达黑风谷外海三百海里处。目前深度,四千一百米。”声呐员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目标海域的声呐回波异常复杂,疑似有大量大型重工业机械设备正在高负荷运转!” 威廉姆斯舰长背着双手,冷冷地盯着全息战术海图。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度压抑的残酷杀意。 “林亿的兵工厂,果然还在苟延残喘。”威廉姆斯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抢了我们的反应堆,就以为自己拿到了通往深海霸权的门票?太天真了。” “传令下去!”威廉姆斯猛地转身,声音在指挥舱内回荡,“鱼雷管一至四号,立刻装填‘海啸’级重型线导鱼雷!设定深度两百米,目标,黑风谷海岸线工业区!” “舰长,统帅部的绝密命令是‘深渊静默’,要求我们封锁海域,等待联合舰队的支援……”大副有些迟疑地提醒道,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这是试探,也是警告!”威廉姆斯一把揪住大副的衣领,目光如狼般凶狠,“我要让那个在丛林里打铁的野蛮人清楚地知道,在绝对的深海霸权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岸基火炮和防空网,连个屁都不是!我要先炸毁他们的码头,让他们在恐惧中颤抖!” “是……是!长官!”大副连滚带爬地扑向武器控制台。 “咔哒——” 鱼雷管注水的沉闷声音,在死寂的深海中显得格外刺耳。 远东财团最致命的深海獠牙,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黑风谷的咽喉。 …… 四十八小时后。 黑风谷,零号车间深处。 巨大的水下测试槽内,海水被底部的加热管道煮得沸腾翻滚,白色的蒸汽弥漫在整个车间穹顶。 一艘通体漆黑、呈现出完美水滴流线型的袖珍潜艇,静静地悬浮在测试槽中央。它的外壳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凸起,甚至连传统的螺旋桨推进器都看不到,只有尾部留着一个幽深、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喷射口。 “渊骑士”号,第一代深海猎潜艇。 林亿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高分子防水作战服,站在高耸的龙门吊控制台上,俯视着这台由工业暴力强行催生出的深海杀手。 “林帅,堆芯临界测试全部完成,超导磁流体转换泵运转正常!”赵明远的双手激动得无法控制地颤抖,连声音都变了调,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我们……我们真的把核反应堆塞进去了!静态测试数据表明,它的水下航速至少能达到恐怖的五十节!” “注水,开闸。”林亿的指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冰冷得如同深渊本身。 “轰隆隆——” 沉重的合金闸门轰然开启,冰冷刺骨的南溪河水倒灌而入,瞬间将“渊骑士”那漆黑的舰体彻底吞没。 “启动反应堆。”林亿冷酷地下令。 水下测试槽内,没有任何机械齿轮摩擦的噪音,也没有螺旋桨搅动水流的轰鸣。 下一秒,一道幽蓝色的等离子体光芒,如同深渊恶魔睁开了凝视的独眼,从“渊骑士”的尾部猛然喷发! 极其恐怖的电磁推力,在瞬间将周围的海水瞬间加热至沸腾状态!没有空化气泡,没有机械杂音,只有那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电磁力量! “报告林帅!海岸线声呐阵列捕捉到异常信号!”通讯兵突然大吼,“距离三百海里,有四枚重型鱼雷正以四十节的速度向我方海域高速逼近!” “利维坦号,终于按捺不住了。”林亿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几个飞速闪烁的红点,嘴角的弧度冷酷到了极点。 他猛地拉开舱门,大步跨入“渊骑士”的指挥舱。 “张大彪,带上警卫排,全体登艇。” “远东财团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那我们就去深渊里,教教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水下长城。” 舱门轰然锁死。 第一波深海试探性交锋,即将在漆黑的深渊中彻底爆发! 第612章 等离子焚雷!深海霸主惊退! 冰冷的海水如同黑色的铁幕,将“渊骑士”号袖珍潜艇彻底包裹。 指挥舱内,没有传统潜艇那种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摩擦声,也没有柴油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安静,一种足以让人发疯的绝对死寂。 “林帅,反应堆输出功率达到百分之三十!等离子体喷射稳定!”技术军官死死盯着仪表盘,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却抑制不住地亢奋,“磁流体推进器没有产生任何空化气泡,我们的水下噪音几乎为零!” 林亿站在战术海图前,目光犹如两柄冰冷的手术刀,死死钉在屏幕上快速逼近的四个红点上。 那是远东财团的“海啸”级重型线导鱼雷。四百公斤的高爆弹头,足以把黑风谷的海岸线码头炸成一片废墟。 “距离五十海里!敌方鱼雷航速四十二节!”声呐员大声汇报警情。 “张大彪,掌舵。”林亿冷冷下令,“迎上去。” “是!”张大彪双眼猩红,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猛地向前一推。 “嗡——” 一阵极低频的电磁震荡在舱内微微掠过。没有任何前摇,没有螺旋桨加速的迟滞感,这艘漆黑的水滴形潜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深海巨手猛然推了出去。 “航速突破五十节!五十五节!六十节!”技术员看着疯狂飙升的速度表,嗓音彻底劈裂。 水下六十节!这在六十年代的潜艇工业史上,简直是神话里的数字! 传统潜艇如果跑到这个速度,螺旋桨产生的空化噪音足以让半个太平洋的声呐都听到。但“渊骑士”依然死寂。它就像一个真正的深渊幽灵,在两百米的深度悄无声息地狂飙突进。 “检查冷却回路!”林亿大声命令。 “海水直冷系统工作正常!进水温度四度,出水温度六十五度!完美的散热循环!” “距离接触还有十海里!” “旅座,咱们没有装备反潜诱饵,也没有拦截鱼雷!怎么打?!”张大彪咬着牙,手背青筋暴起。潜艇里空空如也的武器舱让他心里极其没底。 “拦截?”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远东财团的旧时代玩具,连让我们开火的资格都没有。用尾流。” “尾流?”张大彪一愣。 “切断他们的导线,给这群洋人洗个热水澡。”林亿猛地按住控制台,“全速突进!从鱼雷编队正中央穿过去!” “渊骑士”号在深海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黑色残影。 五海里!三海里!一海里! 双方以超过一百节的相对速度轰然交错! “拉升!满载喷射!”林亿怒吼。 张大彪猛地将操纵杆拉到底。潜艇犹如一条跃出水面的黑龙,以极其不讲理的机动性在海水中瞬间完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垂直拉升,硬生生擦着四枚重型鱼雷的头顶掠过。 就在交错的瞬间。 “渊骑士”尾部的推进口,喷射出了一道极其刺目的幽蓝色等离子体流。那是核反应堆直接输出的恐怖能量! 几千度的高温等离子体,在千分之一秒内与冰冷的海水接触。 “呲啦——!!!” 根本没有火光,只有极其狂暴的物理沸腾。那一片海域的海水瞬间被汽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温度高达数百度的超空泡沸腾区。 四枚“海啸”级重型鱼雷,直直地一头扎进了这片沸腾的地狱里。 连接着鱼雷尾部的特种金属导线,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融化成铁水。鱼雷头部的声呐导引头当场烧毁爆裂,内部的精密液压陀螺仪在急剧的温度变化中彻底变形卡死。 “轰!轰!轰!轰!” 四团沉闷到极点的爆炸在深海中轰然炸开。高爆弹头在半路被强制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在海水中疯狂肆虐。 而“渊骑士”号,早已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力,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更深处的黑暗。 …… 太平洋深处,水下四千米。 “利维坦”号战略核潜艇的指挥舱内,红色的警报灯已经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死灰色。 “导线断裂!四枚‘海啸’鱼雷全部在半途殉爆!”声呐员一把扯下耳机,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见了鬼一样指着屏幕,“舰长……目标海域出现极其恐怖的瞬时热源!局部海水温度在一秒内突破了八百度!” 威廉姆斯舰长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拦截了?用什么拦截的?岸基深水炸弹吗?”他咬着后槽牙咆哮。 “不是深水炸弹……没有任何爆炸物投掷的声呐回波!”声呐员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打着颤,“电脑无法解析对方的推进特征……没有螺旋桨叶片噪音,没有轴系摩擦声……但刚才那片海域,有一个以六十节速度移动的幽灵掠了过去!” “六十节?绝对静音?!”大副惊恐地倒退了一步,“这不可能!就算是我们在建的下一代核潜艇,极限航速也只有三十五节!六十节的水下航速,船体会直接解体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威廉姆斯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锤,呼吸极度困难。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黑风谷打铁的疯子。那个刚刚用化学泡沫把六万吨航母挤出海面、生生挖走核反应堆的恶魔。 难道,那个疯子在四十八小时内,把那台反应堆改造成了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物?! “长官!声呐阵列捕捉到对方转向!他们没有追击!”声呐员大喊。 威廉姆斯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感到一种更加深层的恐惧。对方不追击,不是因为速度不够,而是因为不屑。对方根本就是把这次拦截当成了一次武器实测场!拿远东财团最顶级的重型鱼雷当实测靶子?这种狂妄到极点的工业暴力,彻底击碎了威廉姆斯的心理防线。 “我们的被动声呐阵列……完全瞎了。”声呐员绝望地看着一片空白的屏幕,“对方随时可以摸到我们一百米的距离内,而我们甚至连水声都听不到!” 恐慌,一种源自降维打击的绝对恐慌,在“利维坦”号的指挥舱内疯狂蔓延。 作为深海的霸主,他们习惯了用绝对的静音和代差去屠杀水面舰艇。但现在,他们变成了瞎子,而黑暗中,有一头速度比他们快一倍、彻底没有声音的恶兽,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舰长!是否发射第二波鱼雷?!”武器官大喊。 “发射个屁!”威廉姆斯双眼血红,歇斯底里地怒吼,“立刻切断所有主动声呐!关闭一切非必要机械设备!下潜至四千五百米极限深度!全速后退!” “可是统帅部让我们封锁……” “你他妈想让我们这六十三个核专家和两百个水兵,全给那个疯子陪葬吗?!”威廉姆斯一把推开大副,“撤退!立刻把这里的异常数据加密发送给统帅部!深海的规则……被黑风谷彻底改写了!” 庞大的“利维坦”号如同一条受惊的巨型蠕虫,狼狈地向着更深的海沟底部仓皇逃窜。 …… 黑风谷近海。 沸腾的海水逐渐平息。“渊骑士”号破开海面,犹如一柄黑色的匕首,静静地悬浮在月光下。 舱盖开启,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灌入舱内。 张大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现在,他那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下来。“他娘的……真刺激!用尾气烧毁重型鱼雷,这仗打得太他娘的不讲道理了!” 技术员们在舱内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呼。 林亿站在指挥塔上,冷风吹得他的黑色军大衣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狂喜,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酷与机械般的绝对理智。 他按下通讯器,接通了零号车间的主频。 “赵明远,汇报潜艇受损数据。” 电波那头传来赵明远沙哑却亢奋的声音:“林帅!遥测数据出来了!钛合金外壳在六十节的极限机动中,形变率只有零点零三毫米!高密度聚氨酯缓冲层完美吸收了鱼雷爆炸的远端冲击波!反应堆堆芯温度极度稳定,超导磁流体转换泵连一半的功率都没用到!” “嗯。记下来。”林亿淡淡地开口,“优点是静音和航速形成了绝对的代差碾压。缺点也很明显。” 林亿低下头,看了一眼潜艇侧面的装甲接缝。 “我们用三层钛合金强行堆出来的外壳,太重了。现在的耐压极限只能支撑到水下八百米。再往下潜,不用远东财团动手,水压就能把我们压成废铁罐头。这就是我们没有去追击那艘四千米深海核潜艇的原因。”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狠狠捏了捏拳头:“旅座,那咱们就这么放那艘大黑鱼跑了?” “他跑不掉。我放他走,是为了让他把恐惧带回远东财团的总部。” 林亿抬起头,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太平洋,看向遥远的天际线。 “今天晚上,我们用这台改装的怪胎,确立了黑风谷三百海里内的绝对水下禁区。远东财团的舰队再想靠近我们的近海,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底盘够不够硬。” “另外,张大彪。”林亿敲了敲舱盖,“这艘潜艇的内部管线排布太粗糙了,回去后让三团的焊工重新走线。还有,武器舱是空的。既然我们有了这台无敌的动力心脏,那我们的矛,也必须升级到同样的代差水平。” “是!旅座!” 林亿转过身,从腰间拔出那把带有划痕的铍铜军刺,刀尖直指基地的方向。 “通知零号车间,狂欢到此结束。今晚的实测数据,立刻转化为下一代深海耐压材料的研发参数!” 林亿的嗓音透着极其冷硬的工业野心。 “通知化工厂和冶炼厂,从明天开始,产能向特种深海钢材全面倾斜。这艘‘渊骑士’只是个手工敲出来的原型机。” “我要十艘!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十艘搭载磁流体推进器的量产型深海猎潜艇,像狼群一样塞满我们的地下船坞!” “远东财团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单靠一艘核潜艇是不可能压制我们的。下一步,他们一定会集结整个第一岛链的反潜舰队,甚至动用深海声呐大阵来锁死我们。他们会用尽一切资源,试图把我们的深海力量扼杀在摇篮里。” 林亿冷冷地拉动枪栓。 “让他们来。等他们把舰队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会让他们见识一下,基于超空泡原理的重型超音速鱼雷,是怎么把他们的联合舰队一寸一寸炸成废铁的。” 海风呼啸。黑风谷那庞大的重工业基地群,在夜色中喷吐着刺目的火光,宛如一头永远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正在贪婪地咀嚼着下一场更大规模战争的齿轮。 第613章 稀土!丛林,姓林! 黑风谷,零号车间。 当“渊骑士”号那庞大而漆黑的艇身被巨型龙门吊缓缓吊出水面,稳稳停在干船坞的合金支架上时,整个车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工人们挥舞着扳手、焊枪,甚至有人把安全帽高高抛向空中。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这艘在四十八小时内由航母反应堆改装而成的怪胎,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把远东财团最顶级的核潜艇吓得落荒而逃。 林亿从指挥塔上一跃而下,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稳稳落地,军靴踩在沾满油污的钢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林帅!”赵明远带着几个核心工程师快步迎了上来,眼眶通红,声音激动得发抖,“艇体外部扫描完成!钛合金装甲除了表面有一些高温等离子体留下的烧蚀痕迹外,没有任何结构性损伤!反应堆堆芯数据堪称完美!” 林亿没有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走到一张铺满图纸的工作台前,伸手敲了敲桌面。 原本喧闹的车间瞬间安静下来。几千道狂热而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这个男人身上。 “高兴完了?”林亿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静,“远东财团的‘利维坦’号是被吓跑的,不是被击沉的。他们只是被我们不讲道理的航速和静音震慑了。等威廉姆斯把数据带回总部,那帮高高在上的财团寡头就会明白,我们手里根本没有能打穿四千米深海的武器!” 这番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工人们的狂热。 赵明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神色也凝重起来:“林帅,您是说,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不是卷土重来,是全面绞杀。”林亿冷冷地指着墙上的巨幅海图,“三个月。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争取三个月的空窗期。三个月后,远东财团部署在第一岛链的反潜舰队、深海声呐大阵,甚至可能是专门针对我们的猎杀潜艇,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我们要在三个月内,把黑风谷变成他们永远不敢踏入的深海禁区!” “张大彪!” “到!”张大彪挺直腰杆,大声回应。 “警卫排扩编为深海特战大队,从今天起,所有人进入高压模拟舱,进行抗压和深海作战适应性训练。我要你们变成能在深海里撕咬敌人的狼!” “是!” 林亿转头看向赵明远,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赵明远,‘深海狼群计划’正式启动。化工厂、冶炼厂、机械加工厂,从现在起,实行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我要十艘量产型猎潜艇!不需要像‘渊骑士’这么大,吨位控制在八百吨以内,全部采用磁流体推进器,极限航速必须达到五十节!” 赵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林帅,十艘……三个月造十艘?!反应堆怎么解决?我们手里可没有多余的航母去挖堆芯了啊!” “谁说一定要核动力?”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有世界上最高效的微型燃气轮机技术,配合高能蓄电池组,足够支撑他们在近海三百海里内进行高强度猎杀!只要静音效果和航速达标,他们就是深海里最致命的刺客!” “可是……”赵明远咬了咬牙,“林帅,耐压外壳的材料跟不上。‘渊骑士’用的是航母上拆下来的特种钛合金,我们自己冶炼的深海钢材,屈服强度还差了一截。如果强行量产,下潜深度恐怕连三百米都不到。” 这才是最致命的短板。工业实力的积累,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抹平的。 林亿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赵明远说的是实话。没有稀土元素,没有更高级的冶炼设备,特种钢的强度就上不去。 就在这时,通讯兵快步跑来,递上一份加密电报。 “报告林帅!情报局急电!金三角北部,法属印度支那的一支残军,突然占领了‘帕敢’矿区。那里……那里发现了一条极其罕见的高品位稀土伴生矿脉!” 林亿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稀土!工业的维生素!深海特种钢的最后一块拼图! “法属印度支那的残兵?”林亿冷笑一声,将电报狠狠拍在桌子上,“看来,有些人觉得躲在丛林里,我就找不到他们了。” 他转头看向张大彪,杀气凛然。 “张大彪,深海特战大队的训练先放一放。带上你的人,换上丛林装备。” 林亿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去帕敢。告诉那些法国佬,这片丛林,现在姓林!” 第614章 绞肉机破防!深渊核潜艇! 帕敢矿区,金三角北部边缘。 连绵的暴雨如同天漏了一般,疯狂地倾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豆大的雨滴砸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将这片原始丛林浇成了一片闷热、潮湿且令人绝望的绿色地狱。 法属印度支那残军指挥官,加斯东上校,此刻正舒服地躲在半山腰的钢筋混凝土碉堡里。 他那双穿着高档定制军靴的脚高高翘在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杯有些浑浊的波尔多红酒。目光透过狭窄的射击观察缝,傲慢地俯视着下方那条泥泞不堪的盘山土路。 “上校,三号暗哨刚才汇报,丛林外围五公里处,发现了林家军侦察兵的踪迹。我们要不要呼叫炮火覆盖?”副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这几个月来,林亿这个名字在整个东南亚简直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慌什么?”加斯东嗤笑一声,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殷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像极了鲜血。“这里是帕敢!是连坦克都开不进来的原始雨林!是一片天然的绞肉机!” 他站起身,走到观察缝前,指着外面那片密不透风的参天巨树、横生倒长的藤蔓,以及那些隐藏在烂泥底下的反步兵地雷。 “林亿那个野蛮人,在海边打铁打傻了。他真以为他的装甲车能飞过这些几百年的古树吗?” 加斯东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大自然屏障的盲目自信。 “只要他们敢派步兵进来,这片丛林里的毒虫、瘴气,还有我们布置的交叉火力网,会把他们绞成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加斯东的底气很足。 他手底下不仅有一千多名常年混迹热带雨林、杀人不眨眼的残兵悍将,还装备了大量的法制重机枪和迫击炮。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帕敢深处的那条高品位稀土矿脉。 那是他向那个神秘而庞大的远东财团换取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唯一筹码。 “去,通知机枪阵地,把子弹链都给我挂满。”加斯东点燃一根粗大的雪茄,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极其残忍。“今天,我要让林家军的血,把这条山沟彻底染成红……” “轰隆隆——!!!” 加斯东的话音未落,一阵极其沉闷、仿佛大地震颤般的恐怖轰鸣声,突然从暴雨如注的丛林深处滚滚传来。 那绝对不是打雷的声音。 也不是火炮的轰鸣。 那是某种超大功率重型柴油机械引擎在极限负荷下集体咆哮的嘶吼! “怎么回事?!”加斯东浑身一震,雪茄掉在地上,猛地扑到观察缝前。 远处的原始雨林边缘,大批惊飞的飞鸟如同黑色的乌云般升腾而起,凄厉的鸟鸣声瞬间被引擎的咆哮撕碎。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法国残军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骇人景象出现了。 那片被加斯东视为绝对屏障、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参天巨树丛林,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倒塌! “咔嚓!咔嚓啦——!” 粗壮的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木屑混合着泥水在半空中疯狂飞溅。 几头浑身焊满厚重倾斜装甲、喷吐着浓黑尾气的钢铁怪兽,像来自地狱的洪荒巨兽般,极其野蛮地撞开了雨林的帷幕。 那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履带坦克! 那是黑风谷重型机械厂为了这场丛林战,连夜改装出来的“丛林绞肉机”! 以重型推土机底盘为基础,车头没有安装任何一门火炮,而是丧心病狂地加装了一个直径达到三米的、由高强度合金钢打造的巨型旋转滚筒。 滚筒上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无数根粗壮的钨钢链条和极其锋利的合金锯齿。 “嗡——!!!” 高压电机驱动着滚筒,以每分钟上千转的恐怖速度疯狂旋转。在空气中发出极其刺耳的音爆声。 那些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那些布满毒刺的坚韧灌木丛、甚至那些埋在泥土里的法制老式反步兵地雷。 在接触到这台疯狂旋转的“绞肉机”的瞬间,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直接被绞成了漫天的木屑、泥浆和钢铁破片! 没有战术穿插。 没有工兵排雷。 就是最纯粹、最不讲理、最暴力的物理平推! “开火!开火!快拦住它们!拦住那些怪物!”加斯东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声嘶力竭地冲着步话机咆哮。 法军的阵地瞬间从震惊中复苏。 十几挺哈奇开斯重机枪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那些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 “叮叮当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山谷,火星在暴雨中疯狂四溅。 但这毫无意义。 “丛林绞肉机”的正面,覆盖着直接从废弃航母甲板上气割下来的特种高强度合金钢板。那些能把人体拦腰打断的重机枪子弹,打在这种级别的装甲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全部被大倾角的斜面弹飞进泥水里。 “轰!” 一台“绞肉机”碾过了一颗埋设极深的反坦克地雷。巨大的爆炸掀起十几米高的冲天泥柱,破片四处横飞。 但当硝烟被雨水压散,那头钢铁怪兽仅仅是车体剧烈震动了一下。厚重的复合装甲底盘完美吸收了冲击波,履带依然在泥泞中疯狂碾压,滚筒继续发出死神般的咆哮。 跟在几台“绞肉机”后面的,是两辆全封闭的林家军“刺猬”突击车。 车顶的合金舱盖猛地弹开。 张大彪光着膀子,任由冰冷的暴雨冲刷着他犹如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 他没有使用惯用的汤姆逊冲锋枪,而是极其悍勇地扛着一具造型粗犷、口径大得吓人的单兵火箭筒。 “他娘的!躲在乌龟壳里装死是吧!老子今天给你们洗个桑拿!” 张大彪吐掉嘴里的雨水,眼神凶悍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他肩头的火箭筒里,装填的根本不是用来对付装甲的破甲弹。 而是黑风谷化工厂刚刚秘密下线的微缩版“云爆弹”! “给老子憋死在里面吧!” 张大彪狞笑一声,狠狠扣下扳机。 “哧——!” 火箭弹尾部喷出狂暴的尾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顺着半山腰碉堡的射击观察孔钻了进去。 加斯东只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 “轰隆——!!!” 没有震天动地的破片飞溅,也没有掀翻屋顶的物理爆炸。 云爆弹在全封闭的混凝土碉堡内部炸开,高能燃料在千分之一秒内瞬间气化,与空气混合后发生了极其狂暴的二次体积爆轰。 三千摄氏度的恐怖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内部空间。 碉堡内所有的氧气,被这场化学风暴彻底抽干! “啊——!!!” 几名距离爆炸中心较近的法军机枪手连一滴血都没流,他们的双眼极度外凸,眼球充血。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在极度的窒息和高温空气灌入肺部造成的严重灼烧中,剧烈抽搐了几下,瞬间变成了一具具泛着紫黑色的干瘪尸体。 降维打击。 这根本不是同一时代的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工业屠杀! “突击队!下车!清扫战场!一个不留!” 张大彪随手扔掉打空的火箭筒发射管,从后背抽出一把漆黑的战术霰弹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五十名刚刚编入“深海特战大队”的精锐老兵,如同五十个黑色的幽灵般从突击车后方悄无声息地涌出。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喊杀声。 每个人都戴着全封闭的战术头盔,手里的自动武器全部加装了消音器。动作极其迅猛、凌厉,彼此之间的战术配合犹如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噗!噗!噗!” 低沉的枪声在雨幕中极其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那些侥幸从云爆弹边缘逃脱、还在剧烈咳嗽的法国残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步枪,就被霰弹枪喷出的特制钨钢破片直接打成了血筛子。 这支部队在林亿的高压训练和抗压模拟下,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在他们眼里,这些法军残兵甚至连活靶子都不如。 防线彻底崩溃了。 从林家军破开丛林帷幕,到法军外围阵地全线失守,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加斯东满脸是血,军装被烧焦了一大片。他连滚带爬地从碉堡隐蔽的后门逃了出来,脚下的军靴在泥水里疯狂打滑。 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丛林防线,被那几台推土机像碾碎臭虫一样碾成了一地残骸。 恐惧,深入骨髓的彻骨恐惧,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疯子……林亿是个疯子!都是疯子!” 加斯东嘶吼着,在最后几名死忠心腹的拼死掩护下,疯狂地朝着矿区最深处的主矿洞狂奔而去。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个黑色的起爆器。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主矿洞的承重柱,以及那条暴露在岩层外的稀土矿脉上,早就被他丧心病狂地绑了整整两吨的TNT高爆炸药! “林亿!你想要稀土去造潜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加斯东冲进阴暗潮湿的矿洞,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沉闷枪声和惨叫声,眼神彻底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疯狂绝望。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拿到!” “大家一起下地狱吧!全都给我陪葬!”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大拇指带着决绝的力量,猛地按下了起爆器的红色起爆按钮。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空旷的矿洞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没有震碎耳膜的爆炸,甚至连一丝极其微弱的电火花跳动声都没有。 加斯东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发了疯一样,连续疯狂按压起爆器,手指几乎要把坚硬的塑料外壳生生按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哒!咔哒!咔哒!” 矿洞深处,依然是一片死寂,只有洞顶的水滴落在岩石上发出的滴答声。 “上校,别按了。那破玩意儿没接线。” 一个极度冰冷、不带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声音,突然从矿洞深处的阴影中幽幽地飘了出来。 加斯东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转过头。 黑暗中,阿南穿着一身还在滴水的黑色潜行服,像一只倒挂的蝙蝠般从岩壁上轻盈落地。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淬了剧毒的冷钢匕首,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死光。 在他的脚边,几条被极其锋利的工具整齐切断的红蓝起爆导线,像死蛇一样杂乱地散落在泥水里。 “你……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加斯东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连连后退。 正面防线才刚刚被那群怪物攻破,这个人怎么可能已经潜入到了最核心的矿洞,还悄无声息地拆掉了所有的炸药起爆链?! “在你们的机枪手忙着打树叶的时候。” 阿南像看一具发臭的尸体一样看着加斯东。 “旅座交代过,这条矿脉比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要值钱一万倍。他怎么可能允许你们这群垃圾有机会碰到它一根汗毛?” 阿南手腕一翻,匕首在指尖化作一道致命的残影。 “噗嗤!” 两名想要举起冲锋枪拼死一搏的法军心腹,连扳机都没摸到,喉咙上瞬间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他们瞪大眼睛,死死捂着疯狂喷血的脖子,抽搐着倒了下去。 加斯东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跪在了泥水里,起爆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沉重的军靴踏水声。 张大彪拎着枪管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霰弹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 他连眼角都没施舍给跪在地上的加斯东,目光直接越过他,贪婪地投向了矿洞深处那些被炸药人工炸开的岩层。 那里,暴露着一条长达数十米、在黑暗中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伴生矿脉。 高纯度稀土!深海工业的无价之宝! “好东西啊……”张大彪咧开大嘴,眼中闪过极度的狂热。“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深海特种钢就能正式下锅了!老子的潜艇有骨头了!” 然而,站在一旁的阿南却没有看着矿脉。 他的目光,犹如鹰隼般死死盯在矿脉旁边的一堆被厚重防水油布严密盖着的巨大木箱上。 阿南走过去,用匕首锋利的尖端挑开油布。 当强光手电的光柱打在那些木箱上时,张大彪脸上的狂野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些木箱极其崭新,木板上用防腐油漆印着一串复杂的英文出厂编号。 以及一个极其醒目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标志—— 一柄刺破海浪的黑色三叉戟! 那是远东财团的专属徽章!代表着这个世界最深沉的霸权! “这帮法国佬……根本不是在给自己挖矿?”张大彪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转头,一把揪住加斯东的衣领,将他像提小鸡一样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说!远东财团的人,为什么会把手伸进这片鸟不拉屎的林子里?!” 加斯东看着那个黑色的三叉戟标志,惨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而极其绝望的惨笑。 “晚了……林家军……你们真以为抢到了矿脉就能赢吗?” 加斯东的嘴角不断溢出内脏破裂的鲜血,眼神变得极其恶毒。 “远东财团的勘探队早就来过了。他们不仅带走了最核心的矿脉样本,还在地下……留了一个你们永远无法对抗的怪物。” “这个矿洞的尽头……直通湄公河的地下暗河。” 加斯东的笑声在潮湿的矿洞里来回激荡,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听……深渊的声音,已经来了。” 张大彪和阿南瞳孔同时一缩,屏住呼吸。 就在矿洞极深处的地下暗河方向,穿过厚重的岩层。 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具压迫感和穿透力的低频电磁震荡声。 嗡—— 那是属于深海核潜艇,特有的死亡心跳! 第615章 核潜艇?给我拆了! “嗡——!”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极低频震荡。 它直接穿透坚硬岩层,狠狠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内脏上。张大彪浑身猛地一僵,胸口发闷。他脚下那片被鲜血和泥水浸透的地面,竟然在这股无形的声波中细微地颤抖。 矿洞顶部的一滴渗水坠落,在半空中被震成了一团白色的水雾。 那是属于深海核潜艇,特有的死亡心跳!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这就是远东财团的底蕴!”加斯东跪在泥水里,一边咳血,一边歇斯底里地仰天狂笑。“林亿那个疯子再能打铁又怎样?在真正的战略级核潜艇面前,连废铁都不如!” “轰隆隆——!” 狂笑声还未落下,矿洞尽头的地下暗河骤然发出了如同海啸般的恐怖轰鸣。 庞大的水体被极其恐怖的机械力量强行排开。一头犹如来自深渊的黑色钢铁巨兽,蛮横地撕裂了水面。 那是一艘体型极其庞大、通体覆盖着消声瓦的黑色核潜艇! 即使只是在水面上露出了一小部分指挥塔围壳,那股极致压迫感,也瞬间塞满了整个矿洞。围壳上赫然印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标志——一柄刺破海浪的黑色三叉戟! 远东财团专属徽章! “咔哒!” 潜艇围壳上方,一个高精度的通讯浮标缓缓升起。伴随着刺耳的电子杂音,一个极其傲慢的英语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地下矿洞内回荡开来。 “这里是远东财团所属,‘利维坦’号战略核潜艇。” “矿洞内的武装分子听着。你们已经触碰了禁忌。眼前的稀土矿脉,现在都已经归属于远东财团。放下你们手中的玩具,立刻跪地投降。你们只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否则,我们将发射微型高爆鱼雷,彻底摧毁这片区域。” 傲慢!极致的傲慢! 那是资本巨鳄对底层势力的绝对蔑视。 “操你姥姥的!” 张大彪虎目瞬间瞪得血红。他反手拔出单兵破甲火箭筒,毫不犹豫地扛在肩膀上,炮口死死瞄准水面上那艘庞然大物。 “一个破铁王八,也敢在老子面前装大爷?老子一炮干碎你的王八壳!” “大彪,把炮放下。” 就在张大彪准备扣动扳机硬刚到底的瞬间。阿南那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按在耳边的战术通讯耳机上。 “老板有话要说。” 下一秒,林家军内部的绝密频道内,传出了一个极其平淡、却又带着无尽狂傲的冷笑声。 是林亿! 此刻的林亿,正站在数千公里之外的黑风谷重型机械厂内。他的身后,是十几座疯狂喷吐着橘红色钢水的巨型高炉,震耳欲聋的工业轰鸣声犹如一首激昂的战歌。 “远东财团?战略核潜艇?” 林亿随手抓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底牌,原来是一群脑子进水的下水道老鼠。” “老板!那可是核潜艇啊!”张大彪焦急地低吼道,“这铁王八壳子硬得很,咱们的破甲弹根本打不穿它!” “硬?那也得看它停在哪儿。” 林亿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轻蔑。 “远东财团这帮杂碎,横行霸道惯了。核潜艇最大的优势,是深海中的绝对机动。可是现在呢?” 林亿冷笑一声,“这帮蠢货,竟然把一艘上万吨的潜艇,开进了一条宽度不到五十米的地下暗河里!” “没有了深海的腾挪空间,它现在就是一条搁浅在烂泥沟里的死鱼!它连个转身都做不到!” 林亿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张大彪脑海中的迷雾。 对啊!这可是地下暗河!是个封闭的地底溶洞!一艘被卡在狭窄河道里的核潜艇,那就是个一动不能动的固定活靶子! “阿南。”林亿的声音骤然转冷。 “在。”阿南微微低头。 “加斯东留下的两吨高爆TNT,我让你重新布线,你放好位置了吗?”林亿冷冷地问道。 加斯东浑身猛地一颤,死灰般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 重新布线?! 阿南那张如同冰山般毫无表情的脸上,扯出了一丝冷笑。他缓缓掏出了一个黑色遥控起爆器。 “老板放心。那两吨TNT,我全贴在暗河入口上方最大的承重岩柱上了。只要一按,整个暗河入口就会发生结构性雪崩。” 阿南的声音不大,但在加斯东听来,却犹如地狱的丧钟。 “远东财团的杂碎们。” 林亿的声音,通过电子战通讯车,直接切入了‘利维坦’号潜艇的内部通讯频道! 在潜艇内部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指挥室里。威廉姆斯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中文嘲讽,脸色骤然一变。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开着铁王八钻地洞……”林亿的冷笑声在潜艇内回荡,带着绝对的杀意。“那就永远留在地底下吧!埋了它!” 林亿一声令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南没有丝毫犹豫,死死按下了起爆器上的红色按钮。 “轰隆隆隆——!!!!” 一场极其恐怖的定向爆破,在暗河上方几十米高的穹顶处轰然炸响! 经过顶级爆破专家精确计算,两吨TNT的威力在封闭空间内被放大了无数倍!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断层岩壁。 “咔嚓!咔嚓!” 暗河上方那根巨大承重岩柱被炸得粉碎。失去了支撑,整个矿洞穹顶犹如坍塌的天雷一般,轰然坠落! 数以万吨计的坚硬岩石、泥石流,夹杂着恐怖的动能,疯狂地朝着下方狭窄的暗河水面砸了下去! “警报!上方出现大面积塌方!” “紧急下潜!紧急倒车!快!” 潜艇指挥室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威廉姆斯目眦欲裂,疯狂地咆哮着。 但来不及了。 在这条狭窄的地下暗河里,这艘庞然大物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 “砰——!” 一块重达十几吨的巨石,精准地砸在了潜艇后方的螺旋桨上。推进轴当场断裂! 紧接着,无数巨石疯狂倾泻而下。 潜艇外部的通讯天线被粗暴地折断。虽然特种合金制造的耐压壳勉强抗住了巨石的直接撞击,没有当场破裂导致核泄漏,但整艘潜艇却被数以万吨的落石死死卡在了河床底部! 彻底动弹不得! 大量岩石填平了河道。那艘原本耀武扬威的核潜艇内部,正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与混乱。氧气循环受损,动力系统瘫痪,通讯彻底中断。 它没有被炸毁。但它被活埋了! 一艘造价几十亿美金的战略核潜艇,就这样被林亿用最原始的两吨炸药,硬生生变成了一口永远无法浮出水面的铁棺材! “不可能……这不可能……”加斯东看着眼前宛如神迹般的一幕,精神彻底崩溃。远东财团的底牌,就这么被坑杀了?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张大彪放下火箭筒,仰天发出一阵极其狂野的狞笑。“老板!这铁王八被卡死了!里面的杂碎出不来,外面的水也进不去!这下他们真成了王八了!” “很好。” 林亿在通讯器那头,随手点燃了一根香烟,吐出浓烈的烟雾。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恐怖的野心与贪婪。 “大彪,立刻调集重型工程机械下井。给我把稀土矿脉全挖了!另外,通知后方基地,把重型气割机和水下切割设备全拉过来。” 林亿的冷笑声,仿佛宣判了那艘潜艇的死刑,更是对远东财团发出的最强硬宣战。 “远东财团大老远给咱们送来一艘核潜艇当快递,那就别怪老子照单全收!把它的耐压壳、声纳系统、核反应堆,全特么给老子拆了!一块铁皮都不许留!老子的军工帝国,正缺这些好东西当养料!” 第616章 活埋巨兽,再送快递! 远东财团,亚洲区最高指挥中心。 这座位于繁华都会核心区的摩天大楼顶层,此刻正流淌着舒缓而优雅的古典小提琴曲。 指挥官霍华德靠在纯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摇晃着半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而在他面前的檀木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份刚刚拟定好的《稀土矿脉开采与利润分配计划书》。 “算算时间,威廉姆斯那个蠢货也该完事了。” 霍华德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对付一个盘踞在山沟里的地方军阀,竟然动用了‘利维坦’号战略核潜艇。董事会那帮老头子真是越来越胆小了。这简直是拿大炮轰蚊子。”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造价高达数十亿美金、代表着当今世界最巅峰潜艇工业结晶的“利维坦”号,哪怕只是浮出水面亮个相,那种恐怖的战略威慑力也足以让林亿那群土包子吓得尿裤子。 “滴——滴——滴——!”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原本幽蓝色的环境灯骤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极其尖锐的最高级别警报声,瞬间撕裂了舒缓的古典乐。 “砰!” 指挥室的大门被极其粗暴地撞开。通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活见鬼了一样。 “长、长官!出事了!出大事了!”通讯官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利维坦’号……失联了!” “哐当!” 霍华德手中的高脚杯砸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通讯官的衣领,双眼瞪得如同铜铃。 “你他妈在放什么狗屁?!那是战略核潜艇!它怎么可能在一条内陆地下暗河里失联?!威廉姆斯呢?马上给我接通威廉姆斯!” “接不通!所有的频段都试过了,声纳浮标的信号也彻底消失了!” 通讯官浑身发抖,将一份音频记录仪递了过去,“这是……这是在信号中断前,我们截获的最后一段通讯录音!” 霍华德一把抢过记录仪,重重按下播放键。 在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后,林亿那极其平淡却透着无尽狂傲的声音,在奢华的指挥中心内炸响。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开着铁王八钻地洞,那就永远留在地底下吧!埋了它!”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恐怖的巨响。 “轰隆隆隆——!” 音频里传来了无数万吨巨石疯狂砸落的轰鸣,夹杂着潜艇指挥室内威廉姆斯绝望的咆哮,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钢铁扭曲挤压声。 最后,一切归于死寂。只剩下空洞的电子盲音。 霍华德如遭雷击,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活埋? 一艘造价几十亿美金、装备着最先进核反应堆的深海巨兽,竟然被林亿那个土军阀,用最原始的石头给活埋在了地底下?! 这不仅是极其惨重的资产损失,更是把远东财团高高在上的脸面,扔在泥地里狠狠踩了个稀巴烂! “疯子……林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霍华德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暴怒和不可置信而扭曲在一起。他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立刻给距离坐标最近的‘深渊号’调查舰下令!让他们全速赶往出事海域外围!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利维坦’号真的被困,林亿那群饿狼绝对会扑上去吃肉!” 霍华德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此时此刻,数千公里外的地下矿洞。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林家军的“工业狂欢”。 原本狭窄的暗河河道,已经被大功率抽水机强行抽干了积水。为了把重型工程机械运进地底,张大彪直接让工兵营用炸药硬生生在岩壁上炸出了一条倾斜的运输坡道。 刺鼻的柴油尾气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几十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将暗河底部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成堆的碎岩和泥石流中央,“利维坦”号庞大的黑色艇身就像一条搁浅的死鲸,被卡得死死的。潜艇表面那层昂贵的消声瓦被砸得坑坑洼洼,后方的螺旋桨推进器更是被一块巨石彻底砸断。 潜艇内部没有任何动静。在通讯断绝、动力瘫痪、氧气循环受损的铁棺材里,里面的乘员还能撑多久,没人关心。 张大彪光着膀子,胸口满是黑灰,手里拎着一个大铁皮喇叭,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声嘶力竭地吼叫。 “快!都他妈给老子搞快点!” “二营长!把那台重型气割机给我架到它的指挥塔上去!” “三营长!液压钳呢?给我顺着它的尾部接缝处撬!” 随着张大彪一声令下,几十台重型工业设备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嗤——!!!” 十几道幽蓝色的高温火焰,同时喷吐在潜艇那引以为傲的HY-80特种高屈服强度钢壳上。刹那间,刺眼的火花如同瀑布一般疯狂倾泻! 这是一场极致的暴力美学! 没有任何对待高精尖武器的敬畏。林家军就像是一群冲进屠宰场的野蛮屠夫,手起刀落,硬生生地肢解着这头价值连城的战争巨兽。 高温火焰疯狂舔舐着钢铁,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矿洞内回荡,那是属于工业强暴的尖啸! 梁思明戴着厚厚的电焊护目镜,带着一群技术员,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死死盯着被逐渐切开的艇身缺口。 “小心!小心点!” 梁思明急得直跳脚,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大吼,“避开前部的耐压舱壁!那是声纳室的位置!里面的阵列传感器脆得很,谁要是切坏了一根线,老子扒了他的皮!” “哐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潜艇前部一块重达几吨的导流罩外壳,被两台重型工程吊车硬生生撕扯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缺口内部,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精密线缆,以及一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型被动声纳阵列。 “好东西……我的老天爷,这简直是艺术品!” 梁思明扑了上去,颤抖着双手抚摸着那些高精度的传感器探头,眼珠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作为林家军的首席军工专家,他太清楚眼前这玩意儿的价值了。 林家军的工业底子虽然在狂飙突进,但在高精尖的电子探测领域,始终存在着难以逾越的代差。而远东财团的这套声纳系统,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巅峰的水下听力! “快!立刻进行物理剥离!” 梁思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把这套系统连带线路板整体切下来!还有外壳上那些没有损坏的消声瓦,全都给我刮下来打包带走!” 技术员们立刻涌上前,小心翼翼地切断电源总线,用绝缘钳一根根分离着数据线。 半小时后,梁思明通过步话机,向远在黑风谷基地的林亿大声汇报道。 “老板,发大财了!声纳阵列已经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了!只要把这玩意儿运回实验室吃透,咱们的水下探测距离至少能翻五倍!我们再也不是深海里的聋子了!” “外壳的特种钢材样本和消声瓦配方也拿到了,只要化验出成分,咱们以后造自己的潜艇,直接就能套用他们的底子!” 步话机那头,传来了林亿极其平淡的声音。 “很好。” 林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核反应堆的位置先不要动。我们目前还没有处理核废料的技术储备,强行切割一旦发生泄漏,整条矿脉就废了。把它封死在里面,当个天然的保险箱。” “先把声纳和材料拉回来。” “是!” 就在林亿准备切断通讯的时候。 通讯室的门被推开,情报官苏婉仪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极其严峻。 “旅座,近海雷达站刚刚捕捉到高频信号。” 苏婉仪将一份截获的电报放在林亿面前,“远东财团的‘深渊号’调查舰,以及两艘护卫舰,正在全速向我们的近海海域逼近。距离进入我们的火炮射程,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林亿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极其冰冷的杀意。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海图前,目光死死钉在近海那片蓝色的区域上。 “远东财团这是急眼了啊,第二波快递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林亿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 “传我的命令!” “拆下来的声纳系统立刻送往第一实验室进行逆向工程!另外,通知海岸炮兵阵地和阿南的快艇大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来查探真相,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看看在我们的地盘上,资本的战舰,是怎么变成一堆废铁的!” 第617章 不发一弹!震慑远东 黑风谷第一军工实验室。 刺鼻的松香和电焊焦糊味充斥着整个空间,高功率无影灯将试验台照得纤毫毕现。 “快!三组,把信号放大器的接口切进去!四组,测算高频脉冲的波段折损率!” 梁思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却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亮得吓人。他手里攥着一叠沾着油污的图纸,扯着嗓子在车间里疯狂嘶吼。 从地下暗河运回来的那套被动声纳阵列,此刻已经被大卸八块,平铺在十几张防静电工作台上。几十名林家军最顶尖的技术员就像一群围着绝世珍宝的狂热信徒,正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粗暴地将这些代表着远东财团最高科技结晶的零件,强行塞进林家军自己的海岸防御体系中。 这是一场极其野蛮的“工业嫁接”。 远东财团的声纳系统确实先进,但林家军根本没时间去按部就班地从头研发。林亿给的命令很简单: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铁丝绑、用胶水粘,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只“耳朵”装到林家军的海岸线上! “梁工!主控板解析完毕!底层逻辑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粗暴,他们用的是多频段交叉定位!” 一名技术员兴奋地大喊,手里的电烙铁还在冒着青烟。 “那就别废话!直接用我们的工业机床切削一套转接模块,把它的信号输出端暴力并入我们的海岸雷达火控网!”梁思明大手一挥,“管它兼不兼容,只要能听见水底下的动静,就是好猫!” 伴随着重型机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块块崭新的转接主板被流水线疯狂吐出。 林家军那恐怖的工业产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精密的无尘车间,没有漫长的测试周期,有的只是简单粗暴的实用主义和绝对的执行力。 短短七个小时。 一套由远东财团顶级声纳核心,加上林家军粗犷海岸雷达网拼凑而成的“缝合怪”防御系统,在黑风谷的海岸指挥中心正式上线。 “通电!并网!” 随着梁思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一名军官猛地推下了总电源闸刀。 “嗡——!” 伴随着低沉的电流声,指挥中心内那一整面墙的显示屏幕瞬间亮起。原本只有水面雷达扫描信号的单调画面上,开始疯狂跳动起密密麻麻的水下声纹波段。 “滴……滴……滴……” 清脆的声纳扫描音在指挥大厅内回荡。 “报告!海底地形测绘完成!探测半径成功突破六十海里!” “报告!水下杂音过滤系统运转正常!成功锁定七个暗礁群和三道隐蔽洋流!” 听着耳边传来的汇报,梁思明的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成功了!他们真的把远东财团的底牌,变成了林家军的眼睛! 林亿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看着那不断扩散的幽蓝色扫描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了这套系统,林家军的海岸线将彻底变成一块铁板。任何想从水下或者海面偷偷摸过来的老鼠,都将在六十海里外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老板,这玩意儿太他妈好用了!”张大彪咧着嘴,笑得像个看到肉骨头的屠夫,“现在只要有一条鱼敢靠近咱们的防区,老子都能知道它是公是母!” “别高兴得太早。”林亿目光幽深,手指轻轻点在屏幕边缘一个正在快速闪烁的红点上,“有客来访了。” 屏幕边缘,三个成品字形编队的信号源,正以极其嚣张的姿态,笔直地朝着林家军的领海线狂飙突进。 …… 此时,距离林家军海岸线五十海里外。 海浪翻涌。 远东财团的“深渊号”调查舰,在两艘重型护卫舰的拱卫下,如同三头破浪而行的灰色巨兽。 舰桥指挥室内,舰长麦克马洪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神态极其傲慢。 “舰长,我们距离那个军阀的实际控制区只有不到五十海里了。根据情报,他们的海岸线部署了大量重炮,继续深入可能会进入对方的火力覆盖范围。”大副看着海图,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重炮?火力覆盖?” 麦克马洪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将咖啡杯重重顿在桌面上,“你以为我们是在面对正规军吗?那不过是一群靠着几门破铜烂铁虚张声势的土匪!”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前方阴沉的海平线,眼中满是轻蔑。 “总部让我们来查明‘利维坦号’失联的真相,但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就凭林亿那点落后的工业底子,别说击沉核潜艇,他们连深海里有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的海岸防御?无非就是几个拿着望远镜的哨兵,加上几部二战时期淘汰下来的老式雷达。在我们的电子战系统面前,他们就是一群瞎子和聋子!” 麦克马洪转过身,大声下达了命令。 “保持三十节航速!不用理会任何公共频道的警告,给我直接开进他们的领海线边缘!我要让他们那群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坚船利炮!”“我要逼他们开火!只要他们敢开第一炮,我们就有绝对的理由,呼叫总部的主力舰队,把这片海岸彻底炸成平地!” “深渊号”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两艘护卫舰更是嚣张地拉响了汽笛,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毫无悬念的武装游行。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次危险的试探,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心理碾压。 然而,麦克马洪并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隐蔽突进,从一开始就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一双极其恐怖的眼睛之下。 黑风谷海岸指挥中心。 “报告!目标航速三十节,航向045,没有任何减速和转向的迹象!距离我方火力网还有四十五海里!” 雷达兵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内显得格外清晰。 张大彪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他妈的!这帮洋鬼子真把咱们当软柿子捏了?旅座,下令吧!岸防炮兵已经锁死了他们的航线,只要一轮齐射,老子保证把他们送进海底喂王八!” “击沉他们?” 林亿转过身,冷冷地瞥了张大彪一眼,“击沉三条毫无价值的探路狗,除了提前引来远东财团的主力舰队全面开战,对我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张大彪一愣,挠了挠光头:“那……就这么看着他们耀武扬威?” “看着?” 林亿冷笑一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暴虐,“我要的,是把他们的胆子彻底吓破。让他们知道,只要敢踏进这片海域一步,他们的命,就不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他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传我的命令。” “接入最新挂载的声纳雷达火控网。不需要开炮,给我用最高频段的火控锁定雷达,直接照射他们的主舰桥!” “我要让他们的警报器,响彻整个大洋!” “是!” 随着林亿一声令下,海岸线上十几座隐蔽的雷达基站同时调整仰角,一股极其庞大的电子脉冲能量,如同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破了几十海里的虚空! …… “深渊号”指挥室内。 麦克马洪正惬意地幻想着林家军在发现他们后那惊慌失措的模样。 “滴——!” 突然,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舰桥内炸响! 这声音如同死神的尖叫,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整个指挥室的控制面板上,所有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犹如一片血色的海洋! “怎么回事?!”麦克马洪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地上,脸色瞬间大变。 “舰长!我们被锁定了!” 雷达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极其明显的哭腔,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双手都在发抖,“是高频火控雷达!极其强烈的火控照射信号!对方已经死死咬住了我们!” “这不可能!” 麦克马洪像疯了一样冲到控制台前,“这他妈是五十海里外!林亿的那些破铜烂铁怎么可能拥有这么远距离的火控锁定能力?!我们的电子干扰系统呢?立刻启动反制!” “没用!完全没用!” 雷达官绝望地抓着头发,“对方的雷达波段极其诡异,不仅穿透了我们的电子屏障,甚至……甚至还夹杂着我们非常熟悉的底层代码逻辑!我们的干扰系统根本识别不了!” “更恐怖的是……”雷达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水下声纳室刚刚报告,他们也接收到了极其强烈的被动锁定信号。对方不仅在海面上锁定了我们,连我们的水下龙骨弱点,都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引导重型反舰火力,把我们瞬间撕成碎片!”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狠狠砸在麦克马洪的脑袋上。 傲慢?轻蔑? 在这一刻,统统被极其深沉的恐惧彻底粉碎!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逗弄一只没有牙齿的野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主动把脑袋伸进了一头史前巨兽的血盆大口里! 那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立体锁定感,让麦克马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站在聚光灯下的靶子! “他们不是土匪……这绝对不是土匪能拥有的技术!” 麦克马洪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往前开进一海里,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毁天灭地的毁灭性打击! 林亿根本不是没有发现他们,而是在像看小丑一样,冷冷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踏入死地! “撤!立刻撤退!” 麦克马洪凄厉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彻底破音,“左满舵!全速返航!释放所有干扰弹和诱饵!快!快啊!” “呜——!” “深渊号”和两艘护卫舰就像是三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海面上极其狼狈地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砰砰砰!” 无数的红外干扰弹和诱饵弹被疯狂抛射到半空中,在海面上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烟雾,试图掩护他们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他们来的时候有多嚣张,此刻逃跑的姿态就有多狼狈。 看着屏幕上那三个疯狂逃窜的红点,黑风谷海岸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亿没有笑,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屏幕,眼神深邃得可怕。 他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但经过这次试探,远东财团的那些老家伙,今晚绝对要睡不着觉了。 …… 几个小时后。 远东财团总部。 霍华德死死捏着手里那份刚刚从“深渊号”发回来的加急密电,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密电的内容很简单,却让他不寒而栗: “遭遇极度先进防御网络锁定!对方拥有远超常规的雷达火控与水下声纳技术!我们不仅无法压制,甚至无法理解其底层逻辑!请求立刻评估林家军真实军工实力,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霍华德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忌惮。 林亿,这个在他们眼中的土军阀,到底在这片海岸线上,隐藏了一头怎样恐怖的怪物?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开始在远东财团的高层蔓延。而这种极度的忌惮,必将引来更大、更疯狂的风暴。 第618章 深海杀器!舰队坟墓 远东财团总部。 巨型落地窗外,原本平静的深水港口上空,正回荡着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 一艘浑身焦黑、装甲大面积剥落的战舰缓缓驶入泊位。那是远东财团派往林家军海域的先遣舰。 此刻的先遣舰,早已没有了出发时的耀武扬威。舰桥从中断裂,断口处的高强度合金像被撕裂的纸片一样向外翻卷。主炮炮管扭曲成麻花状,炮塔基座被某种极具穿透力的动能武器直接掀飞。侧舷破开三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骇人巨洞,海水正顺着缺口向外喷涌,断裂的管线和焦黑的残骸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甲板上没有任何欢呼,只有医护人员奔跑的脚步声和伤员压抑的哀嚎。 十分钟后,一份加急战损报告送入了财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长达二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着十二名财团最高决策者。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几张先遣舰战损的高清照片。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重重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这就是你们说的……一戳就破的乡巴佬武装?”财团第一议长猛地将战报砸在桌面上,厚重的纸张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咖啡杯嗡嗡作响。 没人接话。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坐在这里端着红酒,轻松地打赌先遣舰需要几十分钟能把林家军的海岸线轰成平地。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林家军不过是一群占据了几个破烂港口的地方武装,连正规的海军编制都没有。 现在,先遣舰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了回来。 “伤亡过半,主炮全毁,动力系统瘫痪百分之六十!甚至连对方的主力防线都没有摸透!”第一议长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充满杀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能告诉我,林家军哪里来的这种火力?他们的岸防炮是怎么做到在视距外精准命中我们高速移动的战舰的?” 负责军事情报的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站起身。 “议长阁下,根据逃回来的舰长汇报,林家军不仅拥有极高精度的重型岸防火力,还展现出了超出我们预期的声纳侦测能力。我们的隐蔽突袭路线,在他们眼里完全透明。而且……”情报主管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使用的炮弹,穿甲能力远超常规标准,直接撕开了先遣舰的核心装甲。” “借口!”一名主战派高级将领重重拍击桌面,脸色铁青,“先遣舰的失败,完全是前线指挥官轻敌冒进!林家军不过是占据了地利,加上瞎猫碰上死耗子!只要调动正规编队,我保证三天内把他们夷为平地!” “你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我打沉三艘护卫舰,重创一艘主力舰试试?”情报主管毫不退让,大声反驳,“林家军的战力评估必须彻底推翻!他们绝不是什么东拼西凑的地方武装,从这次交火的数据来看,他们已经具备了成体系的军工制造能力!他们的火炮、弹药,全都是自主生产的工业品!” “够了!”第一议长一声怒喝,打断了争吵。 他重新坐回真皮转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财团的傲慢被现实狠狠击碎。 一直以来,远东财团视这片海域为自家后花园,任何人想要在这里生存,都必须看他们的脸色。林家军的崛起,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但现在,这只他们眼中的蝼蚁,不仅咬碎了他们的手指,甚至露出了足以撕裂他们喉咙的重工业獠牙。 恐慌,开始在这些高层心底不可遏制地蔓延。 如果林家军真的拥有成体系的军工产能,那远东财团在这片海域的绝对霸权将彻底沦为笑话。一个不受控制的工业堡垒,比十个正规舰队还要可怕。 “不能再等了。”第一议长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林家军已经成了心腹大患。每多给他们一天时间,我们未来付出的代价就会翻倍。今天他们能造出打穿先遣舰的火炮,明天他们就能造出击沉我们主力的武器!” “议长阁下的意思是?”后勤主管颤声问道。 “启动最高级别战略预案。”第一议长一字一顿,目光狰狞,“下达联合封锁令。调动第一、第二主力舰队,外加第七驱逐舰编队。我要让林家军的海域,连一条鱼都游不出去!我要用绝对的吨位和火力,把他们的工业基础彻底砸烂!”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联合封锁令!这是远东财团近十年来从未动用过的最高层级武力调动。这意味着财团将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附议。”主战派将领率先举手。 “附议。” “附议。”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面对林家军展现出的恐怖潜力,财团高层终于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轻视,换上了最残忍、最彻底的杀机。 与此同时。 林家军,黑风谷军工基地。 这里没有豪华的会议室,没有恒温的空调,也没有红酒和雪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只有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只有刺鼻的机油味与硝烟味,只有冲天而起的熔炉火光。 林亿正站在三号重装车间的巨大高台之上,俯视着下方热火朝天的生产线。 数以万计的工人穿着浸透汗水的粗布工作服,在钢铁丛林中快速穿梭。高温炙烤着每一个人的脸庞,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通红的钢板上,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停歇。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憋着一股狠劲。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缓缓移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将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钢板精准投送到指定位置。重型水压机发出沉闷的砸击声,每一次落下,都让整个车间的地面跟着剧烈颤抖。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工业压迫感。 没有任何人在乎远东财团的先遣舰刚刚被击退,也没有人举行庆功宴。在黑风谷,胜利不值得庆祝,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更大的战争随时会砸在头顶。 “报告林帅!”梁思明快步走上高台,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油乎乎的图纸。他的眼眶深陷,布满血丝,显然已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两团火。 “从‘利维坦’号上剥下来的被动声纳阵列,我们已经彻底吃透了。再加上先遣舰这次主动暴露出来的跳频样本,财团那套声纳底层逻辑,终于被我们全摸透了!”梁思明猛地将图纸在林亿面前的铁桌上展开,“那帮孙子的技术确实有一套,三段式跳频,精度极高。但他们太傲慢,也太保守了!” 林亿目光锐利,盯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与结构图。 “说重点。” “我们不仅吃透了他们的声纳频段,直接剥离了他们的底层逻辑,更关键的是,我们基于这些数据,反推并彻底升级了我们的制导系统!”梁思明指着图纸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体结构,声音激动得发抖,“重型深水鱼雷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拼上了!我们能利用他们自己的声纳波束,作为我们鱼雷的牵引索!他们只要敢开声纳,就是给我们的鱼雷指路!” 林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重型深水鱼雷。 这是黑风谷基地这几昼夜里,硬是从产线和残骸堆里一点点抠出来的终极杀器。 常规火炮很难对财团的主力重装甲战列舰造成致命威胁。想要真正在大海上撕碎财团的联合舰队,就必须拥有能在水下发动致命一击、直接从龙骨处折断战舰的重器。 但水下制导一直是个死结。林家军的工业底子薄,缺乏高精度的电子元件。 直到财团的先遣舰主动送上门来,被林家军的岸防炮轰碎,把他们最先进的声纳设备留在了这片海域。 “装药量多少?”林亿沉声问道。 “足足两吨!”梁思明一拍大腿,“采用我们最新合成的高密度黑索金混合炸药!这不仅是一枚鱼雷,更是我们重工业体系的结晶。它的动力系统采用了双重串联增压,水下航速足以追上财团最快的驱逐舰。只要一发命中,就算是财团五万吨级的主力战列舰,也能当场炸成两截!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产能跟得上吗?” “材料早就备齐了!”旁边的主管工程师立刻接话,“一号、二号熔炉全天候满负荷运转!特种合金管线已经挤压成型!只要制导模块一装,立刻就能下线组装!” “财团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林亿转头,看向车间外被高炉火光映红的夜空,“先遣舰折戟,财团的联合舰队马上就会压过来。那将是几十倍于今天的兵力,是真正的钢铁巨兽。” “来得正好!”梁思明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让他们尝尝我们黑风谷日夜赶工弄出来的深海阎王!林帅,下命令吧!” 林亿猛地转身,直面整个三号车间,一把抓起通讯麦克风。 “传我的命令!”林亿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瞬间压过了所有机械的轰鸣,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停止一切常规弹药生产!所有车间,所有生产线,全部转入重型深水鱼雷的组装!哪怕把机器干报废,也要把进度给我提上来!” 命令下达。 整个黑风谷基地仿佛一头彻底狂暴的巨兽。 无数原本在加工常规炮弹的车床,被迅速清空。一组组沉重、粗犷的鱼雷外壳被推上流水线。 火花四溅,电焊的弧光将整个车间照得宛如白昼。工人们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工具碰撞的金属声。 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他们很清楚,如果不能在敌人封锁海域之前,将这批深海杀器送入水中,林家军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快!还要更快! “二号传动轴偏离零点三毫米!重装!”质检员嘶哑的吼声在车间角落响起。 “三号战斗部装药完毕!申请转运!” “制导模块通电测试!一次通过!” 流水线上的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进。林家军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工业凝聚力。这种力量,是那些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财团高层永远无法理解的。他们以为林家军只是一群泥腿子。但他们不知道,当泥腿子掌握了重工业的熔炉,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掀翻整个世界。 视线再次拉回远东财团总部。 第一议长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服。他站在巨大的电子作战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支金色的电子笔。 沙盘上,代表林家军海域的区域被标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第一舰队,全员就位。” “第二舰队,全员就位。” “海事封锁网,构建完毕。”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各级指挥官的汇报声。 第一议长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电子笔重重地点在沙盘的红色区域中央。 “我命令,联合封锁行动,正式开始!全军出击!把林家军所在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炸成焦土!” 随着这一声令下。 远东财团麾下三大军港同时沸腾。 一艘艘排水量数万吨的无畏级主力战舰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巨大的铁锚被缓缓拉出水面。巡洋舰编队如群狼出动,重型驱逐舰在两侧护航,主力战列舰的主炮甚至在港口就已经褪去了炮衣。粗壮的烟囱喷吐出浓烈的黑烟,遮蔽了军港上空的星光。成百上千艘战舰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林家军的海域碾压而去。 大战的阴云,瞬间压城。 同一时间。 黑风谷军工基地,三号车间最深处。 林亿和梁思明站在巨大的高强度装配台前。 在他们面前,横卧着一个长达十二米、直径超过一米的黑色圆柱体。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涂装,保留着粗犷的钢铁原色。流线型的外壳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加固铆钉和厚实的焊接缝,透着一股原始而残暴的美感。 这正是林家军的第一枚重型深水鱼雷试制雏形! “最后一道工序。”梁思明的声音剧烈颤抖着。 他亲手拿起一把重型气动扳手,将制导舱的最后一次外壳锁定螺栓死死拧紧。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车间内响起。 梁思明后退一步,按下了测试台上的绿色启动按钮。 “嗡——” 重型深水鱼雷内部传来一阵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尾部的反向推进器开始缓缓旋转,发出如同深海巨兽低吼般的声响。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最终定格在刺眼的血红色上。 所有系统,运转正常! 深海杀器,正式下线! 林亿伸手,紧紧按在鱼雷冰冷坚硬的外壳上,感受着内部传来的狂暴震动。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黑风谷厚重的岩壁,看向了遥远的海平线。 “远东财团的舰队,应该已经拔锚了吧。”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来。这片海域,将是他们联合舰队永远的坟墓!” 沉闷的雷声在黑风谷外炸响。狂风卷起,最高层级的武力碰撞,已经无可避免。 第619章 物理反杀!旗舰断裂! 太平洋深处,远东财团联合舰队,距离黑风谷海岸线六十海里。 海面上狂风呼啸。两百多艘重型战舰排成庞大的战斗队形,向着黑风谷海域全速推进。粗壮的烟囱喷吐出浓烈的黑烟,遮蔽了整片天空的星光。 位于整个舰队最前方的,是第一舰队的先锋旗舰——一万五千吨级重型巡洋舰“狂怒”号。 舰桥指挥室内。先锋指挥官威尔逊端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漆黑的海平线,嘴角扯出傲慢的冷笑。 “传令!全舰开启大功率低频主动声纳!”威尔逊大声下达指令。“把功率推到最大极限!我要对前方五十海里内的水下区域,进行无死角物理扫描!” 副官愣了一下。“长官,最大功率的主动声纳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 “暴露?”威尔逊冷笑出声。“我们有两百艘战舰!我们需要隐藏吗?林亿那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就算知道我们在哪,他们敢开火吗?” “开启声纳!我要让他们的潜艇,只要敢下水,耳朵就会被震聋!” “是!” “嗡——!!!” 狂怒号舰体底部的巨型声纳球鼻首,瞬间向外释放出狂暴的低频声波。 这种大功率声波在海水中以每秒一千五百米的速度疯狂扩散。声波能量庞大,所过之处,成群的深海鱼类内脏破裂,大片翻着白肚皮浮上海面。 这根本不是侦测,这是仗着工业底蕴,进行水下声波强行压制。 黑风谷,海岸防御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在大厅内回荡。占据整面墙的显示屏上,代表着敌方主动声纳的红色波纹,几乎要把整个屏幕填满。 “旅座!敌军先锋旗舰开启了最大功率主动声纳!”赵明远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额头青筋暴起。“声纳波束强烈!他们在肆无忌惮地扫描我们的近海地形!” 张大彪一拳砸在钢板上。“他娘的!太嚣张了!这是大白天打着探照灯在咱们家门口晃悠!真把咱们当瞎子了!旅座,岸防炮准备就绪,只要他们再敢往前开十海里,老子一炮轰碎他们!” “不用岸防炮。” 林亿站在大屏幕前,面容冷硬如铸铁。黑色的军大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岸防炮打穿他们的装甲,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们的火炮口径够大。这打不破他们骨子里的技术傲慢。” 林亿大步走到主控台前,目光冰冷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最刺眼的声纳信号源。 “大功率主动声纳?”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工业弧度。“他们在深海里大喊大叫,真以为海洋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传我的命令。”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水下发射阵地,一号到四号发射管,注水。” “目标,敌方先锋旗舰。装填第一批下线的重型鱼雷。” “不需要设定复杂的火控参数。不需要主动声纳制导。” 林亿的眼神透出令人胆寒的物理杀机。 “启动被动声纳牵引模式。他们叫得越响,我们的鱼雷咬得就越死。” “我要用他们自己的声纳波,给他们敲响丧钟。” 黑风谷,隐蔽水下发射阵地。 海水倒灌入粗壮的发射管。四枚长达十二米、直径超过一米的重型深水鱼雷,静静躺在发射导轨上。 没有多余的指令。 “放!” “砰!砰!砰!砰!” 高压气体瞬间将四枚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推出发射管。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它们包裹。 鱼雷尾部的双重串联增压涡轮轰然启动。这根本不是传统的电力推进。林家军的军工车间,直接将微型燃气轮机塞进了鱼雷体内。氧化剂与高能燃料在燃烧室内混合爆燃,喷吐出几千度的高温等离子体。 没有主动声纳的滴滴声。这四枚鱼雷在海水中绝对静默。 它们头部的声纳接收阵列,正是从财团核潜艇上切下来的顶级被动听音器。此刻,这套系统敏锐捕捉到了六十海里外,那艘狂怒号巡洋舰发出的狂暴声纳波。 锁定目标。 物理学上的降维反杀,在水下轰然上演。 鱼雷内部的微型燃气轮机将输出功率强行推到极限。尾部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 航速突破四十节! 五十节! 六十节! 鱼雷头部的特殊流线型设计,在极速航行下,野蛮排开海水,形成了一层稀薄的超空泡水汽层。 水阻被大幅度削减。这四枚装填了两吨高密度黑索金炸药的死亡铁柱,化作四道黑色的水下闪电,笔直朝着敌舰突进。 海面上,狂怒号巡洋舰。 威尔逊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声纳系统没有发现任何潜艇的踪迹。林家军的水下防御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长官!异常情况!” 声纳兵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死死按住耳机,脸色惨白如纸。 “正前方!四个超高速水下目标正在极速逼近!”“什么?!”威尔逊脸上的傲慢僵死。“潜艇?!林家军怎么可能有潜艇敢正面冲锋?!” “不是潜艇!体积太小!是鱼雷!重型鱼雷!”声纳兵的声音彻底劈裂,浑身抽搐。“速度……速度突破了七十节!” “七十节?!” 整个舰桥内的军官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根本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航速! “规避!左满舵!立刻释放声纳诱饵!”威尔逊咆哮,冷汗浸透了军服。 “没用!长官,完全没用!”声纳兵绝望地砸打着控制台。“对方的鱼雷没有发出任何主动声纳信号!它们是在顺着我们自己的主动声纳波束冲过来的!我们发出的声纳波,变成了牵引它们的导盲犬!”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威尔逊的脑袋上。 技术傲慢带来的致命反噬,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试图用声纳压制整片海域,却直接为死神点亮了最耀眼的指路明灯。 “关闭声纳!立刻切断所有主动声纳电源!”威尔逊大吼。 太迟了。 在七十节的物理极速面前,海里的距离被瞬间压缩到极致。 “哐嚓——!!!!” 四枚重型深水鱼雷,带着恐怖动能,精准撞击在狂怒号巡洋舰水线下方最核心的龙骨位置。 两吨高密度黑索金混合炸药,在千分之一秒内轰然起爆。 没有冲天而起的巨大火光。 深海爆炸的物理法则,展现出了最残暴的杀戮艺术。 几百万个大气压的爆轰波,在水下瞬间撑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真空高温气泡。 狂怒号巡洋舰一万五千吨的钢铁舰体,在这个巨大气泡的物理托举下,被向上猛然抬起离开水面。 紧接着,海水庞大的静水压力,瞬间将这个气泡无情压碎。气泡发生剧烈的物理坍缩。 这就是流体力学中最致命的“气泡脉冲效应”。 气泡坍缩碎裂的瞬间,巡洋舰正下方的海水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下空洞。 一万五千吨的重型巡洋舰,舰艏和舰艉依然承受着海水的浮力,但最中间的龙骨部位,却瞬间失去承托,完全悬空。 钢铁的屈服强度,在大自然的重力法则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壳。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在海面上轰然炸响。 厚达几十厘米的特种龙骨装甲钢,被舰体自身的庞大死重,硬生生从中间彻底折断! 一万五千吨的重型巡洋舰,连一发炮弹都没来得及打出,就在两百多艘友军战舰的注视下,被残忍地从中间折成了两截! 舰桥内的威尔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龙骨断裂产生的物理震荡,瞬间震碎了内脏。 海水狂暴倒灌入断裂的舱室。弹药库引发了惨烈的殉爆。 “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阴沉的海面照得血红。 短短两分钟。 这艘代表着远东财团武力的先锋旗舰,彻底沉入冰冷的太平洋底,连一块完整的甲板都没能留下。 海面上,死寂一片。 两百多艘远东财团的战舰,全部在原地紧急停机。所有的声纳系统在同一时间被恐慌地强行切断。 傲慢被彻底粉碎。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先锋旗舰就被拦腰斩断。 黑风谷,海岸防御指挥中心。 张大彪看着屏幕上那个瞬间消失的巨大红点,一脚踹翻了椅子,狂笑出声。 “他娘的!折了!一万五千吨的铁王八,被咱们一发鱼雷给撅成了两截!” 大厅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面容冷硬如铁。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 他大步走下高台,军靴踩在钢板上,目光越过红河,死死钉在屏幕上剩下那密密麻麻的两百多个红点上。 先锋沉了。但这只是他们庞大舰队的九牛一毛。 “远东财团的指挥官不是蠢货。他们现在切断了声纳,变成了瞎子。接下来,他们会收缩阵型,利用两百艘战舰的庞大吨位优势,用最野蛮的覆盖式舰炮,对我们的海岸线进行盲炸洗地。” 林亿的嗓音冷硬,直接浇灭了指挥中心内的欢呼。 林亿拉动腰间M1911手枪的套筒,金属碰撞声清脆刺骨。 “通知零号车间。”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烧穿整个太平洋的工业野火。 “把剩下的重型鱼雷全部装填。把我们的岸防重炮全部推上阵地。同时,启动地下武库的电磁轨道炮阵列。” “既然他们不敢开灯了。” “那我们就用钢铁和烈药,在这片海域,给他们点亮一场彻夜不息的葬礼。让他们的主力战列舰,也尝尝从天而降的物理降维打击。” 第620章 天基轨道炮!舰队覆灭! 海风凄厉,太平洋深处的浪潮翻滚着刺鼻的硝烟味。 远东财团联合舰队,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左满舵!规避水下目标!” “声纳兵!为什么声纳还是关着的?赶紧给我开机找敌人的潜艇!” “长官!威尔逊将军的旗舰刚刚就是因为开启主动声纳,被对方的鱼雷直接反向追踪锁定的!现在开机等于给死神指路,绝对不能开!” 各舰通讯频道里塞满了绝望的嘶吼与刺耳的杂音。两百多艘原本气势汹汹、排山倒海般压向黑风谷的重装战舰,此刻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的钢铁巨兽,在漆黑的海面上惶恐地打转。那艘断成两截的“狂怒”号旗舰残骸,还在海面上燃烧着熊熊烈火,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每一艘战舰冰冷的装甲上,仿佛一块刺眼的墓碑,无情嘲弄着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工业底蕴。 舰队中央,排水量达到四万吨的超级主力战列舰“帝国壁垒”号上。 副总指挥官科尔中将一把揪住通讯官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发狂野猪。“稳住阵型!谁敢后退半海里,立刻执行战场纪律!督战队就位,敢有擅自掉头者,就地击沉!” 科尔猛地推开通讯官,大步冲到舰桥宽大的舷窗前,双手死死抓着金属窗台,目光狰狞地盯着黑风谷海岸线的方向。 他虽然不明白林家军到底用了什么邪门的水下武器,能在没有主动声纳的情况下实现如此恐怖的极速反杀,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退。一旦这支联合舰队溃败,财团在整个远东海域的霸权就将彻底土崩瓦解。 “他们只是水下武器邪门!他们不过是占了偷袭的便宜!”科尔咬着牙,下达了最野蛮、最粗暴的战术指令,“但我们有两百多艘战舰!我们有超过三千门大口径主炮!既然水下看不见,那就不看了!” “传令全舰!所有主炮、副炮,全部装填高爆弹!” “目标:黑风谷海岸线全境!” “不需要精确瞄准!给我用火力覆盖洗地!我要把他们所在的海岸线,连同山体、阵地、港口,一起炸平!” 随着科尔歇斯底里的命令,两百多艘战舰仿佛在极度的恐惧中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沉重而刺耳的液压机械声在海面上接连响起。一座座重达数百吨的巨大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中齐刷刷地指向了黑风谷的方向。 “开火!!!” “轰!轰!轰!轰!” 成百上千门大口径舰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橘红色的炮口爆风瞬间照亮了方圆数十海里的夜空,巨大的后坐力让海水都为之剧烈沸腾。密集的炮弹如同流星雨一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朝着黑风谷的海岸阵地狠狠砸去。 这是纯粹的火力覆盖,是远东财团最引以为傲的重火力洗地战术。 然而,在黑风谷。 海岸防御指挥中心内,警报声虽然刺耳,但大厅里的气氛却冷酷得如同万年冰窖。 林亿站在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战术屏幕前,看着屏幕上如暴雨般袭来的密集火力网,看着那些在近海爆炸、掀起冲天水柱的常规炮弹,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口径即真理,射程即正义。这句话在火药时代,确实是不可撼动的铁律。” 林亿转过身,军靴踩在钢铁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大步走向指挥台最核心的红色操作台。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火药燃烧产生的化学能爆炸,在真正的、纯粹的物理动能面前,有多么可笑,多么落后。” “接通零号车间。”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道。 通讯器里立刻传出首席军工专家老李嘶哑却极度亢奋的吼声,背景音里充满了刺耳的电流声和机械轰鸣声:“报告林帅!零号车间全员就位!三座微型地热核反应堆已经强行并网!基地所有非战斗用电全部切断!电网负载已拉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极限阈值!超级电容器阵列充能完毕!” 画面一切,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黑风谷地下最深处武库的震撼画面。 那是一个足以掏空整座花岗岩山体的巨大地下工程。 在数百盏高强度刺眼探照灯的照射下,三座长达五十米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液压发射架上。它们没有传统火炮那种圆柱形的炮管,取而代之的,是两根粗壮到令人发指的超导电磁导轨。 无数根手腕粗细的特种高压电缆,如同巨兽的血管般,密密麻麻地连接在导轨后方那如同一座三层楼高的超级电容器矩阵上。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离产生的浓烈臭氧气味,幽蓝色的电弧在导轨之间疯狂跳跃、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仿佛连周围的空间都要被这恐怖的能量撕裂。 这正是林家军隐藏得最深、投入资源最大的终极底牌——天基级电磁轨道炮阵列! “第一批次,高密度钨合金穿甲弹,装填完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画面中,重型机械臂发出低沉的咆哮,将一枚没有任何炸药、完全由纯钨合金打造的沉重金属长杆,精准地推入了电磁导轨的加速舱。这根钨合金长杆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透着冷冽的死亡光泽。 “目标锁定!敌方联合舰队密集阵型!坐标参数已输入火控中枢!” 林亿的眼神中杀机毕露,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一把拍下了那枚象征着最高权限的红色发射按钮。 “启动阵列。” “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物理降维打击!” “嗡——!!!!” 随着林亿按下按钮的瞬间,整个黑风谷地下武库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低频共振。连指挥中心的地板都在剧烈颤抖。 三座微型地热核反应堆在这一刻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庞大电能,海量的电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超导线缆瞬间涌入电磁导轨。 强大的洛伦兹力在导轨之间轰然生成。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没有橘红色的硝烟。 “嘭!嘭!嘭!” 伴随着三声沉闷而奇异、仿佛连空间都被硬生生撕裂的音爆声,三道刺眼的幽蓝色等离子尾迹,直接从黑风谷隐蔽的山巅发射井中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钨合金穿甲弹在长达五十米的电磁导轨内,被洛伦兹力以一种违背常规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加速。 初速瞬间突破五马赫! 十马赫! 十五马赫!! 在突破十五马赫的恐怖极速下,钨合金弹头与空气发生剧烈的摩擦,表面瞬间被加热到几千度的高温,化作三道刺目的暗红色流星。它们带着撕裂一切的锥形音爆云,以一个高抛物线的弹道,跨越了六十海里的距离,狠狠砸向远东财团的舰队! 海面上。 帝国壁垒号战列舰的舰桥内,科尔中将正举着望远镜,面带残忍的冷笑,期待着黑风谷海岸线被炸成一片火海的画面。 突然,凄厉到极点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舰桥内的空气。 “雷达警报!正上方!有超高速目标正在极速坠落!速度……天哪!速度超过了十五马赫!”雷达兵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惊恐,而是彻底的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十五马赫?! 科尔的大脑直接宕机了。这个时代的任何航空炸弹、穿甲弹或者是岸防炮,都不可能达到这种如同陨石坠落般的恐怖速度! “拦截!近防炮!防空火力网全部启动拦截!”科尔本能地怒吼,额头冷汗狂冒。 但一切都毫无意义。 在十五马赫的极速面前,防空机枪的转动速度就像是生锈的齿轮般缓慢。战舰上的防空兵甚至连抬头看清目标的时间都没有。 “轰——!!!!” 第一枚钨合金穿甲弹,如同上帝掷下的惩罚之矛,精准地砸在了一艘两万吨级的重型巡洋舰的前甲板上。 没有爆炸。根本不需要爆炸。 在十五马赫的恐怖动能面前,那厚达几十厘米、引以为傲的特种表面渗碳装甲钢,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薄薄的纸壳。 钨合金穿甲弹瞬间贯穿了前甲板,一路势如破竹,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狂暴,撕裂了动力舱,砸穿了底舱那坚不可摧的龙骨,最终从战舰底部透体而出,深深射入太平洋的海床! 庞大的动能在一瞬间转化为恐怖的热能和物理冲击波。 那艘两万吨级的重型巡洋舰,在全舰队两百多艘战舰的注视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生生撕开。坚硬的舰体装甲瞬间向外爆裂,漫天飞舞的钢铁碎片如同暴雨般泼洒在海面上,砸得周围的舰船叮当作响。 紧接着,冰冷的海水顺着贯穿的巨大窟窿疯狂倒灌,战舰甚至连下沉的缓冲期都没有,直接在水面上碎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迅速被漩涡吞噬! “这……这是什么武器?!这是什么魔法?!” 科尔中将死死抓着舷窗边缘,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这不是火药武器!这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动能!这根本不属于他们认知的常规海战范畴!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枚、第三枚钨合金穿甲弹接踵而至! “轰!” 一艘驱逐舰被直接命中舰艏,整个前半截舰体在恐怖的冲击力下瞬间蒸发,剩下的半截像一块破烂的木板一样被高高抛起,随后重重砸落,溅起漫天水花。 “轰!” 又一艘主力战列舰被命中弹药库。虽然钨合金弹头没有炸药,但极致摩擦产生的高温和动能,直接引爆了底舱所有的高爆炮弹,引发的连环殉爆在海面上升起了一朵高达数百米的巨大蘑菇云。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工业屠杀! 黑风谷的电磁轨道炮阵列,只打出了一轮齐射。 但就是这三发十五马赫的钨合金穿甲弹,硬生生把远东财团最前排的重装阵型砸穿了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三艘主力舰当场报废,后方舰只在剧烈的震荡和恐慌中疯狂转向、互相碰撞,原本排山倒海般压来的火力洗地阵型,瞬间被撕成了支离破碎的钢铁残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在十五马赫的动能穿甲弹面前,形同虚设。而当旗舰和重巡接连被砸成废铁后,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倾泻火力的战舰,也迅速从进攻者变成了只想逃命的活靶子。 “撤退!立刻撤退!散开阵型!全速脱离这片海域!不要管那些受损的船了,跑!” 科尔中将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拍打着通讯台,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军帽早已不知道掉到了哪里。什么财团霸权,什么火力洗地,在那种从天而降的降维打击面前,统统成了可悲的笑话。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着这艘“帝国壁垒”号逃命。 “现在想跑?晚了。” 黑风谷海岸指挥中心内,林亿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大屏幕上开始狼狈掉头、如没头苍蝇般四散逃窜的敌舰光点,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大老远来了,就都留在海底做人工鱼礁吧,太平洋足够宽敞。” “电容组立刻卸载,导轨降温。岸防炮阵地,配合剩余的重型鱼雷,专打那些掉头最慢的重舰。今天,我要远东财团的这支联合舰队,连一块完整的甲板都带不回去!” “轰!轰!轰!” 电磁轨道炮那三声撕裂夜空的怒吼还在海面上回荡,岸防重炮和水下鱼雷的补刀便已经接力压了上去。太平洋的海水被鲜血和燃烧的机油染得漆黑。远东财团那些阵型被打散的战舰,在绝望中一艘接一艘地燃烧、倾覆、沉没。 这不仅仅是一场局部海战的胜利,更是林家军在军工代差上,对旧时代霸权进行的一次彻底碾压与处刑。 视线拉回数千公里外的远东财团最高总部。 金碧辉煌的战略会议室内,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第一议长手中那支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金色电子笔,此刻已经掉落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摔得粉碎。 大屏幕上,代表着联合舰队的两百多个信号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成片地熄灭。那闪烁的红灯,就像是敲响在财团心脏上的丧钟。 “全军覆没……他们甚至连登陆的滩涂都没摸到……”一名财团军工高层瘫倒在真皮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那可是我们三分之一的海上精锐啊……林家军到底用了什么魔鬼武器?从天而降的金属杆?没有炸药却能贯穿战列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议长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已经完全变成死域的黑风谷海域,呼吸粗重,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狂怒。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偏居一隅的泥腿子军阀,而是一个掌握着超越时代工业体系、拥有降维打击能力的恐怖工业巨兽。 “封锁消息。”第一议长咬着后槽牙,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一般阴冷,“启动‘深海巨兽’计划最高权限。同时,立刻通知北约和华约的最高观察员,告诉他们,冷战的平衡,在远东被彻底打破了。” “黑风谷……必须被从世界版图上彻底抹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开启全面战争!” 太平洋上空的阴云被电磁炮的光芒短暂撕裂,但在这场钢铁与动能的风暴之后,更深邃、更庞大、涉及全球冷战层级的致命压迫感,正在暗流中轰然汇聚,死死锁定了黑风谷。 第621章 深海巨兽,地狱开局! 海风依旧凄厉,但太平洋这片海域,已经彻底换了主人。 方圆几十海里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重油。橘红色的火光在海面上随处可见,那是战舰残骸还在燃烧。不时有沉入水下的弹药库发生迟来的殉爆,在海面上顶起一道道沉闷的水柱。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两百多艘重型战舰,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海底的人工鱼礁。 “赢了!他娘的!咱们赢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站在海岸防御阵地的最高处,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发抖。他一把扯过步话机,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咆哮:“全军听令!防空解除!警报解除!把那些洋鬼子的威风,全都给老子踩进泥里!”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参谋和技术员都在疯狂拥抱,喜极而泣。长久以来被远东财团火力阴影压迫的窒息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只有林亿,依旧如同一尊冰冷的钢铁雕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林亿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胜利的狂热,只有最纯粹的、饿狼般的贪婪。 “大彪,闭上你的嘴。”林亿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指挥中心内的喧闹。 “旅座!”张大彪立刻立正,脸上的狂喜硬生生憋了回去。 “打沉两百艘战舰,这叫胜利吗?这叫败家。”林亿转过身,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切开钢板,“两百多艘重型战舰,那是两百万吨最高级别的特种冶炼钢!那是成千上万台精密的雷达、电机、主炮轴承!”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远东财团大老远把这么肥的一块肉送到咱们嘴边,如果不吃干抹净,老天爷都要劈死我们!” “传我的命令!” “通知第一、第二工兵营,通知深水作业大队!把所有能下水的船,哪怕是渔船,全给我开出去!” “把重型电磁吸盘、水下气割机、高压浮力袋,全给我拉到海上去!” “我要在这片海域,办一场最高级别的深海打捞节!一块装甲板、一根铜导线,都不许留在海底生锈!” 命令下达。 “呜——!” 伴随着刺耳的工业汽笛声,黑风谷的军港内,数十艘原本用于基建的重型工程船倾巢而出。没有战后的修整,林家军直接无缝切换成了最残暴的钢铁掠夺者。 这是一场极其野蛮的钢铁分尸盛宴。 海面上,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柱将黑夜彻底撕裂。 “扑通!扑通!” 几百名穿着粗糙潜水服的工兵,嘴里咬着呼吸管,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林家军没有财团那种高精尖的深海潜水器,他们靠的就是最原始的人力堆叠和不要命的硬干。 海底。 一艘两万吨级重型巡洋舰的残骸横卧在泥沙中。它的舰艏已经被钨合金穿甲弹彻底砸烂,但中后段的舰体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 “呲——!!!” 幽蓝色的水下切割火焰在漆黑的海底亮起。十几名工兵举着高压气割机,如同行军蚁啃食大象一般,疯狂地切割着巡洋舰的主炮基座。高温火焰在海水中蒸发出大量刺眼的气泡。 “焊缝切开了!挂浮力袋!” “充气!” 几只巨大的高分子特种气囊被粗暴地挂在重达两百吨的主炮炮塔上。随着水面工程船上高压气泵的疯狂运转,气囊迅速膨胀。 “轰隆隆——” 伴随着海底泥沙的剧烈翻涌,那座象征着远东财团武力巅峰的重型双联装主炮,被硬生生地从舰体上连根拔起,带着无数断裂的管线和滴水的海泥,缓缓浮出水面。 海面上。 “起吊!” 工程船上的重型龙门吊发出沉闷的嘶吼,粗壮的钢缆绷得笔直,将炮塔稳稳地拖上甲板。 “好东西!全他妈是好东西!” 首席军工专家梁思明戴着安全帽,直接扑了上去。他甚至顾不上炮塔上还在滴水的腥臭海泥,双手颤抖着抚摸着炮塔后方的液压伺服电机。 “财团的微型液压技术!我们一直搞不定的高精度伺服阀门,这下全有实物参考了!”梁思明激动得眼珠子通红,像个护食的野狗,“拆!小心点拆!把里面的控制主板全给我剥出来,一点皮都不许刮破!” 不远处,一台直径超过五米的重型电磁吸盘被起重机缓缓放入水中。 “通电!” “嗡——” 强大的电磁场瞬间穿透海水。几十吨散落在海底的装甲碎片、断裂的合金龙骨、未爆炸的实心穿甲弹壳,被巨大的磁力疯狂吸附,如同铁屑遇到磁铁一般,瞬间贴满了吸盘表面。 “拉起来!装车!直接送进一号高炉回炉!” 整个黑风谷的近海,变成了一座极其恐怖的露天拆解厂。一列列重型军列在海岸线的临时铁轨上呼啸而过,将成百上千吨的滴水钢铁源源不断地运进山体深处的冶炼中心。 林家军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消化能力。他们不在乎这些战舰曾经多么辉煌,在他们眼里,这只有原料,只有让林家军军工帝国再次膨胀的工业养料。然而,就在海面上的打捞工作如火如荼进行时。 黑风谷地下最深处,零号车间。 这里的气氛,却没有海面上的狂欢与亢奋。 老李浑身是黑灰,手里拿着一个红外测温仪,站在那三座巨大的电磁轨道炮阵列前,脸色极其难看。 林亿大步走入车间,军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战果如何?” “统帅,威力没得说。十五马赫的初速,在这个星球的海战里就是降维打击,无敌的。”老李咬了咬牙,转过身,指着那两条粗壮的超导电磁导轨。 原本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导轨,此刻表面已经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暗红色。走近一看,金属表面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严重熔融、变形和坑洼。 “但代价太大了。”老李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第一轮齐射,庞大的洛伦兹力虽然把弹头推到了十五马赫,但瞬间的电涌直接把超级电容器阵列烧毁了百分之三十。”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汇报:“更致命的是导轨磨损。十五马赫的恐怖摩擦产生的高温,直接让我们的特种钢材突破了物理熔点。如果刚才财团的舰队没有撤退,如果我们强行发射第二轮,导轨就会当场炸膛,整个零号车间都会被几千度的等离子体瞬间吞噬。” 林亿走到导轨前,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 他没有发火,眼神依然极其冷静。 “意料之中。”林亿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物理法则对谁都是公平的。我们强行跨越了时代,用落后的基础材料去承载未来的武器,就必须承受材料学上的反噬。这世界没有毫无代价的捷径。” “可是统帅,如果没有电磁炮的威慑,财团下一次如果派更多的舰队来……我们拿什么挡?”老李满脸担忧,双手死死捏着测温仪。 “所以,我才让他们去捞海里的那些废铁。” 林亿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向了沸腾的海面。 “财团主力战列舰上的核心龙骨装甲,掺杂了极高比例的钛合金和稀土元素。那是我们目前矿脉里最短缺的耐高温材料。” “把捞上来的两百万吨废铁,全部送进高炉。我要你们在一周内,把财团的高级合金全部提纯出来!用他们的装甲,来重铸我们的电磁导轨!” 林亿的声音透着一股绝对的铁血与狂霸:“他们不是喜欢火力洗地吗?那我们就吃干他们的骨头,用他们的尸体,打造出能连续开火的真正天基武器!只要我们的工业熔炉不熄火,这片海域,他们来多少,我们吞多少!” 老李的眼睛瞬间亮了,犹如被点燃的火把,疲惫一扫而空:“是!保证完成任务!只要有钛合金,我保证让第二代导轨的寿命翻十倍!” 电磁炮的冷却期,成了林家军必须跨越的新门槛。林亿没有陷入盲目的无敌感,而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更加硬核的工业升级。 同一时间。 数千公里外,远东财团最高总部。 战略会议室内,气压低得仿佛能把人的内脏压碎。 第一议长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在他对面的阴影里,坐着两名身穿没有任何军衔标志军服的男人。 一个是北约最高战略观察员,另一个,是华约的军工特使。 “十五马赫。纯物理动能贯穿。没有炸药,却瞬间撕裂了四万吨的战列舰。”北约观察员将一份加密的雷达侦测数据狠狠扔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震恐,“第一议长阁下,你们到底在远东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这种级别的动能武器,已经彻底打破了核威慑的战略平衡!” 华约特使冷冷地补充道,眼神阴鸷:“如果林家军把这种武器的仰角抬高,对准我们的内陆发射井,我们的洲际导弹甚至连点火升空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在地下被砸成废铁。” 第一议长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不仅是远东财团的敌人,现在,他也是全人类旧有秩序的敌人。”第一议长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极其疯狂与阴毒,“常规海战,我们已经彻底失败了。那片海域的海面和天空,已经成了他天基武器的绝对防御圈。” “所以呢?”北约观察员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我正式请求激活‘深海巨兽’计划。”第一议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两名久经沙场的观察员脸色同时剧变。 “那是冷战最疯狂时期的废案!”华约特使猛地站起身,厉声道,“那个怪物一旦下水,整个太平洋的洋流和地质结构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毁灭性影响!” “但那是唯一能绕开他的电磁炮,从深海海沟直接对他进行毁灭性打击的武器!”第一议长也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像一头被逼疯的孤狼,咆哮声在会议室内回荡。 “他的电磁炮威力再大,也只能打海面和空中!十五马赫的弹头一旦射入水中,就会因为海水的庞大阻力瞬间失去动能!他看不见万米之下的深海!也打不到万米之下的深海!” 第一议长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需要北约的核动力微缩技术,我也需要华约的万米深水抗压特种材料!作为交换,远东财团愿意出让亚洲区百分之四十的垄断利益!”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机械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 北约观察员缓缓站起身,将那份雷达数据收进了黑色公文包。 “技术授权协议,今晚就会通过绝密信道发到你的终端上。但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深海巨兽’也失败了,我们将毫不犹豫地动用核武,把那片大陆架彻底抹平。” 随着两人的离开,第一议长瘫倒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杀意。 “林亿……你以为你赢了吗?”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万米之下的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深海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黑风谷的高炉,也正在日夜不息地吞噬着旧时代的残骸。 一场更高维度、更加残暴的工业与科技绞肉机,已经轰然启动! 第622章 万米深海!巨兽现形 黑风谷基地,一号地下熔炉区。 热。 能把人骨头里的骨髓都熬干的热浪,排山倒海般在巨大的洞库里翻滚。空气被极高的高温扭曲,光线折射出一种如同地狱般暗红的色泽。 “哐当——!” 巨大的机械吊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将一块重达十几吨的扭曲装甲板,狠狠地砸进沸腾的钢水里。 刺眼的火星冲天而起,像是下了一场倒错的流星雨。 这块装甲板,曾属于联合舰队引以为傲的“无畏级”重巡洋舰。而现在,它只是一块等待被重塑的废铁。 整整两百艘战舰的残骸。 这是上一场海战中,黑风谷舰队硬生生从深海里拖回来的战利品。如今,它们正排着长队,被一点点填进黑风谷日夜不息的工业巨兽嘴里。 林亿站在十米高的钢铁廊桥上。 他没穿防护服,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的皮肤。高温把他的脸膛映得通红,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钢水。 这不仅仅是熔炼,这是黑风谷的涅盘。 高跟鞋踩在铁花格地板上的清脆声响起。 苏婉仪快步走上廊桥。她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军服,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文件。多年的战火洗礼,早已洗掉了她身上的脂粉气,取而代之的是情报头子独有的冷厉。 “旅座。” 苏婉仪走到林亿身侧,眉头紧锁,声音即使在巨大的机械轰鸣中也透着压抑。 “远东财团动手了。” 林亿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就着廊桥栏杆上溅落的一点火星点燃。 “说。” “他们跟那两大阵营达成了暗中交易。”苏婉仪展开文件,“从今天凌晨零点开始,全球范围内的‘特种高压钛合金’、‘核级石墨棒’以及所有深海高精度探测仪器的零部件,全部对我们实行禁运。”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加快:“不只是明面上的封锁。我们在南洋和欧洲的几个地下黑市渠道,昨晚被连根拔起。远东财团放了话,谁敢把哪怕一两特种金属卖给黑风谷,就是跟整个西方工业体系开战。”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青灰色的烟雾瞬间被热浪撕碎。 “釜底抽薪。”他冷笑了一声。 “远东财团的智囊团不傻。”苏婉仪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他们知道我们的产能已经爆表,常规的海面舰队根本压不住我们。所以,他们直接拉高了技术门槛。深海抗压和微缩核动力,这两个领域如果没有基础特种材料,我们的图纸画得再好,也只是一堆废纸。” 没有材料,就造不出能抗住深海万米水压的潜航器。 没有材料,就造不出能锁死深海巨兽的声呐阵列。 远东财团这是要在科技树的半山腰上,直接直接斩断黑风谷的梯子。 “旅座,如果拿不到特种钛合金,我们的‘深渊之眼’深海探测器项目,最迟明天下午就要全面停工。没有探测器,我们对远东财团正在秘密搞的‘深海巨兽’计划,就是两眼一抹黑。” 林亿转过头,看着苏婉仪。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被封锁的焦虑,反而燃烧着一种让苏婉仪心悸的狂热。 “苏秘书。”林亿指着下方那片沸腾的钢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明白黑风谷的规矩吗?” “这世上,从来没有别人不卖,我们就得等死的道理。” 就在这时,廊桥尽头的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总工程师老丁顶着一头被烧焦大半的头发,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他手里死死抱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灰色的金属锭。 “旅座!成了!他妈的成了!” 老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林亿面前,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唾沫星子乱飞。 “我们把那两百艘残骸里的高级主轴和指挥塔装甲全部剥离,放进三号特种熔炉里进行了六次反复提纯!” 老丁把那块灰扑扑的金属锭狠狠砸在廊桥的钢柱上。 “当——!”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敲击在实心铅块上的巨响传来。钢柱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坑,而那块金属锭,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远东财团以为卡住了我们的脖子?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他们送上门的这两百艘战舰里,本身就藏着一座宝库!”老丁眼珠子通红,像个狂热的赌徒,“我们用土法子,加上他们旗舰残骸里的稀有元素,逆向配比出了新的合金配方!” “抗压强度是多少?”林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一万两千米深海标准!”老丁吼道,“比远东财团禁运的特种钛合金,还要硬上百分之十五!” 苏婉仪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毫不起眼的金属,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破局了。 远东财团费尽心机布下的全球封锁网,被黑风谷用最原始、最暴力的“吃干抹净”方式,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变废为宝,以战养战。 这才是黑风谷真正的工业底色! “好。” 林亿一把抓起那块金属锭。沉甸甸的压手感,这是实打实的工业结晶。 “老丁。” “在!” “让一号车间停下手里所有的活。把提纯出来的合金,全部送上万吨水压机!”林亿猛地将金属锭抛回给老丁,声音里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深渊之眼’的外壳成型!远东财团不是想封死深海吗?老子偏要睁开眼,看看他们在水底下到底养了个什么怪物!” “是!” 老丁抱着金属锭,转身狂奔而去。 工业的齿轮一旦咬合,爆发出的能量是毁灭性的。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整个黑风谷基地仿佛变成了一头彻底苏醒的洪荒巨兽。 万吨水压机的轰鸣声,震得方圆十几公里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没有高精度的数控机床?那就用最熟练的八级钳工,用人眼和手工去抠那零点零一毫米的公差。 没有进口的高级冷却液?那就用土法调配的混合油,一桶接一桶地浇在暗红色的金属外壳上,激起漫天刺鼻的白烟。 在这座地下军工厂里,不存在“不可能”。 只有“必须完成”。 第二天下午四点。 黑风谷绝密级深水实验池。 巨大的探照灯将漆黑的水面照得雪亮。 林亿披着军大衣,站在控制台前。在他面前的全景玻璃外,一台通体漆黑、造型粗犷得没有任何流线型美感、仿佛一个铁疙瘩般的重型探测器,正被粗大的铰链缓缓吊起。 这就是“深渊之眼”。 它丑陋、笨重,甚至带着几分拼凑的粗糙感。 但它外壳上流转的暗灰色光泽,却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死亡气息。 “各项参数检查完毕。”老丁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按在操作杆上,手心里全是汗,“旅座,随时可以下水。” “放。”林亿冷冷吐出一个字。 “哐当!” 铰链松开。 重达七吨的“深渊之眼”轰然砸入深水池的下潜通道,激起冲天的水柱,随后迅速被黑暗的水下世界吞噬。 控制台的大屏幕上,绿色的数据瀑布般刷下。 “下潜深度:一千米……水压正常。” “下潜深度:三千米……合金外壳无形变,内部声呐阵列工作正常。” “五千米!” “七千米!”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七千米,这已经是此前黑风谷的技术极限,再往下,常规钢材就会被可怕的水压像捏易拉罐一样捏扁。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个代表深度的数字上。 “八千米……外壳承受压力达到阈值百分之七十……没有破裂!它扛住了!”老丁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林亿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声呐回传的实时扫描图。 “九千米!” “一万米!” “一万一千米!触底!” “轰——” 控制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又哭又笑。 一万一千米。 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度标准。 远东财团的技术封锁,在这一刻,被黑风谷的重工业大锤砸得粉碎。 “开启主动声呐列阵。”林亿的声音依然冷静,冷静得像一块冰,“接入公海监听频段。我要听听,深海里到底有什么。” “是!” 老丁猛地推下红色的拉杆。 屏幕上的绿色波纹瞬间放大,一圈圈实质般的声呐波,以“深渊之眼”为中心,向着无尽的深海疯狂扩散。 秒针滴答。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只有洋流的自然杂音。 就在众人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突然。 “滋——啦——!” 控制室里所有的扬声器,同时爆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大屏幕上的绿色波纹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一条粗大到不可思议的波段,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劈开了整个声呐图谱。 “警告!捕捉到异常声纹!” “距离:七百海里!深度:九千米!” 老丁惊恐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连连后退了两步,碰翻了桌上的茶杯。 “这……这是什么东西?!” 扬声器里的尖啸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低沉、缓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轰鸣声。 “咚……咚……咚……” 这不是海底地震。 这更不是什么鲸鱼的叫声。 这是金属摩擦的沉闷声,是超大型核反应堆冷却水泵运转的轰鸣,是成百上千吨螺旋桨撕裂海水的咆哮。 它太大。 大到声呐回传的轮廓,甚至超过了四艘重型航空母舰的总和。 深海巨兽。 远东财团那个只存在于绝密情报里的终极武器,根本不是什么停留在图纸上的计划。它不仅已经造出来了,而且,它现在正在深海之中。 并且,这头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深渊之眼”的声呐波。 屏幕上的红色波纹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深海中的那头机械怪物,正在几百海里外的无尽黑暗中,转过那庞大的身躯。 用它那冰冷的、由核聚变驱动的钢铁之眼,死死地盯住了黑风谷。 林亿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惊慌。 他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血红,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23章 深海巨爆!母巢獠牙 “四艘重型航母的体积……” 老丁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团浓得化不开的血红波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万米深海的冰冷给冻透了。他牙齿打着颤,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旅座,这根本不是什么潜艇!这是一座能在万米深海移动的核动力堡垒!” 整个海岸防御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突破一万一千米深潜记录的狂喜,就像是一盆温水被瞬间泼入了液氮之中,被这头潜伏在深海中的钢铁巨兽带来的庞大压迫感,彻底冻结。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黑风谷现有的海防体系,是建立在海面和浅水区域的。岸防炮威力再大,打不穿九千米的海水;重型鱼雷速度再快,最大下潜深度也只有区区两千米。 面对这个藏在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的庞然大物,黑风谷的近海防线,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远东财团的底牌,硬得让人绝望。 然而,林亿没有退。 他站在控制台前,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恐慌。相反,那抹冷厉的弧度在他嘴角越扯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 “慌什么?”林亿一巴掌重重拍在钢铁操作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也硬生生把大厅里凝固的空气砸出了一道裂缝。 “体积大,意味着它在深海里就是个瞎子眼里的火把!”林亿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远东财团以为造个万米深海的王八壳子,再加上什么狗屁技术封锁,就能把我们碾死在水底?” 他猛地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在冷风中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 “传我命令!全基地进入特级战备状态!” “远东财团想用深海压力逼我们低头,老子就拿这股压力,当黑风谷新一轮扩产的燃料!”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中心,直奔一号地下熔炉区。 身后,老丁和苏婉仪一路小跑紧紧跟着。 “苏秘书,远东财团不是在加码情报和技术封锁吗?”林亿边走边下达指令,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让他们封!切断所有对外采购渠道的资金,把钱全给我砸进高炉里!既然买不到,咱们就自己造!” “老丁!” “在!”老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我们的重型鱼雷下不去九千米,那就造能下去的东西!我要求你在天亮之前,给我拿出第一批‘超重型深水感应水雷’和‘沉底式深水炸弹’的雏形!” 老丁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煞白:“旅座,深水感应水雷需要极高精度的水压引信,还要扛住万米水压,我们现有的生产线根本没做过这种深度的特种装备。更别提那么庞大的装药量,一旦在组装时发生静电殉爆,整个车间都会被炸上天……” “生产线不够,就给我连夜改线!” 林亿猛地停下脚步,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老丁,压迫感让人窒息。 “把提纯出来的高级合金全部挪用过来做水雷外壳!引信不够精细,就给我用土办法做粗暴的声纹共振引爆!不需要复杂的微电子制导,只要听见那头巨兽特有的核动力主轴频率,引信内的共振膜就直接给我接通起爆电路!” 林亿指着地下深处轰鸣的车间方向,一字一顿:“没有电子管,我们就用纯物理机械结构!我要把黑风谷的近海,变成一片连水分子都带刺的雷区!” “是!”老丁咬破了嘴唇,嘶吼着领命。 黑风谷,这座庞大的军工机器,在一夜之间彻底癫狂。 没有冗长的会议,没有繁琐的审批报告。 当深海巨兽的威胁通过大喇叭传遍整个基地时,数万名产业工人没有感到丝毫恐惧。相反,那种被强敌逼到绝境的愤怒,彻底点燃了这群基建狂魔骨子里的暴戾。 “洋鬼子想把咱们淹死在深海里?做梦!” “改线!把一号、二号炮弹流水线全给我拆了!” “扩炉!温度提上去!把那批战舰残骸全给我融了!” 电焊的火花在黑风谷的夜空中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火海。数以千计的重型卡车在基地内部疯狂穿梭,运送着一桶桶极度危险的高能混合炸药。 原本生产常规口径炮弹的车床,被工人们用大锤和重型气割机强行改造、拓宽。巨大的万吨水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一块块滚烫的特种合金板,粗暴地压制成直径超过两米、厚度达到惊人的二十厘米的超重型水雷外壳。 没有时间去打磨流线型的外观,也没有精力去喷涂防锈漆。 这些被命名为“深渊守卫者”的重型深水水雷,保留着最粗犷的钢铁原色,焊接缝粗大得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 它们的战术逻辑粗暴到了极点——不追求精确制导,也不追求主动追踪击杀。每一个外壳里,都被死死塞满了足足五吨高密度黑索金混合炸药。为了防止万米水压将引信提前压碎,工人们直接往引信舱里灌注了绝缘硅油作为缓冲层。只要远东财团的怪物敢靠近黑风谷的大陆架,这些沉睡在海底的超级炸弹,就能把整片海水变成沸腾的高压锅,用最纯粹的物理撕裂力,把它的装甲硬生生挤碎! 凌晨五点。 天际线还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第一批五十枚“深渊守卫者”重型深水水雷,带着还未完全冷却的钢铁余温,被重型起重机直接吊上了工程布雷船的甲板。 “哐当——” 粗大的精钢锁链在庞大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枚水雷都像是一座小型的黑色铁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林亿站在码头上,海风夹杂着冰冷的咸腥味,吹得他头发凌乱。 “布雷大队,出发。”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犹豫。 “目标,大陆架边缘深水区。给我把这五十个铁疙瘩,全种到海底去!” “呜——!” 工程船拉响沉闷的汽笛,划破黎明的黑暗,毫不犹豫地驶向深海。 两个小时后。 布雷船回传了无线电信号:“第一道深海感应雷网部署完毕!深度,八千五百米!声纹共振引信已开启保险!” 海岸防御指挥中心内。 林亿盯着大屏幕,下达了最直接的检验指令:“引爆一颗。测试水压引信的稳定性和深海杀伤半径。” “是!启动一号测试雷!” 大屏幕上,“深渊之眼”传回的声呐画面中。 深邃、黑暗、死寂的海底,突然闪过一抹极其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 “轰——!!!” 哪怕隔着八千多米深的海水,海岸指挥中心那厚重的钢铁地板,依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清晰、令人双腿发麻的剧烈震动。桌子上的水杯甚至被直接震翻在地,碎玻璃溅了一地。 海面上,布雷船所在的海域,海水突然像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水包,带着狂暴的动能从海底轰然涌出,像是一头破水而出的洪荒巨鲸,随后在海面上轰然炸裂,掀起几十米高的白色水柱! 五吨高能炸药在深海八千米起爆,庞大的水压将爆炸的能量死死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真空范围内。气泡脉冲效应产生的瞬间物理撕裂力,在水下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绞肉场。 “成了!”老丁死死握着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音都在劈叉,“硅油缓冲抗住了水压!共振引信起爆正常!杀伤力完全达标!只要那头巨兽敢靠近我们的雷区,这爆炸产生的局部真空坍缩,绝对能撕掉它的一层皮!”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短暂而压抑的欢呼。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半。 但林亿的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他很清楚,这只是补齐深海短板的第一步,仅仅是一个试探性的雏形。面对那个庞然大物,五十枚水雷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要停。”林亿冷冷地打断了欢呼,目光依然死死钉在屏幕上,“生产线继续转,车间不要熄火。我要三百枚,三千枚!把这片大陆架的深海边缘,给我彻底锁死!” 话音未落。 声呐室里突然传来通讯兵变了调的惊呼声。 “旅座!‘深渊之眼’捕捉到新情况!” 大屏幕上的红色波纹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化。 那头一直停留在七百海里外、发出沉闷轰鸣的深海巨兽,其庞大的本体并没有向前移动分毫。 但在它那巨大的轮廓周围,突然分离出了几十个极其细小的、红得发紫的尖锐声纹信号! “滴!滴!滴!” 指挥中心内的防空与反潜警报声瞬间飙升到了最高频,刺耳的红灯疯狂闪烁。 这些细小的信号,速度快得令人发指,宛如一群离巢的嗜血狂蜂,正以突破常规潜航器极限的恐怖航速,疯狂扑向黑风谷刚刚部署完毕的深海雷区! “旅座!不是巨兽本体!”通讯兵的声音都在颤抖,死死按着耳机,“它……它释放了某种超高速深海子舰集群!目标体积极小,但推进功率极大,预计三十分钟后接触我们的雷区边缘!” 林亿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双手缓缓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远东财团的真正杀招,现在才刚刚露出獠牙。 这头所谓的深海巨兽,根本不是一艘靠着体型硬撞的普通战舰,而是一座能够在万米海底释放蜂群打击的深海母巢!他们不打算硬闯雷区,而是要用这些高速子舰,直接撕碎黑风谷的深海防线! 海面上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但海底的战争,已经毫无预兆地进入了最残酷的绞肉机阶段。 第624章 万伏高压!深海绞肉机! 海面上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但海岸防御指挥中心里,气温却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滴——滴——滴——!” 凄厉的防空与反潜警报声撕裂了黎明的死寂。大屏幕上,代表远东财团深海母巢的那团巨大红斑依旧停留在七百海里外,但从它边缘分离出的几十个高频红色光点,正以一种违背常规潜航器常理的速度,在声呐图谱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死亡轨迹。 “航速七十五节!还在加速!”老丁死死盯着飞速跳动的数据,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旅座,这绝对不是常规的载人潜艇!这是某种无人驾驶的深海微型突击舰!体积只有鱼雷大小,但推进功率极其恐怖!” 指挥中心内,所有参谋和技术人员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七十五节的航速,在陆地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阻力极大的深海中,这简直就是一群突破了物理极限的怪物。 “距离接触雷区边缘还有二十五分钟!”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旅座,它们的速度太快,体积太小!我们刚刚布设的‘深渊守卫者’水雷,采用的是声纹共振引信。这种被动触发机制,面对如此高速的小目标,极有可能出现延迟!”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旦水雷的起爆慢了哪怕零点几秒,这些超高速子舰就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穿透黑风谷那道并不密集的深海防线。只要它们突破大陆架,近海的布雷船、岸防阵地,甚至海底电缆,都会在几分钟内被绞成碎片。 远东财团的战术极其恶毒——他们根本不屑于用庞大的母巢硬闯,而是用这种冷战级别的高精尖子舰,来嘲笑黑风谷粗糙的工业防御。 “延迟?” 在一片死寂与恐慌的边缘,林亿冷硬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指挥中心的钢铁地板上。 他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步走到全景屏幕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 “远东财团以为,靠着几只跑得快的铁皮苍蝇,就能蹚平我黑风谷的防线?”林亿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传令海面上的布雷大队,立刻停止撤返,全员回到雷区正上方!” 此言一出,老丁大惊失色:“旅座!雷区一旦被穿透,海面上的布雷船就是活靶子!必须让他们撤!” “撤了防线就真破了!”林亿一把扯开衣领,眼神中透出一股不计代价的疯狂,“既然被动声纹引信抓不住它们,那老子就不用被动触发!老丁,给我接分布雷大队!让他们把船上所有备用的高压起重电缆、铜芯锚链,全部挂载上重物,给我直接沉到八千米深的海底!” 老丁愣住了,脑子飞速运转,随即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水。 “旅座,您是想……制造人工短路场?!” “既然我们的水雷是纯物理电路,那就不需要什么高科技的信号诱导!”林亿一拳砸在桌面上,斩钉截铁,“用成吨的导电铜链铺成一张网,垂进雷区!接通船上的柴油发电机组,把电压拉到极限!只要敌方的子舰冲进这片海域,立刻通电!我要用一万伏特的高压脉冲,瞬间击穿所有水雷的起爆保险!” 这是一种极其粗暴、极其野蛮,甚至有些自毁倾向的拦截方案。 不求精准击杀,只求在敌人冲进来的那一刻,将整片雷区强行全覆盖起爆! “去办!”林亿没有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在黑风谷,火力从来不是用来节省的。我不需要知道它们在哪一米哪一寸,我要的是那片海域连个活的细菌都剩不下!” “是!”老丁的双眼瞬间充血,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狂热。 命令如同一道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黑风谷的指挥体系。 海面上,狂风呼啸。 刚刚完成布雷任务、准备撤离的工程船队在接到死命令后,没有任何一艘船调转船头。 “快!把绞盘保险砸开!” “二号舱的铜链卡住了!”一名工头赤着膀子,肩膀上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迎着海风狂吼,“拿气割机来!直接把舱门焊死的地方切开!” “来不及了!用手拉!”几个强壮的工人扑上去,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起了沉重的绞盘。在黑风谷,没人会在乎流血,他们只在乎防线能不能守住。 甲板上,数以百计的工人顶着冰冷的海浪,用最原始的人力、撬棍和大锤,疯狂地将一捆捆粗大如儿臂的导电电缆抛入漆黑的深海。柴油发电机组的油门被推到了极致,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刺鼻的机油味弥漫在整片海域。 所有人都在和死神赛跑。 指挥中心里,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冷酷地跳动着。 “十分钟!” “五分钟!” “敌方子舰集群已进入雷区边缘!深度八千五百米!” 大屏幕上,那几十个刺目的红点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冲入了“深渊守卫者”的部署范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如技术人员预料的那样,前方的几枚水雷,面对以七十五节航速掠过的微型子舰,声纹引信仅仅发出了微弱的震颤,起爆程序还没来得及走完,目标就已经窜出了杀伤半径。 “太快了……根本咬不住!”一名参谋冷汗直流。 “全体布雷船,闭合电闸!”林亿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已经深入雷区腹地的红点,猛地挥下右臂,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给老子——起爆!” “通电!” 海面上,十几名满脸机油的工人同时拉下了几台重型发电机组的闸刀。 “滋啦——!” 狂暴的高压电流顺着粗大的铜芯电缆,以光速直冲万米深海! 在八千五百米的黑暗海底,那张由粗糙电缆交织而成的死亡之网瞬间爆发出肉眼无法直视的电弧。高压脉冲毫无阻碍地击穿了五十枚“深渊守卫者”内部的硅油绝缘层,强行短路了所有物理起爆器。 下一秒。 没有高科技的绚丽光影,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物理毁灭。 “轰——轰轰轰轰轰!!!” 一百五十吨高能黑索金混合炸药,在极度压缩的深海深处,于同一微秒内被同时引爆!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在八千多米的水压下,爆炸产生的气体无法像在空气中那样迅速膨胀,而是被恐怖的外部水压死死束缚在一个直径几百米的球体内。球体内部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上万度,将周遭的海水瞬间气化。紧接着,内部压力短暂耗尽,球体在极端水压下发生毁灭性的内爆坍缩! 这种被称为气泡脉冲效应的物理现象,在水下形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真空绞肉场。周围那重达亿万吨的海水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倒灌,填补真空! 大屏幕上的声呐图谱在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雪白,所有的探测仪器全部爆表,甚至有几台接收器直接冒出了青烟。 那些航速高达七十五节、外壳采用远东财团顶尖钛合金打造的深海子舰,甚至连规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在海水倒灌形成的恐怖液压剪切力面前,它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流线型装甲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压瘪、撕裂、粉碎! 内部的精密电子元件、微型推进器,连同那些试图洞穿防线的野心,在这场不讲道理的爆炸当量面前,被彻底碾成了深海的金属垃圾。 海岸防御指挥中心那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基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仿佛有一柄无形的万吨巨锤,狠狠砸在了整个黑风谷的大陆架上。 “砰——哗啦啦!” 海面上,爆炸的余波终于传导而出。 几十道粗达百米的水柱犹如倒流的瀑布般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狂暴的人造海啸将几艘几千吨级的布雷船抛向半空,又重重砸下,甲板上的工人们死死抱住栏杆,在漫天的大雨和水雾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赢了! 用最粗暴的炸药,把敌人的高科技尖刀砸了个稀巴烂! 指挥中心内,随着水波逐渐平息,备用声呐重新上线。 大屏幕上,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高频红点,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海底无数大大小小的金属残骸信号,正缓缓沉入海沟的深渊。 “全歼……子舰集群信号清空!”老丁从地上爬起来,连眼镜碎了都顾不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沙哑,“旅座!我们防住了!” 大厅里刚刚要爆发出欢呼,林亿却冷着脸,直接抬手打断了所有人。 “高兴什么?看大屏幕!” 林亿的目光越过残骸的反馈图,死死钉在极远处的深海边缘。 在那里,那团代表母巢本体的巨大红斑,并没有因为子舰的覆灭而退却。相反,原本缓慢的“咚咚”声,频率突然发生了改变。 一阵更加沉闷、仿佛能引发内脏共振的低频机械咆哮声,顺着深海的洋流,缓缓压向了黑风谷的大陆架。 它周围的海水因为反应堆的极限输出而开始沸腾,大屏幕上的温度监测仪显示,那片海域的水温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曲线飙升。远东财团的指挥官显然已经抛弃了试探的耐心,他们要用那座移动的核动力堡垒,直接碾碎黑风谷的所有抵抗。 而此时,黑风谷的第一批深水水雷,已经在这场饱和式引爆中消耗殆尽。 防线,空了。 “旅座……它……它要亲自过来了!”通讯兵面如死灰。 “来得好!” 林亿盯着那团代表着冷战级工业巅峰的巨兽,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工业狂热。他一把抓起全频段广播麦克风,声音响彻整个黑风谷的每一个车间、每一座高炉。 “一号到五号高炉,全部加温!流水线给我拉满!”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三千枚‘深渊守卫者’!我要让这片海床,铺满我们的炸药!” “远东财团想玩绞肉机?老子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产能!” 深海之中,暗流汹涌。 更大的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 第625章 暴兵!铁浮屠怒轰母巢 十二个小时后。 黑风谷外海,大陆架边缘。 深海一百五十米。 远东财团的深海母巢本体,已经沿着海沟阴影高速前压了整整一夜。它没有傻到继续停在七百海里外当靶子,而是在子舰群试探完黑风谷雷区密度后,借着深海暗流和海底断层的掩护,一路贴着大陆架抬升逼近。 这是一座长达三百米的深海堡垒。钛合金打造的耐压壳在探照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六台大型核聚变轮机全功率运转,巨大的推进器搅动海水,形成肉眼可见的强劲暗流。 母巢主控室内,蓝色的光带不断闪烁。 全息战术海图悬浮在中央。 指挥官克劳德站在海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盯着前方那片被标记为“已清空”的海域。 “指挥官,第一批水雷的爆炸余波已经消散。”副官拿着数据板,低头汇报道,“黑风谷的近海防御网被我们的子舰群强行撕开。我们沿海沟前压后,前方五海里,就是大陆架上的那片防线真空带。” 克劳德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林亿的底牌打光了。” 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袖口。 “水雷网这种战术,打的就是纯粹的消耗。黑风谷那几家由破烂化工厂和走私船坞拼凑起来的兵工厂,就算全速运转,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补齐这么大的防线缺口。他们的工业底子太薄了。” 克劳德按下指挥台上的全舰广播键。 “母巢本体全速推进。” “直插黑风谷军港。碾碎他们的船坞和高炉。” 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传遍整个母巢。庞大的舰体排开海水,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和恐怖的压迫感,沿着海沟出口最后一段缓坡,向着黑风谷挺进。 黑风谷基地。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夜空。 刚刚全歼敌方子舰群的短暂喜悦,瞬间被母巢本体逼近的深层寒意取代。 但这里没有任何人表现出绝望。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种不死不休的狂热之中。 二号铁路编组站内,满载铁矿石和煤炭的重载列车一列接着一列驶入。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尖叫。巨大的抓斗起重机将矿石直接倒入粉碎机,随后通过履带传送带送入高炉。 一号到五号高炉全部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 冲天的火光将黑风谷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指挥中心内。 大屏幕上的巨大红点正在快速逼近。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旅座,深海母巢正在通过防线真空区。距离军港还有二十海里。预计四十分钟后进入其主炮射程。” 林亿站在战术海图前。 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烟灰掉落在海图上,他伸手随手抹掉,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克劳德肯定以为我们弹尽粮绝了。”林亿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他不懂什么是全天候流水线。他把战争当成了贵族的决斗,打完一发子弹还要停下来评估一下弹道。” 林亿掐灭烟头。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重工局局长李建国。 “第二批防线填补方案,就绪了吗?” 李建国双眼布满血丝,满脸都是机油和煤灰的污渍。他猛地挺直腰板。 “报告旅座!三座‘铁浮屠’重型火力平台已经完成总装!” “装甲钢使用量达到惊人的八千吨。完全取消了动力和航行系统,所有挤出来的空间全部换成了载弹量和发射管。底舱灌注了高标号水泥配重!” 林亿抓起桌上的红色调度电话。 “打开三号、四号、五号船坞闸门。” “立刻下水。” “让远东财团看看,什么叫工业暴兵。” 三号船坞。 钢铁的焦糊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一万两千名工人分成三班倒,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 龙门吊的粗大钢缆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一块重达三十吨的均质装甲板被缓缓吊起。 十几名赤着上身的铆接工举着高压风动铆枪,踩在摇晃的脚手架上。 “对准!下放!” 装甲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平台侧舷。高压气泵发出连续的突突声,粗大的钢铆钉被硬生生打入预留孔,火花四溅。 这是一座纯粹为了杀戮和防御而生的钢铁浮岛。 长宽各一百二十米,吃水深度达到二十米。没有任何流线型设计,外观极其丑陋。 甲板上方,耸立着四座双联装380毫米岸防炮塔。这是从废弃的要塞上直接拆卸下来,焊死在平台上的。 甲板下方,六十具重型鱼雷发射管分为三层排列,像是马蜂窝一般密集。每一根发射管后方,都连接着自动液压填装机。 “注水!” 船坞主管拿着扩音器大吼。 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 冰冷的海水顺着导流槽疯狂涌入干船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刚出炉的装甲板接触到海水,腾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座重达数万吨的“铁浮屠”平台,在六艘大马力蒸汽拖船的牵引下,缓缓滑入海中。 没有下水仪式,没有香槟。 拖船刚把平台拉走,新的龙骨已经由平板车运进了船坞。 流水线没有尽头。 又过了十二分钟。 深海三十米。 母巢本体已经冲出大陆架陡坡,正在近海外缘全速航行。 距离黑风谷军港只剩十五海里。 声呐员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指挥官!前方发现巨大金属反应!体积超过三万吨!” 克劳德眉头紧锁。 “是沉船残骸吗?直接撞过去。” “不!不是残骸!是三个巨大的金属构造物!它们封锁了我们的航道!” 声呐屏幕上,三个巨大的光斑突然出现。 没有任何热源信号,没有任何动力噪音。它们就像是三座死寂的海底山峰,横亘在母巢前方。 克劳德大步走到屏幕前。 “这不可能!黑风谷的情报里没有这种级别的战舰!” 话音未落。 母巢的战斗警报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叫。 “检测到高密度鱼雷来袭!数量……一百八十枚!速度六十节!” 克劳德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八十枚重型鱼雷齐射?这种火力密度,就算是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也做不到!这需要几十艘驱逐舰同时开火! “左满舵!抛射诱饵弹!外层主动防御系统全开!”克劳德大吼。 但已经晚了。 ‘铁浮屠’平台根本不需要瞄准。它们停在海面上,放下了重达百吨的固定锚链,将自己死死钉在海床上。一百八十道白色的尾迹在深海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接对着母巢进行面覆盖。 “轰!轰!轰!” 连续的剧烈爆炸在母巢正面装甲上炸开。 深海中腾起巨大的气泡。强烈的冲击波让母巢剧烈摇晃。 主控室内的全息海图瞬间熄灭,红色应急灯疯狂闪烁。克劳德被抛到半空,重重地砸在金属舱壁上。 “损管汇报!”副官死死抓着栏杆大吼。 “正面钛合金装甲受损百分之三十!三号压水舱破裂!防御系统过载!” 克劳德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双眼通红。 “主炮反击!给我把那三个铁疙瘩轰成碎片!” 母巢顶部的装甲板滑开。两座三联装460毫米电磁主炮探出海面。炮管充能,发出耀眼的蓝光。 六发重型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在中央的那座‘铁浮屠’平台上。 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将平台周围的海水瞬间蒸发。 但当水雾散去。 那座丑陋的方形平台依然稳稳地停在原地。 八百毫米厚的均质装甲板被砸出了几个深坑,一门岸防炮被炸飞。但平台的主体结构没有任何损坏。因为它的底舱灌满了高标号水泥,整座平台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铁锭。 克劳德看着声呐传回的图像,脸色灰败。 “这群疯子……他们放弃了所有机动性,造了三块铁疙瘩扔在海里?” 没等克劳德做出下一步反应。 ‘铁浮屠’平台内部的液压填装机已经完成了第二轮装填。 又是一百八十枚重型鱼雷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甲板上的起重机将成串的链式重力水雷推入海中。这些水雷用手腕粗的铁链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立体的钢铁大网,顺着洋流向母巢罩去。 这完全是不讲理的物理压制。用绝对的产能和钢铁吨位,硬生生砸碎敌人的科技优势。 看着屏幕上再次铺天盖地而来的红点,克劳德咬紧了牙关。 “撤退。推进器反转。退出交战海域。” 他不甘心,但他知道,母巢不能硬抗这种级别的工业暴力。对方的生产线就在后方,天知道他们还有多少这种铁疙瘩在下水。 母巢庞大的身躯带着满身伤痕,艰难地向后退去。防线缺口再次被填补,而且比之前更加坚固。 黑风谷指挥中心。 声呐兵大声汇报:“旅座!敌方母巢停止前进,正在向深海退去。雷区防线重新闭合。” 赵文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冷汗。 “旅座,我们顶住了。” 林亿走到海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防线缺口处画了一个叉。 “克劳德被砸懵了。但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铁浮屠’不能移动。远东财团下次会调集远程精确打击武器。” 林亿扔掉铅笔,转身看向李建国。 “一号到五号高炉,产量还能提吗?” 李建国咬牙挺直腰板:“能!只要矿石跟得上,高炉绝不熄火!” “好。通知第四车间。启动‘海龙’级深海重击平台的流水线。”林亿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铁浮屠只是盾牌,海龙才是我们的重锤。” “远东财团以为我们的工业潜力见底了。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深不见底的军备竞赛。” 与此同时。 撤退到深海安全区的母巢主控室内。 气氛降到了冰点。 克劳德看着详细的战损报告,一拳砸在战术台上。 “他们放弃了隐身、高速和电子战,只追求装甲厚度和火力密度!用最粗糙的液压填装机造出了那种怪物!”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按下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键。 “立刻联络财团总部。” “申请调集深海战略轰炸潜艇编队。申请解禁B级穿甲武备。” “这场战争的烈度,必须升级了。” 第626章 深海绞肉机,全灭! 深海两百米,绝对的黑暗与冰冷中。 六艘通体呈现流线型、外壳涂装着吸波涂层的潜艇,如同六条幽灵般的鲨鱼,正悄无声息地向黑风谷的防线缺口逼近。这是远东财团最引以为傲的“沉默者”级深海战略轰炸潜艇编队。 “航向045,深度两百二,静音潜航模式运转正常。” 编队旗舰内,声呐长盯着屏幕上毫无杂波的扫描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长官,黑风谷的雷达和声呐完全是个摆设。在‘沉默者’面前,他们的防线就像脱光了衣服一样可笑。” 指挥官克劳德的副手站在潜望镜前,眼神阴鸷:“他们以为靠那些粗制滥造的‘铁浮屠’就能挡住财团的脚步?太天真了。传令全队,解禁B级穿甲武备。第一目标,锁定他们的海底承重柱。我要像切黄油一样,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墙切碎!” “收到!一号、二号鱼雷管注水,B级穿甲弹准备就绪!” 随着指令下达,六艘潜艇的腹部缓缓裂开,漆黑的鱼雷探出了狰狞的弹头。B级穿甲武备,这是财团用来对付重型战列舰的底牌,造价昂贵得令人咋舌,但此刻,它们被毫不吝啬地瞄准了黑风谷的防线。 与此同时,黑风谷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并没有响起,整个指挥大厅安静得可怕。海图前,林亿负手而立,目光死死盯着一片漆黑的深海区域。 “旅座,”李建国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热敏纸报告,“水下听音阵列捕捉到了微弱的异常扰动。频率极低,如果不仔细甄别,还以为是海底洋流。专家组判断,有大鱼进来了。” “大鱼?”林亿冷笑一声,“克劳德这是输急了眼,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深海战略轰炸潜艇?他们是想用手术刀来切我的铁板啊。” 赵文山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紧张:“旅座,B级穿甲武备威力极大,如果让他们摸到近处引爆,‘铁浮屠’的底部结构可能会受损。我们要不要派出反潜驱逐舰进行拦截?” “拦截?”林亿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般锐利,“用几艘破船去抓海底的幽灵?那是在送死!黑风谷从来不跟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 他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送话器,声音如同洪钟般在整个基地回荡:“第四车间听令!‘海龙’级深海重击平台,下水!” “第四车间收到!海龙,下水!” 伴随着李建国激动的嘶吼,黑风谷深处的船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那不是什么精密的武器,而是一个个重达上百吨、浑身长满金属尖刺、内部装填着超高爆炸药的钢铁巨兽! “海龙”级深海重击平台,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潜艇,而是林亿为了应对深海威胁,用最粗暴的工业产能堆砌出来的“水下深水炸弹阵列”。没有流线型设计,没有静音涂层,只有绝对的重量和绝对的破坏力。 “轰隆隆——” 几十个“海龙”平台顺着滑轨,如同陨石般砸入深海,激起冲天的水柱。它们不需要动力推进,而是依靠自身的重量迅速下沉,并在预定深度展开了一张巨大的、由高强度钢缆连接的死亡之网。 海底两百米。 “沉默者”编队正准备发射鱼雷,声呐长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长官!上方!正上方出现大量高密度金属物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沉!” “什么?!”副手扑到声呐屏幕前,只见原本干净的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密密麻麻的巨大红点,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规避!立刻紧急下潜规避!” 然而,太迟了。 “海龙”平台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当它们下降到与潜艇同一深度时,内部的压力感应引信瞬间被激活。 “砰——!” 第一声沉闷的爆炸在海底炸响,紧接着,是连环的、毁灭性的殉爆! 深海中,仿佛升起了一轮轮太阳。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成吨的钢铁破片,在水下形成了一场无死角的金属风暴。 “警告!外壳受损!” “警告!压力舱破裂!” “不——!” 六艘高科技的“沉默者”潜艇,在这场不讲道理的工业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B级穿甲武备还没来得及发射,就被剧烈的冲击波引爆,将潜艇自身炸成了海底的废铁。 海面上,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如同沸腾的开水。 指挥中心内,看着声呐图上瞬间消失的六个小红点,赵文山和所有参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旅座……全灭了。”李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林亿面无表情地看着海图,眼神冷酷:“克劳德以为科技能碾压一切。但他忘了,在绝对的产能和当量面前,再精密的战术也只是个笑话。”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这只是试探。远东财团真正的底牌还在后面。通知全军,防线前推十海里!我要把这片海域,变成他们的坟墓!” 更深的海域中,一场全面封锁与反封锁的残酷绞肉机,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627章 盘古出世!碾碎铁幕 远东财团,最高联合统帅部。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全息投影的中央,克劳德那张原本总是带着贵族般傲慢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彻底扭曲。他的军服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正向坐在阴影中的十二位财团寡头汇报那场刚刚发生在深海的惨败。 “六艘‘沉默者’级战略轰炸潜艇,全军覆没。”克劳德的声音在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黑风谷根本没有派出任何反潜舰艇。他们直接往海里扔了几十个装满高能炸药的实心铁疙瘩!用最原始的压力引信,在我们的潜艇头上制造了毫不讲理的饱和式深海内爆!” “砰!” 一名坐在长桌尽头的财团元老猛地拍案而起,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桌面被砸出一条裂纹。 “荒谬!简直是荒谬!”元老咆哮着,唾沫横飞,“那是我们耗资上百亿美金、代表了当今世界最高潜航科技的‘沉默者’!竟然被一堆连动力都没有的废铁给炸沉了?!克劳德,你的指挥简直是一场灾难!” “这不是指挥的问题,阁下!”克劳德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嘶吼,“是产能!是那群疯子根本不讲道理的工业暴兵!他们的钢铁就像是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杀不尽,炸不完!如果继续在常规海战的层面上跟他们拼消耗,我们整个太平洋舰队都会被他们拖进深渊!”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坐在首位的那位最高统帅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如同冷血爬行动物般的灰白色眼眸。 “克劳德说得对。林亿的兵工厂,已经变成了一头失控的怪兽。用昂贵的精密切割刀去对付一头披着重甲的野猪,是不明智的。” 最高统帅按下手边的红色保密按钮,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 “启动‘泰坦铁幕’计划。”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所有元老的脸色骤变。 “阁下,那可是用来封锁整个大洲的战略级底牌!一旦启动,那片海域的生态和磁场将在百年内彻底废掉!” “为了扼杀黑风谷,这点代价微不足道。”最高统帅冷酷地打断了所有的异议,“命令第一岛链残存的重型布雷舰,沿着黑风谷的大陆架边缘,投放八千枚‘声磁压制锚’。我要在他们的家门口,筑起一道任何炸药和电子设备都无法穿透的绝对死墙。把林亿那头野猪,永远困死在他的猪圈里!” …… 黑风谷,海岸防御指挥中心。 防线前推十海里的命令刚刚下达不到两个小时,前方的海域就突生异变。 “轰——轰轰轰——!!!” 毫无预兆地,距离黑风谷海岸线五海里外的深水区,突然爆发出一连串沉闷至极的水下殉爆。巨大的水柱如同喷泉般接连冲天而起,将刚刚驶出港口的几艘工程船掀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谁下令引爆的?!”赵文山惊恐地扑到操作台前,死死盯着乱作一团的声呐屏幕。 “旅座!不是我们引爆的!”通讯兵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声音彻底变了调,“是‘海龙’平台!我们刚刚投放下去准备前推防线的十二个‘海龙’重击平台,在下潜到一百米深度时,全部发生了异常殉爆!” 林亿大步跨到屏幕前,黑色的军大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面容冷硬,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查清原因。” “是……是强磁场和次声波干扰!”老丁拿着一份刚刚解析出来的波形图,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旅座,远东财团在前方的大陆架边缘,空投了大量的不明装置!这些装置在海底形成了一道极其恐怖的‘声磁压制带’!” 老丁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满是绝望。 “它们不仅能释放高频的电磁脉冲,烧毁一切电子引信,还能持续发出特定频率的次声波!这种次声波能够与高能炸药的分子结构产生致命共振!只要我们的炸药靠近那片海域,不需要任何物理碰撞,就会在半路被强行引爆!” 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死寂。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听到这份报告,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再次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狂笑。 “林将军!你的末日到了!”这位法国材料专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法语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极其癫狂,“那是‘泰坦铁幕’!远东财团用来镇压大国的终极封锁线!”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你的炸药再多有什么用?你的产量再高有什么用?!在泰坦铁幕面前,你的火炮、你的鱼雷、你的深水炸弹,只要一出港就会变成炸死你们自己的催命符!你们引以为傲的工业推土机,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就会被死死困在这片浅海滩涂上,变成一群只会打铁的囚徒!”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他娘的!炸药不顶用,老子就派潜水员下去!拿大锤把那些破锚一个个砸烂!”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次声波能让炸药共振殉爆,就能让潜水员的内脏在三秒钟内碎成一滩烂泥。你想让突击队去海底喂鱼吗?”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战争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化学能去听个大响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拆除封锁线,一定要用炸药?”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履带底盘,并在底盘上方画了一个如同堡垒般的方形钢铁结构。 “李建国!”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重型机械厂!” “把咱们库存的那些用来造战列舰的高强度均质钢板,全给我拉出来!” “我不造船了!也不造潜艇了!”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我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给我焊出一台自重达到五万吨的‘盘古’级超重型海底履带基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连见惯了林亿疯狂举动的李建国,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旅座……五、五万吨?!海底履带?!”李建国激动得浑身发抖,“那可是一整座钢铁大楼的重量啊!在海底淤泥上,什么履带能撑得住这么大的压强?!” “不需要撑住!我要的就是它往下陷!”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重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履带宽度设定为十五米!每一个履带板重达十吨!动力系统彻底抛弃所有脆弱的电子元件,给我换上最原始、最抗造的核动力蒸汽轮机!用纯机械齿轮和液压传动去驱动它!”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炸药会被次声波殉爆?电子设备会被脉冲烧毁?” “那老子就用最纯粹的钢铁质量!用五万吨的绝对物理重压!”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灰。 “我要让这台钢铁巨兽直接沉到海底!靠着五万吨的自重,一步一步地从海底大陆架上碾过去!什么声磁压制锚?什么泰坦铁幕?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全都会被压成海底泥沙里的废铜烂铁!” “我要用履带,在深海给他们蹚出一条通天大道!”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抛弃一切高科技的电子对抗,抛弃所有的化学炸药。 直接用五万吨的实心钢铁,造一台能在海底步行的履带长城,用最野蛮的地质压强去物理粉碎敌人的封锁网。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避开了所有电磁与次声波弱点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黑风谷的重工业矩阵瞬间爆发出令人战栗的恐怖轰鸣。 一号到五号高炉火力全开,炽热的铁水如同岩浆般在车间内奔腾。数万名工人在极度的高温下挥汗如雨。 没有精密的电子焊床,只有最原始的手工重型电弧焊。刺眼的蓝色弧光彻底撕裂了黑夜。 巨大的水压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将一块块厚达半米的装甲钢板强行压制成夸张的履带节。每一个履带板都需要一台重型起重机才能吊起。 核反应堆被极其粗暴地塞进密封的耐压舱内,粗大的蒸汽管道像巨兽的血管般交织在基地的腹部。没有任何电子控制系统,所有的阀门和齿轮全部采用手动液压杆和机械杠杆进行操控。这是一台纯粹由蒸汽、齿轮和钢铁构成的深海巨兽。 整整四十八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黑风谷的工人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将林亿图纸上的疯狂变成了现实。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的浓雾时,三号干船坞的巨大闸门缓缓降下。 一台体型庞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方形钢铁堡垒,静静地蛰伏在船坞底部。它的下方,是四条宽达十五米、长达八十米的恐怖履带。履带上布满了如同尖刀般狰狞的合金防滑齿。 它不需要任何武器系统,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武器。 “注水。放闸。” 林亿站在船坞边缘的指挥塔上,冷冷地下达了最终指令。 冰冷的海水倒灌而入。然而,由于这台“盘古”级基地的自重实在太过恐怖,海水的浮力根本无法让它漂浮起来。 “轰隆隆——!” 随着内部核动力蒸汽轮机的狂暴启动,巨大的齿轮开始咬合。 五万吨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机械咆哮,四条超重型履带开始缓缓转动。 “咔嚓!咔嚓!” 干船坞底部的混凝土基座在恐怖的压强下寸寸龟裂。 “盘古”级海底基地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峰,碾碎了前方的防波堤,直接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深海! 海水瞬间淹没了它庞大的身躯。但那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却顺着海底的岩层,传到了数十海里之外。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目光穿透海面,死死钉在远东财团封锁线的方向。 “泰坦铁幕?”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足以烧穿整个太平洋的工业野火。 “今天,老子就把你们的铁幕,碾成海底的铁渣。” 第628章 碾碎铁幕!深渊绝境 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 巨大的全息投影前,克劳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靠近的巨大红点。 “它还在前进!”声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克劳德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仿佛要重新找回财团贵族的尊严:“林亿这个疯子,真以为靠体型大就能突破泰坦铁幕?传令,把一号到五十号声磁压制锚的功率开到最大!我要让这艘铁王八里面的炸药瞬间殉爆,让他的船员被次声波震成肉泥!” “是!高频电磁脉冲已启动!次声波共振仪输出功率百分之一百二!” 会议室里的财团寡头们重新坐稳了身子,端起咖啡。 “这道铁幕,凝聚了我们财团整整十年的科研心血,耗资超过一千五百亿美元。”一名负责后勤的元老冷笑着摇晃着红酒杯,“它代表着文明世界的最高智慧。林亿那种靠敲打铁皮起家的乡巴佬,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在他的破铜烂铁接触到磁场边缘的瞬间,他就会明白,在这个时代,吨位已经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在他们看来,无论林亿造出了多大的潜艇,只要靠近铁幕,电子设备就会瞬间瘫痪,内部弹药就会不受控制地爆炸。这就是科技的绝对压制。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的红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极其稳定、沉闷的节奏,继续向前平推。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殉爆?!”克劳德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猛地扑到操作台前,“脉冲没击中吗?!” “击中了!长官,脉冲已经完全覆盖了目标!可是……可是……”操作员疯狂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一排排乱码,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可是探测器显示,目标内部没有任何电子信号!没有芯片!没有雷达!没有引信!脉冲……脉冲就像打在了一块实心铁疙瘩上,完全不起作用!” “那次声波呢?!炸药为什么没炸?!” “长官!目标内部没有检测到任何高能化学分子!它根本没有装载炸药!它的动力源……是……是核动力烧锅炉!纯机械齿轮传动!” “什么?!” 全场死寂。寡头们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没有电子设备?没有炸药?纯机械传动? 这在现代战争中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原始造物!这就像是把中世纪的蒸汽机车扔进了二十一世纪的战场! …… 海底四百米。 漆黑的深海中,五万吨的“盘古”级海底履带基地,正像一头沉默的钢铁远古巨兽,无情地碾压着海床。 它的外壳是由半米厚的均质装甲钢焊死而成,粗糙、丑陋,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坚硬。没有流线型的降阻设计,没有任何隐身涂层,它就是一块长达八十米、宽达六十米的方形钢铁堡垒。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高频电磁脉冲疯狂扫过它的舰体,足以烧毁任何先进战机的主板。但在“盘古”身上,除了在装甲表面激起几点微不足道的静电火花外,连一根蒸汽管道都没能撼动。 次声波共振仪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引发物体内部的结构崩溃。 但这可是整整五万吨的实心钢铁! 五万吨的绝对质量,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海底山脉,将所有次声波的能量尽数吸收、吞没。 “轰隆隆——” 巨大的机械齿轮在密封的耐压舱室内疯狂咬合,核反应堆将海水煮沸,产生的高压蒸汽推动着粗壮如巨树的液压活塞。没有精密的电脑计算,只有最原始的机械杠杆原理。 几百名赤着上身的黑风谷工人,在高达五十度的高温舱室内,喊着整齐的号子,死死扳动着几米长的纯机械操纵杆。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需要几个壮汉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拉。这里没有空调,没有生命维持系统,只有无尽的蒸汽、机油味和钢铁的摩擦声。这群从重工业基地走出来的硬汉,硬是靠着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驾驭着这台五万吨的怪物。 这就是林亿给出的答案。 抛弃一切可能被干扰的精贵玩意儿,用最纯粹的质量和最原始的机械结构,去硬刚世界上最尖端的科技防御网! 前方,出现了第一枚“声磁压制锚”。 那是一台高达十米、造价高达数亿美元的高科技设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内部装满了世界上最顶尖的超导线圈和稀土磁体。它就像是一根钉在海床上的高科技图腾,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致命力场。 “盘古”没有减速,没有规避,甚至没有开火。它根本没有装备任何火炮。 它只是抬起了那条宽达十五米、重达数千吨的恐怖履带,然后,带着五万吨的绝对物理压强,无情地碾压了上去。 “咔嚓——!” 海底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 那枚造价昂贵的声磁压制锚,在那布满合金防滑齿的超重型履带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坚固的钛合金外壳瞬间崩裂,内部精密的超导线圈被碾成了一地稀巴烂的铜线,昂贵的芯片和传感器在绝对的物理重压下,直接化作了海底的齑粉。被碾碎的不仅是外壳,更是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科技霸权。那些比黄金还要昂贵的超导材料,那些汇聚了上百名顶尖科学家智慧的精密元件,在无情的防滑齿下化为乌有。巨大的气泡混杂着黑色的机油和破碎的零件,在深海中疯狂上涌。周围的海水因为巨大的摩擦力和短路的电流而剧烈沸腾,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流旋涡。 五万吨的自重毫无保留地压在上面,将这个代表着财团最高科技结晶的造物,硬生生踩扁,碾进深深的海底淤泥里,变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饼。 接着是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咔嚓!咔嚓!咔嚓!” “盘古”就像是一台毫无感情的工业推土机,沿着大陆架边缘,将泰坦铁幕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物理踩碎。履带转动间,卷起漫天的海底泥沙,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高科技防御装置,如同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碾得粉碎。 …… 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内。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红色的警告灯光疯狂闪烁,将每一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小丑般滑稽。 “警告!一号节点失去联系!” “警告!七号节点被物理摧毁!” “警告!十七号节点装甲破裂,彻底报废!” 大屏幕上,原本连成一线的绝对防御铁幕,此刻就像是被一柄大锤砸过的玻璃,碎得惨不忍睹。代表压制锚的信号灯成片成片地熄灭,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克劳德双手抓着头发,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那可是我们耗资千亿打造的绝对防御!他怎么敢!他怎么能直接压过去?!” 刚才那位端着红酒杯的财团元老浑身发抖,指着屏幕上那个继续平推的巨大阴影,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疯子……林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根本不跟我们在科技层面上打!他用五万吨的铁块,把我们的设备当虫子一样踩死了!” 所有的战术博弈,所有的电子对抗,在绝对的物理质量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你跟他讲电磁压制,他跟你讲地质压强。 坐在首位的最高统帅,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他看着屏幕上不断崩塌的铁幕,握着权杖的手背暴起了青筋,指节发白。 “科技的尽头……居然是原始的暴力吗?” …… 与此同时。 黑风谷,海岸防御指挥中心。 看着雷达上成片消失的敌方信号,整个大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碾碎了!旅座!盘古把他们的铁幕碾碎了!”老丁激动得一把扯下军帽,狠狠砸在地上,眼眶通红,“什么狗屁声磁压制!在咱们的履带面前,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张大彪兴奋得直拍大腿,粗壮的胳膊挥舞着:“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就该这么干!一路碾过去,把他们的指挥部也碾平!” 角落里,从战俘看押区被临时提审过来的皮埃尔·马丁面如死灰。 这位法国顶尖的材料学和战术专家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剧烈哆嗦着,他毕生所学的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 “这不符合现代军事科学……这违反了战争的规律……怎么能用重量去对抗科技……怎么能……” 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冷冷地俯视着皮埃尔,眼神中透着工业暴君的极致冷酷。 “战争的规律,就是谁的质量大,谁就能碾死谁。” 林亿走到操作台前,抓起通讯麦克风,声音如钢铁般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李建国!让盘古的锅炉加满压!履带转速提到最高!给我沿着他们的大陆架,一路碾过去!把这片海域扫干净!” “是!旅座!”通讯器里传来李建国嘶哑却狂热的吼声。 海底的碾压还在继续,泰坦铁幕已经被撕开了一个长达十几海里的巨大缺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盘古”即将长驱直入,彻底踏平远东财团的第一岛链时,异变陡生。 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内。 最高统帅缓缓站起身,推开了面前价值连城的骨瓷咖啡杯。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冰冷,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残忍与疯狂。 “既然科技拦不住这头野猪,那就用地狱来埋葬它。” 他猛地按下操作台上一个被黑色罩子覆盖的骷髅头按键。 “启动‘海沟断层’预案!引爆第一岛链地质深水炸弹!” “阁下!那会毁了我们整个外围大陆架的!”克劳德惊恐地大吼,“数千平方公里的海床会彻底崩塌!” “执行!” 黑风谷指挥中心。 原本正在欢呼的声呐员突然脸色大变,凄厉地尖叫起来:“旅座!前方海床出现剧烈地质活动!敌人在大陆架断层边缘引爆了当量极大的深层炸药!” “轰隆隆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声音沉闷到了极点,仿佛地球的叹息。海底深处,传来了比刚才剧烈百倍的恐怖震动。那不是常规武器的爆炸,那是地壳被强行撕裂的哀鸣!远东财团丧心病狂地在自己的家门口,引爆了数万吨级的高能地质炸弹! 巨大的水压瞬间失衡,雷达屏幕上,“盘古”前方的海床突然开始大面积坍塌。原本平坦坚固的大陆架,如同被一把上帝的巨剑劈开,硬生生被炸出了一条长达数十公里、深不见底的海底大裂谷!沸腾的海水携带着数百万吨的泥沙,形成了一场恐怖的海底泥石流,疯狂地朝着深渊底部倒灌! 五万吨的自重,在此刻成为了最致命的弱点。 “盘古”巨大的履带瞬间悬空,前方的海底淤泥疯狂倒流。这台庞大的钢铁巨兽失去了着力点,庞大的舰体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开始向着深不见底的海沟倾斜、滑落! “警告!盘古倾角超过三十度!正在向海沟滑落!” 林亿的眼神瞬间一沉,双手死死撑在操作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与此同时,声呐屏幕的最边缘,从那条刚刚被炸开的漆黑海沟深处,突然涌现出密密麻麻、体型狭长的巨型红点。 它们的速度极快,甚至在雷达上拉出了残影。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常规潜艇的怪物——它们的舰体呈现出极其锋利的梭型,头部安装着巨大的超空泡发生器。在深海中,它们被一层真空的空气泡包裹,彻底摆脱了水的阻力,速度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两百节!这不是潜艇,这是在水下发射的重型动能穿甲弹! 它们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势能,如同深海中的狂暴狼群,正借着海沟的掩护疯狂上浮,直扑正在滑落的“盘古”! “是远东财团的重型超空泡动能突击舰队!他们藏在断层下面!”老丁绝望地大喊。 林亿看着屏幕上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渊,以及深渊中涌出的新敌人,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他的眼神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更加狂暴的战意。 “切断大陆架,把我们拖进深海肉搏吗……” 林亿猛地抬起头,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海水。 “传令!黑风谷重工矩阵全开!” 真正的深海绞肉机,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629章 废料反杀!狼群团灭 “倾角三十五度!履带完全悬空!” “左舷承受巨大水压,装甲发生形变!” 黑风谷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耳膜。全息屏幕上,那台五万吨的“盘古”级海底基地,就像是一头被强行推向悬崖边缘的钢铁巨象,正顺着断裂的大陆架,绝望地向着漆黑、深不见底的海沟滑落。 每一次金属与岩层的摩擦,都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是这头巨兽临死前的哀鸣。 而在海沟最深处,雷达上突然涌现的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上浮。 两百节! 在阻力极大的海水中,这个速度简直是神话!那是一群被真空空气泡包裹着的超空泡动能突击舰。它们没有装载任何火炮或鱼雷,因为在两百节的极速下,它们本身的质量,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穿甲弹! 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狂鲨,亮出了最致命的獠牙,以上中下三个波次,彻底封死了“盘古”所有可能的滑落规避路线。 “哈哈哈哈!”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内,克劳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他一把扯开领带,将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眼底闪烁着复仇的快意,“林亿!你这头不知死活的蠢猪!你以为体型大、吨位重就能赢吗?在深海断层里,你的五万吨就是你的催命符!被重力拖垮吧!被我的动能狼群撕碎吧!” 会议室里的财团寡头们也纷纷长出了一口气,重新端起了酒杯。 “用超空泡突击舰去撞击一个失去平衡的五万吨铁疙瘩,这画面一定很壮观。” “在两百节的绝对动能面前,再厚的装甲也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这就是科技碾压!” 黑风谷海岸防御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旅座,敌方狼群预计三十秒后接敌!”老丁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双手死死抓着操作台边缘,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 角落里,被绑着的法国专家皮埃尔·马丁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林亿覆灭的结局:“没用的!超空泡武器是不可拦截的!它们的动能足以撞断航母!你们的铁王八死定了!” 然而,站在指挥台前的林亿,却没有看皮埃尔一眼。 他冷冷地盯着屏幕,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绝望,反而燃起了一团比深海更加冰冷、更加狂暴的工业野火。 “狼群撕咬巨兽?凭他们也配?” 林亿抓起通讯麦克风,声音如同钢铁相互摩擦般生硬、霸道。 “重工矩阵,一阶段,开闸。” 海底四百米。 随着林亿的命令下达,“盘古”内部的核动力锅炉瞬间被推到了超载运转的极限。数千度的高温将海水瞬间气化,高压蒸汽疯狂涌入备用管道,发出犹如龙吟般的嘶吼。 几百名赤着上身的工人,在高温舱室内拼命扳动着重达数百斤的纯机械齿轮拉杆。 “起——!” 原本平整厚重的方形装甲表面,突然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机械摩擦声。长达六十米的底部与前胸装甲板,竟然像是巨大的抽屉一样,向两侧轰然弹开! 没有高科技的能量护盾,也没有精密的拦截导弹发射架。 暴露在深海中的,是成百上千个粗犷到了极点的黑色金属管道。每一个管道的直径都超过了一米,里面塞满的,是黑风谷炼钢厂日夜赶工废弃下来的边角料、高碳钢渣、甚至是大块的生铁疙瘩! “发射。”林亿冷冷吐出两个字。 “轰隆隆——!!!” 在蒸汽弹射器的狂暴推动下,成千上万吨的钢铁废料,如同海底火山喷发一般,被直接喷吐到了深海之中! 这些不规则的铁块、钢渣,没有任何制导系统,也没有任何动力源。它们只是凭借着纯粹的物理质量,在“盘古”的前方形成了一道厚达数十米、宽达几百米的“金属泥石流”! 这才是真正的重工矩阵! 不跟你玩什么花里胡哨的电子对抗,直接用绝对的物质密度,强行改变战场的物理环境!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超空泡突击舰,正以两百节的极速狂飙。驾驶舱内的财团舰长甚至已经看到了“盘古”那庞大笨重的轮廓,嘴角刚刚勾起一丝残忍的狞笑。 下一秒,他的笑容彻底凝固。 突击舰一头撞进了那片高密度的钢铁废料带! 两百节的速度,在水中撞上一块拳头大小的高碳钢渣是什么概念? “砰!” 包裹着舰体的超空泡瞬间破裂!失去了气泡的保护,狂暴的海水阻力如同十万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舰体表面。 更恐怖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钢渣、铁块,在相对速度的加持下,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穿甲弹! “喀嚓——轰!” 领头的突击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钛合金的外壳就被无数生铁疙瘩瞬间撕裂、打成了筛子!海水疯狂倒灌,整艘战舰在极速下发生了解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化为一团爆裂的火球和金属碎片。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规避!立刻规避!”后续的突击舰长们看着雷达上瞬间消失的前锋,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打转方向舵,试图绕开这片死亡地带。 但太晚了。 在狼群战术的密集编队下,两百节的极速根本不允许他们做出任何大角度转向。前面的战舰解体爆炸,后面的战舰直接追尾撞了上去。 整个海沟深处,瞬间变成了一场连环车祸的修罗场。 沉闷的爆炸声在海底连成一片,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动能突击舰队,就像是一群高速撞向混凝土墙壁的飞蛾,在绝对的工业物理防御面前,撞得粉身碎骨! 远东财团统帅部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克劳德脸上的狂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硬生生砸了回去,他呆滞地看着屏幕上成片消失的高速红点,浑身如同坠入冰窟,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他……他把钢渣当成拦截网?这算什么战术……这怎么可能是战术!” “用工业废料砸碎了我们的超空泡舰队……”刚才还在摇晃红酒杯的元老,此刻手里的酒杯已经摔得粉碎,红酒洒了一地,如同刺眼的鲜血。 “在绝对的工业产能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突击都是笑话。”最高统帅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用世界上最昂贵的材料、最尖端的流体力学设计出来的动能武器,竟然被一堆不值钱的工业废料给生生砸碎了。 然而,林亿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敌方前锋已溃灭!但盘古仍在滑落!”李建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慌什么?”林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暴虐,“重工矩阵,二阶段。打地基。” “盘古”内部,液压传动装置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 舰体两侧的装甲再次裂开,八根粗达三米、长达五十米的实心钨钢重柱,在高温蒸汽的疯狂推动下,如同远古巨人的长矛,狠狠刺向了海沟两侧坚硬的岩壁! “轰!轰!轰!” 钨钢重柱深深扎入岩层,伴随着恐怖的金属扭曲声和海底火花,硬生生拉住了五万吨舰体滑落的趋势! 但这还不够,岩层在恐怖的重力拉扯下开始崩裂,碎石滚落。 “注浆!”林亿暴喝。 随着命令,那些粗壮的管道不再喷吐钢渣,而是喷出了数以千吨计的特种速凝水泥! 在深海的极强水压下,这些由黑风谷化工厂专门调配的特种水泥刚一接触岩壁,就在几秒钟内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迅速凝固膨胀,散发出惊人的高热,将钨钢重柱与海沟岩壁死死浇筑在了一起! 硬生生地,在悬崖峭壁上,打下了一个无可撼动的工业地基! “咯吱——咚!” 五万吨的“盘古”级基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彻底停止了滑落,稳稳地卡在了海沟半山腰的位置。它就像是一座扎根在地狱边缘的钢铁要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深渊。 “稳住了!盘古稳住了!”黑风谷指挥中心爆发出狂热的欢呼,老丁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拳砸在桌子上。 皮埃尔·马丁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在深海断层上打地基……浇筑速凝水泥……这群疯子……这群不讲物理常理的疯子!” 林亿没有理会背后的震撼,他按着麦克风,下达了最后的死刑判决。 “重工矩阵,三阶段。给他们送葬。” “盘古”那庞大笨重的舰体上方,缓缓升起了几十座粗犷的蒸汽抛射塔。 没有制导雷达,没有红外线锁定,只有纯粹的、覆盖式的火力洗地。 每一座抛射塔内,都装填着重达十吨的深水集束炸弹。这些炸弹没有精密的电子引信,只有最原始的水压引信。 “砰!砰!砰!” 伴随着浓烈的白汽,数百枚十吨级的巨大铁桶被无情地抛向了海沟深处。 在达到指定深度后,水压引信被触发。 “轰隆隆隆隆——!!!” 整个海床都在疯狂震颤。恐怖的冲击波在狭窄的海沟内来回回荡、叠加,形成了一场绝杀的深海风暴。 那些幸存下来、试图逃窜的超空泡突击舰,在这场覆盖式的深水炸弹洗地中,彻底失去了挣扎的余地。巨大的水压差瞬间捏扁了他们的钛合金舰体,内部的船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压成了肉泥。 远东财团最后的底牌——动能狼群,被黑风谷更蛮横、更不讲理的火力,当场绞碎,全军覆没! 看着大屏幕上重新归于平静的深海,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林亿不懂科技的寡头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 一千五百亿的泰坦铁幕,没了。 最精锐的超空泡突击舰队,没了。 连引爆大陆架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毒计,也被对方用最粗暴的注浆打地基给硬生生破解了。 最高统帅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片海域的主动权,已经彻底易主。那个曾经在他们眼中只是个泥腿子军阀的男人,此刻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巨兽。 “把黑风谷的威胁等级,提升到‘冷战级’。”他沙哑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传令下去,启动‘全面封锁预案’。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军阀,而是一个能够用工业暴力碾压一切的怪物。” 而在遥远的黑风谷,林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波涛汹涌的海岸线,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泰坦铁幕碎了。深海的门槛,我们已经跨过去了。”林亿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通知兵工厂,准备下一阶段的产能升级。远东财团的全面封锁马上就会来,我要让他们的封锁线,变成我们的工业练兵场!” 第630章 冷战封锁?我造巨舰! 深海之下的沉闷回声尚未完全散去,海面之上的风暴却已酝酿至极点。 远东财团的动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也要冷酷得多。当一千五百亿的泰坦铁幕被黑风谷的速凝水泥和工业废料生生砸碎的消息传回总部,那些曾经端着红酒杯、嘲笑林亿只是个泥腿子军阀的寡头们,终于感到了真切的恐惧。 那不是战术上的失败,而是工业代差上的被碾压。 仅仅在盘古级基地稳住阵脚后的第三个小时,一份盖着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血红色大印的“冷战级”绝密指令,便通过大功率长波电台,传达到了整个东南亚海域的所有盟友和附属势力手中。 这是一场毫不掩饰的、歇斯底里的绞杀。 距离黑风谷海岸线一百海里外的公海上,一幅令人窒息的钢铁画卷正在徐徐展开。整整三支满编的重型联合舰队,如同三堵灰黑色的钢铁城墙,横亘在海天交界线上。五十余艘巡洋舰、驱逐舰,以及两艘满载着舰载机的重型航空母舰,将主炮齐刷刷地指向了黑风谷的方向。 天空中,高空侦察机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轮换频率,在黑风谷防空火力网的边缘疯狂试探。海面下,不计其数的常规潜艇在深海拉开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声呐警戒线。 “从现在起,切断进入黑风谷的一切航线。无论是军用物资、民用商船,还是哪怕一艘只装了半吨大米的渔船,只要敢越过警戒线,不用警告,直接击沉!” 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司令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目光阴鸷地看着远方的海岸线,下达了最铁血的命令。 他们要用绝对的资源封锁,把黑风谷活活困死在这片丛林和海湾里。没有了外部的特种钢材输入,没有了稀有金属的补给,就算林亿手里的工厂再怎么轰鸣,也只能是一堆没有米下锅的废铁。 这种级别的封锁,已经远远超出了局部战争的范畴,这是一种大国博弈级别的压迫感。整个东南亚的黑市、走私商和中立势力,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噤若寒蝉,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远东财团的霉头。 压力,如同实质般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了黑风谷的上空。 黑风谷,总指挥部。 李建国拿着刚刚汇总上来的情报,脸色铁青地大步走进作战会议室。“林帅,外面的航线被彻底切死了。远东财团的三支联合舰队已经完成了合围,他们甚至在关键水道布置了水雷阵。我们的三批走私物资在半路上就被他们截停击沉,连一两铁矿石都运不进来!”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后勤主管和兵工厂厂长也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帮狗娘养的,打不过咱们的重工矩阵,就玩阴的!” “林帅,咱们基地的特种钢储备虽然还有一些,但如果按照盘古级基地后续的扩张计划,最多只能撑半个月。一旦没有了外部补给,我们的生产线迟早得停转!” “要不,咱们组织敢死队,晚上摸黑开潜艇出去,把他们的封锁线炸开一条口子?” “闭嘴。” 林亿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潜入破坏?那是弱者才玩的把戏。”林亿站起身,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工业火焰,“远东财团以为,掐断了我们的外部补给线,就能把我们困死?他们对真正的工业力量,简直一无所知。” 林亿抓起桌上的军帽,大步向外走去:“通知所有厂长以上级别的人员,十分钟后,到第三地下兵工厂集合。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封锁线硬,还是我们的工业母机硬!” 十分钟后,黑风谷腹地,第三地下兵工厂。 这里是整个黑风谷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区域。当沉重的合金大门在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中缓缓开启时,即便是李建国这些一直跟着林亿的绝对核心,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只生产枪炮和弹药的兵工厂。 这是一个巨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穹顶空间。刺目的探照灯从几十米高的顶部打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臭氧的气息,震耳欲聋的锻打声仿佛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心跳。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赫然趴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长达数百米的全新重型流水线,但它又不仅仅是流水线。在巨大的龙门吊下,一截呈现出暗金色光泽、粗壮得令人窒息的金属龙骨,正静静地躺在巨大的胎架上。 “这……这是什么?”一个兵工厂厂长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他干了半辈子军工,却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合金结构。 “这是我们下一阶段的产能核心——‘共工级’超重型锻压机的主轴龙骨。”林亿走到那截龙骨前,伸手拍了拍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发出沉闷的铿锵声。 “远东财团觉得我们没有稀有金属,就造不出特种钢?那是因为他们的冶炼技术还停留在上个时代!”林亿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众人,“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有封锁的这一天。所以,在盘古级基地建造的同时,我就已经让工务营在这里预埋了自动化吊装机架和机械臂矩阵,把这套全新的工业母机底子先搭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走到控制台前,猛地拉下了一个红色的闸刀。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沸腾。巨大的电弧在熔炉中闪烁,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无数条粗壮的机械臂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如同千手观音般开始精准地作业。 “他们以为封锁能让我们吃糠咽菜?错!封锁只会逼出我们更恐怖的内部产能!”林亿的声音在轰鸣声中犹如雷霆,“没有特种钢,我们就自己用超高压锻造和定向锻晶把普通钢材往上顶!没有足量稀有金属,我们就把战利品里的杂质分层析出、重新配比,硬把替代合金烧出来!” 林亿指着那条正在疯狂运转的巨大流水线:“从今天起,黑风谷全面进入‘产能暴走’状态!这条流水线一旦合拢,我们每天的特种钢产量将是过去的三倍!我们要造出比盘古级更大、更硬的深海怪物!” 李建国看着那截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的龙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终于明白了林亿的底气所在。面对敌人的战略级封锁,林亿根本不屑于去搞什么战术突围,他是要直接在内部点燃一场跨时代的工业革命! “林帅,这套母机什么时候能全部完工?”李建国大声吼道,眼中满是狂热。 “最多三天!”林亿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杀意,“远东财团不是把他们的联合舰队都摆在咱们家门口了吗?很好。告诉前线,这三天里,不要去管他们的封锁线,让他们随便耀武扬威。” 林亿转过头,看着那截象征着绝对暴力的重型龙骨,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三天后,我会用我们亲手造出来的第一批新时代重工怪物,把他们的封锁线,变成我们的工业练兵场!” 此时此刻的黑风谷,在冷战级的绝对封锁下,不但没有丝毫的萎靡与绝望,反而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正在黑暗中疯狂地积蓄着毁灭一切的工业力量。 军备竞赛的基调,已经在这一刻,被林亿用最狂暴的姿态,强行拉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第631章 工业怪物,碾碎舰队! 阴沉的乌云如同铅块般压在海面上,暴雨如注,狂风在黑风谷外围的公海上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远东财团第一前沿联合舰队的旗舰“铁幕”号重型巡洋舰上,气氛却与外面的恶劣天气截然相反。 舰桥内,温暖的暖气驱散了湿冷,留声机里甚至还在播放着悠扬的古典交响乐。联合舰队前沿指挥官、有着“海上铁血猎犬”之称的哈罗德少将,正端着一杯腥红的波尔多葡萄酒,冷笑着看着雷达屏幕上那片代表着黑风谷的绿色光点。 “将军,三天期限已到。”副官快步走上前来,皮靴在金属甲板上踩出清脆的回响,“根据高空侦察机传回的最新报告,黑风谷的几个主要码头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一艘补给船靠岸。他们的外部航线已经被我们彻底锁死,连一只海鸥都飞不进去。” “四十八小时没有补给?呵呵,林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阀,现在恐怕连一吨特种钢都榨不出来了吧。”哈罗德摇晃着高脚杯,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嘲弄。 在他看来,所谓的三天内打破封锁,不过是那个年轻军阀在绝望中为了稳定军心而放出的狂言。 工业,是需要底蕴的,是需要海量资源堆砌的。没有了远东财团掌控的外部矿产和特种金属,黑风谷的那些重型车间就算再怎么轰鸣,也只能是无米之炊。 “传我的命令。”哈罗德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猛地将酒杯砸在控制台上,玻璃碎片四溅,“第一防线的十八艘驱逐舰和六艘巡洋舰,全线压上!把封锁圈再往里推进五十海里!我要让黑风谷的海岸防线直接暴露在我们的舰炮射程之内。今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黑风谷的白旗!”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原本横亘在海天交界线上的钢铁城墙开始隆隆作响。数十艘满载着致命火力的庞大军舰劈开海浪,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朝着黑风谷的方向步步紧逼。 他们以为,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座已经被困死、弹尽粮绝的孤城。 然而,他们对真正的工业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同一时间,黑风谷腹地,第三地下兵工厂。 这里的空气几乎已经被高温和机油味彻底点燃。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甚至压过了外面海面上的狂风骤雨。 三天前那截躺在胎架上的暗金色龙骨,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百米、如同远古泰坦般矗立在穹顶之下的巨型机械结构——“共工级”超重型锻压机矩阵。 这台汇聚了黑风谷当前所有黑科技的工业母机,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狂暴姿态全速运转。 每一次巨大的机械臂砸下,都伴随着几万吨的恐怖液压,将那些经过高压定向锻晶与重新配比的替代合金,生生锻压成强度远超远东财团认知极限的超微晶体装甲板。 林亿站在高高的环形钢型栈桥上,双手撑着栏杆,俯瞰着下方正在合拢的最终造物。 李建国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他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但此刻,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亢奋,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林帅!第一批三艘‘玄武’级深海重炮潜航器,装甲焊接完毕!动力炉点火正常!超空泡重载鱼雷阵列已装填!”李建国嘶吼着汇报,声音在机械的轰鸣中震颤。 林亿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下方船坞滑道上那三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巨兽。 它们根本不像是常规概念里的潜艇,更像是在深海中爬行的钢铁堡垒。没有任何流线型的优美设计,只有最粗暴的折角装甲、最厚重的钛合金外壳,以及舰艏那几根口径夸张到丧心病狂的水下重炮管。 “远东财团的舰队推进到哪里了?”林亿头也没回地问道。 “已经越过第二道警戒线,距离我们的近海海湾只剩不到三十海里。”旁边的雷达官立刻大声回答,“他们连防雷网都没布,驱逐舰直接拉开了一字长蛇阵,嚣张到了极点!” “嚣张,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手里没牌了。”林亿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控制台,一把按下了那枚代表着最高出击指令的红色按钮。 “那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工业暴走的怪物。打开一号、二号、三号隐蔽船坞大门!‘玄武’阵列,下水!”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林亿的命令,黑风谷海岸线下方隐藏在悬崖底部的巨型合金防波堤,在令人牙酸的液压声中缓缓向两边裂开。 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宽阔的滑道。 三头满载着纯粹暴力美学的黑色钢铁巨兽,在震耳欲聋的履带摩擦声中,缓缓滑入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湾。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就像是来自深渊的死神,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狂暴的海洋。 …… 海面上,“铁幕”号巡洋舰。 哈罗德少将正拿着望远镜,得意洋洋地看着远处的海岸线。他甚至已经能在视野里看到黑风谷外围那些简陋的防御工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报告长官!声呐兵发现异常情况!”突然,一名通讯官惊慌失措地冲进舰桥,“在我们的正前方,水下五十米深度,出现了三个巨大的雷达回波!速度极快,正在向我们逼近!” “潜艇?黑风谷那些破铜烂铁也敢开出来送死?”哈罗德冷笑一声,不屑地挥了挥手,“让前卫的驱逐舰编队投放深水炸弹,把他们炸成废铁!” 命令迅速下达。 六艘前卫驱逐舰立刻开足马力,呈扇形包抄上去,舰艉的深水炸弹投掷器开始疯狂向海水中倾泻弹药。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水下爆炸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道数十米高的白色水柱。爆炸的震波让周围的军舰都剧烈摇晃起来。 “哼,一群蠢货。”哈罗德冷哼一声,刚准备转身去倒第二杯红酒。 “长……长官!!它们没死!它们还在加速!!”声呐兵突然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这不可能!那种当量的深水炸弹直接命中,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哈罗德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那三个巨大的绿色光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直接撞破了深水炸弹的爆炸区,笔直地冲向了最前方的驱逐舰编队! “开火!主炮开火!给我把它们打碎!”哈罗德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厉声咆哮。 “砰!砰!砰!” 前卫舰队的主炮开始疯狂喷吐火舌,大口径的穿甲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海面下方。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当第一艘“玄武”级深海重炮潜航器庞大的黑色脊背猛然浮出水面时,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穿甲弹打在它那厚重得令人发指的超微晶体装甲上,竟然只擦出了一溜溜刺目的火花,连个凹坑都没能留下!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前卫驱逐舰的舰长看着那座如同移动小岛般的黑色堡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等他们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玄武”级潜航器舰艏那几根粗壮的水下重炮,已经亮起了死亡的红光。 “轰——!!!” 不是常规的火药爆炸声,而是一种低沉到极点、仿佛能震碎人内脏的恐怖闷响。 一发经过黑风谷最新工业力学加持的超空泡重载鱼雷,带着一长串白色的尾迹,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海面。 “轰隆!!!” 一艘排水量数千吨的远东财团驱逐舰,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舰体中央瞬间爆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恐怖的动能直接将这艘战舰从中间撕成了两截,无数的钢铁碎片和燃烧的残骸被抛向半空,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吞没。 秒杀! 毫无悬念的秒杀! 哈罗德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殷红的酒液流淌在甲板上,宛如刺眼的鲜血。 他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看着海面上那三头如同进入羊群的史前巨鳄般的钢铁怪物。 远东财团严密的钢铁封锁网,在黑风谷刚刚下线的新一代重工怪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什么口径即正义,什么火力覆盖,在绝对的装甲代差和动能碾压面前,统统沦为了可笑的废铁! “长官……我们的炮弹根本打不穿它们的装甲!第二艘驱逐舰也被击沉了!”副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不可能……他们明明已经被封锁了三天,怎么可能造出这种跨时代的怪物!”哈罗德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他的骄傲、他的狂妄,在这一刻被这纯粹的物理奇迹无情地撞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弹尽粮绝的军阀。 而是一座被硬生生造出来的、不可阻挡的工业要塞! 不到半个小时,远东财团第一层前沿舰队压上来的二十四艘战舰,被三艘“玄武”级潜航器像碾死臭虫一样,摧枯拉朽地全数葬送在冰冷的海底。 燃烧的战舰残骸铺满了整个海面,浓烈的黑烟直冲云霄。 远东财团的前沿封锁网,被最纯粹、最暴力的工业结晶,从正面硬生生地撕裂! 几个小时后。 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的会议室内,死寂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当第一前沿舰队全军覆没、哈罗德少将连同“铁幕”号一起沉入海底的战报放在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上时,所有的寡头和将军们,都感觉到了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龟缩在黑风谷的男人,已经彻底推开了新时代的大门。 “通知所有盟国,启动最高级别的战备预警。”最高统帅沙哑着嗓子,打破了死寂,“真正的冷战级全面对抗……正式开始了。” 第632章 产能暴走!深渊降临! 阴云逐渐散去,阳光重新撕裂了黑风谷外围的海雾。 十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远东财团第一前沿舰队耀武扬威的封锁线。而现在,这片海域已经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场。 “快!把那块动力核心的主控板切下来,小心点,别弄坏了里面的微观晶体结构!” 海面上,数十艘黑风谷的打捞工程船正像勤劳的工蚁,在残骸中穿梭。粗壮的机械臂探入冰冷的海水,将一块块巨大的巡洋舰装甲板、动力炉残骸甚至是未殉爆的深水炸弹拖拽出水。 李建国站在指挥舰的甲板上,看着满载而归的运输船,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上满是狂热与兴奋。 “林帅,粗略盘点,这次光是打捞上来的高强度合金残骸,就超过了两万吨!还有他们最新型的雷达阵列、未受损的动力总成,甚至还有几枚完整的空泡鱼雷!”李建国握着对讲机,声音激动得发抖,“这帮家伙哪是来封锁的,简直是给咱们送快递的运输大队长!” 通讯频道里,林亿的声音依旧冷峻平静:“全部拖回第三地下兵工厂,扔进熔炉回炉重造。那些雷达和动力总成,交给解析中心,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逆向工程的报告。远东财团的技术虽然落后,但他们的材料学底子,正好可以拿来填补我们初期的产能缺口。” “明白!”李建国大声领命。 就在这时,雷达官突然汇报道:“长官!雷达显示,有七艘不明身份的货轮正快速向我方海域靠近!没有开启火控雷达,也没有挂起远东财团的旗帜!” 李建国眉头一皱,猛地抓起望远镜。 视线的尽头,几艘涂装斑驳、吃水极深的重型散货船正破浪而来。在船头最显眼的位置,竟然高高挂着象征和平与投降的白色大旗。 “是东南亚那几个大军阀的走私船。”雷达官很快识别出了对方的信号特征,“他们发来明码通讯,说……说是来给黑风谷‘进贡’的。” 李建国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昨天,这帮东南亚的军阀和走私商还在隔岸观火,甚至暗中帮着远东财团掐断黑风谷的物资渠道,等着看林亿被困死。 结果今天,当远东第一前沿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当其余两线联合舰队被迫后撤三十海里重整封锁圈、近海残骸带和中立航道之间短暂露出空子时,这帮墙头草立刻吓得魂飞魄散,钻着那个口子把船头扎了进来。他们深知,能在半天内把远东财团的王牌舰队碾成碎片的怪物,要灭掉他们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让他们进来。”通讯器里,林亿的指令冷冷传来,“告诉他们,停靠在一号军用码头。想活命,就看他们带来的诚意够不够。” 半小时后,一号军用码头。 几个平日里在东南亚海域呼风唤雨的军阀头目,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寒风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三艘如史前巨兽般停泊在港湾里的“玄武”级深海重炮潜航器时,双腿忍不住地发软。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学,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林……林帅。”为首的独眼军阀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颤,“之前是我们被远东财团蒙蔽了双眼,不知天高地厚。这次我们连夜凑齐了五千吨特种钢、三百吨高纯度稀土,还有一整条最先进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生产线……全、全部无偿捐献给黑风谷!只求林帅高抬贵手,给兄弟们留条活路!” 林亿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军大衣,踩着军靴缓步走下舷梯。 他连看都没看那几个军阀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他们,落在那些吃水极深的货轮上。 “特种钢?稀土?”林亿冷笑一声,“我现在缺的不是你们这点货,是你们手里的航线、矿路和装船渠道。” 独眼军阀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林帅!这……这是我们所有的家底了啊!只要您开口,以后我们就是黑风谷的附属,东南亚的海上生命线,您说怎么走就怎么走!” 林亿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记住你的话。从今天起,东南亚所有的航线、所有的矿产走私渠道,全部由黑风谷接管。任何人敢把一克废铁卖给远东财团,这片海域,就是你们的坟墓。” “是!是!绝不敢有二心!” 随着军阀们的疯狂磕头,海量的物资开始源源不断地卸载。 几小时后,第三地下兵工厂。 “轰隆隆——!” “共工级”超重型锻压机矩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来自远东舰队的战利品、东南亚军阀的“朝贡”物资,如同洪流般涌入这座工业巨兽的胃里。 刺目的电弧在熔炉中闪烁,海量的资源在高压定向锻晶和重新配比的合金工艺下,被迅速转化为最高级别的超微晶体装甲板。 林亿看着控制台上不断跳动、疯狂飙升的产能数据,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有了这条被强行打通的海上生命线,黑风谷的产能将彻底进入暴走状态。下一批更恐怖的工业造物,已经在图纸上等待着降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数万海里之外。 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全军覆没……我们最精锐的前沿舰队,竟然连对方装甲的底线都没摸到!”一名佩戴着上将肩章的老者狠狠地砸着桌子,双眼猩红。 最高统帅坐在阴影中,十指交叉,目光阴鸷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三艘“玄武”级潜航器的模糊影像。 “常规的封锁和火炮,对他们已经失去了意义。”最高统帅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林亿那个疯子,已经打开了工业革命的潘多拉魔盒。” “统帅,那我们怎么办?如果任由他们扩张,最多半年,他们的钢铁洪流就能推平我们的防线!” “半年?”最高统帅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我不会给他半个月的时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干瘦研究员:“‘深渊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所有将军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远东财团为了应对世界末日而准备的禁忌项目——一种能够从根本上扭转物理规则的深层战略武器。 “报告统帅,核心逻辑已经推演完毕,但如果现在强行唤醒,可能会产生无法估量的副作用……” “唤醒它!”最高统帅厉声打断,双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立刻唤醒它!既然他喜欢玩工业怪物,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冷战级毁灭!” 巨大的军备竞赛阴云,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彻底笼罩了这片千疮百孔的世界。 第633章 深渊计划,弑神反制 黑风谷,第三地下兵工厂。 “轰隆隆——!” 犹如史前巨兽心脏跳动般的机械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穹顶内不断回荡。 灼热的蒸汽与刺目的电弧交织,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宛如工业时代的炼狱。 东南亚走私商连夜送来的海量特种钢与稀土矿,正如同源源不断的血液,顺着重型传送带被送入“共工级”超重型锻压机矩阵。 而那些从海里打捞上来的远东财团巡洋舰残骸,则在超高温熔炉中被无情地分解、熔化,化作最为纯粹的原材料。 林亿站在悬空的指挥台上,一袭深黑色的军大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冷厉而深邃,死死盯着主控屏幕上那一条条以几何级数疯狂飙升的产能曲线。 “林帅!”李建国大步流星地走上指挥台,那张布满油污和血丝的脸上满是狂热与兴奋,“逆向工程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解析中心只用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彻底吃透了远东舰队那套‘海神之眼’相控阵雷达的底层逻辑!”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用力挥舞着手里的一份报告:“不仅如此!他们的蒸汽轮机动力总成,虽然在微观晶体结构上不如我们的超微晶体装甲,但在能量转换效率和传动布局上,确实有独到之处!解析中心已经将这些技术融合进了我们的下一代潜航器图纸中!” 林亿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满意。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王牌技术,曾经是封锁黑风谷的坚固枷锁。 然而,在黑风谷这台毫无感情的工业吞噬机面前,这些技术仅仅过了几天,就成了黑风谷补齐基础探测与动力短板的最佳养料。 “雷达探测距离提升了多少?”林亿冷声问道。 “百分之三百!”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数字,“融合了我们的材料学优势后,新一代‘天网’雷达阵列的最大探测半径,已经可以覆盖整个东南亚近海!而且抗干扰能力呈指数级上升!远东财团以后再想用电磁压制来恶心我们,就是痴人说梦!” 爽点兑现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全天下都以为黑风谷在碾压了第一前沿舰队后,会在海量的战利品中好好享受一段胜利的果实,但黑风谷的工业机器却根本没有停歇的概念。 战争,永远是科技迭代最残酷也最高效的催化剂。 “立刻将新一代雷达阵列投入量产,优先换装沿海防御阵地和‘玄武’级潜航器。”林亿果断下达指令,“动力总成的改进方案,直接应用到下一批重型装备的建造中。我要让远东财团知道,他们送来的每一块废铁,都会变成射向他们心脏的利刃!” “是!”李建国敬了个军礼,转身就准备去执行。 然而,就在李建国刚刚转过身的瞬间,整个第三地下兵工厂的红色警报灯,毫无预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原本有条不紊的工业轰鸣。 林亿眉头猛地一皱,目光如电般扫向主控屏幕。 原本显示产能数据的屏幕,此刻已经被一片刺目的猩红所取代。 “怎么回事?!”李建国大惊失色,冲到通讯台前大吼。 通讯器里传来情报官变了调的凄厉嘶吼:“林帅!出事了!是远东方向!我们的‘天网’预警雷达刚刚上线,就捕捉到了异常的高能反应!” 林亿大步走到屏幕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直接切入了雷达的底层原始数据。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代表远东财团控制海域的坐标点上,出现了一团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巨大能量漩涡。 这团漩涡的能量读数,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飙升,几乎在瞬间就突破了雷达传感器的安全阈值! “这不是常规火力。”林亿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某种极端的物理异象。” 画面中,那片海域的磁场已经彻底紊乱,连卫星图像都变成了一片充满雪花点的噪波。 海面上的气象数据更是夸张到了极点,气压骤降,海浪高度在几分钟内攀升到了惊人的数十米,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强行撕裂那片空间! “辐射读数……辐射读数爆表了!”情报官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林帅,那种能量级别,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常规武器!就算是一万吨烈性炸药同时起爆,也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磁场扭曲!”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林帅……这……这难道是……” 林亿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远东财团在绝望与疯狂中,强行唤醒的禁忌力量——“深渊计划”。 那是一种足以从根本上扭曲物理规则、抹杀一切生命的高维毁灭武器。 远东财团的最高统帅部显然已经意识到,用常规的军备竞赛根本无法压垮黑风谷这个工业怪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放弃了战术上的试探,直接掀翻了棋盘,将这场对抗拉升到了冷战级毁灭力量的层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感,顺着雷达屏幕上的猩红数据,无情地碾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不是靠几艘重型潜航器就能轻易化解的危机,这是悬在黑风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命令全军!”林亿猛地转过身,声音如同斩钉截铁的军令,“黑风谷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沿海阵地开启最高级别电磁屏蔽!人员全部撤入地下防辐射掩体!” “是!” “另外……”林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指挥台最深处的那个被重重密码锁封存的黑色保险柜,“通知首席工程师团队,到核心密室见我。”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林帅,难道您要……” “既然他们想玩冷战级的毁灭游戏,”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那是一种面对深渊时毫不退缩的狂妄与决绝,“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大步走向那个黑色保险柜,输入了那串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最高权限密码。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图纸。图纸的封面上,用鲜红的印泥盖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绝密:二期工程——“深空/深海”反制序列】。 当全天下以为黑风谷要在资源堆里享受胜利时,林亿已经毫不懈怠地拔出了那把足以弑神的真正利刃。 冷战级军备对抗,正式摆上台面。 第634章 工业狂潮!硬撼深渊 “轰——隆!” 沉闷的巨响如同在地底引爆了千万吨级的炸药,从远东海域深处滚滚传来。 这不是常规炮火的轰鸣,而是空间本身在极端能量撕扯下发出的哀鸣。 黑风谷最外围的三号侦察哨塔内,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 监测员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刚刚换装了超微晶体元件的精密地磁仪,指针已经突破了物理刻度的极限,狠狠砸在表盘边缘,甚至因为剧烈的震颤而弯曲变形。 “磁场偏转率超过了百分之四百!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高能粒子流强行干涉了地磁网!”监测员的声音透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对着通讯器嘶吼,“海平面正在以每分钟一米的速度异常隆起!气压已经跌破了历史最低极值,外面的空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透过哨塔厚重的防弹玻璃,外面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身经百战的铁血老兵感到绝望。 原本蔚蓝的海水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道道犹如实质般的电离辐射光带,像巨大的毒蛇般在海面上空疯狂扭动。 狂暴的磁暴海啸卷起数十米高的巨浪,但在诡异的引力场作用下,这些巨浪竟然没有立刻砸下,而是如同静止的冰川般悬浮在半空,带着摧毁一切的压迫感,缓缓向着黑风谷的方向平推而来。 这就是远东财团的“深渊计划”——通过引爆深海断层中的超巨型高能粒子发生器,利用次声波共振与地磁场耦合效应,制造出一场足以抹除一座岛屿的局域性人造末日。 在这种无差别的、反常理的物理毁灭力面前,任何坚船利炮、任何精锐舰队,都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可笑。 “哨塔外墙开始出现金属疲劳裂纹!辐射值正在烧穿防护层!撤!快撤入地下掩体!” 随着前沿阵地的嘶吼声,整个黑风谷的工业防御体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 而此时,在黑风谷最深处、深达地下两百米的核心密室内,气氛却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巨大的全息投影桌前,十几名黑风谷最顶尖的重工专家和物理学泰斗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份边缘泛黄的图纸。 那份由林亿亲自从黑色保险柜中取出的【绝密:二期工程——“深空/深海”反制序列】。 “林帅……这、这上面的数据是认真的吗?”黑风谷首席材料学专家王老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干瘪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模块,“‘超导磁流体发生器’?要在半小时内,利用第三兵工厂的三座核子级熔炉,输出超过十亿兆瓦的瞬间电能,强行构建一个覆盖整个黑风谷的反向磁流体护盾?这……这我们的输电网络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瞬间过载啊!电缆会在通电的一瞬间被烧成等离子体!” “还有这个‘重力锚点系统’。”另一名地质力学专家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要在黑风谷的四个主方位,向地下岩层打入深达三千米的超重型钨钢锚桩,以此来稳定被深渊计划扭曲的地壳应力……这不仅需要恐怖的钻探功率,还需要海量的特种合金。就算是全负荷运转,按照我们现在的产能,这也至少需要两个月的工期!” 绝望,这是一种在看到理论可行性,却被现实工业瓶颈死死卡住的绝望。 远东财团之所以敢发动“深渊计划”,就是算准了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势力的工业体系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出足以对抗大自然灾变的庞大能量。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然而,站在投影桌首位的林亿,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的眼神冷酷、理智,透着一股将一切工业要素计算到极致的疯狂。 “常规的输电网络确实承受不住。”林亿的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他修长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快速划过,调出了一组新的数据,“所以我们不用电缆。” 众人一愣。 不用电缆,怎么输送十亿兆瓦的电能? “李建国,昨天刚打捞上来的远东前沿舰队残骸里,是不是有六千吨高纯度的液态紫铜?”林亿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 “是!那些原本是他们用来冷却大型相控阵雷达的介质,目前全部存放在三号仓库的低温罐里!”李建国立刻立正回答。 “把它们全部抽出来,灌入黑风谷地下的冷却水管网。切断所有生活用水和次要工业用水循环。”林亿的指令冷酷得如同精密的机械,“既然电缆承受不住,我们就把整个黑风谷地下三层的管道网,改造成一个超大型的液态金属导电回路。用六千吨液态紫铜作为导体,强行承受熔炉的瞬间过载。” 全场骇然。 把生活和工业管道当成超级电缆? 用液态金属作为输电介质? 这种疯狂的设想,简直是在挑战工程学的底线! 稍有不慎,整个黑风谷的地下就会变成一片几千度高温的液态金属火海! 但仔细一算,这却是在当前极端条件下,唯一能够瞬间输送十亿兆瓦电能的物理方案。“那重力锚点的材料呢?”王老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三千米深的钨钢锚桩,我们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成品!” “不需要成品。”林亿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远东财团不是用次声波共振引发了地质扭曲吗?那我们就利用他们的扭曲。把‘共工级’超重型锻压机矩阵的四个巨型承压柱直接拆下来,作为重力锚点的初级桩头!” “拆了共工级?!”几名工程师差点惊呼出声。 那可是黑风谷目前最大的工业瑰宝,是支撑整个军工产能暴走的核心设备! “旧的机器不拆,新的时代怎么降临?”林亿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铁血,“把承压柱打入地下五百米,然后把库存的所有高强度特种钢溶液,直接顺着锚孔灌下去!利用‘深渊计划’引发的地壳高压和高温,让这些钢水在地下岩层中自然冷却、自然结晶,硬生生在地底浇筑出四根三千米长的超级锚桩!”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利用敌人的毁灭武器作为自己的锻造炉? 借助地壳扭曲的压力来完成超重型锚桩的深潜结晶? 这是何等疯狂的重工反击计划! 这已经不是在防守,这是在用更硬核、更极致的工业暴力,正面扇大自然的耳光! 短暂的震惊过后,工程师们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在末日般的绝望中,林亿极度理智的疯狂,瞬间点燃了他们血液中属于军工人的热血。 “这方案……理论上完全可行!”王老猛地一拍桌子,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只要温度和压力的计算没有偏差,地壳深处的自然结晶甚至比我们锻造出来的更坚固!” “还愣着干什么?!”林亿厉声暴喝,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密室中回荡,“倒计时只有二十五分钟!通知所有车间、所有船坞、所有矿点,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全员极限动员!” “第三兵工厂,准备强行切断冷却管网,注入液态紫铜!” “工程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三十分钟内把‘共工级’的承压柱给我拆下来,运到预定锚点!” “核子熔炉预热,随时准备超频输出!” “黑风谷,进入毁灭倒计时赛跑!” “是!!!” 整个黑风谷的地下世界,瞬间如同被注射了最猛烈的强心剂。 数以万计的工人和士兵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疯狂奔跑。 重型吊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齿轮在超负荷运转下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没有人在绝望中哭泣,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的头顶上,那个男人正在用全天下最硬核的工业结晶,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哨塔外的监控画面上,那道高达数十米、裹挟着紫黑色电离辐射的狂暴磁暴海啸,距离黑风谷最外围的防波堤已经不足两海里。 空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连地下两百米深的墙壁都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报告!一号锚点承压柱已就位!钢水灌注准备完毕!” “报告!液态紫铜回路已全线贯通!耐压测试完成!” “报告!核子熔炉输出功率已达到临界点!” 主控室内的汇报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悲壮而激昂的工业交响乐。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距离防波堤只有最后五百米的毁灭海啸。 海啸前锋的高能粒子流,已经开始疯狂撕扯防波堤表面的装甲,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电弧。 “就是现在。”林亿猛地按下那个被涂成血红色的主控按钮。 “二期工程——首个反制节点,点火!” “轰——!!!” 伴随着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惊天咆哮,三座核子级熔炉在瞬间突破了安全红线,十亿兆瓦的恐怖电能顺着液态紫铜回路,如同狂龙般在黑风谷地下疯狂奔涌。 四根巨大的承压柱被巨型打桩机以万钧之力死死钉入地下,海量的特种钢水顺着锚孔倾泻而下,在高温高压的地壳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地下基盘。 与此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超导磁流体护盾,从黑风谷的核心升腾而起,如同一口倒扣的巨大金钟,在磁暴海啸即将拍碎防波堤的最后一秒,死死地顶了上去。 “嗡——!” 毁灭的自然异象与极致的重工暴力,在这一刻,发出了震动天地的正面碰撞! 第635章 真正的末日! “嗡——!!!”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这是纯粹的能量震荡! 黑风谷地下两百米的核心密室里,所有人的耳膜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听觉。 那是一种低沉到了极致、甚至超出了人类生理感知极限的恐怖频段。 声波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顺着坚硬的岩层和钢筋混凝土的骨架,狠狠地砸进每一个人的内脏里。 地表之上,那道裹挟着紫黑色电离辐射、高达数十米的磁暴海啸,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动能,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灭世狂龙,狠狠地砸向了黑风谷最外围的防波堤。 然而,就在那灭世巨浪即将把防波堤拍成齑粉的最后一毫秒,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刺目蓝光的超导磁流体护盾,如同一口倒扣的九天金钟,拔地而起,死死地挡在了海啸的正前方! “轰隆隆隆隆——!” 天崩地裂! 两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能量,在半空中发生了毫无花哨的正面相撞。 地下指挥中心那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开始剧烈地颤抖。 灰尘簌簌落下,头顶的防爆灯管发出刺耳的电流过载声,明灭不定。 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连固定在地板上的重型战术沙盘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仿佛整个黑风谷被一柄万吨级的星空巨锤当头砸中。 但前三十秒,护盾顶住了! 通过全息大屏幕,密室里的工程师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物理奇观。 那道连光线都能扭曲的紫黑色悬浮巨浪,在撞上磁流体护盾的瞬间,竟然像撞上了一堵烧红的烙铁! 高达千万度的反向磁流体场,在接触的刹那,硬生生将数百万吨的狂暴海水瞬间撕裂、蒸发! 漫天的白色蒸汽如同核爆后的蘑菇云,直冲云霄,将整个天际线彻底遮蔽。 那些致命的高能粒子流在磁场的强制偏转下,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向着两侧的虚空疯狂逸散,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道刺目的极光。 而在地底深处,那四根由“共工级”超重型锻压机承压柱充当的钨钢锚桩,此刻正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它们在刚才灌入的海量特种钢水包裹下,已经在极端的地层高压和高温中自然结晶。 这四根深达三千米的超级锚桩,就像是四根扎进地球大动脉里的钢钉,死死地咬住了被深渊计划扭曲的地壳应力! 任凭上方的空间如何撕扯,任凭地下的岩层如何崩裂,黑风谷的地下基盘依然稳如泰山! “挡住了……我们挡住了!” 首席材料学专家王老从地上爬起来,连碎裂的厚底眼镜都顾不上捡,老泪纵横地指着屏幕嘶吼。 “核子熔炉输出稳定!磁流体护盾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五!地质结构没有崩塌!老天爷……我们用工厂里的铁疙瘩,扛住了人造末日!” 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了一阵短暂而歇斯底里的狂喜。 参谋们紧紧相拥,平时自诩理智的工程师们疯狂挥舞着拳头。 这是一种在深渊边缘走了一遭、硬生生把命抢回来的狂热。 远东财团那不可一世的冷战级毁灭武器,被黑风谷用最粗暴、最狂野的重工手段,硬生生地砸了回去! 然而,在一片狂欢之中,站在主控台首位的林亿,却没有看那面光芒万丈的护盾一眼。 他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黑色铁塔,黑色的军大衣在排风扇的吹动下猎猎作响。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侧方另一块毫不起眼的战术屏幕。 那是一块显示着地下紫铜管网温度的曲线图。 此刻,那条代表着温度的红线,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陡峭角度,疯狂地向着屏幕的最顶端飙升! “高兴得太早了。”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极地冰水,瞬间浇灭了全场的狂热。 他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屏幕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都给老子闭嘴!看看你们脚下!” 众人顺着林亿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六千吨高纯度液态紫铜,作为强行承载十亿兆瓦瞬间电能的介质,此刻正在黑风谷地下三层的管网中疯狂奔涌。 那是十亿兆瓦的超限过载! 即便是紫铜这种极佳的导电材料,在如此恐怖的电流冲击下,也已经逼近了物理法则允许的极限。 大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显示,整个地下三层的管网,已经变成了刺目的亮红色,甚至隐隐泛着白光。 那不是照明的灯光,那是金属即将熔化的恐怖色泽! 整个地下三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钢炉底,周围的耐火砖都开始出现了琉璃化的熔融迹象。 “两千四百度……两千五百度!”一名热力学监测员的声音抖得像是漏风的风箱,眼底满是绝望,“林帅!紫铜的沸点是两千五百六十二度!管网里的紫铜……快要被煮沸了!” 液态金属沸腾,这意味着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意味着这六千吨紫铜将瞬间气化,体积膨胀数万倍,变成几千度高温的金属蒸汽,瞬间撑爆所有的地下管道! 整个黑风谷的地下三层,将在几秒钟内被高温等离子体彻底引爆,变成一个巨大的地下高压锅! 到那时,根本不需要远东财团的海啸来拍,黑风谷自己就会被这股反噬的能量炸上天! 所有的防辐射掩体、弹药库、指挥中枢,全都会被几千度的金属蒸汽融成一滩铁水。 王老跌跌撞撞地扑到屏幕前,干瘪的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绝望地嘶吼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林帅!回路再撑不过四分钟了!四分钟后,紫铜气化临界点一破,整个地下三层就会被彻底烧穿!我们挡住了海啸,却要被自己的回路烧死啊!” 更要命的,是这惨胜背后的代价。 李建国双眼赤红,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林帅,护盾虽然撑住了,但我们的‘共工级’母机已经彻底废了!它的四根承压柱变成了地底锚桩,已经在岩层里结晶,根本拔不出来了!那可是我们唯一的一台超重型锻压机,黑风谷的特种钢产能,直接腰斩了一大半!” 这就是工业战争的残酷法则。 每一次挡住大自然的毁灭,每一次对抗高维度的降维打击,都是拿最核心的工业命脉去填。 “产能腰斩,总比命都没了强。”林亿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冷酷得如同精密的金属齿轮。 “还有三分四十秒。”林亿看了一眼腕表,猛地转过身,声音如雷霆般在指挥中心炸响,“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只要车间里的机床还在,只要人还在,产能老子迟早能造回来!现在,都给老子把脑子转起来,降温!” “可是林帅,常规的冷却水管网已经在刚才被切断了,我们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介质去冷却六千吨几千度的液态紫铜啊!”一名热力学专家绝望地喊道。 “没有常规管网,就用非常规的!” 林亿大步跨到全息投影前,一把抹掉了上面的海啸画面,直接调出了黑风谷的三维地下结构图。 “李建国!” “在!”李建国猛地立正,大声嘶吼。 “昨天打捞上来的远东前沿舰队残骸里,是不是有十二台完好无损的大型海水动力泵?!” “是!原本打算明天送去解析中心拆解的!” “不拆了!”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画出了一条直通海岸的粗暴红线。 “立刻调集工兵营,把那十二台动力泵全部给老子拉到海岸线上,直接接上海水!给我用高压水管,强行冲刷地下三层的外围隔离层!” “什么?!”全场大骇。 “林帅,那是海水啊!一旦高压海水灌入地下三层,遇到几千度的高温隔离层,会瞬间产生海量的水蒸气爆炸!那威力不亚于重磅炸弹的密闭引爆!”王老急得直跺脚。 “炸就炸!炸了总比紫铜气化烧穿地心强!”林亿的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与统帅的绝对霸道,“隔离层本来就是为了防爆设计的!只要隔离层不破,那些水蒸气就能带走紫铜管网表面的恐怖高温!” 林亿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他抓起全频段通讯器,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立刻切断次要回路!分段泄流!把十亿兆瓦的电能,分流到所有已经停工的高炉、轧钢机和锻压机里!哪怕把那些机器的齿轮烧融了,哪怕把电机全毁了,也要把主回路的负荷给老子降下来!” “工兵营,三分钟内,把远东舰队的动力泵给我接通!” “今天,就是拿海水浇,拿废铁填,也得把这管网的温度给我压下去!执行命令!” “是!!!” 生死存亡的最后三分钟。 整个黑风谷的地下通道里,全副武装的工兵们扛着粗大的高压水管,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疯狂奔跑。 他们的军装被汗水浸透,肩膀被沉重的水管勒出血痕,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海岸线上,十二台原本属于远东财团的重型海水动力泵,在工兵们的强行接通下,发出了野兽般的机械咆哮。 冰冷的海水被强行抽取,顺着临时铺设的管道,如同十二条怒龙,疯狂地灌入地下三层的外围隔离层。 “嗤——!!!” 当冰冷的海水接触到那烧得通红的隔离层装甲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沸腾声。 海量的白色高压水蒸气,瞬间在地下密闭空间内膨胀。 坚固的隔离层装甲在极端的冷热交替下,发出了恐怖的金属扭曲声。 整个地下基地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蒸汽排气阀被瞬间冲开,几道白色的气柱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出地表,直插云霄。 那些在地下强行操作阀门的工人,被灼热的蒸汽烫得皮肤发红,但他们依然死死地咬着牙,用铁锤砸开卡死的阀门,让泄流回路全线贯通。 “压住了……温度压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控室内,监测员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紫铜管网温度降至两千三百度!脱离气化临界点!” “次要回路泄流成功!主回路负荷下降百分之四十!” “护盾能量输出稳定!磁场没有崩溃!” 那条疯狂飙升的红线,在距离顶端只有最后几毫米的地方,终于艰难地停了下来,随后开始缓慢回落。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赢了。 这场用六千吨紫铜、四根承压柱和整个地下管网作为赌注的豪赌,林亿赢了。 远东财团的“深渊计划”第一波,被黑风谷用极致的重工暴力和不要命的物理降温,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然而,林亿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表情。 他太清楚远东财团的行事作风了。 这种冷战级的毁灭武器,绝不可能只有一发。 他们既然掀翻了棋盘,就一定会下死手。 就在紫铜回路勉强稳住、所有人准备喘一口气的那一刻。 护盾监测台前,负责深海声呐情报的军官,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那声音,就像是看到了地狱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敞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林帅!!!” 情报官指着面前的屏幕,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眼底满是惊恐。 “深渊能量……没有衰减!第一波海啸的能量残余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正在形成引力涡流!” 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远东方向……第二个能量漩涡,正在更深的海沟里亮起来了!” “那是双点充能!第一波只是试探我们护盾功率上限的诱饵!真正的末日,在海底!” 大屏幕上,原本已经开始平息的紫黑色光芒,突然在更深层的海底坐标上,爆发出了一团比刚才还要庞大、还要刺目三倍的猩红光晕! 那股能量的读数,已经远远超出了黑风谷现有护盾的理论承载极限。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黑色的军大衣下,双拳缓缓握紧。 这场硬碰硬的工业绞肉机,才刚刚露出最狰狞的獠牙。 第636章 反杀!国战起! “滴——滴——滴——!!!” 黑风谷地下指挥中心内,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尖锐的死音。 全息投影的巨大屏幕上,那团代表着远东财团第二波“深渊计划”的猩红光晕,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膨胀。 “林帅!涡流读数突破五百万能级!” 声呐情报官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他死死抓着耳机,眼角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崩裂出血丝。 “深海引力场正在急速扩张!敌方正在疯狂抽取周边海水!第二波海啸的理论波峰……将达到恐怖的一百二十米!” 一百二十米!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 一百二十米的海啸,那已经不是自然灾害了,那是一面能够将整条海岸线连同黑风谷外围防御阵地彻底拍成粉末的水泥墙! 王老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控制台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全完了……” “我们的主回路负荷已经到了极限,‘共工级’母机报废,护盾发生器的晶体管正在成批烧毁。” “这一波如果砸下来,地下三层的隔离装甲绝对扛不住,整个黑风谷都会被倒灌的海水淹成一座海底坟墓!” 绝望,如同实质般的粘稠液体,死死捂住了每一个人的口鼻。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远东财团躲在几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边缘,仅仅依靠两台深海阵列,就能用纯粹的大自然伟力,将黑风谷引以为傲的重工业体系按在地上碾压。 “防不住了……林帅,下令撤退吧!保留火种啊!”李建国咬着牙,眼泪混合着机油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撤?” 林亿冷笑一声。 他没有后退半步,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反而燃烧起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火焰。 “把机器丢在这里,我们就算逃进原始森林,也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野狗!” 林亿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大步跨到全息海图前。 “防?谁他娘的告诉你们,老子要一直挨打防守了?!”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海图上那个闪烁着猩红光晕的深海坐标上。 “远东财团这帮杂种,躲在海沟里抽水充能是吧?” “想要制造一百二十米的海啸,他们那台深海阵列的吸水口,就必须产生极其恐怖的负压倒吸效应!” 林亿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建国的脸。 “李建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地下四层那个没完工的‘定海神针’,给我立刻提出来!” 此话一出。 李建国和王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定海神针?!” 李建国的声音都在哆嗦。 “林帅,那……那可是个纯实心的高密度钨钢柱啊!” “那玩意儿重达三十吨!里面填了整整十吨的黑索金高能炸药和特种铝热剂!那是准备以后造出战略轰炸机才用的超级航弹!” “现在连电子引信都没装完,就是个铁疙瘩!咱们现有的潜艇根本挂不上它,拿什么送去深海?!” “潜艇?”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弧度,“老子不用潜艇!” 他猛地指向监控屏幕上,那十二条正在疯狂抽取海水、用来给地下基地强行降温的粗大管道。 “看到那些管道了吗?!” “看到海岸线上那十二台全功率运转的远东重型海水动力泵了吗?!” 林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指挥中心内轰然炸响。 “海沟里的敌人在抽水,这就等于给咱们提供了一个天然的深海加速器!” “立刻把抽水管网给我切断!” “把‘定海神针’塞进一号主进水管里!” “用十二台重型动力泵的全部水压,加上敌方阵列的深海负压倒吸,像打子弹一样,把这三十吨的炸药,给我顺着洋流‘轰’进他们的老巢里!” 疯了! 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工业疯子才能想出来的战术! 把排污管道当枪管,把水泵当发射药,把三十吨的航弹当子弹,跨越几十海里的距离,去狙击深海几千米下的财团基地! “可是引信!引信怎么办?!”王老嘶吼着提醒,“没有电子引信,炸弹到了海底也是个哑炮!” “不用电子引信!” 林亿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 “梁思明!立刻去车间!用高强度石英玻璃管和击针,给我当场焊一个纯物理的‘水压机械引信’!” “只要炸弹下潜深度超过三千米,深海水压就会压破玻璃管,直接激发雷管!” “老子要给远东财团,送一场三十吨的物理超度!” “全军听令!三分钟倒计时!” “执行!!!” 林亿的死命令,瞬间点燃了黑风谷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全部潜能。 生死存亡的最后三分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下四层的重型仓库内,四台重型龙门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手腕粗的钢缆绷得笔直。 一个长达八米、通体漆黑、散发着极其恐怖工业压迫感的圆柱体,被硬生生地从加固地台上拔了起来。 “定海神针”。 三十吨的高密度钨钢外壳,里面是十吨足以将一座中型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黑索金与铝热剂混合炸药。 “快!快!快!” 李建国光着膀子,手里挥舞着红色指挥棒。 工兵们疯狂地转动着阀门,强行切断了一号主进水管的法兰盘。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管口暴露在空气中。 “放!” 龙门吊松开卡扣。 “轰——!!!” 三十吨的钨钢炸弹重重地砸进管道接口,整个地下四层的地面都跟着剧烈跳动了一下。 梁思明带着几名高级技工,顶着管道里喷出的刺鼻水汽,用电焊机火花四溅地将一个粗糙却极其坚固的石英玻璃水压引信,死死焊在了弹头顶部。 “引信装填完毕!” “法兰盘锁死!” “管网密封完成!” 李建国抓起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林帅!子弹上膛了!” 指挥中心内,林亿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已经逼近临界点、随时可能引发海啸的猩红涡流。 他猛地砸下主控台上那颗红色的全阵列接通按钮。 “十二台海水动力泵!” “全功率反转!” “给老子加压!!!” 海岸线上。 十二台庞大的远东重型水泵,在一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 齿轮在疯狂逆转,粗大的轴承因为极度的过载而摩擦出耀眼的火星。 原本用来抽水的泵体,在此刻变成了极其恐怖的液压推进器。 成百上千吨的海水,被死死压缩进一号管道之中,形成了高达几百个大气压的恐怖推力。 “砰——!!!” 地下管道内,发出一声犹如万吨水压机合拢时的闷响。 那枚重达三十吨的“定海神针”,在后方极端水压的推动下,在前方深海涡流的疯狂吸扯下。 动了! 它顺着粗大的地下管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黑龙,以一种极其骇人的加速度,轰然冲入冰冷的深海! 五十节! 八十节! 一百二十节! 在前后两股力量的夹击下,这枚三十吨的重力炸弹,在深海中飙出了连现代鱼雷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速度! 深海三千米。 马里亚纳海沟边缘,远东财团布设在主发生器舱外围的深海充能阵列基地。 这里没有任何灯光,只有几座庞大得犹如海底山脉般的机械塔,正在散发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晕。 防弹玻璃后的主控室内,一名金发碧眼的财团指挥官,正端着一杯香槟,傲慢地看着屏幕上即将成型的第二波海啸数据。 “黑风谷的能量读数已经停止了。” 指挥官冷笑一声,摇晃着酒杯。 “这些落后的军阀,以为靠几堆破铜烂铁就能阻挡财团的意志?” “倒计时三十秒,释放海啸,把他们彻底从地图上抹……” “长官!!!” 雷达操作员的一声惊恐尖叫,直接打断了指挥官的话。 操作员死死指着声呐屏幕,整张脸惨白如纸。 “有高频回波!有东西正顺着我们的涡流吸力带冲过来!” “速度极快!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节!” 指挥官眉头一皱:“鱼雷?不用慌,我们的外围偏导护盾连深水炸弹都能弹开。” “不……不是鱼雷!” 操作员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 “雷达显示……那是一块实心的超高密度金属!质量超过了三十吨!” “它没有任何推进系统,它……它是被我们自己的涡流给吸过来的!” 指挥官的瞳孔瞬间放大,手里的香槟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十吨的实心金属? !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 在这个深度,以一百五十节的速度撞击过来,就算是一艘战列舰,也会被瞬间砸成一堆废铁! “关闭涡流!立刻关闭吸水口!”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咆哮。 “来不及了!它已经进入核心区了!” 深海之中。 那枚漆黑的“定海神针”,在水压和动能的极致叠加下,犹如神明投下的一柄战矛,毫无阻滞地撕裂了深海阵列的外围偏导护盾。 深海三千五百米。 水压引信顶端的石英玻璃管,在恐怖的外部压力下,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击针猛然释放。 狠狠撞击在雷管之上。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彻底停滞。 下一瞬。 十吨黑索金高能炸药与特种铝热剂,在这片极其封闭的深海海沟中,轰然释放出了它们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能量! “轰隆隆隆隆——!!!!!” 没有火光。 在几千米深的海底,这场爆炸引发的是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物理灾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恐怖的冲击波在水下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超空泡膨胀环。 坚不可摧的远东深海阵列,在这股绝对暴力的撕扯下,瞬间扭曲、崩解、化为无数碎裂的金属残骸。 铝热剂产生的几千度高温,将周围的海水瞬间气化,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高压蒸汽泡。 紧接着。 爆炸的余波狠狠撞击在海沟两侧脆弱的岩层上。 一场史无前例的海底大塌方,爆发了。 亿万吨的泥沙和岩石轰然倒塌,将那个刚刚成型、还未来得及释放的第二波海啸涡流,连同财团的基地一起,死死掩埋在了深海的泥沼之中。 沸腾的海面上,只翻涌起大片大片浑浊的泡沫和金属残片。 黑风谷,地下指挥中心。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全息屏幕。 那团令人绝望的猩红光晕,在剧烈闪烁了几下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灭了火苗,彻底消失在了屏幕上。 “能级读数下降……” 声呐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遏制的狂喜。 “涡流消失了!” “海啸警报解除!敌方外围深海充能阵列……生命体征归零!” “我们赢了!!!”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李建国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王老激动得连拐杖都扔了。 三十吨的炸药,十二台水泵的反向狙击! 林亿用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工业疯狂,硬生生把远东财团的降维打击给塞回了他们的喉咙里!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伸手掸了掸大衣上的灰尘,冷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极其桀骜的冷笑。 “跟老子玩水?” “老子把海沟都给你炸平了!” 然而,就在欢呼声达到顶峰的瞬间。 一直盯着深海超低频雷达的情报官,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边缘,瞳孔不可抑制地剧烈收缩。 “林……林帅……” 情报官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绝望,更加冰冷。 “刚才的海底大爆炸,炸裂了海沟底部的岩层伪装网……” “在距离爆炸点三百海里外的深海盆地里……” 情报官猛地抬起头,手指指向屏幕上突然涌现出的、密密麻麻、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金属反射信号。 “雷达捕捉到了新的实体舰队!” “不是前沿护卫舰……是远东财团的真正主力!” “三艘排水量超过六万吨的核动力无畏舰!正在更外层海域破开水面!” 指挥中心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林亿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全息屏幕。 在那深蓝色的海域上,三个象征着这个时代最高工业结晶的庞然大物,正像压阵的铁幕一样在远海展开阵位,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遥遥锁定了黑风谷的坐标。 深渊的试探结束了。 真正的国战,才刚刚开始。 第637章 深海反杀,天外之敌! 深度三千米。 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铅块。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水压足以将一辆重型主战坦克瞬间捏成一张废铁皮。 但在今天,这片死寂的深渊被彻底撕裂。 “声呐室报告!左舷三十度,距离八链!探测到高频螺旋桨空泡音!” 第二联合舰队护卫潜艇编队的指挥舱内,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法军指挥官死死抓着头顶的扶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砸在海图桌上。 “三艘!长官,对方航速太快了!三十五节……不,四十节!还在加速!”声呐兵的声音带着变调的惊恐。 在这个时代的深海,潜艇能跑到二十节已经是极限。 四十节,那不是潜艇,那是深海里射出来的洲际导弹! “开火!全编队发射!”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咆哮,“把所有的重型穿甲鱼雷都泼出去!淹死他们!” 三十六根发射管同时注水。 三十六枚带着联合舰队最高科技结晶的重型线导鱼雷,拖着长长的尾迹,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深海狂鲨,朝着那三个高速逼近的庞大黑影狠狠扑去。 海沟深处,三艘玄武级攻击核潜艇呈倒品字形阵型,毫不减速地迎着鱼雷雨正面突进。 玄武一号指挥舱。 灯光呈现幽暗的战术蓝色。 没有惊慌,没有嘶吼,只有电子仪器冰冷的滴答声。 “敌方鱼雷群接敌,倒计时十秒。”大副盯着雷达屏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林亿站在战术海图前。 他身上穿着黑风谷特制的深海作战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死死钉在海图中心那个代表“一号发生器舱”的红点上。 “不避让。”林亿冷硬地下达指令,“保持航向。让他们看看,黑风谷第五实验室熬了三个月弄出来的超微晶体装甲,到底有多硬。” “十、九……三、二、一。撞击。” “轰!轰!轰!” 深海中爆发出沉闷至极的巨响。 狂暴的水下冲击波肉眼可见地荡开,将周围的泥沙彻底掀翻。 三十六枚重型穿甲鱼雷,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三艘玄武级潜艇的舰艏和侧舷上。 联合舰队的指挥官在潜望镜屏幕前瞪大了眼睛,等待着那三艘不知死活的敌舰被炸成碎片的画面。 泥沙散去。 三艘玄武级犹如三头远古巨兽,毫发无损地撞破了爆炸的乱流,继续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碾压。 “报告损管!” “外壳受冲击震荡,超微晶体装甲层出现轻微划痕。穿甲战斗部未能击穿反应装甲。内部舱室完整度,百分之百。堆芯运转正常。” 林亿直起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舰艏一号至四号发射管,超空泡重载鱼雷,全弹射。清场。” “超空泡鱼雷解锁。” “发射!” 伴随着高压气体的轰鸣,四枚体型比普通鱼雷大出一倍的黑色圆柱体弹射出舱。 出舱的瞬间,鱼雷头部的高温发生器瞬间气化周围的海水,形成一个完美的包裹全身的气泡。 水的阻力被彻底无视。 航速,两百节! 这已经超出了联合舰队指挥官的认知极限。 声呐兵甚至来不及报出距离,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就已经重合。 “轰隆——” 没有悬念。 没有规避可能。 四枚超空泡鱼雷直接贯穿了联合舰队外围的四艘护卫潜艇。 高能战斗部在潜艇内部起爆,坚固的耐压壳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残骸、碎铁、混合着油污和绝望的惨叫,被深海的巨大水压瞬间碾成了一团团扭曲的废铁。 敌方精心构筑的护卫圈,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绞得粉碎。 “航道净空。”大副汇报道。 林亿的目光越过雷达,看向了全息投影上的那个巨大的人造物——海沟一号发生器舱。 那是一个宛如深海堡垒般的庞然大物。 幽蓝色的高能反应光芒在它内部闪烁,八根手腕粗的特种合金锚链,死死地将它钉在海床的岩盘上。 它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地壳的热能,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板块构造的人造末日。 “阿南。”林亿按住通讯器,声音透过水声通讯系统穿透深海,“看你的了。” “收到,旅座。” 玄武一号腹部的投放舱门缓缓打开。 一艘通体漆黑、只有三米长的“螳螂”级单兵深潜器滑入深海。 阿南蜷缩在狭窄的驾驶舱内。 周围是足以把人压成肉泥的三百个大气压,但他握着操纵杆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没有理会远处还在殉爆的敌舰残骸,驾驶着深潜器,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那座庞大的发生器。 距离越近,那股让人心悸的低频震动就越发强烈。 发生器内部的次声波共振正在叠加,海水在周围沸腾。 “小队就位。”阿南盯着面前那根粗壮的合金锚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发生器与地壳耦合的物理支点。 耳机里传来林亿冷硬而清晰的指令:“别炸堆芯,那会引爆末日——给我物理拔桩,让它失去地壳耦合的支点。” “明白。开始干活。” 阿南推动操纵杆。 深潜器前端的两只机械机械臂探了出去,死死卡住了那根合金锚链。 “一号管,铝热剂切割膏,涂抹。” 机械臂末端的喷嘴喷出一股黏稠的暗红色膏体,精准地糊在锚链的连接处。 这是黑风谷材料实验室专门为深海作业调配的特种切割膏,能够在水下瞬间释放三千度的高温。 “点火。” 强电流引爆。 深海中骤然亮起一团刺眼的白光。 三千度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海水气化,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泡。 极其坚韧的特种合金在高温下迅速发红、软化。 但这种合金的熔点极高,单纯的高温还不够。 “二号管,液氮。”阿南的眼神冷酷如刀,“给他降降温。” 一道极寒的白色气流从另一个喷嘴喷出,狠狠浇在被烧得通红的锚链上。 三千度到零下两百度。 极致的热胀冷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顺着海水传导过来。 那根连穿甲鱼雷都炸不断的合金锚链,在物理应力的疯狂撕扯下,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深潜器猛地一震,阿南立刻操纵机械臂顶上。 “断!” 机械臂爆发出惊人的液压动力,狠狠一折。 第一根锚链,彻底折断! 失去了一个支点,巨大的发生器舱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晃动。 内部幽蓝色的光芒闪烁频率骤然加快,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疯狂喘息。 “继续。”林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二根,上膏。”阿南重复着机械而致命的动作。 高温。 极寒。 脆化。 折断。 黑风谷的工业暴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拆解。 没有什么花哨的能量护盾对轰,只有冶金学和热力学在深渊底部的冷酷宣判。 十分钟后。 当第八根锚链发出绝望的哀鸣,被机械臂硬生生拧断时,整个海床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全拔掉了。”阿南汇报道,迅速拉起操纵杆,深潜器猛地向上拉升。 失去了物理锚定的海沟一号舱,彻底失去了地壳作为热量传导和应力释放的缓冲。 内部失控的高能反应瞬间反噬。 庞大的金属舱体在剧烈的摇晃中开始变形。 装甲板接缝处喷射出高压蒸汽和幽蓝色的辐射流。 它像一个被拔掉了气门的压力锅,在自身酝酿的毁灭性能量中开始疯狂瓦解。 “回收目标物!”林亿盯着全息投影上的能量读数,厉声下令。 玄武一号猛地向前突进。 舰艏下方的两只巨型重载打捞爪探出,在一号舱彻底内爆前,精准地探入了已经撕裂的顶部舱口。 机械爪猛地一捞。 一个重达两吨的密封合金箱,以及一枚尚未启动的高能粒子发生器残骸,被死死钳住,拖回了潜艇腹部的回收舱。 “目标入舱。主队,满舵后退,最大仰角上浮!” 三艘玄武级潜艇尾部的泵喷推进器爆发出全功率的嘶吼,庞大的舰体在深海中硬生生拉出一个不可思议的仰角,犹如三支离弦的黑色巨箭,朝着海面极速飙升。 就在他们脱离核心区的三十秒后。 海沟一号舱,内爆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深海的绝对高压将爆炸的能量死死压缩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海水瞬间向内坍塌,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深海漩涡。 残存的发生器舱体、联合舰队的残骸,全都被卷入那个幽蓝色的奇点,最终在一声沉闷的闷响中,被碾成了分子级别的粉末,沉入更深的黑暗。 死神的炉子,被硬生生拆成了废铁。 玄武一号,指挥舱内。 气氛凝重而肃杀。 刚刚完成了一次足以载入海战史册的深海攻坚,但没有任何人欢呼。 两名穿着重型防护服的内卫,将那个滴着海水的密封合金箱抬进了指挥舱。 箱门被暴力切割开。 里面没有成堆的黄金,也没有所谓的绝世武器,只有一摞摞用防水特种油纸封存的档案,以及一个静静躺在防震凝胶里的硬盘。 林亿走上前。 军靴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理会那枚极具研究价值的高能粒子发生器残骸,而是直接拿起最上面那份泛黄的档案。 封面上印着四个猩红的法文字母,翻译过来,正是“深渊计划”。 借着舱顶幽蓝色的战术灯光,林亿翻开了第一页。 水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油纸上。 整个指挥舱静得只能听到潜艇反应堆的低频轰鸣。 林亿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阵列图和洋流分布数据。 起初,他的表情依然冷硬。 但当他翻到第三页,看到那张标注着全球协同坐标的结构图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捏着档案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旅座?”大副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询问道。 林亿没有马上回答。 他死死盯着图纸上那个用虚线勾勒出的、悬浮在地球大气层边缘的结构模型。 原来,海沟深处的一号阵列,只是一个支点。 一个用来锚定地壳的砧板。 真正的铁锤,根本不在海里。 “我们只拆了一半。”林亿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刚刚碾碎联合舰队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极度森寒。 他把那张图纸拍在海图桌上,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大气层边缘的虚线模型上。 声音冷得仿佛能把舱内的空气冻结。 “二号阵列……不是潜艇,也不是水面舰艇。” “他们要从临近空间,往下打。” 第638章 工业暴力,五天升空! 黑风谷,第五地下解析中心。 灯火彻夜未熄。 刺眼的无影灯将宽阔的地下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臭氧 的刺鼻气味和机油挥发后的焦糊味。 大厅正中央的重型防爆测试台上,死死锁着一坨扭曲的黑色金属。 那是玄武一号潜艇从马里亚纳海沟三千米深处,硬生生从死神炉子里掏出来的战利品——远东财团“深渊计划”的高能粒子发生器残骸。 一百多名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工程师,眼睛熬得通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正围着 这台超越时代的人造物进行疯狂的物理逆向拆解。 “咔哒。” 王老手里那把特制的钛合金游标卡尺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曾经主导过黑风谷 无数次军工技术迭代的国宝级总工,此刻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仪上刚刚跑完的物理建模数据,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疯子……这帮远东财团的杂碎,全他妈是疯子!” 王老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窥见深渊后的极度恐惧。 李建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攥住王老的胳膊:“王老,数据出什么问题了?那破炉子 不是已经被林帅在海沟里炸成渣了吗?!” “炸了一个,根本没用!” 王老一把推开李建国的手,指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波段曲线,手指都在哆嗦。 “我们刚刚吃透了这台发生器残骸的核心工作原理。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地壳加热器! 它的本质,是次声波共振叠加地磁耦合!” 王老猛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模型瞬间放大,变成了一个地球的截面图。 “看清楚!海沟深处的那台一号发生器,它释放的次声波频率,是完全贴合地球板块自振 频率的。但光靠海底的一个点,根本无法撕裂整个西太平洋的板块断层。物理学上,这违背了能量守恒!” 李建国眉头紧锁,军人的直觉让他嗅到了致命的危险:“您的意思是,这玩意儿还有后手?” “不是后手,是另一半!” 王老转过身,将那份从密封合金箱里破译出来的泛黄档案狠狠拍在桌面上。 “深渊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点爆破。它是‘深空’与‘深海’的双点同步共振!” 档案上的法文绝密数据被翻译成了刺眼的红色中文字体,投影在半空中。 “他们在马里亚纳海沟沉了一台发生器作为下锚点。同时,在距离地面六万米的临近空间 ,还有一台同等当量的发生器,正悬挂在一个巨型高空平台上!” 整个解析中心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工程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呆滞地看着半空中的那组数据。 王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天地双点,同步释放次声波共振。一上一下,形成绝对的物理夹击。就像用两把液压钳,从两端同时发力,硬生生把地球的蛋壳给夹碎!” “我们炸了海底那个,远东财团只要启动天上的那个二号阵列,将功率拉满,配合海啸的余波,依然能把黑风谷的海岸线彻底抹平!” 绝望的情绪,像冰冷的海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六万米的高空。 临近空间。 那是战斗机飞不到的禁区,是防空导弹够不着的死角。 在这个连喷气式飞机都才刚刚起步 的时代,那是一个完全属于神明的领域。 远东财团把武器送上了天。 他们等于在黑风谷的头顶,悬了一把根本无法触及的达摩克利 斯之剑! “二号阵列的充能进度是多少?” 一道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猛地回头。 林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解析中心的门口。 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深海作战服,军 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平稳的闷响。 他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悸。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准备碾碎一切的绝对暴戾。 “林……林帅。”情报官结结巴巴地汇报,“根据截获的远东内部通讯指令,二号阵列已经进入最后的蓄能阶段。七天。最多七天后,临近空间的粒子流就会达到共振临界值。” “七天。” 林亿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走到主控台前,没有看屏幕上那些令人绝望的数据,而是伸手从贴身的防水口袋里,掏 出了一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筒。 “咔。咔。咔。” 密码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啪”的一声轻响,密码筒弹开。 林亿从中抽出了一份卷得极其紧实的牛皮纸图纸。 他将图纸摊开在王老面前,手指用力一展。 “王老,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我让你把第五实验室的经费砍掉一半,全部用来做高分子气密材料的预研?”林亿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锋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老愣住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张图纸上。 那是一张极其庞大、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工程总装图。图纸的抬头上,赫然印着八个大字: 【深空/深海反制序列】 王老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死死盯着图纸。 这套反制序列的下半部分,画着的正是玄武级核潜艇和深海打捞模块。 而上半部分,那个一直被林亿用黑墨水涂掉、严禁任何人过问的“深空”区域,此刻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防空导弹,也不是什么高空截击机。 那是一座浮在天上的钢铁堡垒! “代号,‘祝融’。” 林亿的手指点在图纸最核心的那个巨大结构上。 “临近空间反制平台。” “既然远东财团把武器送上了天,那我们,就把工业暴力也投射上去!” 林亿的指尖顺着图纸的标注一路划下,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经 上。 “主囊体,超巨型氦气浮空囊,采用高分子复合蒙皮,升限七万米,直接压在敌方二号阵 列的头顶!” “动力源,拆卸玄武二号的备用微型核子堆芯,提供绝对的能源压制!” “武备载荷,放弃所有常规火炮。搭载第五实验室刚刚完成理论验证的定向粒子束发生器。我要在六万米的高空,用纯粹的能量光束,把远东财团的天空平台直接烧成灰烬!” 疯了。 王老看着眼前的图纸,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用氦气囊把核反应堆和粒子武器吊上临近空间? 这哪里是造武器,这分明是在造一座属于 黑风谷的天庭! “林帅!这不可能!” 王老猛地直起身,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充血。 “理论完全可行!但工程量根本是个天文数字!且不说微型核子堆芯的吊装平衡,单是这 座‘祝融’平台需要的骨架支撑,就需要整整五千吨的特种高屈服度装甲钢!” 王老的手指在图纸上疯狂敲击,声音近乎咆哮:“还有定向粒子束的聚焦环,那需要三百 吨纯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稀土材料!加工这些核心部件,必须要最高精度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我们黑风谷的产能已经因为造玄武级而严重透支了!五千吨特种钢?三百吨稀土?五轴 机床?您现在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塞进熔炉里,也炼不出这么多高精尖的材料啊!” 绝望再次笼罩了工程师们。 图纸再美,没有材料,那就是一张废纸。 在工业的领域里,物质是绝对的门槛。 面对王老的咆哮,林亿没有反驳。 他只是慢慢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然后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建国 。 “建国。” “到!”李建国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杆。 “把一号到七号战略仓库的清单,拿给王老看看。”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黑色账册,递 到了王老面前。 王老狐疑地翻开账册。 只看了一眼。 王老的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他妈是……”王老的声音都在打飘。 林亿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种上位者的绝对睥睨。 “王老,你是不是忘了,这大半年来,我们黑风谷在东南亚干了什么?” 林亿大步走到全息地图前,一把拍在马来半岛和金三角的区域上。 “我们打穿了整个中南半岛。我们把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的殖民地防线撕得粉碎。我 们把那些盘踞了几十年的军阀,像杀狗一样全部剿灭!” “你以为我只是在抢地盘?” 林亿猛地转过身,声音如同雷霆般在解析中心炸响。 “一号仓库,堆着马来亚半岛三大军阀孝敬上来的五千三百吨高镍铬特种钢!全是他们从 欧洲走私过来,准备造战舰的顶级货色!” “三号仓库,金三角那帮毒枭为了保命,把他们祖宗三代囤积的三百六十吨高纯度伴生稀土矿,一两不少地给我运到了黑风谷!” “至于你说的五轴机床?” 林亿冷笑一声,指着地下基地的最深处。 “荷兰远东舰队投降的时候,我没要他们的赔款。我逼着他们把巴达维亚兵工厂里的八台 德国原装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连夜给我拆了装船,现在就躺在七号车间的防潮布下面!” 死寂。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王老捧着那本账册,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些他日思夜想、做梦都不敢奢望的顶级战略 物资,竟然早就被林亿用鲜血和子弹,硬生生从整个东南亚的军阀和殖民者手里抢了过来,塞满了黑风谷的仓库! “补给,早就反超了。” 林亿走到王老面前,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黑风谷的战争红利,现在已经堆成了山。我们缺的不是料。”林亿微微俯下身,盯着王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我们缺的,是胆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剑,直接刺穿了所有工程师心头的阴霾。 恐惧被瞬间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材料堆满仓库后,那种专属于重工业狂徒的绝对底气与疯狂! “干了!!” 王老猛地一把扯掉头上的防静电帽,狠狠摔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材料管够,机床管够!老子要是造不出这座天空堡垒,老子把脑袋砍下来给您当球踢!” 整个解析中心瞬间沸腾了。 一百多名工程师如同被打了一记最高剂量的强心针,狂吼着扑向各自的工位。 图纸被迅速 拆解、分发,各种材料调拨指令通过内线电话,疯狂地砸向地面的各大仓库。 “祝融级”临近空间反制平台,正式立项! 李建国看着这群陷入疯狂的工程师,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林亿身边,压低声音,问出 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林帅,东西有了。可是……多久能上天?” 李建国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远东财团的二号阵列,充能只剩七天了。七天之后,天罚就会降临。这么庞大的平台,从起步到升空……” 林亿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过头,透过地下基地厚重的防爆玻璃,看向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黑风谷的工业警报已经全面拉响,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夜幕。 数万名工人正从梦中惊 醒,冲向车间。 成百上千辆重型卡车亮起刺眼的大灯,正排成长龙驶向战略仓库。 整座军工基地,像是一头彻底苏醒的钢铁巨兽,开始满负荷运转。 林亿收回目光,盯着李建国,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竖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远东财团的二号阵列充能,要七天。” 林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忍。 “我给你——五天。” “五天之后,我要看到‘祝融’升空。” “少一个小时,你们自己挑个好地方,自裁。” 第639章 万吨巨锤!硬刚舰队! 第五地下解析中心的疯狂刚刚退潮,残酷的现实就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距离“祝融级”临近空间反制平台交付,满打满算,只剩一百一十八个小时。 黑风谷第一重型锻造车间内,火光冲天,浓烟刺鼻。 “砰——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巨响,车间中央那台三千吨级的水压机主轴,崩开了一道半米长的恐怖裂纹。 高压液压油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溅在烧红的钢板上,瞬间腾起大片白烟。 “停机!快切断主阀门!” 车间主任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王老满脸机油和黑灰,连滚带爬地冲到水压机前。 看着那根彻底报废的主轴,这位主持了黑风谷无数次军工迭代的国宝级总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林亿大步走入车间,军靴踩在满地油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回事?”林亿的声音冷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老猛地回过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林帅,产能……产能彻底腰斩了!” 他抓起一张烫手的图纸,用力拍在旁边的铁桌上:“祝融级的微型核子堆芯,需要极其坚固的外壳来承受临近空间六万米的极端气压和高频辐射。图纸上的设计,要求使用六百毫米厚的超微晶体装甲钢,进行一次性整体锻压成型!” “但是我们没设备了!” 王老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指着那台报废的机器:“之前为了赶工玄武级核潜艇,我们把仅有的一台万吨级水压机‘共工级’给拆了,液压主缸被当成了深海锚桩的配重!现在剩下的这几台三千吨级设备,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刚刚强行加压,主轴直接崩了!” 没有堆芯外壳,祝融级的动力源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李建国站在林亿身后,脸色铁青:“林帅,能不能用焊接拼装?分块锻造再焊起来?” “绝对不行!”王老一口回绝,“那是上天用的东西!六万米高空,任何一道焊缝的微小瑕疵,都会在极端温差下被放大成致命的裂口。必须整体锻造!” 死局。 材料堆积如山,图纸完美无缺,但黑风谷的重锻能力,在玄武级下水时就已经被彻底透支。 “五天造一座天空堡垒……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一名年轻的工程师捂着脸,绝望地蹲在地上。 “站起来。” 林亿冷冷地扫了那名工程师一眼,声音不大,却犹如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在黑风谷,没有天方夜谭。只有物理和工业。” 林亿走到那台报废的三千吨水压机前,伸手摸了摸还冒着热气的断裂主轴。 他的目光没有在废铁上停留,而是转向了车间深处那座被防水布盖着的巨大隆起物。 “王老,共工级是被拆了。但它的核心部件,全毁了吗?” 王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主缸和底座还在七号仓库吃灰。但没有动力总成,没有传动曲轴,那也就是一堆废铁啊!” “那就给它找个新心脏。” 林亿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座巨大的防水布,一把将其扯下。 “哗啦——” 防水布落地,露出了一台体积庞大、造型狰狞的巨型机械总成。 表面上,甚至还残留着远东财团联合舰队的标志涂装。 “这是……”李建国瞳孔一缩,“远东财团第二巡洋舰编队的主机动力总成?!” “没错。”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半个月前,我们在马六甲海峡缴获的战利品。两台输出功率高达八万马力的重型蒸汽轮机。” 林亿转头看向王老,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工业暴戾:“没有锻压机,我们就自己造一台。我要你用共工级剩下的液压主缸,配上这套远东舰队的动力总成,强行拼出一台临时版的万吨水压机!” “母机再生?!”王老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林帅,这两套系统的底层逻辑完全不兼容!一个是液压传动,一个是蒸汽涡轮,强行耦合,一旦压力失衡,整个车间都会被炸平的!” “那是你的问题。”林亿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台‘共工级·临时版’砸下第一锤。砸不出堆芯外壳,我拿你们的骨头去填反应堆!” “是!”王老浑身一激灵,眼底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疯狂取代。 在黑风谷,只要林亿敢下令,他们这群工业狂徒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全体都有!把七号仓库的共工级残骸给我拖出来!切断远东动力总成的外围管道,准备暴力耦合!” 警报声再次拉响。 第一重型锻造车间瞬间化作了疯狂的战场。 数百名高级钳工、焊工和液压工程师冲了上来。 没有精密的图纸,没有严谨的测试。 一切都在用最野蛮、最直接的工业暴力推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气割的火花四处飞溅,巨大的行车吊着数十吨重的远东动力总成,强行将其卡入共工级残骸的底座上。 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林亿一步都没有离开车间。 他看着工程师们用粗大的高压管线,像缝合怪物血管一样,将蒸汽轮机和液压主缸死死焊在一起。 第四天凌晨。 一台外形丑陋、管线外露、犹如一头缝合巨兽般的“共工级·临时版”万吨水压机,矗立在车间中央。 它的底座是黑风谷的重工结晶,心脏却是远东财团战舰的引擎。 “点火!加压!”王老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压力表。 “轰隆隆——” 八万马力的蒸汽轮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动力顺着粗糙但坚固的传动轴,疯狂灌入液压主缸。 整座车间都在剧烈颤抖。 “压力突破五千吨!” “七千吨!” “一万吨!达到临界值!” “下锤!!!”林亿厉声怒吼。 “砰——!!!” 重达数百吨的锻造锤头带着万吨级别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在那块烧得通红的六百毫米超微晶体装甲钢上。 火星如暴雨般炸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地下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一次。 两次。 三次。 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哪怕是世界上最坚硬的装甲钢,也只能乖乖屈服。 一块完美的、没有一丝焊缝的微型核子堆芯外壳,在巨锤的蹂躏下,逐渐成型。 “成了……成了!!”王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林亿看着那块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外壳,眼神没有丝毫放松。 动力源的硬骨头啃下来了,但最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浮空囊体怎么样了?”林亿转头看向从第一车间赶来的材料学专家。 祝融级是一座天空堡垒,要把它送上六万米高空,需要一个体积堪比两艘航母的超巨型氦气浮空囊。 材料专家的脸色比刚才的王老还要难看:“林帅,材料不够了。第五实验室的高分子复合蒙皮,产量只够覆盖囊体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我们找不到强度足够、又能绝对气密的替代材料。一旦升空,内外气压差会把普通的帆布瞬间撕成碎片。” 又是一个死结。 但林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望两个字。 他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走向基地最深处的一条废弃隧道。 “跟我来。” 李建国和材料专家面面相觑,快步跟上。 隧道的尽头,是一扇生满铁锈的厚重防爆门。 门上印着“003号封存库”的字样。 林亿掏出钥匙,转动绞盘。 “嘎吱——”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一股刺鼻的橡胶和陈旧防腐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芒扫过仓库内部,李建国和材料专家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阔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堆积如山的军绿色航空帆布、特种橡胶桶,以及角落里那两架早已拆解、蒙满灰尘的早期“喷火”式战斗机残骸。 “这是……我们起家时攒下的航空老底子?”李建国满脸不可思议。 “黑风谷从不扔掉任何一样工业结晶。”林亿走到一卷厚重的航空帆布前,用力拍了拍,“当年为了仿制喷火战机,我们搞出了一整套高强度的航空蒙皮工艺和橡胶硫化技术。后来因为转向重装甲和深海武备,这些东西被封存了。” 林亿转头看向材料专家:“把这些早年的航空老底子全翻出来!用高分子复合蒙皮做核心受力层的骨架,外围三分之二的面积,用这些航空帆布进行多层叠加,中间灌注特种硫化橡胶进行气密性粘合!” “用二战时期的飞机蒙皮工艺,去缝合临近空间堡垒的气球?”材料专家觉得林亿彻底疯了。 “能不能行?!”林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神凶狠。 “能……能!只要层数够多,橡胶硫化得够彻底,绝对能扛住六万米的气压差!”专家疯狂点头。 “那就给我去干!发动基地里所有能拿针线和胶枪的人!” 黑风谷,彻底沸腾了。 整座基地三班倒、连轴转。 数万名工人在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里疯狂奔跑。 宽阔的海岸线船坞上,电焊的火花在夜空连成了一片璀璨的火海。 数以千计的妇女和后勤人员被紧急动员,她们坐在巨大的厂房里,用工业缝纫机和特种胶水,疯狂地拼接、缝合着那块遮天蔽日的浮空囊体。 祝融级的骨架,在船台上一点点立起。 五千吨特种钢化作它坚不可摧的脊梁,那块用工业暴力砸出来的核反应堆外壳被小心翼翼地吊装进核心舱。 定向粒子束发生器的炮管,犹如一根直指苍穹的长矛,在探照灯下闪烁着森寒的金属光泽。 同一时间,两万米高空。 一架印着远东财团标志的高空侦察机,正悄无声息地掠过黑风谷的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清光学相机疯狂闪烁,将下方那灯火通明、犹如火山口般的工地拍得一清二楚。 几个小时后。 远东财团,最高联合指挥部。 克劳德司令将冲洗出来的照片随手扔在长条会议桌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看看吧,先生们。黑风谷的那个疯子,在海边造了一个大得离谱的气球。”克劳德指着照片上那张铺开的巨大囊体,“他以为那是十八世纪的热气球吗?这不过是军阀在绝望中做的最后挣扎罢了。我们的二号阵列,将会在三天后彻底碾碎他们。” 会议桌尽头,最高统帅却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根直指苍穹的粗壮炮管,以及那个被无数钢骨包裹的核心舱,眼神逐渐变得阴沉而锐利。 “不……那不是普通的气球。”最高统帅眯起了眼,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击,“那个结构,那个承重级别,他要往天上送一个怪物。” “传我的命令!”最高统帅猛地站起身,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急躁,“不能等二号阵列充能结束了!盯死那个气球!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扼杀在地面上!” 第五天。 清晨。 黑风谷海岸线船坞。 薄雾还没有散去,巨大的祝融级临近空间反制平台,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块装甲板的焊接。 这尊高大如山岳、狰狞如恶魔的钢铁堡垒,静静地蛰伏在发射架上。 头顶,是那颗已经充满氦气、遮天蔽日的超巨型浮空囊。 “司令,充气完成,堆芯预热完毕,武器系统上线!”李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祝融级,随时可以升空!” 林亿站在高高的龙门吊上,俯瞰着这座凝聚了黑风谷全部心血和疯狂的杰作。 他刚要下达升空指令。 “呜——呜——呜——” 黑风谷的最高级别海防雷达,骤然拉响了最为凄厉的战斗警报! 刺耳的红光在整个指挥中心疯狂闪烁。 情报官连滚带爬地冲上龙门吊,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司令!雷达发现大规模高能反应!” “远东财团第二联合舰队压上来了!距离我们的海岸线只剩五十海里!” 情报官将一份刚刚截获的电报递给林亿:“他们改换了战术,放弃了潜艇护航。这次全是重火力舰艇!目的只有一个——他们要赶在祝融级升空之前,用重型舰炮,把我们的海岸线和船坞,彻底平推!掐死这个气球!” 海风骤然变得冷厉。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隐隐出现了敌方舰队庞大的钢铁轮廓。 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黑风谷。 林亿捏着那份电报,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海面。 他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战舰,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想掐死我的气球?”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舰炮硬,还是我黑风谷的八千吨级火力平台重。” 第640章 舰队震惊!天罚降临! 海风带着浓烈的腥咸味,疯狂地倒灌进黑风谷的海岸线。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凄厉的死亡交响乐,在灰暗的天穹下回荡。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再是空荡荡的海面,而是一道由钢铁、蒸汽和重型炮管组成的黑色长 城。 远东财团,第二联合舰队。 整整四十二艘重型水面舰艇,排开了最经典的战列线阵型。 十二艘万吨级重巡洋舰,两艘 满载排水量超过四万吨的超级战列舰,将那黑洞洞的主炮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黑风谷的海岸船坞。 距离,四十海里。 这是标准重型舰炮的极限射程,也是绝对安全的输出距离。 第二联合舰队的旗舰“惩罚者”号上,舰队司令麦克阿瑟紧紧握着高倍望远镜,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忘不了半个月前,前沿舰队被黑风谷的“玄武级”核潜艇像杀猪一样在深海全歼的奇耻大 辱。 所以这次,他彻底学乖了。 “全体舰队听令!” 麦克阿瑟对着全频段通讯器厉声咆哮,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残忍。 “抛弃反潜阵型!绝对不允许进入敌方深海鱼雷的有效射程!我们今天不打海战,我们只打重火力覆盖!” “目标,黑风谷海岸线船坞!以及那个该死的、挂在发射架上的超巨型气球!” “我要你们在一个小时内,把那条海岸线犁成一片白地!把那个姓林的连同他的破铜烂铁,全部砸成肉泥!” “开火!” 轰——! 随着麦克阿瑟一声令下,整个海面仿佛在瞬间沸腾了。 数十门大口径舰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耀眼的橘红色炮口焰,将昏暗的天空照得亮 如白昼。 巨大的后坐力让四万吨级的战列舰都在海面上横向平移了数米。 几百发重型穿甲弹和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死 亡抛物线,朝着黑风谷的海岸线狠狠砸去。 那是足以摧毁一座中型城市的饱和打击。 是远东财团用百年工业底蕴堆砌出来的纯粹暴力 。 第五地下解析中心内,雷达屏幕上瞬间爆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光点。 “敌方开火了!重型舰炮齐射!炮弹预计三十秒后命中!” “落点计算完毕!目标全是我们的一号到三号船坞,还有‘祝融级’的发射架!” 情报官的嗓子都已经喊破了音,绝望地抓着控制台边缘。 防空警报刺破耳膜,地下基地的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着灰尘。 数万名工人在防空洞里死 死捂住耳朵,等待着毁灭降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火力网,林亿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深海作战服,稳稳地站在全息战术海图前,双手撑着桌面。 “三十秒?” 林亿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 “他们是不是以为,黑风谷的防御,还是靠步兵去填坑?” “李建国!” “到!”李建国猛地挺直腰杆,双眼赤红。 “玄武级不要动,那是留给二号阵列靶心的底牌。”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海图上距离海岸线五海里的位置,指尖几乎要将屏幕戳穿。 “给老子把‘铁浮屠2.0’推出去!” “验货!” “是!” 随着李建国狠狠拍下主控台上的一个血红色物理按键。 黑风谷近海的海水,突然像是被彻底煮沸了一般,剧烈地翻滚起来。 五海里外的海面上,三座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地从水下缓缓升起,撕裂了波涛。 那根本不是什么战舰。 那是三座四四方方的、没有任何流线型设计、充斥着极致粗犷美学的纯粹钢铁方块! 每一座的体积,都堪比半个大型足球场。 这是林亿在上一场海战后,用缴获的战争红利疯狂堆砌出来的防御怪兽——“铁浮屠2.0”重型火力平台。 八千吨特种高镍铬钢装甲外壳! 内部没有多余的舱室,全部灌满了高标号的防爆水泥配重! 底部十二根直径超过两米的重型液压锚桩,在升出海面的那一刻,已经死死地钉进了海底 的岩层深处! 没有动力,没有航速,放弃了一切机动性。 林亿用舍弃移动换来的,是这个时代让人绝望 的绝对物理防御力! “那是什么鬼东西?!” 惩罚者号上,麦克阿瑟看着望远镜里突然冒出来的三个钢铁方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雪茄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但炮弹已经出膛,根本无法更改轨迹。 三十秒已到。 轰隆隆——! 第一轮饱和齐射,毫无偏差地狠狠砸在了三座铁浮屠2.0上! 地动山摇! 冲天的水柱夹杂着爆炸的火光,瞬间将三座平台完全吞没。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远在黑 风谷地下的指挥中心都能感觉到剧烈的地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百发重型舰炮的集火,足以把任何一艘万吨级巡洋舰炸成两截,让最坚固的海岸堡垒化 为齑粉。 麦克阿瑟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彻底僵死在了脸上,仿佛见到了真正的活鬼。 狂风吹散了海面上的硝烟。 三座铁浮屠2.0,依然如山岳般静静地矗立在波涛之中。 装甲表面被炸出了一个个深达半米的恐怖弹坑,几处边缘的钢板被恐怖的动能撕裂,露出 里面灰白色的、混杂着钢筋的防爆水泥。 但,主体结构纹丝不动! 没有沉没,没有解体。 连哪怕一度的倾斜都没有发生! 八千吨装甲加实心水泥配重,硬生生地扛下了第二联合舰队的第一次全口径平推! “这不可能!” 麦克阿瑟失态地狂吼起来,一把揪住副官的领子,“那可是406毫米的穿甲弹!就算是实心铁块也该被炸穿了!继续开火!给我把它炸碎!” 黑风谷地下指挥中心。 看着雷达上显示铁浮屠2.0受损度不到百分之五的数据,李建国激动得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一拳砸在钢板上。 “林帅!扛住了!这乌龟壳太他妈硬了!” 林亿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森寒,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 “光挨打,从来不是我黑风谷的规矩。” 他慢慢直起身,冷冷地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外围敌舰的红点。 “既然他们学乖了,不想进鱼雷射程。” “那就让他们尝尝,他们自己人的科技。” 林亿猛地转过头,声音如同冰碴般砸向全场。 “天网雷达火控,锁定外围驱逐舰阵列!” “主炮,充能!” 海面上。 硬扛了一轮齐射的铁浮屠2.0,顶部厚重的防爆装甲板突然向两侧滑开。 液压机械臂发出沉闷的咆哮,一尊造型极度科幻、炮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型火炮,缓缓 从水泥掩体中升起。 那不是传统的火药大炮。 那是林亿从上一仗缴获的远东母巢残骸中,让工程师硬生生逆向工程扒下来的最高科技结 晶——460毫米口径电磁主炮! 被他蛮横地直接焊死在了铁浮屠的液压基座上!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超高压电流充能声,瞬间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粗大的超导电缆疯狂地向液氮冷却的超级电容输送着庞大的电能。 电磁导轨上,肉眼可见 的蓝色电弧在疯狂跳跃、游走。 三座铁浮屠,三门电磁主炮。 “目标锁定!外围游弋的敌方三千吨级驱逐舰!” “开火!” 林亿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砰——! 没有火药爆炸的冲天轰鸣,只有一声将周围海水瞬间震成水雾的恐怖音爆! 三枚重达一吨的实心钨钢弹丸,在电磁导轨的极限加速下,瞬间突破了七马赫的恐怖速度 ! 七马赫! 这是当前这个时代的雷达根本无法捕捉,肉眼更无法看清的速度! 四十海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轰!” 敌方阵型最外围的一艘三千吨级驱逐舰,甚至连规避的舵令都没来得及下达。 钨钢弹丸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直接从它的侧舷主装甲带狠狠砸了进去。 没有爆炸。 因为在这种动能面前,根本不需要爆炸! 纯粹的物理动能,在穿透舰体的那一瞬间,将内部的舱室、蒸汽管道、主龙骨,瞬间碾成 了肉眼难辨的铁粉! 弹丸从另一侧穿出,带起漫天的钢铁碎片和残肢断臂! 那艘驱逐舰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远古巨人一拳打断了脊梁。 舰体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 五米的恐怖大洞,狂暴的海水瞬间倒灌。 不到十秒钟,这艘耗资数百万的战舰就从中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断成两截。 在 一片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呼救声中,像一块废铁般迅速沉入冰冷的海底。 秒杀! 毫无悬念的动能秒杀! “长官!‘勇敢号’被击沉!” “长官!‘无畏号’装甲被击穿,动力舱殉爆,正在下沉!” “敌方使用的是超高速动能武器!我们的火控雷达根本捕捉不到弹道轨迹!” 旗舰的舰桥上,凄厉的汇报声此起彼伏,原本趾高气昂的参谋们此刻面无人色,乱作一团 。 麦克阿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三座正在进行第二轮液氮冷却和充能的钢铁方块,额头上渗出了黄豆大 的冷汗。 打不穿! 根本打不穿! 八千吨的装甲和实心水泥,让传统的舰炮完全失去了意义。 而对方那逆向而来的电磁炮,却能在这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上,一炮一个地绞碎他的外围战 舰! 更要命的是。 “噗通——噗通——” 铁浮屠2.0隐藏在水下部分的重型发射管同时打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十枚从黑风谷兵工厂下线的重型线导鱼雷,如同出笼的狂鲨群,在水下拖着长长的白色 尾迹,朝着舰队外围疯狂扑来。 电磁炮远程点名,重型鱼雷海封锁走位。 这就是黑风谷不讲任何道理的重工业防守反击! “撤退……” 麦克阿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满是屈辱的字。 “长官?!”副官满脸不敢置信,“我们就这么跑了?上面要求我们必须摧毁那个气球!” “我让你撤退!!”麦克阿瑟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狠狠砸在指挥台上,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你想让整个舰队都在这里被那三个实心铁疙瘩当活靶子打吗?!保持阵型,立刻后撤到敌方电磁炮射程之外!” 庞大的第二联合舰队,在丢下了六艘驱逐舰和两艘轻巡洋舰的残骸后,狼狈地开始大转向 。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如丧家之犬。 看着雷达上逐渐退去的红点,地下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李建国激动得眼眶通红。 铁浮屠2.0,真的用绝对的工业实力,把一支不可一世的联合舰队给生生逼退了! 但林亿没有笑。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逃跑的败军,而是死死盯着截获的敌方公共通讯频道。 电台里,传来了麦克阿瑟后撤前,那充满极度不甘和疯狂的广播狂言。 “林亿!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造了几个铁王八,就能保住你的破气球?!” “再撑五天?我看你们连五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天罚,已经降临了!” 麦克阿瑟的声音在频道里戛然而止,带着某种毛骨悚然的笃定。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滴——滴——滴——” 黑风谷最深处的深空探测雷达,突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代表最高级别威胁的防空报警声 ! 那不是海面上的威胁。 那是来自头顶! 情报官死死盯着雷达屏幕,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打着颤。 “林帅……” “远东方向……临近空间……” “那座二号阵列的高空平台,已经缓缓升空了!” 全息投影上,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源,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黑风谷的头 顶移动。 周围的空间磁场,都在因为那庞大的能量而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充能……进入最后的末段了!” “最多还有五个小时,临近空间的粒子流就会达到共振临界值!”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死寂。 刚刚击退舰队的喜悦被彻底粉碎,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海面上的舰队。 舰队,只是为了拖延他们的视线,为了消耗他们的 精力! 林亿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地下基地厚重的穹顶,直接看到了那万米高空之上,那 柄已经彻底悬在黑风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远东财团的最高底牌,二号阵列。 五个小时。 这是黑风谷距离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仅剩的时间。 林亿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深渊般幽暗,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那就看看。” “是你的天罚快,还是我的祝融狠。”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如雷,砸向每一个人的耳膜。 “祝融级升空程序解锁!” “进入最后倒计时!” 第641章 绝境反杀!惊动上面! “滴——滴——滴——”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着黑风谷地下基地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全息投影的巨大屏幕上,那团代表着“二号阵列”高空平台的刺眼红点,正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姿态,悬停在黑风谷的正上方。 周围的空间磁场数据正在疯狂跳动,肉眼可见的能量扭曲让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 “五个小时……” 情报官死死盯着倒计时,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只要临近空间的粒子流达到共振临界值,整个黑风谷就会在瞬间被高温等离子体气化,连渣都不会剩下。 但林亿没有看头顶,也没有看那个催命的倒计时。 他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径直走到了基地中央那张巨大的全息复盘桌前。 “啪!” 一份带着浓重硝烟味和海腥味的战报,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慌什么?”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瞬间压住了整个指挥中心的躁动。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大炮还没响,自己先乱了阵脚,像什么话?” 他转过身,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和技术主管。 “现在,先算算我们刚打完的这笔账。赵文山!” “到!”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裂纹的眼镜,大步走到复盘桌前,猛地立正。 他虽然满脸疲惫,但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报告林帅!中段战果已经彻底盘清!” 赵文山按下面前的控制钮,全息投影瞬间切换,原本令人窒息的高空红点被压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海面上燃烧的舰队残骸。 “第一,海沟里的一号发生器舱已经被玄武攻坚组完成物理拆毁!第二联合舰队的第一次平推,也被铁浮屠2.0硬生生打了回去!” “麦克阿瑟的狂言,不过是败犬的哀嚎。他们不仅没能推进一寸,反而把整整一个航母编队的底子填进了公海!”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呼。 原本被防空警报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打赢了! 哪怕头顶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他们确确实实在正面战场上,碾碎了远东财团不可一世的联合舰队! “这只是开胃菜。” 首席工程师大步走上前,他那身原本雪白的工作服上沾满了机油和黑灰,手里死死抱着一台加密终端。 “林帅,工程部那帮疯子,连夜把捞回来的一号发生器残骸给拆了。” 工程师将终端接入复盘桌,一组组复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 “缴获的核心档案和残骸,已经全部完成逆向解析。我们彻底摸清了他们的能量传输底层逻辑!” “更重要的是……”工程师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嘶哑,“这套逻辑,刚好补齐了我们最后一块技术短板。祝融级重型骨架,已经在两小时前完成了最后一根承重肋的焊接,整个平台也完成了总装收尾!” “目前,祝融级已经进入发射前的最后联调和校准阶段!” 整个基地沸腾了。 祝融级。 那是黑风谷工业体系攀升到极致的结晶,是耗尽了无数心血、资源和不眠之夜打造出来的终极重器。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一号点拔了,舰队退了,核心技术落袋为安。 这就是黑风谷的规矩——不仅要杀人,还要吃肉。 每一场血战,都必须转化为下一轮碾压敌人的工业代差。 “各位,看清楚了。” 林亿拿起指挥棒,在全息地图上画了两道交叉的红线。 “敌方统帅部那帮老家伙,对克劳德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们现在是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二号阵列上。” 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二号阵列,玩的是天地双点共振。想用深空的高能粒子流和深海的物理锚桩,上下夹击,把我们绞死在这片山谷里。” “但他们算漏了一点。”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幽冷,宛如深渊中的孤狼。 “老子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深海那个点。”林亿的指挥棒猛地划向马里亚纳海沟的方向,“交给‘玄武改’去拔!” “用逆向来的远东核聚变轮机做动力,换装天网雷达。玄武改不再是防御潜艇,它是深海里的刺客,专门负责去绞断他们的物理脐带!” 指挥棒再次上扬,直指苍穹。 “至于头顶上那个正在充能的深空点……” 林亿冷笑一声。 “交给‘祝融级’去打!” “地面护盾系统全功率开启,给老子兜底。深海拔桩,深空点火,地面硬扛!” “深海、地面、深空,三维反制方案就此成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直起身,将指挥棒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局,我要把远东财团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 与此同时。 远东统帅部。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但依然掩盖不住会议室里那种犹如菜市场般的喧闹与惶恐。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寡头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惨白,唾沫横飞。 “克劳德那个蠢货!第二舰队竟然被打退了!一号发生器也被摧毁了!” “财团的股票在狂跌!开盘十分钟就蒸发了三个百分点!如果二号阵列再失败,我们都要去跳楼!” “必须立刻向黑风谷投放战术核武!不能再等了!” “闭嘴!核武会毁了那片区域的核心矿脉!” “够了!” 一声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冷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会议室尽头的阴影中,最高统帅拄着一根镶嵌着黑宝石的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太老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条冬眠的毒蛇,冷酷、残忍,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克劳德已经被解职。从现在起,远东战区由我亲自接管。” 最高统帅走到长桌的主位上,没有坐下,而是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名为“黑风谷”的坐标。 干枯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桌面上。 “押上财团金库里所有的储备,把第七、第八扇区所有的能源配额,全部切给二号阵列!” “我要在五个小时内,看到黑风谷变成一片玻璃晶体!” 寡头们面面相觑,冷汗湿透了名贵的定制西装。 把所有能源配额切给二号阵列,这意味着远东财团将失去大半的防御力量,这是真正的孤注一掷。 最高统帅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噤若寒蝉的资本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们根本不明白我们在面对什么。” “那个叫林亿的男人……成长速度太可怕了。他的工业吞噬能力,简直就像是一个黑洞。” 最高统帅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仿佛在注视着某种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 “如果连‘深渊计划’和二号阵列都压不住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 “那就只能惊动……‘上面’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惊动上面”。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还像斗鸡一样的寡头们,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远东财团最大的禁忌,也是他们之所以能统治这片区域的最终底牌。 但代价,也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 镜头切回黑风谷地下基地。 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报告林帅!玄武改最后调试完毕,各项参数正常!” “报告!祝融级总装完成百分之九十,反应堆已经点火预热,预计三小时后可投入实战!” 一条条硬核的战备数据在大屏幕上疯狂滚动。 林亿听完汇报,看了一眼头顶上那越发狂暴的能量扭曲,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进入倒计时。” 他冷然下令。 而就在最高统帅那句“惊动上面”落下的同一时间。 太平洋深处,一个从未在人类任何航海图和雷达上出现过的未知坐标。 在深达万米的漆黑海沟底部。 一道幽绿色的加密频段信号,悄然亮起。 这道信号跳过了所有的物理基站,无视了海水的阻隔,以一种超乎当前时代的诡异方式,向着临近空间发送了一组简短的数据。 黑暗中,某种比远东财团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阴影,正在缓缓苏醒。 倒计时,不仅仅属于黑风谷。 第642章 斩断脐带!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上方海域。 狂风卷集着乌云,将原本湛蓝的海面染成了一片如墨般的漆黑。 海浪像是一头头暴怒的巨 兽,疯狂地撕咬着周遭的一切。 但在距离海平面八千米之下的深海渊谷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连光都无法到达的禁区。 水压高达八百个大气压,足以将一辆重型主战坦克在一瞬 间挤压成一张铁皮。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高速潜航 。 那是一艘长达一百五十米的巨型潜艇。 通体漆成深海伪装色,流线型的舰体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凸起,甚至连传统的指挥塔围壳都 被压到了最低。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尾部喷吐出的幽蓝色等离子尾流——那是远东核聚变轮机全功率运转的标志。 “玄武改”级深海刺客潜艇。 林亿手底下最恐怖的深海水下幽灵。 “报告舰长,当前深度八千五百米。核聚变轮机输出功率百分之八十五,舱内抗压系统稳定,未发现金属疲劳形变。” 主控舱内,副舰长盯着眼前闪烁的全息屏幕,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带着一丝沙哑。 舰长陈渊站在指挥台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曾是第一独立师的海军陆战队尖刀,如今,他 被林亿亲手放在了这艘足以改变战局的钢铁巨兽里。 “八千五百米不够。” 陈渊冷冷地盯着正前方的主屏幕,“林帅的命令是‘深海拔桩’。二号阵列的物理锚桩,扎在海沟的最底部。” “继续下潜!目标深度,一万零九百米!” “舰长!”副舰长猛地抬起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那是挑战者深渊的极限深度!虽然玄武改换装了超合金耐压壳,但一万米以下的水压,连核聚变轮机的冷却循环系统都可能会因为压力差而崩溃!” “执行命令。” 陈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块生冷的铁。 “林帅给了我们远东财团最核心的核聚变技术,不是让我们在八千米的地方看风景的。如 果连敌人的脐带都绞不断,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回黑风谷?” “是!主水柜注水,下潜舵负十五度!目标深度,一万零九百米!” 随着指令下达,“玄武改”庞大的舰体猛地向下一沉。 八千八百米……九千五百米……一万米! 当深度计的数字突破五位数的那一瞬间,整个主控舱内爆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声。 那是一万个大气压的恐怖力量在疯狂撕扯着超合金外壳。 灯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稳定。 “抗压系统承受极限警告!当前外壳形变0.02毫米,在安全阈值内!” 陈渊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林亿的兵工厂,再次创造了工业史上的奇迹。 “天网雷达,全频段开启。” 陈渊沉声下令,“给我把那个该死的锚桩找出来!”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超频探测波,以“玄武改”为中心,向着四周漆黑的深渊呈扇形扩散。 仅仅五秒钟后。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主控舱内骤然响起。 “雷达锁定目标!方位0-4-5,距离十二海里!深度一万零九百二十米!” 主屏幕上,一幅高精度的三维声呐图像瞬间生成。 那是一根巨大无比的金属柱。 它就像是一根钉入地球心脏的毒刺,直径超过了五十米,通体闪烁着幽暗的红光。 无数条 粗壮如巨蟒般的高压能量管线,从柱体底部延伸出来,深深扎进了海沟的岩层深处。 这就是远东财团二号阵列的“深海锚桩”。 它正疯狂地抽取着地核深处的热能,并将其转化为高能粒子流,准备与深空节点产生共振 ,将黑风谷彻底抹平。 “这就是他们的脐带了。” 陈渊看着屏幕上的图像,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舰长,发现敌方护卫目标!” 雷达官的声音再次拔高,“锚桩周围,检测到六个大型金属反应源!是……是远东财团的‘深渊守卫’级无人潜航器!” 屏幕上,六个如同魔鬼鱼一般的扁平潜航器,正悄无声息地围绕着锚桩游弋。 它们的体型 只有“玄武改”的三分之一,但携带着大口径的超导鱼雷。 “林帅说过,这帮资本家最怕死,也最怕丢钱,他们不可能不留后手。” 陈渊根本没有把这些无人潜航器放在眼里。 “核聚变轮机,功率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把速度给我拉满!” “既然是拔桩,那就用最野蛮的方式!” “舰首超空泡发生器,启动!” “玄武改”的舰首前端,一个特制的发生器瞬间喷吐出大量的高压气体。 在恐怖的速度加持 下,这些气体迅速将整个舰体包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真空水泡。水阻,在这一刻被彻底降到了最低。 “玄武改”就像是一支射出的破甲重箭,在万米深海中飙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六十节超高航 速! 十二海里的距离,在这样的速度下,转瞬即逝。 锚桩周围的六艘“深渊守卫”级潜航器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它们的智能核心立刻判定了威胁 ,纷纷调转艇艏,六枚超导鱼雷拖着长长的尾迹,朝着“玄武改”疯狂扑来。 “鱼雷来袭!距离八海里!” “不管它们!”陈渊大吼,“全舰抗冲击准备!重力磁场诱饵弹,全数抛射!” “玄武改”的背部装甲猛地弹开,几十枚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球被喷射而出。 这些金属球在深海中瞬间激活,释放出强烈的虚假磁场信号。 六枚超导鱼雷在瞬间失去了目标锁定,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玄武改”周围两百米处轰然引爆 。 “轰隆隆——!!!” 哪怕是在一万米的深海,爆炸产生的巨大水压冲击波,依然让“玄武改”剧烈地颠簸起来。 舱内几名没有固定好的船员直接被抛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舱壁上,头破血流。 但“玄武改”的超合金外壳,硬生生扛下了这波余震。 “距离目标,三海里!” “两海里!” “一海里!” 陈渊死死抓着指挥台的扶手,双眼血红。 “前部鱼雷管,装填‘破岩者’重型钻地鱼雷!” “一号到四号发射管,齐射!” “放!” 伴随着四声沉闷的机械弹射音,四枚体型极其庞大、头部带有螺旋钻头结构的特种鱼雷, 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那根巨大的金属锚桩。 “轰!轰!轰!轰!” 深海之中,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火光。 那是装药量高达两吨的高能炸药,在万米水压的压缩下,产生的一种定向爆破的恐怖威力 。 锚桩周围的幽红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剧烈的爆炸直接炸断了锚桩外围的能量护盾,巨大的金属柱体上,被生生撕开了一个深达 两米的恐怖缺口。 但,这还不够。 这根锚桩的材质极其坚硬,四枚重型鱼雷,依然没有将其彻底截断。 “报告!锚桩能量传输受阻,但核心管线未断裂!敌方正在尝试重启备用回路!” “想重启?做梦!” 陈渊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地摔在地上。 “林帅说了,要拔桩,就要斩草除根!” “全舰听令!” 陈渊的声音在主控舱内回荡,带着一股决绝的疯狂。 “关闭超空泡发生器!舰首撞击角,展开!” “核聚变轮机,超负荷运转!功率百分之一百五十!” “给我撞过去!用我们这一万吨的钢铁,把它的脊梁骨给老子撞断!” 主控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所有的船员,在这一刻,眼中都燃起了那种属于林家军特有的、不讲道理的疯狂。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舰首撞击角,已展开!” “轮机超负荷,已达到百分之一百五十!” “玄武改”发出一声震撼深渊的机械咆哮。 舰首前端,一层厚达半米的贫铀合金撞角缓缓推 出,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重剑。 庞大的潜艇,在核聚变的恐怖推力下,化作了一头真正的深海玄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朝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缺口,狠狠地撞了上去! “咚——!!!”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撞击声,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炸响。 那是一万吨超合金与五万吨锚桩的纯粹物理碰撞! 整个深海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玄武改”的舰首撞角,精准地刺入了刚才鱼雷炸出的缺口中。 在恐怖的动能加持下,那根 坚不可摧的深海锚桩,发出了一声令人绝望的哀鸣。 “咔嚓——崩!” 无数条粗壮的高压管线瞬间崩断,狂暴的热能和高能粒子流失去了约束,在深海中疯狂泄 漏,形成了一道道致命的蓝色电弧。 “警告!舰首装甲受损百分之三十!” “警告!三号水密舱轻微渗水!” “警告!目标锚桩结构已彻底崩溃!” 陈渊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吐出了一口鲜血,但他却狂笑了起来。 “后退!全速倒车!脱离接触!” “玄武改”尾部的推进器疯狂反转,硬生生地将自己从即将崩溃的锚桩中拔了出来。 就在他们退开的后一秒。 那根承载着远东财团二号阵列一半希望的深海锚桩,在自身能量的失控和万米水压的疯狂 挤压下,彻底发生了殉爆。 一团巨大的幽蓝色光球在海底膨胀,随后被水压瞬间捏碎。 二号阵列的物理脐带,断了。 “报告!敌方深海锚桩生命体征消失!能量传输彻底中断!” 主控舱内,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陈渊抹去嘴角的鲜血,看着屏幕上那片归于死寂的海底。 “给林帅发报。” “玄武改,拔桩完毕。” …… 同一时间,黑风谷地下基地。 大屏幕上,代表着二号阵列深海能量源的那个巨大红点,瞬间熄灭。 指挥中心内,一片沸腾。 林亿看着那熄灭的红点,眼神冷冽如刀。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全息地图上,那个还在天空中疯狂闪烁的深空节点。 那是敌人的最后一搏。 也是他们最致命的獠牙。 “深海的脐带已经断了。”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欢呼,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现在,他们变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张大彪!” “到!” 张大彪猛地挺直腰杆,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狂热。 林亿抬起手,指向天空。 “告诉祝融级。” “升空!” “去把那帮资本家在天上的狗眼,给老子烧瞎!” 基地的穹顶,缓缓向两边裂开。 伴随着震动大地的轰鸣声,一股仿佛要将整个苍穹点燃的炽热气流,从黑风谷的深处冲天 而起。 真正的绝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43章 骑脸输出!神明坠落! “去把那帮资本家在天上的狗眼,给老子烧瞎!” 伴随着林亿冷酷如刀的指令,黑风谷基地的钢铁穹顶,在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中,缓缓向 两边裂开。 大地在剧烈战栗。 这绝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极度压缩的能量正在地表深处疯狂释放,仿佛要将这片丛林 的地壳硬生生撕开。 黑风谷核心广场上,数万名兵工厂的工人、技术员以及林家军的士兵,此刻全都停下了 手中的动作。 他们仰起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渐渐拉开的夜空,几万人的广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在屏息。 “轰隆隆——” 一股炽热到极点的气流冲天而起,如同被囚禁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 在那片滚滚的 热浪与刺目的探照灯光交织中,一座宛如钢铁岛屿般的庞然大物,终于向世人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那是“祝融级”。 长度超过三百米,通体被黑灰色的耐高温特种装甲覆盖。 在它的主体上方,是四个巨大 的超高压氦气浮空囊,每一个都比一艘重型巡洋舰还要庞大。 而在平台的最核心位置,一座闪烁着幽蓝色辐射光芒的核子级电源反应堆,正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 这不仅是一件武器。 这是黑风谷几年如一日,榨干了整片丛林的资源、挖空了无数矿脉,用千万吨钢铁、稀 有合金和化学药剂,硬生生喂养出来的工业巨兽。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自己的工业造物,送上了天! “脱离地锚!” 伴随着粗壮如大腿的合金锁链根根崩断,固定平台的八座重力塔同时释放。 “嗤——” 四组巨型离子推进器同时点火,幽蓝色的尾焰瞬间将发射井底部的防爆装甲烧得通红。 巨大的“祝融级”浮空平台,就像一头挣脱了地心引力枷锁的洪荒巨兽,缓缓拔地而起。 狂暴的风压横扫整个广场。 无数人被吹得睁不开眼,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张大彪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那只独臂死死攥着拳头,眼眶被强光刺得通 红,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叫临近空间,不懂什么叫核子级电源,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子要把天给捅个窟窿的暴戾之气。 “升空!” “给老子干碎那帮洋鬼子!” 数万人的嘶吼声,被引擎的轰鸣声淹没,却化作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那座钢铁岛 屿,刺破云层,直冲九霄! …… 地面主控大厅。 林亿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屏幕上,代表着“祝融级”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万米。 两万米。 三万米! 庞大的钢铁平台直接突破了对流层,冲入平流层,并且还在以极其蛮横的姿态继续向上 ,直逼那片空气稀薄、温度极低的临近空间深处。 林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亲自校准着定向粒子束发生器的射击诸元。 “旅座!” 旁边,满头白发的王老快步走过来。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防毒面罩,手里攥着一份急红 了眼的数据报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忧心忡忡。 他把报告重重地拍在林亿面前的控制台上。 “核子级电源的输出功率峰值是达到了,但这里面有个致命的问题!” 王老指着屏幕上正在飙升的温度曲线,声音都在发抖:“临近空间的环境太极端了!那 里气压极低,几乎是真空状态!我们的常规液冷循环系统在那上面,散热效率会呈断崖式下跌!” “只要定向粒子束发生器开始满负荷充能,反应堆产生的恐怖废热根本散不出去!这些废 热会直接反噬平台本体!”王老重重地敲着桌子,眼眶赤红,“十秒!最多十秒钟,核心区的特种装甲就会被融穿!这玩意儿,在上面撑不了几次齐射!” 整个主控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军官都转头看向林亿。 这可是黑风谷压箱底的终极王牌,如果连开火都成了自毁, 那还怎么打? 林亿连头都没回。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个正在不断逼近敌方深空节点 的高空坐标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雪茄,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王老。” 林亿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你以为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把这头巨兽送上天,是为了跟那帮傲慢的洋人玩持久战的吗?” 他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疯狂与暴戾。 “不用几次。” “一次。” “就够了。” 只要一次满功率的齐射,就能把敌方那个高高在上的弑神武器,连同他们可笑的傲慢, 彻底蒸发成宇宙里的尘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同一时间,远东海域,第二联合舰队旗舰。 最高统帅部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报告统帅!深海节点失去联系已经超过三分钟!”情报参谋满头大汗地汇报道,“确认 被彻底摧毁!林亿的深海部队切断了我们的能量回流通道!” 最高统帅皮埃尔站在巨大的海图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刚刚失去了一半的筹码。 但他坚信自己还没有输。 “慌什么!”皮埃尔一拳砸在桌子上,把那个纯金的烟灰缸砸得跳了起来,“深海节点没 了,我们还有天上!” 他猛地指向上方,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二号阵列的双点同步虽然被破,但只要深空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在,我们就能从四万米的高空,直接把黑风谷从地球上彻底抹掉!” “林亿的防空火力再强,也打不到临近空间!那是我们的绝对领域!” 统帅部里的高级军官们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 没错,科技代差。 在这个年代,四万米的高空,就是神明的禁区。 黑风谷的火炮、防空导弹,甚至他们引 以为傲的喷气式战斗机,都摸不到那个高度。 这是一种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然而,皮埃尔嘴角的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整个指挥舱内 炸响! “呜——!!” 刺耳的红光瞬间将整个舱室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怎么回事?!”皮埃尔大吼。 雷达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声音都在变调:“统 帅!高能热源!巨大的高能热源正在从黑风谷方向升空!” “热源?防空导弹?立刻拦截它!” “不是导弹!”雷达长绝望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大得离谱的信号反射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了,“体积……体积超过了一艘重型巡洋舰!速度极快,正在突破平流层!” 皮埃尔一把推开雷达长,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光点,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粗暴方式,直插云霄。 三万米。 四万米。 四万五千米! “它……它飞得比我们的深空节点还要高……”旁边的一名参谋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渗出一片水渍。 整个统帅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皮埃尔只觉得一股极寒之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 那是傲慢被彻底粉碎后的极度恐惧。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站在云端俯视人间的神明。 他们用深空节点锁定黑风谷,以为可 以随意降下末日天罚。 但现在,对方竟然硬生生掏出了一座比他们更大、更高、更狂暴的钢铁堡垒,直接骑到 了他们的头顶上! 被反向压制了! 最高统帅第一次,尝到了被人从更高维度俯视的彻骨绝望。 “疯子……林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皮埃尔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才没让自己跪下去,“他怎么可能把那么大的东西送上临近空间?他哪里来的技术?!他凭什么违背物 理常识?!” 没有回答。 只有屏幕上那个已经攀升到极限高度,正爆发出恐怖能量读数的光点,在无情地嘲笑着 他们的无知与傲慢。 …… 临近空间。 五万米高空。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刺骨的极寒。 空气稀薄到了极点,零下六七 十度的低温足以让普通的钢铁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 漆黑的深空中,只有稀疏的星光。 “祝融级”巨大的身躯,如同一个来自远古的幽灵,稳稳地悬停在这个人类难以触及的死亡禁区。 巨大的氦气囊在低压下膨胀到了极限。 而在平台下方,敌方那个引以为傲的深空节点——所谓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此刻在“祝融 级”的绝对俯视下,就像是一个可笑的、随时可以被捏碎的玩具。 “滴——” 平台核心,核子级电源的控制棒全部拔出。 恐怖的能量顺着超导电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前端的定向粒子束发生器。 整个钢铁平台在剧烈震颤。 正如王老所说,因为真空环境下散热系统的失效,反应堆外层的装甲已经开始泛出危险 的暗红色,恐怖的高温正在无情地侵蚀着周围的物理结构。 它撑不了多久。 但它的使命,本就不是长久存在。 它是为了这终极的一击而生。 粒子束发生器的炮口,幽蓝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压缩、塌缩,形成一个刺目的能量奇点。 就像是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深空。 …… 黑风谷,地面主控大厅。 “高度五万米,祝融级抵达预定轨道。” “目标锁定完毕。” “粒子束发生器,充能百分之百。” 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在大厅内不断回荡。 所有的主照明灯都暗了下来,只有全息屏幕上的倒计时在疯狂闪烁,将所有人的脸庞映 照得忽明忽暗。 林亿静静地站在屏幕前。 他缓缓抬起右手,悬停在那个鲜红的点火按钮上。 他的目光穿透了虚拟的沙盘,穿透了厚厚的云层,以一种真正主宰者的姿态,俯瞰着下 方。 在那片属于远东海域的电子地图上,敌方的二号阵列残存节点正在疯狂闪烁,试图引爆 那个紫黑色的末日漩涡,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但在绝对的高度和绝对的暴力碾压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他看着那片正亮起紫黑漩涡的海域,淡淡开口。 “该收网了。” 第644章 碎天罚!惊巨兽! “该收网了。” 随着林亿这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语落下,他那悬停在半空的右手,没有丝毫犹豫,重重 地砸在了面前那个鲜红的点火按钮上! “砰!” 这一声沉闷的敲击,仿佛是死神敲响了丧钟。 黑风谷地下指挥大厅里,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红色物理指令顺着粗大的超导电缆,以光速直冲云霄,瞬间跨越了五万米的距离。 临近空间。 漆黑、死寂、极寒。 “祝融级”高空反制平台的核心舱内,那座用工业暴力强行拼凑出来的核子级反应堆,在 一瞬间被彻底解除了一切安全限制。 所有的控制棒被液压装置强制弹出! “轰——” 恐怖的核裂变反应在堆芯内部疯狂爆发。 几万度的高温瞬间产生,庞大到无法用数字衡量 的电流,顺着那些足有成年人腰部粗细的特种导线,如同决堤的星河般疯狂涌入前端的定 向粒子束发生器。 平台的外层装甲开始泛出刺目的暗红色。 正如王老所预料的那样,在临近空间近乎真空的极端环境下,常规散热系统彻底失效。 那块用万吨水压机生生砸出来的超微晶体装甲钢,表面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这头钢铁巨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它撑不了多久。 但林亿根本不需要它撑多久。 他要的,就是这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般的终极一击! “嗡嗡嗡——” 粒子束发生器的炮管周围,空间甚至因为极端的高能磁场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炮口处,一点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塌缩到了极致。 下一秒。 光,爆发了。 没有声音。 在真空的环境里,没有任何介质能够传导这种毁天灭地的动静。 但那股纯粹 的物理破坏力,却让整个五万米高空的磁场彻底紊乱! 一道直径超过十几米的幽蓝色高能粒子光柱,从“祝融级”的炮口喷涌而出! 它就像是一把贯穿了星海的绝世长剑,带着五十万度的高温和摧毁一切分子键的恐怖动能 ,以不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刺向了下方那座属于远东财团的深空节点! 那是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是他们用来主宰这片区域,用来降下天罚的最终底牌。 在遭到粒子束锁定的那一刻,深空节点的智能防御系统瞬间全功率开启。 十二道紫黑色的 等离子护盾层层叠叠地亮起,试图阻挡这来自头顶的致命一击。 但在黑风谷这种不讲道理的工业暴力面前,一切防御都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咔嚓——” 第一层护盾,接触的瞬间直接气化!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幽蓝色的粒子光柱犹如热刀切牛油一般,势如破竹地贯穿了那十二道所谓的绝对防御。 高温瞬间蒸发了护盾发生器,狂暴的能量长驱直入,狠狠地轰在了深空节点的主体装甲上! “轰!” 刺目的强光在四万米的高空骤然炸开,仿佛在天空中凭空升起了第二颗太阳。 那座庞大无比、造价是个天文数字的深空节点,在粒子束的冲刷下,连解体的过程都被 省略了。 它的超合金外壳、精密的能量转换器、核心的控制中枢,全都在这股超越极限的高温中,被硬生生地烧成了分子状态! 没有任何残骸坠落。 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被彻底蒸发成了宇宙里的尘埃! 一击。 仅仅一击! 远东财团倾尽全力打造的二号阵列,这柄悬在黑风谷头顶的死神镰刀,被林亿用一种更 加残暴、更加狂妄的方式,直接在天上烧成了灰烬! …… 远东海域,第二联合舰队旗舰。 最高统帅部内。 大屏幕上的画面,在爆发出那阵刺目的白光后,瞬间变成了一片充满了雪花点的死寂。 整个舱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军官、参谋、雷达兵,全都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块黑掉的屏 幕。 “护盾……我们的等离子护盾呢?” 最高统帅皮埃尔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一把揪住雷达长的衣领,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说话!节点呢?!二号阵列呢?!” 雷达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声音。 “碎了……统帅,全碎了……” “不仅是护盾,深空节点的信号彻底消失了。高空热源反应归零……我们……我们被抹除了……” “砰!” 皮埃尔手一松,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抹除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与绝望。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临近空间啊! 那是远东财团积累了上百年才触碰到的神明领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叫林亿的男 人,凭什么能把一个比巡洋舰还大的怪物送上去? 凭什么能用这种野蛮到极点的方式,把 他们的天罚给生生碾碎? ! 傲慢被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彻骨屈辱! “噗——” 站在皮埃尔身后的一名财团寡头代表,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 倒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寡头代表在地上抽搐着,眼神涣散。 深海锚桩被拔,深空节点被烧成灰。 二号阵列的彻底毁灭,意味着远东财团押上的所有筹 码,在这一刻全部清零!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财团内部的金融网络已经彻底崩溃。 无数的股票变成废纸,各大扇区的能源配额因为强行切给二号阵列而导致全面停摆。 他们输掉的不仅是一场战争,更是整个远东的霸权! “撤退……” 皮埃尔趴在地上,手指死死地抠着甲板,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 他用一种深入骨髓的 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 “立刻撤退!全舰队调头,离开这片海域!快!!” 他已经不敢再去想什么报复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那个叫黑风谷 的恐怖地狱,离那个叫林亿的疯子越远越好! 庞大的联合舰队,在一片愁云惨雾中,狼狈地调转船头,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 ,疯狂地朝着公海深处逃窜。 …… 黑风谷,地下主控大厅。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份清零的敌方高空能量读数。 “啪嗒。” 王老手里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国宝级总工,此刻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没了……敌方的深空节点,被我们烧没了!” 情报官猛地扯下耳机,嗓子彻底破音,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起来:“雷达确认!二号阵列全面崩溃!远东联合舰队正在全速撤退!我们赢了!!” “赢了!!” “万岁!!司令万岁!!黑风谷万岁!!” 整个地下指挥中心,瞬间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几十米厚混凝土穹顶的狂吼声。 李建国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张大彪,两个铁血汉子又哭又笑。 数万名在防空洞里等待审判的工人冲出了地表,他们看着天空中那逐渐散去的紫黑色阴霾,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 呼。 这不仅是劫后余生。 这是他们用自己的双手,用扳手、焊枪、特种钢和核聚变,硬生生把所谓的天罚踩在了 脚下! 在一片疯狂的欢呼声中。 只有林亿,依然静静地站在全息沙盘前。 他没有笑。 他看着屏幕上,“祝融级”平台因为核心装甲融穿,正在切断动力,缓缓向着太平洋坠落 的数据。 这头完成了终极使命的钢铁巨兽,将化作一颗流星,葬身海底。 林亿掏出一根火柴,“哧”的一声划亮,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雪茄。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他赢了。 但他很清楚,远东财团虽然被打断了脊梁骨,但这片世界的真正水深,远不止于此。 就在黑风谷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时。 “滴——滴——滴——” 主控大厅角落里,那台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深海超频监听雷达,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诡 异的、低沉的蜂鸣声。 这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刺透了林亿的耳膜。 情报官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工位,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色瞬 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 “旅……旅座……” 情报官的声音都在打颤,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信号……不是远东财团的信号……” “是从马里亚纳海沟最底部,那根爆炸的锚桩废墟里,发送出去的超频加密波段!”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如渊。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截获的远东统帅部电报里,皮埃尔曾绝望地提到过的那个词——“惊动上面”。 全息屏幕上,那道绿色的信号波段,并没有发往任何已知的军事基地,而是以一种超越 了当前地球物理常识的折射方式,直接穿透了地壳,连接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隐藏在世 界最暗处的庞大网络。 那是远东财团背后的真正主子。 那是统治了这个世界数百年,掌握着真正核心资源与规则的“全球最高仲裁庭”! 随着二号阵列的灰飞烟灭,那头一直潜伏在深渊中、把远东财团当做看门狗的远古巨兽, 终于被这贯穿苍穹的一炮,彻底惊醒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层级能量源正在锁定本区域!” “警告!太平洋中轴线,出现异常板块震动!” 刺耳的电子音再次在大厅内响起。 刚刚还在欢呼的军官们,瞬间感觉一股更加庞大、更 加令人窒息的阴影,正从世界的尽头缓缓笼罩过来。 那是一种比二号阵列还要恐怖十倍的绝对压迫感。 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林帅……这他妈又是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了?” 林亿没有回答。 他透过大屏幕,看着那片漆黑的太平洋深处。 他知道,远东财团不过是个前台的代理人。 打碎了他们的天罚,才算是真正拿到了进入 这个世界核心牌桌的资格。 更高的门槛,更恐怖的敌人,更庞大的工业绞肉机,才刚刚启动。 “慌什么。” 林亿将抽剩的雪茄按在钢铁桌面上,狠狠碾碎。 他那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慢慢勾起了一抹 极其残忍、充满了无尽暴戾的冷笑。 “不管下面藏着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只要他们敢冒头,老子的兵工厂,就能给他们造出足够大的棺材!” “传我的命令。” 林亿猛地直起身,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全军取消休假!各大重工车间立刻进行二阶产能扩建!” “把捞上来的远东残骸全给老子拆了!准备迎接……真正的战争!” 第645章 吞噬能量!仲裁者降临! 远东海域,第二联合舰队旗舰。 最高统帅部内的空气,死寂得发指。 皮埃尔瘫坐在甲板上,双眼凸出,死死盯着眼前乱跳雪花点的全息大屏幕。 深空节点蒸发,深海锚桩拔除,远东财团积累上百年的武力,在黑风谷的工业暴力面前碾得粉碎。 “撤退。全速撤退。”皮埃尔嘴唇蠕动。 舰队引擎疯狂轰鸣,准备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滴——滴——滴——!” 最高级别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在统帅部内炸响。 “统帅!高能反应!极度致命的高能反应!”雷达长扑向控制台,声音撕裂,“不是黑风谷方向!是我们的大后方!二号阵列发生器主舱!” 皮埃尔浑身剧震,扑到大屏幕前。 屏幕上的雪花点被强制清除,切出远东财团大后方隐秘岛屿上的二号阵列发生器主舱画面。 那是一座占地数万平米的能量中枢。 此刻,中枢上空的磁场,发生着剧烈扭曲。 “怎么可能。节点明明摧毁了。”皮埃尔浑身血液冻结。 深空和深海的节点被“祝融级”和“玄武改”暴力摧毁,但用于传输能量的磁场通道没有瞬间消失。 失去两端约束后,那些已经涌入通道的高能粒子,无处可去。 它们遵循物理法则,顺着残存的能量脐带,骤然反向收缩,倒卷着扑向唯一的宣泄口——远东发生器主舱! “关闭它!关掉主舱发生器!”皮埃尔盯着屏幕上放大的紫黑色漩涡尖叫。 “关不掉了。”技术顾问瘫在椅子上,吐出绝望的结论。 大屏幕上,远东财团用来制裁黑风谷的能量,化作一道直径百米的紫黑色洪流,砸在发生器主舱穹顶上。 “轰隆隆——!” 没有任何抵抗。 远东财团的主舱防御装甲,在三倍当量的能量反噬下,瞬间气化。 整个主舱核心反应堆彻底撑爆。 一轮刺目的白光在远东海域大后方升起。 占地数万平米的隐秘岛屿,连同上面的财团核心技术人员,在这场能量回流中,被硬生生从地球板块上抹除。 “噗——” 皮埃尔看着全息屏上的白光,胸口剧痛,一口黑血喷在控制台上,整个人直挺挺昏死过去。 远东财团的弑神武器,变成了埋葬他们根基的坟墓。 …… 同一时间。 黑风谷,地下主控大厅。 欢呼声还在回荡,但林亿的目光锁定在全息沙盘另一侧。 天空中,紫黑色能量漩涡随着敌方主舱毁灭而消散。 但“祝融级”开火残留以及通道断裂溢出的巨量高能粒子,化作流星雨,朝黑风谷丛林坠落。 “林帅!游离能量沉降!空气温度飙升!” “地面护盾网负荷急速上升!外围丛林开始自燃!” 技术军官的汇报声急促。 这股冲击波如果硬扛,足以让黑风谷表层防御剥掉一层皮。 林亿脸上没有慌乱。 他的眼中燃起工业狂热。 “硬扛?老子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林亿军靴踏在合金地板上,声音在大厅炸响。“这股能量,是远东财团抽干半个太平洋地热攒出来的。他们送上门,凭什么不收?” 他一把扯下军大衣,露出汗水浸透的衬衫。 “传令工程部!地面护盾网,极性反转!” “关掉所有防御阻尼,把护盾变成捕获网!” 大厅瞬间死寂。 王老瞪大眼睛,扔掉拐杖冲到林亿面前:“林帅!那是狂暴的游离高能!反转极性捕获?我们的储能阵列吃不下这么大的涌量!地下电缆会烧穿的!” “储能阵列吃不下,那就别存!” 林亿抓起指挥棒,重重点在沙盘上的红区上。 “直接导进二阶产能扩建的重工车间!” “让十八座新建特种钢高炉、三台新拼出来的常规万吨级锻压机、地下兵工厂所有高耗能流水线,立刻开机!” 林亿眼神冷酷。“敌人的毁灭能量,就是老子的锻造炉!点火!” “是!” 最高指令下达。 黑风谷展现出令人胆寒的执行力。 地表之上。 淡蓝色半球形能量护盾,瞬间改变磁场极性。 颜色转化为暗红色,化作倒扣的巨型力场网。 天空中坠落的狂暴高能粒子,接触护盾瞬间没有爆炸。 它们被强行捕获、牵引,顺着护盾纹路向中心汇聚。 “嗡嗡嗡——” 水桶粗细的地下超导主电缆,爆发出刺目红光。 这股足以毁灭黑风谷的能量被驯服,强行灌入地下基地最深处的二阶重工车间。 车间内。 上万名光着膀子的工人死死盯着仪表盘。 “能量洪流接入!” “一号高炉,温度达到临界点!点火成功!” “二号高炉,点火成功!” “万吨水压机充能完毕!开始锻造!” 轰鸣声震碎地下基地宁静。 原本需要半个月预热点火的二阶重工业集群,在末日能量强行灌注下,不到五分钟,全线达到最高工作负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刺目的铁水从高炉奔涌而出,照亮工人们满是汗水的脸庞。 巨大的水压机一下又一下砸在烧红的特种钢锭上,发出沉闷咆哮。 这就是黑风谷的工业执行力。 打赢战争后,把敌人的能量扔进火炉,炼出更硬的钢铁,造出更猛的巨炮。 半小时后。 赵文山满头大汗冲进主控大厅。 “旅座!赚翻了!” 他将厚厚清单拍在复盘桌上,眼镜片后闪烁光芒。 “第一!能量回流捕获成功!二阶产能扩建进度强行拉快三个月!现在的钢铁产量,足以在十天内拼凑出两支装甲师的底盘!” “第二!深海那边,玄武改不仅切断敌方锚桩,还在上浮过程中,锁定远东舰队逃亡抛弃的十四艘重型补给舰!” 赵文山声音打颤:“里面装满远东财团核心深海探测元件和高纯度稀有合金!陈渊带着拖船队收网了!” “第三!祝融级核心黑匣子和核子电源抗压壳完好无损,被打捞船捞起!” 大厅里,所有军官倒吸凉气。 这一战打完,黑风谷没有伤筋动骨,反而借着敌人的能量与资源,完成工业暴增。 林亿听着汇报,脸色生冷。 “把捞回来的元件送进解析室。告诉工程部,五天内,我要看到远东深海雷达的逆向图纸摆在桌面上。”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大厅角落的超频监听雷达。 刚才,那台雷达再次发出刺耳蜂鸣。 情报官脸色苍白走上前,将截获并破译的极度加密频段投射到主屏幕上。 那不是远东财团的信号。 那是从太平洋最深处,属于“全球最高仲裁庭”的未知坐标,发送出的实质回应。 屏幕上,只有冰冷、机械的短短两行字: 【评估更新。远东财团代理权废除。目标:黑风谷。威胁等级提升:深渊级。】 【仲裁庭第一肃清舰队,已授权开启。倒计时启动。】 大厅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欢呼的军官们,被无形压迫感掐住脖子,呼吸困难。 仲裁庭下场。 第一肃清舰队。 这绝不是远东财团拼凑的舰队可以比拟。 那是统治世界、掌握绝对科技的霸主。 压迫感碾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亿没有退缩。 他站在那行代码前,嘴角勾起冷笑。 “废除远东财团,自己准备下场了吗?” 林亿转过身,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 声音盖过大厅机械轰鸣,透着暴戾。 “传我命令!” “二阶产能扩建,取消所有预算上限!把缴获资源连同基地老本,全砸进去!” “玄武改进入二级战备!祝融二号平台立刻铺设龙骨!” 林亿目光如刀,直刺太平洋深处。 “既然他们想玩真正的战争,老子就用千万吨钢铁和重炮,把这帮仲裁者砸回海底!” 倒计时跳动。 黑风谷这台吞噬了末日能量的战争机器,齿轮开始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咬合。 更为庞大的重工阴影,彻底笼罩了这片丛林。 第646章 最高红线!肃清跃迁! 远东海域,公海交界处。 狂风卷集着残云,铅灰色的海面上,第二联合舰队的残存舰只正在疯狂逃窜。 这支曾经不可一世、代表着远东财团最高武力的无敌舰队,此刻就像是被狼群驱赶的羊圈。 各舰的蒸汽轮机全部超负荷运转,烟囱里喷吐出的黑色浓烟遮蔽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重油味和绝望的气息。 皮埃尔刚刚从昏死中被军医用强心针抢救醒来。 他一把推开脸上那带有血迹的氧气面罩,跌跌撞撞地扑到舰桥的防弹玻璃前,双手死死抓着窗棂,指甲几乎要在玻璃上抠出痕迹。 “快!把所有的锅炉压力推到极限!”皮埃尔的嗓音犹如破风箱般嘶哑,双眼充血凸出,“离开这片海域!把所有挡路的小艇全部撞开!快!” 在舰队的后方极远处,那轮由二号阵列主舱自爆产生的人造太阳,依然在天际线上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三倍当量的能量反噬! 远东财团在亚洲经营了上百年的底蕴,在那场能量回流的总爆发中,被硬生生地从地球板块上抹除,彻底灰飞烟灭。 “统帅,我们的十四艘重型补给舰……被黑风谷的拖船队截获了。”副官浑身发抖地凑上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不要管补给舰!不要管那些破铜烂铁!”皮埃尔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吼道,“只要主力舰队还在,只要我们的重巡洋舰还在,我们就能回本土重整旗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滴——滴——滴——” 旗舰声呐兵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裂。 “水下高能反应!极高航速!是……是那艘摧毁了深海锚桩的深海潜艇!” 皮埃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艘深海恶鬼,竟然没有在摧毁锚桩后撤退,而是直接盯上了他们逃亡的主力舰队! “深水炸弹!反潜鱼雷!全部发射!给我拦住它!” 舰队的驱逐舰开始疯狂地向海中倾泻着弹药。 海面上炸起一团团巨大的水柱。 但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这种盲目的反击就像是往海里扔石子一样可笑。 八千米深的海底。 “玄武改”犹如一头披着重甲的深海狂龙,在黑暗的深渊中高速穿插。 陈渊站在主控舱内,冷酷地看着全息雷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想跑?”陈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他那曾是海军陆战队尖刀的眼神中,燃烧着暴戾的火焰,“林帅的规矩,从来都是斩草除根!” “舰首超空泡重炮,充能完毕!” “锁定敌方旗舰及三艘主力重巡洋舰!” 陈渊猛地挥下手,声音如雷。 “开火!给老子把他们全部送进龙王庙!” “玄武改”巨大的舰首微微上扬,厚重的特种装甲下,黑洞洞的炮口探出。 特制的超空泡发生器瞬间在炮口前方制造出近乎真空的物理通道。 “轰!轰!轰!” 三发超重型水下穿甲弹,带着撕裂深海的恐怖动能,顺着真空通道狂飙而出。 在八千米的水压下,它们的速度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刺海面! 海面上。 皮埃尔只看到前方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紧接着,一道粗大得令人窒息的水柱冲天而起。 “轰隆——!!!” 伴随他多年的左翼万吨级重型巡洋舰,甚至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就被一发超空泡重炮从船底直接贯穿! 厚达几十毫米的装甲,在黑风谷的工业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湿透的草纸。 巡洋舰的龙骨被瞬间折断。 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直接对折成一个恐怖的“V”字形。 底舱的锅炉发生剧烈殉爆,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天空映得通红。 这只是屠杀的开始。 “玄武改”根本不需要上浮。 它就像是一个隐形的死神,在深海中不断倾泻着致命的火力。 一艘接一艘的驱逐舰、护卫舰,在海面上炸成一团团绚烂的火球。 钢铁被撕裂的巨响、士兵绝望的惨叫、锅炉爆炸的轰鸣,交织成一首惨烈至极的末日交响曲。 皮埃尔绝望地看着眼前的海面。 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漂浮的油污。 失去了末日武器依仗的第二联合舰队,赤裸裸地暴露在“玄武改”的炮口下,被成片成片地绞杀。 这比当初全歼前沿舰队时更加惨烈,更加让人感到窒息的绝望。 因为他们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到,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完了……法兰西的远东舰队……全完了……” 皮埃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舰桥上,眼泪混着血水流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镜头切回黑风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下主控大厅。 林亿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复盘桌前。 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仪表的滴答声。 屏幕上,三方传回的战报正在疯狂刷新。 “玄武改汇报!第二联合舰队主力已被全歼!敌方旗舰沉没,海面已无成建制反抗力量!” “地面能量捕获网运行稳定!二阶产能扩建的各项指标正在突破历史峰值!十八座特种钢高炉全面投产!” 接连两道捷报,让大厅里的军官们呼吸急促,眼中满是嗜血的狂热。 但林亿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两份足以载入史册的战报上过多停留。 他死死盯着中间那块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临近空间传回的最后一段无声画面。 “祝融级”高空反制平台,在打完那贯穿苍穹、蒸发深空节点的最后一击后,庞大的钢铁身躯已经变得通红。 临近空间的真空环境,让核子电源产生的恐怖废热根本无法散发。 如同王老之前所预言的那样,反噬来得无比猛烈。 平台的超微晶体装甲钢开始大面积融化,原本坚不可摧的物理结构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巨大的氦气囊在高温和低压下接连爆裂,碎片在太空中飘散。 “滴——” 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警报,核子电源彻底烧穿了厚重的防护壳。 “祝融级”在五万米的高空中,化作了一团无比耀眼的巨大火球,拖着长长的黑烟,开始向着太平洋无力地坠落。 但在它解体的前一秒,核心的黑匣子和电源抗压壳被精准弹射,朝着预定海域落去。 王老站在林亿身后,死死抓着拐杖,浑身剧烈地颤抖。 这位见证了无数奇迹的国宝级总工,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工业巨兽在天空中燃烧,老泪纵横。 “烧穿了……果然还是烧穿了……”王老更咽着,声音里满是不舍,仿佛失去了一个亲生的孩子。 林亿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坠落的火球,脸上的线条冷硬如铁,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敬意。 “但它完成了任务。” 林亿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大厅内回荡。 “它用自己的毁灭,换来了黑风谷头顶的干净天空。” “王老,工业的道路上,没有牺牲,就换不来代差。它死得其所。” 林亿转过身,军靴踏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战火,终于在这片山谷和平洋上暂时平息。 远东财团的爪牙被彻底斩断,他们的末日武器变成了黑风谷新产能的养料,他们的无敌舰队变成了海底的鱼礁。 林亿走到大厅中央。 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将“祝融级”坠落前的影像,定格在半空中。 林亿抬起头,俯瞰着那片重归死寂的深海地图,又看了看头顶那无垠的深空。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深空的门槛,我们也跨过去了。” 林亿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但这句话听在在场所有军官的耳朵里,却犹如九天惊雷! 黑风谷,不再是那个只能在丛林里打游击的军阀武装。 他们有了深海的刺客,有了临近空间的打击能力,有了吞噬末日能量的重工体系。 他们,已经有了掀翻整个世界棋盘的资格! 然而。 就在林亿的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 “刺啦——” 整个地下主控大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所有的全息屏幕,在一瞬间全部黑屏。 紧接着。 一道极其刺眼的幽绿色光芒,强行切入了黑风谷的最高物理通讯主网。 “警告!防火墙被未知频段强行突破!” “警告!底层物理隔离失效!” 情报官惊恐的尖叫声在大厅内回荡,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却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的入侵。 全息屏幕重新亮起。 但上面不再是黑风谷的雷达界面,而是一个深邃、冰冷、仿佛代表着绝对规则的巨大几何图案。 那道之前只是截获的、从太平洋未知坐标亮起的加密频段。 第一次,主动呼叫了黑风谷。 冰冷而机械的电子合成音,无视了所有的扬声器音量限制,在地下基地内轰然炸响。 【检测到远东节点抹除。】 【黑风谷实体,你已触碰最高仲裁红线。】 【第一肃清舰队,正在跃迁……】 大厅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亿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图案,嘴角的冷笑愈发森寒,眼中燃烧起更加狂暴的战意。 “终于,舍得亲自下场了吗?” 第647章 看门狗亡!主宰降临 黑风谷,一号深水军港。 防波堤外,重重叠叠的探照灯将漆黑的海面撕开无数道惨白的口子。 凄厉的汽笛声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陈渊站在领航的拖船船头,手里紧紧攥着被海水浸透的缆绳。 他的军服上沾满了重油和海盐结晶,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收紧主绞盘!龙门吊准备接驳!” 陈渊的吼声顺着扩音喇叭在港口上空炸响。 跟在拖船后方的,是一支由十四艘重型工程船组成的庞大打捞编队。 每一艘船的吃水线都被压到了极限,沉重的螺旋桨在海水中艰难地搅动出巨大的白色水花。 随着缆绳一点点收紧,第一件战利品终于破开水面。 那是一块长达三十米的临近空间平台残片。 残片边缘呈现出被极致高温融穿后的焦黑色,但主体结构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完整。 超微晶体装甲钢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幽蓝色金属冷光。 “哐当!” 重达数百吨的残片被龙门吊稳稳地放在了码头的特种平板载重车上。 巨大的重量让平板车的十二排承重轮胎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底盘狠狠地往下一沉。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二号阵列的高能粒子发生器核心、远东财团最顶级的深海雷达阵列板、数以万吨计的高纯度稀有合金,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被源源不断地从海底拖拽上来,堆满了整个一号码头。 王老拄着拐杖,在十几名工程专家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冲到平板车前。 他根本顾不上那些金属残片上还在滴落的冰冷海水,直接扑了上去。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地贴在粒子发生器核心那布满复杂物理回路的外壳上,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 王老的声音都在打哆嗦,眼泪混着雨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流淌。 “林帅!发财了!我们彻底发财了!” 王老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防波堤最高处的那个挺拔身影,扯着嗓子嘶吼。 “这种超微晶体装甲的冶炼配方,至少领先我们两代!还有这个高能粒子发生器,它的能量转换阀门简直就是个物理学奇迹!只要给我半个月时间,不,十天!只要把它拆解逆向,黑风谷的重工科技树,就能直接完成跨代跳跃!我们下一批下水的重型巡洋舰,装甲强度能直接翻三倍!”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狂风中。 他看着码头上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听着王老声嘶力竭的汇报,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全部拉进地下二阶重工解析室。” 林亿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警卫营长张大彪,声音冰冷且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解析室实行最高级别军管。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不准流出车间。十天后,我要看到完整的逆向图纸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张大彪猛地挺直腰杆,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战场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但黑风谷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已经将敌人的尸骸扔进了熔炉,开始为下一轮的扩张疯狂榨取养料。 …… 与此同时。 黑风谷外围,三号防线检查站。 瓢泼大雨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拉出一道道斜长的水线。 泥泞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停着几十辆防弹吉普车。 车门外,站着一群在东南亚跺一跺脚都能让地皮震三震的大人物。 有盘踞在金三角边缘的大军阀,有控制着马六甲海峡北段的航运巨头,甚至还有几个一直对黑风谷保持中立、暗中向远东财团抛媚眼的老牌地方武装头目。 但此刻,这些平时不可一世的枭雄们,却像是一群淋雨的鹌鹑。 他们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每个人的手里都死死地抱着一个防水的密码箱,身体在夜风中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远东财团的第二联合舰队,那是统治了这片海域上百年的无敌象征。 二号阵列,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天罚。 可是就在几个小时前,那支舰队在公海上被一头深海怪物成建制地屠杀,那座天罚被一发从黑风谷升起的重炮直接烧成了灰烬。 这个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都清楚,变天了。 这片海域,这条航线,这个丛林,从今往后,只能有一个主人。 赵文山推开检查站的大门,撑着一把黑伞,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的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看到赵文山出现,那群军阀和巨头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扑了上去。 “赵部长!赵部长!我是暹罗湾的坤沙啊!这是我名下三个深水港的无条件转让契约!请您务必转交给林帅!”“赵部长!我是马六甲北段航运公会的代表!这是我们公会全部一百二十艘货轮的调遣授权书!从今天起,我们的船就是黑风谷的运煤船!” “还有我!这是三座大型橡胶园和两座铝土矿的开采权证明!全部无偿献给林帅!只求林帅给我们一条活路!”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把手里的密码箱往赵文山怀里塞,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迎来黑风谷重炮的清洗。 赵文山没有伸手去接。 他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丑态百出的枭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一个月前,林帅下令征用橡胶配额的时候,诸位可是说自己产能不足,还要看远东财团的脸色啊。” 赵文山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几名胆小的代表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我们瞎了眼!我们是被猪油蒙了心!”一名军阀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夜中格外响亮,“从今往后,东南亚只有林帅这一个太阳!远东财团算个屁!只要林帅一句话,我们立刻调集私兵,替黑风谷去守外围防线!” 赵文山看着跪满一地的大佬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知道,这不是靠谈判桌上的拉扯得来的,这是林亿用上万吨特种钢、用深海重雷和临近空间的高温,硬生生砸出来的绝对臣服。 东南亚全境的航线、矿路、船坞和人力资源,在这一刻,彻底归附黑风谷。 “把契约都收了。”赵文山向身后的警卫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回去告诉你们手下的人,黑风谷的规矩很简单。交了投名状,就按黑风谷的配额表干活。谁要是敢在私底下再跟远东那边通一个标点符号的电报……” 赵文山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公海的方向。 “远东第二舰队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 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临时掩体。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厚重的防爆门紧紧关闭。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远东财团核心圈的寡头代表。 没有人说话。 只有雪茄燃烧的微弱嘶嘶声,和极其沉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皮埃尔坐在主位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最高统帅,此刻头发花白,眼窝深陷,军服上的纽扣都扣错了一颗。 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在指挥舱里急火攻心咳血时留下的痕迹。 桌面的正中央,摆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战损报告。 第二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二号阵列,彻底蒸发。 隐藏在大后方的主舱发生器,因为能量反噬而自爆,连带着岛上的三千名核心技术人员和两座绝密实验室,直接被从地图上抹除。 远东财团在亚洲超过六成的军备底蕴,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硬生生地打空了。 “金融网络已经崩溃了。” 一名负责财政的寡头终于打破了死寂。 他双手捂着脸,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就在过去的三小时内,财团旗下四大工业集团的股票暴跌了百分之八十。各大扇区的能源配额因为主舱自爆而全面停摆。我们……破产了。” “不仅是破产!”另一名负责军工的寡头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们的深海锚桩没了!黑风谷的那艘深海怪物现在在哪?谁能保证它不会在明天早上,直接摸到我们的本土港口,对着我们的造船厂来一发超空泡重炮?!” 恐惧。 当绝对的武力优势被彻底粉碎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皮埃尔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大吼的寡头。 “那你想怎么样?投降吗?”皮埃尔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向一个在一年前还在丛林里打游击的军阀投降?远东财团上百年的荣耀,就这么被踩进泥里?” “荣耀能挡住黑风谷的重炮吗?!” 一名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发寡头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冰冷,直接刺向皮埃尔。 “统帅阁下,认清现实吧。我们打不赢了。那个叫林亿的男人,手里掌握的工业代差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继续打下去,整个财团都会被他彻底撕碎!” 白发寡头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远东统帅部里绝对禁忌的话。 “我们必须求和。” “求和?”皮埃尔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手枪拍在桌子上,“谁敢说求和,我现在就毙了他!” “你开枪啊!”白发寡头根本不退让,指着皮埃尔的鼻子怒吼,“求和,我们至少还能保住本土的产业!或者,你去向上面求援!去求最高仲裁庭下场!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了!” “最高仲裁庭……” 听到这五个字,皮埃尔就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手枪顺着桌面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很清楚,当远东财团连黑风谷都压制不住的时候,在最高仲裁庭的眼里,他们就已经失去了一条看门狗的价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议室里,求和的杂音、争吵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即将坍塌的破庙。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把控着冷战级局势的庞然大物,终于在林亿那不讲理的工业暴力面前,被打到了内部彻底分裂。 …… 黑风谷,地下主控大厅。 外界的风起云涌,似乎都被这几十米厚的混凝土穹顶隔绝在外。 林亿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复盘桌前。 桌面上,摆着一块刚刚从打捞现场送来的临近空间平台残片。 金属表面那被极度高温灼烧过的纹理,在冷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林帅!” 李建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报告,激动得满脸红光。 “赵部长那边发来电报,东南亚那帮孙子全怂了!七十三个深水港、十二条主干航线、所有的铝土和橡胶矿,全部无条件移交!现在整个东南亚的资源,都在源源不断地朝着咱们黑风谷的重工车间里送!” 李建国走到复盘桌前,看着那块残片,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极度渴望。 “这仗打得太他妈痛快了!林帅,咱们下一步造什么?只要您一句话,老子这就去安排车间拉高炉!哪怕是造能在天上飞的航空母舰,咱们现在的钢铁也绝对管够!” 林亿没有看那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资源移交清单。 他的手指缓缓拂过那块残片上焦黑的边缘。 那是一种不属于远东财团常规科技树的复合材料,上面残留着一种极其隐蔽的、冰冷的能量气息。 那是远东财团背后的影子。 “造什么?” 林亿慢慢收回手,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全息沙盘,越过了厚重的混凝土穹顶,直接投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太平洋深处。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后的放松,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危险、充满了极致暴戾的冷笑。 “建国,你记住。” 林亿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在空旷的大厅内缓缓回荡。 “远东财团,只是一条看门狗。” “狗被我们打死了,或者被打得不敢叫了,这都不重要。” 林亿转过身,一字一顿,眼神冷厉如刀。 “重要的是,叫它咬人的那个主子……快来了。” 第648章 神级监听!全球宣战! 地下主控大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狂欢的余韵还未散去,那足以让所有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如同实质般的铅块,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所有的全息屏幕在一瞬间全部黑屏,紧接着,那个代表着“全球最高仲裁庭”的深邃几何图案,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 没有任何物理连接,没有任何外部电缆接入,甚至连底层的物理隔离网都没能触发哪怕一次阻断警报。 “怎么可能……” 情报官死死盯着仪表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冷汗如同瀑布般顺着脸颊砸在桌面上,“防火墙根本没有反应!物理切断阀也是闭合的!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王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屏幕前。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国宝级总工,此刻瞳孔剧烈收缩,干枯的手指几乎要将拐杖捏断。 “不是网络入侵……”王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科技的深深战栗,“是定向磁场共振!他们利用地球磁场的微观波动,直接穿透了几十米厚的混凝土穹顶,强行让屏幕里的硅晶体产生了共振发光!”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李建国和张大彪等人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学名词,但他们能听懂这种技术背后的恐怖代差。 不靠网线,不靠电波,直接用磁场震动屏幕发声发光? 这种对能量与物理法则的控制精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当前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的科技认知! 哪怕是正在欧洲大地上疯狂进行军备竞赛的美苏双方,在这种技术面前,也如同正在玩泥巴的原始人。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几何图案突然化作了一道平缓跳动的音频波纹。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厅内响起。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皮埃尔那种气急败坏的狂怒,也没有克劳德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的语气极其平静、优雅,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在观察某种罕见标本的审慎与理智。 “林亿。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黑风谷实体的绝对控制者。” 那声音使用的是极其标准的中文,但在发音的尾端,却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冰冷质感。 林亿没有后退半步。 他静静地站在全息复盘桌前,身姿挺拔如枪。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哧”的一声,明亮的火苗在幽暗的大厅里跳跃。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对着那块屏幕缓缓吐出。 “既然连底裤都查清楚了,那就别卖关子了。”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面对神明的敬畏,“全球最高仲裁庭?听起来,你们似乎把整个太平洋都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不仅仅是太平洋,林先生。” 那个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从大西洋的深海,到欧亚大陆的高空,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远东财团,不过是我们放在亚洲战区的一个园丁,负责修剪那些长得过快的杂草。我们允许他们使用二号阵列,是为了抹除变量。”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数据评估。 “但你超出了变量的阈值。你不仅活过了修剪,还把园丁的工具给烧了。‘祝融级’和‘玄武改’……不得不承认,这种充满了极致工业暴力的造物,虽然在能量转化率上粗糙得令人发指,但在物理破坏力上,确实打破了你们这个时代的科技天花板。” “粗糙?”林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中燃烧着桀骜的暴戾,“就是这种粗糙的玩意儿,把你们那个造价高昂的深空节点,在五万米的高空烧成了宇宙里的渣滓!” “是的,所以第一肃清舰队的跃迁指令,被暂时搁置了。” 那个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忌惮。 “黑风谷已经证明,你们不再是一个可以通过区域封锁和常规火力就能抹除的武装实体。强行肃清,会引起板块级的能量动荡。因此,最高仲裁庭决定对你进行……接触评估。” “评估?” 林亿猛地踏前一步,军靴重重地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他双手撑在复盘桌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屏幕直接刺穿对方的心脏。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停下舰队,不是因为你们仁慈,更不是因为你们讲规矩!是因为你们的超级雷达,根本算不出我黑风谷的地下到底还藏着多少座特种钢高炉!是因为你们怕一脚踢在铁板上,崩断了你们这群所谓神明的大牙!” 林亿的咆哮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疯狂。 “想评估我?可以!带着你们的舰队来!我黑风谷刚刚新开了十八座高炉,有的是特种钢,绝对管够给你们的肃清舰队打造全套的棺材!”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军官都死死捏着拳头,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这就是黑风谷的规矩! 管你是冷战霸主还是全球神明,敢露头,就拿重炮轰碎你的狗头! 屏幕那头的声音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你的狂妄,匹配得上你的工业执行力。”那个声音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彻底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理智,“评估周期已经开启。林先生,珍惜你争取来的这段时间。” 话音落下,音频波纹停止了跳动。 林亿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旁边的赵文山打了个手势。 赵文山心领神会,满头大汗地扑到控制台上,一把拉下了主控台的物理隔断总闸。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卡扣声,大厅内所有的向外通讯回路被彻底物理锁死。 做完这一切,赵文山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林亿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李建国、张大彪、王老、赵文山,这些跟着他一路从丛林里杀出来的绝对核心。 此刻,这些铁血汉子的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 “都听清楚了?”林亿将抽了一半的雪茄按灭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林帅,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李建国咬着牙,独臂死死攥着拳头,“连远东财团都只是他们的狗,那这世界的底子,到底有多深?”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林亿走到全息沙盘前,手指在太平洋的中心重重一划。 “你们以为打残了远东财团,咱们就能在东南亚高枕无忧了?你们以为杜鲁门和斯大林在欧洲搞冷战,就是这个星球的最高权力博弈了?错得离谱!” 林亿的眼神冷得可怕,“远东财团只是冷战级的区域代理人。而刚才那个声音背后的势力,是全球级!他们凌驾于美苏之上,玩的是跨时代的全球技术竞赛。他们掌握着我们还无法理解的深空武器、深海基地和维度通讯!” 王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苦:“林帅,如果他们真的全面下场,我们的常规火炮和装甲,恐怕连他们的外围防御都摸不到……” “所以我们要升级!” 林亿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暴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旧的敌人死了,旧的战场结束了!东南亚这片海,现在是我们的内湖!从明天起,黑风谷的战略重心全面转向全球级军备竞赛!” 他指着门外的方向,那是打捞残骸送往重工车间的通道。 “把那十四艘补给舰里的深海元件,还有那块临近空间平台的黑匣子,全给我一点一点嚼碎了咽下去!远东财团留下的尸体,就是我们攀登科技树的最好肥料!” 林亿环视众人,眼中燃起了那种在1949年带他们杀入丛林时,一模一样的野心之火。 “我早说过,我们的目标是在海外建国!但要在这种全球级的怪物眼皮子底下建国,靠几条破枪和几艘巡洋舰是不够的。我们要把黑风谷的重工体系,直接推到制空制天的更高维度!” “打碎他们的深海基地!撕烂他们的临近空间网络!只要我们的工业暴力足够硬,管他是什么神明,也得给老子跪在泥里唱征服!” 大厅里的军官们听得热血沸腾,原本心中的那一丝恐惧,瞬间被林亿这不讲道理的工业狂热彻底碾碎。 “干他娘的!老子这就去盯高炉!”李建国红着眼低吼。 然而。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被推向顶峰的瞬间。 “滋啦——” 赵文山面前那台已经被物理锁死的隔断总闸,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一阵刺目的电火花。 厚重的绝缘外壳在一瞬间被某种极高频的微波当场熔穿!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被切断的音频通道,竟然无视了物理隔离,再次响起了那个没有温度的轻笑声。 “您的下属很坦率,您的建国野心,也确实令人惊叹。”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文山惊恐地看着那冒着青烟的开关,浑身冰凉。 对方竟然一直都在监听,并且轻而易举地烧毁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物理隔断! 这就是全球级势力的科技碾压!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语气变得极其深沉,甚至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空旷回音。 “通讯即将切断。接触评估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 “林先生,你跨过了深海和深空的门槛。但真正的门槛,在你还没看到的高度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息屏幕上的几何图案如同玻璃般片片碎裂。 “啪”的一声轻响,所有的光芒归于黑暗。 信号彻底归于沉寂,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亿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苍白的脸庞。 他独自一人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地下主控大厅,踏上了通往地表的升降梯。 升降梯的大门在夜风中打开。 暴雨已经停歇。 林亿独自站在黑风谷的最高处,脚下是轰鸣的钢铁要塞,远处是已经臣服的漆黑海洋。 他缓缓抬起头。 那深邃、冰冷、无边无际的沉沉夜空,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眸,正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林亿凝视着那片夜空,眼神冷峻如刀。 第649章 建国!直面高维之战 夜风如刀,带着海洋深处的咸腥味,割裂了黑风谷上空的残云。 暴雨虽已停歇,但整个钢铁要塞的工业呼吸却比雷鸣还要震耳欲聋。 林亿独自站在要塞最高处的指挥塔外平台,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是深不见底却又沸腾不休的军工深渊。 十八座特种钢高炉正喷吐着刺眼的火龙,将半个夜空映得血红。 更远处,那片曾经危机四伏的东南亚海域,此刻像是一头被彻底打断了脊梁、戴上项圈的巨兽,正温顺地匍匐在黑风谷的脚下。 回望第634章,那场几乎要将黑风谷从地图上彻底抹除的人造末日绝境,仿佛还在昨日。 那时的远东财团高高在上,企图用降维打击的底牌将他们碾成肉泥。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们不仅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还硬生生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工业产能,砸碎了敌人的科技壁垒。 从潜航网络密布的深海,到五万米高空之上的临近空间通讯节点。 双重门槛,被林家军的重炮和履带彻底踏平! 这种从绝境反杀到登顶称霸的闭环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但林亿的眼中却没有半点胜利者的沉醉,昨晚那个突破了物理隔离的“未知坐标”声音,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冷钢针,死死扎在他的神经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 次日清晨,黑风谷地下核心会议室。 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把这几十米厚的混凝土穹顶给掀翻。 “旅座!发财了!这回是真他娘的发大财了!” 张大彪激动得满脸横肉都在乱颤,手里挥舞着一叠厚厚的电报,嗓门大得像是在开炮。 苏婉仪穿着笔挺的军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她那张向来沉稳冷静的脸上,此刻也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泛着潮红。 “林帅,根据远东财团亚洲区代表处发来的最新移交清单,整个东南亚海域的绝对控制权,已经全部向我们敞开!” 苏婉仪的声音微微发抖,手中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一道极其霸道的弧线,将大片大片的蓝色海域和岛屿全部圈入其中。 “七十三个深水港口,十二条核心主干航线,全境归附!” “印尼的橡胶林、马来半岛的锡矿、还有那几座一直被财团死死捂在手里、连法国人都不让碰的特种稀土矿区,现在全部插上了我们红河贸易公司的旗帜!” “另外,他们在瑞士银行的战争储备金账户,也已经向我们开放了最高权限。”苏婉仪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欧洲的天文数字。” 会议室内,李建国、赵文山、王老、梁思明等一众核心高层,听着这一连串砸在脸上的天量战利品,呼吸全都变得粗重起来。 全境归附! 曾经那个把控着冷战级局势、视他们为蝼蚁的远东财团,硬生生被他们打到了内部动摇。 那些不可一世的寡头们,此刻正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黑风谷,正式从一个在丛林里打游击的武装势力,跃迁为了这片大海上真正的、能够同时在深海与临近空间投射工业暴力的冷战级海陆霸主! “好!好啊!”李建国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独臂微微颤抖,“老子这辈子,值了!就算是现在闭眼,到了底下也能跟那些战死的弟兄们吹牛逼了!”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压抑着狂喜:“有了这批海量的资源托底,我们的重工车间可以再扩建三倍!海军的无畏舰暴兵计划,也能直接提上日程了!” 狂欢的情绪在会议室内疯狂蔓延。 林亿却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雪茄,冷眼看着这一切。 直到所有人的情绪都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将雪茄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 “说完了?”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其可怕的穿透力,犹如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瞬间让沸腾的会议室死寂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亿。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令人心悸的森然与压迫。 “你们觉得,我们赢了?” 林亿站起身,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沙盘前,一把抓起那叠厚厚的资源清单,像扔废纸一样随手扔在了地上。 “远东财团算个什么东西?”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透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们不过是别人养在亚洲战区的一条看门狗!” “打死了一条狗,就把你们高兴成这样?那要是狗的主人亲自下场了呢?” 李建国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背脊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昨晚那个无视了黑风谷绝对防御、强行切入的神秘声音,再次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科技压迫感,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林亿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阿南像个幽灵般走上前,将一个沉重的抗压黑匣子放在桌面上,“咔哒”一声打开。箱子里,装着从打捞现场带回的临近空间平台残骸,以及那几枚散发着幽蓝色光泽的深海网络核心元件。 “看清楚了。” 林亿指着那些散发着冰冷科技气息的残片,语气透着不讲理的狂暴。 “这才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 梁思明戴着防静电手套,死死盯着那枚元件,声音发涩:“林帅说得对……这根本不是当前时代的产物。这里面集成了超微距的量子干扰阵列!远东财团的科技树再爬五十年也造不出这种东西!” “这说明,那个未知的全球级势力,其金手指投射的维度,已经超越了我们目前的认知极限!”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犹如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定全场。 “幕后那只操控全球局势的手,已经盯上了黑风谷。” “下一场战争,不再是抢几个港口、夺几条航线那么简单。” “那将是一场全球级的技术竞赛!是生与死的维度绞杀!对手的层级、装备的代差,都将再升一级!”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将领们,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亿的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他们的沾沾自喜,却又在他们胸腔里点燃了一把更狂暴的火。 “害怕了?” 林亿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如果害怕,现在就可以拿着瑞士银行的钱滚蛋,去当个富家翁。” “但我林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重重拍在桌面上,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是下等人,觉得我们的科技粗糙。” “那我们就用这粗糙的工业暴力,把他们的高维神坛砸个稀巴烂!” 林亿转头看向王老和梁思明,下达了铁血指令。 “以这批缴获的全球级技术线索为起点,立刻启动下一阶段的军备布局!” “我要你们把黑风谷的工业体系,强行推向深空和海底!他们有高维科技,我们有不要命的恐怖产能!用钢铁数量去淹没他们的技术质量!”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位老专家激动得脸色涨红,大声领命。 林亿重新看向沙盘,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与炽热。 “从1949年钻进这片十万大山开始,我带你们杀出来,不是为了当个海盗头子,也不是为了当个偏安一隅的军阀。”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不容置疑的霸气。 “远东财团覆灭了,东南亚这片海空,现在是真空期。” “时机,已经成熟。” 林亿的手指,在沙盘上那片广袤的区域重重画了一个圈。 “我们要在这片废墟上,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主权国家!” “一个拥有绝对制空权、制海权,能够将工业暴力投射到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的军事帝国!” 建国! 这两个字一出,犹如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李建国、张大彪等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埋藏在他们心底最深处、贯穿了全书、从未熄灭过的终极野心! “建国!建国!建国!” 狂热的吼声在地下大厅内回荡,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撕裂。 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比高炉还要炽热的战意。 林亿压了压手,眼神冷厉。 “去准备吧。” “苏婉仪,通知外围那艘谈判舰。” “我明天亲自过去,接收远东财团最后的遗产。” “也是去迎接,我们新敌人的第一张战书。” …… 会议散去。 林亿再次回到了黑风谷的最高处。 此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将整个钢铁要塞镀上了一层悲壮而又辉煌的色彩。 远处的深水港内,一艘艘悬挂着红河贸易公司旗帜的巨型货轮和战舰,正劈波斩浪,巡弋在这片已经彻底臣服的海洋上。 林亿独自站在这巅峰之上,俯瞰着这座由他亲手打造、已成铜墙铁壁的工业要塞,俯瞰着归附脚下的东南亚海域。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一切,投向了更高、更远、也更加冰冷的天际线。 夜幕正在降临,那片深邃的太空中,仿佛正有无数双眼睛,在傲慢地注视着这里。 林亿迎着凛冽的夜风,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与战意的冷笑。 “东南亚,只是起点。” 他的声音低沉,却在这空旷的巅峰之上,久久回荡。 “这片天,这片海,还有我们要去建的那个国……都还在等着。” 第650章 怒撕契约,降维打击! 黑风谷外围,五十海里处。 冰冷的太平洋海水,正疯狂拍打着庞大的钢铁舰体。 这艘排水量高达四万吨的巨舰,曾是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超级战列舰“帝国壁垒”号。 但现在,它侧舷那极其狰狞的电磁炮贯穿伤已经被粗暴地焊上了厚重的钢板,主桅杆上,正迎风飘扬着林家军那面血色的战旗。 舰桥内部,最高规格的谈判室里。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金属铁锈味。 四名穿着考究手工西装的白人老者,如同四具失去灵魂的丧尸,面如死灰地坐在宽大的橡木长桌前。 他们是远东财团在亚洲区最后的四位最高级寡头。 曾经,他们坐在云端的办公室里,只需签下一纸调令,就能让东南亚的经济倒退十年,能让无数军阀为他们卖命流血。 但今天,他们只能像待宰的猪猡一样,瑟瑟发抖地坐在这里。 长桌的另一端。 林亿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黑色的军大衣随意地敞开,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把带有极深划痕的铍铜军刺。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眼底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看待废铜烂铁般的索然无味。 “司令,资产清点完毕。” 苏婉仪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军服,踩着军靴快步走到林亿身侧。 她将一份厚重的文件递到林亿面前,声音清脆,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远东财团在亚洲区最后的三座深水军港控制权、四座大型特种冶炼厂的完整流水线、两百万吨高级防弹钢材储备、马六甲海峡底部的全部被动声呐阵列图纸,以及海防港深水船坞里那艘尚未来得及转移的八万吨级工程旗舰和三座年产十万吨的重化工厂,全在这份降书里了。” 苏婉仪锐利的目光扫过对面那四个冷汗直流的寡头。 “只要他们签了字,远东财团在亚洲的势力,就彻底宣告终结。黑风谷,将全盘接收他们所有的重工业遗产。” 张大彪站在林亿身后,手里端着一把刚擦得锃亮的战术霰弹枪,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赶紧的!老子车间里的高炉都烧红了,就等着你们这些洋鬼子的产业下锅呢!谁敢磨蹭,老子现在就把他塞进主炮炮管里打出去!” 极其粗暴的物理恐吓,让四名寡头浑身剧烈一哆嗦。 坐在最中间的霍华德颤抖着伸出手。 他那双曾经签发过无数次屠杀指令的手,此刻连一支钢笔都握不稳。 笔尖落在降书的最后签字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霍华德痛苦地闭上眼睛,屈辱的泪水混着冷汗,吧嗒吧嗒地砸在纸面上。 签下这个名字,远东财团百年的基业,就彻底成了林亿的战利品。 他们将一无所有地滚出亚洲。 就在笔尖即将划下最后一笔的瞬间。 “轰——!!!” 一声极其震耳欲聋的物理爆响! 谈判室那扇重达两吨、厚达二十厘米的防爆液压钢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蛮横的定向爆破力量,硬生生炸得向内凹陷、轰然爆开! 巨大的钢铁门板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砸在谈判桌上,将厚重的橡木桌面当场砸得粉碎。 木屑横飞! “敌袭!” 张大彪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拉动霰弹枪护木。 咔嚓! 谈判室周围的几十名深海特战大队老兵,在零点一秒内全部举枪。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大门的方向。 浓烈的火药味瞬间填满了整个舱室。 硝烟散去。 两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面无表情地跨过扭曲的钢铁门板。 他们身上穿的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棉帆布军装,而是一种呈现出诡异哑光黑色的高分子合成材料防弹衣。 手里的武器,也不是常见的拉栓步枪,而是造型极其紧凑、带着浓烈工业前沿感的无壳弹突击步枪。 林亿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顶级的机械工程师,他的工业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两把枪的枪机结构极其精密,枪管外壁甚至带有液氮冷却管路的雏形。 这绝对不是1949年常规兵工厂能敲出来的东西! “退下。” 林亿抬起手,冷冷地制止了准备开火的张大彪。 在两名壮汉的身后。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级定制风衣的男人,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钢铁残骸,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皮鞋踩在钢板上,发出极其规律的“哒哒”声。 他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甚至没有看坐在主位上的林亿。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四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远东寡头身上。 “S……S先生……” 霍华德看着这个男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刚才面对林亿的枪口还能勉强保持一丝体面的寡头,此刻竟然像一条狗一样,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往后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极度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您……您是最高仲裁庭下设最高委员会的特使……”霍华德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漏风,“您听我解释……我们没有背叛……我们只是……” 前文那个“未知坐标”的联络人——自称S先生的男人,缓缓摘下白色的羊皮手套。 他走到那张断裂的谈判桌前。 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嫌恶地捏起那份沾着灰尘的降书。 “远东财团,不过是我们养在亚洲的一条看门狗。” S先生的声音极其平淡,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绝对傲慢。 “狗老了,连家都看不住,被人打断了脊梁骨。” 他连看都没看霍华德一眼,随随将那份价值连城的降书,揉成一团。 然后,极其随意地顺着破碎的舷窗,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太平洋里。 “既然是旧时代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丢人现眼。” “不!那里面有我们所有的技术资产!”霍华德绝望地嘶吼着想要扑上去。 “砰!” S先生身后的壮汉猛地抬起枪托,极其粗暴地砸在霍华德的后脑勺上。 骨裂声响起。 霍华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昏死过去,殷红的鲜血顺着甲板流淌。 另外三个寡头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处理完这群“垃圾”。 S先生这才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的林亿。 他拉过一把没有损坏的铁椅,拂去上面的灰尘,缓缓坐下。 “林亿。黑风谷的独裁者。” S先生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实验小白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亿。 “用土法高炉手搓电磁轨道炮,用化学泡沫掀翻核潜艇。”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很惊艳的原始暴力。” “你帮我们清理了远东财团这些臃肿的废物,证明了你这只野兽的撕咬能力。” S先生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通体用银色金属箔包裹的文件。 “啪”地一声,扔在林亿面前。 “这是最高仲裁庭下设最高委员会给你开出的条件。” S先生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远东已经成为了历史。现在,你有资格做我们在亚洲的新代理人。” “最高委员会将向黑风谷开放三级技术目录,包括完整的第三代高浓缩铀离心技术,以及高空超音速战略轰炸机的全套图纸。” 此话一出。 站在林亿身后的苏婉仪和张大彪,脸色同时剧变。 第三代浓缩铀离心技术? 超音速战略轰炸机? 这个自称S先生的男人,和他背后的那个“全球级势力”,到底掌握着怎样恐怖的科技代差? ! “别急着激动。” S先生看着林家军众人的反应,眼底的傲慢更加浓烈。 “天下没有免费的技术。” “作为交换条件。第一,黑风谷必须立刻拆除所有的重型电磁炮导轨,销毁深海潜航器的图纸。” “第二,交出那条高品位稀土矿脉的绝对控制权,并且接受我们派驻的工业核查小组。” S先生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冰冷,宛如实质般的利刃,直刺林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停下你那可笑的‘建国’游戏。” “一个只知道打铁的局部军阀,我们很欣赏。但一个试图建立独立工业主权的狂徒,是不可饶恕的病毒。” “签了它。当一条听话的新狗。” “否则,远东财团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明天。” 谈判室内,死寂得可怕。 只有太平洋的海浪撞击舰体的轰鸣声在回荡。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亿的身上。 林亿看着桌面上那份银色的契约。 他没有说话。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劣质的卷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叮。” 带有划痕的金属防风打火机弹开,橘黄色的火苗亮起。 林亿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直接喷在了S先生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 “说完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右手,拿起了那份银色契约。 S先生的嘴角刚刚扬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下一秒。 “呲啦——!!!” 林亿双手猛地发力。 那份用特种金属箔制成的所谓代理人契约,在他恐怖的物理握力下,被极其狂暴地从中撕成了两半! 没有半点犹豫! 没有半点畏惧! “哗啦!” 林亿将撕碎的契约碎片,像扬骨灰一样,狠狠砸在S先生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老子的地盘上收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猛地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魁梧身躯,宛如一座压抑着火山的钢铁铁塔,瞬间将S先生笼罩在阴影之下。 “离心技术?超音速轰炸机?” 林亿冷笑出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狂暴与桀骜。 “老子在黑风谷打铁,靠的是自己一锤一锤砸出来的重工业脊梁!” “老子的建国伟业,是一寸一寸用炮弹和钢铁犁出来的领土!” 林亿一脚踹翻面前的钢铁残骸。 “想让黑风谷自废武功?想拿几张破纸就收编我的几万大军?” 林亿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咔嚓一声拉动套筒,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S先生的脑门上。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委员会。” “这片海,这片陆地,现在姓林。” “想抢我的工业底盘,就开着你们的星际舰队来拿!” “只要你们敢落地,老子照样把你们的战舰拆成废铁,扔进高炉里炼钢!” 张大彪怒吼一声,子弹上膛。 所有的枪口,同时逼近了S先生和他的两名护卫。 只要林亿扣动扳机,这个傲慢的特使瞬间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然而。 被枪口顶着脑袋的S先生,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没有动怒。 甚至没有一丝被激怒的迹象。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一尘不染的羊皮手套,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契约碎片。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造型奇特的机械表。 “粗鄙。狂妄。毫无敬畏。” S先生摇了摇头,看林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对着人类狂吠的蚂蚁。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顶在脑门上的枪口,理了理领带。 “你们用原始的物理动能,打碎了远东财团的几艘破船,就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 S先生转过身,走向那个破碎的舷窗。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指着外头漆黑如墨的夜空。 “抬头看看天吧,林先生。” S先生的声音,穿透了风雨,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绝对降维打击感。 “真正的技术差距,不是你用高炉多炼几吨钢,多造几个气球就能弥补的。” 夜空中。 厚重的云层突然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极其生硬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却让“帝国壁垒”号上所有雷达瞬间过载烧毁的恐怖电磁波段,正从两万五千米的平流层。 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海域。 第651章 深渊?我的高炉! 雷达屏幕上的紫黑色漩涡,正以一种贪婪的姿态向外扩张。 “林帅!前线观测站传回实时画面!”情报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颤抖,将一段满是噪波的视频切入大屏幕。 画面中,那片原本蔚蓝的公海,此刻已经变成了沸腾的死水。 天空中没有乌云,却被一层浓重的暗绿色辐射尘埃死死遮蔽。 海面下,仿佛有无数头巨龙在翻滚,高达百米的巨浪夹杂着刺目的蓝色电离火花,疯狂拍打着虚空。 这不是自然的海啸,而是物理法则被强行扭曲后的惨状。 “那是……强地磁暴走混合着超高浓度的重核废料链式反应!”老丁戴着厚重的老花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令人胆寒的数据,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嘶哑,“远东财团在海底断层里,引爆了数万吨级的脏弹和高能磁暴发生器!他们人为制造了一个无法靠近的强辐射、强磁场‘死海’禁区!” 整个第三地下兵工厂的指挥台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在为逆向工程突破而狂欢的李建国,此刻也面如土色。 “这帮疯子……”李建国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根本不是武器,这是在同归于尽!在那种级别的核辐射和磁暴撕扯下,任何金属都会在几个小时内发生晶体衰变,电子设备更是一秒钟就会被烧穿!他们是想用这片‘深渊’,彻底把我们锁死在近海!” 远东财团最高统帅部。 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最高统帅冷冷地注视着那片不断扩张的紫黑色死域。 “这就是‘深渊’。”他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灰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残酷的冷光,“用七十颗重核脏弹和十二座超大型地磁扭曲仪,人为制造出一片半径三百海里的物理绝地。林亿不是喜欢造铁疙瘩吗?不是喜欢用重量碾压吗?” 最高统帅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深渊’里,地磁扭曲会把十吨重的钢板像揉纸团一样撕碎,超高强度的核辐射会穿透一切装甲,把里面的人烤成焦炭。这是一道任何工业产能都无法跨越的天堑。既然他想打冷战,那我就给他一道真正的铁幕。让他带着那些引以为傲的兵工厂,在那座孤岛上慢慢腐烂吧!” 会议室里的寡头们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牺牲了三百海里的海域生态,但只要能把黑风谷那头工业怪兽彻底困死,一切都是值得的。 黑风谷,海岸防御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林帅,‘深渊’的扩张速度极快,预计二十四小时后就会逼近我们的外围防线。”老丁拿着计算尺,手抖得画不直一条线,“我们的‘玄武’级潜航器虽然装甲极厚,但也扛不住那种级别的强磁撕扯和中子辐射。如果强行冲阵,舰体内的核反应堆甚至会被外界磁场诱发殉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亿身上。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当敌人不讲武德,直接掀翻了物理环境的桌子,用极端的核磁环境来构建城墙时,再庞大的履带和再厚重的装甲,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然而,林亿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绝望。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狂暴的紫黑色能量漩涡。 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团比核爆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工业野火! “老丁。”林亿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绝对统治力,“你刚才说,那片海域现在的中心温度是多少?” 老丁愣了一下,赶紧低头看数据:“中心区域因为链式反应,海水已经彻底沸腾,局部等离子体温度超过了……六千度!” “磁场强度呢?” “是正常地磁的四万倍!磁力线已经凝结成了实质的电离弧光!” 林亿突然笑了。 那是工业暴君看到了绝佳猎物时的狞笑。 “六千度的高温,四万倍的磁场……”林亿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操作台上,震得所有的咖啡杯同时跳起,“李建国!” “到!”李建国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 “远东财团这帮蠢货,以为弄个脏弹加磁暴,就能造出个深渊来吓唬人?”林亿指着屏幕上那片如同地狱般的画面,嗓音如同雷霆般在指挥中心炸响,“他们管这叫物理绝地?老子管这叫不要钱的超大型等离子体高炉!”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疯话。 “林、林帅……您说什么?”李建国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们正愁‘共工级’锻压机的高温熔炉功率不够,无法进行更高层级的钨铀合金定向锻晶!”林亿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算计,“现在,远东财团把一个六千度高温、自带强力电磁搅拌的超级反应堆,直接送到了我们的家门口!这种级别的天然锻造环境,如果我们不用来炼钢,简直是暴殄天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疯了! 彻底疯了! 老丁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敌人用来毁灭一切的末日辐射区,林亿竟然想把它当成炼钢炉? ! “可是林帅,那种辐射和磁场,没有任何船产能开进去啊!人进去瞬间就会被融化!”老丁绝望地大喊。 “人进不去,那就用更狂暴的机械进!” 林亿一把扯下墙上的旧海图,抓起红蓝铅笔,在黑板上极其粗暴地画出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半潜式堡垒轮廓。 “通知第三兵工厂!停下手里所有的常规武器生产线!把我们从东南亚走私商那里拿到的五千吨特种钢、三百吨稀土,全部给我拉出来!” 林亿的笔尖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放弃所有电子设备!放弃所有精密的相控阵雷达!” “给我造一台满载排水量达到十万吨的‘燧火级’超重型防辐射工程舰!” 十万吨! 防辐射工程舰! 李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外壳装甲,不用特种钢!去把我们的铅矿仓库搬空!给我用半米厚的纯铅板混合贫铀装甲,里外里焊上三层!”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在舰体前部,给我装上直径五十米的巨型磁力收集线圈!他们不是磁暴强吗?我们就把他们的磁暴能量抽过来,给我们的核动力锅炉当备用电源!” 林亿将手中的半截红蓝铅笔狠狠砸在黑板上,笔尖精准地钉在“深渊”的中心点。 “用十万吨的铅和贫铀,扛住他们的辐射!用纯机械的蒸汽涡轮,扛住他们的磁暴瘫痪!” “我要让这台十万吨的怪物,直接开进他们的‘深渊’中心!” 林亿冷冷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工业弧度。 “他们不是想用这片死海困死我们吗?那我们就开着工程舰进去,用他们制造的六千度高温和强磁场,在深渊的最中心,给我锻造出下一代的主战装甲!” “我要把他们的末日武器,变成黑风谷产能暴走的发动机!”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用敌人的大招来当自己的打铁炉! 这种狂妄到极点、却又完全符合重工暴力美学的逆向思维,彻底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血液! “干了!”李建国一把扯开领口,眼底的血丝红得发亮,“他娘的!远东财团敢点火,咱们就敢架锅!我这就去车间,三天之内,拼了这条命,也把‘燧火级’的龙骨给您焊出来!” 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黑风谷这头刚刚歇息了不到半天的工业巨兽,再次爆发出震动天地的恐怖轰鸣。 整个第三地下兵工厂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堆积如山的铅块被推入熔炉,化作剧毒的银白色铁水。 巨大的新拼装万吨级锻压机阵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贫铀和高碳钢生生压合在一起。 数万名工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如同炼狱般的高温下,日夜不停地进行着最粗暴的机械焊接。 没有精密仪器的滴滴声,只有铁锤砸击装甲的铿锵巨响。 在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的紫黑色风暴映衬下,一具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十万吨级“燧火级”半潜式防辐射工程舰骨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四十八小时后。 远东财团统帅部。 “统帅!深渊的辐射带已经彻底成型,黑风谷没有任何动静。他们的雷达信号完全被磁暴屏蔽了。”克劳德站在沙盘前,语气中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最高统帅满意地闭上眼睛:“很好。就让他们在那座孤岛上,绝望地等待生锈吧。”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警……警告!!!” 声呐兵突然发出了一声犹如见鬼般的凄厉惨叫,整个统帅部的大屏幕瞬间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深渊外围!发现超大质量物理实体!正在……正在强行闯入强辐射磁暴区!” “什么?!”最高统帅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屏幕上,传回了间谍卫星拼死拍下的一张模糊照片。 在波涛汹涌、满是电离火花的紫黑色死海边缘,一头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纯铅装甲、体型庞大得犹如一座移动山脉的钢铁怪物,正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硬生生撞碎了狂暴的磁力线。 它的舰艏,一个巨大的磁力线圈正在疯狂旋转,竟然将周围的电离火花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入腹中。 而在那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防辐射装甲内,传出了沉闷而狂暴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那是林亿的“祝融级”核爆工程舰。 它不是来送死的,它是来“借火”打铁的! 看着那头在末日风暴中如履平地的十万吨级巨兽,最高统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释放的深渊,不仅没能困住那头野猪。 反而,为他送去了一座能够烧穿整个世界的超级熔炉。 第652章 敌舰为砧,破死局! 黑风谷地下绝密研发中心。 穹顶的十六盏防爆白炽灯洒下惨白的冷光。 光线垂直打在长达十米的巨大不锈钢会议桌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质感。 整个基地的核心班底全数到齐。 外界的基地操场上,士兵们还在为击沉并缴获远东财团八万吨旗舰的辉煌战果狂欢。 重型卡车运送物资的轰鸣声隔着厚厚的水泥防爆层,传到地下三层时,只剩下沉闷的震动。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在座的每一个军工专家和核心将领,都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林亿坐在主位。 他面前没有庆功的酒杯,只有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缠着厚厚的铅封线,显示着这份文件的最高机密等级。 林亿解开绕线,抽出一卷长达两米的蓝图。 他单手发力,将蓝图猛地拍在桌面上。 蓝图顺着桌面铺展开来。 纸面上印着一架造型极具攻击性的飞行器。 机体上没有任何供飞行员乘坐的透明座舱,机身呈现极致扁平的三角翼结构。 飞行器尾部挂载着四个巨大的推进器喷口,主进气道横亘在机腹下方,机腹内置弹仓标示着两枚超远程空空导弹。 整架飞行器透着一股只为杀戮而生的工业效率。 “‘赤霄’级空天截击机。” 林亿的声音低沉,字字句句砸在会议室的金属墙壁上。 “远东财团的联合舰队确实被我们打残了一支。但他们绝不会咽下这口气。财团的底蕴远超一般军阀。他们的高空战略侦察机和高空高速轰炸机群,很快就会越过我们的前沿雷达防线,直接出现在黑风谷军工基地的正上方。”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现有的防空导弹射高不够,锁定不了目标。地面高射炮阵地面对三万米高度的飞机,完全就是废铁。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把战场拉高。在三万米的高空,把他们的轰炸机群撕成碎片。” 参会人员低下头,目光聚焦在图纸旁边的技术指标参数栏上。 无飞行员设计。 火箭助推起飞段。 冲压发动机主段动力。 升限目标直指三万米高空。 极限突防速度四马赫。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这几项数据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基地目前的工业制造能力,甚至挑战了当前世界的航空理论极限。 首席材料与动力学专家王老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厚重的老花镜,双手捧起那张图纸。 那双因为连日熬夜测试数据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进气道和燃烧室的设计剖面图。 王老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司令……” 王老的声音打着颤,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图纸上的气动布局和冲压动力逻辑完全成立。只要利用火箭助推器将初段速度提升并突破两马赫,这台冲压发动机就能在极速状态下大量吞噬高空稀薄的空气,在燃烧室内产生极大的推力。可是,司令,这在当前的物理材料学上,是一个死局!” 王老指着图纸上的进气道和涡轮叶片结构,用力点了两下,指甲在蓝图上划出白痕。 “四马赫的极速!根据气动加热的驻点温度公式计算,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障效应,会让机体表面温度在几秒钟内飙升到八百度以上。这还只是外壳!内部的燃烧室和涡轮叶片,要承受近两千度的工作高温!” 王老抬起头,看向林亿,语气焦急且绝望。 “我们现在掌握的特种钢材,只要接触这种两千度的高温,三秒钟内就会发生严重的热蠕变变形,随后达到熔点。钢铁会直接液化,直接导致发动机在三万米高空解体!” 陈俊坐在王老对面,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王老说得对。要想抗住这种高温和四马赫带来的极限物理应力,常规材料绝对不行。必须使用钛合金!” “钛合金我们能炼出来。”陈俊站起身,双手握拳抵在桌面上,“黑风谷的冶炼三厂已经利用镁还原法,攻克了海绵钛的提纯技术。我们储备了足够的粗钛。但是,钛合金的加工特性极度苛刻。” 陈俊伸出手指,点在图纸上的大型承力框和整体叶盘部件上。 “它在常温下极度坚硬,切削刀具根本切不动。高温状态下,它又极易氧化,一旦吸收空气中的氧气和氮气就会变脆,失去所有的强度优势。这种大型的整体叶盘和进气道承力框,绝不能用传统的焊接工艺拼接。焊接处的应力集中点,在四马赫的速度下会瞬间断裂。” “这种部件,必须在真空或者高纯度氩气保护环境下,使用巨型模锻设备,一次锻造成型!” 王老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一次成型。要压动这么大的钛合金部件,让其内部晶体结构致密无缺陷,至少需要五万吨级的模锻水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老的声音透着彻底的绝望。 “司令,五万吨级水压机,那是大国重器。目前的远东财团重工本部,也未必能凑出这种级别的巨型设备。我们黑风谷现有的三台新拼出来的常规万吨级锻压机,以及那几台从苏联和德国缴获的三千吨级、五千吨级辅助锻压机,压在钛合金毛坯上,也只能造成表面变形,芯部依然脆弱不堪。根本改变不了它的内部结构。造不出合格的钛合金部件,这架‘赤霄’截击机,永远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 工业现实的严酷壁垒,毫无保留地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看到了破敌的希望,看到了反杀远东财团高空轰炸机的绝佳方案。 但瞬间又被材料学和锻造工艺这道物理死局彻底卡住了脖子。 重工业领域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差一吨的锻造压力,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林亿看着这群被技术绝境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核心骨干。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说任何鼓励的废话。 林亿拿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走向会议室尽头的电梯。 “带上图纸。跟我来。” 众人赶紧起身,抓起蓝图,跟在林亿身后走进宽大的重型工业电梯。 电梯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粗大的钢缆拉动轿厢一路攀升,直达基地的地面层。 电梯门打开。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 狂风夹杂着浓烈的柴油和硝烟味扑面而来,雨水瞬间打湿了众人的军服。 林亿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黑风谷基地后方的深水港控制台。 他走到控制台前,对着值班的卫兵打了一个手势。 “拉开三号闸门。” 卫兵立刻拉下红色的重型电闸。 伴随着巨大的机械咬合声,深水港那扇高达三十米的防波闸门,在巨型液压臂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收起。 深水港内部的巨大空间完全暴露在夜色中。 林亿按下控制台上的全区域照明按钮。 几十盏高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强光同时打向港湾内部的深水区。 翻滚的海水中,停泊着一座庞大的钢铁残骸。 那是几天前,林家军在接收海防港深水船坞时一并拖回来的战利品——远东财团那艘尚未来得及转移的八万吨级工程旗舰残骸。 巨大的主炮塔已经被炸毁,舰桥也只剩下一半。 但那长达两百多米的超高强度表面渗碳合金钢舰体,以及那根为了驱动八万吨排水量而专门整体锻造的、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的承压主动力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重工业压迫感。 王老和陈俊等人站在暴雨中,看着探照灯下的巨大废墟,全都愣在了原地。 林亿站在风雨最前方,军大衣被海风吹得笔直。 他伸出手,直直地指向那座庞大的钢铁残骸。 “物理死局?”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密集的风雨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五万吨的巨型锻压机?” 林亿转过头,盯着王老和陈俊,眼神狂热而冷酷。 “那就用敌人的尸骨来造!” 林亿大步走到陈俊面前,指着深水港里的旗舰残骸。 “立刻组织工程兵和切割班。把那艘八万吨旗舰的承压主动力轴给我完整地拆下来!把它的四百毫米厚超高强度合金装甲板全部切开!” “我要你们用敌人的旗舰主轴做立柱,用他们的主装甲板做承力横梁。给我硬生生焊一座五万吨级的水压机出来!” 林亿再次指向港湾,声音在暴雨中炸响。 “用敌人的铁砧,去砸碎敌人的脑袋!立刻立项!” 第653章 重力扭曲!巨兽现 深海之下的沉闷回声尚未完全散去,海面之上的风暴却已酝酿至极点。 清晨的浓雾还未被海风吹散,黑风谷海岸防御指挥中心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警报声便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天空。 “旅座!雷达全线爆表!” 通讯兵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叉了,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屏幕上。 大屏幕上,不再是深海中那种偷偷摸摸的试探性红点,而是如同血色乌云一般,直接铺满了整个外海的探测边缘! 密密麻麻的信号源,几乎要把雷达显示屏挤爆! “不是潜艇!是水面舰队!远东财团的太平洋第一、第三、第五联合舰队!十二支满编的重型航母战斗群!” 赵文山双手死死撑在操作台上,盯着那一排排令人窒息的数据,脸色惨白如纸。 “上百艘导弹巡洋舰,四百多艘远洋驱逐舰,外加铺天盖地的舰载机群!他们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战术穿插,就这么直挺挺地把我们的外海给平推了过来!”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机器急促的散热风扇声。 “航道被切断了!”老丁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室,手里捏着一叠绝密战报,声音都在发抖,“旅座!我们派往南洋的三支运煤船队,在公海上被他们的舰载机群直接炸沉!北线的五艘铁矿石散货船,被他们的巡洋舰强行拦截扣押!” “他们不打海底战了!他们要在水面上,用绝对的吨位和制空权,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片浅滩上!” 三百海里外。 远东财团旗舰,“帝释天”号十万吨级核动力超级航母上。 最高指挥官克劳德站在宽阔奢华的舰桥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黑咖啡,透过防弹玻璃看着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海岸线,嘴角终于重新挂上了属于财团贵族的傲慢冷笑。 “林亿那个疯子,真以为用几块破铁皮在海底砸烂了几艘潜艇,就能挑战财团的百年霸权?” 克劳德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阴鸷得令人胆寒。 “工业推土机?真是个可笑的名词。没有了源源不断的海外铁矿石、煤炭和稀有金属,他的高炉拿什么去烧?拿海底的泥沙吗?” 副官在一旁恭敬地汇报道:“长官,我们的封锁线已经彻底闭合。连一只海鸟都飞不进黑风谷的领空,更别提那些笨重的运矿船了。” “很好。”克劳德冷酷地放下咖啡杯,“我要让他的兵工厂,变成一座生锈的钢铁坟墓。我要看着那群泥腿子工人在熄火的高炉前绝望地饿死!” …… 黑风谷指挥中心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旅座,我们的库存矿石只够维持高炉满负荷运转三天了!”重工局局长李建国双眼通红,满脸都是洗不掉的煤灰,声音透着一丝绝望,“三天后,如果没有新的铁矿石进港,一号到五号高炉就得被迫熄火!一旦高炉熄火,铁水凝固在炉膛里,咱们的整个重工矩阵就全废了!” 被五花大绑在角落里的法国专家皮埃尔·马丁,此刻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末日!林将军,你的暴力在真正的战争体系面前一文不值!这就是冷战级的全面封锁!” 马丁像个疯子一样扭动着身躯,疯狂嘲弄着:“财团甚至不需要开一炮,就能让你们这群只会打铁的苦力活活饿死!没有资源,你们的重工矩阵就是个笑话!” “放你娘的屁!”张大彪气得双眼赤红,一把抽出腰间的手枪顶在马丁的脑门上,转头冲着林亿大吼,“旅座!让老子带突击队开着‘铁浮屠’出去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拼?拿什么拼?” 林亿缓缓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与绝望,反而透出一种看待死人般的极度冷酷。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马丁那张嚣张的脸。 “饿死高炉?克劳德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以为我这大半年来疯狂吞吐矿石,就只是为了造那些一次性的深水炸弹和破铁王八?” 林亿一把抓起全频段广播麦克风,声音如同钢铁相互摩擦般生硬、霸道,透着一股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疯狂。 “李建国!” “在!” “一号到五号高炉,立刻停止生产所有常规火炮和潜艇外壳!”林亿的指令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指挥中心,“把我们库存的所有特种均质钢板、高强度钛合金、连同这半年攒下来的所有高级合金锭,全给我拉出来!” 李建国愣住了,额头冷汗直冒:“旅座,那可是咱们最后的老本了!如果全拉出来,常规防线就空了啊!” “防线个屁!人家都用航母骑到脸上了,还守什么防线!” 林亿双眼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工业野火,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出去了!把所有的材料,所有的精锐工人,所有的重型龙门吊,全部给我调到零号绝密船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要让他们看看,把一个基建狂魔逼到绝路,会孵化出什么样的怪物!” 十分钟后。 黑风谷地下最深处,那座被重兵把守、甚至连老丁和李建国都未曾踏入过半步的零号绝密船坞。 随着厚达五米的巨型防爆门在液压机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一股极其浓烈的机油味、电焊的臭氧味和钢铁的焦糊味如同风暴般扑面而来。 当众人看清船坞内部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皮埃尔·马丁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他的眼珠子死死凸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仿佛看到了某种足以摧毁人类理智的神话巨兽。 那不是潜艇。 那更不是航母。 那是一根长达骇人听闻的两千米的“跨时代龙骨”! 它静静地横亘在深不见底的超大型干船坞底部,犹如一条被抽了筋的远古黑龙。 仅仅是这根主龙骨的宽度,就超过了远东财团最先进巡洋舰的整个舰宽! 无数密密麻麻的巨型肋骨向两侧疯狂延伸,每一根肋骨都由厚达两米的实心特种均质钢锻造而成。 几万名赤着膀子的工人,正如同工蚁一般攀爬在这座钢铁山脉上。 刺眼的蓝色电弧焊光连成了一片火海,沉重的八十磅大锤将大如水桶的粗糙钢铆钉硬生生砸进龙骨的连接处,发出震天动地的金属轰鸣。 “这……这是什么……”老丁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悬空回廊的铁板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旅座,这吃水深度……这体型……这根本不可能浮得起来啊!这需要多大的动力才能驱动它?!” “常规动力当然不行,哪怕是十台航母的反应堆加起来也不够。” 林亿走到悬空的回廊边缘,张开双臂,宛如一位拥抱钢铁暴君的工业独裁者。 “所以,我在这条龙骨的腹部,预留了十二个并联的超大型核子锅炉位!抛弃所有娇贵的电子稳压器,用最原始、最抗造的纯机械齿轮,将十二座核反应堆的动力强行捏合在一起!” 林亿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面如死灰的马丁。 “克劳德想封锁我的兵工厂?那我就把整个兵工厂建在这条龙骨上!” “我要造的,根本不是一艘战舰,而是一座长达两千米、自带高炉、自带流水线、自带万吨水压机的‘镇岳级’移动重工要塞!” 全场死寂,只有重锤敲击龙骨的回音在疯狂震荡。 自带高炉的战舰? ! 这意味着,只要这头怪物下水,它就能在海面上边打边造炮弹,甚至能在战场上直接吞噬敌人的战舰残骸,当场熔炼成自己的装甲! “他想切断我的航道?”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声音冷得能冻结整个太平洋。 “那我就开着这座要塞,直接推平他的航母战斗群,把这片大洋的海水,煮成沸腾的铁浆!” …… 与此同时,三百海里外。 远东财团旗舰“帝释天”号的雷达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刺耳警报。 “怎么回事?!有潜艇突破封锁了?!”克劳德猛地冲进雷达室大吼。 “不……不是潜艇!长官!”雷达官满头大汗,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完全超出了常理的波形数据,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雷达没有捕捉到任何舰体信号!但是……但是重力探测仪显示,黑风谷方向的近海海底,出现了一股极其恐怖、完全超出常规物理极限的超强质量引力场波动!” “那片海域的重力……正在被某种质量大到无法想象的怪物,强行扭曲!” 真正的海面绞肉机,即将在这片被死死封锁的冰冷大洋上,以一种碾碎所有人认知的狂暴姿态,彻底拉开帷幕。 第654章 绝境反杀!液态金属首秀 黑风谷地下核心实验区,三号高温测试台。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红色的警报闪灯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疯狂旋转,将所有工程师的脸映照得惨白而绝望。 测试台的防爆玻璃后,那台犹如一头钢铁巨兽的“赤霄”冲压发动机原型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湛蓝色的尾焰在狭小的测试舱内狂暴地喷吐,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严重的光学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融化。 “燃烧室温度突破两千度!” “进气道前缘温度一千八百度!还在直线上升!” “冷却管线压力超标!常规液压油正在沸腾,已经开始气化了!” 数据监测台前,几名研究员声嘶力竭地汇报着跳动的参数。 每一个数字的飙升,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胸口,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疯狂滑落,连防护服都被完全浸透。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突然从测试台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根粗壮的空气冷却主管道承受不住恐怖的热膨胀,直接炸裂。 高压蒸汽混合着滚烫的冷却液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测试舱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死亡雾气中。 “切断燃料供应!紧急停机!快切断!” 总工程师王老猛地扑向控制台,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拍下了那颗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 随着燃料阀门的强行锁死,那头咆哮的钢铁巨兽终于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喘息声,尾焰在剧烈的颤抖中逐渐熄灭,只剩下炽热发红的机体在紧急灭火泡沫的喷洒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 死寂。 控制室内,除了排风扇嗡嗡的运转声,再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所有人面如死灰,颓丧地瘫倒在椅子上。 这已经是他们连续奋战了七十二小时后的又一次惨败。 王老双手死死撑着操作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盯着防爆玻璃后那台表面已经被高温炙烤得发黑、甚至钛合金骨架都出现轻微相变变形的原型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和深深的绝望。 “又失败了……”王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这是第七次了!材料的物理极限就摆在这里!4.5马赫的超高音速带来的热障,根本不是现有的钛合金能扛得住的。空气冷却循环系统的效率太低,散热速度远远跟不上积热的速度!” 旁边的一名空气动力学专家痛苦地抓着头发:“王老,我们已经把冷却孔径压缩到了毫米级,气流泵的功率也开到了设计的极限。可是……可是那几千度的高温,就像是把发动机直接扔进了炼钢炉里!再这样下去,只要点火超过三十秒,整个机翼和引擎内壁就会像黄油一样融化掉!” “常规的空气冷却和水冷方案,已经全部宣告破产了。”另一名材料学专家摇着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比热容极大、导热率堪比纯铜的超级冷却介质,否则‘赤霄’计划……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绝望的情绪,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了在场每一个顶尖军工人才的喉咙。 4.5马赫。 这是一个足以让当前世界上所有防空系统变成瞎子和废铁的恐怖速度,是黑风谷科技树攀升到下一阶段的绝对核心。 只有跨过这道门槛,他们才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殖民势力从平流层给硬生生拽下来。 但现在,这道热障,却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死局?” 就在控制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时,紧闭的沉重金属门被人一把推开。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还披着那件沾染着硝烟味的黑色军大衣。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老那张绝望的脸上。 “在我的黑风谷里,从来就没有死局这两个字。”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悍压迫感,瞬间稳住了全场濒临崩溃的军心。 他没有去翻看那些失败的测试数据,而是径直走到了一块巨大的战术黑板前。 拿起板擦,三下五除二,将上面那些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空气动力学冷却公式全部擦得一干二净。 “苏婉仪。”林亿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在!”苏婉仪快步上前,从随身携带的绝密保险箱里,抽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厚重图纸,稳稳地拍在林亿手里。 林亿展开图纸,“啪”的一声重重按在黑板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航空发动机的图纸,而是一张复杂的深海潜水器内部结构图! “旅座,这是……之前我们研发‘玄武改’深海潜航器时的图纸?”王老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深海潜航器,那是在几千米深的海底抗击极端高压的玩意儿,跟平流层的冲压发动机高温热障有什么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冷却不够,那就用深海的办法!” 林亿抓起一根粉笔,在图纸上飞速地勾勒出几条贯穿机体核心的管线,粉笔重重敲击在黑板上,发出铿锵有力的“笃笃”声。 “你们的思维被‘天上飞的’这四个字给死死锁住了!” 林亿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这群顶尖工程师。 “既然空气和水都带不走几千度的高温,那我们就换一种介质!把液态钠钾合金封装进机翼和引擎的内壁里,用液态金属来做全封闭式的循环散热!” “液态金属?!”王老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当头劈中。 林亿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黑板上的管线回路上。 “没错!液态钠钾合金!在常温下呈现液态,它的导热系数是普通水冷的数十倍,沸点高达近八百度!最关键的是,它的比热容极大。我们不需要像空气冷却那样被动地把热量排出去,而是把整个机体内部做成一个类似人体血管的网络!” “利用潜航器上已经成熟的电磁泵技术,让液态金属在机翼的高温区和机尾的低温区之间进行极速循环。当机翼前缘和燃烧室产生恐怖的高温时,液态金属会瞬间把热量吸收,并以每秒数十米的高速流转到散热区。只要循环速度足够快,机体表面的温度就会被强行压制在钛合金的熔点之下!” 林亿的话,就像是在这间沉闷的控制室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所有人瞠目结舌。 把深海潜航器里为了应对极端环境而研发的液态金属循环技术,直接跨界嫁接到高空高速的冲压发动机上? 这种跨界融合的疯狂构想,简直闻所未闻! 但这其中的逻辑,却严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王老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液态金属管线图,大脑开始以超负荷的速度疯狂推演。导热系数……比热容……电磁泵功率……金属流速…… 一个个枯燥的物理数据在他的脑海中完美契合,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闭环! “能行……真的能行!” 王老猛地直起身子,原本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他激动得狠狠一拍大腿,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了调:“天才!旅座,这是彻头彻尾的天才构想!液态钠钾合金的极速导热特性,完全可以完美对冲4.5马赫带来的瞬时热障!只要我们解决电磁泵的微型化问题,这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电磁泵的微型化,在‘玄武改’上就已经经过了深海高压的实战检验。”林亿把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粉尘,眼神中透出绝对的自信,“技术我们有现成的,材料仓库里就有足量的钠钾合金。现在,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套深海的血管,给我装进这头高空怪物的身体里!” “保证完成任务!” 控制室内,先前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狂热与沸腾。 黑风谷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执行力。 没有人在乎疲惫。 所有的工程师和高级技工立刻投入到了这场跨时代的改装之中。 重型机械臂精准地将钛合金骨架嵌入台架,电焊的火花如同瀑布般在车间里飞溅。 穿着厚重防化服的技工们小心翼翼地完成管线的密封,将剧毒且极易燃烧的液态钠钾合金缓缓注入机体内部的循环网络。 深海的冷却科技与深空的冲压动力,在林亿的强力捏合下,完成了黑风谷军工科技树上一次史无前例的内部闭环大升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二个小时后。 黑风谷一号发射井。 一头崭新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垂直发射架上。 那便是彻底脱胎换骨的“赤霄”初号机。 它的机翼和引擎表面,隐隐透着一层奇异的冷峻金属光泽。 机体内部,致命的液态金属正在电磁泵的驱动下,如同沸腾的血液般悄无声息地循环流淌。 林亿站在防爆指挥塔内,冷冷地注视着这柄即将出鞘的长剑。 “液态金属冷却阵列接入完毕。” “高压冷循环测试正常,管线无泄漏。” “电磁泵全功率工况通过,热态长时测试只做了五分钟低压预演。” 王老拿着最终的检测报告,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司令,‘赤霄’初号机,冷发和点火链路都已经接通!虽然热态长时工况还没来得及做完整,但只要您一声令下,它照样能撕裂天空!” 林亿点了点头,刚准备下达点火倒计时的指令。 就在这时,指挥塔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滴——滴——滴——!” 外围防空雷达的显示屏上,突然爆发出凄厉而急促的警报声。 代表着最高级别威胁的红灯,在整个指挥大厅内疯狂闪烁,刺眼的红光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怎么回事?!”林亿眼神一凛。 情报官赵文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色铁青,连鼻梁上的眼镜都歪了:“旅座!出事了!” “说!” “是‘天坠’舰队的平流层侦察机!”赵文山指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以极快速度逼近的高空亮点,咬牙切齿地汇报,“对方太嚣张了!他们不仅无视了我们的外围防空警告,甚至还大摇大摆地降低了飞行高度!他们这是准备强行切入黑风谷核心区的正上方,进行抵近拍照!” “不仅如此……”赵文山的拳头死死捏紧,“他们的飞行员还在公共无线电频道里用明码发报,肆意嘲笑我们的地面防空火力是一堆摸不到天的破铜烂铁!” 林亿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个如同苍蝇般恶心的亮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抵近拍照?” 林亿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杀意。 在常规防空导弹根本够不到的平流层,肆无忌惮地嘲笑黑风谷的防空火力? 这群殖民势力的走狗,似乎还以为现在的黑风谷,是那个只能在地面上挨炸的活靶子。 林亿转过头,看向发射架上那枚已经饥渴难耐的“赤霄”初号机。 点火倒计时已经开启。 “天堂有路他不走。” 林亿的手指,悬停在了那个象征着毁灭的红色发射按钮上方。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吧。” 第655章 赤霄斩天坠 黑风谷防空指挥中心。 刺耳的电流声在扩音器里回荡。 雷达屏幕上,一个耀眼的红点正以两马赫的速度,大摇大摆地切入黑风谷核心区的正上方。 高度,两万五千米。 这是平流层。 这是黑风谷所有地面高射炮和常规防空导弹的物理射击盲区。 天空中,一道长长的白色拉烟轨迹清晰可见。 那是敌方发动机留下的尾迹,明目张胆地刻在黑风谷的领空上。 公共无线电频道被强行切入。 一阵充满戏谑的英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赵文山站在操作台前,脸色铁青。 他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旅座,对方是‘天坠’战略侦察机。” 赵文山咬着牙翻译。 “他们的飞行员在公共频道里喊话。他说,黑风谷的防空火力,就像是一群原始人对着月亮扔石头。” “他还说,他要在这个高度,把我们地下兵工厂的每一个通风口都拍得清清楚楚,然后回去喝下午茶。” 指挥中心内死寂无声。 所有将领和军工专家的眼中都冒着怒火。 张大彪猛地拔出手枪,砸在桌面上。 “他娘的!欺人太甚!司令,让我带敢死队开飞机上去撞他!” 林亿没有理会张大彪的怒吼。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雷达屏幕。 黑色的军大衣披在肩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种极致的平静下,压抑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工业暴怒。 王老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测试报告,快步走到林亿身边。 老人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司令,‘赤霄’初号机刚刚完成液态金属注入。电磁泵只进行了五分钟的低压测试。” 王老的声音有些发抖。 “按照标准流程,我们必须把初号机推上静态测试台,进行至少七十二小时的高温循环抗压测试。直接实战发射,风险太大了!” “一旦液态金属管路在极限过载下破裂,剧毒的钠钾合金会瞬间点燃整个机体。初号机会在天上直接解体!” 林亿转过头,看着王老。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 “没有时间搞静态测试了。” 林亿大步走向主控台。 “敌人已经把脸凑到了我们的巴掌底下。” “实战,就是最好的测试。” 林亿伸出右手。 一把掀开主控台上那块透明的防误触盖板。 下面,是一个鲜红色的发射按钮。 林亿没有任何犹豫。 手掌重重拍下。 “点火!” 凄厉的发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黑风谷地下基地。 黑风谷一号发射井。 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从地底传出。 重达两百吨的超厚钢筋混凝土防爆门,在巨型液压连杆的推动下向两侧缓缓滑开。 阳光照射进深邃的发射井。 “赤霄”初号机静静地矗立在垂直发射架上。 钛合金外壳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没有座舱。 没有多余的挂载。 极致扁平的三角翼结构,完全为了撕裂空气而生。 “固态助推火箭点火倒计时!” “三!” “二!” “一!” “点火!” 发射井底部,耀眼的橘红色火柱轰然爆发。 三百吨的恐怖推力在零点一秒内全部释放。 巨大的声浪顺着排气通道冲出地面。 大地剧烈震动。 导流槽内的数十吨冷却水瞬间被数千度的高温蒸发。 白色的高压蒸汽冲上百米高空。 “轰!” 赤霄初号机挣脱了发射架的束缚。 它像一根被彻底拉满弓弦射出的重型精钢长箭,直冲云霄。 雷达屏幕上,一个全新的绿色光点亮起。 它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加速度直线攀升。 “突破音障!” “高度五千米!速度1.5马赫!” “高度一万米!速度2.2马赫!” 雷达兵大声汇报着数据。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黑风谷军工实力的极速释放。 两万五千米高空。 “天坠”战略侦察机驾驶舱内。 飞行员代号“毒蛇”。 他穿着全封闭的高空抗压服,靠在驾驶座椅上。 眼前的仪表盘显示飞行极其平稳。 毒蛇按下无线电通话键。 “统帅部。我是毒蛇。这里是黑风谷正上方。” “我已经完成了三轮高空全景扫描。底下的那些猴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的高射炮连一万米都打不到。” 耳机里传来统帅部接线员的笑声。 “收到,毒蛇。拍完照片就返航吧。” 毒蛇笑了笑。 突然。 机舱内的雷达告警接收机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仪表盘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警告。被地面火控雷达锁定。” 毒蛇愣了一下,看向面前的战术屏幕。 屏幕右下角,一个亮点正从地面快速升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防空导弹?” 毒蛇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那个亮点的爬升速度。 “速度2.2马赫。标准的固体燃料防空导弹。” 毒蛇对着无线电继续说道。 “统帅部,猴子们急眼了。他们朝我发射了一枚防空导弹。” 接线员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毒蛇,立刻进行规避机动!” “不需要。” 毒蛇的语气中充满绝对的蔑视。 “两万五千米的高度,空气极其稀薄。这种落后的固体防空导弹,飞到一万五千米就会耗尽燃料,然后变成一块自由落体的废铁。” “太慢了。” “我甚至都不需要推油门,看我怎么把它甩开。” 毒蛇随意地拉动操纵杆,准备进行微小的转向。 黑风谷防空指挥中心。 “高度一万八千米!” “固态助推火箭燃料耗尽!” 屏幕上,代表赤霄初号机的绿点速度开始出现下降的趋势。 王老死死盯着操作台上的物理参数屏幕。 “助推器分离指令下达!” 一万八千米高空。 赤霄初号机的尾部爆开一团微小的火花。 沉重的固态助推火箭外壳脱落,向着地面坠去。 “冲压发动机,点火!” 初号机腹部的巨大进气道瞬间全开。 一万八千米高空的稀薄空气,在2.2马赫的初始速度下,被极其粗暴地压入进气道。 空气在狭窄的管道内被强行压缩。 压力剧增。 温度飙升。 高能航空煤油被高压喷嘴注入燃烧室。 点火塞释放出电火花。 “轰!” 一股比固态火箭更加狂暴的湛蓝色尾焰,从冲压发动机的尾喷口喷涌而出。 “冲压发动机点火成功!” “推力激增!” 雷达屏幕上,那个原本正在减速的绿点,速度开始疯狂跳动。 “速度突破3马赫!” “速度突破3.5马赫!” “速度突破4马赫!” 大厅内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机体表面温度警告!” “进气道前缘温度达到一千五百度!” “燃烧室温度突破两千度!” 王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启动液态金属冷却阵列。” 初号机内部。 微型高压电磁泵全功率启动。 封闭管路内的液态钠钾合金,开始在机翼前缘和燃烧室外壁极速循环。 液态金属强大的比热容和导热率,在零点几秒内吸收了气动加热高温,将热量迅速带到机体后方的散热区。 “温度压住了!” 王老看着屏幕上停止飙升的温度曲线,激动得大吼。 “进气道温度稳定在八百度!” “燃烧室外壁温度稳定在一千度!” “液态金属循环系统工作完美!” 林亿直起身子,看着雷达屏幕上切入平流层的绿点。 “继续加速。” 两万五千米高空。 毒蛇正准备调整航向。 突然。 机舱内的雷达告警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警告!高威胁目标极速逼近!” 整个驾驶舱被闪烁的红光填满。 毒蛇猛地看向战术屏幕。 那个亮点不仅没有掉下去,反而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笔直地朝他冲了过来。 毒蛇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目标速度,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4.5马赫?!” 毒蛇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这不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4.5马赫的导弹?!” 耳机里,统帅部接线员的声音也变成了惊恐的嘶吼。 “毒蛇!立刻规避!目标速度太快!雷达无法预测!” 毒蛇疯了一样地将油门推到加力底端。 双手死死拉动操纵杆。 “天坠”侦察机在平流层强行进行大过载转向。 巨大的G力将毒蛇死死压在座椅上。 没有用。 在绝对的速度碾压面前,任何机动动作都毫无意义。 毒蛇转过头,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看到了画面。 一架没有任何座舱的扁平飞行器。 带着长长的湛蓝色尾焰,直刺而来。 极速摩擦产生的高温,让那架飞行器的机翼边缘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没有火控雷达的近炸引信提示。 没有高爆炸药的火球。 初号机根本没有安装战斗部。 它本身就是一颗重达数吨的超级子弹。 初号机凭借着纯粹的动能,凭借着纯钛合金机翼,极其精准地切入了“天坠”侦察机的航线。 它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哧——”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高空炸响。 初号机的钛合金右翼,以4.5马赫的绝对速度,笔直地切入了“天坠”侦察机的右侧机翼。 常规的航空铝合金,在这种恐怖的动能切割下,直接被物理撕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坠”侦察机长达二十米的右翼,被齐根切断。 初号机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动能划破长空,冲向更高的天际。 失去了右翼的“天坠”侦察机彻底丧失了气动平衡。 高空强气流涌入断裂口,庞大的机体在平流层开始了疯狂的死亡螺旋。 毒蛇在翻滚的机舱内发出绝望的惨叫。 “轰”的一声。 “天坠”侦察机在半空中解体,主体化作燃烧的金属残骸向着下方的海面坠落,大片被撕碎的机翼和蒙皮则被高空气流甩向了近岸雨林。 黑风谷防空指挥中心。 光学观测仪同步捕捉到了高空坠落的残骸画面。 一块巨大的铝合金机翼残骸,正带着火焰翻滚坠落。 “目标已被摧毁。” 雷达兵咽了一口唾沫,大声汇报。 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林亿看着大屏幕上的坠落画面。 脸上只有冷酷。 “赵文山。” “到!” “把刚才拍到的敌机坠落画面,做成明码视频信号。” 林亿指着屏幕。 “向整个东南亚海域,向敌人的舰队,全频段广播。” 三百海里外。 远东财团旗舰的统帅部内。 原本正在喝着红酒的克劳德,和那个傲慢的S先生,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巨型屏幕。 屏幕上,是被林亿全频段广播强行切入的视频画面。 画面中,他们引以为傲的“天坠”战略侦察机,被直接削断了机翼,残骸向着大海坠落。 统帅部内死寂得可怕。 S先生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被捏碎。 红酒混合着玻璃渣流淌在地毯上。 他的脸色铁青。 而在黑风谷。 林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广播发送进度条,转身走向指挥中心的出口。 斩落一架侦察机,只是一个开始。 敌人的航母舰队还在外海封锁。 初号机的獠牙已经亮出。 接下来,他要让真正的重工压迫感,降临到每一个敌人的头顶。 第656章 霸主震怒!百机逆天 黑风谷,地下核心通讯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电子管过热的焦糊味。 几百台大功率电子管计算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散热风扇将热浪一波波推向通风口。 大屏幕上,画面正在剧烈抖动。 那是“赤霄”截击机原型机传回的实时遥测影像。 云层之上,一架代表着全球最高航空工业结晶的深灰色侦察机,正在绝望地翻滚。 它那引以为傲的超高空巡航引擎在疯狂喷吐着尾焰,却根本无法摆脱死神的锁定。 它的右侧机翼,被一种极其残暴的物理方式,硬生生切成了两段。 断口处平滑如镜。 没有导弹爆炸的火光,没有机炮扫射的弹孔。 只有纯粹的速度与钛合金材料强度的绝对碾压。 “轰——!” 失去平衡的侦察机像一块几百吨重的废铁,狠狠砸向连绵不绝的热带雨林,腾起一团刺目的巨大火球。 通讯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雷达兵、通讯员、情报分析师,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代表着全球霸主尊严的火焰。 赢了。 不可一世的高空幽灵,被黑风谷的工业利刃,当场肢解。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 他肩上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任何狂喜,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极致冷漠。 “录下来了吗?”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穿透了机器的轰鸣。 通讯部部长猛地回过神,双腿不自觉地并拢,皮靴磕出清脆的响声:“报告司令!全程超高清录像,各个角度的遥测数据全部备份完毕!” 林亿摘下嘴里的半根烟,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接通主发射塔。” “取消所有加密协议。” “切换明码。” 通讯部长愣住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司令,切明码?那我们的频段和发射坐标就全暴露了……” “执行。”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是!” 操作台前,几十名通讯兵的双手在键盘和摇杆上化作残影。 “主发射塔功率推至最大!” “明码通道已建立!” “全频段覆盖准备就绪!” 林亿大步走到麦克风前。 他粗糙的手指握住冰冷的金属握柄,眼神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杀伐之气。 “给我把这段坠机视频,向整个东南亚,向全世界的情报网……” “全频段广播。” 林亿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清这团火。” 通讯兵狠狠按下红色的广播键。 “滋——” 这一秒,整个东南亚的电磁波被暴力撕裂。 无论是西贡法军的驻地电台,还是马六甲海峡英军的舰队频道,亦或是全球级势力隐藏在太平洋深处的潜艇监听网络。 所有指挥所的屏幕在同一时间闪烁出刺目的雪花点。 紧接着,画面被强行切入。 那架象征着无敌与傲慢的战略侦察机,被削断机翼、凌空解体、最终坠毁爆炸的高清画面,被硬生生塞进了每一个高层指挥官的视网膜里。 视觉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胸口。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球上。 随后,林亿那低沉、冷酷、带着浓烈金属质感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砸在每一个监听者的耳膜上。 “我是林亿。” “七天后,黑风谷正式举行建国大典。” “不论是谁,只要没拿到请柬,敢进入这片空域……” 林亿顿了顿。 声音里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妄。 “这就是下场。” …… 太平洋深处,某全球级势力统帅部。 这里的奢华与黑风谷的粗犷截然不同。 恒温系统将空气控制在最舒适的二十二度。 纯手工打磨的胡桃木长桌前,坐着十几位肩扛将星的战略决策者。 大屏幕上,林亿那句“这就是下场”还在会议室的穹顶下不断回荡。 巨大的空间里,死寂得落针可闻。 坐在主位上的,是S先生。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年份极高的勃艮第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微微摇晃。 此刻,S先生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 “砰!” 一声脆响。 昂贵的水晶高脚杯被他硬生生捏碎。 锋利的玻璃碴刺破了掌心,猩红的酒液混着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手指一滴滴砸在胡桃木桌面上。 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们说的……毫无防空能力、靠着几把破枪苟延残喘的丛林军阀?” S先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度压抑的暴怒。 情报主管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长官……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我们的侦察机飞行高度在两万米以上!机身采用的是超高强度合金!黑风谷不可能有这种拦截技术!画面里根本没有防空导弹的尾迹,它是被……它是被物理切割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废物!” S先生猛地一拍桌子,将带血的玻璃渣拍得粉碎。 “全世界都看到了!” “我们的最高科技结晶,被一个躲在山沟里的军阀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道具!” “他们在明码通电!他们在全频段广播!他们在我们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S先生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定格的火焰。 林亿的声音就像是某种甩不掉的诅咒,在不断嘲笑着他们高高在上的傲慢。 建国大典? 七天?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对全球霸权赤裸裸的宣战。 “长官,我们要不要联合周边殖民军,立刻进行地面封锁……”一名将军试探着提议,额头上全是冷汗。 “地面封锁?” S先生猛地转头,眼神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被人在全世界面前扇了耳光,你告诉我用缓慢的地面封锁去还击?” “传我的命令。” S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暴怒,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残酷。 “启动‘天网肃清’计划。” 全场骇然。 所有将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长官!‘天网肃清’计划一旦启动,那是灭国级的饱和打击!而且距离太远,沿途的后勤和弹药调配……” “我不管后勤!” S先生粗暴地打断了他,双眼布满血丝。 “调动整个‘天坠’战略轰炸机编队!” “清空一号军械库,全部挂载高爆钻地弹和凝固汽油弹!” “他林亿不是要搞建国大典吗?” S先生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大典那天,我要整个黑风谷变成火海!” “我要让他和他的那些破铜烂铁,全都烧成灰!” …… 随着这段视频的强行播放,整个东南亚,乃至全球的情报暗网,彻底沸腾了。 西贡,法军总督府。 总督看着屏幕上的火球,夹着雪茄的手指疯狂颤抖。 一大截烟灰掉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烧出了一个焦洞,他却浑然不觉。 “疯了……那个姓林的疯了……” 总督喃喃自语,脸色灰败,“他居然敢直接对那个超级势力宣战?他凭什么?他那座大山里到底造出了什么怪物?” 驻扎在沿海的联合舰队,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海面。 所有的战舰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雷达兵死死盯着屏幕,生怕天空中突然掉下来一把看不见的刀。 林亿的这通明码广播,就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旧时代的规矩。 过去,殖民者高高在上。 但今天,黑风谷用一架坠毁的最强侦察机,告诉了全世界一条新的铁律: 在这里,没有大国的特权。 只有黑风谷的规矩。 而这,正是林亿想要的。 他用一架飞机的残骸,彻底震慑了周边的宵小,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宝贵的战略空窗期。 七天。 这七天内,没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殖民军敢靠近黑风谷一步。 因为谁都怕成为下一个被腰斩的目标。 …… 黑风谷,地下通讯中心。 广播已经结束。 屏幕上的雪花点逐渐消失,恢复了正常的雷达监控画面。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亿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狂热,甚至带着一丝对死亡的迷恋。 跟着这样的长官,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这辈子也值了。 林亿松开麦克风。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七天的死限。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倒计时,正式开始。 苏婉仪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报,快步走到林亿身边。 她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但此刻眼底也压抑不住激动。 “司令,初步监测,周边五百公里内的敌方侦察频率,在过去五分钟内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他们被彻底吓住了。” 林亿没有接那份电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主屏幕旁的一块独立显示屏上。 上面不断跳动着一排排绿色的数据。 那是完成切割任务的“赤霄”原型机传回的机体遥测参数。 发动机过载:百分之一百二十。 机翼钛合金结构疲劳度:临界值。 冷却液消耗:见底。 虽然赢了,但这是极限压榨工业性能换来的局部胜利。 一架原型机,挡不住“天坠”战略轰炸机群的覆盖式洗地。 敌人一定会用灭国级的武力把黑风谷从地图上抹掉。 而林亿,必须在这七天内,造出一张能把天空捅破的铁网。 “走。” 林亿转身,带头向重型电梯走去。 “去地下车间。” 十分钟后。 厚重的防爆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足以将人烤熟的热浪,伴随着震碎耳膜的机械轰鸣声,如海啸般扑面而来。这是黑风谷的心脏。 连通着整个山体脉络的巨型地下兵工厂集群。 在林亿的疯狂扩张下,这里的面积已经比一个月前扩大了整整十倍。 无数的白炽灯将巨大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头顶,粗大的钢梁交错纵横;脚下,履带如同黑色的巨蟒般缓缓蠕动。 巨大的熔炉喷吐着刺目的火舌,将暗红色的铁水倾泻进模具里。 成千上万名工人像是不知疲倦的齿轮,在各种重型机械间穿梭。 钢铁与火焰的交响乐,在这里奏响了最高潮的乐章。 后勤部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司令!”后勤部长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几乎被淹没,他只能扯着嗓子大吼,“您刚才在广播里说……七天?七天后建国大典?” “时间太短了!我们的防空网根本还没建立起来!如果要抗住全球级的空袭,我们手里的底牌太少了!” 林亿没有看他。 他大步走到流水线的尽头。 那里,停放着一台刚刚完成冷却的截击机骨架。 冰冷的金属色泽,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工业美感。 林亿伸出手,抚摸着那道锋利如刀的钛合金边缘。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让他血液里的野心开始疯狂沸腾。 “七天,不短了。” 林亿转过头,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生产线。 这里的每一台机床,每一吨矿石,都是他用人命和鲜血从丛林里抢回来的。 现在,是它们兑现价值的时候了。 林亿眼底燃起一抹比高炉还要炽热的疯狂。 他盯着后勤部长,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砸在地下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把所有库存的稀有金属,全部投入熔炉!” “把所有流水线的速度,给我推到红线以上!” “七天。” 林亿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我要一百架。” 第657章 百机奇迹!死神压境! “我要一百架。”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地下车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后勤部长瞪大了眼睛,嘴唇疯狂颤抖,像看疯子一样死死盯着林亿。 “司令……您说什么?” “一百架‘赤霄’截击机。”林亿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刺穿了地下车间浑浊的空气,“七天之内,我要看到它们整整齐齐地停在机库里。” “这不可能!” 一名白发苍苍的总工程师猛地冲了过来,连头上的安全帽掉在地上都顾不上。 “司令!原型机是我们花了一个月时间,日夜倒班手工打磨出来的!”总工程师急得直跺脚,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五万吨水压机的模具才刚上架!钛合金的冷却率还没完全摸透!更别提那套见鬼的液态金属冷却阵列,只要焊接出现零点一毫米的公差,整架飞机就会在超音速下直接凌空解体!” “七天造一百架?就算把我们这群老骨头全扔进熔炉里当燃料,也绝对做不到!” 林亿没有反驳。 他只是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台五轴联动母机前,一把扯下了机器上厚重的防尘罩。 “那是以前。” 林亿冷冷地看着总工。 “现在,整个东南亚的资源网已经全面接管。从西贡到马六甲,所有的铜矿、钨矿、稀土矿,都在往这里运。” “机器不够,就增加流水线!” “人手不够,就把上面那些俘虏的工兵全拉下来!” “公差问题,我亲自来调!” 林亿猛地转身,面向整个望不到尽头的地下工厂。 “七天后,天上的炸弹就会落到我们的头上。” “不想死,就给我把机器转起来!”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林亿的咆哮。 车间最深处,那台象征着黑风谷最高工业结晶的五万吨级水压机,发出了震动地壳的恐怖轰鸣。 巨大的液压柱犹如远古巨人的铁锤,狠狠砸向下方烧得通红的钛合金锭。 “砰!” 气浪席卷整个车间。 暗红色的火星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只用了一次锻打,一块极其坚硬的钛合金,就被硬生生压成了流线型的截击机进气道外壳。 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随着第一台水压机的启动,整个地下兵工厂仿佛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钢铁巨兽。 流水线开始疯狂转动。 巨大的履带传送带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每一颗铆钉的敲击声,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成千上万名工人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被汗水浸透的毛巾,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在黑风谷,林亿就是神。 既然神说要一百架,那就把命填进去,也得造出来! 第一天。 三座新建的地下高炉全负荷点火。 温度直逼三千度的铁水,顺着耐火砖砌成的导流槽倾泻而下,把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犹如炼狱。 第二天。 一百套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在精密机床的切削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数的银色金属碎屑在灯光下飞舞。 第三天。 最核心的液态金属冷却阵列开始组装。 几百名高级技工戴着防毒面具,手持特种焊枪,将那些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毛细血管状管线,一点点嵌入机身骨架。 眼睛被强光刺得布满血丝,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却没有人敢眨一下眼睛。 因为一点点的失误,报废的就是一整块不可再生的钛合金板材。 进度,在以一种反人类的速度疯狂推进。 …… 第四天深夜。 后勤部长满脸惨白地冲进林亿的临时办公室。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本已经翻烂的账册,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门框才没有瘫倒。 “司令……疯了,真的疯了……” 后勤部长把账册重重拍在满是图纸的铁桌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整个东南亚三年的稀有金属储备!三年啊!” “这短短四天时间,全砸进去了!” “钨钢、高纯度钛合金、铍铜、还有从英国人那里抢来的航空铝材……”后勤部长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仓库现在比我的脸还干净!连一克废料都没剩下!” “我们把未来十年的家底,全透支了!” 林亿头也不抬。 他正拿着一把高精度卡尺,死死盯着图纸上的最后几个公差数据。 昏黄的台灯下,他的侧脸如同花岗岩般冷硬。 “打赢了。” 林亿的声音毫无波澜,却透着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全世界的矿脉,都是我们的。” 他扔下卡尺,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瞬间刺穿了后勤部长的心理防线。 “打输了,你留着这些废铁在地下室陪葬吗?” 后勤部长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七天后,如果挡不住天上的死神,整个黑风谷都会变成一片白地。留着资源有什么用? 极端! 极端的资源消耗,换来的必须是极端的武力膨胀! “去,把最后的一批液氮库存全调出来,给反应炉降温。”林亿重新低下头,“告诉底下的工人,就算把机器烧穿,流水线也不准停。” …… 就在黑风谷的地底陷入疯狂暴兵的同时。 太平洋深处。 代号“深渊”的远东财团最高级别战略空军基地。 海风带着咸湿的冷意,却吹不散停机坪上浓烈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巨大的探照灯将整片跑道照得亮如白昼。 十二架体型庞大如远古巨兽的“天坠”战略轰炸机,正静静地趴在跑道上。 那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机身,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机腹下方,巨大的弹舱已经全部开启。 重型液压装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正将一枚枚长达六米的黑色巨型炸弹,缓缓推入弹舱挂架。 高爆钻地弹。 弹头采用贫铀合金穿甲材质,内部填装了足足三吨高能黑索金炸药。 这些怪物级别的炸弹,装载着专门针对地下掩体研发的延时引信。 它们会在砸穿五十米厚的花岗岩层后,在基地的最深处引爆。 瞬间产生的高温和超压,足以将地下空间里的所有人挤压成肉泥。 十二架轰炸机,满载着这种灭国级的武器。 目标只有一个。 站在塔台上的S先生,冷冷地看着下方忙碌的地勤人员。 他手里端着一杯新倒的红酒,手上的绷带还隐隐渗着血丝。 “长官,‘天坠’编队挂载完毕。” 一名少将快步走上前,立正敬礼,声音中透着一丝敬畏。 “十二架战机,共计七十二枚高爆钻地弹,一百四十四枚凝固汽油弹。” “预计在第七日清晨,抵达黑风谷上空。” S先生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他不是要搞建国大典吗?” S先生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告诉飞行员。” “大典开始的那一刻,把所有的炸弹,一发不剩地给我砸下去。” “我要让黑风谷,连一只活着的蚂蚁都找不到。” “我要把他的那个什么大典,变成全人类历史上最壮观的火葬场!”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工业的轰鸣声,成为了黑风谷唯一的背景音。 第五天。 第六天。 当第七天的晨曦,终于划破丛林上空浓重的夜幕时。 整个地下兵工厂,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机器同时停转。 巨大的通风管道发出最后几声沉闷的喘息,随后彻底归于平静。 那些光着膀子、满身油污的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没有欢呼。 没有尖叫。 所有人只是死死地盯着流水线的尽头,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林亿站在高高的龙门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机库。 一百架。 整整一百架“赤霄”截击机,如同沉默的死神方阵,整齐地排列在巨大的机库中! 暗银色的钛合金蒙皮,在头顶冷光源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窒息的冰冷光泽。 那如同剃刀般锐利的后掠翼,充满了撕裂一切的进攻性。 双侧固体助推布局与腹部单冲压进气道彼此咬合,隐隐透出足以将音障撞碎的恐怖推力。 这不仅仅是一百架飞机。 这是黑风谷倾尽一国之力,耗光了所有底蕴,用极端的工业暴力硬生生砸出来的一座钢铁长城! 林亿看着这支完全由重工业堆砌出来的空中舰队,眼神中终于透出了一抹极其危险的锋芒。 “升降平台,启动。” 林亿按下通讯器。 “轰隆隆——” 整个机库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巨大的液压升降机托举着这百架杀戮机器,缓缓向地面升去。 …… 与此同时。 黑风谷地表,大广场。 建国大典的礼台已经全部搭好。 鲜红的地毯从高台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 四周的观礼台上,各路军阀的代表、被俘的远东寡头、甚至那些暗中潜伏的各国间谍,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士兵“请”到了座位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如坐针毡。 他们不时地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谁都知道,今天根本不是什么建国大典。 这是林亿给全球霸主下的战书! 那支代表着人类最高毁灭力量的轰炸机群,随时可能从云层里钻出来,把他们所有人都炸成灰烬。 “疯子……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一名远东财团的寡头浑身发抖,冷汗早就把名贵的西装浸透了。 突然。 地下指挥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林亿一身笔挺的戎装,大步走进了雷达控制室。 刚一进门。 “呜——” 刺耳到极点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大厅的空气!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所有人的脸照得血红一片。 通讯频道里,甚至能截获到高空传来的加密电子杂音,那声音就像是某种庞大猛兽在进食前发出的低吼。 苏婉仪的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正前方的巨型雷达屏幕。 她的手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司令!”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东南方向!太平洋上空预警圈被突破!” 林亿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锁定在屏幕上。 雷达屏幕的边缘。 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决堤的洪水,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态势,疯狂涌入预警圈! 没有试探。 没有迂回。 那片代表着死亡的红云,正以两万五千米的绝对高度、两马赫的恐怖速度,朝着黑风谷直扑而来! 死神,压境。 林亿盯着那片红云,缓缓戴上了白手套。 他的眼神,比两万五千米高空的平流层还要冷。 第658章 弹舱开?我说了算! 雷达控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却风扇极其粗重的嗡嗡声,和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器那刺耳到极点的尖啸声在交织。 林亿站在巨大的雷达屏幕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预警圈的红云。 他缓缓抬起双手,将一副纯白色的军用手套戴上。 动作慢条斯理,每一根手指的接缝都被他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 “司令……”苏婉仪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她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渗出了一丝血迹,“两马赫……两万五千米……我们的防空网根本够不到……” 林亿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转头看向身后面无血色的苏婉仪,以及一群满头大汗的雷达兵。 “慌什么?”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铁血气场,犹如一记重锤,瞬间砸碎了整个控制室里正在蔓延的恐慌。 “两马赫,两万五千米。”林亿冷硬的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血腥味的讥讽弧度,“S先生这是把远东财团压箱底的棺材本都搬出来了。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建国大典放个响点的礼炮吗?”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将官大檐帽,扣在头上。 军靴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闷响,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吧。” “客人们都在外面等急了。” “大典,该开始了。” 黑风谷,地表大广场。 原本应该是庆祝新势力崛起、向全世界宣告主权的建国大典,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 巨大的探照灯和彩旗将广场装点得极具气势。 鲜红的地毯从高台一直铺展到广场尽头,两侧是全副武装、端着美制冲锋枪、眼神如狼般凶狠的林家军士兵。 但在观礼台上,气氛却诡异、压抑到了极点。 各路东南亚军阀的代表、暹罗的皇室特使、满清遗老,以及那些被林家军生擒活捉、用绳子拴成一串的远东财团寡头们,一个个如坐针毡。 甚至连人群中暗藏的几名军情六处和中情局的顶尖王牌间谍,此刻也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小心翼翼。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旁边人疯狂吞咽口水和牙齿打架的声音。 “怎么还没开始……他到底在等什么?”一名缅甸军阀的代表拼命擦着额头瀑布般的冷汗,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手里的茶杯都在跟着叮当乱响。 “天坠……那是天坠轰炸机群……”旁边的一名远东寡头死死盯着阴沉沉的天空,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名贵的手工西装早就被冷汗彻底浸透,“S先生疯了!他连我们都要一起炸死!我们都是弃子!是陪葬品!” 寡头的话像瘟疫一样在观礼台上迅速蔓延。 恐慌瞬间引爆。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林亿的建国大典,选在了一个十死无生的死局里。 远东财团那种掌控半个地球的庞然大物,绝对不允许这片落后的丛林里,诞生出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工业怪兽。 今天,要么是林亿踩着财团的尸体登顶。 要么,就是所有人一起被超高压的钻地弹炸成漫天飞舞的血雾。 没有第三种可能。 “踏、踏、踏。” 沉稳、有力、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广场尽头的通道处,林亿一身笔挺的将官戎装,胸前没有挂任何花里胡哨的勋章,只有一条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武装带。 他步伐稳健,皮靴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两列林家军士兵猛地举枪,枪刺如林。 “司令!” 震耳欲聋的吼声直冲云霄,带着对这个男人近乎盲目的狂热信仰。 林亿没有理会观礼台上那些充满恐惧、哀求甚至怨毒的目光。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上十米高台,站在了那排纯铜打造的麦克风前。 他刚要开口。 突然。 黑风谷上空的气压毫无征兆地剧烈下降。 原本静谧的广场上,猛地刮起一阵狂乱的阵风,吹得红毯猎猎作响,高台上的旗帜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嗡——轰隆隆——!” 一阵连绵不绝、极其沉闷的雷音,从极高的天际碾压下来。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飞机的引擎声,更像是几万把巨型钢锉在云层之上疯狂摩擦。 那是一种低频的机械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连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极其难受地共振。 “天上!看天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彻底变了调的惨叫。 所有人,包括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下一秒。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阳光,消失了。 在两万五千米的平流层极高空,十二道极其粗大的、由高空水汽在极寒下瞬间凝结而成的巨大白色尾迹云,如同十二把劈开苍穹的死神镰刀,悍然撕裂了黑风谷上空的云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十二道尾迹云首尾相连,铺天盖地。 硬生生将整个黑风谷的阳光彻底屏蔽。 原本明亮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在那厚重的尾迹云前端。 十二架体型庞大如远古钢铁巨兽的“天坠”战略轰炸机,正以一种绝对碾压的高傲姿态,悬停在黑风谷的正头顶! 两马赫的极速! 两万五千米的绝对升限!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人类科技无法触及的上帝禁区! 是任何防空武器都只能绝望仰望的天堑! “完了……全完了……” 一名暹罗军阀的代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观礼台上的远东寡头们更是彻底崩溃。 他们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不顾一切地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像一群待宰的猪猡般发出绝望的哀嚎,试图在坚硬的地面上刨出一个洞来躲避。 隐藏在暗处的中情局间谍脸色煞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微型相机滑落在地。 两万五千米,这个恐怖的高度,连最先进的防空雷达仰角都扫不到边缘,更别提火炮了。 这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单方面的物理抹除! “滋啦——滋啦——” 就在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瞬间。 广场四周的巨型高音喇叭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黑风谷的通讯频段被极其野蛮的技术手段强行接管。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傲慢与冷酷的英语男声,通过广播,如闷雷般响彻了整个黑风谷大广场。 “林亿。” “看看你的头顶。” S先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仿佛在看一群被关在玻璃箱里的可怜虫。 “你不是喜欢造机器吗?你不是喜欢搞什么工业代差,喜欢用火力来压制别人吗?” “现在,抬起你的头,好好看看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工业霸权!” S先生的笑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透着一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狂妄。 “十二架‘天坠’战略轰炸机,七十二枚高爆钻地弹。” “我会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把黑风谷地下五十米深的每一寸岩石,全部变成液态的熔岩。” “你的野心,你的地下兵工厂,你的截击机美梦,还有你这场可笑的建国大典……” “都将成为你们这群黄皮猴子的集体葬礼!” “砰!砰!砰!” 广场边缘的防空阵地上。 张大彪双眼赤红如血,额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跳而起。 他猛地推开一名满脸绝望的炮手,亲自跳上操作台,操纵着一门88毫米重型防空高炮,发疯似地朝着天空疯狂开火。 “老子操你祖宗!给老子打!把它打下来!” 张大彪的咆哮声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淹没。 整个黑风谷的防空火力网在这一刻拼死全开。 机枪、高炮、甚至是步兵手里的步枪,无数的曳光弹拖着红色的尾迹,如同一张倒卷的火网,疯狂地向着天空倾泻。 然而。 绝望。 这是一种令人连呼吸都感到刺痛的绝望。 88毫米防空炮的最大射高只有一万米出头。 那些带着满腔怒火的炮弹,在飞到一万米的高空后,便无力地炸开。 一团团黑色的硝烟在半空中绽放,就像是一场极其可悲、极其无力的劣质烟花秀。 而那十二架“天坠”轰炸机,正稳稳地巡航在两万五千米的绝对安全高度上。 那些爆炸的防空炮弹,甚至连它们拉出的尾迹云都碰不到一丝一毫! 这种巨大的、令人绝望的战力代差,像一记极其响亮的重型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高空之上。 天坠长机驾驶舱内。 飞行员看着下方那如同萤火虫般可笑的防空炮火,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一群原始人,也配和财团谈武力?” 飞行员拉动操纵杆,大拇指翻开了红色的武器保险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狩猎游戏。 “长官,目标已完全锁定。” “弹舱,开启。” “轰——咔咔咔咔!” 伴随着沉重的液压机械摩擦声。 两万五千米高空中,十二架“天坠”轰炸机的巨型机腹,缓缓向两侧敞开。 那是死神张开的血盆大口。 巨大的光学瞄准镜已经死死锁定了黑风谷广场。 七十二枚重达数吨的高爆钻地弹,在弹舱内露出了它们冰冷、漆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流线型弹体。 钻地弹那极其尖锐的贫铀穿甲弹尖上,甚至反射着高空那刺骨的寒光。 只需要飞行员轻轻按下投弹按钮。 这些装填着高能黑索金炸药的怪物,就会在重力加速度的恐怖加持下,以超音速砸烂黑风谷的地层,将地表和地下的所有生灵碾成一摊烂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广场上。 哭嚎声、尖叫声、祈祷声连成了一片。 没有人试图逃跑,因为在七十二枚重型钻地弹的覆盖范围内,逃跑只是一种极其愚蠢的徒劳。 死神,已经把那把冰冷的镰刀,结结实实地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狂风呼啸。 吹得高台上的旗帜疯狂舞动,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林亿一身戎装,身姿笔挺地站在高台的正中央。 他的脊背犹如一根深深插在黑风谷地脉上的重型钢钉,任凭狂风肆虐,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面对头顶那压抑到极点、随时可能倾泻而下的毁灭性打击。 林亿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恐地仰望天空。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天上那些自以为是的“上帝”。 他只是缓缓抬起戴着纯白手套的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面前那排纯铜麦克风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咚,咚。” 极其沉稳、极其冷硬的两声闷响。 透过大功率扩音器,瞬间穿透了广场上的哭嚎,穿透了漫天绝望的防空炮声,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甚至,顺着被强行接管的通讯频段,直接反向传输到了太平洋深处,S先生的指挥塔台内。 林亿微微凑近麦克风。 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居高临下的绝对平静。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西伯利亚最深处的万年冰层,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S先生。” “你难道没有教过你的飞行员……”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度残忍、充满杀机的弧度。 “在别人的领空,弹舱,是不能随便开的吗?” 第659章 平流层,破! 两万五千米高空,平流层。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空气稀薄到只有海平面的几十分之一,外界温度接近零下六十度,湛蓝的天空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 十二架庞大的“天坠”战略轰炸机,正以密集编队撕开稀薄的云层。 它们机身表面覆盖着昂贵的钛合金装甲,在冰冷的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 巨大的涡扇发动机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平稳地向着正前方的坐标推进。 坐标的下方,正是黑风谷。 “高度两万五千米,航向零四零,速度一点九马赫,准备进入开舱投弹航线。各机组报告状态。” 敌方长机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编队指挥官傲慢而慵懒的声音。 “二号机正常,投弹舱预热完毕。” “三号机正常……” “六号机雷达显示,下方有微弱的防空雷达照射信号。长官,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指挥官靠在真皮驾驶座上,端起旁边恒温杯里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嗤笑:“发现又怎么样?黑风谷的那群泥腿子,手里最高级的防空高炮,射高也绝对超不过一万五千米。就算是他们前阵子刚弄出来的那些初代防空导弹,飞到两万米也会因为燃料耗尽而变成自由落体的废铁。” 远在千里之外的联合舰队旗舰上,S先生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战术屏幕前,看着代表轰炸机编队的十二个光点稳稳压在黑风谷上空。 他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袖口,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林亿,你的黑风谷工业基地确实是个奇迹。”S先生对着屏幕冷笑,“但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你的那些高炉、车床和兵工厂,今天统统都要变成平地。” “通知编队,五分钟后到达投弹轴线。给我用地毯式轰炸,把黑风谷从地图上抹掉!” …… 与此同时,黑风谷基地广场。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正在整个山谷上空疯狂回荡,一百二十分贝的嘶吼声撕扯着每个人的耳膜。 天空中,虽然肉眼无法看清两万五千米高空上的轰炸机,但那十二条长长的白色凝结尾迹,就像是十二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死神镰刀,正冷酷地划过苍穹。 整个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以万计的军工厂工人和基地守备部队,正仰头看着天空,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旅座!敌机高度两万五千!还在爬升!”二营长赵文山满头大汗,手里的战术平板差点被他捏碎,厚厚的镜片后满是绝望,“我们的防空雷达锁不住他们!高射炮阵地根本够不着,哪怕把炮管扬到最高,炮弹在半空就会炸开!” 张大彪红着眼眶,一把将手里的冲锋枪砸在地上,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般咆哮:“他娘的!有种下来跟老子拼刺刀!躲在天上拉屎算什么本事!旅座,让弟兄们进防空洞吧!这高度,咱们只能挨炸啊!” 周围的军官们全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屈辱和愤怒在胸腔里燃烧。 自从黑风谷基地建成以来,他们用钢铁和火药碾碎了无数强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窝囊气? 然而,在全场惊骇、焦躁、甚至绝望的目光中,林亿却稳稳地站在广场中央的演讲台上。 他没有穿防弹衣,只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将官服。 狂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林亿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透过战术墨镜,冷冷地注视着苍穹之上的那些白色尾迹。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 “防空洞?” 林亿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林亿的字典里,没有‘躲’这个字。”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掀开了演讲台正中央那个防弹玻璃罩。 玻璃罩下,是一个鲜红色的总控按钮。 “两万五千米,很高吗?”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今天,我就教教他们,这片天空,到底谁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亿的右手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决绝的力量,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总控钮!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闭合声,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黑风谷。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死寂。 一秒。 两秒。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整个黑风谷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这根本不是地震,而像是地壳深处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苏醒。 广场上的人群被震得东倒西歪,张大彪一把扶住身边的石柱,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山体。 只见广场四周那些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坡、平坦的训练场、甚至伪装成仓库的建筑顶棚,突然在一阵刺耳的液压传动声中,缓缓向两边裂开! 泥土簌簌落下,伪装网被撕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全场数万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百个深不见底的垂直发射井,宛如一百只漆黑的眼睛,从地底赫然睁开! 冰冷的金属井壁上,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在那些直径超过三米的发射管深处,一百架通体漆黑、造型犹如锋利箭矢的“赤霄”截击机,正静静地矗立在发射架上。 它们不是普通的防空导弹,而是黑风谷重工业体系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出来的无人冲压截击机! “这……这是什么?!”赵文山张大了嘴巴,连眼镜滑落到了鼻尖都毫无察觉。 “点火。” 林亿看着倒计时归零,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轰——!!!” 一百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同一时间炸响! 那是固体火箭助推器被点燃的声音。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发射井底部的冷却水蒸发成漫天白雾,耀眼的橘红色火柱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直接将整个黑风谷的黎明照得亮如白昼! 在百万磅的恐怖推力下,一百架“赤霄”截击机在全场震撼到极点的目光中,同时拖着长达数十米的狂暴尾焰,犹如一百条逆流而上的火龙,悍然冲出地底,直刺苍穹! 那种庞大重金属集群拔地而起的壮观场面,那种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我的老天爷……”张大彪浑身颤抖着,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一百道直冲云霄的火光,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上去了!它们上去了!” 此时,两万五千米高空。 “天坠”轰炸机的雷达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红点。 敌方长机雷达员愣了一下,随后嗤笑一声,向指挥官汇报道:“长官,下方出现大量升空信号。初步判断是地对空导弹。” 指挥官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着手中的轰炸坐标表:“不用理会。全编队保持高度,他们够不着。等他们的燃料烧完,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下去。准备开启弹舱……” “不!长官!不对劲!” 雷达员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种见鬼般的尖锐和惊恐。 “速度太快了!它们的初速就已经突破了2马赫!而且……还在加速!” 指挥官猛地转过头,看向雷达屏幕。 屏幕上,那一百个红点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常识的速度,疯狂向上攀升! 米……米……米!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指挥官手里的咖啡杯砰然掉落,滚烫的咖啡洒在名贵的西装裤上,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天空中。 在突破音障的瞬间,“赤霄”截击机尾部的固体火箭助推器轰然脱落,化作燃烧的残骸向地面坠去。 紧接着,截击机腹部的冲压发动机进气道轰然洞开。 在超过2马赫的初始速度下,高空稀薄的空气被强制压入燃烧室,与航空煤油混合,瞬间点燃! “轰!” 天空仿佛被撕裂。 冲压发动机全功率运转的瞬间,“赤霄”机身上的液态金属冷却阵列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在恐怖的推力加持下,截击机的速度从2马赫直接飙升! 3马赫! 4马赫! 4.5马赫! ! ! 巨大的音爆云在平流层下方接连炸开,震碎了沿途的一切云层! 这已经不再是导弹,而是一百柄被高温烧得通红的工业利剑! “警报!警报!被雷达锁定!它们冲上来了!距离接触还有十五秒!”轰炸机内,刺耳的红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响成一片。 指挥官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绝望与恐惧。他声嘶力竭地对着通讯器狂吼:“规避!全编队极限规避!爬升!快爬升!” 可是,在4.5马赫的绝对速度面前,任何规避动作都显得像蜗牛一样可笑。 4.5马赫的赤霄机群,犹如一百柄烧红的利剑,带着人类重工业的极度愤怒,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悍然刺穿了两万五千米的平流层边界! 冰冷的钛合金装甲在它们的雷达锁定中放大。 一百道流光,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直接扑进了敌方引以为傲的战略轰炸机编队之中! 第660章 动能绞肉机! “警报!被雷达持续锁定!距离接触还有十秒!九秒!” 两万五千米高空,平流层。 天坠轰炸机的驾驶舱内,凄厉的红色警报灯将所有机组成员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刺耳的蜂鸣声仿佛一把钢锯,在疯狂切割着他们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 指挥官死死抓着座椅扶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声嘶力竭地对着通讯器咆哮:“干扰弹!热焰弹!金属箔条!全他妈给我打出去!启动最高频段电子战压制!” “噗!噗!噗!” 十二架庞大的战略轰炸机尾部,瞬间喷吐出漫天的高温热焰弹和干扰箔条。 在幽暗的平流层中,这片干扰云犹如一张巨大的发光巨网,试图迷盲那些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火龙。 然而,雷达员变了调的尖叫声,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没用!长官!没用!” “它们根本没有红外导引头!没有雷达主动寻的信号!”雷达员看着屏幕上那些毫不减速、笔直穿过干扰云的红点,声音里带上了极其浓重的绝望哭腔,“它们是受地面大型相控阵雷达死区引导的!这他妈的根本不是导弹!这是一整块实心的高强度合金铁疙瘩!” 指挥官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没有制导? 没有锁定? 这意味着所有的电子战手段,所有的诱饵弹,在这些怪物面前全都是废纸! “规避!转向!快!” 但已经太迟了。 在两万五千米的平流层,空气稀薄得可怕。 但“赤霄”截击机根本不需要像传统战斗机那样考虑人类飞行员的承受极限。 它们没有座舱,没有维生系统,它们是纯粹为毁灭而生的杀戮机器! 在黑风谷地下天网雷达的毫米级精度引导下,一百架赤霄在极高空中做出了一个让人类飞行员看到会当场吓疯的恐怖机动。 超过三十个G的极限过载! 这种恐怖的应力,足以把任何碳基生物的内脏瞬间压成肉泥,甚至能让普通战斗机的机翼当场折断! 但赤霄机身上的液态金属冷却阵列爆发出刺眼的暗红光芒,钛钨合金的骨架硬生生抗住了这股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4.5马赫! 在这个速度下,赤霄那锋利如箭矢般的机头甚至因为与稀薄空气的剧烈摩擦,产生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等离子电离鞘! 动能武器,这是人类战争史上最古老,也是最残暴的杀戮方式。 当一块重达数吨的钛钨合金,以每秒一千五百米的绝对极速砸过来时,什么重型装甲,什么防御阵型,全都是可笑的纸糊玩具! “轰——!!!” 第一架天坠轰炸机,被一架赤霄从正下方死角狠狠撞中! 没有火炮射击,没有导弹发射。 只有一声极其令人牙酸、仿佛要撕裂苍穹的金属碎裂声。 号称坚不可摧、连大口径防空炮弹都能轻易弹开的钛合金机腹底甲,在4.5马赫的绝对动能贯穿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了水的草纸! 赤霄带着狂暴的高温和无可匹敌的冲击力,直接从天坠轰炸机的机腹贯穿而入,生生扯断了主梁,然后从机背上破壳而出! 秒杀! 真正的秒杀! 那架重达上百吨的战略轰炸机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巨大的机身瞬间断成两截。 紧接着,机舱内部装载的数十吨黑索金高爆钻地弹被剧烈的动能殉爆引燃。 “轰隆隆——!!!” 一团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橘红色火球,在两万五千米的平流层轰然绽放! 刺眼的强光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高空绞肉机,彻底启动。 在天网系统的精密计算下,赤霄集群根本不讲武德。 它们往往是三架、甚至四架同时锁定一架轰炸机,从不同角度发起自杀式的死亡冲撞! “轰!轰!轰!” 天空中接连爆开一团又一团巨大的火球。 钛合金的机翼被粗暴地切断,庞大的涡扇发动机被撞得粉碎。 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上帝的轰炸机机组人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上千度的高温和爆炸中化为灰烬。 燃烧的金属残骸、破碎的机身零件、以及被烤焦的血肉,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极其壮观的钢铁流星雨,朝着海面的方向疯狂坠落。 …… 太平洋深处,联合舰队旗舰,最高指挥中心。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S先生手里的白瓷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烫的咖啡溅在他那双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面巨大的全息战术屏幕,眼角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剧烈地抽搐着。 屏幕上,代表着天坠轰炸机群的十二个高亮光点,正在以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每一个光点的消失,都代表着远东财团上亿美金的资产和无法估量的空中霸权被彻底碾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滋啦——” 加密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全是飞行员凄厉到极点、彻底崩溃的惨叫。 “它们太快了!无法锁定!它们撞过来了!” “救命!我的左翼被切断了!啊——!” “长官!它们不是在打仗,它们是在屠杀!这是一台该死的绞肉机!” S先生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低吼。 他引以为傲的降维打击,他用来镇压全球的终极武力,竟然在那个被他视为原始丛林的黑风谷上空,被人用最原始、最野蛮的物理撞击,拍得粉碎! 林亿不仅造出了一座兵工厂,他造出的是一把足以捅破天穹的工业利剑! …… 黑风谷,地表大广场。 原本绝望等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群,此刻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哪怕是在大白天,两万五千米高空上的连环爆炸,依然清晰可见。 那一团团接连绽放的火球,就像是天神在平流层点燃了盛大的节日礼花。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闷雷声,漫天的燃烧残骸拖着滚滚黑烟,在云层中划出千万道触目惊心的死亡轨迹。 “老天爷啊……” 一名刚才还吓得尿裤子的远东财团寡头,此刻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天上那毁灭性的一幕,瞳孔剧烈震颤。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在林亿的绝对火力面前,他们这些玩弄资本的财团寡头,简直就像是试图用金币去砸停一列高速行驶的装甲列车! 人群中,那几名潜伏的中情局和军情六处王牌间谍,此刻手脚冰凉。 其中一人手里的微型相机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们很清楚,天上爆炸的不仅仅是几架轰炸机,而是整个远东地区、乃至全球冷战初期的空中军备平衡! 从今天起,黑风谷的天空,成了所有列强的禁区! “炸得好!他娘的!炸得好!” 张大彪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扔掉手里的高射炮炮弹,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旅座万岁!林家军万岁!” “万岁!!!” 整个广场上的数万名士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声浪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天上的残云彻底震散。 而在这沸腾的声浪中心。 林亿依然一身笔挺的戎装,稳稳地站在十米高台之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天上那场漫天的钢铁烟花,冷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摘下白手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盛宴,才刚刚开始。” …… 平流层战场。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十二架不可一世的“天坠”轰炸机,已经被赤霄截击机群生生撞毁了八架! 剩下的四架,正在天空中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敌方舰队的旗舰轰炸机驾驶舱内。 现场指挥官的军帽早就飞到了角落里,额头上在剧烈的颠簸中磕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顺着脸颊流进了眼睛里,让他的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在身后的红点,眼中透出一种穷途末路的极致绝望。 “长官!甩不掉!它们的动能太恐怖了!距离我们还有八公里!”副驾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指挥官猛地咬碎了牙齿,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疯狂狠厉,猛地一把将操纵杆拉到底,同时将引擎的节流阀推到了极限加力状态! “拉高!给老子拉高!” 指挥官像疯子一样嘶吼着,双手死死攥着操纵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它们是冲压发动机!冲压发动机必须依靠空气中的氧气才能燃烧!” 高度计的指针在疯狂转动。 两万六千米! 两万八千米! 两万九千米! “往三万米以上飞!逃进临近空间!”指挥官的眼中燃起最后一丝求生的癫狂,“那里的空气极其稀薄!只要超过三万米,它们的发动机就会因为缺氧而直接熄火!拉高!!!” 伴随着指挥官绝望的嘶吼。 仅存的四架轰炸机机头猛地上扬,引擎喷吐出极度过载的刺眼尾焰,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一头扎向了那片空气更加稀薄、天空呈现出深邃黑色的三万米临近空间! 那是他们自以为的最后生机。 第661章 禁区?五马赫撞爆! 三万米高空,临近空间。 这里的空气已经稀薄到了极其可怕的地步,大气压力不足海平面的百分之一。 天空不再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蔚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死寂且令人窒息的暗黑色。 在白昼的强光下,远处的星辰甚至若隐若现,仿佛宇宙深处的冰冷眼眸,正在冷眼旁观着下方的无情杀戮。 “警告!二号引擎温度超过红线!涡轮叶片出现轻微形变!” “氧气浓度低于临界值!燃烧室工作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五!推力正在严重流失!” 天坠轰炸机旗舰的驾驶舱内,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凄厉的蜂鸣声仿佛一把生锈的钢锯,在每一名机组成员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拉扯。 庞大的机身因为强行拉高、突破了原有的升力极限,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整架飞机随时都会在稀薄的空气中解体。 但指挥官此刻却如同虚脱一般,死死瘫软在宽大的减震座椅上。 他那张原本布满血污、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上,此刻却一点点地绽放出一种劫后余生、近乎癫狂的惨笑。 “甩掉了……我们甩掉它们了!”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 屏幕上,那些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在身后的红点,速度已经开始明显下降,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却又无可挽回地拉开。 “哈哈哈!一群没有脑子的铁疙瘩!一群原始山沟里造出来的工业垃圾!”指挥官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神经质地用拳头捶打着控制台,状若疯癫,“冲压发动机没有氧气就是一堆废铁!它们上不来!这里是三万米!是只有神才能踏足的绝对禁区!” 副驾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报警的高度计,声音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长官,我们虽然安全了,但损失了整整八架天坠,回去之后……远东财团和S先生那边,我们根本没法交差……” “闭嘴!”指挥官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后又重新找回獠牙的野兽,恶狠狠地咆哮道,“只要我们活着回去,把黑风谷这套防空系统的雷达频段和截击数据带给S先生,联合舰队就会直接动用战列舰编队!我会亲自请求调动搭载406毫米主炮的重型战列舰,把那个该死的山谷彻底犁平!林亿必须死!我要让他为今天的傲慢付出最惨痛、最血腥的代价!” 就在这群丧家之犬自以为逃出生天,甚至开始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实施残忍报复的时候。 地面。 黑风谷,地表大广场。 所有人都仰着头,脖子酸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几个已经微小如尘埃的黑点。 太高了。 三万米的高度,对于1949年的全球防空火力来说,完全是一个令人绝望的绝对盲区。 就算是当时最先进的防空高炮,炮弹打到一半就会因为动能耗尽而坠落。 被荷枪实弹的士兵看押在广场边缘的远东财团代表们,虽然双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但他们低垂的眼底却悄然闪过一抹阴毒的快意。 他们很清楚那四架轰炸机逃入临近空间意味着什么。 只要天坠旗舰能跑掉,只要那份至关重要的战术数据被带回去,黑风谷就算赢了这一局战术上的防空战,也绝对扛不住下一轮战略级别的联合绞杀! 几名潜伏的军情六处间谍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起草发给伦敦的密电,准备重新评估林亿的威胁等级,并呼吁立刻实施全面海上封锁。 然而,十米高台之上。 林亿依然保持着那个挺拔如松的站姿,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冷冷地注视着深邃的苍穹,眼神中没有因为敌机逃亡而产生的任何懊恼与愤怒。 他看着三万米高空的方向,仿佛在看几只自作聪明的、正试图爬出玻璃罐的虫子。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亿缓缓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拿起了面前的重型通讯麦克风。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没有气急败坏的咒骂。 只有一种宣判死刑般、不带一丝波澜的绝对冰冷。 “液态金属阵列,过载熔毁模式。” 林亿的声音顺着黑风谷地下那台大功率相控阵雷达的加密电波,瞬间跨越了三万米的垂直距离,精准无误地送达了高空战场。 “给我撞上去。” …… 两万八千米高空。 “赤霄”长机正处于失速的致命边缘。 周围的空气实在太稀薄了,专门为平流层截击设计的冲压发动机进气道,已经无法捕获足够的氧气来维持内部的剧烈燃烧。 尾部喷吐的火舌正在急剧萎缩,机体的速度正在不可逆转地直线下降,重力正在重新夺回对这台杀戮机器的控制权。 但就在接收到林亿最高权限指令的那一瞬间。 这台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没有任何恐惧情绪的杀戮机器,彻底解开了它底层逻辑中的最后一道物理枷锁。“咔哒!” 赤霄长机内部,主控AI芯片强行切断了冷却循环系统的所有高压阀门! 那层原本用于在极速飞行中带走机体表面数千度高温、维持钛钨合金结构强度的液态金属阵列,在这一刻,被直接改变了物理用途——它们被强行压入了燃烧室,当成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助推工质! “轰——!!!”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预热。 数吨重的高温液态金属,在反应舱内被强行气化,混合着最后一点极其微薄的氧气和燃烧室内残存的高能固态助推药,从尾部喷管中呈扇形轰然爆射而出! 这是自杀! 这是彻头彻尾的同归于尽! 在失去冷却循环系统的瞬间,赤霄机体表面那层坚不可摧的钛钨合金装甲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亮、甚至开始熔化! 高达三千多度的恐怖高温,正在从内部疯狂吞噬着它自己的骨架! 但在机体彻底融化解体的前一秒。 这股用毁灭自身换来的、完全违背了常规航空动力的狂暴推力,将赤霄的速度推向了一个人类航空史上的绝对禁忌领域! 突破音障! 两马赫! 三马赫! 四马赫! 超过五马赫的末日极速! ! ! 在三万米的临近空间边缘,一团耀眼到极点的暗红色流星,拖着长达数百米的恐怖尾焰,硬生生撕开了稀薄的大气层! 它没有拉升机动,没有战术规避,就那么笔直地、凶悍地、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物理动能,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狂暴战矛,狠狠砸向了上方那架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天坠旗舰! “警报!超高频热源极速靠近!” “速度五马赫!老天爷!它在加速!它还在加速!” 旗舰驾驶舱内,雷达员的尖叫声直接变了调,那声音简直像是被生生掐断了脖子的公鸭,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极度恐惧。 指挥官脸上那抹劫后余生的狂笑瞬间僵硬,凝固成了一个极其滑稽而惊悚的表情。 他猛地转过头,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死死看向下方。 在他的视网膜中,一团已经完全看不出战机原有轮廓、只剩下一团刺眼熔岩般的高温火球,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放大!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它怎么还能加速!它应该已经熄火了啊!” 指挥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 他拼命地拉动操纵杆,双脚死死踩住方向舵,试图让这架笨重的战略轰炸机进行紧急规避。 但在超过五马赫的绝对极速面前,任何规避动作都像树懒一样迟缓而可笑! “上帝啊……救救我们……”副驾驶双手抱头,发出了临死前最绝望的哀嚎。 下一瞬。 “轰——!!!” 最高维度的绝对猎杀,在三万米的高空轰然兑现! 处于过载熔毁边缘的赤霄长机,就像是一颗真正的天外陨石,精准无误地撞上了天坠旗舰最脆弱的机腹装甲!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碰撞,而是纯粹的、暴力的、不留任何余地的物理贯穿! 赤霄携带的恐怖动能和三千度高温,瞬间撕裂了天坠轰炸机的底层钛合金装甲。 那根号称能承受十个G过载的坚固主梁,在这一击面前就像是被烧红的铁签子穿透的劣质黄油,连半点像样的阻力都没能形成!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巨响在临近空间炸开。 长达五十多米的庞大轰炸机机身,被拦腰狂暴地撞成了两截! 紧接着,赤霄内部残存的超高温液态金属与轰炸机主油箱里的数十吨航空燃料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殉爆! 一团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橘红色火球,在白昼的天穹上猛烈绽放! 那光芒太过刺眼,太过暴烈,甚至在短短几秒钟内,完全掩盖了太阳的锋芒。 巨大的冲击波在稀薄的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涟漪,将周围残存的三架僚机直接掀翻。 那三架僚机在狂暴的乱流中瞬间失去了升力,引擎吸入高温废气当场熄火,像折断翅膀的死鸟般打着旋儿朝着地面疯狂坠落。 天上,多了一个太阳! 那不是神明降下的奇迹,那是林亿用最极致的工业暴力与动能法则,在平流层点燃的最高傲、最血腥的焰火! …… 黑风谷,地表大广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军阀头目、还在暗自盘算的外国间谍、还在祈祷上帝降下神罚的财团寡头,此刻全都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灵魂的泥塑木雕,彻底凝固在了原地。 巨大的爆炸声,经过几十秒的漫长延迟,终于犹如灭世闷雷般滚滚传到了地面。 “轰隆隆——!” 整个庞大的山谷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震颤,广场上的碎石都在不安地跳动。天空中。 那团刺眼的火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坠落的钢铁暴雨。 天坠旗舰那庞大如山丘般的残骸,被烧得通红,拖着滚滚浓烟,犹如一具失去了神格的神明尸体,在重力的无情拉扯下,绝望地、无可挽回地砸向大地。 “扑通!” 那名原本还心存侥幸的远东财团代表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石板上,膝盖骨碎裂的疼痛都没能让他发出一丝声音。 他张大着嘴巴,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流了满脸。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连最后一点尊严、底裤和战略幻想,都被那五马赫的动能碾成了粉末。 他们以为三万米是安全区,以为那是林亿那点可怜的防空火力绝对无法触及的神之领域。 但林亿用最残暴的方式,把他们的旗舰连同他们高高在上的傲慢一起凌空打爆,并告诉了他们一个铁血规矩—— 在这片战区,在林亿的火炮射程和雷达指引之内,没有禁区! 他要谁死,哪怕你逃到平流层,逃到临近空间,照样把你从天上砸下来! “哗啦啦——” 燃烧的机身蒙皮、破碎的引擎零件、焦黑的座椅碎片、甚至是被烤成焦炭的残肢断臂…… 犹如一场带着浓烈硝烟味的地狱铁雨,纷纷扬扬地砸落在黑风谷周边的丛林和山岩上。 一块重达数百斤、烧得通红的尾翼残片轰然砸在广场边缘,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一个深坑。 四溅的火星甚至烫穿了前排几名军情六处间谍的高档西装,但他们却连躲闪的本能都丧失了,只是呆滞地、充满敬畏地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在这漫天的残骸火光与金属坠落的震耳轰鸣声中。 林亿依然站得笔挺如剑。 狂风吹拂着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冷漠地扫过下方那些彻底跪伏的权贵、那些丧胆的间谍、以及那些高举步枪、陷入绝对狂热和崇拜的林家军士兵。 这一战,打穿了列强不可一世的空中霸权,打碎了远东财团的脊梁。 他要的立威,已经超额完成了。 接下来,是定规矩的时候了。 林亿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天际线上挣扎坠落的残兵败将,也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求饶者。 他缓缓从胸口的军服口袋里,抽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由黑风谷造纸厂生产、用最粗糙的油墨打印出来的纸张。 但在这一刻,这份纸张的重量,却压得在场所有代表和军阀喘不过气来,仿佛承载着一个时代的更迭。 林亿迎着漫天坠落的敌军残骸,迎着那股刺鼻的硝烟与燃烧的钢铁气味,缓缓翻开了文件。 那是一份建国大典的宣言书。 “旧的规矩,今天在天上烧完了。”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广场上的高音喇叭,清晰地压过了满场的爆炸余波,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从现在开始,这片土地,我说了算。” 第662章 深地协议!元首宣战!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算大。 但在大功率扩音器的加持下,在漫天坠落的战机残骸与刺鼻的硝烟中,这句宣判像是一记万吨级的水压机,狠狠砸碎了这片丛林几百年来的旧有法则。 死寂。 黑风谷大广场上,出现了长达整整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天空中那些还在燃烧的钢铁残骸,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不断砸落在远处的山岩上,爆出刺眼的火光。 一块重达几吨的发动机残骸,狠狠砸在广场边缘,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一个深坑,火星四溅。 “万岁——!!!” 十秒钟后。 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猛地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一名站在前排的林家军老兵,眼眶猩红,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脸上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刀疤,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扭曲着。 他猛地将手中的全自动突击步枪高高举过头顶,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狂热的咆哮。 这声咆哮,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万岁!” “元首万岁!黑风谷万岁!” “元首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狂呼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黑风谷。 十万名全副武装的林家军士兵,将手中的钢盔、步枪、军帽拼命抛向空中。 他们双眼赤红,声带撕裂,用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宣泄着内心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热。 这是他们的王。 这是带领他们从一群任人宰割的泥腿子、丛林野鬼,一路杀穿殖民者、杀穿正规军、杀穿全球最强轰炸机编队的王! 今天,他们的王,踩着敌军最强旗舰的残骸,在这里加冕! 与林家军的狂热形成极度反差的,是广场边缘的那群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把控着东南亚经济命脉的军阀头目,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没有人敢站着。 在绝对的物理武力碾压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纵横捭阖,都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几名潜伏在暗处的西方间谍,此刻正死死把头贴在地面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的西装被坠落的火星烫出了好几个破洞,但他们根本不敢伸手去拍打。 “变天了……”一名军情六处的王牌特工,在心底绝望地呻吟,“五马赫的拦截速度,液态金属的动能武器……这不再是一个可以靠海上封锁和经济制裁来解决的丛林军阀。这是一个拥有完整航空工业壁垒、拥有对等主权的国家机器!我们以前的评估全错了,全错得离谱!” 林亿没有理会台下的狂呼,也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蝼蚁。 他缓缓走下高台,军靴踩在沾满硝烟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前方狂热的士兵就会自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大道。 路的尽头,是一张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木桌。 那是原本用来谈判的桌子。 此刻,桌子后面,几名远东财团的寡头代表,正被林家军士兵用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住后脑勺。 他们再也没有了几个小时前那种嚣张跋扈、指点江山的傲慢。 尤其是那个之前还叫嚣着要让黑风谷寸草不生、扬言要让联合舰队推平丛林的主代表,此刻正如同烂泥一般瘫在椅子上。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裤裆里早已是一片腥臊的湿润。 当林亿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时。 这名代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扑通!” 他连滚带爬地翻出椅子,重重地磕在林亿的军靴前,双手死死想去抱林亿的腿,却被旁边的警卫一枪托砸翻在地。 他顾不上满脸的鲜血,像狗一样在地上拼命磕头。 “林帅……不,元首阁下!我们投降!我们无条件投降!” 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急于保命的谄媚,“天上那些事跟我们没关系,都是最高层的决定!我们只是跑腿的!求求您,留我们一条狗命!” 林亿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身旁的副官直接掏出一份早就拟定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签字。”副官的声音冷若冰霜。 那名代表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双手颤抖着拿起桌上的钢笔。 他甚至不敢去看文件上那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直接在最后一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用力咬破手指,按下了远东财团最高授权的血手印。 “我们全交……”代表一边签,一边哆嗦着表忠心,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拉出去枪毙,“远东财团在东南亚所有的产业……海防港的三个万吨级干船坞、深水船坞里那艘八万吨级工程旗舰、鸿基煤矿的全部开采权、波廷庄园的钾盐基地、红河沿岸的三十二座重工业兵工厂旧址、数千台蒸汽锻机、两座大型火力发电站……全交!全部无条件移交给黑风谷!”他很清楚。 天上那支化为废铁的天坠舰队,就是林亿给他们的最后通牒。 不交,明天的这个时候,远东财团的总部大楼就会被五马赫的液态金属导弹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资本的傲慢连个屁都不算。 林亿拿过那份签好字的无条件投降书,随手递给身后的副官。 这代表着,从这一秒开始,黑风谷的工业体量,将在短时间内迎来一次史诗级的超级暴涨。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十万双狂热的眼睛。 天空中,旗舰残骸的最后一部分主引擎,轰然砸落在几公里外的山头,爆起冲天的橘红色火光。 在这片熊熊燃烧的火光映衬下,林亿缓缓举起了右手。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令行禁止的恐怖纪律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偌大的广场,除了风吹过战旗的猎猎声,再听不到半点杂音。 “从今天起。” 林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黑风谷,传遍了红河两岸,也传进了那些西方间谍的监听设备里。 “黑风谷不再是法外之地,也不再是任何人的殖民地。” “这里,是我们的国!” “我们自己造枪,自己造炮,自己造飞机。任何人想要在这里立规矩,得先问问我们的枪膛答不答应!” 林亿指向远处燃烧的旗舰残骸,眼神如刀,杀气腾腾: “任何试图侵犯这片土地的人,不管是军阀、财团,还是所谓的全球霸主。” “这就是下场!” “轰——!!!” 又是一轮更加疯狂、更加彻底的狂呼声直冲云霄。 十万把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海洋。 建国大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平流层大屠杀的余波中,圆满礼成。 它不仅确立了政权,更通过那五马赫的工业暴力,向全球级势力发出了最铁血的通牒: 黑风谷,上桌了。 而且是掀翻了旧桌子,自己坐上了主位! …… 夜幕降临。 狂欢过后的黑风谷,迅速褪去了庆典的狂热,重新恢复了那台精密战争机器应有的冰冷与高效。 各路接收部队已经连夜开拔。 一辆辆重型装甲车和运兵卡车,打着刺眼的车灯,履带和轮胎的轰鸣声响彻丛林公路。 他们将在一夜之间,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接管远东财团刚刚割让出的所有大型矿脉、深水港口和重工业设备。 这些原本用来锁死黑风谷的资源枷锁,现在全部变成了林亿工业科技树的极品肥料。 而此时的林亿,正站在基地最核心的地下防空指挥所内。 数百台电子管计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错综复杂的电缆像血管一样爬满墙壁。 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沙盘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远东财团势力的红色旗帜正在被参谋们一片片拔除,换上了代表黑风谷主权的黑色战旗。 “元首。” 情报主管快步走进指挥所,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战损与缴获报告。 由于建国大典的完成,他对林亿的称呼也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改变,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狂热与敬畏。 “各部正在顺利接收远东财团的产业。没有任何抵抗,他们驻守的雇佣兵看到我们的装甲车,直接扔了枪就跑。” 情报主管翻开报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初步盘点,我们得到的炼钢产能将直接翻上三倍!那三个万吨级的干船坞,只要稍加改造,就能立刻下水我们自己的大型驱逐舰。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海防港接收了一个完整的特种金属冶炼中心,不光有西方封锁的最先进高炉设备,还有一台完好的三千吨级重型水压机!” 林亿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赢下天坠舰队那一刻,这些战果就已经在他的计算之中了。 战争,打到最后拼的就是产能和矿产。 吃下这批资源,黑风谷的军工体系就能正式从“游击作坊”跨越到“国家级重工”。 “伤亡情况呢?”林亿问。 “零伤亡。”情报主管深吸了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赤霄长机虽然坠毁,但那是无人驾驶的液态金属撞击弹。我们用一架试验机的代价,换了他们整整一支旗舰轰炸编队。这笔买卖,赚翻了!” 这就是装备代差带来的恐怖红利。 就在这时。 地下指挥所的沉重铁门被猛地推开。 首席工程师满脸焦灰、连厚重的防辐射隔离服都来不及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用防爆盒装着的黑色金属方块。 “元首!” 工程师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连声音都劈叉了。 “打捞队在天坠旗舰的主引擎残骸下面,挖出了这个!” 他将那个黑色方块小心翼翼地放在林亿面前的铁桌上。“这是敌军旗舰的最高级别加密储存盘。它的外壳用了极其罕见的航天隔热材料,硬生生扛过了三千度的高温和爆炸冲击波,连液态金属都没能把它彻底融化!” 林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黑色方块,直觉告诉他,能让敌军用这种级别材料保护的东西,绝对不是一般的战术数据。 “破解开了吗?” “我们的电子信息科正在用最高算力强行破译!它的加密逻辑非常古怪,完全不同于目前西方阵营的任何一套密码体系,更像是一种……冷战深层战略预案!” 工程师的话音刚落。 指挥所墙壁上的大型军用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紧接着,一片幽绿色的代码瀑布在屏幕上疯狂刷动。 “破译成功了!提取出底层核心文件!”通讯兵大声汇报道,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瀑布瞬间定格。 一张极其复杂的东南亚地壳深层扫描图,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这张图上,红河两岸、黑风谷地下、乃至整个中南半岛的延伸大陆架,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色的坐标点。 这些点并不在地表,而是在地下数千米的深处。 而在这张地图的最上方,印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最高绝密代号: 【深地协议(Deep Earth)】 “这是什么?”情报主管看着那些红点,眉头紧锁,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安。 林亿走上前去,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红点旁边的化学元素符号。 U-235。 铀。 不仅仅是铀这种能够改变人类战争形态的终极元素,还有大量用于下一代高精尖军工武器的伴生稀土矿脉,以及用于核子反应堆的重水资源带。 原来如此。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深邃。 远东财团和他们背后的全球级势力,真正在乎的根本不是地表上那些可怜的橡胶园、煤矿和棉花田。 他们真正的战略目标,早就锁定了这片土地下,那深埋在地壳深处的庞大核子原料与深地矿脉! “深地协议……”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残酷的弧度。 他彻底明白了。 天上那支看似不可一世的轰炸机舰队,不过是用来清场和试探的表面武装。 真正的大杀器、真正的资源掠夺网络,早就隐藏在全球地壳深处,像一条条嗜血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向着黑风谷的地下矿脉蔓延。 当平流层被林家军的液态金属撞击弹彻底锁死,当制空权被黑风谷硬生生夺下之后。 那些隐藏在北美地底阴影中的最高层,果断放弃了单纯的制空权碾压,准备在地下开启一场更加残酷、更加隐秘的釜底抽薪。 他们要挖断黑风谷迈向核子时代的命脉! “元首,我们怎么办?”情报主管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能感觉到,这个【深地协议】背后,代表着一个比天坠舰队恐怖十倍、拥有真正全球级钻探与开采能力的庞然大物。 林亿看着屏幕上的深地坐标,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了一股更加狂暴的工业战意。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军帽,重新戴回头上,整理了一下领口。 “他们不玩天上了?” 林亿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让人胆寒的工业暴君气场,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好,那我们就在地下见。” “传我命令!全军工系统转入第二阶段极限扩产!立刻启动‘深渊掘进者’重型盾构机和深地钻探设备的试制!” “想挖我的矿?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钻头硬,还是我的地底穿甲弹硬!” 第663章 炸药锻刀!深渊开战! 海防港,特种金属冶炼中心。 夜风卷着海水的腥咸味,吹过高耸入云的厂区。 三座三十米高的特种高炉直插夜空,巨大的烟囱停止了喷吐浓烟,冷凝管里发出沉闷的金属收缩声。 厂区深处,一台庞大的三千吨级水压机静静矗立。 这台机器是远东财团的工业心脏,也是整个东南亚唯一一台能进行大型战舰装甲钢成型的重型锻造设备。 此时,水压机底部,一群穿着远东财团制服的雇佣兵正在疯狂忙碌。 带队的雇佣兵少校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他把一包包高能C4炸药死死捆绑在水压机的承重主轴和高炉的底层冷却管上。 “快!动作快点!”少校声嘶力竭地大吼,手里的引爆器电线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就在半小时前,他接到了远东财团最高层的加急绝密指令。 天坠舰队全军覆没,黑风谷的装甲部队正在全速推进。 最高层的死命令只有一条:绝对不能把特种冶炼中心留给林亿。 一点工业垃圾都不能留! “长官,炸药全部布置完毕!起爆器连接正常!”一名雇佣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汇报。 “定时三分钟!”少校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那台三千吨级水压机。 他心里充满不甘,这台机器是远东财团花了巨大代价才运进海防港的,现在却要亲手毁掉。 但他没有选择。 林亿的部队离这里不到十公里,再不炸,所有人都得死。 “滴——” 红色的定时器开始闪烁。 “撤退!去港口上快艇!”少校猛地转身。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轰隆隆——!” 地面突然爆发出极其剧烈的震动。 这震动不是轻微的摇晃,而是几十吨重的履带疯狂碾压坚硬路面产生的沉重撞击。 桌子上的水杯直接被震翻,厂房顶部的防尘玻璃大片大片地砸落下来。 “砰!” 冶炼中心那扇厚达十厘米的纯钢大门,连一秒钟的阻挡作用都没起到。 一辆通体漆黑、外挂着重型反应装甲的黑风谷履带式战车,带着狂暴的动能,直接撞碎了大门! 扭曲的钢板打着旋儿飞出几十米远。 两名跑在最前面的雇佣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几十吨重的战车当场碾成了肉泥,鲜血和内脏瞬间涂满了履带。 刺眼的大功率战术探照灯瞬间亮起,死死锁定了水压机下的雇佣兵。 装甲车顶部,张大彪一把踹开舱盖,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把全自动突击步枪,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一眼就看到了绑在水压机上的C4炸药,以及少校手里的引爆器。 没有警告。 没有劝降。 “想毁元首的机器?”张大彪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给老子打碎他们。” 话音刚落。 装甲车两侧的十二挺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狂暴火舌!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冶炼中心的空气。 大口径穿甲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像一场金属风暴,狠狠砸向雇佣兵人群。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物理屠杀。 人体在12.7毫米子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草纸。 那名少校的胸腔被瞬间打穿,巨大的空腔效应直接扯碎了他的内脏,上半身和下半身当场分家。 他手里的引爆器被乱枪打成了满地零件,引爆线被生生切断。 短短五秒钟。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连开枪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打成了地上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枪声停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张大彪跳下装甲车,军靴踩着满地的鲜血,大步走到水压机前。 他一把扯下那根断裂的起爆线,回头冲着涌入厂区的林家军士兵大吼。 “全面接管!” “控制所有车间、仓库和主控室!检查所有炸药!” “元首说了,这是一分一毫都不能少的国家资产。少一颗螺丝钉,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是!”几百名士兵齐声怒吼,迅速散开。 半小时后。 十辆重型军用吉普车组成的车队,直接开进了冶炼中心宽阔的厂区。 车门推开。 林亿一身笔挺的戎装,大步走下汽车。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还在被清理的雇佣兵尸体,目光笔直地投向了那三座巨大的特种高炉和深处的三千吨级水压机。 “元首!”张大彪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危险全部排除。设备完好率百分之百。高炉随时可以点火,水压机液压系统运作正常。” 林亿微微点头,迈步走向主控室。 首席工程师紧紧跟在林亿身后。 他一走进厂区,眼睛就死死盯着那台三千吨级水压机,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粗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首!这是西方严密封锁的重型模锻设备啊!” 工程师冲到水压机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立柱,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调。 “有了这台机器,再加上旁边那三座特种高炉,我们的重工业就能直接跳过基础积累阶段!我们可以锻造大型战列舰的主装甲带,可以量产大口径重炮的无缝炮管,甚至能拉起一条完整的重型坦克生产线!” 在工程师的眼里,这台水压机就是黑风谷横推地表的无敌神器。 然而,林亿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走到主控台前,拉过一把铁椅子坐下,直接打断了工程师的狂热幻想。 “停下你的战列舰计划。”林亿的声音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工程师愣住了,满脸错愕。 “不造战列舰?那我们用这台机器造什么?” 林亿没有废话,直接从随身的军用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图纸,重重地拍在金属桌面上。 “造这个。” 工程师快步走上前,低头看向图纸。 仅仅看了一眼,工程师的瞳孔就剧烈收缩,倒吸了一口冷气。 图纸上画着的,根本不是火炮,也不是坦克。 那是一台体型庞大到令人发指的“深渊掘进者”重型盾构机! 它的前端,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五米的恐怖圆盘。 刀盘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把造型奇特的合金滚刀。 后方的履带驱动系统和液压推进器,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在这台巨兽的设计参数旁边,清晰地标明了它的作业目标:地下三千米,极限硬岩层掘进。 “我们要挖穿地壳。”林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刀盘位置上。 “天上的仗打完了,地下的仗才刚开始。深地协议的矿脉在地下两千米到三千米的极深岩层。我们没有时间用常规炸药去慢吞吞地开凿矿道。” 林亿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这台机器,像切黄油一样切开岩层,直线打通通往铀矿和稀土矿脉的地下高速公路。” 工程师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是一名顶级的重工业专家,他太清楚这张图纸上的数据意味着什么了。 “元首……这、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工程师指着图纸上的刀盘数据,声音发着颤。 “地下三千米,岩石的挤压应力高达几百兆帕。直径十五米的刀盘,一旦开机掘进,要承受极其恐怖的摩擦高温和物理撕扯。普通的特种钢材下去,转不到十圈就会崩碎成铁渣!” “唯一的办法,是用最高纯度的钨碳合金,进行整体浇筑和一次性模锻成型!” 工程师猛地转头,指向厂房中间那台刚刚缴获的三千吨级水压机,眼中充满了绝望。 “但是,元首,这台水压机的压力不够!” “三千吨的压力,对于常规武器足够了。但对于直径十五米的钨钢合金刀盘来说,它压不实!内部一定会产生极其微小的气孔和金属裂纹。这种带有瑕疵的刀盘,只要一碰到地下硬岩层,就会当场炸裂!” 工程师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要锻造出这种绝对致密、没有一丝气孔的合金实体,我们至少需要一台一万吨级的水压机!” 一万吨级水压机。 这句话一出,整个主控室陷入了死寂。 在1949年这个时间节点,一万吨级水压机是真正的工业王冠。 整个远东地区,乃至大半个西方阵营,都找不出一台现成的设备。 这是绝对的物理硬门槛。 造不出刀盘,这台“深渊掘进者”重型盾构机就是一张废纸。 张大彪在旁边听得干着急,一拳砸在墙上。 “他娘的!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元首,实在不行,咱们多造几十个小刀盘,坏了就换!” “不行。”林亿冷冷地否决了张大彪的提议。“地下两千米换刀盘,等同于自杀。我们要的是一鼓作气推平地下岩层。” 林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主控室外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C4炸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疯狂、充满暴力美学的冷笑。 “水压机不够,那就不用水压机。” 林亿看向工程师。 “用炸药。” 工程师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疯话。 “炸……炸药?!” 林亿修长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爆炸成型技术。” 林亿直接抛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禁忌的工业概念。 “立刻在黑风谷地下三层挖出一个特制防爆坑。用耐高温材料浇筑出一个刀盘模具。把特种高炉提炼出来的高纯度钨钢粉末,全部倒进模具里。” 林亿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然后在金属粉末的上方,铺满黑索金高爆烈性炸药。把厂区里缴获的这些C4,也全部填进去。” “引爆炸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猛地攥紧拳头,做了一个向内压缩的手势。 “我要用炸药爆炸瞬间产生的、高达几万吨甚至十几万吨的绝对爆轰波冲击力,代替水压机!” “在一微秒的时间内,强行把钨钢粉末压成一块绝对致密、硬度突破物理极限的合金刀盘实体!” 疯子。 工程师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这简直是把整个重工业体系放在火药桶上烤! 用烈性炸药的爆轰波来制造精密重工零件?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计算精度。 炸药少了,粉末压不实;炸药多了,爆轰波会把整个模具连同地下厂房一起炸上天! “敢不敢做?”林亿居高临下地盯着工程师。 “黑风谷的字典里,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工程师狠狠咬破了嘴唇,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刺激了他的神经。 他骨子里的工业狂热被林亿的疯狂彻底点燃了。 “做!干他娘的!”工程师猛地一拍桌子,大声狂吼。“我亲自去计算装药量和爆轰波反射角!就算炸碎了这把老骨头,我也把刀盘给您压出来!” “三天。”林亿下达了死命令。“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刀盘出炉。‘深渊掘进者’重型盾构机必须在十天内完成总装下线。” 就在林亿话音刚落的瞬间。 异变陡生。 林亿脚下的防震加厚地砖,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颤动。 这股颤动非常轻,甚至连张大彪和工程师都没有察觉到。 但林亿的感官何等敏锐,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 主控台金属桌面上,那个装满大半杯凉水的不锈钢水杯里,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极其规律的涟漪。 “咚……咚……咚……” 极其微弱,但极其有节奏。 这不是地震波。 地震波是杂乱无章、狂暴无序的。 这是一种极其沉重、带着强烈机械规律的掘进声。 声音是从极深极深的地层之下传来的。 它穿透了地下数千米的坚硬岩层,经过无数次衰减后传到地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可阻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砰!” 主控室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情报主管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声呐频谱图,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元首!出事了!” 情报主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发抖。 “天网雷达底层的地震波监测阵列,刚刚捕捉到了异常机械震动!” “震源深度:地下两千五百米!” 情报主管把频谱图重重地拍在林亿面前,指着上面那一条条粗壮得吓人的波形红线。 “是从太平洋大陆架方向延伸过来的!速度极快,正在直线切入红河地壳断层!” “对方的深地设备已经开机了!而且……而且根据声呐反射面积计算,他们的钻探设备体型,比我们设计的这台‘深渊掘进者’重型盾构机,还要大整整五倍!” 主控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张大彪握着步枪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工程师死死盯着水杯里不断荡漾的涟漪,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 林亿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主控室的金属天花板,穿透了海防港的夜空,仿佛直接看穿了那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极深地层。 深地协议的真正执行者,远东财团背后那个隐藏在深渊中的全球级庞然大物,已经毫不留情地动手了。 留给黑风谷的工业抢跑时间,在这一刻,被直接清零。 地表之下的黑暗战争,正式进入了残酷的倒计时。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眼底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杀机。 “传令全军。” “地下兵工厂,一级战备。” 第664章 砸碎饭碗!深渊巨兽 “地下兵工厂,一级战备。” 这道冷酷而决绝的指令,伴随着海防港带着血腥味的夜风,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林家军的工业神经网络。 短短十二个小时后。 黑风谷,新建的国家级战略指挥中心。 这座深埋于花岗岩山体内部的庞大建筑,今天才刚刚落成启用。 厚达三米的铅钢复合防爆门足以抵御百万吨级当量的核打击。 大厅中央,占地超过两百平米的巨型全息战术沙盘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建国的第一天,百废待兴。 但黑风谷的这台恐怖工业机器,连一秒钟的停歇都没有。 整个指挥中心内,几百名参谋和通讯兵正忙得脚不沾地。 电话铃声、电报机的滴答声、以及重型机械运转的低频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狂热的重工业交响乐。 林亿站在沙盘前,一夜未眠,但他的双眼却亮得像是在燃烧。 他脱下了那件沾着海防港硝烟的军大衣,随手扔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着东南亚全境的广袤地图。 “远东财团的资产接收进度如何?”林亿冷冷地开口。 “报告元首!”情报主管立刻立正,手里捧着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清单,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发着颤,“全盘接收!海防港三个万吨级干船坞已经升起我们的黑旗;特种金属冶炼中心和那台三千吨级重型水压机已经纳入我方警戒圈;红河沿岸的三十二座兵工厂全部换防完毕;鸿基煤矿和波廷庄园的钾盐基地,已经开始向黑风谷源源不断地输送原材料!” 情报主管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元首,我们现在的重工业体量,比昨天建国大典之前,暴涨了整整四倍!我们现在有足够的钢材和电力,去支撑任何疯狂的军工计划!” 指挥中心内,不少高级将领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满是狂热。 一天之前,他们还只能缩在黑风谷里防备天上的轰炸。 一天之后,整个远东的工业命脉,已经全被林亿踩在了脚下! “四倍?不够。” 林亿的脸上没有丝毫满足的表情。 他随手拿起一根红色的战术指挥棒,在全息沙盘上点了几下。 瞬间,原本显示着地表兵工厂和港口的地图,直接切换成了深达数千米的地壳断层扫描图。 那些代表着铀矿、稀土伴生矿和重水资源带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东南亚的大陆架下方。 而与此同时,一条条代表着敌方【深地协议】钻探网络的绿色虚线,正像巨大的蜘蛛网一样,悄无声息地向着这些红点蔓延。 “把海防港的震动波形图,和深地协议的情报网重叠。”林亿下达指令。 “是!” 随着参谋的快速操作,沙盘上的画面再次变幻。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距离黑风谷主矿脉不到两百公里的极深地层下,一个体型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敌方钻探编队,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恐怖的速度,疯狂啃食着地底的岩层。 “制空权,我们拿到了。平流层的规矩,我们也立下了。” 林亿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和军工局负责人。 “但你们给我记住,战争从来没有结束。天坠舰队不过是那帮昂撒人摆在台面上的玩具。下一代全球军备的较量,拼的根本不是飞机大炮,而是核子能源!是特种地底矿脉!” 林亿猛地挥动指挥棒,在沙盘上画出了一条直插地心的粗壮红线。 这根红线,像是一柄烧红的战矛,狠狠刺穿了敌方那张绿色的地底蜘蛛网! “敌人在地底挖了整整五十年,他们以为靠着领先半个世纪的钻探技术,就能在我们的脚底下把我们的核原料抽干,把我们的脊梁骨挖断!” 林亿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工业暴君气场,震得整个指挥中心嗡嗡作响。 “老子不答应!” “传我的死命令给各大军工局!从今天起,黑风谷的军工科技树全面转向!空天截击武器转入常规量产,所有的顶级科研力量、所有的特种钢材配额,全部向超深地质钻探与核子矿脉抢夺倾斜!” “他们挖了五十年?”林亿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那我们就用五年的时间,挖穿地壳,把他们的矿机全部砸成废铁!把他们吃进去的核原料,连本带利地给老子吐出来!” 轰! 这番硬如钢铁的宣言,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 “砸烂他们!”张大彪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脸色涨红,“元首指哪,我们林家军就挖到哪!地狱也给它捅个窟窿!” 没有人在乎地底几千米的压强有多恐怖,也没有人在乎那是一个他们从未涉足过的未知领域。 只要林亿画出了线,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就会碾碎一切障碍。“元首,海防港的爆炸成型技术已经进入倒计时。”首席工程师的虚拟影像出现在侧面的屏幕上。这个老派的重工专家此刻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精神却亢奋得像个疯子,“我们已经把三十吨高爆黑索金填进了地下防爆坑,十二个小时后起爆!如果计算无误,那块十五米直径的钨钢刀盘,就能一次性锻造成功!” “很好。” 林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指挥中心的大门。 “走,去深水港。” …… 深夜。 黑风谷深水港的秘密军用船坞。 海风呼啸,巨浪拍打着高耸的防波堤。 这里的安保级别已经被提升到了最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织成严密的巨网。 林亿披着军大衣,在一群将领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三号特级干船坞。 当巨大的帆布被起重机缓缓拉开的那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惯了大场面的张大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冷的凉气,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震撼。 极致的工业震撼。 静静矗立在船坞中央的,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工程机械,而是一头只应该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钢铁巨兽! “深渊掘进者”原型机骨架! 它的体型,比黑风谷之前制造的“玄武改”重型攻坚战车还要庞大整整三倍! 高达二十米的庞大身躯,通体采用深黑色的高强度钛钨复合装甲。 两侧那犹如蜈蚣腿般密密麻麻的重型履带悬挂系统,单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碾碎一切的狂暴抓地力。 而在它的前端,是一个预留出来的巨大凹槽——那是为十二小时后即将完工的爆炸成型刀盘准备的。 在凹槽边缘,几排备用的高强度合金钻头,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着一种极其冰冷、残忍的暗金色光芒。 它不需要任何火炮,因为它本身,就是一枚用来凿穿地球的超级物理穿甲弹! “咕咚。” 一名参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仰头看着这尊钢铁怪物,只觉得双腿都在打软。 在这台巨兽面前,人类的血肉之躯显得如此渺小。 “元首,动力系统已经完成点火测试。” 负责船坞的厂长快步跑过来,大声汇报道:“我们拆了三台远东财团的高功率舰用燃气轮机,强行并联进了它的动力舱!只要刀盘一安装完毕,它就能爆发出超过十万匹马力的绝对扭矩!就算前面是金刚石地层,它也能一口口咬碎!” 林亿站在巨大的履带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冷而厚重的装甲钢板。 金属传来的那种坚实触感,让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天上打完了,这片战区的天空,已经写上了林亿的名字。 但深地协议的那些老牌帝国,还在做着通过地下掏空黑风谷的春秋大梦。 他们以为躲在几千米的岩层下面,林亿那天下无敌的防空火力和火炮就够不着他们。 可惜,他们根本不明白,工业暴君的怒火,是没有死角的。 林亿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坚硬的大地。 从星空,到地心。 这是一个完整的杀戮闭环,也是新一轮资源掠夺战的暴烈开端。 “通报全军。” 林亿转过身,背对着那尊闪烁着暗金光芒的深渊巨兽,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如惊雷般炸响。 “倒计时,十二小时。” “刀盘就位之日,就是我们下地狱、砸碎他们饭碗之时!” 第665章 每分钟三十米! 黑风谷,地下三层特种防爆坑。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座连夜抢修出来的巨型防爆坑,四壁全部用两米厚的超高强度耐火陶瓷和高标号水泥混合浇筑。 在防爆坑的正中央,安放着一个极其巨大的耐高温合金模具。 模具内部,填满了从特种高炉里刚刚提炼出来的、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钨钢粉末。 而在这些粉末的正上方,密密麻麻地堆砌着整整三十吨高爆黑索金和C4塑性炸药! 刺鼻的化学火药味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首席工程师站在防爆坑边缘,手里死死捏着起爆器的排线,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坑底那些红白相间的炸药包。 “元首,装药量校准完毕!起爆网络铺设完毕!”工程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发抖,“三十吨烈性炸药,采用微秒级多点同时起爆技术。爆轰波反射角已经计算到了小数点后四位。”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汇报:“但这毕竟是理论数据!一旦起爆,瞬间产生的压力将超过十万吨级水压机的极限!如果模具撑不住,或者爆轰波发生偏移,这三十吨炸药会把整个地下三层连同我们一起炸成灰!” 张大彪站在林亿身后,端着突击步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三十吨高爆炸药。 这他娘的哪里是打铁,这分明是在鬼门关前跳舞! 林亿站在防爆坑前,脸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重工业极致暴力的狂热渴望。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他下达的十二小时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 “撤出防爆区,进入主掩体。”林亿冷冷地下令。 所有人迅速撤离。 三米厚的铅钢复合防爆门在液压马达的轰鸣声中缓缓闭合,彻底锁死了主掩体。 厚重的防弹玻璃后,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坑底的画面。 “十!” “九!” 林亿亲自握住了那枚红色的起爆手柄。 “三。” “二。” “一。” 林亿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猛地发力,将起爆手柄狠狠压到底! “起爆。” “轰——!!!” 根本没有所谓的巨响,因为在那一瞬间,爆炸产生的分贝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主掩体内的所有人只觉得耳朵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震荡波,顺着花岗岩地层狂暴地席卷而来! 地震了! 整个黑风谷的地下基地都在疯狂摇晃! 头顶的无影灯纷纷炸裂,墙壁上的灰尘如同瀑布般簌簌落下。 三米厚的铅钢防爆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外面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疯狂撞击。 而在防爆坑内部,一场违背了西方常规物理学常识的工业奇迹,正在爆轰波中强行上演! 三十吨高爆炸药在同一微秒内被引爆。 狂暴的等离子体和超高温火球瞬间吞噬了模具。 高达十几万吨的绝对物理冲击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激波,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模具底部的钨钢粉末上! 没有液压机那种慢吞吞的挤压。 这是极致的暴力! 在这股无可匹敌的爆轰冲击下,那些散落的钨钢粉末根本来不及产生任何反作用力,内部的所有空气、微小孔隙被瞬间抽空、压碎! 分子与分子之间被强行挤压在一起,晶体结构在超高温和超高压下发生了疯狂的物理质变! 震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缓缓平息。 主掩体内的排风系统疯狂运转,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开门。”林亿拍掉肩膀上的灰尘,眼神锐利如刀。 防爆门缓缓拉开。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整个防爆坑内部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四壁的耐火陶瓷大面积脱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两台重型履带式起重机开了进去,巨大的机械臂探入坑底,将那层已经被炸得变形的合金模具外壳强行扯开。 “嗤——!” 高压冷却水管喷出大量白色的水雾,浇在模具中心。 当水雾渐渐散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大彪和那些身经百战的军工专家,全都屏住了呼吸,瞳孔剧烈收缩。 一块直径达十五米的庞大圆形刀盘,静静地躺在坑底。 它不是常规钢铁那种暗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几乎能吸收光线的暗金色!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纹,没有一个微小的气孔。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无坚不摧、碾碎一切的恐怖硬度感。 首席工程师连滚带爬地冲进坑底,根本不顾刀盘上残留的惊人高温,双手颤抖着拿起一台最先进的超声波探伤仪,狠狠贴在暗金色的表面上。 “滴——滴——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探伤仪的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上。 “零……零缺陷!” 工程师猛地抬起头,眼泪混合着汗水在沾满黑灰的脸上肆意流淌。 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猛地一拳砸在刀盘上,指关节瞬间渗出鲜血,但他却浑然不觉。 “元首!我们成功了!” “密度超过理论极限百分之十五!爆轰波强行改变了钨钢的分子排列,这已经不是钢了,这是人造的工业金刚石!十万吨级水压机都压不出这种绝对致密的完美实体!” 工程师嘶哑着嗓子狂吼:“我们跨越了西方十年的重工积累!我们硬生生用炸药炸出了一个工业奇迹!” 张大彪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块散发着暗金光芒的庞然大物,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娘的……炸药还能这么玩?” 林亿大步走上前,军靴踩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还带着滚烫温度的暗金刀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林亿转过身,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暴君意志:“起重机进场!立刻把它装车,运往深水港!” “告诉深渊掘进者的总装车间,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这块刀盘挂在车头上!” “是!”震天动地的狂吼声在地下空间回荡。 …… 两个小时后。 黑风谷深水港,特级干船坞。 夜风呼啸。 探照灯的冷光交织成网。 那台高达二十米、比“玄武改”还要庞大三倍的钢铁巨兽——“深渊掘进者”,正静静地趴在船坞中央。 四台重型龙门吊同时发力,将那块重达数百吨的暗金刀盘缓缓吊起,精准地嵌入了车头前方的巨大凹槽中。 “咔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刀盘完美就位。 一百二十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高强度钛合金螺栓,被液压扳手死死打入锁定孔中。 这头专为粉碎地壳而生的恐怖巨兽,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彻底露出了它那狰狞、狂暴的完全体獠牙! 林亿披着军大衣,踩着金属舷梯,大步走上了“深渊掘进者”的外部指挥平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坚硬的干船坞花岗岩墙壁,眼神中杀机毕露。 “启动动力舱。”林亿冷冷地下令。 “收到!一号、二号、三号舰用燃气轮机,点火!” “轰——!!!” 三台从远东财团战列舰上拆下来的超大功率燃气轮机,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啸! 超过十万匹马力的恐怖动力,顺着水桶粗的传动轴,疯狂灌入车头的减速齿轮箱! 排气管中喷出高达两米的湛蓝色高温尾焰! “刀盘,转!” “嗡——!” 那块十五米直径的暗金刀盘开始缓缓转动。 随着转速的不断飙升,刀盘边缘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音爆声,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暗金色死亡风暴。 林亿伸手指向前方那堵厚达几十米的花岗岩墙壁。 那是通往地下的第一道屏障。 “目标,红河地壳断层,深度两千五百米!” “给我挖穿它!” “轰隆隆——!” 庞大的深渊掘进者履带疯狂碾压地面,带着十万匹马力的绝对动能,狠狠撞向了前方的花岗岩! “呲呲呲呲呲!”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任何阻碍。 那块经过十万吨爆轰锻造的暗金刀盘,在接触到坚硬花岗岩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餐刀切进了一块黄油! 坚硬的岩石在恐怖的硬度碾压和十万匹马力的撕扯下,瞬间崩碎成漫天飞舞的石粉! 掘进者那庞大的车身,硬生生在岩壁上撞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带着狂暴的机械轰鸣,毫不留情地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地底深处! …… 与此同时。 太平洋大陆架延伸带,地下两千五百米极深岩层。 这里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但在岩层深处,一条宽阔的隧道正在被迅速开凿。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挂着远东财团星条旗标志的重型盾构机“穿地者号”,正在缓缓向前推进。 这就是【深地协议】的绝对底气。 “穿地者号”内部,奢华的指挥室里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 指挥官史密斯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高级波旁威士忌,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矿脉扫描图。 “林亿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史密斯轻蔑地摇了摇酒杯,对着身旁的副官冷笑,“他以为炸掉了天坠舰队,就能称霸远东?他根本不明白,真正的财富和权力,永远埋藏在地下。” “让他在地表上耀武扬威吧。等我们把红河断层下的铀矿全部抽干,他手里那些破铜烂铁,连驱动的能源都不会有。” 副官谄媚地附和:“长官说得对。林家军就算火炮再猛,也不可能打到地下两千米。在这片极深地层,我们是无敌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两人相视大笑的瞬间。 “砰!” 声呐监测台前的雷达官猛地摘下耳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冲到史密斯面前。 “长官!异常信号!”雷达官的声音惊恐得变了调,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违背常理的鬼东西。 “慌什么?遇到地下暗河了?”史密斯皱起眉头,不悦地放下酒杯。 “不……不是暗河!是机械震波!” 雷达官颤抖着手指,指向声呐屏幕上那条正在疯狂飙升的红色波形线。 “信号源来自我们的正上方!距离地表不到五百米,正在以直线距离疯狂下潜!” “什么?!”史密斯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一凛,“地表钻探机?不可能!以目前全球的工业水平,打穿花岗岩岩层的极限速度是每分钟两米!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长官……”雷达官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对方的速度……不是每分钟两米。” “是每分钟……三十米!!!” “而且速度还在飙升!” “哐当!” 史密斯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瞬间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以恐怖速度疯狂逼近的巨大红色信号源,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每分钟三十米的硬岩掘进速度? 那他妈的根本不是在钻探,那是有一头钢铁怪物,正在地壳里狂奔! “嗡……嗡……嗡……” 还没等史密斯下达任何指令,指挥室的金属墙壁突然开始微微发抖。 史密斯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钛合金天花板。 隔着两千多米的坚硬岩层,一种极其狂暴、极其残忍的重型齿轮咬合声,正如同死神的脚步,自上而下,穿透地心,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轰然逼近! 第666章 强暴物理学!地底绝境! 深水港船坞。 探照灯的冷白光柱撕裂了厚重的雨幕,死死打在船坞中央那个被巨大防雨帆布遮盖的庞然大物上。 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和浓烈的重油味,在空旷的钢结构巨型厂房里来回冲撞,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风声。 林亿披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黑色军大衣,军靴踩在满是积水的铁板通道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他身后,张大彪、陈俊、梁思明,以及一众黑风谷的核心技术骨干,紧紧跟随。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高达百米的巨物。 “起吊!” 林亿冷硬的声音在扩音器里炸响,压过了外面的雷暴。 四台经过孟蓬重工极限改装的超重型龙门吊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大的钢缆瞬间绷紧。 “哗啦——” 数百平方米的厚重防雨帆布被强行扯下,如同剥去了一层巨兽的胎衣。 一头只属于工业暴力美学的极恶巨兽,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深渊掘进者”原型机。 哪怕是早就看过无数次图纸的梁思明,在亲眼看到实物的这一刻,依然感到双腿发软,呼吸近乎停滞。 这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工程盾构机。 这完全是一座用来屠杀地心岩层的钢铁战争堡垒。 它的主体耐压壳,通体呈现出一种吸收一切光线的哑黑色,在探照灯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旅座,主体外壳完美移植了缴获的‘玄武级’深海潜航器耐压壳体。”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裂发颤。 “双层高强度钛合金结构,中间填充了我们化工厂刚合成的高分子缓冲凝胶。” “别说深海五千米的水压,就算把它扔进地幔上层的岩层深处,恐怖的地应力也休想把它压瘪一毫米!” 林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顺着耐压壳一路向下,死死钉在这台巨兽的最前端。 那里,是一颗体积极其庞大、造型狰狞到令人发指的超重型破岩钻头。 张大彪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娘的……旅座,你真把远东财团那艘旗舰的主传动轴给截了?” “废物利用。” 林亿掏出一根烟,张大彪赶紧掏出防风打火机凑上去点燃。 林亿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白烟,眼神冷冽如刀。 “那根主轴用的是这个世界上纯度最高、韧性最强的镍铬钼合金钢。” “拿来当船轴?太浪费了。” “我让梁思明把它整体回炉重锻,车出了这颗直径十二米的破岩钻头。” “它的恐怖扭矩,能把一座山从内部活活绞碎成渣!” 就在所有人被这尊钢铁神明震撼得头皮发麻时,一阵刺耳的冷笑声打破了周围的狂热。 “疯子!你们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外国俘虏专家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突击队员强行押了上来。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国材料学顶尖专家,此刻头发凌乱,满眼血丝,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 他死死盯着那颗巨大的钻头,连连摇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惊悚与轻蔑而扭曲在一起。 “林亿,你以为造个大点的铁疙瘩就能打穿大陆架?”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皮埃尔的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唾沫横飞。 “你知道地下五千米是什么概念吗?!” “那里的地温梯度会呈指数级飙升!” “岩层温度会轻易突破几百度,甚至逼近地壳软流层的边缘!” “再加上数万吨的绝对岩压!” 皮埃尔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颗让黑风谷引以为傲的旗舰主轴钻头,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没有任何常规合金能承受这种极端的双重物理绞杀!” “不超过十分钟!” “高温就会让你的钨钢切削齿彻底软化退火,变成一堆烂泥!” “庞大的岩压会瞬间卡死所有的传动轴承!” “这台耗费了你们全部家底的怪物,会在地底深处融化成一团废铁,变成你们所有人的钢铁棺材!” 皮埃尔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字字句句都直指工程学的致命死穴。 周围的技术人员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因为他们知道,皮埃尔没有撒谎。 这是物理常识,是这个时代材料学的绝对天花板,是地球母亲定下的死规矩。 “高温?卡死?” 林亿夹着烟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皮埃尔。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不讲理的工业弧度。 “皮埃尔,你拿常规的物理常识,来衡量孟蓬的工业能力。” “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的无知。” 林亿随随手将烟头弹进下方的泥水里,大步走向指挥台,军靴踩得铁板震天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常规的水冷和油冷,确实压不住地心的高温。” “那如果,我不用水冷呢?” 林亿厉声大喝,宛如一尊掌控钢铁的暴君。 “陈俊!” “把一号绝密仓库里的‘压箱底’给我拉出来!” “是!” 伴随着履带撕裂地面的轰鸣,几辆重型装甲牵引车拖着三个巨大的低温储罐,缓缓驶入船坞。 储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色冰霜,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极寒气息。 皮埃尔看清储罐上那刺眼的红色高危标识,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钠钾合金?!” 皮埃尔的声音凄厉得仿佛见了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那是航空级的液态冷却剂!是用来给最顶级的喷气式发动机和微型核反应堆导热的极度危险品!” “只要接触到一点点空气和水,就会发生毁灭性的爆炸!” “你……你要把它用在一台破钻地机上?!” “有什么不可以?” 林亿的语气带着碾碎一切常理的霸道。 “我让梁思明把那根旗舰主轴完全掏空了。” “在钻头内部,构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蜂窝状微循环管网。” 林亿在全息投影的蓝图上重重一指,眼神狂热而冷酷。 “这三罐液态钠钾合金,将通过高压泵,以每秒一百米的恐怖流速在钻头内部疯狂循环!” “它的热传导效率是水的数十倍!” “只要这套阵列在运转,哪怕外面是岩浆,钻头内部的轴承温度也能被老子死死压制在安全线以内!” 皮埃尔如同被抽干了脊髓的烂泥般瘫软在地,嘴里绝望地喃喃自语。 “把航空级的液态金属冷却技术,降维打击应用到地底钻探……” “疯子……你这是在强暴物理学……” 林亿没有理会皮埃尔的彻底崩溃。 他的底牌,这套暴力的组合拳,才刚刚打出一半。 “单靠切削,效率太他娘的低了。”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操作台前的梁思明。 “微型定向爆破模块,接入得怎么样了?” 梁思明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眼中闪烁着工程师特有的疯狂。 “林帅,全部改装完毕!” “我们在钻头的切削齿之间,集成了高频脉冲注射器。” “钻头在接触极硬岩层时,会瞬间向岩石缝隙内高压注射液态炸药,并零点零一秒内引爆!” “先用微型定向爆破把岩石炸出内伤裂纹,钻头再跟进无情绞碎!” “这叫物理破防!” “好!” 林亿大步跨上“深渊掘进者”的指挥舱舷梯。 他转过身,看着下方那群眼神炽热如火的林家军士兵。 “老子不仅要打赢地面上的战争。” “老子还要把远东财团藏在地底下的老巢,给连根刨出来!” “全员登机!” “目标,海底玄武岩层!” “启动!” “嗡——!!!” 深渊掘进者内部的重型动力阵列轰然苏醒。 高达百米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远古咆哮。 庞大的身躯在特种履带的推动下,缓缓滑入深水港的倾斜掘进滑道。 海水瞬间被蛮横地排开,卷起滔天的白色巨浪。 “钻头,接合!” 十二米宽的超重型钻头开始旋转。 从最初的缓慢,瞬间飙升到令人牙酸的高速。 “嗤——” 极其刺耳的金属与岩石摩擦声,瞬间盖过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深渊掘进者如同一头挣脱锁链的狂兽,一头扎进了海底坚硬的岩层之中。 恐怖的扭矩加上微型定向爆破的连环轰炸,让不可一世的大陆架岩石像脆弱的豆腐一样被轻易绞碎。 大量的碎石泥浆顺着后方的排沙管道狂喷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黑红。 指挥室内。 林亿稳稳地站在主控台前,双眼死死盯着各项仪表参数,身躯随着机械的狂震而起伏。 “下潜深度:一百米!温度正常!” “下潜深度:五百米!液态钠钾合金循环极其稳定,热交换效率达到预期峰值!” “下潜深度:一千米!突破第一层沉积岩,正在暴力切入玄武岩层!” 汇报声此起彼伏,深渊掘进者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势如破竹地切入地球的表皮。 皮埃尔被死死绑在指挥室角落的减震座椅上,看着仪表盘上那匪夷所思的掘进速度,整个人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台本该在十分钟内融化报废的机器,硬生生地用不讲理的技术代差,将他的常识碾成齑粉。 “继续下潜!”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宛如一块寒冰。 “两千米!” 就在深度计指针咔哒一声,跳过两千米绝对深度刻度的瞬间。 “轰隆!!!” 整个庞大的指挥室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剧烈震颤。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反作用力甩得东倒西歪,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张大彪死死抓住固定扶手,指骨发白,厉声大喝。 主控台上,凄厉的红色警报灯瞬间疯狂闪烁,将所有人的脸映得血红。 震耳欲聋的蜂鸣声仿佛要撕裂耳膜。 梁思明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十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林帅!雷达回波极度异常!” “我们在两千米的深度,遭遇了超硬度地盾!”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完全变了调。 “这不是普通的玄武岩!这是经过几千万年地质运动极限压缩的变质岩核心带!” “硬度远超我们的物理切削与爆破极限!” “钻头转速正在锐减!扭矩绝对过载警报!” “微型爆破模块被岩层的数万吨高压死死封堵,炸药根本无法注射!” 最致命的汇报接踵而至,每一句都在宣告死神的降临。 “液态钠钾冷却阵列已经撞上热交换物理极限!” “钻头核心温度即将突破合金熔点!” “温度正在过载!!!” 林亿的双手猛地撑在震动不止的控制台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深红色的高密度岩层回波,眼底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卷起了一场更加暴戾、更加疯狂的工业风暴。 第667章 地底太阳,骑脸碾压! “咔咔咔——!!!” 深渊掘进者庞大的指挥室内,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如同万千根钢针,死死扎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整台重达数千吨的钢铁巨兽,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死亡颤抖。 主控台上,凄厉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将梁思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厉鬼。 这位首席工程师十指在键盘上砸出残影,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林帅!变质岩核心带的硬度彻底超标了!” “这根本不是岩石,这是经过几千万年地层极压锻造出来的天然装甲板!咱们的暗金刀盘虽然没有碎,但扭矩已经被硬生生卡死了!”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疯狂飙升的温度计指针,声音劈裂到了极点。 “液态钠钾合金的冷却循环已经达到物理极限!钻头表面温度突破两千度!再转下去,不需要岩石压碎我们,我们自己就会被这股摩擦产生的高温活活熔化!” “滴——滴——滴——” 全功率过载的蜂鸣声,仿佛死神倒计时的钟摆,在封闭的地下两千米空间内回荡。 被绑在角落减震座椅上的法国专家皮埃尔·马丁,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放声大笑起来。 他那张布满油污的脸上,写满了对林亿这种“工业狂徒”遭到大自然物理法则反噬的病态快意。 “哈哈哈!我早就说过!你们这群不懂敬畏的疯子!” 皮埃尔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法语单词伴随着飞溅的唾沫在舱室内乱飞。 “物理学是不可违背的!十万匹马力又怎样?在地球母亲的地壳装甲面前,你们的机械力量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试图咬碎铁块的蚂蚁!” “高温会把你们的钨钢彻底退火!岩压会把这台机器挤成一张铁饼!林亿,你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口最昂贵的地下棺材!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给远东财团的矿脉陪葬!” “给老子闭嘴!” 张大彪双眼赤红,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枪口死死顶在皮埃尔的眉心上。“再敢放半个响屁,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你们法国的上帝!” 然而,在这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绝境与喧闹中。 林亿依然稳稳地站在主控台的正中央。 他没有穿防护服,只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军装。 脚下剧烈的震颤甚至没能让他军靴的站姿发生一毫米的偏移。 他冷冷地看着屏幕上那片深红色的高密度岩层回波,深邃的眼底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更没有对大自然的所谓“敬畏”。 有的,只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极度暴戾的工业狂想。 “物理学不可违背?” 林亿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皮埃尔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那是因为,你们的物理学,还停留在用牙齿去啃骨头的低级阶段。” 林亿猛地收回目光,双手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嗓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强暴一切常理的霸道。 “梁思明!” “在!” “切断燃气轮机与主传动轴的机械离合!停止物理切削!” 梁思明愣了一下,但常年对林亿绝对服从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拉下了红色的离合闸刀。 “咔哒。” 震耳欲聋的机械研磨声瞬间消失。 深渊掘进者停滞在了原地。 皮埃尔见状,笑得更加猖狂:“放弃了?终于认命了?可惜太迟了!地应力已经合拢,我们连退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亿连个余光都没给他,指令如同狂风骤雨般扫出。 “把三台燃气轮机的十万匹马力,全部给我并入主发电机组!” “切断前端所有微型爆破模块的炸药供给管线!” 林亿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宛如地狱里燃烧的业火。 “把冷却管路里循环的液态钠钾合金,给我直接强行并入爆轰注射器!” “将暗金刀盘设为正极,将注射出去的液态金属设为负极接地!”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思明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在极度惊骇中疯狂推演着这个指令的物理后果。 液态钠钾合金是极其优良的导电体! 如果在极近的距离内,将十万匹马力转化出的、高达数万伏特、上百万安培的恐怖电流,通过导电的液态金属直接短路释放…… “林帅……您……您是要……”梁思明的声音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控制台前。 “没错。”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工业弧度。 “既然硬度啃不动它。” “那老子就用等离子电弧,把它直接烧穿!” “我要把这颗十二米的钻头,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等离子切割火炬!” 疯了。 皮埃尔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极致惊悚。 用数万伏特的高压电在地底两千米制造等离子电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瞬间产生的温度将突破一万五千度! 别说变质岩,就算是太阳表面的温度也不过如此! “你不能这么做!这会引发不可控的等离子殉爆!我们会连灰都不剩!”皮埃尔绝望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 “执行命令!” 林亿一声暴喝,直接压盖了所有的质疑。 “是!” 陈俊和梁思明咬破了嘴唇,将电闸推到了极限。 “电压满载!电流过载警告!” 林亿没有任何犹豫,亲手将那个标着骷髅头的红色合闸手柄,狠狠推到底! “给老子,熔!” “轰——!!!!!” 没有机械碰撞的声音。 那是宛如一万道九天狂雷同时在密闭地牢中炸响的绝对轰鸣! 在深渊掘进者的最前端。 从高频脉冲注射器中喷出的液态钠钾合金,在接触到坚硬变质岩的零点零一秒内,数万伏特的狂暴电流瞬间击穿了介质。 一道刺眼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直径超过十二米的巨大幽蓝色等离子电弧,在地下两千米的极深处,轰然爆闪! 一万五千度! 在这足以媲美恒星表面的恐怖超高温下,前方那不可一世的变质岩核心带,甚至连开裂的过程都被直接省略了。 坚硬的岩层在接触到等离子电弧的瞬间,直接发生了极其暴烈的物理相变! 从固态,瞬间被气化、熔融,化作了沸腾的、冒着刺眼白光的超高温岩浆与等离子气体! “突进!” 林亿怒吼。 履带疯狂转动。 深渊掘进者庞大的身躯再次向前碾压。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艰难地切削石头。 它就像是一把烧得通红的绝世狂刀,毫无阻滞地刺入了一块柔软的黄油中! 它在岩浆里游泳! 耐压壳体外层的特种高分子缓冲凝胶在极温下迅速硬化,形成了一层完美的隔热结焦层,将上万度的高温死死挡在驾驶舱外。 “深度两千一百米!速度三十米每分钟!” “深度两千两百米!速度五十米每分钟!” “深度两千三百米!速度突破八十米每分钟!!!” 梁思明看着仪表盘上那呈现出九十度垂直飙升的速度曲线,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狂热。 什么地层硬度! 什么物理极限! 在林亿这不讲理的、强暴物理学的等离子火炬面前,地球的装甲被撕得粉碎! …… 与此同时。 地下两千五百米,远东财团的“穿地者号”重型盾构机内。 奢华的指挥室里,留声机还在播放着优雅的贝多芬交响乐。 指挥官史密斯端着加了冰块的波旁威士忌,脸上还挂着轻蔑的冷笑。 “看吧,我说了,他们过不了变质岩那一关。”史密斯看着雷达屏幕上刚才突然停滞的红色信号源,得意地对副官举了举酒杯,“林亿的那个玩具,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个大铁饼了。工业底蕴,不是靠几个疯子就能……” “长官!!!” 雷达官的尖叫声凄厉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剥了皮。 他连滚带爬地从声呐台前摔了下来,手指哆嗦着指向屏幕。 “动了!它又动了!” “而且速度……老天爷!它的速度达到了每分钟八十米!” “噗!” 史密斯手里的威士忌直接喷了副官一脸。 他猛地扑到屏幕前,眼珠子几乎要瞪裂。 “每分钟八十米?!那是变质岩带!他们难道是在空气里飞吗?!” “不是飞!是熔化!” 雷达官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恐惧,他死死指着上方的温度传感器读数。 “我们正上方的岩层温度,在短短十秒钟内突破了三千度!还在疯狂飙升!” “他们不是在打洞!他们制造了一个人造太阳,正在把我们头顶的地壳直接融化成岩浆!” “警报!距离接触还剩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史密斯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意识到,从上面冲下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工程机械。 那是一个带着地狱之火的工业死神! “规避!全速倒车!快!!!” 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嘶吼。 但已经太迟了。 “滋啦——” 指挥室顶部的钛合金天花板,突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樱桃红色。 紧接着,大滴大滴冒着白烟的赤红色岩浆,如同瀑布般从头顶融穿的窟窿里倾泻而下! 名贵的波斯地毯瞬间燃起大火,几名来不及躲闪的财团技术员被岩浆当头浇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化作了几具燃烧的焦炭骨架。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穿地者号”那引以为傲的坚固顶部装甲,被一股无可匹敌的狂暴力量直接踩碎! 漫天的岩浆瀑布与幽蓝色的等离子闪电中。 “深渊掘进者”那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极温的庞大身躯,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它就像是一只嗜血的黑豹,死死地骑在了比它庞大五倍的“穿地者号”的脊背上。 那颗闪烁着等离子电弧的暗金刀盘,距离史密斯所在的指挥室防弹玻璃,仅仅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深渊掘进者的指挥舱内。 林亿透过满是火光的监视器,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台臃肿庞大的敌方巨兽,以及玻璃后方史密斯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林亿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绝对的残酷。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通讯器里吐出了三个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字。 “碾碎它。” 第668章 质量碾压,地心熔炉 “碾碎它。” 当这三个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字从林亿口中吐出时,深渊掘进者庞大的身躯已然化作了不可阻挡的死神。 指令下达的零点零一秒后,深渊掘进者前端那颗直径十二米的暗金刀盘,携带着一万五千度的等离子电弧,轰然砸落。 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 只有单方面的绝对屠杀。 “穿地者号”引以为傲的顶部装甲,在接触到等离子电弧的瞬间,直接气化。 紧接着,那层号称能抵御穿甲弹直射的钛合金防弹玻璃,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被瞬间融穿。 指挥官史密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手里端着的威士忌酒杯、连同整个奢华的指挥室,在一秒钟内被超高温的岩浆和狂暴的物理切削力彻底吞没。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地底两千五百米深处回荡,犹如一头巨兽在疯狂咀嚼猎物的骨头。 深渊掘进者那重达数万吨的恐怖质量,加上尾部三台燃气轮机全功率输出的十万匹马力,将下方那台臃肿的“穿地者号”硬生生切成了无数块燃烧的废铁。 远东财团这台耗资数亿、代表着西方工业结晶的重型盾构机,此刻就像一个被大象一脚踩碎的易拉罐。 它的液压系统爆裂,传动轴崩断,核心引擎被直接压爆。 冲天的大火混合着沸腾的岩浆,将它彻底化为一滩铁泥。 “报告!敌方雷达信号源已彻底消失!热源反应归零!物理粉碎确认!”雷达官陈俊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林亿面无表情地看着监视器上跳动的红色火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 碾碎远东财团的炮灰,对他来说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调整姿态。”林亿冷冷开口,嗓音如同冰冷的钢铁,“这只是个探路的废品,真正的正主要在下面。继续下潜。” “是!”梁思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敲击键盘的声音如暴雨般密集,“刀盘重新定向!液态钠钾合金冷却循环系统运转正常,当前核心温度六千度,处于安全阈值!下潜深度目标设定:三千米!” 深渊掘进者履带疯狂绞动,无情地碾过“穿地者号”的残骸,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再次一头扎进沸腾的岩浆层中。 下方的地质结构变得越来越极端。 两千六百米。 地层密度再次增加,但对于前端那颗化作等离子火炬的刀盘而言,毫无意义。 所有阻挡在前方的岩石,统统被气化。 两千八百米。 周围的岩壁颜色开始变深,声呐反馈的杂音越来越大,这意味着地壳运动在这里极其剧烈。 三千米! 驾驶舱内的温度传感器读数在疯狂跳动。 即便有特种高分子缓冲凝胶形成的结焦层作为完美隔热带,指挥室里的空气也变得异常灼热。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嘶吼,拼命将过滤后的冷空气泵入舱内。 “林帅!雷达声呐复合探测器显示,前方地质结构发生突变!”陈俊指着屏幕上突然大面积泛绿的区域,语速极快,“我们即将穿透变质岩带的最底层!前方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岩浆隧道!空间宽度达到八十米,走向呈现出明显的人工拓宽痕迹!” “冲进去。”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地质爆破音,深渊掘进者撞碎了最后层厚重的岩壁。 庞大的机身猛地一震,履带在虚空中短暂悬空后,重重地砸在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中。 这里流淌着的不是水,而是赤红色的沸腾岩浆。 周围的岩壁呈现出暗红色的琉璃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点的硫磺味和重金属气息。 就在深渊掘进者刚刚稳住车身,履带在岩浆底部的固态岩层上咬合的瞬间。 “滴——滴——滴!” 刺耳的凄厉警报声突然在指挥室内炸响,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驾驶舱映照得一片血红! “高能反应!十二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陈俊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有东西在快速靠近!速度极快!雷达截面积很小,但能量读数极高!” 前方的岩浆河中,突然翻滚起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四台通体呈现灰黑色、外形宛如扁平鳄鱼的奇异机械,从岩浆中猛地窜出。 它们贴着岩浆表面,以一种完全违反常规流体力学的高速,朝着深渊掘进者直扑而来。 “是无人矿机!四台!”梁思明立刻将光学捕捉画面放大,“它们的装甲结构非常特殊,流线型设计,尾部没有传统的传统螺旋桨,而是装备了高频水推发生器!这种技术……至少领先当前世界二十年!” 话音未落。 指挥室的主通讯频道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最高级别的加密防线被一股强悍的数据流瞬间撕开,数据链被强行接入。一个带着浓重机械合成音、透着极致傲慢的男声,在驾驶舱内突兀地响起。 “我当是谁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黑风谷的土军阀。” 那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仿佛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里是S先生的绝对控制区。你们能用那种野蛮的方式融穿地层,确实让我有些意外。但你们的科技树,也就到此为止了。” 敌方操作员的冷笑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看看你们这台机器,臃肿、庞大、毫无美感。在狭窄的地下隧道里,这种笨重的履带式垃圾,机动性为零!你们,就是活靶子!” 嘲讽声中,四台“潜地鳄”级无人矿机已经进入了最佳攻击射程。 它们的背部装甲瞬间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内部极其精密的武器模块。 “嗤——” 四道极度凝实的高压水刀,混合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切割束,撕裂了灼热的空气,精准无比地切向深渊掘进者的前端刀盘和两侧履带关节。 这些“潜地鳄”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 它们企图在这条狭窄、无法闪避的岩浆隧道里,利用绝对的机动优势和高精度的切割武器,将林亿的这台重型机器直接肢解成碎片! “警告!左侧主装甲遭受高能切割!外层凝胶正在快速消耗!” “右侧履带关节温度异常升高!护甲剥离度百分之十!” 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让人头皮发麻。 梁思明急得大吼:“林帅!隧道太窄,我们根本没有空间进行规避动作!它们速度太快,我们的常规近防炮在岩浆环境里根本无法锁定!” 在常规的战术思维里,面对这种高机动、高杀伤的小型高科技单位,笨重的重型机械确实处于绝对的劣势,被放风筝肢解似乎是唯一的结局。 但林亿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规避”这两个字。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挺拔的身躯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看着屏幕上那四台像苍蝇一样乱窜、试图将他肢解的“潜地鳄”,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规避?” “谁告诉你们,老子需要规避的?” 林亿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主控面板上的安全锁扣,直接抓住了引擎总控推杆。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暴戾。 “机动性为零?” “那老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绝对的质量!” “咔!” 林亿将引擎推杆,狠狠推到了最底端! “轰——!!!!” 深渊掘进者尾部的三台重型燃气轮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狂暴轰鸣。 十万匹马力的恐怖动力,毫无保留地、狂暴地灌入了主传动轴! 粗壮的合金传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履带上的每一块特种钢板都在剧烈摩擦中迸射出火星。 这台长度超过百米、重达数万吨的钢铁巨兽,在狭窄的岩浆隧道中,宛如一头发狂的上古暴龙,迎着那四道致命的等离子切割束,直接发起了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冲撞! 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机动。 没有精准的火力拦截。 更没有任何防御的打算。 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装甲厚度和无可匹敌的绝对质量! “疯子!你们在找死!”通讯器里,敌方操作员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掩饰的惊骇。 等离子切割束确实在深渊掘进者的外层装甲上留下了深深的焦痕,高压水刀也切开了外层的防护凝胶。 但是,太厚了。 深渊掘进者的主装甲层,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防护板,而是林亿用黑风谷最顶级的特种钢材一层一层死死叠加上去的,核心区域的装甲厚度达到了令人发指的一米二! 那四台“潜地鳄”的切割武器,在切开外层之后,就像是美术刀砍在了实心铁砧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此时,深渊掘进者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带着排山倒海的动能,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狭路相逢勇者胜。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冲在最前面的一台“潜地鳄”,甚至连闪避的指令都没来得及接收到,就被深渊掘进者那颗十二米宽的暗金刀盘正面撞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台流线型、代表着S先生尖端科技的无人矿机,在这绝对暴力的冲撞下,瞬间变形、扭曲、崩碎。 它坚硬的合金外壳像纸片一样被撕裂,内部的精密零件和电子元件在数万吨的挤压力下,直接爆成了一团刺眼的火球。 “压过去!”林亿怒吼。 深渊掘进者碾着第一台“潜地鳄”的残骸,速度丝毫不减。 庞大的履带在岩浆中卷起滔天巨浪,无情地碾压过剩余的三台无人矿机。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在隧道中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刚才还在通讯里耀武扬威、自诩高科技的“潜地鳄”,此刻就像是几只被压路机碾过的蟑螂。 它们的流体力学外壳被踩瘪,高频水推发生器被绞碎,硬生生被挤成了几滩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废铁,沉入了沸腾的岩浆底部。 通讯器里的嘲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敌方操作员显然被这蛮不讲理的物理碾压彻底打懵了。 “切断引擎输出。保持悬停。”林亿松开推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深渊掘进者在隧道中央缓缓停下。 百米长的机身上虽然布满了切割的划痕,但在周围赤红岩浆的映照下,却散发出一种更加狰狞、更加暴戾的无敌气场。 “打扫战场。”林亿冷冷地下达指令,目光锐利如刀,“把那些废铁里还能用的主控芯片给我捞上来。” “明白!” 几根带有耐高温涂层和电磁吸附功能的机械触手从深渊掘进者腹部伸出,探入沸腾的岩浆中。 片刻后,一块被烧得半焦的敌方主控芯片被机械臂送入了驾驶舱的分析台。 “林帅,芯片外壳受损严重,但核心存储区还有微弱的数据残留!”陈俊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我正在调用基地的大型计算机算力,强行破解他们的底层数据链!”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刷动。 林亿走到屏幕前,双臂抱胸,静静地等待着。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数据链最后一道防火墙被暴力轰开。 原本杂乱的屏幕骤然一清,一张极其庞大、极其复杂的地下矿脉全息投影图,赫然刷出。 这张图不仅详细标注了周边数百公里内的地质结构、地下水系和放射性矿脉走向,甚至还有详细的地下水脉改道图和通风管道布局。 这是一个完备的、甚至超越了当前时代几十年水平的超级地下军工体系。 而在地图的最核心区域,也就是位于深渊掘进者当前坐标正下方不到五十公里的位置,有一个被标红的巨大地下空间。 那旁边,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一行绝密代号: 【地心熔炉】——超级铀矿采掘与提炼基地。 林亿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冰冷的眼底倒映着幽蓝的数据光芒。 核燃料的源头。 这就是S先生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真正实力。 “怪不得远东财团要拼了命地阻击我们下潜。”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你的老巢,我收下了。” 第669章 极限超载!破! 指挥室内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那张极其庞大的地下矿脉图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红色的光点在深渊掘进者当前坐标的正下方五十公里处疯狂跳动,旁边“地心熔炉”四个绝密字眼,仿佛带着刺鼻的核辐射气味,死死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梁思明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排从敌方芯片中破解出的底层数据,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个顶级工程师在看到某种超越常理的奇迹时,本能的狂热与战栗。 “林帅……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铀矿开采站。” 梁思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里的能量读数和热交换矩阵规模太恐怖了。S先生丧心病狂地打通了地幔层边缘的岩浆河,利用岩浆作为天然的冷却剂和动力源。根据这些管线布局,他在下面至少并联了二十座重水反应堆!” “他在进行工业化的大规模铀235浓缩!这是纯正的武器级核燃料!”陈俊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难怪远东财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们拦在变质岩带上面。这下面藏着的,是足以支撑起一个超级核武库的战略命脉!” 听到“武器级核燃料”几个字,一旁的张大彪眼睛瞬间红了,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粗壮的手臂一把砸在控制台上:“好家伙!老子就说那帮孙子怎么富得流油!林帅,这块肥肉既然让咱们撞上了,绝对不能让它继续留在姓S的手里!” 就在这时,一直被绑在角落里的法国专家皮埃尔·马丁终于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听懂了屏幕上那些闪烁的辐射警告符号,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疯子!你们这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皮埃尔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手腕被麻绳勒出了鲜血也浑然不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那可是五十公里外的地心深处!是二十座重水反应堆!你们知道那里的环境辐射值有多高吗?超过五千西弗!别说去开采了,你们只要靠近它十公里,无孔不入的高能中子流就会穿透这台破铜烂铁的装甲,把你们的内脏全部烤熟!” “这台机器会被岩浆的极压挤扁,你们的细胞会被辐射彻底撕裂!我们必须马上掉头!这是去送死!” “聒噪。” 张大彪满脸暴戾地转过身,大步走到皮埃尔面前,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狠狠一巴掌抽在法国人的脸上。 “啪!” 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皮埃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脑袋重重地撞在舱壁上,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把你扔进外面的岩浆里洗澡。”张大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一声,“防辐射?老子的深渊掘进者夹层里灌满了铅铋合金冷却液,就凭他几座破反应堆的漏气辐射,也想挡住我们黑风谷的履带?” 整个指挥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警报器的微弱嗡鸣和外面岩浆流动的沉闷声响。 林亿缓缓转过身,军靴踩在震动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声响。 他没有理会瘫软如泥的皮埃尔,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死死钉在全息地图那个红色的坐标点上。 S先生以为把核武库建在地心,就能高枕无忧? “武器级核燃料,很好。”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霸道的冷笑,嗓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强暴一切的意志:“黑风谷接下来的重装扩军,正愁找不到足够的高密度能源。S先生倒是贴心,连提炼基地都给我们建好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总控台上,声音犹如炸雷般在舱内回荡。 “陈俊!重新设定导航坐标!目标死锁:地心熔炉!” “梁思明!切断所有不必要的维生系统,把节省下来的电力全部给我灌进液态钠钾合金冷却矩阵!把装甲外部结焦层厚度给我拉到最高!” 林亿眼神中燃起比外面岩浆还要狂暴的业火。 “我们不摧毁它。我们要把它,连皮带骨,一口吞下去!” “从现在起,地心熔炉,归老子了!” “是!!!” 张大彪、梁思明、陈俊齐声怒吼,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轰——!!!” 深渊掘进者尾部的三台重型燃气轮机再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野咆哮。 十万匹马力的恐怖动能毫无保留地注入主传动轴,巨大的暗金刀盘在岩浆中疯狂旋转,卷起一阵阵赤红色的高温漩涡。 这台重达数万吨的钢铁巨兽,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向了更加深邃、更加致命的地心深处! 深度:两千八百米! 深度:三千五百米! 深度:四千米! 沿途的地下岩浆河道变得越来越宽阔,但也越来越险恶。 S先生在外围布置的防御体系开始显露獠牙。 雷达屏幕上,代表着敌方自律水雷和高温鱼雷的红点如同蜂群般涌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帅!侦测到高爆岩浆鱼雷锁定!数量三十!正在高速接近!”陈俊大吼。 “碾过去。”林亿的回答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没有规避,没有拦截。 “砰砰砰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深渊掘进者的装甲外侧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在密闭的岩浆河道中掀起滔天巨浪,但在这台装甲厚度达到一米二、外覆超高温结焦层的重工业怪物面前,这种程度的爆炸简直就像是隔靴搔痒。 连深渊掘进者的前行轨迹都没能撼动一毫米! 钢铁履带无情地碾碎了那些试图阻挡的发射基站,暗金刀盘将沿途所有的人工防御闸门直接切成铁屑。 五十公里的路程,在深渊掘进者不讲理的物理冲锋下,正在被疯狂缩短。 “警告!外部辐射值急剧飙升!当前环境辐射量突破两千西弗!” “核心冷却液温度达到临界点!警报!” 驾驶舱内的温度再次升高,每个人都在疯狂流汗,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前方。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最后两公里!”梁思明大声汇报,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前方河道出现人工拓宽的巨型闸口!我们即将进入地心熔炉的主体空腔!” “全速突入!” 林亿猛地推满引擎推杆。 “轰隆!!!” 深渊掘进者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蛮横地撞碎了最后一道玄武岩屏障,带着漫天的岩浆瀑布,轰然冲入了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下空间! 视野豁然开朗。 即便是见惯了宏大工程的梁思明,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地心溶洞。 溶洞的中央,一座倒金字塔形状的庞大黑色钢铁堡垒,正静静地悬浮在沸腾的岩浆湖中央。 堡垒的周围,密密麻麻的粗壮管道犹如巨型血管般扎入岩浆之中,抽取着无尽的地热。 整座堡垒闪烁着代表着高浓度核反应的幽蓝色切伦科夫辐射光,宛如一头蛰伏在地底深处的核能巨兽。 这就是S先生的底牌——地心熔炉! “林帅,我们到了!”张大彪兴奋地狂吼,“直接开过去,把这乌龟壳给切开!” 深渊掘进者咆哮着,履带在岩浆湖底的坚硬岩盘上碾出深深的沟壑,直扑那座倒金字塔堡垒。 然而,就在距离堡垒主体还有不足五百米时。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频震荡突然响彻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原本沸腾的岩浆湖面突然向两侧剧烈翻滚,一道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巨大屏障,如同神话中的叹息之墙,从湖底轰然升起,死死挡在了深渊掘进者的冲锋路线上! 这道墙壁太厚了,厚到雷达根本无法穿透它的截面,高度更是直抵溶洞的顶部,将整个地心熔炉完全包裹在内。 指挥室的主通讯频道再次被强行接入,S先生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合成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冰冷,缓缓响起。 “林亿,你这头只懂暴力的野猪,确实让我刮目相看。能用那种粗劣的机器一路撞到这里,你足以自傲了。” “但是,野蛮的冲撞,到此为止。” S先生的声音里透着绝对的自信:“挡在你面前的,是厚度达到惊人的十米的钨钛合金阵列装甲,内部嵌套了液氮级主动散热网。你的等离子火炬再强,也休想在主动散热的钨钛合金上留下哪怕一道烧痕。” “在常理的物理防御极限面前,你的废铁,只配在这里化为灰烬。” “轰!!!” S先生话音未落,深渊掘进者那颗一万五千度的等离子暗金刀盘,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堵黑色的钨钛合金墙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加爆响。 深渊掘进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履带在原地疯狂打滑,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无坚不摧的等离子电弧在接触墙壁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但那堵黑色的墙壁表面只是闪烁了一层幽蓝色的冷却网格,竟然硬生生将这足以气化岩石的超高温瞬间分散、吞噬! 十米厚的钨钛合金,加上不讲理的液氮级主动散热。 这是纯粹的资源与科技壁垒! 深渊掘进者一路狂飙的步伐,在这一刻,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林帅!切不动!热量被主动散热网瞬间抽干了!刀盘扭矩正在反噬!”梁思明看着疯狂报警的仪表盘,脸色骤变。 皮埃尔在角落里发出绝望的惨笑:“看到了吗!这就是绝对的技术代差!这就是你们无法逾越的极限!” 然而,站在主控台前的林亿,看着那堵几乎让人绝望的黑色叹息之墙,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挫败。 相反,他的嘴角咧到了一个极其暴戾的弧度,眼底燃烧起的是更加疯狂的毁灭欲。 “常理的防御极限?” 林亿缓缓抬起手,一把扯开了自己军装领口的扣子,露出充满爆炸性力量的颈部线条,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梁思明。” “在!” “给我解除二号、三号燃气轮机的安全锁死阀。”林亿死死盯着那堵黑墙,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既然它喜欢吸热。” “那老子今天,就把三台引擎全部拉到超载过爆的临界点!我倒要看看,是它的液氮网先干,还是老子的引擎先炸!” 第670章 地心坦克军团 “解开安全锁死阀!” 林亿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判决,在闷热得仿佛能将人烤熟的指挥舱内轰然炸响。 梁思明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仪表盘。 作为顶尖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解开安全锁死阀意味着什么——那是放弃了一切机械冗余保护,将设备推向同归于尽的深渊! 但他没有哪怕半秒钟的犹豫,双手在主控台上猛然砸下三个被红色警戒框死死覆盖的物理按键。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清脆而致命的机械解锁声响起。 紧接着,深渊掘进者尾部那三台原本已经发出不堪重负哀鸣的重型燃气轮机,仿佛被扯断了所有锁链的洪荒巨兽,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 “轰——!!!” 十万匹马力的输出瞬间突破了出厂设定的安全红线,直逼十二万、十三万、十四万匹马力的极限! 仪表盘上的所有指针在这一刻全部打到底,爆出刺眼得令人心悸的红光。 整个深渊掘进者的庞大身躯开始剧烈地震颤,厚重的金属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在极压与高温下彻底解体。 位于最前端的那颗暗金刀盘,转速在短短几秒内飙升到了一个违背材料力学常理的恐怖数字。 原本幽蓝色的等离子电弧,因为温度瞬间过载,竟然逐渐转化成了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白色! 一万八千度! 两万度! “给我烧穿它!”林亿双手死死握住推杆,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虬结的钢筋,他怒吼着将推杆一压到底! 炽白色的等离子火炬带着毁灭一切的终极高温,狠狠怼在了那堵号称物理防御极限的钨钛合金叹息之墙上。 “哧啦——!!!” 刺耳到极点的汽化声瞬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S先生引以为傲的液氮级主动散热网,在绝对暴力的超载输出面前,终于迎来了崩溃的临界点。 那层幽蓝色的冷却网格开始疯狂闪烁、明灭,原本源源不断抽走热量的液氮被瞬间蒸发抽干,隐藏在合金内部的管线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温差而发生接连不断的内部爆裂。 “警告!防线局部温度超载!散热矩阵崩溃!”S先生那冰冷的合成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十米厚的钨钛合金墙壁,在炽白色的等离子刀盘下,开始从暗红变成亮红,最后竟然化作了粘稠的铁水,向四周疯狂喷溅。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堵不可一世的黑色高墙,被深渊掘进者硬生生融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豁口! 庞大的钢铁巨兽碾着满地的滚烫铁水,带着狂暴无匹的无敌气场,轰然冲入了地心熔炉的绝对核心区! 指挥室里,皮埃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个疯子一样在角落里尖叫:“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三台燃气轮机同时超载过爆,主传动轴承早就该断裂了!你们的材料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扭矩!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学定律!” “去你妈的定律!在黑风谷,老子林帅的话就是定律!”张大彪一脚踹在皮埃尔的肚子上,将这个聒噪的法国专家直接踹飞,重重撞在舱壁上。 林亿冷冷地看着全息屏幕。 前方,那座倒金字塔形的庞大堡垒已经近在咫尺。 幽蓝色的切伦科夫辐射光将整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照得宛如鬼蜮,庞大的热量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严重的光学扭曲。 “林亿,你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S先生的声音再次在通讯频道内响起,这一次,那份居高临下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骨髓里的杀机。 “为了撞碎这堵墙,你的机器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听听你那三台引擎的哀鸣吧,主轴已经弯曲,你们连倒挡都挂不进去了。你冲进来了,然后呢?靠着一堆随时会爆炸的废铁,来对抗我整个地下工业体系吗?” 随着S先生的话音落下,整个沸腾的岩浆湖面突然剧烈翻滚。 “轰!轰!轰!” 一尊尊庞大的黑色金属身躯,从堡垒四周的岩浆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台台高达十几米的重型地底矿机。 它们被粗暴地焊上了厚重的防辐射装甲,原本用于开采高硬度矿石的等离子切割臂,此刻全部转换成了致命的重型火力阵列。 密密麻麻,数量成百上千,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骷髅,将深渊掘进者团团包围在核心。 “这是我的主场。在地心深处,我拥有无穷无尽的地热能源和自动化工厂。”S先生冷酷地宣判,“而你,只是一头孤狼。现在,你的死期到了。” 面对那漫山遍野的重型矿机大军,林亿的脸上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香烟,凑到已经因为高温而烧得通红的控制台边缘,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烈的烟圈。“孤狼?” 林亿掸了掸烟灰,眼神中透出一抹极度残忍的讥讽:“S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林亿从大别山一路杀到南洋,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单打独斗。” 他猛地按下主通讯器上那个被防尘盖保护的绝密红色按钮,声音犹如滚滚闷雷,穿透了五千米深的地壳,直达地表之上的黑风谷基地。 “‘地火’行动,全面接驳!”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黑风谷地下三层装配车间。 这里是整个黑风谷最核心的重工业心脏。 在核燃料即将耗尽的死亡倒计时下,整个车间如同一个彻底沸腾的火药桶。 刺眼的电焊弧光照亮了高大的穹顶,数以千计的军工专家和光膀子的工人们,正在执行一项在任何国家军方看来都堪称丧心丧狂的爆改计划。 几十辆刚刚下线的重型主战坦克,被粗暴地拆掉了标志性的主炮塔。 起重机吊着一块块厚重无比的耐压钛合金外壳,硬生生焊死在坦克的底盘上。 原本的普通履带被全部拆除,替换成了能够适应极端地形的磁流体抓地阵列。 车首位置更是加装了微型等离子破岩钻头,车身两侧挂满了高爆穿甲弹药箱。 这根本不是在造常规坦克,这是在造一群能够在岩浆和地层中穿梭的地底恶犬! “快!快!快!冷却模块加装完毕!” “主传动轴咬合!测试完毕!” “把反应装甲全部换成耐高温陶瓷板!林帅在下面等着咱们的支援!” 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下车间里,黑风谷的重工业机器爆发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史诗感。 他们要在绝境之下,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重工业手段,生生砸出一条通往地心的血路。 林亿从来没打算用一台深渊掘进者就打穿S先生的老巢。 深渊掘进者,从来都只是一艘负责融化岩石、拓宽河道、抵挡极限压力的“开路母舰”! 它真正在掩护的,是一支整编的地底突击车队! 视线拉回五千米深的地心空洞。 S先生的矿机大军正准备倾泻火力,但就在这时,一阵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机械轰鸣声,突然从深渊掘进者后方那条刚刚被融化出的宽阔岩浆隧道里传出! “警报!侦测到高密度金属反应!数量……无法计算!”S先生的系统第一次发出了刺耳的红色尖鸣,原本毫无波动的声音里竟然出现了一丝卡顿。 皮埃尔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一片犹如血色海啸般涌来的红点,大脑彻底当机。 “轰隆!” 第一辆被岩浆熏得漆黑的“地火”级突击战车,咆哮着冲出了隧道!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第三十辆! 几十辆被钛合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重型战车,如同几十头脱缰的钢铁暴龙,顺着深渊掘进者碾压出的宽阔通道,源源不断地冲入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它们履带上的磁流体抓地阵列闪烁着蓝光,强大的磁吸力让它们根本无视了重力。 哪怕是在倾斜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上,甚至在空洞的穹顶上,这些重达几十吨的钢铁怪物依然能够如履平地般疯狂驰骋。 整个地心空洞,瞬间被黑风谷的钢铁洪流彻底填满,从二维的平面直接变成了三维的立体包围网! “坦克……你们居然把坦克开到了地底下五千米?!”皮埃尔发出了如同见鬼般的惨叫,他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齑粉,“你们把整个装甲师塞进了地缝里?!这违背了所有的装甲战术教条!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对军事学神话的亵渎!” 林亿将手里燃尽的烟头屈指弹飞,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落入了沸腾的岩浆之中。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指挥台上,犹如一位正在检阅自己无敌军团的地狱君王,冷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座巨大的地心熔炉。 “教条?在老子的黑风谷,口径和产量才是唯一的教条!” 深渊掘进者作为母舰,稳稳地镇守在阵型最前方。 而它身后,以及四周垂直的岩壁上,几十门经过特殊改装的地底重炮已经全部扬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些呆滞在原地的敌方重型矿机。 “S先生。”林亿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工业压迫感,“你不是喜欢暴兵吗?你不是觉得凭数量就能压死我吗?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重装洪流!” “全体都有,穿甲高爆弹,给老子把它们轰成渣!” “开火!!!” “轰轰轰轰轰——!!!” 地心深处,几十门重炮同时发出撕裂空间的怒吼。 密集的穿甲弹如同火流星般划破黑暗,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砸向敌方阵地。 然而,就在炮弹即将撕碎那些矿机的瞬间,刺耳的雷达警报声突然在指挥室内疯狂作响。 前方的“地心熔炉”外围,突然亮起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惨绿色光芒。 一层极度致命、肉眼可见的高辐射热障层毫无征兆地撑开,将整个堡垒死死护在其中。 那恐怖的辐射温度,竟然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发穿甲弹在半空中就直接发软、融解,化作了几滩毫无杀伤力的铁水滴落在岩浆中! 林亿的眼神瞬间一凛。 他知道,这场在地心五千米深处爆发的重工业绞肉机,才刚刚拉开最残酷的帷幕。 第671章 谁说坦克只能地上开? “轰隆隆——!!!” 地下四千米的巨大空洞深处,原本已经被S先生上千台重型武装矿机的引擎声填满的密闭空间,突然被另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机械轰鸣声强行撕裂! 声音的来源,正是深渊掘进者刚才在玄武岩层中硬生生熔穿出来的那条直径十五米的暗红隧道。 “那是什么声音?!” 远东财团的地下前线指挥官霍华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条还在往外流淌着岩浆的隧道出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一辆通体漆黑、失去了标志性长管主炮塔的爆改重型突击车,宛如一头从地狱深渊冲出来的无头黑豹,带着刺目的尾焰,直接从隧道口轰然跃出! 几十吨重的庞大身躯,重重地砸在沸腾的岩浆湖边缘的坚硬岩石阵地上!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几十辆黑风谷特制的爆改突击车,顺着深渊掘进者开辟出的这条“地下高速公路”,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入了这片地下四千米的巨大空洞! 这些突击车的外形极其狰狞。 为了适应狭窄的地下作战,它们粗暴地拆除了所有不必要的火炮模块,整个车身贴满了厚达半米的重型爆破反应装甲。 而在原本炮塔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双联装12.7毫米六管旋转机枪,以及密密麻麻的高爆温压弹发射巢! 这根本不是为了打阵地战设计的,这就是一群为了地底绞肉机而生的纯粹杀戮兵器! 指挥室的主通讯频道里,再次响起了S先生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笑。 “林亿,这就是你的底牌?这就是你所谓的‘地火’行动?” S先生的冷笑声在巨大的空洞内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几十辆连主炮都没有的残废坦克?林亿,你是不是在地面上当军阀当久了,连最基本的战术常识都忘了!” “这里是地下四千米!是一个全封闭的深地空洞!全是岩石,全是岩浆!在这里,没有你引以为傲的制空权,没有广阔的平原供你进行大兵团装甲穿插!” “在我的上千台重型武装矿机面前,你这些在地面上爬行的铁王八,不仅毫无机动性可言,更是连躲都没地方躲!在这个二维的平面死胡同里,你们,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霍华德听到S先生的宣判,眼底瞬间爆发出嗜血的狂热。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对着全军下达了屠杀指令: “全军开火!把这些破铜烂铁全部给我切成碎片!把他们碾成铁泥!” “哧啦——!轰!轰!轰!” 刹那间,上千台重型武装矿机同时开火。 无数道幽蓝色的等离子切割射线,混合着大口径的高爆穿甲弹,如同暴雨般朝着黑风谷的突击车队倾泻而下! 在这个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火力密度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恐怖程度。 那些没有击中目标的穿甲弹和高爆弹,在坚硬的变质岩墙壁上疯狂反弹,四处乱窜。 爆炸的火光和刺眼的射线瞬间填满了整个空洞,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封闭式高压绞肉机! 几辆冲在最前面的爆改突击车,外挂的反应装甲在密集的集火下接连爆开,火星四溅,车身剧烈震颤。 “林帅!敌方火力太猛!地形太窄,我们的车队完全展不开阵型,火网覆盖密度超过了装甲承受极限!”陈俊死死盯着全息雷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急得双眼通红。 正如S先生所说,在这个四周全是悬崖峭壁的地下空洞里,地面面积极其狭小。 几十辆突击车挤在岩浆湖边缘,连转身都困难,完全沦为了被动挨打的固定靶。 然而,站在深渊掘进者主控台前的林亿,看着屏幕上那漫天交织的死亡火网,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极度残忍、充满暴戾美学的弧度。 “二维的平面死胡同?” 林亿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压扁的香烟,凑在滚烫的控制台边缘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谁告诉你们,老子的坦克,只能在地上开的?” 林亿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起了一股强暴物理常识的工业业火,声音犹如滚滚闷雷,砸在每一个林家军士兵的耳膜上! “梁思明!” “在!” “告诉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什么叫绝对的地心引力!全车队听令,‘磁流体抓地阵列’,启动!” “是!!!”梁思明状若癫狂,一巴掌狠狠拍在总控台那个巨大的红色按钮上! “嗡——!!!!!” 下一秒,一阵极其刺耳、足以让人牙酸的高频电磁嗡鸣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炮火轰鸣! 在那几十辆正在被集火压制的爆改突击车底盘下方,突然爆发出了一层浓烈到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电磁弧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不可思议、甚至彻底颠覆了人类几百年物理常识的一幕,在地下四千米的深处轰然上演! 那些重达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并没有在原地被动挨打。 它们猛地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履带疯狂转动,竟然没有朝着前方的敌军阵地冲锋,而是直接一个甩尾,狠狠地撞向了周围那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岩壁! “他们疯了吗?想撞墙自杀?!”霍华德瞪大了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那些黑风谷的坦克。 但是,预想中的车毁人亡并没有发生。 “嗤嗤嗤——!!!” 在极强的电磁力作用下,突击车履带的缝隙中喷涌出大量漆黑粘稠的特种磁流体。 这些磁流体在通电的瞬间,化作了无数根肉眼无法看清的电磁触手,将含有大量铁矿石成分的变质岩墙壁,死死地、牢牢地吸附住! 它们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 它们无视了五十吨的绝对自重! 在霍华德和所有远东财团雇佣兵见鬼般的目光中,几十辆黑风谷的重型突击车,竟然直接沿着九十度垂直的绝壁,如履平地般疯狂攀爬! “上帝啊……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一名敌军雷达官瘫倒在地,指着头顶,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这些突击车不仅爬上了垂直的岩壁,它们甚至在全速冲刺下,直接开到了地心空洞高达数百米的岩石穹顶上! 几十头漆黑的钢铁巨兽,就这么头朝下,倒挂在四千米深的天花板上,履带与岩壁摩擦出刺眼的火星,犹如一群来自地狱的钢铁壁虎,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群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武装矿机。 二维的平面阵地战,在这一秒,被林亿用蛮不讲理的工业黑科技,强行升维成了三维的立体绞杀! “没有机动空间?” 林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犹如天神的嘲弄般在空洞内炸响。 “现在,整个穹顶都是老子的阵地!” “给我把他们,绞成肉泥!”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倒挂在穹顶和岩壁上的几十辆突击车,同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狂怒咆哮! 双联装12.7毫米六管旋转机枪以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从天花板上居高临下地倾泻出一条条粗壮的金属火鞭! 重力,在这一刻成为了黑风谷最完美的加速器。 那些大口径的穿甲弹从数百米的高空垂直砸下,带着恐怖的势能,瞬间贯穿了下方武装矿机的顶部装甲! “轰!轰!轰!” 高爆温压弹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在敌军密集的阵型中接连炸开。 一团团直径超过几十米的橘红色火球在地面上升腾而起,恐怖的超压冲击波将一台台重达十几吨的武装矿机直接掀翻、撕碎! S先生的部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那些笨重的武装矿机,武器模块全都是为了平射和向下开采设计的,仰角极限根本够不到位于头顶正上方的穹顶! 他们只能绝望地转动着等离子切割臂,徒劳地在半空中划出几道火花,然后被从天而降的弹雨连人带车打成一堆燃烧的废铁。 “反击!抬头反击!你们这群蠢猪!”霍华德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但他话音未落,一发从天花板上射来的温压弹直接精准地砸在了他的指挥车顶部。 “轰隆——!” 指挥车瞬间被炸成了一团火球,霍华德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气化。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颠覆了物理常识的、居高临下的战术碾压! 整个巨大空洞内,完全变成了黑风谷的单方面屠宰场。 等离子射线、高爆穿甲弹、温压弹的火光,将这片地下世界映照得宛如炼狱。 不到十分钟。 原本密密麻麻挤满地面的上千台重型武装矿机,已经全部化作了燃烧的残骸。 沸腾的岩浆湖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金属零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滴——!” 随着最后一台敌方矿机被机枪扫成筛子,整个地下空洞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倒挂在穹顶上的突击车,还在缓缓转动着枪管,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白烟。 “漂亮!他娘的干得太漂亮了!”张大彪激动得狠狠一拳砸在舱壁上,“管他什么S先生,在咱们林帅的科技树面前,全他娘的是土鸡瓦狗!” “解除阵列,全军降落,重新集结。”林亿随手将烟头弹进下方的火海,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咔哒。” 几十辆突击车切断了磁流体输出,在半空中一个完美的翻滚,凭借着超强的悬挂系统,稳稳地砸落在铺满残骸的地面上,重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拱卫在深渊掘进者的两侧。 敌方外围防线,被彻底撕得粉碎。 前方,那座倒金字塔形的“地心熔炉”主体堡垒,已经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林家军的炮口之下。“林帅,通道清理完毕!我们可以直接开进他们的核心反应堆了!”陈俊大声汇报道,语气中充满了即将收获巨大胜利的狂热。 林亿微微点头,正准备下达全军突击的指令。 然而,就在这时。 “滴——滴——滴——!!!” 深渊掘进者主控台上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发出了极其凄厉、刺耳的死亡尖啸! 这声音,比刚才面对上千台武装矿机时还要急促十倍! “怎么回事?!”张大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梁思明死死盯着全息雷达上突然刷出的一片极其诡异的深紫色波纹,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军装。 “林帅!停下!全军立刻停下!”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裂。 “前方一千米处!雷达侦测到了一层极度异常的能量屏障!” “不是装甲!不是物理墙壁!是一层完全由高浓度辐射与地心极热交织而成的——绝命热障层!” 梁思明双手颤抖着将数据调取到大屏幕上,那一排排猩红的数字,仿佛是死神亲自写下的判决书。 “环境辐射值突破一万西弗!核心温度……核心温度无法计算!” “S先生引爆了外围的核废料层,制造了一片绝对的物理死区!在那层热障里,不仅生物会瞬间碳化……” 梁思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看向林亿。 “就连我们车体最外层的钛钨合金,只要开进去,也会在三分钟内像蜡烛一样被彻底烤软、融化!” “他们用核裂变的死亡壁垒,封死了我们最后的路!” 指挥室内,气氛瞬间降至绝对的冰点。 刚刚被胜利点燃的热血,在这一刻,被这堵连金属都能融化的绝命热障,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第672章 狂笑!千吨紫铜铸坦途! “滴——滴——滴——!!!” 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在地下五千米的空洞中凄厉地回荡,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深渊掘进者的主控室内,原本因为全歼了敌方矿机大军而沸腾的热血,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瞬间冻结。 全息雷达的屏幕上,前方一千米处,一片极其诡异的惨绿色与深紫色交织的波纹,正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横亘在通往“地心熔炉”的必经之路上。 “那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张大彪瞪圆了牛眼,死死盯着前挡风玻璃外。 肉眼可见,前方的空气已经彻底扭曲。 不是普通的因为高温产生的热浪,而是一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撕裂的恐怖畸变。 “后退!全军立刻后退五百米!” 梁思明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他那张常年冷静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极度的惊骇扭曲得不成人形。 “林帅!不能再往前开了!那是纯粹的核死亡区!” 梁思明猛地将一组猩红的数据调取到主屏幕上,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扯的破风箱:“S先生疯了!他引爆了地心熔炉外围的整整一圈核废料隔离层!他人为制造了一片链式反应失控的‘绝命热障’!” “环境辐射值已经突破了一万五千西弗!核心温度无法计算,保守估计在八千度以上,而且伴随着致命的超高能中子流!” 仿佛为了印证梁思明的话,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前方突击车队的惊恐汇报。 “报告指挥舰!这里是一号突击车!我们的外层装甲正在软化!见鬼,距离还有八百米,钛钨合金表层竟然开始出现融滴现象!” “二号车报告!磁流体抓地阵列受到强辐射干扰,磁场正在崩溃!履带抓地力下降百分之六十,我们快要从岩壁上掉下去了!” “液态冷却系统压力过载!温度降不下来!再这么烤下去,最多五分钟,车厢里的兄弟们就会被活生生蒸熟!” 前方的惨状清晰地投射在监视器上。 那些刚才还在穹顶上大杀四方的爆改重型突击车,此刻就像是被扔进炼钢炉里的塑料玩具。 厚达半米的重型爆破反应装甲,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樱桃红色,边缘甚至开始像蜡泪一样往下滴落滚烫的铁水。 物理学定律,在核裂变的狂暴伟力面前,展现出了让人绝望的碾压感。 林亿眼神冰冷,猛地拉下总控推杆。 “全军后撤一千米,建立防御阵地。深渊掘进者,切断前端动力,把所有的能量转入冷却矩阵。” 庞大的钢铁巨兽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后退去。 直到退出了一千五百米的安全线外,那股仿佛要将人灵魂都烤化的灼热感才稍微减退了一些。 但即便是退到了这里,指挥室里的温度依然高达四十五度,所有人的军装都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 “林帅……”陈俊看着屏幕上那道死死封锁住前路的惨绿色光带,绝望地咽了一口唾沫,“过不去的。这根本不是装甲厚度能解决的问题。高能中子流无孔不入,加上那种无法驱散的极热,任何物质只要进去,都会在分子层面上被彻底破坏。”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主通讯频道突然发出“刺啦”一声强烈的电流干扰音。 一个冰冷、优雅、却透着高高在上傲慢的合成音,缓缓在舱室内响起。 “很明智的后退,林亿。” 是S先生。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被屠杀武装矿机时的气急败坏,而是恢复了那种大权在握、俯视众生的冷酷。 “我必须承认,你用磁流体技术让坦克在天花板上开火的战术,确实让我大开眼界。作为一群从远东泥潭里爬出来的军阀,你们的重工业暴力,已经触碰到了常规战争的极限。” S先生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抹深深的讥讽:“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们这种只知道堆砌钢铁和炸药的暴发户,永远无法理解,什么叫做真正的底蕴。” “挡在你们面前的这道‘绝命热障’,是西方世界几个世纪以来最高核物理技术的结晶。这是深地协议赋予我的绝对壁垒!在这个距离地表五千米的地方,我拥有无穷无尽的核废料和地热可以挥霍。这片死区,就是上帝来了,也得在外面乖乖站着!” 通讯器里传来S先生倒红酒的清脆水声。 “乖乖在上面等死吧,林亿。你们的燃气轮机已经严重受损,深渊掘进者的液态冷却系统已经满负荷。退不回去,也冲不过来。” “核燃料,我们收下了。而你们,将成为这片地下世界里最昂贵的铁皮棺材。” “咔哒。”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死寂。 整个指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冷却系统那如同垂死老狗般的喘息声在回荡。 张大彪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厚重的钢化玻璃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操他祖宗!就差一步!就差最后这一千米!这帮缩头乌龟,打不过就玩这套脏的!”梁思明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他说得对……我们没有时间了。” 梁思明指着主控台上方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深渊掘进者的液态钠钾合金冷却循环系统,已经达到了物理承受的绝对极限。刚才为了强行突破钨钛合金墙,我们透支了所有的冗余。现在,外部环境温度太高,热量根本散不出去!” “最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冷却管线就会全面崩裂。到时候,不需要他们动手,这地底的极压和高温,就会把我们连同外面的突击车队,全部压成铁饼。” 二十四小时。 这就是林家军最后的寿命。 面对西方大国底蕴积累出的核子壁垒,这种无力感简直让人窒息。 这就好比你拿着一把绝世好剑,却发现敌人躲在了一个温度高达一万度的火炉里,你甚至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剑就已经融化了。 “林帅,要不……我们用剩下的几枚高爆温压弹,试试能不能把那片核废料区给炸散?”陈俊咬着牙,提出了一个极其勉强的建议。 “没用的。”梁思明痛苦地摇了摇头,“那是核废料!温压弹的爆炸只会让辐射粉尘扩散得更广,反而会把这片死区的范围扩大十倍!物理隔热材料的极限就在这里,除非我们能凭空变出一座比这热障还要大一百倍的冰山!”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站在主控台最前方的黑色背影上。 林亿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疯狂报警的温度计,也没有看那个催命的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他的目光,只是越过那层扭曲的空气,死死盯着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地心熔炉”。 良久。 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林亿的肩膀突然微微耸动了一下。 “呵呵……” 一阵低沉的冷笑声,从林亿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最后竟然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绝望,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与残忍! “林、林帅?”张大彪愣住了。 林亿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主控台的最深处,在一堆复杂的线缆下方,一把扯开了一块焊死的钛合金盖板。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带有三重机械密码锁的沉重铅盒。 林亿手指翻飞,“咔咔咔”三声,直接输入密码,一把掀开了铅盒的盖子。 里面放着一部直通地面黑风谷大本营的绝密微型量子通讯器。 “大国底蕴?绝对壁垒?” 林亿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度嚣张的弧度,眼神中燃烧着比外面的岩浆还要狂暴的工业业火。 “S先生,你以为老子在黑风谷搞了那么久的重工业,就只会造坦克?” 林亿一把抓起通讯器,根本不理会一旁梁思明惊骇的目光,直接按下了通话键,嗓音犹如九天怒雷,直冲地表! “李建国!给我滚到通讯台前!”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了黑风谷后勤总装基地大管家李建国粗犷的声音:“林帅!我在!地下装配车间全员待命!” “老子没工夫听你汇报!”林亿一拳砸在铅盒上,震得整个控制台都在发抖,“立刻打开黑风谷第三号绝密地下仓库!” 此话一出,通讯器那头的李建国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结巴了:“林、林帅……您是说……那个用来抵御‘深渊计划’的战备库?” “没错!”林亿的眼神冷厉如刀,“谁他娘的规定,防高温就一定要用隔热材料?” “传我的死命令!” “把三号仓库里积攒的那几千吨高纯度液态紫铜储备,全部给我抽出来!接通地心重力管道,一滴不剩,全给老子灌进我现在坐标前方的这片死区里!” 整个指挥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梁思明的眼珠子在这一秒钟差点直接瞪出眼眶,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亿,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液……液态紫铜?几千吨?!” 林亿冷冷地扫了梁思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他不是喜欢高温吗?他不是核辐射多吗?” “那老子今天就拿几千吨最好的导热和中子吸收介质,硬生生把他的核废料池子,给我砸成一条金属大马路!” 第673章 紫铜铺路!碾碎底蕴! “液态紫铜?!” 指挥室内,梁思明倒吸了一口炽热的空气,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远在地表之上的黑风谷后勤总装基地里,同样也是一片死寂。 通讯频道那头,原本正在紧盯各项数据的老军工材料专家王老,手里的茶缸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军靴上,他却连躲都没躲一下。 “林帅!您……您没开玩笑吧?”王老那苍老的声音顺着量子通讯器传到地下五千米,透着一股心都在滴血的哆嗦。 “那可是三千五百吨高纯度紫铜啊!那是咱们掏空了半个东南亚的矿脉,准备用来构建‘深渊计划’电磁主轴的命根子!在这个年头,紫铜在国际黑市上比同等重量的白银还要贵!您要把它全倒进核废料坑里?!” 不仅是王老,整个黑风谷指挥部的军工专家们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 用紫铜去铺路? 去填一个八千度高温的核废料死区? 这已经不能叫败家了,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哪怕是当年的大英帝国最阔绰的时候,也绝对干不出拿三千五百吨高纯度紫铜去填坑的蠢事! 林亿站在深渊掘进者的主控台前,面对那片扭曲的惨绿色热障,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冷酷的狂笑。 “贵?在老子眼里,人命才最贵!老子的林家军,老子的装甲师,难道还不值这几千吨破铜烂铁?!” 林亿一拳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声音犹如炸雷般劈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少他娘的废话!王老,你比我清楚紫铜的物理特性!” “它不仅是最好的导热体,更是天然的中子吸收剂!S先生不是想用高能中子流和八千度高温把我们烤死吗?那老子就给他来个以毒攻毒!用最纯的铜,把他的核裂变给老子生生憋回去!” 林亿的眼神犹如实质化的刀锋,透过屏幕死死盯着地表的后勤主管。 “立刻开闸!这是军令!” 通讯器那头,王老浑身一震。 作为顶尖材料专家,他当然明白林亿这个疯狂计划背后的物理逻辑。 紫铜的熔点虽然只有一千零八十度,但它拥有极其恐怖的导热系数。 当数千吨液态紫铜瞬间涌入那片死区时,它不会被立刻气化,而是会像一块巨大无比的散热海绵,在一瞬间将那八千度的核心高温向四周疯狂传导、摊薄! 更致命的是,高密度紫铜能够有效吸收和偏转高能中子流,直接在物理层面上打断核废料的链式反应! 理论上,这绝对可行。 但经济上……这他娘的就是在用成吨的钞票去砸灭一场森林大火! “疯了……真的是疯了……”王老看着大屏幕上林亿那张充满暴戾的脸,猛地咬紧牙关,眼底也跟着燃起了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既然统帅敢砸,他们这帮老骨头有什么不敢填的! “执行林帅命令!”王老对着整个总装基地的广播嘶吼出声,“打开三号仓库绝密闸门!接通地心一号重力输送管道!” “三台重型液压主泵,最大功率,全开!” “轰隆隆——!!!” 地表之上,整个黑风谷基地仿佛发生了一场里氏六级的地震。 三座巨大的重型液压泵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号仓库里那片如同金色海洋般的液态紫铜储备,被粗暴地抽离储液罐,以每秒上百吨的恐怖流速,疯狂地压入那根直通地心五千米的特种耐压管道! 整根粗壮的输送管道在极限水锤效应下剧烈震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视线拉回地下四千米的巨大空洞。 S先生坐在“地心熔炉”最深处的监控室里。 这里放着优雅的古典黑胶唱片,他手里摇晃着高脚杯里的拉菲红酒,看着雷达上停滞不前的黑风谷车队,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傲慢。 “这就是差距,林亿。在真正的底蕴面前,你们的挣扎就像是蝼蚁一样可笑。” 他抿了一口红酒,享受着这种将一个嚣张的军阀活活憋死在门外的快感。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 “砰——!!!” 空洞上方,距离“绝命热障”正中心不到一百米的穹顶岩壁,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 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粗壮合金管道,硬生生顶碎了坚硬的变质岩,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罚之柱,轰然突刺而出! 下一秒,一幅足以载入人类战争史册的极度狂暴画面,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上演。 “哗啦啦——!!!” 一道直径三米、通体散发着刺目金红色光芒的金属瀑布,带着五千米落差所积蓄的恐怖动能,从穹顶上倾泻而下! 那是三千五百吨、被加热到一千两百度的纯净液态紫铜! 金红色的铜汁瀑布,犹如一条发怒的火龙,以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一头扎进了那片由核废料组成的惨绿色绝命热障之中! “嗤嗤嗤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液态紫铜与八千度高温的核废料接触的瞬间,极其剧烈的物理反应爆发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洞,深渊掘进者内的所有人都被迫闭上了眼睛。 震耳欲聋的汽化声和金属爆裂声,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撕碎。 极高浓度的水蒸气和金属蒸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狠狠撞击在穹顶上。 “警告!热障核心温度发生剧烈波动!” S先生的防御系统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原本平稳的古典音乐被尖锐的电子合成音瞬间切断。 “他干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S先生猛地从真皮座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殷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那张永远保持着优雅与冷酷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大屏幕上的数据,正在以一种违背他常识的速度疯狂跳水。 “八千度……六千度……四千度!” 王老在通讯频道里盯着同步传输的数据,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劈叉:“降了!林帅!温度降下来了!紫铜的超强导热性把热量全部摊平了!岩浆湖正在被强行冷却!” 不仅是温度。 那片原本致命的惨绿色辐射光晕,在金红色铜汁的疯狂冲刷和掩盖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高密度的紫铜如同最完美的重金属屏蔽层,将那些致命的高能中子流死死地压制在了底层,根本无法穿透铜汁的封锁! “辐射值下降百分之三十!下降百分之五十!下降百分之八十!” 王老看着那断崖式下跌的数字,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的天……用几千吨紫铜去强行中和一片核废料岩浆湖!这败家程度……这简直就是重工业史上的奇迹!这是用钱生生砸出来的物理规律啊!” 短短三分钟。 三千五百吨液态紫铜全部倾泻完毕。 那片原本足以融化一切的死亡热障,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达一千米、宽五十米、横亘在沸腾岩浆湖之上的金属大道! 随着热量被疯狂向四周的变质岩壁传导,原本沸腾的紫铜表面开始迅速降温、凝固。 从刺目的金红色,慢慢暗沉下来,最终化作了一条散发着暗红色幽光的坚硬铜路。 这条路,直接从林亿的车队脚下,一路铺到了“地心熔炉”那扇巨大无比的钨钢防卫大门前。 这是一条人类历史上最昂贵、最败家,但也最霸道的进攻通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S先生双手死死撑着控制台,指甲在金属面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可思议而剧烈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大国底蕴! 他认为上帝来了都跨不过去的绝对壁垒! 竟然被林亿用一种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理的“砸钱”方式,硬生生给填平了! “底蕴?” 林亿的声音,通过深渊掘进者的外置扩音器,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S先生的脸上,在整个地下空洞中隆隆回荡。 “S先生,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绝对的产能和资源面前,你的底蕴,连个屁都不是!” 林亿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前方那座庞大的地底堡垒。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金属焦糊味的空气,眼神中爆发出让人胆寒的狂热。 “全军听令!” “给老子压上去!” “碾碎他们!” “轰轰轰轰——!!!” 深渊掘进者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率先发出一声怒吼,三台燃气轮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巨大的履带碾压在刚刚凝固、还带着惊人余温的暗红色紫铜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在它身后,几十辆爆改重型突击车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豹,咆哮着跟上。 他们行驶在这条用数千吨紫铜生生砸出来的血路上,视敌人的科技壁垒如无物,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无敌气势,全速冲刺! 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地心熔炉”那扇高达三十米、厚达三米的特种钨钢防卫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门上雕刻的远东财团徽章,在炮火的映照下显得摇摇欲坠。 “撞碎它!”林亿嘶吼。 深渊掘进者前端那颗巨大的等离子破岩钻头疯狂旋转,带着整台战车数千吨的恐怖自重,以最高时速,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大门! “咚————!!!” 一声仿佛要将地壳都撕裂的巨响。 厚重的钨钢大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瞬间凹陷、撕裂、最终轰然崩塌! 无数巨大的金属碎片向堡垒内部倒飞而出。 随着大门的粉碎,门后那个隐藏在地球最深处、属于全球级势力最核心的秘密,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林亿和所有林家军士兵的炮口之下。 深渊掘进者的探照灯光柱刺破了门后的黑暗。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眯起眼睛,看着门后那片大得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城市轮廓,以及远处闪烁的无数猩红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新的猎场,到了。 第674章 核矿现世!我打复合装甲! 巨大的等离子破岩钻头停止旋转。 三十米高的特种钛钢防卫大门彻底垮塌。 数千吨金属残骸向内部凹陷、碎裂,砸在玄武岩地面上,发出巨响。 高温金属粉尘和焦糊味顺着破口涌入地心熔炉内部。 基地前沿指挥所内,警报声鸣响。 敌方基地主管跌坐在控制台前。 他死死盯着主屏幕的监控画面,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画面中,那条由数千吨液态紫铜强行冷却凝固的暗红色金属大道,直直插进大门位置。 紫铜表面还在散发着高温热浪。 “不可能!” 主管双手抓住头发,大吼出声。 “那是死神热障!那是核废料岩浆湖!他怎么可能用物理手段填平?!几千吨紫铜!这根本不符合科学常识!” 后方的技术人员们全部后退,无人回话。 在全球级势力“S先生”的规划中,热障是绝对的物理隔离带。 常规装甲师强行突破也会被高温和高能中子流融化。 但林亿没有使用任何战术穿插。 他直接投入海量紫铜,利用重金属的屏蔽性和导热性,用绝对的物理质量把辐射和高温压死在地下。 现在,大门破了。 深渊掘进者重达五千吨的履带碾压过钛钢残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台重型装备率先驶入地心熔炉内部。 后方,几十辆林家军爆改突击车紧跟驶入。 所有车辆探照灯同时开启,高强度光柱打向前方。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透过强化玻璃看向前方。 通讯频道内,林家军士兵停止交谈。 耳麦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前方不是普通的地下掩体。 这是一座地下重工业城市。 面积超过黑风谷基地三倍。 数百米高的穹顶被数十根直径五米的金属大柱撑起。 整个地下空间被冷光源照亮。 空气中充满高浓度臭氧和机油气味。 机械轰鸣声占据所有频段。 下方是一片巨型矿坑。 大量自动化矿机正在矿脉上作业。 机械臂挥舞,高硬度钻头凿击发着幽绿光的岩层。 矿石碎块顺着收集漏斗滚落。 “林帅。” 通讯频道传来王老的声音。 王老在黑风谷基地查看同步传输画面,声音发颤。 “那是天然铀矿。高纯度天然铀矿!”王老连咳两声,音量急剧提高,“这里的矿脉储量超出我们的探测雷达上限。这是能直接提炼武器级核原料的富矿!” 林亿视线上移。 矿坑边缘,多条数公里长的重型传送带正在全速运行。 传送带将开采出的铀矿石送入后方的大型加工厂。 原矿破碎机、球磨机、化学浸出反应槽在传送带两侧依次排开。 工厂内部,大量超大型离心机高速运转。 它们排列成矩阵,占据整个厂区后半部。 “他们在做工业化提纯。”王老敲击键盘,调出热成像和辐射数据,“这是武器级核原料流水线。黄饼在这里被直接转化成六氟化铀气体,注入离心机级联。他们把地心熔炉的地热能转化为电能,供提纯系统全天候运转。” 离心机矩阵后方是一片仓储区。 上千个喷涂防辐射标志的特种铅罐整齐堆叠。 铅罐外壳连接着液氮冷却管线。 里面全是提纯完毕的武器级核原料。 突击车内的林家军士兵握紧武器操作杆。 这不是常规战利品。 这是全球级势力的核心底蕴。 拿下这里,黑风谷的能源储备和最高威慑武器的原料缺口将彻底解决。 黑风谷的工业等级将直接产生跨代际的飞跃。 “发财了。”一名突击车长开口,双眼盯着屏幕上的铅罐。 地下城市的冷光源突然全部切换为红色。 战斗警报声盖过矿机轰鸣。 “检测到非法入侵。最高防御协议启动。” 电子合成音在地下城市播报。 矿坑周边的岩壁上,几十块伪装装甲板向两侧快速滑开。 沉重的机械脚步声传出。 地面震动。 一台台十五米高的重型机甲走出隐藏机库。 机甲表面覆盖多层复合装甲,在红光照射下反光。 机甲腿部液压系统发力,在玄武岩地面踩出网状裂纹。 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低频嗡鸣,外层装甲带有防反装甲导弹的偏导涂层。 重型机甲的肩部挂载着自走磁轨炮。 炮管口径达到一百二十毫米,电磁轨道全长八米。 蓝色高能电弧在导轨内部跳跃,发出爆响。 整整两百台重型机甲。 机甲部队在矿脉入口处散开,形成密集的防线。 所有磁轨炮管下压,炮口锁定深渊掘进者和林家军的突击车队。 装备代差显现。 林家军的突击车主炮口径为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车体外挂爆炸反应装甲。 在这些代表全球顶尖军工科技的重型机甲面前,体积和装甲厚度完全处于劣势。 复合装甲对阵焊接钢板。 自走磁轨炮对阵常规火炮。 这是跨越时代的火力压制。 敌方基地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林亿!你能填平热障确实出人意料。但你到此为止了!” 主管大喊:“看清楚你们面对的武装!这是‘泰坦’级重型机甲!它们的复合装甲能无视你们常规火炮的直射。磁轨炮能把突击车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一起气化!” “放下武器!立刻停机!否则我开火清理现场!” 重型机甲的磁轨炮充能声加大,空气中臭氧浓度飙升。 炮口前方的空气因为电磁偏转发生扭曲。 炮口死死对准林家军车队。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没有看重型机甲,也没有理会主管的喊话。 他看着后方仓库的武器级核原料,目光狂热。 他拿起通讯器话筒。 “复合装甲?” 林亿发出一声冷笑。 “我打的就是复合装甲。” 他按下全频段广播键。 声音传入每一辆突击车内。 “通知全体车组,主炮上膛。穿甲弹装填。” 林亿推开武器保险盖。 “不用节约弹药。今天,我们就在这铀矿脉上,开一场最盛大的烟火晚会!” 第675章 泰坦陨落!核爆倒计时! “轰轰轰——!” 深渊掘进者的履带无情地碾碎了满地的钛钢残骸,后方几十辆黑风谷“地火”级重型突击车如同脱缰的钢铁猛兽,咆哮着冲入了地心熔炉的第一采掘区。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和刺鼻的硫磺味。 冷光源的惨白照射下,前方是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丛林。 整整两百台十五米高的“泰坦”级重型机甲,在巨型铀矿坑入口处一字排开。 那厚重如城墙般的复合装甲表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种由陶瓷、贫铀网网格与高硬度钛合金压制而成的装甲,代表着西方世界军工材料学的最高结晶。 机甲肩部挂载的120毫米自走磁轨炮已经完成了电磁充能,蓝色的电弧在导轨间疯狂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空气因为极度的高压电场而发生扭曲,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焦糊的电火花味。 “开火!把这群远东来的泥腿子彻底气化!” 敌方基地主管的声音通过高音扩音器在地下城市内疯狂回荡,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可一世的癫狂。 “嗡——!!!” 两百门磁轨炮同时开火。 没有常规火炮的硝烟,只有刺眼的蓝色闪光撕裂了地下空间的黑暗。 超音速的钨合金弹丸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瞬间跨越了短短五百米的距离,狠狠砸向林家军的突击车阵型。 “砰!砰!砰!” 最前排的三辆“地火”级突击车瞬间被巨大的动能掀翻。 外挂的重型爆炸反应装甲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引爆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直接击穿。 厚达两百毫米的匀质钢装甲被硬生生撕开,车体内部瞬间爆出一团惨烈的火光。 “林帅!敌方火力太猛!”张大彪死死握住车长的通讯器,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发怒的公牛,“咱们的125毫米滑膛炮口径不够,常规的钨钢穿甲弹打在他们那复合装甲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事实确实如此。 就在刚才那一轮齐射的间隙,林家军的突击车群也打出了几十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然而,那些用高强度纯钨打造的弹芯,在撞击到“泰坦”机甲倾斜的复合装甲瞬间,直接发生了令人绝望的物理跳弹。 刺眼的火星四溅。 那些足以洞穿老式坦克的钨芯,在坚不可摧的陶瓷与钛合金夹层面前,要么弹飞,要么直接断裂,只在机甲表面的偏导涂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科技代差。 这四个字,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高山,死死压在所有林家军士兵的心头。 敌方主管在戒备森严的指挥所里看着这一幕,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看到了吗,林亿?!这就是底蕴!这就是你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工业结晶!” 主管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面目狰狞。 “你们那些用废铁敲出来的破车,在真正的尖端军工面前,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给我继续轰!一辆都不准放过!把他们全部变成这片铀矿坑里的肥料!” 林亿站在深渊掘进者的主控台前。 面对着漫天飞舞的高能弹丸,面对着前方两百台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没有去躲避那些擦着强化玻璃飞过的蓝色电光。 他的眼神,犹如一口万年不化的寒冰古井,透着一种绝对理智、视万物为草芥的残忍。 “废铜烂铁?” 林亿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工业弧度。 “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废物利用。” 他一把抓起全频段通讯器,嗓音如同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炮火轰鸣。 “全车组听令!” “退出常规钨钢穿甲弹!” “切断备用弹仓!” “换装‘黑寡妇’特种弹药!” “给我上贫铀弹!” 此言一出,通讯频道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犹如野兽出笼般的狂吼。 贫铀弹! 那是黑风谷在提炼武器级核原料时,利用离心机分离出的海量铀-238废料。 这种东西带有微弱的放射性,在常人眼里就是避之不及的致命垃圾,是必须深埋地下的毒物。 但在林亿的眼里,这是地球上最恐怖的动能武器材料。 它的密度是钢的2.5倍,比钨合金还要高出百分之十。 更要命的是,贫铀在穿透装甲的过程中,会发生一种极其违背常理、却又符合残酷物理法则的现象——“自锐效应”。 普通的钨钢弹头在撞击高硬度装甲时,弹头会像蘑菇一样受压变钝,穿透力骤减。 但贫铀弹不会。 它在剧烈的摩擦和极端的物理挤压下,弹头的边缘会不断发生绝热剪切断裂。 它的外层会像削铅笔一样层层剥落,始终保持着最尖锐的锥形。就像是一把永远不会卷刃的绝世利剑,遇强则强,遇硬更硬! “咔嚓!咔嚓!” 几十辆突击车内,装弹手们疯狂地操作着自动装弹机。 一枚枚通体漆黑、弹头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金色泽的细长弹药,被狠狠推入125毫米滑膛炮的炮膛。 炮闩死死闭锁。 “林帅!装填完毕!”张大彪的嗓音已经彻底嘶哑,透着一股极度嗜血的兴奋。 林亿猛地推下总控台上的红色发射按钮。 “开火!” “轰隆隆——!!!” 几十门大口径滑膛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粗大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整个第一采掘区,强悍的后坐力让重达数十吨的突击车都在地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几十枚贫铀穿甲弹,带着林家军积压已久的怒火,如同黑色的死神长矛,狠狠撞向了那些不可一世的“泰坦”级机甲! 下一秒。 敌方指挥所内,主管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眼珠子死死凸出,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嗤——!!!” 那是金属被瞬间撕裂的刺耳尖啸,声音尖锐得足以刺穿人的耳膜。 没有跳弹,没有偏转。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连钨钢穿甲弹都能弹开的复合装甲,在贫铀弹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豆腐皮! 高密度的贫铀弹芯在接触装甲的瞬间,动能集中到了极点。 自锐效应让弹头越钻越尖,直接以一种不讲理的姿态,蛮横地切开了陶瓷层,贯穿了钛合金背板!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贫铀在穿透装甲的过程中,与空气发生剧烈摩擦,瞬间产生了高达三千度的恐怖高温。 当弹芯穿透装甲,进入机甲内部的瞬间。 “轰——!!!” 被摩擦成粉末的贫铀粉尘,在封闭的机甲舱内遭遇了富氧环境,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自燃! 三千度的高温火球在机甲内部轰然爆开,将里面的驾驶员、精密电子元件、液压管路在零点一秒内彻底气化!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内部殉爆声在矿坑内接连炸响。 前排的十几台“泰坦”级机甲,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厚重的装甲接缝处,疯狂向外喷吐着夹杂着放射性粉尘的猩红色火舌。 庞大的钢铁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塌,砸在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上,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废铁。 “这……这不可能!” 主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发抖,嗓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彻底变调。 “他们用的是什么炮弹?!我们的复合装甲为什么像豆腐一样?!那可是西方最高科技的结晶啊!” 他疯狂地捶打着控制台,无法接受这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物理碾压。 林亿冷眼看着前方崩溃的防线,没有半句废话。 “继续开火!给我平推过去!” “轰!轰!轰!” 滑膛炮的怒吼声连绵不绝。 这不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火力屠杀。 贫铀穿甲弹的降维杀伤,在地下狭窄的空间内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泰坦”机甲引以为傲的防御被撕成碎片,它们那庞大的体型反而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只要被击中一发,内部的高温爆燃就会直接判定死刑。 一辆接一辆的机甲在冲天的火光中倒下,金属残肢断臂在炮火中漫天飞舞。 固若金汤的防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瞬间崩塌。 “冲上去!夺下矿脉!” 张大彪一脚踹开被炸变形的车门,端着冲锋枪,带着步兵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采掘区。 仅仅十五分钟。 第一采掘区被彻底拿下。 满地都是燃烧的机甲残骸和刺鼻的焦糊味。 “林帅!拿下了!”陈俊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后方那些堆积如山的特种铅罐,“全都是高纯度的武器级核燃料!有了这些,咱们的反应堆就能直接点火了!” “立刻装车。” 林亿的声音依旧冷静,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大批的林家军后勤人员迅速涌入,将那些沉重的铅罐搬上运输车。 这是黑风谷工业升级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然而,就在众人疯狂收割战利品的时候。 整个地下城市,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所有的照明设备瞬间熄灭。 紧接着,在基地最深处、那座犹如巨兽般匍匐在地底的主控室方向。 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眼、甚至有些妖异的蓝色强光。 那光芒穿透了厚厚的岩壁,将整个第一采掘区映照得犹如修罗鬼域。 “怎么回事?!”张大彪猛地端起枪,警惕地看向深处。 林亿的眼神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他太熟悉这种蓝光了。 那是核反应堆的堆芯在极限超载时,才会发出的切伦科夫辐射光! “林亿……” S先生那冰冷、优雅、却透着一种彻底疯狂的合成音,再次在整个地下空间内回荡起来。 “你赢了这一局。” “但你以为,我会把这几十年的底蕴,白白送给一个远东的军阀吗?” 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连地面都开始发出低沉的颤鸣。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S先生的最后杀招,启动了。 第676章 重工业暴徒!炮砸核爆 “你赢了这一局。” S先生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地下城市中回荡,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伴随着刺眼的切伦科夫辐射蓝光,主控室上方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全息虚拟影像。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英伦西装、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第一采掘区里满地的机甲残骸,以及林亿那台如同钢铁凶兽般的深渊掘进者。 “林亿,我承认,你的疯狂和粗暴打破了我的概率模型,甚至超出了这台超级计算机的演算极限。”S先生晃动着手里虚拟的高脚杯,语气中透着一种高位者的残忍与傲慢,“但底蕴之所以是底蕴,就在于我们永远有掀翻牌桌的资本。你以为你拿下了这片铀矿,就拥有了挑战全球秩序的资格?” “滴——!” 全息影像旁,跳出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03:00] “我已经在底层代码中锁死了反应堆的液压控制棒,并切断了所有的冷却水循环。”S先生微微欠身,做了一个优雅的告别礼,眼神中满是讥讽,“三分钟后,堆芯温度将突破临界点。这场史无前例的地下核爆,会把这片铀矿脉、你引以为傲的装甲师,连同这座地心熔炉一起,化为一万度的等离子火球。” “带着你的短暂胜利,下地狱去吧。我们在地表之上,不会再见了。” 影像闪烁了一下,瞬间化作无数光点熄灭。 随之而来的,是响彻整个地下城市的凄厉警报声。 “警告!堆芯超载!反应堆失控!” “警告!温度直线上升,冷却液已沸腾气化!” 刺眼的蓝光变得越发妖异、狂暴。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和致命的辐射感。 每一名林家军士兵的皮肤都开始感到刺痛,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金属铁锈味,那是高强度游离辐射带来的生理反应。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林家军的通讯频道里蔓延。 “林帅!反应堆要炸了!”张大彪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这个连死都不怕的汉子,面对看不见摸不着的核爆,也感到了源自本能的战栗,“三分钟根本不够我们撤回地表!几千米的垂直通道,我们会被彻底气化的!这他娘的是个死局啊!” 远在地表的黑风谷指挥部里,王老死死盯着屏幕上直达红线的堆芯温度曲线,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手里刚换的茶杯再次摔得粉碎。 “完了……控制棒被软件死死锁住,驱动电机彻底断电烧毁。没有控制棒下沉去吸收中子,核裂变的链式反应根本停不下来。这就是个物理和程序的双重无解死局……” 绝望的阴霾,死死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面对全球级势力的掀桌子战术,似乎除了闭目等死,别无他法。 然而,深渊掘进者的主控台前,林亿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被蓝光笼罩的反应堆穹顶,眼底燃烧的,是比核裂变还要狂暴的重工业业火。 “软件锁死?” 林亿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度狰狞、嚣张到极点的弧度。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群坐在冷气房里玩代码的理科生,总以为敲几行破程序,就能高高在上地决定物理世界的生死!”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犹如发怒的暴君般嘶吼出声,声音压过了刺耳的警报。 “全体车组听令!放弃撤退!” “把车头给我转过去!炮口扬起,全部对准反应堆穹顶!”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张大彪愣住了,通讯器差点掉在地上:“林帅,那是反应堆啊!开炮不就提前引爆了吗?!咱们这是要自我了断?” “少他娘的废话!执行老子的命令!”林亿一拳重重砸在控制台上,金属面板瞬间凹陷,“退弹!换装高硬度实心训练弹!不要装填任何高爆弹种!只要纯粹的动能铁疙瘩!立刻装填!” 突击车内的装弹手们虽然满心骇然,但出于对林亿绝对的服从,依旧疯狂地运转起自动装弹机。 “咔嚓!咔嚓!” 几十枚沉重的实心钢芯穿甲弹被粗暴地推入炮膛,炮闩闭合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极其沉闷有力。 “轰——!!!” 深渊掘进者率先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车身如同狂奔的猛犸象,履带在玄武岩上碾出刺目的火星,一头撞碎了反应堆外围的隔离墙! 漫天烟尘中,那座高达五十米的反应堆保护罩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因为内部的高压,厚重的防辐射穹顶已经出现了龟裂,耀眼的蓝光顺着裂缝疯狂外泄。 而在穹顶的正上方,十几根粗大的硼钢控制棒如同被卡住的钉子,死死停在半空中,距离堆芯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这三米,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控制棒的液压电机已经被S先生在系统底层烧毁,就算现在找全球最顶级的黑客来破解代码,也根本来不及。“林帅!电机彻底锁死了!物理卡死状态,控制棒下不去!”通讯器里传来技术兵绝望的破音喊声。 “电机卡死了?” 林亿的眼神冰冷如刀,猛地推开深渊掘进者的顶部舱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迎着扑面而来的灼热辐射风暴,发出一声震碎地下空间的狂笑。 “既然软件不让下,那老子就用物理规律,教教他怎么下!” 他拔出腰间的信号枪,枪口直指半空中那十几根卡死的控制棒顶部。 “全军瞄准!目标:控制棒顶端承轴!” “给老子用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当锤子用!” “硬生生把它们,给我砸进堆芯里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黑风谷指挥部,所有的军工专家全都惊得跳了起来。 王老更是眼珠子都快瞪炸了,连胡子都在疯狂哆嗦。 用滑膛炮当锤子? ! 去硬砸核反应堆的控制棒? ! 这他娘的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脑回路? ! 这完全就是把精密脆弱的核工业当成农村打铁铺在玩啊! 但理论上……只要动能足够大,确实能够强行震断卡死的液压锁扣,把高密度的硼钢棒生生砸进堆芯! “疯子……林帅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重工业暴徒!”王老浑身发抖,眼底却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光芒,“这是用纯粹的动能,去强暴代码啊!” 地下空间内。 倒计时:[00:45] 蓝光已经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整个穹顶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林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信号枪的扳机。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 “开火!!!” “轰隆隆隆——!!!” 几十辆“地火”级重型突击车,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几十道粗大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城市,强悍的后坐力让几十吨重的战车齐齐向后一顿,在地面犁出深深的白痕。 没有爆炸,没有破片。 只有几十枚重达数十公斤的实心高硬度钢芯,带着超过每秒一千五百米的恐怖初速,化作几十道黑色的死亡闪电,精准无误地轰击在反应堆上方那十几根控制棒的顶端承轴上! “铛————!!!” 一声足以把人耳膜直接震碎的宏大金属撞击声,在地下空洞内轰然炸响。 那声音,就像是远古巨神抡起了十万吨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洪钟之上!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顺着撞击点向外扩散,直接将附近的碎石震成了齑粉。 火星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周疯狂迸射。 在一百二十五毫米火炮那毁天灭地的纯粹动能面前,S先生引以为傲的所谓“系统底层锁死”、“液压卡扣卡死”,简直可笑得如同脆弱的塑料玩具。 “咔嚓!崩——!” 十几根控制棒的液压电机和锁定齿轮,在遭到炮弹轰击的瞬间,被那股恐怖的垂直动能直接震得粉碎! 无数齿轮和金属碎片漫天乱崩! 失去了机械锁定的束缚,再加上炮弹带来的巨大向下动能。 那十几根重达数吨、由高纯度碳化硼和特种钢打造的控制棒,就像是被巨锤钉入木板的铁钉,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凄厉摩擦声。 “嗤啦——!” 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度暴力、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姿态,被硬生生地、一插到底! 深深地砸进了那已经沸腾到极点的核反应堆堆芯之中! 倒计时:[00:05]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座龟裂的反应堆穹顶。 碳化硼,那是世界上吸收中子能力最强的物质之一。 当这十几根粗大的控制棒被暴力砸入堆芯的瞬间,原本疯狂进行链式反应的高能中子,就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海绵墙,被疯狂吸收、吞噬! 剧烈波动的裂变反应,在物理层面上遭到了极其粗暴的强行截断。 “嗡……” 那原本刺眼到让人双目流泪、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切伦科夫辐射蓝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闪烁了几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了下去。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备用冷却系统重新接通后的低沉轰鸣声。 堆芯温度曲线,在突破临界点的前一秒,划出了一道极其陡峭的折线,断崖式下跌! 停住了。 足以毁灭一切的核爆,被林亿用几十门火炮,硬生生地给砸了回去! “呼……” 张大彪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炮塔上,浑身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死里逃生后疯狂的欢呼声和嘶吼声。 “降下来了!温度降下来了!” “林帅牛逼!物理开锁,天下无敌!” 王老在指挥部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平稳下来的数据,又哭又笑,连连拍大腿:“大炮砸核反应堆……这种事,全天下也就林帅干得出来!这帮玩代码的,到底还是算不过玩钢铁的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站在深渊掘进者的车顶上,随手将打空的信号枪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金属粉尘,抬头看着那座庞大、彻底安静下来的核反应堆,眼神中满是狂热的占有欲。 这东西,现在归他了。 有了这座工业级反应堆,加上后方那堆积如山的武器级核燃料,黑风谷基地的能源瓶颈将被彻底粉碎。 他的重工业流水线,将迎来一次跨越时代的恐怖暴兵。 就在这时,几名突击兵快步跑来。 “林帅!我们在主控室底层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特种加密数据终端。虽然大部分数据已经被S先生自毁前擦除了,但我们截获了一段未发送的加密坐标。” 士兵递上一个战术平板。 林亿接过平板,上面闪烁着一长串复杂的经纬度代码,以及一个猩红的标志——一柄交叉在地球仪上的重剑,剑刃滴着鲜血。 那是远东财团最高权力仲裁机构的徽章,代表着统治这颗星球近百年的真正庞然大物。 “S先生……” 林亿盯着那个坐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知道,地心熔炉的毁灭,对于S先生和那个庞大的全球级势力来说,仅仅是被砍掉了一只手。 真正的庞然大物,真正的全球霸主,依然盘踞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俯视着芸芸众生,随时准备发起更加致命的绞杀。 但这正是林亿想要的。 “老子能用几千吨铜填平你的核废料,能用大炮砸停你的反应堆。” 林亿猛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眼神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狂热战意。 “下一次,老子就用千万吨级的钢铁洪流,把你的老巢碾成平地!” 他转过身,俯视着下方欢呼的林家军士兵,拔出佩枪直指苍穹。 “传令全军!全面接收地心熔炉设备!连一颗螺丝钉都不准给老子留下!黑风谷,准备迎接工业飞升!” 新的风暴,正在这片被彻底征服的地下世界中,悄然酝酿。 第677章 核动力战舰!填平太平洋! “连一颗螺丝钉都不准给老子留下!” 林亿那带着浓烈硝烟味的怒吼,在地下五千米的“地心熔炉”空洞中来回激荡,犹如暴君下达了最彻底的掠夺指令。 随着最高指令的下达,整个黑风谷的后勤系统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轰隆隆——!” 深渊掘进者开辟出的那条宽阔隧道里,数百辆特制的重型平板运输车如同黑色的钢铁长龙,首尾相接,咆哮着冲入这座庞大的地下城市。 每一辆运输车的底盘都经过了极端的强化加固,车轮碾压在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快快快!一营负责左侧的离心机级联!二营去搬空那边的特种化工槽!动作都给老子麻利点,别碰坏了那些宝贝疙瘩!” 张大彪站在一辆报废的“泰坦”级机甲残骸上,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嗓子已经喊得完全嘶哑,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里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这根本不是在打扫战场,这简直就是在洗劫一座象征着全球最顶尖科技的科技神殿! “林帅!发财了!咱们这回是真的发大财了!” 陈俊满脸黑灰,连滚带爬地冲到林亿面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战损缴获清单,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哆嗦。 “五千台超大型气体离心机,全部完好无损!三百条全自动黄饼提纯流水线!还有……还有那边仓库里,整整一万两千个特种铅罐的武器级高纯度核燃料!” 陈俊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拔高到了破音的边缘:“光是这些现成的核燃料,就足够咱们黑风谷现有的重工业体系,全负荷运转两百年!” 远在地表的黑风谷总装基地里,量子通讯大屏幕前。 王老和李建国等一众军工材料专家,死死盯着屏幕上同步传输回来的地下画面,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炸了。 “老天爷啊……高精度五轴联动龙门铣床……那是西方世界全面禁运的国宝级设备啊!”王老指着画面角落里一台庞大的机械,老泪纵横,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还有那个!超大型真空电子束熔炼炉!这帮败家子竟然把这种神器藏在地下挖矿!”李建国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痛得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 “搬!给我狠狠地搬!” 王老一把抢过通讯器话筒,对着地下五千米的林家军士兵声嘶力竭地吼道:“把那些设备的基座都给我用气焊割下来带走!一根电缆、一块耐火砖都别落下!有了这些东西,咱们黑风谷的重工业加工精度,能直接跨越整整三个时代!” 跨越三个时代!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林家军士兵的心坎上。 在这个信奉“口径即真理,产量即正义”的时代,还有什么比亲手将敌人的最高科技底蕴连根拔起,直接并入自己的暴兵流水线更让人血脉喷张的? 林亿站在高处,冷眼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掠夺现场。 他没有笑。 相比于手下人的狂喜,这位黑风谷的最高统帅,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深邃与冰冷。 他很清楚,这点东西,对于那个盘踞在全球金字塔顶端近百年的远东财团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梁思明。” 林亿转过头,看向正蹲在那个被破解的特种加密终端前疯狂敲击键盘的军工情报主管。 “坐标解析出来了吗?” 梁思明猛地抬起头,脸色不仅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透着一丝极度骇然的凝重。 他站起身,将手里的战术平板递给林亿,声音低沉而急促:“林帅,破译完成了。S先生临走前留下的那个坐标……根本不是远东财团的最高仲裁庭本部!” “哦?”林亿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这老狐狸,还跟老子玩了一手狡兔三窟?” “比狡兔三窟更棘手!” 梁思明在平板上划动了几下,一张复杂的全球三维海图全息投影瞬间弹出。 猩红色的坐标光点,并没有落在任何一块已知的大陆上,而是赫然标定在距离远东海岸线数千海里之外、太平洋最深处的马里亚纳海沟上方! “那是一片绝对的公海死区。” 梁思明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机油味的空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根据我们从这台终端底层恢复的残缺数据日志来看,这个坐标指向的,是远东财团的‘利维坦’级深海移动工业堡垒!” “那是一个面积堪比一座中型城市的超级人造岛屿,常年游弋在深海之上,是他们掌控全球制海权和远洋威慑的终极兵工厂。S先生留下这个坐标,根本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一份赤裸裸的死亡战书!” “他在告诉我们,哪怕我们拿下了地下的核反应堆,但在那片浩瀚的深海大洋之上,他的超级舰队和海上堡垒,依然随时可以将黑风谷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指挥室内,原本因为大丰收而沸腾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张大彪、陈俊等一众将领,死死盯着那张全息海图,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海上堡垒……” 张大彪咬紧了牙关,握着步枪的手指捏得发白,“咱们林家军现在的装甲师,在地底和陆地上确实天下无敌。可那些几十吨、上百吨的钢铁王八,总不能开到太平洋里去跟他们的战列舰硬撞吧?” “林帅,咱们没有海军啊!”陈俊满头大汗,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如果S先生调动‘利维坦’堡垒上的重装舰队,从远洋对我们进行超视距的战略打击,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反制手段!” 压力。 一种犹如深海巨压般的恐怖窒息感,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这才是全球级势力的真正底蕴! 你赢了一场陆战,赢了一场地底绞肉机,那又如何? 他们随时可以升维战场,用你根本无法触及的战略维度,对你实施降维打击。 “没有海军?” 林亿的声音,犹如一块砸碎冰面的坚硬生铁,在死寂的指挥室里轰然响起。 他缓缓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座刚刚被火炮强行砸停、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庞大工业级核反应堆前。 他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粗糙大手,重重地拍在反应堆那冰冷而厚重的防辐射外壳上。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老子以前没有海军,是因为老子的柴油机和燃气轮机,带不动几万吨的战舰。” 林亿转过头,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了一股让人灵魂都要为之战栗的狂暴野心! 他猛地指向后方那堆积如山的一万两千个武器级核燃料铅罐。 “现在,老子手里有了一座完整的工业级核子反应堆!有了一万两千罐最高纯度的核燃料!有了全球最顶尖的五轴联动龙门铣和真空电子束熔炼炉!” “陆战装甲师开不到太平洋里去?那老子就造能开过去的怪物!” 林亿的声音越来越大,犹如滚滚闷雷,震得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传我的最高统帅令!” “全军回防地表!封锁黑风谷核心工业区!所有新缴获的核燃料和重型机床,连夜入库,全部接入主干电网!” “王老!”林亿对着通讯器发出一声犹如猛兽般的咆哮。 “在!”通讯器那头的王老浑身一震,挺直了脊梁。 “把那份锁在绝密保险柜里、因为动力不足而吃灰了两年的‘大禹级’核动力陆海两栖重型巡洋舰图纸,给老子拿出来!” 林亿一拳重重砸在战术平板上,将那片虚拟的太平洋海图砸得粉碎。 “S先生想在海上跟老子玩威慑?” “那老子就用千万吨级的核动力钢铁洪流,把他的太平洋,给老子填平了!” “黑风谷2.0暴兵时代,正式开启!” “轰——!!!” 随着林亿的怒吼,深渊掘进者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整个林家军装甲师,带着无尽的狂热与杀意,犹如一群即将脱胎换骨的钢铁巨兽,浩浩荡荡地踏上了重返地表的征程。 新的风暴,不再局限于阴暗的地下。 而是将以一种碾碎一切的狂暴姿态,席卷向那片深不见底的蔚蓝大洋! 第678章 深地协议!惊世巨物! “轰隆隆——” 地下五千米深处的“地心熔炉”空洞,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钢铁与重卡的狂欢场。 深渊掘进者开辟出的那条宽阔隧道里,数百辆经过底盘极限加固的重型平板运输车,正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黑色长龙,咆哮着冲入这座象征着远东财团最高科技结晶的地下城市。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士兵们粗犷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将原本死寂幽暗的地底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林家军的后勤部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穷怕了的蝗虫”。 “快!快!快!把那排超导抗压电缆给老子拔出来!一米都不准留!” “一连!去切那些特种合金墙板!那都是防辐射的高级货,带回去能直接给咱们的战列舰当装甲内衬!谁敢切坏了,老子扣他三个月的军饷!” “二连长,你他娘的轻点!那可是全自动黄饼提纯流水线!磕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你的皮!” 张大彪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 他站在一辆报废的敌方“泰坦”级机甲残骸上,手里端着一把沉重的突击步枪,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嗓门大得连重型机械的轰鸣都压不住。 这根本不是在打扫战场,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极度暴力的工业洗劫! 所有能拆卸的设备、能带走的材料,甚至连铺在地上的防滑合金地砖,都被这群红了眼的士兵用气焊硬生生割下来,粗暴地扔上运输车。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代表着全球顶尖工业水平的仪器,此刻在林家军粗糙的大手中,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绵羊,毫无反抗之力。 “吱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履带式指挥车直接冲进了核心厂区,在满地金属残骸中拉出两道深深的履带印。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一把推开。 黑风谷总装基地的首席军工大拿王老,连防护服都顾不上穿戴整齐,只戴了个防毒面具就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军工专家。 “老天爷啊……” 王老直接无视了周围刺鼻的机油味和残存的高温,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一个巨大的金属基座,扑向了一排犹如银色森林般密集的圆柱体设备。 那是整整五千台完好无损的超大型气体离心机! 王老老茧纵横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抚摸着那冰冷而光滑的钛合金外壳。 他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止不住地往下流。 “极速转子……磁悬浮轴承……真空外壳……”王老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大步走来的林亿,老泪纵横地嘶吼道:“林帅!您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林亿走到离心机前,随手拍了拍坚硬的金属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音:“意味着我们能自己提纯武器级浓缩铀了,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不止啊!”王老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西方世界对我们进行了最严密的工业封锁!就这五轴联动龙门铣床和真空电子束熔炼炉,我们在黑风谷没日没夜地推演、实验,砸了无数的资源,熬白了多少人的头发,却始终卡在材料加工精度的瓶颈上!这就像是蒙着眼睛在悬崖上走钢丝!” 王老指着周围那些被陆续拆卸打包的重型机床,激动得语无伦次,口水都喷了出来:“可现在,敌人把最全套、最顶尖的自动化核工业底座,连带着数万吨高纯度铀矿,直接送到了咱们嘴边!这简直就是把一座金山硬塞进了咱们怀里!” “有了这些设备和原料,我们的核工业、我们的重型舰艇动力系统,至少少走三十年弯路!三十年啊!多少代人的心血,今天全补齐了!” 听着王老那近乎癫狂的呼喊,周围的林家军将领们一个个呼吸粗重,双眼放光。 在这个信奉口径与吨位的时代,还有什么比把敌人的最高科技底蕴连根拔起,直接塞进自家暴兵流水线更让人血脉喷张的?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抬起头,环视着这座正在被迅速搬空的地下堡垒。 无数的机械臂在挥舞,成吨的物资被运走,这里曾经是敌人的骄傲,现在却只剩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 爽。 一种满载而归的极大满足感,一种吃干抹净的极致痛快,在每一个黑风谷士兵的胸腔里激荡。 S先生想用核爆埋葬他们? 结果却是,他耗费十年心血打造的地底神殿,成了黑风谷实现工业底层大跃进的终极养料! 这数万吨的高纯度铀矿,足以支撑黑风谷的重工业全负荷运转两百年! 这,就是战败者的代价。 化敌人的骨血,铸就自己的钢铁王座! …… 与此同时。 距离地心熔炉数千海里之外,太平洋深处的绝对公海死区。 暴风雨在海面上肆虐,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而在那狂暴的海面之下,一座面积堪比中型城市的钢铁堡垒,正犹如一头蛰伏在深海中的远古巨兽,平稳地游弋着。 这就是远东财团的终极兵工厂——“利维坦”级深海移动堡垒。 堡垒最深处的最高仲裁指挥室内,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S先生死死盯着眼前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全息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地心熔炉核心区尚未被林家军发现的隐蔽监控视角。 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五千台离心机被粗暴地拆卸;看着那堆积如山、价值连城的数万吨高纯度铀矿被源源不断地运走;看着林家军的后勤兵甚至连无菌室的特种玻璃都没放过,硬生生撬下来打包带走! “土匪……强盗……一群尚未开化的野兽!” S先生那张永远保持着绝对理智和优雅的面孔,此刻已经扭曲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昂贵的红木桌面里,划出刺耳的刮擦声,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浑然不觉。 他最清楚那些设备的价值。 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代表着远东财团对全球核子工业技术的绝对垄断! 是他们掌控世界秩序的基石! 可现在,这份垄断,被林亿用几百辆卡车,硬生生地拉回了黑风谷! “真以为赢了一场地下战,就能吞掉我的底蕴?”S先生咬牙切齿,猛地按下了主控台上的一个猩红色物理按键。 “启动‘焦土’程序!激活中央服务器内的逻辑炸弹,把所有底层数据、反应堆图纸、深海微缩化模型,全部烧毁!就算把壳子留给他,我也要让他拿不到哪怕一个字节的数据!” 指令顺着深海通讯光缆,以光速向着地下五千米的地心熔炉疯狂传输。 …… 地心熔炉,核心数据中心。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宽阔的服务器阵列间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正带着一群情报兵疯狂拷贝数据的梁思明,脸色猛地一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瞬间飙升。 “林帅!有超高权限的外部指令强行切入!对方在绕过我们的防火墙,试图从物理层面熔毁所有服务器硬盘!”梁思明大声汇报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键盘上。 林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数据中心,冷眼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乱码和正在快速攀升的自毁进度条。 “想烧我的数据?” 林亿冷笑一声,连拔枪的动作都懒得做,直接转头看向身后的张大彪:“把墙砸了。” “好嘞!” 张大彪早就憋着一股劲,听到命令,直接抡起一把从敌方机甲上拆下来的重型合金战斧,咆哮着冲向数据中心那面布满密密麻麻光纤排线的承重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上百斤的合金战斧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直接将那面墙壁连同里面包裹的上百根主干通讯光纤,粗暴地劈成了两半! 火花四溅,电缆断裂的劈啪声不绝于耳。 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自毁进度条,瞬间卡死在99%,随后在一阵扭曲中彻底黑屏。 “物理断网。”林亿走到瘫痪的服务器前,拍了拍冰冷的主机外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他烧个屁。” 梁思明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迅速连接上便携式终端:“林帅,拦截成功!所有核心数据库已经完成物理隔离,正在进行最后的底层打包提取。” 林亿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这下,咱们连战列舰的火控系统和反应堆控制代码都不用自己从头写了。” …… “噗——!” 太平洋深处,利维坦堡垒指挥室内。 看着监控画面彻底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听着林亿那句充满嘲讽的“物理断网”,S先生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他苦心经营十年的底牌,他用来压制全球军备竞赛的绝对壁垒,彻底没了! 不仅没能炸死林亿,反而让黑风谷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工业跃迁! “林亿……黑风谷……” S先生死死盯着黑屏的画面,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你以为拿到那些东西,就能在太平洋上跟我叫板了?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深海霸主,是如何碾碎你的钢铁玩具的……” …… 地心熔炉的搬运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数万吨的高价值战利品,已经全部装车完毕,正源源不断地顺着隧道向地表进发。 整个黑风谷基地的能源断供危机,在这一刻被彻底解除。 不仅如此,他们还完成了核子工业的底层大跃进。 林亿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大厅里,听着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地下空间,投向了更为广阔的太平洋。有了这些核工业底座,黑风谷2.0暴兵时代已经不再是一句口号。 他的“大禹级”核动力陆海两栖重型巡洋舰,终于有了最强劲的心脏。 接下来,就是将这恐怖的产能,倾泻到大洋之上。 就在林亿盘算着下一阶段的扩产计划时,数据中心深处,突然传来了梁思明有些变调的惊呼声。 “林帅!您快来看看这个!” 林亿眉头微皱,大步走回数据中心。 只见梁思明正死死盯着便携终端的屏幕,脸色苍白,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 “怎么回事?数据损坏了?”林亿沉声问道。 “不是损坏……”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颤抖着敲击了几下键盘,将一份刚刚从服务器最底层、被重重加密的逻辑死角里强行提取出来的残缺档案,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档案的界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顶端赫然印着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骷髅标志。 保密级别,甚至超过了刚刚被他们打包带走的核武微缩化数据! 档案代号:【深地协议】。 “林帅,我刚刚在清理底层日志时发现,这台中央服务器有将近70%的算力,并没有用于核燃料的提纯和基地的日常运转。”梁思明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70%的算力不用来搞核工业?”张大彪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那这帮孙子用来干嘛?看电影啊?” “用来……掩盖一个巨大的物理屏障。” 梁思明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调出了整个地心熔炉的地质扫描透视图。 只见在他们目前所在的这层庞大空间之下,竟然还有一条深不见底、被厚重铅板和钛合金彻底封死的垂直通道。 那条通道的隐蔽程度,如果不是破解了这份档案,他们就算把这里挖地三尺也绝对发现不了。 “根据这份残缺的‘深地协议’记录,S先生在这里耗费十年建立核基地、开采铀矿,其实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幌子。” 梁思明抬起头,看着林亿,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借着核基地的辐射和电磁屏蔽,掩盖那条通道下方的某个东西。” 林亿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份被破解了一半的档案。 在档案的末尾,隐约能看到几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似乎是某种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金属造物,静静地蛰伏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林亿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带着浓烈冷战初期风格的流线型轮廓,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矿脉,而是人类工业史上的某种狂暴奇迹。 他的脸色瞬间凝重了下来。 “原来……” 林亿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机油味的空气,声音在空荡的数据中心里回荡:“‘深地协议’不只是为了挖矿……” 更大的秘密,更恐怖的底蕴,一直沉睡在他们的脚下。 第679章 深海巨兽,觉醒! “轰隆隆——” 地心熔炉的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地壳都震碎。 长达数公里的重卡车队,正像一条贪婪的钢铁巨蟒,满载着属于远东财团的最高科技结晶,源源不断地向着地表驶去。 每一辆经过底盘加固的重型平板车上,都用儿臂粗的精钢锁链固定着银白色的气体离心机,或是堆积如山的武器级铀矿。 那些防辐射铅罐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冷光。 “都他娘的给老子开稳点!谁要是把车开沟里去,磕坏了一个螺丝钉,老子把他扒光了吊在通风口上吹风!” 张大彪站在一处凸起的岩壁上,手里拎着突击步枪,嗓门大得像是一门迫击炮。 他看着那些源源不断运出的宝贝,咧开的大嘴根本合不拢。 发财了。 这是林家军自南下建国以来,吃得最肥、最饱的一顿大餐。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缴获,这是硬生生把一个全球级势力的核工业底座给刨了出来,直接移植到了黑风谷的血脉里。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满是灰尘的眼镜,平时斯文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狂热:“一万两千罐最高纯度的核燃料,加上全套自动化提纯流水线。林帅的‘大禹级’核动力巡洋舰,终于不用再躺在图纸上吃灰了。咱们林家军,终于要向深海亮剑了!” 整个地下空间弥漫着柴油、机油和胜利的狂欢气息。 但在这场狂欢的中心,林亿却并没有沉浸在战利品带来的喜悦中。 他站在那台已经被砸毁一半的中央服务器前,手里捏着梁思明刚刚打印出来的那份残缺档案。 档案抬头那猩红色的骷髅标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深地协议】。 “七成的算力,十年的掩盖。”林亿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投向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S先生费尽心机在这个鬼地方建核基地,原来只是个看大门的保安。” 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梁思明。” “在!”梁思明立刻抱着战术平板跑了过来,额头上的汗水还没干。 “坐标解析出来了吗?” “解析出来了,林帅。”梁思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幅三维透视图,“就在我们正下方,大约垂直深度三百米的位置。那里有一层厚达五米的天然花岗岩层,但在岩层中心,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人工竖井通道。因为上方核反应堆的强辐射和强电磁干扰,我们的地质声呐之前完全没有扫描到它的存在。” “带路。”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张大彪,挑一个排的敢死队,带上重型气焊机和塑能炸药,跟我走!” “是!” 十分钟后。 一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精锐小队,顺着那条隐藏在反应堆冷却池下方的垂直通道,一路向下索降。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阴冷。 那种之前在工业区里感受到的炽热和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音层彻底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就像是走进了一座被遗忘了半个世纪的深海坟墓。 “林帅,到底了。” 张大彪率先落地,军靴踩在了一块布满铁锈的金属网格地板上。 林亿紧随其后。 当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时,饶是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统帅,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天然矿洞,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地下掩体。 而是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钛合金防潮大门。 这道大门高逾三十米,宽达五十米,就像是一面截断了整个地心裂谷的金属叹息之墙。 门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齿轮、液压管道和厚重的铆钉,透着一股浓烈到极点的冷战初期工业暴力美学。 在大门的正中央,没有任何电子密码锁,也没有任何虹膜识别装置,只有三个巨大的、需要用机械绞盘才能转动的物理安全阀。 “这他娘的……是防核爆的级别吧?”张大彪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刺骨的门面,“这么大的门,里面得藏着什么怪物?” 梁思明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声音有些发颤:“林帅,档案上的坐标到了。这道门背后,就是‘深地协议’的最终指向地。可是……我们没有开启大门的物理图纸。” “没有钥匙?” 林亿冷笑一声。 他后退两步,抬头仰望着这扇象征着全球级势力最高机密的钛合金巨门。 “在黑风谷的规矩里,没有钥匙,就自己开门。” 林亿一挥手,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狂暴意志:“工兵排!上等离子切割机!把这三道安全阀的铰链给我熔了!熔不开,就用C4炸药定向爆破!老子今天就算把这地壳掀了,也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 “是!” 几十名精锐工兵立刻犹如群狼般扑了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刺眼的蓝色等离子切割火焰在黑暗中疯狂跳跃,高达数千度的高温硬生生地啃咬着那坚不可摧的钛合金。 “滋滋滋——” 火花四溅,刺鼻的金属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扇尘封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巨门,在林家军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暴力拆解下,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轰!” 第一道安全阀的机械铰链被硬生生切断,重达数吨的金属锁柱砸在地上,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发抖。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林帅!全部切断了!”工兵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声嘶吼。 “全体退后!挂上重卡绞盘,给老子拉开!” 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上方垂直通道里垂下的几条儿臂粗的精钢缆绳瞬间绷紧。 两辆停在上方厂区的重型履带牵引车同时发力,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嘎吱——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道沉睡了数十年的钛合金防潮巨门,终于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股混杂着深海腥咸、陈旧机油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气息,瞬间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当大门完全敞开,几道强光探照灯的光柱打进那片黑暗的空间时。 全场死寂。 无论是张大彪、梁思明,还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敢死队员,全都僵立在原地。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门后的景象,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亿的目光,顺着探照灯的光柱,一点点向前延伸。 门后,根本不是什么铀矿脉。 那是一个庞大到足以塞进两座大型体育场的地下人工空间! 准确地说,这是一座被抽干了海水的、极其隐秘的超级地下船坞。 而在船坞那巨大的支撑架上,静静地沉睡着几头黑色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艘潜艇的残骸。 但它的尺寸,大得完全违背了常规物理学和人类的海军常识! 长达近三百米的流线型舰体,犹如一头远古时代游弋在深海中的利维坦巨兽。 舰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厚重的消声瓦和防雷达涂层,虽然已经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恐怖的深海压强挤压变形,但那种超时代的、为了在深海大洋下执行末日核打击而设计的狂暴威压,依然扑面而来。 这是真正的冷战初期战略核潜艇,但它的体量,比后世已知的任何一艘战略核潜艇都要庞大数倍! 那高耸的指挥塔围壳,那背部密密麻麻排列着的、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洲际导弹发射井,无一不在诉说着它曾经的恐怖。 “我的老天爷……”张大彪手里的步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只是一脸呆滞地仰望着那艘巨舰,“这玩意儿要是开到海里去,什么狗屁联合舰队,还不得被它直接碾成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器了。 这是悬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亿站在巨大的船坞边缘,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艘潜艇残骸指挥塔上的一个模糊代号上。 那个代号,与他手里那份残缺档案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利维坦……” 林亿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狂热的弧度。 他终于明白了。 “‘深地协议’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么为了避开地表侦察建立核工业基地。那只是附带的产物。” 林亿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将领们,声音在空旷的船坞内回荡:“远东财团在这里砸下无数资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并打捞这几艘二战末期遗留的、或者说是冷战初期秘密研发的‘利维坦’级深海巨兽残骸!” “这,才是他们威慑全球、掌控太平洋的真正底牌的冰山一角!” 真相大白。 地下资源战这一轮最惨烈的绞杀,到这里算是分出了阶段性的胜负。 黑风谷赢得了这场地底绞肉机的阶段性大胜,把敌人的核基地吃干抹净。 但在胜利的尽头,全球级势力真正发掘的恐怖历史遗留物,却以一种极其震撼的姿态,浮出了水面。 下一阶段的战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挖矿和抢地盘。 而是对这份冷战终极战略遗产的破解、修复与争夺! 林家军的征途,将从这地心深处的遗迹开始,正式向着那片波澜壮阔、却又暗流汹涌的深海大洋延伸。 一种闭环的巨大满足感,与对更宏大世界观的极度渴望,在林亿的胸腔里剧烈燃烧。 这才是他想要的舞台。 这才是配得上他林亿的猎物! “敌人把它当废铁一样封锁在这里,是因为他们修不好,或者不敢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重启它。” 林亿拔出军靴,一步步顺着斑驳的金属楼梯,向着那艘庞大的黑色残骸走去。 “但在我黑风谷的字典里,没有修不好的战争机器。” “既然你们修不好,那这头深海霸主,老子笑纳了!” 林亿的军靴,重重地踏上了潜艇外侧那锈迹斑斑的金属网格通道。 “咔哒。” 就在他的战术靴接触到舰体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沉沉、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动力的巨型潜艇残骸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犹如心脏搏动般的沉闷嗡鸣。 “嗡——” 紧接着,在舰体后方那庞大的反应堆舱外围,一盏原本已经被灰尘和铁锈覆盖的指示灯,竟然幽幽地亮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红光在黑暗的船坞中闪烁,像是一只在深渊中突然睁开的猩红眼眸。 更大的风暴,正在这海底深渊中酝酿。 这头沉睡的巨兽,似乎正在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又或者,是在向着头顶那数千米深的地层之外,发出了某种致命的信号。 第680章 徒手断轴!我就是末日! “嗡——嗡——嗡——” 那红光不仅在闪烁,更伴随着一种直刺骨髓的低频声波,在庞大的地下船坞中来回冲撞。 潜艇残骸表面原本剥落的防雷达涂层,在这股震动下扑簌簌地往下掉,仿佛这头沉睡了半个世纪的深海巨兽,正试图抖落身上的尘土,发出临死前的最后咆哮。 梁思明怀里的便携式高频探测仪瞬间爆表,红色的指针死死顶在刻度盘的最右侧,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了“咔咔”的断裂声。 这位老专家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并用地爬到林亿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裂。 “林帅!退!快退!” 梁思明指着那亮起红光的反应堆外围,冷汗顺着下巴疯狂滴落。 “这不是什么照明灯!这是‘利维坦’级潜艇的底层末日协议!它的主轴虽然坏了,但内部还残存着一套极其原始的化学电池触发矩阵!” “只要感受到外部非法入侵,这套矩阵就会强行激活剩余的核废料,引发不可逆的热失控,同时向太平洋深处发送最高密级的自毁定位!” “倒计时只有六十秒!这铁王八要拉着我们整个黑风谷一起陪葬!” 恐慌,犹如瘟疫般在地下船坞中迅速蔓延。 周围的林家军士兵纷纷端起武器,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面对一头即将自爆的核动力巨兽,常规的子弹和火炮简直像玩具一样可笑。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几捆高能塑性炸药,额头青筋暴突。 “他娘的!死也得站着死!老子去把那块发红光的铁皮给炸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说着,张大彪像一头发疯的黑熊,作势就要往潜艇上冲。 “砰!” 林亿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张大彪的膝盖弯上。 张大彪重心不稳,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在金属网格通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拿炸药去炸核潜艇?” 林亿的嗓音冷得像万载玄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你是嫌这里的人死得不够快,想给核裂变加点催化剂吗?” 他一把扯开身上厚重的防辐射大衣,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闪烁着致命红光的反应堆外壳。 “在老子的地盘上,没有老子的允许,哪怕是一块铁皮,也休想自己爆炸。” 林亿的步伐沉稳而极具压迫感。 他很清楚,这种冷战初期的底层协议,根本没有后世那些复杂的代码和多重防火墙。 它靠的,是最纯粹的物理继电器和机械连杆! 只要是机械,就一定有物理死穴! 林亿走到那块闪烁着红光的厚重装甲板前,高温已经将金属表面烤得发烫。 “气焊机!” 林亿头也不回地吼道。 身后的工兵立刻连滚带爬地递上一把刚刚预热完毕的等离子切割枪。 林亿接过切割枪,没有去对准那个闪烁的红灯,而是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装甲板侧下方一处不起眼的检修缝隙。 “嗤——!!!” 蓝色的等离子火焰狂暴喷吐,数千度的高温在零点一秒内,将那块坚硬的钛合金外壳烧穿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 里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线缆和粗大的铜制继电器暴露在空气中。 齿轮正在疯狂转动,一个巨大的机械撞针正缓缓向着底部的化学引爆管压去。 距离引爆,还剩不到十秒! “就是现在!” 林亿扔掉切割枪,双手猛地探入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高温破洞。 他戴着特种石棉战术手套的双手,直接无视了那足以烤焦皮肉的高温,一把攥住了那根最粗的、连接着撞针的主控传动轴! “给老子——停下!!!” 林亿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狂怒咆哮,双臂肌肉瞬间贲起,青筋犹如虬龙般盘根错节。 绝对的物理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碾压一切规则的霸道。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舱室内炸响。 那根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传动轴,竟然被林亿硬生生用一双肉手,配合着杠杆原理,当场掰成了两截! 机械撞针瞬间失去了动力,死死停在了距离引爆管不到半厘米的位置。 齿轮卡死,火花四溅。 那刺眼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发出一声犹如野兽呜咽般的悲鸣,彻底熄灭了。 刺耳的低频嗡鸣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潜艇残骸,重新归于死寂。 林亿把那截断裂的合金轴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将领和士兵,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张狂的冷笑。 “末日协议?” “老子就是它的末日!” 全场死寂了两秒钟,随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呼! 张大彪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林亿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工业战神。 徒手掰断核潜艇的自毁传动轴!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帅威武!” “管他什么利维坦,在咱们林家军面前,就是条死鱼!” 林亿没有理会手下的欢呼,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大步向着潜艇前方的指挥塔走去。 “陈俊,带一队人跟我进去!梁思明,把外面那台便携式柴油发电机给我拉过来,带上最粗的输电线缆!” “老子倒要看看,这头深海巨兽的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 沉重的舱门被液压剪强行破开。 一股极其陈旧的、混杂着臭氧和深海咸腥味的气体扑面而来。 林亿踏入这艘庞然大物的内部。 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虽然到处都是斑驳的锈迹和断裂的管道,但那种冰冷、压抑、为了毁灭世界而存在的重金属风格,依然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他们一路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直接来到了位于核心区的主指挥舱。 这里的设备虽然古老,但却保存得相对完好。 一排排密集的仪表盘和巨大的阴极射线管屏幕,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接电。”林亿下令。 几名工兵迅速将外部电源的线缆接入了指挥舱的主控配电箱,强行短接了那些复杂的安全验证回路。 “嗡——” 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流声,指挥舱内几盏昏黄的应急灯闪烁着亮起。 紧接着,最中央的那台巨大主屏幕,发出一声刺耳的静电杂音,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操作系统界面,只有一张布满经纬度网格的深海三维投影图。 梁思明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那些布满灰尘的古老键盘上疯狂敲击,将一段段隐藏的残存数据提取出来。 “林帅!这是‘利维坦’级潜艇的底层损害评估报告和战略航线图!”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颤。 “这艘潜艇在冷战初期的某次绝密任务中,遭遇了极其恐怖的深海强压撕裂,导致主动力轴断裂,耐压壳体大面积变形,所以才会被远东财团秘密拖到这里进行掩藏!” 梁思明指着屏幕上一行红色的数据。 “要修复它,用我们现有的匀质钢和普通的钛合金根本不行!潜艇的耐压壳需要一种特殊的‘高韧性碳镍复合钢’,而这种钢材的核心添加剂……” 梁思明的手指猛地指向全息地图上一个闪烁的黄点。 “是一种只能在水下三千米极端高压环境下才能开采的深海稀土矿!” 林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黄点。 坐标显示,那个深海矿场,正位于远东财团势力范围的边缘,距离他们标定的那个‘利维坦’海上移动堡垒,只有不到五百海里! “深海稀土矿?” 林亿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燃起了一团更加炽热的掠夺之火。 “既然缺材料,那就去抢。” 他转过身,看着张大彪和陈俊。 “这头铁王八虽然瘫了,但它的壳子、它的导弹发射井、它的内部管线,全都是无价之宝。” 林亿的声音在古老的潜艇舱内回荡,透着绝对的工业独裁意志。 “传我的命令!” “调集黑风谷所有的重型气焊设备和起重机!” “把这艘‘利维坦’给我大卸八块!每一块装甲板、每一根管道,都给老子编号打包,全部运回黑风谷!” “既然造不出来,那咱们就把这具尸体拆了,用它的骨头,拼出一艘属于咱们自己的深海怪物!” 林家军的将领们轰然应诺,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而与此同时。 远在数千海里之外,太平洋深处的移动堡垒“利维坦”内。 S先生看着屏幕上刚刚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的“底层自毁信号”,整个人如同遭到雷击,僵立当场。 “物理掐断……他竟然在读秒阶段,物理掐断了底层机械矩阵?!” S先生那永远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眼底,第一次涌现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忌惮。 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揣度的军阀。 而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随时准备用暴力掀翻整个世界的工业疯子! 一场真正的深海风暴,已经不可阻挡地拉开了帷幕。 第681章 绝境!他要玩火! “嗤——” 湛蓝色的等离子切割枪火焰,在黑暗的地底船坞中疯狂喷吐。 上百名黑风谷的重装工兵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行军蚁,正攀附在那艘长达三百米的“利维坦”级核潜艇残骸上,进行着极其粗暴的肢解作业。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抡着一柄六十磅的重型气动锻锤,“哐当哐当”地砸着一块巨大的钛合金导弹舱盖,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回响。 “都他娘的给老子搞快点!这可全都是纯度九个九的军工级特种钢!” 张大彪咧着大嘴,满脸都是机油和汗水,笑得像个暴发户一样猖狂。 “把这铁王八的骨头都给老子剔干净了,连一块螺丝钉也别留下!” 林亿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冷眼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拆解现场。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敬畏这两个字。 什么冷战初期的末日遗迹,什么远东财团的战略底牌。 在他眼里,这些都只是一堆等待被送进高炉熔炼的优质材料。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和能量,黑风谷的兵工厂就能造出更狂暴、更不讲理的工业巨兽。 然而,就在第一块重达三十吨的耐压壳体被液压起重机缓缓吊起的时候。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于地心深处的巨响,突然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炸开! 这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顺着三千米深海的地壳岩层,以一种极其恐怖的低频震荡,直接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哗啦啦!” 地下船坞那坚不可摧的穹顶上,大片的灰尘和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 几台正在作业的重型起重机因为地面的剧烈晃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 张大彪一把扔掉气动锻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差点被一块掉落的钟乳石砸中脑袋。 林亿的眼神在瞬间凝固,变得犹如深渊般冰冷。 “不是地震。”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内回荡,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森寒。 “是深水炸弹。” 话音未落,旁边临时搭建的通讯指挥车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凄厉到极点的高频警报声。 “呜——!!!”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将整个指挥室映照得犹如血池地狱。 梁思明连滚带爬地从声呐台前冲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老专家,此刻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连嘴唇都在剧烈地哆嗦。 “林帅!出……出大事了!”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彻底变了调,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沙子。 “是潜艇!核潜艇!” “我们的超频监听声呐,在头顶三千米的海沟入口处,捕捉到了六个极其庞大的金属反应源!” 梁思明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声呐波形图狠狠拍在桌面上,手指着上面那六道几乎要冲破纸面的巨大波峰,手指抖得如同筛糠。 “排水量超过一万五千吨!采用的是最高级别的泵喷推进器,噪音极低!这是全球最高仲裁庭旗下,代表着深海最高科技的‘深渊猎手’级攻击核潜艇!” “六艘!整整六艘!” 老专家的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死气。 “他们已经把我们头顶的三千米深海海沟,彻底封死了!”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艘代表着全球最高科技结晶的攻击核潜艇,那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超过三百枚重型线导鱼雷,意味着足以将半个大陆架炸塌的战略级深水炸弹储备。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是绝对的海权力量碾压! “咚——!咚——!咚——!” 头顶的岩层再次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沉闷爆炸声。 地面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墙壁上的水银灯灯管开始接连爆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们没有发射鱼雷,他们在投掷重型深水炸弹!” 梁思明死死盯着声呐屏幕,双眼充血,“他们在利用爆炸产生的水压冲击波,进行地质破坏!他们在炸毁海沟的岩壁!” “不仅如此!” 另一名情报军官浑身冷汗地大吼起来,声音已经完全破音。 “声呐显示,敌方潜艇正在海沟底部释放某种高能反应物质!他们在铺设‘热障锁链’!” 热障锁链!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深海封锁技术。 利用高能等离子体在海水中形成一道温度高达数千度的致密火网。 任何试图穿过这道火网的物体,无论是潜艇还是人类肉体,都会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敌人,这是要用最绝对的暴力,给黑风谷盖上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海棺材! 就在这时。 控制台上的低频无线电接收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电子合成音效、充满着高高在上傲慢与嘲弄的声音,通过明码波段,在整个地下船坞内响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罕见的工业天才。你能在读秒阶段掐断‘利维坦’的底层自毁协议,这出乎了仲裁庭的预料。” 那是敌方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仿佛在俯视着几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虫子。 “但很遗憾,你的天才表演,到此为止了。” “在绝对的海权与科技代差面前,你的那些土法破铜烂铁,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头顶的海沟已经被‘热障锁链’彻底锁死。我们投下的深水炸弹,很快就会震碎你们所在那个地下空腔的岩层承重结构。” 指挥官的笑声在频道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慢慢享受绝望吧。” “你们,连同那个旧时代的垃圾,都将永远地变成海底化石。” 无线电被单方面切断,只留下刺耳的忙音。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弹药箱,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他娘的!老子这就带人游上去,用牙咬也要把他们的铁皮咬穿!” “闭嘴!” 林亿冷喝一声,眼神如刀般刮过张大彪的脸庞。 三千米的深海,那是人类肉体的绝对禁区。 别说是游上去,就算是不穿深海潜水服暴露在那种水压下,一秒钟内就会被压成一团肉泥。 “嗤——!!!” 屋漏偏逢连夜雨。 伴随着头顶深水炸弹引发的又一轮剧烈震荡。 地下船坞侧面的岩壁上,一根粗大的合金管道突然崩裂。 白色的高压气体疯狂地向外泄漏,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不好!是主氧气循环系统!” 梁思明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深水炸弹的次声波共振,震断了我们的通风主管道!” 凄厉的红色警报再次升级。 控制台上的气压计指针开始疯狂跳动,而含氧量指示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红线危险区域跌落。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二氧化碳味道。 退路被封死。 头顶是数万吨的重型深水炸弹。 四周是坚不可摧的岩层。 而现在,连呼吸的氧气都开始急剧减少。 黑风谷的这支远征突击队,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深海牢笼。 三千米深海的极高压与窒息感,犹如实质的梦魇,死死地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连一向悍不畏死的林家军士兵,眼中都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和活埋!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林亿依然稳稳地站在指挥台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根永远不会弯曲的合金钢柱。 他没有去看头顶那不断掉落碎石的穹顶,也没有去理会空气中越来越稀薄的氧气,更没有因为敌方指挥官那傲慢的嘲讽而暴怒。 他的眼神,冰冷、理智,透着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工业独裁者的暴戾。 “深海化石?”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那老子就给你们添把柴。” 他转过身,根本没有理会即将耗尽的氧气,也没有理会敌人的死亡宣告。 他的目光如电般直接刺向了船坞后方,那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 那里,存放着从之前几个财团基地掠夺来的天量工业原材料。 “陈俊!”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撕裂深海的霸道力量。 “到!”陈俊满头大汗地立正,眼中还残留着惊惧,但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林亿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了物资区最深处的那几座巨大的特种保温罐。 “去。” “把那六千吨液态紫铜,全给我抽过来!” 第682章 不用管道!紫铜换血! “把那六千吨液态紫铜,全给我抽过来!” 林亿的命令,如同地心深处毫无征兆炸响的惊雷,瞬间穿透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 陈俊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疯狂上涌,头皮一阵发麻。 他根本不知道林亿要这六千吨液态紫铜干什么,这玩意儿原本是从敌方基地缴获来准备做高级导电轨道的战略物资。 但在黑风谷的铁律里,林帅的话,就是不可违逆的物理法则! “工兵排!一连二连!别他娘的愣着了,全部给老子动起来!” 陈俊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发疯的猎豹,猛地转身冲向后方的物资区。 “把所有的大功率耐高温工业泵全推出来!接驳最高规格的特种保温管线!目标,‘利维坦’动力舱!快!快!快!耽误一秒钟,老子毙了你们!” 整个地下船坞瞬间陷入了近乎疯狂的沸腾。 上百名光着膀子的重装工兵,冒着头顶不断砸落的致命碎石,强行拖拽着儿臂粗的黑色特种管线,在崎岖不平的废墟中拼命狂奔。 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和机油混合的泥泞中,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水。 “咚——!!!” 就在管线刚刚拉出一半的瞬间,又是一记极其沉闷的重型深水炸弹在地壳上方爆开! 这一次的震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顺着三千米厚的坚硬岩层传递下来,将船坞左侧的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承重石柱硬生生震出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哗啦啦——” 大块大块的岩石从穹顶无情地剥落,狠狠地砸在“利维坦”那庞大且锈迹斑斑的钛合金外壳上,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火花四溅。 空气中的氧气浓度已经彻底跌破了警戒线,呼吸开始变得像吞咽刀片一样艰难。 红色的警报灯在黑暗中疯狂旋转,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犹如涂上了一层刺眼的鲜血。 头顶的三千米深海之外,那六艘代表着全球最高科技结晶的“深渊猎手”级核潜艇,正在用最冰冷的暴力,一点点收紧这个海底棺材的盖子。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死神已经把锋利的镰刀,死死地压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 此时,“利维坦”残骸内部,核心动力舱。 这里的空间大得令人毛骨悚然,犹如一座用纯粹的钢铁铸就的地下神殿。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几米的巨型核反应堆。 虽然表面布满了半个世纪的灰尘和锈迹,但那种专属于冷战初期末日武器的重工业压迫感,依然让人感到灵魂都在本能地战栗。 然而,此刻站在这座“神殿”里的黑风谷顶尖工程师们,却个个面若死灰,如丧考妣。 “不行!还是不行!数据对不上!” 首席动力学专家王老狠狠地将手里的碳素笔砸在厚重的图纸上,双手痛苦地抱着头,十根满是油污的手指深深地插进花白的头发里,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与崩溃。 梁思明站在一旁,浑身上下已经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死死盯着便携式终端上疯狂跳动的一排排红色乱码,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林帅!” 听到沉重的军靴声,看到林亿大步流星地走进动力舱,王老几乎是踉跄着迎了上去,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这根本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王老颤抖着手,指着反应堆外围那些犹如古树根须般盘根错节、却已经大面积断裂变形的金属管道,眼底写满了对技术壁垒的无力感。 “这艘三百米的巨兽,它实在太庞大了!要让它在三千米的深海强压下重新动起来,甚至要强行冲破头顶那道几千度高温的‘热障锁链’,反应堆必须在点火的瞬间,直接拉升到百分之百的满载输出功率!” “可是,您看这些管线!” 顺着王老手指的方向,林亿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那些断裂的残骸。 “这是原配的铅铋合金冷却回路!在当年那场未知的深海灾难中,这些极其精密的冷却管道已经承受不住深海极压,彻底崩碎了!” 梁思明在一旁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补充道:“林帅,核反应堆一旦满载点火,核心温度会在短短几十秒内飙升到极其恐怖的数千度!如果没有这套特种冷却回路进行高速的热量交换,这玩意儿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超级核弹!” “一旦我们现在强行点火,最多三分钟,不,甚至只要两分钟!”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失控的几千度高温,就会把整个反应堆连同这艘潜艇的耐压壳,全部融化成一滩带有致命强辐射的铁水!我们所有人,连同黑风谷的心血,都会在这铁水里连灰都剩不下!” 动力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不断传来的深水炸弹爆炸声,在无情地进行着死亡倒计时。每一次爆炸,都让舱室内的灯光剧烈闪烁一次。 这就是一道硬核到令人绝望的物理学壁垒! 他们历经九死一生,挖出了全世界最狂暴、最无敌的核子心脏,但这颗心脏的“血管”却全断了。 一旦强行复苏,喷涌而出的绝不是破局的生机,而是能将自身彻底焚毁的毁灭之血! 这根本不是靠着林家军那种悍不畏死的意志力和勇气就能跨越的障碍。 在绝对的物理法则和材料学极限面前,人类的血肉之躯和豪言壮语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替代方案……”王老的眼泪混着机油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但我们手头带下来的材料,只有黑风谷兵工厂产的常规匀质钢和普通钛合金。这里的压强太大了!这些常规管道,在反应堆几千度的高温和深海高压的双重冲击下,连十秒钟都扛不住就会被彻底烧穿!”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简直就是老天在绝我们的后路!” 张大彪紧紧跟在林亿身后,听着这些深奥的技术名词,虽然他不懂具体的核物理原理,但他听懂了一件最要命的事——这铁王八,彻底瘫了,开不动了。 “草!” 张大彪双眼赤红,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钛合金舱壁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舱壁砸出一个凹坑,他的指骨瞬间鲜血淋漓。 “难道咱们真要被那帮洋鬼子杂碎活埋在这个王八壳子里?!老子宁可出去被深水炸弹炸死,也不想在这儿憋死!” 极度焦躁和绝望的情绪,在狭窄幽闭的动力舱内疯狂蔓延,几乎要压断所有人的理智神经。 拥有无敌的心脏,却因为血管断裂而无法跳动。 这种看得见希望却又被死死卡住咽喉的感觉,比直接被击溃还要让人崩溃。 敌方指挥官那高高在上、傲慢至极的嘲讽声,仿佛再次穿透了深海,在众人的耳畔回响:“在绝对的海权与科技代差面前,你们的土法破铜烂铁,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林帅……”陈俊此刻也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动力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外面的特种保温管线已经接驳完毕!那六千吨液态紫铜随时可以抽送进来!可是……” 陈俊看了一眼满脸死灰的王老和梁思明,感受着舱内凝重的气氛,声音也颓然地低了下去。 “可是专家们说,常规管道根本扛不住……就算把紫铜抽过来,也没管子能装得住啊……” 死局。 彻头彻尾的技术死局。 然而,在这令人绝望窒息的死寂中,林亿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些濒临崩溃的工程师,也没有看向那些宣告着死刑的断裂管道。 他只是迈开沉稳的步伐,军靴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冰冷的铿锵声,静静地走到那张铺满复杂图纸的主控制台前。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原配铅铋冷却系统的精密管线走向。 那是冷战时期无数顶尖科学家心血的结晶,代表着那个时代最高精尖的工业水平。 精致、复杂、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误差。 在那些所谓的高等文明和精英阶层眼里,这才是科学,这才是不可僭越的真理。 “常规管道根本扛不住?” 林亿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压抑的动力舱内显得格外低沉。 “是啊,林帅。”王老悲愤地闭上眼睛,仰起头,“科技的代差就在这里。没有特种材料,没有精密的高级加工车间,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手搓出一套能够承受核爆级高压的冷却管网。这是科学的死结,谁也违背不了!” “科学?” 林亿的嘴角,缓缓向上拉扯,勾勒出一个极度残忍、充满着绝对暴力与狂妄的弧度。 “在这个三千米深的地狱里,在老子黑风谷的规矩里,老子就是科学!”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一阵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颤栗的疯狂光芒。 那是独属于林亿的,不讲任何常理、要将一切高高在上的技术壁垒强行碾碎的重工业独裁者的暴戾! “砰——!!!” 林亿猛地扬起右拳,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狠狠地砸在那张画满精密管线的图纸上! “轰”的一声闷响,坚硬无比的合金控制台被这一拳砸得当场凹陷下去。 那张象征着精密与规则的图纸瞬间被震成了无数碎片,像一场诡异的雪花般在舱室内漫天飞舞。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浑身一颤,呆呆地看着控制台前那个犹如魔神降世般的男人。 “既然常规管道扛不住,那就不用管道!” 林亿的咆哮声,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在动力舱内疯狂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大脑嗡嗡作响。 不用管道? ! 王老和梁思明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反智的疯话。 不用管道怎么冷却? ! 难道让几千度的冷却液直接在舱室里裸奔吗? !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林帅!这不可能……” 王老刚想开口反驳这违背常理的疯狂想法。 林亿却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众人。 他抬起手臂,手指如同出鞘的利剑般,直直地指向舱外那已经接驳完毕的粗大管线,眼神中的工业暴力美学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听不懂老子的话吗?” “不需要精雕细琢!不需要狗屁的特种管网!” 林亿的声音透着斩断一切枷锁的霸绝。 “常规管道扛不住,那就不用管道。用那六千吨液态紫铜,给它换血!” 第683章 工业暴力!核炉沸海 地心船坞。 临时改造的重工车间内,空气已经被恐怖的高温扭曲成了肉眼可见的波浪。 温度高达七十五度。 这里没有常规工厂的通风系统,没有任何降温设备。 每一次呼吸,吸进肺里的都是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以及刺鼻到极点的电焊焦糊味。 “轰隆——!” 头顶,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车间的嘈杂。 一块重达数吨的穹顶岩石轰然剥落,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下方那头黑色钢铁巨兽的背脊上。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中,爆出一溜长达十几米的刺眼火星。 这就是“利维坦”。 林家军倾尽整个黑风谷重工业体系,掏空了无数资源,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心深处硬生生拼装出来的终极深海巨兽。 它那厚重的钛合金外壳上,布满了刚才战斗留下的焦痕与刮痕,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 但现在,这头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巨兽,彻底瘫痪了。 “林帅!不行了!完全不行了!” 一名浑身被汗水浸透、连脸上的防毒面具都快被高温烤得变形变形的技术员,跌跌撞撞地从脚手架上冲了下来。 他脚下踉跄,重重地摔在钢板上,连滚带爬地冲到林亿面前,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已经发卷的检测报告。 他嗓音嘶哑,带着极度绝望的哭腔:“反应堆核心冷却管线损毁超过百分之八十!高压微循环系统彻底报废!” 技术员猛地回过头,指着利维坦腹部那个因为过载而炸开的巨大创口。 “这可是核反应堆!需要的冷却管道精度是微米级的!咱们现在没有无尘车间,没有五轴联动母机,甚至连最基础的高纯度氩气都没有!” “光靠手工电焊,根本堵不住那几千度的高压液态金属冷却剂!” 周围正在抢修的工程兵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死寂。 除了岩壁上渗水滴落的滴答声,整个车间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极其纯粹的物理死局。 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哪怕林家军的兵再不怕死,哪怕他们敢抱着炸药包去炸碉堡,也不可能用肉身去堵核反应堆里喷涌而出的超高温液态冷却剂。 一旦强制启动反应堆,泄露的超高温冷却剂会在一秒钟内把整艘潜艇的内部舱室烧成一团铁水。 “轰隆隆!” 头顶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大面积的碎石像雨点一样疯狂砸落。 地心船坞的结构正在迅速崩溃。 海沟上方,敌方舰队投放的重型深水炸弹,已经引发了极其严重的深层地质断裂。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这里就会彻底变成所有人的海底坟墓。 “微米级?” 在一片绝望的死寂中,林亿的声音响了起来。 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连看都没看那份宣告死刑的检测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到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前。 军靴踩在滚烫的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啦声。 林亿抬起头,那双隐藏在战术墨镜后的漆黑眼眸里,没有半点对所谓“高科技精密仪器”的敬畏。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重工业狂热。 “老子从大别山一路杀到南洋,再打到这地心深处,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微米级的精雕细琢!” 林亿猛地转过身,手指向车间角落里堆放着的一批被防水帆布严密包裹的设备。 那是突击队刚刚从远东财团秘密基地里,用几十条人命换回来的战利品。 “掀开!” 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一把扯下沉重的帆布。 十二台造型极其流畅、表面泛着银灰色冷光的高精度气体离心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代表着当前西方最高科技水平的顶级装备。 是用来提纯武器级浓缩铀的绝对战略物资! 只要把这批设备运回黑风谷,林家军的核工业提纯技术,就能原地跃升整整十年! “大彪!” “到!” 张大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被高温烤得通红,手里提着一把重型气动扳手,像一头狂暴的野熊般冲了过来。 “把那十二台离心机,全给我推进高炉!” 林亿的指令,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在场的所有军工专家都劈傻了。 “林帅!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其中一台离心机的银灰色外壳,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劈叉了。 “这可是无价之宝啊!是敌人的核心机密!这里面用的是最顶级的航空级紫铜,还有极其罕见的高纯度耐压合金!烧了,就全没了!咱们十年的技术跨越就没了!” 老专家死死护着机器,就像护着自己的亲孙子。 “无价之宝?” 林亿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专家,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利维坦开不动,我们这几千号人全都要被活埋在这地心坟墓里!” 林亿一把揪住老专家的衣领,单手将他硬生生拽开。 “到时候,这些西方人的高科技破铜烂铁,就是我们的陪葬品!” 林亿将老专家推给旁边的警卫员,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全场。 “在我的车间里,活命,才是唯一的无价之宝!” “烧!” 林亿一声暴喝,根本不容置疑。 “是!” 张大彪哪管什么高科技、什么微米级。 他只认林亿的死命令。 “一营的!上绞盘!” 张大彪一挥手,几十个如狼似虎的工程兵冲了上去。 他们根本不管这机器有多金贵,直接用最粗糙的铁链死死缠住离心机的外壳,挂上重型绞盘。 “一!二!三!拉!” 伴随着工程兵们狂暴的号子声,那些精密到极点的西方离心机,就像是被拖拽的死狗一样,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直接被粗暴地推进了沸腾的平炉之中! “嗤啦——!” 极其昂贵的精密仪器,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被吞噬。 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高压反差! 敌人视若珍宝、用来卡脖子、用来封锁技术的高科技设备。 在林亿眼里,不过就是一堆用来救急的优质回炉废铁! 不跟你玩什么小心翼翼的逆向工程! 直接融了! 只要你的材料够硬,老子就拿来当砖头使! “上水压机!” 林亿死死盯着高炉里翻滚的暗红色铜液,双眼被映得通红。 “用‘共工级’三万吨水压机,给我强行锻造!” “不要什么微米级管道!老子要最粗、最厚、最重型的紫铜导流槽!” 指令下达。 整个重工车间瞬间陷入了狂暴的沸腾。 “轰!轰!轰!” 那台名为“共工”的超重型水压机开始疯狂运转。 整个地心船坞的大地都在随着它的每一次下压而剧烈颤抖。 刺眼的火花在巨大的锻台上轰然炸开,溅射到十几米高。 一根根厚度超过半米、重量达到数十吨的超重型纯紫铜导流槽,被硬生生地砸了出来。 没有任何精密的法兰接口。 没有任何复杂的密封垫圈。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这就是最原始、最野蛮、最暴力的物理锻造! 你不是嫌管道太细容易爆吗? 老子直接给你砸出一条半米厚的实心水渠! “上装甲车!” 林亿一把扯下领口已经被汗水泡烂的风纪扣,大吼道。 几辆早就被拆了炮塔的履带式装甲车轰鸣着开了过来。 柴油发动机喷吐着黑烟。 装甲车利用车体前方的重型液压吊臂,将那些刚刚锻造出来、还在冒着刺眼红光、表面温度高达几百度的高温紫铜槽,直接硬生生地吊到了利维坦的反应堆外壳上。 “焊死它!” 工程兵们彻底疯了。 他们穿着厚重的石棉防热服,冒着随时被高温烤穿皮肉的危险,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冲了上去。 他们举着高功率等离子焊枪,直接整个人趴在滚烫的紫铜槽上作业。 “滋啦——滋啦——” 耀眼的蓝色焊花将整个车间照得惨白一片。 没有设计图纸。 没有精密计算。 就在林亿的现场指挥下,用这半米厚的实心紫铜槽,硬生生在利维坦的反应堆外层,搭起了一圈极其狂野的、完全敞开式的粗犷水渠! 刚才那个汇报情况的技术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魔幻般的工业奇观,整个人都傻了。 这完全违背了核工业的所有安全规范! 这简直就是胡闹! 他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壮着胆子凑到林亿身边。 “林……林帅……” “这种敞开式冷却……一旦潜艇在深海遭遇颠簸,或者被敌人的水雷冲击……” 技术员咽了一大口唾沫,指着那些巨大的敞口紫铜槽,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恐惧。 “几千度的高温液态紫铜就会直接溢出来!” “会把咱们自己的内部舱室直接烧穿的啊!” 这简直就是抱着一颗随时会漏的超级炸弹在深海潜行! 林亿闻言,不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吓破胆的技术员。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狂傲冷笑。 “颠簸?” 林亿伸出戴着石棉手套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那根刚刚焊死、还在散发着恐怖热浪的粗大紫铜槽。 “哧”的一声,手套接触高温金属,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所以,我们不避开颠簸。” 林亿的声音,在轰鸣的车间里,透着一种碾碎一切的绝对霸道。 “我们要让它,变成这头巨兽的护城河。” 技术员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林亿猛地转身,直指利维坦的巨大身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敢来撞我们,谁敢来炸我们,老子就让这几千度的紫铜铁水,顺着外层装甲的导流槽直接泄露出去!” “把外面的海水全他妈煮沸!” “把敌人的深水炸弹,在安全距离外,直接用几千度的高温瞬间汽化!” 全场死寂。 只有机械的轰鸣声在回荡。 所有的工程兵和军工专家,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疯狂眼神,死死盯着林亿。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暴力美学! 化绝对的弱点,为最致命的杀招! 化灭顶的危机,为最坚固的铠甲! 不跟你玩什么小心翼翼的被动防御,直接把致命的高温熔液,当成拒敌于千里之外的终极物理屏障! 你敢炸我? 我先用铁水把这片海域烧开! “轰隆——!!!” 就在这时,地心船坞的穹顶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悲鸣。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巨大裂缝,如同闪电般在头顶的岩层上蔓延开来。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轰然坠落,砸在船坞的水面上,激起几十米高的狂暴水柱。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倒计时最后三分钟!” 张大彪声嘶力竭地吼着,一把抹去脸上的泥水和汗水,“旅座!穹顶要塌了!” “最后一根导流槽!” 工程营营长红着眼睛,根本不顾头顶掉落的碎石,亲自举着焊枪,将最后一截半米厚的紫铜,死死焊在了反应堆的输出口上。 “嗤——!” 蓝光闪烁。 “焊死!”营长发出一声力竭的咆哮。 “当啷!” 沉重的焊枪被重重扔在甲板上。 所有的紫铜导流槽,在利维坦的腹部,形成了一个极其粗犷、却又透着无与伦比力量感的敞开式液态循环系统。 宛如一条条暴起的暗红色青筋,缠绕在这头钢铁巨兽的身上。 “撤离车间!全员登舰!” 林亿大步跨上利维坦的指挥塔。 身后的地心船坞,正在大面积崩塌。 巨石砸碎了水压机,砸烂了高炉,掀起漫天的烟尘。 但林亿连头都没回。 他站在狭窄而压抑的指挥舱内,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上那个鲜红色的反应堆启动闸刀。 这是生死一线的豪赌。 赢了,这头地心巨兽将带着沸腾的紫铜血液,重返战场,将敌人的防线彻底撕碎。 输了,几千度的液态金属会瞬间把他们所有人气化,尸骨无存。 但林亿的眼神里,只有无尽的杀伐与绝对的狂热。 他缓缓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 没有任何犹豫。 一把攥住了冰冷沉重的金属闸刀。 “给老子,醒过来。” “咔哒!” 林亿亲手,将反应堆的启动闸刀,一推到底! 第684章 深渊狂龙!利维坦反杀! “咔哒!” 沉重的纯钢闸刀被林亿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压到底。 伴随着金属咬合的清脆爆响,整个利维坦级核潜艇的指挥舱内,所有的红光在零点一秒内全部熄灭。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头顶不断砸落的巨石声、船坞外狂暴的海水倒灌声,都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空。 王老死死盯着主控台,连呼吸都停滞了。 梁思明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指甲几乎要抠出血来。 所有的工程兵、将领,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咚——!”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深邃,仿佛来自于地球心脏深处的剧烈搏动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脚底炸开! 这不是机器的轰鸣,这是真正的脉搏! “嗡嗡嗡——!!!” 下一瞬,一股足以将常人耳膜直接撕裂的恐怖低频风暴,从利维坦庞大的反应堆舱内疯狂席卷而出! “点火了!核心控制棒拔出!反应堆满载点火!”一名监测员凄厉地嘶吼起来,声音里透着近乎疯狂的极度恐惧与狂喜。 仪表盘上,原本归零的输出功率指针,就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爆了红色警戒线,死死地顶在了百分之百的满载刻度上! 温度在疯狂飙升! 一千度! 两千度! 三千度! “林帅!温度压不住了!如果冷却液跟不上,三秒钟后就会熔穿耐压壳!”王老声嘶力竭地大吼,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亿站在剧烈震颤的指挥台上,双手撑着栏杆,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绝对的工业狂热。 “给老子开闸!放紫铜!” “轰——!” 位于潜艇腹部那临时焊死的巨大紫铜导流槽前端,两道重型气动阀门被瞬间炸开。 早就在高炉中沸腾翻滚的六千吨液态紫铜,犹如一条挣脱了枷锁的暗红色怒龙,裹挟着几千度的恐怖高温,顺着那半米厚的敞口实心水渠,疯狂地冲进了反应堆的外围循环系统! 没有任何精密的微米级管道,没有任何复杂的流量控制阀。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换血! “嗤啦——!!!” 当几千度的液态紫铜与反应堆核心的极高压热量狠狠撞击在一起的瞬间,整个潜艇内部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尖啸。 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核爆的火球瞬间气化。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王老缓缓睁开眼睛,呆滞地看着主控台上的温度监测仪。 那狂飙突进的反应堆核心温度,在即将突破熔毁临界点的前一秒,竟然被硬生生地拉住了! 粗犷的半米厚紫铜水渠,虽然没有任何密封性可言,甚至有大量的暗红色铁水顺着外层装甲的缝隙溢出,但它那庞大到极点的物理容量和恐怖的导热性,竟然完美地承载了这股足以毁灭世界的热量! 液态紫铜在沸腾,在咆哮,在利维坦的体表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血管。 “扛……扛住了?!” 梁思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眼圆睁,仿佛看到了物理学大厦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敞口循环……竟然真的把核反应堆的满载热量给压住了?这……这他娘的简直是工程学上的奇迹!不,这是神迹!”老专家语无伦次地嚎叫着,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狗屁的精密管线! 什么西方垄断的特种材料! 在林亿这不计成本、不讲常理的六千吨紫铜暴力倾泻下,一切技术壁垒都被砸得粉碎! “奇迹?” 林亿冷笑一声,一把扯掉已经被汗水泡烂的领口,浑身上下散发着犹如魔神般的霸烈气息。 “在老子黑风谷的字典里,只要材料够硬,老子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舵手,亲自握住了那个足有半人高的主控舵轮。 “全舰听令!” “给老子切断所有的固定锚索!” “主推进器,百分之百过载输出!” “目标,正上方三千米!给老子——起飞!!!” “轰——!!!” 随着林亿的一声怒吼,利维坦尾部那巨大的泵喷推进器,在沉寂了半个世纪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撕裂地心的恐怖咆哮。 巨大的钛合金固定锚索被硬生生扯断,发出“嘣嘣”的爆响。 这头长达三百米、排水量高达十万吨级的深海终极巨兽,带着满身流淌的暗红色紫铜铁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狂龙,猛地昂起了它那庞大无匹的头颅! “哗啦啦——!” 就在利维坦腾空的瞬间,地心船坞的穹顶终于承受不住深水炸弹的连续轰击,彻底崩塌。 数以百万吨计的海水,裹挟着巨大的岩石,犹如九天银河决堤般疯狂倒灌而下! 这是足以将任何钢铁战舰瞬间砸成铁饼的末日洪流!但在利维坦面前,这只是它复苏的洗礼! “撞碎它!” 林亿双眼血红,死死握着舵轮,根本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直接驾驶着这头钢铁巨兽,迎着那崩塌的亿万吨巨石和狂暴海水,直冲而上! “砰!砰!砰!” 一块块重达数百吨的花岗岩砸在利维坦厚重的耐压壳上,除了爆出漫天的火星,连一道像样的凹痕都没能留下。 而当那冰冷刺骨的三千米深海水,狠狠拍击在潜艇表面那些敞口流淌的几千度液态紫铜上时。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物理学风暴,降临了! “嗤啦——!!!” 莱顿弗罗斯特效应在极其宏大的尺度上轰然爆发! 海水在接触到几千度高温的瞬间,根本来不及冷却紫铜,就直接被恐怖的热量强行气化! 数以十万吨计的海水,在零点一秒内变成了高压超高温的白色水蒸汽。 这些水蒸汽在利维坦庞大的舰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厚达十几米的绝对气穴保护层。 不仅大幅度抵消了深海的恐怖水压,更是让这艘十万吨级的巨兽,像是一颗抹了润滑油的子弹,在深海中飙出了一个完全违背流体力学的恐怖初速! 沸腾! 整片地心海域彻底沸腾了! …… 与此同时。 海平面之下三千米,海沟上方水域。 六艘代表着远东财团最高科技结晶的“深渊猎手”级攻击核潜艇,正犹如六头冰冷而优雅的幽灵鲨,悬停在漆黑的海水中。 敌方舰队旗舰,“波塞冬”号指挥室内。 古典的交响乐正在高品质的音响中缓缓流淌。 舰队最高指挥官,一名穿着笔挺白色海军军服、留着精致小胡子的白人将领,正悠闲地摇晃着手里的一杯罗曼尼康帝红酒。 “长官,地心空腔的声呐回波已经彻底消失。最后一次地质震动显示,下方的承重穹顶已经完全坍塌。” 一名声呐兵摘下耳机,恭敬地汇报道,“‘热障锁链’运作正常。林亿和他的那群泥腿子,已经被一千万吨的海水和岩石,彻底埋葬了。” “很好。” 指挥官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优越感的嘲讽弧度。 “这就是暴发户和真正贵族的区别。” “他以为在地底挖了几块矿,打赢了几台陆战机甲,就能挑战仲裁庭的权威?在这个世界上,掌握了深海,才是掌握了终极的真理。” 指挥官将酒杯放在控制台上,轻轻拍了拍手。 “通知全舰队,准备返航。这场闹剧,结束了。”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滴——滴——滴——!!!” 指挥室内的全频段声呐警报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极其尖锐,就像是无数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刮擦,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怎么回事?!”指挥官眉头一皱,脸上的优雅瞬间消失。 “长……长官……” 刚才那名汇报的声呐兵,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的战术屏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裂。 “下面……下面有东西上来了!” “什么东西?地壳碎片吗?”指挥官大步冲到声呐台前,不耐烦地吼道。 “不……不是碎片……是一个……一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移动热源!” 声呐兵指着屏幕上那道几乎要将整个显示器撑爆的巨大红色波峰,牙齿疯狂地上下打架。 “排水量……无法计算!速度……无法计算!它……它的表面温度高达数千度!它正在把周围的海水全部气化!” “它正在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垂直姿态,向我们疯狂冲刺!” “轰——!!!” 就在声呐兵凄厉嚎叫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次声波冲击,直接穿透了三千米的海水,狠狠地撞击在“波塞冬”号的耐压壳体上! 整艘一万五千吨级的先进核潜艇,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震得剧烈翻滚。 指挥官一个踉跄,手里的红酒杯摔在地上,猩红的酒液碎了一地,如同溅落的鲜血。 “这不可能!” 指挥官稳住身形,那张永远保持着贵族高傲的脸庞,此刻终于扭曲成了极度的骇然。 “下面是死胡同!连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上来!我们的‘热障锁链’呢?!立刻引爆深水炸弹网!把它给我压下去!” “没用!长官!没用啊!” 副舰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着战术大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画面。 只见屏幕上,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熔化一切的等离子“热障锁链”,在接触到那个狂飙突进的恐怖热源时,简直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那个热源本身的温度,甚至比热障锁链还要狂暴! 它就那么蛮横无理地、硬生生地撞碎了那道封锁线! 那些提前布置好的深水炸弹,还没等引爆指令传达,就在接触到那片被瞬间汽化的沸腾海水时,提前在安全距离外被高温强行引爆!“轰隆隆——!” 海底深渊中,爆发出了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连环爆炸。 但这根本阻挡不了那个怪物的脚步。 反而让它借着爆炸的冲击波,速度再次飙升! “长官!它……它突破了三千米深度!两千八百米!两千五百米!” “它来了!!!” 声呐兵发出了临死前般的绝望尖叫。 “砰——咔嚓!” 面前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超高频声呐显示器,因为承受不住那近距离爆发的恐怖声波过载,直接当场炸碎! 火花四溅。 指挥官死死抓着控制台,通过全息潜望镜,看向了下方的深海。 然后。 他看到了他这辈子,甚至是人类海军史上,都绝对无法想象的恐怖画面。 漆黑的深海大洋底部。 一团极其庞大、犹如末日火山喷发般的白色沸腾气泡,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狂涌而上。 而在那团沸腾的气泡中央。 一头长达三百米、通体流淌着暗红色紫铜岩浆的黑色钢铁狂龙,正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工业暴力美学,轰然冲破深渊的枷锁! 它没有优美的流线型,没有高科技的静音涂层。 它有的,只有纯粹的大,纯粹的重,以及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毁灭威压! 在这头十万吨级的深海利维坦面前,他们那六艘一万五千吨级的先进攻击核潜艇,简直就像是几条可怜的泥鳅。 敌方指挥官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冰冷的深海,被硬生生烧开。 真正的海权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85章 巨兽碾压!夺稀土! “开火!立刻开火!把所有的重型线导鱼雷全给我打出去!” “波塞冬”号核潜艇的指挥室内,那名原本端着红酒杯、自诩为贵族的白人指挥官,此刻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他那张精致的脸庞已经彻底扭曲,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挤作一团。 全息潜望镜里,那头裹挟着无尽沸腾气泡的黑色钢铁狂龙,正以一种完全违背流体力学的恐怖速度,疯狂逼近! “长官!目标周围的水温超过了一千度!形成了极其庞大的超空泡效应!它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火控雷达根本无法锁定!” 声呐兵绝望地捶打着键盘,屏幕上的警报红光将整个指挥室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那刺耳的蜂鸣声,就像是死神正在磨砺镰刀。 “那就盲射!六艘潜艇,三百枚鱼雷,给我形成饱和式覆盖!就算是座海底山脉,也得给我炸平了!” 伴随着指挥官绝望的咆哮,六艘“深渊猎手”级核潜艇的鱼雷发射管同时开启。 “嗖!嗖!嗖!” 三百枚代表着远东财团最高科技结晶的重型鱼雷,拖拽着细长的尾迹,如同三百头嗜血的深海狂鲨,一头扎进了那片沸腾的海域。 每一枚鱼雷都造价昂贵,装载着极其精密的高敏度制导元件,足以轻松撕裂常规战舰的装甲。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这些所谓精英的物理常识。 “嗤啦——!” 当这些昂贵的重型鱼雷,冲入利维坦周围那片被几千度液态紫铜强行煮沸的水域时,极其恐怖的高温瞬间烧穿了鱼雷的钛合金外壳! 根本不需要利维坦做出任何规避动作,那些被远东财团视若珍宝的微米级电子元件和引信,在接触到超高温沸水的零点一秒内,就被彻底熔毁短路! “轰!轰!轰!” 三百枚重型鱼雷,连利维坦的装甲边缘都没碰到,就在几百米外的沸水中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提前殉爆! 一连串刺眼的火球在深海中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起狂暴的暗流,将周围的海水彻底搅浑。 “打中了!?”指挥官死死抓着控制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下一秒,这丝希冀就被碾成了最彻底的绝望。 “砰——!!!” 一头长达三百米、通体流淌着暗红色紫铜岩浆的庞然大物,毫发无损地撞碎了漫天的爆炸火球,犹如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轰然冲出! 那厚重到令人发指的耐压壳上,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绝对的质量。 绝对的装甲。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那些所谓的高精尖武器,简直就像是撞上花岗岩的鸡蛋,可笑至极! “我的老天爷……” 敌方指挥官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不受控制地渗出一股腥臊的黄色液体。 他引以为傲的舰队,他视若神明的科技代差,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逃。 这是他脑海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满舵!紧急下潜!规避撞击!” 可是,已经晚了。 利维坦的指挥舱内,林亿死死握着那个巨大的主控舵轮,双眼燃烧着犹如实质的嗜血狂热。 他那结实的双臂上,青筋犹如虬龙般暴突,浑身上下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紧绷到了极限。 “在老子的地盘上,没有紧急规避这个词。” “只有粉身碎骨!” “给老子——撞!!!” 林亿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狂吼,猛地将舵轮死死锁死在正前方。 “轰——!!!” 十万吨级的深海终极巨兽,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恐怖动能,一头狠狠撞在了“波塞冬”号的侧舷上! 这是一场极其残忍的、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波塞冬”号那一万五千吨级的舰体,在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面前,就像是一个脆弱的易拉罐。 “咔嚓——!!!” 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深海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大得甚至盖过了核反应堆的轰鸣。 利维坦那如同战斧般的坚硬舰艏,瞬间切开了“波塞冬”号引以为傲的双层钛合金耐压壳! 装甲碎裂! 龙骨折断! 恐怖的三千米深海极压,顺着巨大的裂口,犹如高压水刀般疯狂倒灌而入! “不!我不想死!我是最高仲裁庭的……” 指挥官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利维坦庞大的身躯直接碾压而过,将整个“波塞冬”号的指挥室硬生生压成了只有几厘米厚的铁饼。 里面的精密仪器、昂贵的红酒、以及那些自视甚高的精英军官,在千万吨级的物理挤压下,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泥浆,与扭曲的钢铁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爽!” 利维坦舱内,张大彪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兴奋得一拳砸在舱壁上,放声狂吼:“林帅威武!这他娘的才叫海战!拿头撞死这帮洋鬼子!”所有的林家军工程兵和将领们,全都红着眼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一击。 仅仅是一次最原始、最野蛮的物理撞击。 一艘代表着全球最顶尖科技的核潜艇,就被当场碾成了海底的废铁。 “跑!快跑!” 剩余的五艘“深渊猎手”级潜艇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什么阵型,什么封锁,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全成了狗屁。 五艘潜艇疯狂地抛弃所有负重,企图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想跑?” 林亿冷笑一声,那张刚毅的脸庞在应急灯的映照下,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独裁意志。 “大彪!开阀门!” “好嘞!”张大彪狂吼一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利维坦腹部,那些半米厚的紫铜导流槽瞬间打开了几个微小的泄压口。 几千度的液态紫铜,犹如几道致命的火鞭,直接喷射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嗤啦——!!!” 更大规模的海水被瞬间煮沸! 狂暴的水蒸汽在极深的海底形成了极其恐怖的乱流漩涡。 两艘正在疯狂逃窜的敌方潜艇,直接被这股无法抗拒的乱流卷入其中。 “嘎吱——嘎吱——” 在极速旋转的乱流和恐怖的深海压强双重绞杀下,那两艘潜艇的耐压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鸣。 仅仅撑了不到五秒钟。 “砰!”“砰!” 两艘潜艇就像是被捏爆的核桃,瞬间在深海中内爆,化作两团夹杂着气泡和残骸的废铁,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剩下的三艘潜艇,也被沸腾的高温海水烫得系统全线瘫痪。 它们的冷却外壳被高温烧穿,反应堆被迫紧急停机,彻底沦为了深海中的活靶子。 利维坦庞大的身躯再次甩尾,巨大的泵喷推进器掀起狂暴的水流,直接将那三艘失去动力的潜艇掀翻。 它们在巨大的水压下接连解体,变成了海底的残骸。 一场十死无生的深海绞肉机,在短短三分钟内,以林家军的绝对碾压宣告结束。 “轰——!!!” 太平洋的海面上,原本正肆虐着狂风暴雨。 厚重的乌云压在海面上,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突然,海面猛地隆起一座高达几十米的水山。 下一秒。 一头长达三百米、浑身升腾着刺眼白色蒸汽和暗红色高温的黑色钢铁巨兽,犹如一尊刺破海平面的魔神,轰然冲出水面! 狂暴的海浪砸在利维坦的甲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作漫天的白雾。 “呼——” 指挥舱的顶盖被一脚踹开。 林亿大步跨上指挥塔的露天平台,迎着太平洋上狂暴的飓风和夹杂着腥咸味的暴雨,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 他脚踩着十万吨级的深海巨兽,俯视着这片广袤无垠的汪洋。 从今天起,黑风谷的钢铁洪流,正式将版图扩张到了这片被远东财团垄断了半个世纪的绝对禁区。 “林帅!咱们出来了!咱们把那帮洋鬼子的封锁线撞了个稀巴烂!” 张大彪和陈俊跟着爬上指挥塔,看着周围翻滚的波涛,激动得疯狂大吼。 压抑了太久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然而,林亿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风暴深处。 “滴滴滴——” 指挥舱内,传来了王老焦急的呼喊声。 “林帅!不能高兴得太早!” 王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迫感。 他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冷却系统检测报告,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种敞开式的紫铜冷却系统,只是绝境下的应急方案!现在潜艇浮出水面,接触到了地表富氧环境,紫铜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氧化反应!” 王老指着潜艇外壳上那些颜色正在逐渐变暗的紫铜槽,声音都在发抖。 “最多七十二个小时!这套临时冷却系统就会彻底报废,紫铜会被氧化成废渣。到时候,核反应堆的高温还是会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这艘潜艇一起烧穿!”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能够承受极压的高韧性碳镍复合钢,把原配的冷却管线重铸出来!否则,这艘潜艇撑不过三天!” 王老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在了正在狂欢的众人头上。 张大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他娘的,难道咱们刚抢出来的巨兽,就只能威风三天?” 林亿闻言,嘴角不仅没有下压,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狂热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梁思明。 “梁思明,之前那个坐标,那个远东财团在深海三千米下秘密开采稀土矿的基地,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有多远?” 梁思明咽了一口唾沫,立刻看了一眼手里的便携终端,迅速汇报道:“林帅,不到四百海里。那里出产的稀土,正是锻造高韧性碳镍复合钢的唯一核心原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但那里是远东财团‘利维坦’移动堡垒的绝对控制区,不仅防守极其森严,而且随时可能会遭遇敌方主力的战略级重装舰队!” “四百海里。” 林亿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风暴深处那片未知的海域。 “七十二小时,足够了。” 他转过身,声音在狂风骤雨中犹如惊雷般炸响,透着碾碎一切的工业霸道。 “传令全舰!” “满舵转向!” “目标,深海稀土矿!” “他们敢用材料卡老子的脖子,老子就去把他们的矿场连根拔起!” 太平洋上的风暴,在这一刻,仿佛都在这头钢铁巨兽的咆哮声中,瑟瑟发抖。 前方的海域虽然潜伏着更加恐怖的深海霸主,但林家军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 新的掠夺,才刚刚开始! 第686章 重工业拳头,硬碰硬! 太平洋的狂风暴雨,仿佛是大自然发出的最凄厉的咆哮。 三十米高的漆黑巨浪,如同连绵不绝的山脉,狠狠地砸向海面。 然而,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一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巨兽,正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强行撕裂浪潮,狂飙突进! 十万吨级,利维坦。 它的体表,一条条半米厚的粗犷紫铜导流槽宛如暴起的暗红色血管,几千度的高温液态紫铜在其中疯狂流淌。 冰冷的海水砸在上面,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啦”声,化作漫天沸腾的白色蒸汽。 远远望去,这根本不是一艘潜艇,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移动海底火山! 指挥舱内。 温度已经飙升到了极其折磨人的四十八度。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刺鼻的臭氧味,以及令人作呕的金属焦糊味。 “咔嚓——” 一块从天花板上剥落的氧化铁皮砸在控制台上。 首席动力学专家王老死死盯着手中的便携式检测仪,浑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连声音都在剧烈发抖:“林帅!不行!地表富氧环境下的氧化速度,比我们在深海预测的还要快百分之十五!” 王老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焦灼。 “外围那几根临时焊死的紫铜导流槽,表面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黑色氧化鳞片!热传导效率正在断崖式下跌!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过载航速,不用七十二小时,最多六十八个小时,冷却系统就会因为氧化堵塞而彻底崩溃!” “到那时,核反应堆的高温,会把我们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六十八小时。 这就是悬在黑风谷所有人心头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亿犹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指挥台前,双手死死握着主控舵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隐藏在战术墨镜后的眼眸,冷得像是一把淬火的钢刀。 “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梁思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汇报道:“林帅,距离远东财团的‘塔塔罗斯’深海稀土矿场,还有三百五十海里!以我们现在的航速,预计八小时后接敌!” “太慢了。”林亿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梁思明一愣。 “老子说,太慢了!”林亿猛地转过头,暴戾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梁思明,“切断全舰百分之三十的维生系统供电!把所有多余的能源,全部给老子压到尾部的泵喷推进器上!” “林帅!这会引发反应堆的剧烈共振,舰体结构会受不了的!”王老惊恐地大吼。 “那就让它震!”林亿一把推开操作员,亲自将推进器的推力杆狠狠推到了底,“在老子的字典里,只要没解体,就给老子往死里开!” “轰——!!!” 伴随着林亿的动作,利维坦尾部那巨大的钛合金推进器爆发出撕裂苍穹的狂吼。 十万吨级的舰体猛地一震,硬生生在狂暴的台风中,将航速再次拉升! …… 三百五十海里外。 远东财团,“塔塔罗斯”深海稀土开采基地。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的海上人工要塞。 无数根直径超过十米的超级合金支柱,深深地扎入三千米深的海底岩层。 要塞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防空导弹阵列、重型近防炮,以及高耸入云的工业提炼塔。 在极其奢华、一尘干染的要塞最高指挥中心内。 基地最高长官,拥有财团“白金级”权限的休斯将军,正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全息战术沙盘。 “你说什么?‘波塞冬’舰队失联了?”休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怒。 “是的,将军。”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情报官战战兢兢地汇报道,“我们在黑风海沟布置的‘热障锁链’监测阵列也全部下线。最后传回的信号显示,海底发生了极大规模的物理撞击……” “放屁!”休斯猛地将手中的纯银咖啡杯砸碎在地上,“林亿那帮泥腿子,开着一艘五十年前的报废铁王八,能撞碎我们六艘最新型的‘深渊猎手’?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绝对是海底火山爆发引发的地质灾难!” 就在这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在指挥中心内疯狂作响。 “滴滴滴——!” 雷达兵惊恐地站了起来:“将军!正前方五十海里,发现极其庞大的不明热源!排水量……排水量超过十万吨!正以四十八节的恐怖高速向我们要塞冲来!” “十万吨?四十八节?”休斯气极反笑,眼神变得极度阴冷,“看来海底的地震,把什么不得了的史前怪物给炸出来了。既然他们想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休斯猛地一挥手。 “出动‘巨齿鲨’外围巡逻舰队!不管来的是什么东西,只要敢靠近塔塔罗斯五十海里警戒线,直接用重型线导鱼雷把它撕成碎片!” “我要让这片海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太平洋面上。 四艘排水量高达八千吨的“巨齿鲨”级半潜式高速巡洋舰,犹如四头露出背鳍的机械狂鲨,在狂风巨浪中破浪前行。 这是远东财团用来镇守外围的最精锐力量。 它们装备了最先进的火控雷达和超空泡鱼雷,足以轻松猎杀任何敢于靠近的常规舰队。 “各舰注意,目标距离十五海里!准备建立火力封锁网!” 巡洋舰编队指挥官冷酷地下达着指令。 然而,当全息屏幕上的浓雾被狂风短暂吹散的那一瞬间,指挥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在翻滚的黑色海浪尽头,一堵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色钢铁巨墙,正裹挟着漫天的白色沸腾蒸汽,以一种碾碎一切的狂暴姿态,轰然压境! 那粗犷的舰艏,那体表流淌的暗红色高温紫铜,那震碎耳膜的反应堆轰鸣! 这哪里是什么史前怪物,这根本就是一架从地狱里开出来的纯粹杀戮机器! “开火!立刻开火!发射警告射击!”指挥官吓得破音了。 “嗖嗖嗖——!” 十几枚重型反舰导弹拖拽着刺眼的尾焰,呼啸着砸向利维坦。 “轰轰轰!” 火球在利维坦那厚重的钛合金外壳上炸开,但除了炸飞几块附着的氧化铁皮,根本无法撼动这十万吨级巨兽分毫。 导弹的高温,甚至还不如利维坦体表流淌的紫铜温度高! 利维坦指挥舱内。 张大彪看着雷达上闪烁的四个红点,双眼瞬间充血,犹如一头嗜血的野狼:“林帅!敌人的外围看门狗开火了!” “看门狗?”林亿的嘴角拉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眼神中燃烧着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 “在老子面前,连财团的主力舰队都得变成废铁。几条八千吨的舢板,也配拦我的路?” 林亿根本没有下达任何武器发射的指令。 他只是猛地转动舵轮,将利维坦那巨大的钛合金舰艏,死死对准了正中央的那艘敌方巡洋舰。 “大彪!前部导流槽,超载泄压!给老子把前面的海,烧开!” “是!”张大彪狂吼一声,一把拉下控制台上的重型气动拉杆。 “嗤啦——!!!” 利维坦舰艏的几个巨大紫铜敞口瞬间扩大。 几千度的高温液态紫铜直接倒灌入冰冷的海水中。 极其恐怖的蒸汽爆炸轰然发生! 成千上万吨的海水在零点一秒内被气化,膨胀了数千倍的体积! 这股极其狂暴的水下冲击波,犹如一颗小当量的深水核弹,直接掀起了一道高达五十米的沸腾水墙! 那四艘不可一世的“巨齿鲨”级巡洋舰,当场就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沸腾水墙砸得舰体倾斜,雷达天线直接被高温蒸汽烫得当场短路爆裂! “规避!紧急规避!”敌方指挥官绝望地尖叫着。 但太迟了。 “砰——!!!” 利维坦那十万吨级的庞大身躯,借着蒸汽爆炸的恐怖推力,犹如一把劈开天地的黑色巨斧,从沸腾的水墙中轰然杀出,一头狠狠撞在了中央那艘巡洋舰的侧舷上! 没有炮火的对射,没有战术的迂回。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绝对质量碾压! “咔嚓!!!” 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云霄。 八千吨级的特种钢装甲,在利维坦那不可理喻的动能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利维坦的舰艏硬生生切入了巡洋舰的舰体,从左舷一路切到右舷! 火光冲天! 弹药库殉爆! 一艘造价数亿美元的先进巡洋舰,直接被当场撞成了两截! 无数远东财团的士兵在绝望的惨叫声中,连同着燃烧的钢铁残骸,一起坠入了冰冷的深海。 剩下的三艘巡洋舰彻底吓破了胆,疯狂地想要转向逃跑。 “全速碾过去!一个不留!”林亿的声音冷酷得如同死神下达的判决。 庞大的利维坦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恐怖的白色尾迹,十万吨的质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惯性。 它就像是一台在麦田里狂飙的压路机,接连撞翻了第二艘、第三艘巡洋舰。 最后一艘敌舰试图发射超空泡鱼雷,但在利维坦周围那片被几千度紫铜煮沸的超高温海域里,鱼雷的制导系统瞬间失灵,直接在发射管内提前殉爆,将自己炸成了一团火球。 仅仅不到五分钟。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外围警戒线,被黑风谷的这头钢铁狂兽,用最粗暴的方式撕成了满海的碎片。 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油污和敌舰的残骸。 利维坦的舰艏上沾满了敌人战舰的金属碎片,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啦”声。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张大彪兴奋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舱壁上。 工程兵们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 然而,林亿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雷达上消失的敌军信号。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指挥舱厚重的防弹玻璃,死死盯着前方逐渐散去的暴风雨浓雾。“林帅……倒计时,还剩下六十九个小时。”王老看了一眼检测仪,声音干涩。 随着浓雾的彻底消散。 一座极其庞大、犹如一尊远古魔神般盘踞在海平面上的钢铁巨岛,缓缓展露出了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全貌。 塔塔罗斯,主矿场要塞。 那绝不是几艘外围巡洋舰可以比拟的恐怖存在。 要塞最高处的两座高达百米的超巨型炮塔上,四根直径达到骇人听闻的八百毫米的战略级电磁轨道主炮,正在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中缓缓转向。 炮口内,极其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电弧正在疯狂跳跃、压缩,散发出一股足以洞穿一切的毁灭性威压。 “那是……财团的‘雷神之锤’战略防空轨炮……”梁思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级别的动能,足以在一瞬间贯穿利维坦的钛合金耐压壳!” 主线真正的死局,在此刻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利维坦巨大的身躯在海浪中微微起伏。 林亿看着那四根已经死死锁定自己的电磁巨炮,感受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嘴角却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的狞笑。 “战略主炮?” 林亿猛地拉下武器解锁保险,眼中燃烧着碾碎一切的技术暴戾。 “大彪,把我们在深海捞上来的那玩意儿,推入发射管。”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他的轨道炮硬,还是老子的重工业拳头硬!” 第687章 熄灯拔牙!大坝易主 南塔河大坝,顶层防弹指挥部。 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将加布里埃尔准将那张傲慢的脸庞映得通红。 他摇晃着高脚杯里的拉菲,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林亿?一个躲在丛林里玩泥巴的土军阀罢了。” 加布里埃尔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以为抢走了一截炮管,就能挑战法兰西的工业结晶?这座大坝是远东最坚固的堡垒,底部承重墙上绑着整整三吨TNT。” “只要他的迫击炮敢响一声,我就按下起爆器,让这里变成南塔河的汪洋!他连一滴水都得不到!” 副官站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将军英明。这种雷暴天气,游击队的土枪土炮连火都点不着。他们绝不敢来送死。” 加布里埃尔满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闭上眼睛,享受着留声机里传出的悠扬香颂。 外面是狂风骤雨,里面是纸醉金迷。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这座由六台巨型探照灯交叉覆盖、外围布满绊发雷的混凝土巨兽,在这个时代是无敌的铁乌龟。 然而。 加布里埃尔并不知道,在大自然的暴怒面前,在超越时代的工业级绞杀战术下,他的骄傲脆弱得就像一张浸水的薄纸。 …… 大坝外围,一号探照灯阵地。 两名穿着雨衣的法军哨兵正缩在沙袋后面,冻得瑟瑟发抖。 “这鬼天气,真见鬼!” 一个哨兵咒骂着,试图点燃一根被雨水打湿的香烟。 就在这时。 他夹着香烟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脚下的混凝土地面,正在剧烈颤抖。 不是风声,也不是雷声。 那是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 就像是成千上万面重鼓,正在南塔河的上游同时擂响。 “你听到了吗?”哨兵脸色发白,猛地抓起胸前的冲锋枪。 “听到什么?除了水声什么都……上帝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另一名哨兵指着探照灯光柱扫过的上游江面,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顺着光柱看去。 咆哮的黄褐色洪峰之上,出现了一道极其恐怖的黑线。 那不是水。 那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的参天巨木! 五万根重达数吨的红木与楠竹,在特大洪水的裹挟下,速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值。 它们互相挤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 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温度,更没有金属反射信号。 所以法军的雷达完全成了摆设。 这支由林亿亲手释放的“木头重装骑兵”,正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撞向大坝! “敌袭!拉响警报!快拉响警报!” 哨兵疯了一样扑向警报器。 但根本来不及了。 “轰隆——!!!” 第一波巨木,狠狠地砸在了大坝的混凝土迎水面上。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水流冲击。 一根五吨重的原木,以极高的速度撞击,其携带的动能堪比一发重型穿甲弹! 而现在,是成千上万发! 整个南塔河大坝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指挥部内。 加布里埃尔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留声机的唱针在唱片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炮击?林亿开炮了?!” 加布里埃尔猛地跳了起来,脸色惨白。 “立刻准备起爆器!我要炸了……” “将军!不能按!不是炮击!” 大坝的总工程师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连眼镜都跑丢了,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是木头!上游冲下来几万根原木!” “它们死死堵住了进水拦污栅!” 总工程师的声音几乎是在惨叫,带着绝望的破音。 “进水口被完全堵死,但水轮发电机组还在全速运转!底舱已经形成了恐怖的真空空化效应!” “机组的轴承正在剧烈变形!” “最多六十秒!六十秒后,三号和四号机组就会因为过热和震动彻底炸毁!大坝内部会被我们自己的发电机炸穿!” 加布里埃尔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林亿的杀招是什么了。 不是大炮,不是步兵,而是这避无可避的物理绞杀! 对方根本没打算跟他硬碰硬,而是直接掐断了大坝的呼吸管! “清理!立刻派工程兵去泄洪闸清理木头!”加布里埃尔嘶吼着。 “清理不了!水压太大了!木头死死卡在栅栏上,神仙也拔不出来!” 总工程师一把抓住加布里埃尔的衣领,双眼血红。 “将军!只有拉闸停机!” “切断所有电源,停止水轮机运转,否则大坝保不住!” 拉闸停机? 加布里埃尔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一旦停电,那六台交叉覆盖的巨型探照灯就会熄灭。 外围的高压电网就会彻底失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座无懈可击的光明堡垒,将瞬间变成瞎子! 林亿的军队,绝对就潜伏在黑暗中,等着这一刻! “不……不能停电……”加布里埃尔浑身颤抖。 “嘭!!!” 底舱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整座大坝的灯光随之剧烈闪烁了一下。 三号机组的轴承已经开始断裂了! “没时间了!将军!” 总工程师猛地一把推开加布里埃尔,冲向了主控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那个代表着全站总电源的红色大闸上。 “咔哒。” 清脆的机械断电声响起。 下一秒。 整个南塔河大坝,连同周边方圆十里的法军阵地。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六台巨型探照灯,灭了。 高压电网的火花,消失了。 原本亮如白昼的坚固要塞,被暴雨和黑夜彻底吞噬。 “完了……” 加布里埃尔瘫倒在沙发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大坝底部的泄洪死角。 这里是水流最湍急的地方,也是法军视线的绝对盲区。 当整个大坝的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 水面下,接连冒出十几个黑色的脑袋。 阿南吐掉嘴里的呼吸管,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黑暗,是狼群最好的保护色。 “停电了。” 阿南的声音极低,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嗜血与亢奋。 “旅座算得一点都没错,法国人自己拉了电闸。”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经过特殊处理、不反光的绝缘剪。 “水鬼队,上钩索。” “三分钟内,摸进起爆控制室。” “谁敢弄出一点声音,老子先剁了他!” 十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将带有橡胶垫的精钢飞爪抛上了十几米高的检修通道。 借着暴雨和水流的掩护,他们紧贴着湿滑的混凝土墙壁,快速向上攀爬。 大坝内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失去电源的法军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乱撞。 “手电筒!把备用手电筒拿出来!” “工程兵呢!快去底舱看看机组!” 军官的咆哮声、士兵的惊呼声,完美掩盖了水鬼队轻盈的脚步声。 阿南顺着通风管道,动作极其敏捷地滑进了大坝的最底层。 这里的空气极其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焦糊味。 微弱的红色应急灯下,一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铁门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标志——【起爆主控室】。 门口,站着四名端着冲锋枪的法军守卫。 他们紧张地握着枪,警惕地盯着黑暗的走廊。 阿南没有丝毫迟疑。 他朝身后的三名队员打了个手语。 “噗!噗!噗!噗!” 四把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同时开火。 四名法军守卫的眉心瞬间绽开一朵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阿南快步上前,接住了一名即将倒地的守卫,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他从守卫的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迅速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主控室内。 一个巨大的黑色引爆箱立在中央。 箱子下面,连接着十几根粗大的导线,一直延伸到大坝的承重墙深处。 那里,就是三吨TNT的埋设点。 “找到了。” 阿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蹲下身,打开了防水手电筒,紧紧咬在嘴里。 光柱照亮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导线。 法国人的引爆系统做得很精密,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电线死死缠绕在一起。 任何一根剪错,都有可能触发防拆卸装置,直接引爆三吨炸药。 换做普通工兵,此刻恐怕手都已经抖得拿不住剪刀了。 但阿南不是普通工兵。 他是林亿亲手调教出来的、在这片丛林里最冷血的幽灵。 他在孟蓬的兵工厂里,跟着梁思明拆解过上百种法军的地雷和起爆器。 这些线路的走向,早就在他脑子里刻下了烙印。 “咔嚓。” 绝缘剪狠狠咬合。 第一根红色的主电源线被切断。 起爆箱上那盏一直闪烁的危险红灯,瞬间熄灭。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阿南手起刀落,动作快如闪电,将剩下的十几根引线全部剪成了几截。 三吨TNT,这颗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核弹。 被彻底拔了引信。 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料黄炸药。 阿南站起身,吐掉嘴里的手电筒,按下了腰间那部防水步话机的发射键。 “呼叫狼穴。” “毒牙已拔除。” “大坝安全。” …… 几公里外,黑风谷前沿指挥阵地。 暴雨如注。 林亿披着黑色的雨衣,站在山头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通过镜头,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座原本不可一世的南塔河大坝,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当电台里传来阿南那简短有力的汇报时。 林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掌控全局的冷酷笑容。 三吨炸药的威胁解除了。 这座装机容量庞大的水利心脏,这台能驱动超高压合成氨反应釜的终极引擎。 现在,彻底向他敞开了大门。 “大彪。” 林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早就按捺不住、双眼通红的张大彪。 “在!” 张大彪猛地挺直腰杆,身上的雨水被震得四处飞溅。 “法国人的眼睛瞎了,牙齿也拔了。” 林亿缓缓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枪口,直指那座黑暗中的大坝。 “让你的丛林突击团,全线压上去。” “记住,我要的是一座完整的大坝。” “十分钟内,把里面所有喘气的法国佬,全给我清空。” “我要加布里埃尔,跪在老子的脚下,亲手把电闸给我推上去!” 第688章 玩气泡?老子是祖宗! 太平洋面上,狂风与怒涛依旧在肆虐。 巨大的塔塔罗斯要塞宛如一尊盘踞在深海上的钢铁巨兽,那四根高达百米的“雷神之锤”战略电磁轨道炮正在疯狂充能,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电弧将漆黑的夜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要塞最高指挥中心内,休斯将军的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该死!那头黑色的铁王八到底要干什么?!” 休斯死死盯着全息战术沙盘。 屏幕上,那艘排水量高达十万吨、浑身流淌着暗红色液态紫铜的利维坦级核潜艇,非但没有在轨道炮的威压下退缩,反而主动打开了前部巨大的发射管盖。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般攥住了休斯的心脏。 他虽然傲慢,但绝不愚蠢。 林家军能用最野蛮的物理撞击碾碎六艘先进核潜艇和四艘巡洋舰,就证明这帮疯子手里绝对握着能够掀翻牌桌的底牌! “不能等轨道炮充能了!这需要整整三分钟!” 休斯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双眼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充血赤红。 “立刻启动‘海神之矛’!把我们库存的那十二枚超空泡鱼雷,全部给我打出去!” “将军!”旁边的副官大惊失色,“那是财团总部刚刚运抵的绝密武器!原本是用来威慑北方红色阵营的主力舰队的,造价极其高昂,一枚就价值半艘驱逐舰……” “闭嘴!老子让你发射!” 休斯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死死顶在副官的脑门上,五官扭曲如厉鬼。 “再让他靠近一步,我们整个塔塔罗斯基地都得给他陪葬!开火!立刻开火!” “是……是!” 伴随着绝望的嚎叫,塔塔罗斯要塞底部的隐蔽发射阵列轰然开启。 “嗖!嗖!嗖!” 十二枚外形极其诡异、弹头呈现出锐利锥形的重型鱼雷,犹如十二头脱笼的远古海妖,轰然窜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与常规鱼雷截然不同。 这十二枚鱼雷在入水的瞬间,其头部的特殊气体发生器直接爆发出极其庞大的高压气体。 这些气体在鱼雷表面形成了一层完美的纺锤形气泡罩,将鱼雷的金属弹体与海水彻底隔绝! 流体力学中的水阻,在这一刻被强行抹除! “嗡——!!!” 深海中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人灵魂的恐怖呼啸声。 超空泡效应,全面激发! 十二枚鱼雷的速度,在短短几秒钟内,从常规的五十节,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八十节! 一百二十节! 一百八十节! 最终,死死定格在了令人发指的两百节! 这根本不是在水里航行,而是在深海中贴地飞行! 狂暴的气泡尾迹在海面下犁出了十二道肉眼可见的恐怖白色水巷,仿佛连这片太平洋都被它们硬生生切成了十几块! …… 利维坦内部,指挥舱。 “滴——滴——滴——!!!” 凄厉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舱内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池中一般。 “林帅!高频声呐捕捉到不明高速物体!” 雷达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裂,他死死盯着面前疯狂跳动的屏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速度……老天爷!速度两百节!这怎么可能?!水下怎么可能有东西跑出两百节的速度?!” “是超空泡鱼雷!” 一直守在动力台前的王老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专家,此刻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西方财团竟然已经把超空泡技术彻底实用化了!” 王老一把抓住梁思明的胳膊,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两百节的水下速度!这已经不是炸药当量的问题了!在这个速度下,哪怕它只是一根实心铁棍,携带的恐怖动能也足以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贯穿利维坦的钛合金耐压壳!” “规避!林帅!我们必须立刻紧急下潜规避!” 梁思明也慌了神,疯狂地在控制台上敲击着键盘,试图计算出一条逃生路线。 “来不及了!” 张大彪满头大汗地吼道,“它们的距离太近了!不到十海里!以两百节的速度,最多不到一分半钟就会撞上我们!利维坦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大角度转向!” 绝望。 极其纯粹的物理绝望,犹如万吨深海海水般,死死压在了每一个林家军将士的心头。 他们不怕死,不怕敌人的炮火。 但面对这种完全超越时代认知、打破了流体力学常识的终极杀器,那种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一支百战之师的心理防线。 “完蛋了……”一名年轻的工程兵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砰!”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声,在嘈杂的指挥舱内显得格外刺耳。林亿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静静地站在主控台前。 他微微低着头,点燃了一根揉得有些发皱的香烟。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舱室内明灭不定。 他没有看那疯狂报警的雷达屏幕,也没有理会周围众人的惊慌失措。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深海中那十二道极速逼近的白色死亡轨迹。 “超空泡鱼雷?” 林亿的嘴角,一点点地拉扯出一个极其残酷、充满了极度蔑视的弧度。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底牌,吓得你们尿裤子。” “原来,就是一堆玩气泡的破铜烂铁。” “林帅!”王老急得直跺脚,“那不是普通的气泡!那是超空泡!能把水阻降到最低的终极物理现象!我们挡不住的!” “挡?” 林亿冷笑一声,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弹,将烟头狠狠弹在钛合金甲板上,溅起一团火星。 “在老子黑风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挡’这个字!”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隐藏在战术墨镜后的眼眸,瞬间爆发出碾碎一切的工业暴戾。 “玩超空泡?这帮洋鬼子似乎忘了,上一场仗,我是靠什么全歼他们外围舰队的!” “老子用几千度的液态紫铜,硬生生把深海烧开,制造了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蒸汽空泡!论玩气泡,老子是他们的祖宗!” 林亿大步跨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梁思明,双手在复杂的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大彪!暂停主炮装填!” “给我接通全舰广播!” “立刻启动‘玄武级’底层数据库!把三号、四号、五号高频声学发生器阵列,全部给我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极限过载!” 林亿的咆哮声,犹如惊雷般在利维坦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同时,打开腹部所有的微型泄压阀,将反应堆的废气和高压水流,以乱序脉冲的形式向外喷射!” “老子要在这片海域,造一个断层!” “是!!!” 张大彪虽然完全听不懂这些复杂的物理名词,但他对林亿有着近乎盲目的狂热崇拜。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那个被重重封锁的红色启动按钮上。 “嗡——嗡——嗡——!!!” 下一秒。 整个利维坦级核潜艇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低频震动。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于发动机,而是来自于舰体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声学矩阵。 恐怖的高频声波,裹挟着乱序喷射的高压废气,瞬间在利维坦庞大的舰体周围,形成了一片极其混乱、极度狂暴的不规则空泡区域! 这片区域里的海水,密度、压强、流速,在每一微秒都在发生着极其剧烈的剧变! 就像是一面布满了无数暗流和漩涡的“水下破碎墙”! “轰——!” 仅仅十秒钟后。 那十二枚不可一世、以两百节极速狂飙的超空泡鱼雷,拖拽着长长的气泡尾迹,犹如十二把死神的利剑,一头扎进了这片被林亿强行制造出来的“空泡断层”之中! 原本,超空泡鱼雷之所以能达到两百节,全靠它头部制造的那个极其精密、极其稳定的气泡罩。 这个气泡罩必须与周围的海水保持完美的流体力学平衡。 但在它们冲入“断层”的瞬间。 灾难降临了。 “咔嚓!” 混乱的高频声波和乱序的废气脉冲,直接撕碎了鱼雷表面的那个稳定气泡罩! 流体力学平衡,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粉碎! 失去了气泡保护的鱼雷,以两百节的恐怖高速,直接毫无缓冲地撞上了一道密度极高的高压海水墙! “砰!砰!砰!砰!” 这根本不是爆炸,而是极其纯粹的、惨烈到极点的物理学解体! 以两百节的速度撞击实质水流,就跟一辆全速行驶的高铁迎面撞上了一座花岗岩山体没有任何区别! 十二枚造价高昂、代表着西方财团最高科技结晶的超空泡鱼雷,甚至连引信都没来得及触发,就在距离利维坦仅仅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硬生生被自己携带的恐怖动能给撕成了漫天的金属碎片! 钢铁被扭曲成麻花,微米级的电子元件被瞬间碾成粉末。 无数的碎片在巨大的水压下四散激射,砸在利维坦厚重的钛合金外壳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没能留下。 “解……解体了?!” 指挥舱内,王老和梁思明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瞬间消失的十二个高速红点,眼珠子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两百节的无解杀器,就这么在他们面前,变成了一堆海底的废铜烂铁? 没有硬抗,没有拦截。 仅仅是改变了局部海水的物理密度,就让敌人引以为傲的底牌,死在了自己的速度之下! “神迹……这是应用物理学上的神迹啊!”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利用声学干扰和乱序脉冲破坏超空泡的流体平衡……林帅,您简直就是工业神明!”“神明个屁,这叫降维打击。” 林亿冷笑一声,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塔塔罗斯要塞。 …… 与此同时。 塔塔罗斯要塞最高指挥中心内。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休斯将军呆呆地看着战术沙盘上那代表着十二枚超空泡鱼雷的信号源瞬间熄灭,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傲慢和疯狂已经彻底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超空泡……那是无法拦截的超空泡……他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休斯浑身冷汗直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拿着土枪土炮的丛林军阀,而是一个在工业和技术底蕴上,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暴君! “将军!敌方潜艇逼近了!距离三海里!”雷达兵发出凄厉的尖叫。 休斯猛地抬起头,却看到全息屏幕上,那头毫发无损的黑色钢铁巨兽,正在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缓缓张开它舰艏那密密麻麻的近防发射管。 林亿那冰冷而残暴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犹如死神的宣判,在整个塔塔罗斯要塞的上空轰然炸响。 “你们的底牌出完了。” “现在,该尝尝老子的重火力了。” “大彪!给老子换上贫铀穿甲弹!近防炮矩阵,全覆盖扫射!” 第689章 碾碎雷神!舰队送上门! 塔塔罗斯要塞,最高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百分之百!将军,‘雷神之锤’一号、二号主炮充能完毕!” 火控官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和恐惧交织,变得尖锐刺耳。 全息屏幕上,那两座高达百米的超巨型炮塔已经完全锁定了三海里外的利维坦。 八百毫米口径的炮管内,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电弧压缩到了极致,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高热。 空气中的静电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头发都倒竖了起来。 休斯将军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开火!给我把它轰成海底的废铁!我要让他知道,在财团的终极能量武器面前,他那堆破铜烂铁连灰都剩不下!” “轰——!!!” 伴随着要塞承重柱的剧烈震颤,两团耀眼到足以刺瞎人眼的蓝色等离子光球,以骇人听闻的十马赫初速,轰然出膛! 这根本不是常规炮弹,而是被强磁场约束的超高温等离子体! 沿途的空气被瞬间电离,狂暴的台风被硬生生撕开两条真空通道,连下方翻滚的海水都在瞬间被蒸发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足以将十万吨级战舰瞬间气化的毁灭一击。 利维坦指挥舱内,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林帅!高能等离子体来袭!护盾……我们根本没有能量护盾!”梁思明绝望地大吼,浑身发抖,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护盾?” 林亿屹立在主控台前,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到极致的工业暴戾。 “老子的护盾,就是绝对的质量!” 林亿猛地一把推开梁思明,大吼出声:“大彪,放主炮!” “是!!!” 张大彪狂吼着,一拳狠狠砸在主炮发射的红色闸刀上。 利维坦舰艏那巨大的主发射管内,根本没有装填什么高科技的导弹,也没有复杂的制导系统。 里面装的,是他们在深海地心船坞崩塌时,硬生生扯下来的那一根重达一百二十吨的纯实心钛合金固定锚柱! 在发射前,这根钛合金锚柱已经被注入了几千度的液态紫铜,表面完全被暗红色的铁水包裹,变成了一根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物理攻城锤”! “嗤啦——轰!!!” 没有火药推进。 利维坦直接将核反应堆的高压蒸汽和压缩空气同时导入发射管。 以十万吨级核潜艇的庞大身躯作为后坐力支撑,这根一百二十吨重的钛合金实心巨柱,被极其野蛮地喷射而出! 这是一种完全违背现代海战逻辑的原始投射。 但在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这就是最不讲道理的真理! 半空中。 两团代表着西方最高科技结晶的蓝色等离子光球,与那根流淌着暗红紫铜的粗犷实心钛合金巨柱,轰然相撞!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极其刺耳的能量湮灭声。 休斯将军在屏幕前瞪大了眼睛,死死攥着拳头,期待着那根可笑的铁柱被等离子体瞬间气化的画面。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 发生的是最残酷的物理学碾压。 等离子光球确实拥有上万度的高温。 但在接触的瞬间,钛合金巨柱表面那层厚厚的液态紫铜成为了最完美的吸热装甲。 紫铜被瞬间气化,形成了极其庞大的高压蒸汽护盾。 而那根一百二十吨重的钛合金核心,仅仅被熔化了表层不到十厘米,便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恐怖动能,像一根捅破窗户纸的钢钉,硬生生穿透了等离子光球! “质量!绝对的质量压制!”王老在指挥舱内激动得老泪纵横,死死抓着栏杆,“能量武器在没有持续输出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瞬间气化如此庞大的高密度实体!” “砰——!!!” 穿透了等离子体的钛合金巨柱去势不减,犹如上帝投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狠狠地砸在了塔塔罗斯要塞的一号“雷神之锤”炮塔上! 坚固的复合装甲在这根一百二十吨的物理攻城锤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咔嚓!” 高达百米的巨型炮塔被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无数精密的电磁轨道元件、电容阵列在恐怖的动能冲击下轰然殉爆。 刺眼的蓝色电光混杂着橘红色的火球,在要塞顶端炸开一朵巨大的金属蘑菇云。 二号炮塔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殉爆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几吨重的金属残骸,直接将其炮管砸得严重扭曲,彻底报废! 仅仅一击。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战略级防空武力,被林亿用最原始的物理投掷,砸成了一堆废铁。 “这……这不可能……” 休斯将军瘫坐在指挥椅上,双眼失去了焦距。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将军!敌舰正在全速靠近!他们……他们要撞过来了!”“轰隆——!!!” 还没等休斯反应过来,整个塔塔罗斯要塞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悲鸣。 十万吨级的利维坦犹如一头发狂的深海暴龙,直接撞碎了要塞外围的防波堤。 那庞大的钛合金舰艏狠狠地楔入了要塞的下层金属支柱中。 狂暴的海水顺着裂口疯狂倒灌。 “大彪,带上你的人,给老子登岛!” 林亿一把扯下战术墨镜,从后腰拔出那把沾满血腥的军用开山刀,眼神中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伐之气。 “三十分钟内,我要看到稀土矿的仓库大门被炸开。所有敢拿枪的,格杀勿论!” “遵命!” 利维坦的舱门轰然开启。 上千名如狼似虎的林家军突击队员,穿着防水战术服,端着重火力,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塔塔罗斯要塞的下层通道。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失去了外围舰队和主炮的掩护,要塞内部的那些财团守卫,在经历了刚才那神迹般的物理碾压后,早就吓破了胆。 面对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林家军,他们的抵抗显得极其可笑。 “砰砰砰!” 密集的重机枪声在要塞的钢铁走廊里回荡。 白色的金属墙壁瞬间被鲜血和硝烟染黑。 仅仅十五分钟。 张大彪就带着浑身是血的突击队,一脚踹开了最高指挥中心的大门。 “不准动!全他妈抱头蹲下!” 张大彪端着还在冒着青烟的轻机枪,一枪托砸碎了旁边的全息投影仪。 休斯将军身边的副官刚想掏枪,就被几发大口径子弹直接撕碎了胸腔,鲜血溅了休斯一脸。 “别开枪……我投降!我是财团的白金级高管,我享有战俘豁免权……” 休斯高举着双手,浑身发抖。 曾经的高傲荡然无存,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沉重的军靴声响起。 林亿大步踏入指挥中心,军靴踩在混合着鲜血和机油的甲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走到休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财团高管,眼神里只有看垃圾般的冷漠。 “稀土矿库的密码。”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刀锋直接拍在休斯的脸上。 “我给!我全给!”休斯吓得屎尿齐流,慌忙将一串密匙卡递了过去。 林亿接过密匙卡,反手扔给梁思明:“去验货。通知工程营,立刻把高炉给老子搬到要塞里来。就地提炼碳镍复合钢,把我们那几根快氧化的紫铜血管,给老子换成真正的钢铁大动脉!” “是!”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外跑。 有了这批顶级稀土矿,利维坦的冷却危机将彻底解除,甚至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完成一次抗压性能的恐怖升级。 听到林亿的指令,原本跪在地上的休斯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看着林亿,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神经质的惨笑。 “林亿……你以为你赢了吗?” 休斯一边吐血,一边死死盯着林亿,眼中闪烁着恶毒的诅咒。 “你毁了塔塔罗斯,你拿到了稀土……但你彻底激怒了最高仲裁庭。” 休斯咬着牙,指着全息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一段加密乱码。 “就在三分钟前,我的求救信号已经发送到了深海总部。‘白金舰队’已经锁定了这里的坐标!” “那是由三艘二十万吨级‘深渊主宰’级武库舰组成的终极怪物!是专门为了猎杀灭国级目标而建造的!” 休斯的笑声越来越疯狂:“四十八小时!最多四十八小时,他们就会借由深海超高速暗流轨道,全速压境!到时候,你们这群土鳖,连同这艘破潜艇,都会被彻底抹除!” “四十八小时?” 林亿闻言,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休斯,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盛,直到变成一种碾碎一切的狂傲。 “噗嗤!” 林亿手起刀落,直接用刀背狠狠砸断了休斯的双腿。 在休斯凄厉的惨叫声中,林亿俯下身,犹如一尊真正的魔神。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老子正愁这破岛上的材料不够我给利维坦装上真正的重装主炮。” “四十八小时后,让他们把那三艘二十万吨的武库舰洗干净了给老子送过来!” 林亿站起身,目光如刀,刺向要塞外的漆黑深海。 “因为老子,要去接收战利品了。” 第690章 物理碾压!怒破神矛 “轰隆隆——!” 塔塔罗斯要塞的下层装甲区,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人间炼狱般的重工冶炼厂。 高达六十米的巨型高炉被工程营强行拔地而起,粗大的工业管道像钢铁巨蟒般死死缠绕着要塞的承重柱。 暗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铁锈与硝烟味。 梁思明光着膀子,浑身是被蒸汽烫出的水泡。 他嘶吼着指挥上千名赤膊的林家军士兵,将成吨的极品稀土矿石直接推入沸腾的熔炉。 “加温!给老子把锅炉压力拉到极限!”梁思明眼珠子通红,完全没有了往日科学家的斯文,“林帅还在等我们的碳镍复合钢!耽误了一秒,老子把你们全塞进炉子里炼了!” 在绝对暴力的驱使下,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完成的冶炼工序,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几个小时。 滚烫的、呈现出刺眼亮白色的碳镍复合钢铁水,顺着半米粗的耐高温石英槽,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直接灌入利维坦庞大的舰体! 利维坦内部,动力舱。 温度已经飙升到了惊人的七十度。 空气甚至因为高温产生了严重的光学扭曲。 林亿亲自赤膊上阵。 他那布满刀疤和老茧的后背上,汗水刚涌出来就被瞬间蒸发。 “咔嚓!呲啦——” 林亿双手发力,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将一根已经严重氧化发黑、粗达一米的紫铜冷却管从核反应堆的接口处强行扯了下来! 高压蒸汽瞬间喷发,发出刺耳的尖啸。 普通人要是沾上一点这种蒸汽,瞬间就会连皮带肉被煮熟。 但林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迎着高温,将外部刚刚冷却成型、还带着惊人余温的碳镍复合钢管道,狠狠怼进了接口! “大彪!上大锤!给老子砸进去!” “得令!” 张大彪举起一把重达两百斤的液压动力锤,照着钢管的接口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疯狂猛砸! “咣!咣!咣!” 每一锤落下,十万吨级的利维坦都会发出一阵低沉的钢铁嘶鸣。 这根本不是在维修潜艇,这他妈是在给一头洪荒巨兽强行换血换骨! 碳镍复合钢的耐压和导热性能,是普通紫铜的十倍以上。 随着新的冷却“大动脉”被一根根强行接通,原本因为超负荷运转而亮起红灯的核反应堆,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代表着动力输出的仪表指针,却在疯狂向上飙升! 与此同时。 距离塔塔罗斯要塞一千两百海里外。 三道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阴影,正借助着深海六千米处的超高速暗流轨道,以一种让人绝望的压迫感,静静地向前滑行。 这是三艘排水量高达二十万吨的“深渊主宰”级武库舰。 中央旗舰,“神罚”号。 宽阔奢华的舰桥内,白金舰队最高统帅——冯·斯特将军,正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全息战报。 塔塔罗斯要塞的信号,已经彻底中断了整整三个小时。 “休斯那个蠢猪!不仅丢了雷神之锤,连要塞都让人给端了!”冯·斯特一拳砸在战术台上,实木桌面瞬间开裂,“一个玩破铜烂铁的军阀,居然敢在最高仲裁庭的头上动土?!” “将军,我们距离目标还有四十五小时航程。”副官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四十五小时?等我们到了,那只黄皮猴子早就把要塞里的稀土矿搬空了!”冯·斯特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寒芒。 “立刻启动‘海神之矛’超远程高能穿甲系统!” 副官闻言,脸色大变:“将军,‘海神之矛’是战略级威慑武器!在没有建立稳定火力坐标的情况下进行超视距盲打,很容易……” “闭嘴!执行命令!”冯·斯特怒吼打断,“我要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时候,直接把那头十万吨的破潜艇钉死在海底!我要让林亿连人带船,在三千度的高温里化成灰!” “是!” “嗡——” “神罚”号庞大的舰体底部,两扇厚达一米的重型装甲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枚长达三十米、通体呈现流线型黑紫色、尾部带有六个反重力推进引擎的巨型穿甲弹,缓缓探出头来。 没有倒计时。 “轰——!!!” 深海六千米的水压被瞬间撕裂! 这枚造价堪比一艘巡洋舰的“海神之矛”,以惊人的四马赫极速,在深海中拖拽着一条长达数公里的真空尾迹,直奔塔塔罗斯要塞而去! 这根本不是鱼雷,而是一枚能够在大洋深处进行精确制导的战略级毁灭导弹! 镜头切回塔塔罗斯要塞。 利维坦的换血改造,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 主控室内。 “滴——滴——滴!!!”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刺耳警报声,突然以一种极其尖锐、极其疯狂的频率在整个指挥舱内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光疯狂闪烁,将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浸泡在鲜血中。“林帅!超高速不明物体正在逼近!”雷达兵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水下航速……四马赫!我的天哪,深海四马赫!距离我们还有不到八十海里!预计三分半钟后撞击!” 整个指挥舱瞬间陷入了死寂。 梁思明连滚带爬地冲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个代表着毁灭的猩红色光点,脸色惨白如纸。 “是最高仲裁庭的‘海神之矛’!这是一种超高音速深海穿甲弹,内部装填了高浓缩反物质炸药!”梁思明绝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林帅!我们的碳镍大动脉才接通了百分之八十!冷却系统还没完全闭环!如果现在强行启动潜艇规避,反应堆会直接过载熔毁的!” 不能动。 躲不开。 这完全是一场算准了时机的绝杀! 敌人就是在趁着他们“换血”最虚弱的时刻,痛下杀手! “规避?”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缓缓直起腰。 他扯过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极其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机油和血污。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燃烧起了一团足以烧穿整片深海的疯狂野火。 “老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规避这两个字。” 林亿一把扔掉毛巾,大步走到那座刚刚被工程营用起重机硬生生焊在利维坦舰艏上的庞大金属构件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炮”。 那就是一截从塔塔罗斯要塞废墟里拆下来的、直径达到恐怖三米的超巨型合金管道! 管道外部,极其粗暴地缠绕着上万圈粗如儿臂的超导线圈! 这是林亿在短短三个小时内,用纯粹的物理拼接,强行捏出来的一门“电磁重接加速炮”! “大彪!上弹!” 林亿一声暴喝,如同雷霆炸响。 “来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浑身青筋暴起,猛地拉动液压操纵杆。 “轰隆隆!” 一块重达八十吨的纯钨钢实心方块,被起重机粗暴地砸进了这根超巨型管道的后膛。 没有制导雷达,没有火控计算机,没有复杂的风偏计算。 林亿双手死死握住那两个巨大的机械操作盘,纯靠一双肉眼和变态的工业直觉,硬生生转动了重达几百吨的炮管底座! “林帅!不可啊!”梁思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冷却大动脉还没闭环!你现在把反应堆的能量全部抽调给电磁线圈,管道会炸的!我们会和那枚穿甲弹一起同归于尽的!” “百分之八十的碳镍复合钢,够用了!” 林亿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对暴戾。 “敌人想用高科技教我做人?” “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他妈的物理质量压制!” “嗡——!!!” 林亿毫不犹豫地将反应堆的输出闸刀,一把推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过载极限! 恐怖的电能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灌入炮管外部的超导线圈! 刚刚换上的碳镍复合钢大动脉,在这一刻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超高压和超高温。 原本银白色的管道,瞬间被烧成了刺眼的暗红色,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给老子撑住!”林亿怒吼。 钢铁仿佛听懂了暴君的咆哮,竟然在极限的边缘硬生生抗住了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 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海神之矛”的猩红光点,已经逼近到了最后十海里! 五海里! 三海里! 甚至连利维坦周围的海水,都已经被四马赫穿甲弹带来的恐怖水压给排挤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死!!!” 林亿双臂青筋暴突,狠狠砸下了击发按钮! “轰——————————!!!!!”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塔塔罗斯要塞的下层水域彻底炸开! 十万吨级的利维坦核潜艇,在这股狂暴的后坐力下,庞大的舰体竟然硬生生向后平移了整整五十米! 要塞的下层金属支柱被撞得粉碎! 炮管内。 那块重达八十吨的纯实心钨钢方块,在超级电磁场的疯狂加速下,被赋予了无可匹敌的恐怖动能! 它带着刺眼的等离子尾迹,犹如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一头扎进了黑暗的深海! 下一秒。 八十吨纯物理质量的钨钢,与四马赫极速、装填着高科技反物质炸药的“海神之矛”,在距离利维坦仅仅两海里外的深海断层,轰然相撞! 没有悬念。 没有任何悬念! “海神之矛”的流体力学外壳设计得再精密,制导系统再先进,在面对一块八十吨重、以超音速狂飙的纯物理钨钢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 “咔嚓——砰!!!” 穿甲弹的弹头被瞬间砸扁! 内部的精密引信还没来得及激活引爆程序,就在这股恐怖到极点的物理碾压下,连同高浓缩反物质炸药一起,被硬生生挤压成了一块废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八十吨的钨钢去势不减,顶着这团废铁,在深海中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公里的巨大海沟,最后深深地镶嵌进了海底的岩层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敌人的战略级大杀器,又一次死在了最纯粹、最原始的物理动能之下! 利维坦的指挥舱内,所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梁思明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上那消失的红点,又看了看那根虽然被烧得通红、却依然完好无损的碳镍大动脉,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狂飙。 “扛住了……我们扛住了!质量压制!又是完美的质量压制!” 林亿缓缓松开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痉挛的双手。 他看了一眼主控台上因为超载而冒出阵阵黑烟的电磁炮闸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看来,这所谓的白金舰队,也不过是一群只会在背后放冷箭的废物。” 与此同时。 “神罚”号武库舰,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遥测信号瞬间归零。 “将……将军……”副官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海神之矛’……失去信号。未能引爆。目标……目标生命体征和能量反应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反而比之前增强了百分之三百!” 冯·斯特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抹不可置信的震撼。 “用物理拦截拦截了四马赫的穿甲弹?”冯·斯特的声音像是在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疯子……他不仅没死,他还在拿我们的攻击,测试他新换装的系统?!” 就在这时,舰桥的公共声呐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段极其嚣张、极其刺耳的明码脉冲信号。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牙签一样的火力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带上你们那三艘破船,赶紧给老子滚过来交过路费!】 极度粗鄙! 极度狂妄! 这是赤裸裸的骑脸嘲讽! “混蛋!!!” 冯·斯特猛地拔出配枪,一枪打碎了眼前的全息屏幕! 他身为最高仲裁庭的白金统帅,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通知全舰队!”冯·斯特的眼底彻底被疯狂的杀意填满,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解除暗流轨道的安全限制!给我将动力炉超载到百分之一百五十!” “可是将军,那样会对舰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 “没有可是!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那只黄皮猴子碾成肉泥!” “是!” 随着指令下达,三艘二十万吨级的深渊巨兽,尾部的推进器猛地爆发出刺眼的蓝色幽光。 雷达屏幕上,原本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在红光疯狂闪烁中,极速锐减! 三十小时! 二十小时! 十二小时! 深海的最终狂暴,已经避无可避地拉开了血色的帷幕! 第691章 撞断旗舰!导弹井开! 十二个小时后。 太平洋,塔塔罗斯海域。 原本平静的海面已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超强台风彻底撕裂。 狂风卷集着十几米高的黑色巨浪,犹如千万头绝望的野兽在疯狂咆哮。 漆黑的夜空中,惨白的闪电不时撕裂云层,将这片被鲜血和钢铁浸透的海域照得宛如炼狱。 “轰隆——!” 伴随着一声压倒雷鸣的低沉轰鸣,翻滚的黑色海面上,突然隆起了一座巨大的水丘。 紧接着,一艘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极其蛮横地撕开了深海的枷锁,破水而出! 那是“神罚”号! 这艘排水量高达二十万吨的“深渊主宰”级武库舰,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要塞。 漆黑的复合装甲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舰体表面密密麻麻的导弹垂直发射单元和近防激光矩阵,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在它的两侧,另外两艘同级别的武库舰也相继浮出水面,成品字形将整个塔塔罗斯海域死死封锁。 “神罚”号舰桥内。 白金舰队最高统帅冯·斯特站在巨大的落地防爆玻璃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阴鸷地俯视着远处那座已经沦为废墟的塔塔罗斯要塞。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极限超载狂飙,他们终于抵达了这片坐标。 “报告将军,声呐矩阵已经全功率开启。方圆一百海里内,没有发现敌方潜艇的踪迹。”副官快步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他……难道已经逃了?” “逃?” 冯·斯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傲慢的嘲讽:“在最高仲裁庭的白金舰队面前,他能逃到哪里去?一只只会用蛮力的黄皮猴子,靠着几吨废铁挡住了我们的穿甲弹,就真以为自己能在深海称王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战术指挥台,猛地一拍桌面。 “把深海探测网的功率给我调到最大!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艘破潜艇给我挖出来!我要用‘神罚’号的四联装主炮,亲自把他轰成海底的烂泥!” “是!” 然而,就在副官准备下达指令的瞬间。 “滴——滴——滴——!!!” 舰桥内,原本平稳运行的声呐探测仪,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警报声! 巨大的全息雷达屏幕上,原本一片死寂的深海区域,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猩红色光晕! “怎么回事?!”冯·斯特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声呐兵死死盯着屏幕,双眼暴凸,脸上的血色在十分之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他像是个见鬼的疯子一样,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 “将……将军!有超大型水下实体正在高速逼近!” “方位在哪里?左舷还是右舷?!” “不……不在左右!在下面!在我们的正下方!!!” 声呐兵绝望地尖叫着,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目标深度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老天爷啊!他的上升速度达到了恐怖的六十节!他……他正在垂直冲上来!!!” “什么?!” 冯·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六十节的垂直上升速度? 这根本违背了潜艇的流体力学和抗压极限! 这种恐怖的水压剧变,足以在瞬间把任何一艘潜艇挤压成一坨废铁! 他到底要干什么? ! …… 同一时间。 利维坦核潜艇,主控室。 “警报!反应堆输出功率已突破百分之一百五十!舱内温度飙升至八十度!” “警报!外部水压急剧变化!钛合金龙骨承受应力已达临界值!”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在沸腾的指挥舱内疯狂回荡。 但站在这里的每一个林家军,眼中都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那种跟随暴君撕裂一切的极致狂热! 林亿赤裸着上身,原本因为高温而烫出的水泡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他犹如一尊来自远古的钢铁魔神,双手死死扳着潜艇的垂直拉升杆,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在他身后,那套刚刚换装完毕的碳镍复合钢冷却大动脉,正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恐怖的热量被瞬间抽离,转化为核反应堆无穷无尽的狂暴动能。 百分之一百五十的过载! 这要是换作以前的紫铜管道,利维坦早就变成了一颗海底核弹。 但现在,在绝对的材料学碾压下,这头十万吨级的深海暴龙,终于释放出了它最残暴的真面目! “上面那群高高在上的洋老爷,真以为开着几艘破船,就能在老子的头上拉屎了?” 林亿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深海,死死锁定了上方那个庞大的阴影。 他猛地一拳砸在主控台的红色爆冲按钮上,发出了震动四海的狂吼: “大彪!给老子把动力推到死!撞碎它!!!” “干他娘的!!!”张大彪狂啸着,一把拉下全部的液压控制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深海之中,利维坦尾部的超空泡推进器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蓝白色尾焰。 十万吨级的庞大舰体,在此刻彻底化作了一柄不可阻挡的上帝之矛,挟带着足以掀翻大陆板块的恐怖动能,直刺海面! 海面上。 “神罚”号的舰桥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规避!立刻满舵规避!”冯·斯特嘶吼着,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最深沉的恐惧。 但是,太迟了。 对于一艘排水量高达二十万吨、正处于静止状态的武库舰来说,想要在几秒钟内完成规避,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轰隆——!!!” 就在“神罚”号刚刚启动引擎的后一秒。 它正下方的黑色海面,突然像是被塞入了一颗千万吨当量的核弹,轰然炸裂! 数百万吨的海水被极其粗暴地排开,一道高达数百米的巨型水柱犹如火山喷发般直冲云霄,甚至连天空中的雷云都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生生撕出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在冯·斯特绝望到极点的目光中。 长达三百米、宛如一条海底山脉般的利维坦核潜艇,以一种撕裂苍穹的无敌威势,破水而出! 它那经过碳镍复合钢重新浇筑、坚不可摧的巨大钛合金舰艏,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从正下方,死死顶在了“神罚”号最脆弱的龙骨中段! 这是何等震撼的画面! 十万吨级的绝对质量,加上六十节垂直狂飙的恐怖动能,在撞击的这一刻,全部宣泄在了一个点上!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钢铁折断声,在狂风暴雨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以至于周围几海里内的海鱼都被瞬间震碎了内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神罚”号这艘号称坚不可摧、排水量高达二十万吨的白金旗舰,竟然被利维坦硬生生顶到了半空中! 巨大的舰体在半空中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V”字形。 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龙骨,在利维坦的撞角面前,脆得就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 无数的管线崩断,刺眼的电火花疯狂闪烁。 重达几十吨的副炮塔因为失去平衡,从甲板上凄厉地砸落进海里。 舰体内部的弹药库在剧烈的挤压下接连发生殉爆,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装甲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不!!!” 冯·斯特死死抓着舰桥的栏杆,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甲板如同纸片般撕裂开来。 他的视线完全被那黑色的钛合金舰艏填满,那是一种他穷极一生也无法理解的、最原始、最残暴的重工物理学! 下一秒。 “砰!!!”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这艘代表着最高仲裁庭无上武力的二十万吨级旗舰,从中间彻底断成了两截! 犹如两座崩塌的钢铁大山,断裂的舰体带着冲天的烈焰和浓烟,重重地砸入翻滚的太平洋中,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毁灭性海啸。 而那艘通体漆黑的利维坦,则犹如一位沐浴在鲜血与烈火中的深海君王,稳稳地悬浮在漫天砸落的金属残骸之中。 …… 这一幕,被高空中的全球级势力侦察卫星,以及刚刚赶到战场边缘的反潜机群,拍得清清楚楚。 数千公里外。 最高仲裁庭,全球级统帅部。 这座汇聚了世界上最有权势、掌握着全球命脉的顶级军事殿堂里,此刻死一般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十几个肩膀上挂着璀璨将星的全球级统帅,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幅堪称史诗级视觉震撼的画面,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没有复杂的电子战,没有华丽的能量护盾,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高科技博弈。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物理撞击! 用十万吨的钢铁,硬生生撞断了二十万吨旗舰的脊梁! 那个被他们视为蝼蚁、被他们妄图用“武力抹除计划”随手捏死的黑风谷军阀,在全世界最高层的注视下,用这种最残暴、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一位工业暴君的降临! “他……他根本不是人……” 一名平时素来以铁血着称的鹰派上将,此刻端着咖啡杯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滚烫的咖啡洒在名贵的军服上,他却浑然不觉。 恐惧。 一种源自人类基因深处、对绝对暴力和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这个奢华的统帅部内疯狂蔓延。 …… 太平洋战场。 “神罚”号的残骸还在海面上熊熊燃烧。 天空中,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风雨。 整整二十四架代表着全球最顶尖航空反潜战力的“鹰妖”级重型反潜轰炸机,已经穿透了云层,死死锁定了海面上静止不动的利维坦。 “目标已锁定!他浮在水面上了!这是绝佳的机会!” 轰炸机编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声:“立刻投下所有的深水炸弹和重型鱼雷!把他炸成碎片!” 统帅部内,那些原本陷入绝望的将军们,眼中也猛地爆发出了一丝病态的希望。 对! 他太狂妄了! 潜艇一旦浮出水面,就是活靶子! 他死定了! 然而。 利维坦残破不堪的指挥塔上,林亿顶着狂风暴雨,缓缓推开了舱盖。 他叼着一根已经被雨水打湿的香烟,冷冷地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如秃鹫般盘旋的轰炸机群,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他连近防炮的指令都没有下达。 他只是轻轻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黑色按钮。 下一秒。 天空中的反潜机群刚刚打开弹舱准备投弹,所有飞行员的眼睛突然瞬间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就在利维坦那宽阔如广场般的黑色脊背上。 伴随着一阵沉闷而压抑的机械摩擦声。 十二个直径达到惊人五米的巨大重装金属盖板,在漫天雷霆的映照下,缓缓向两侧开启。 十二个深不见底的战略级导弹发射井,犹如十二只死神的眼眸,向着整个世界,无声地睁开了。 第692章 霸权碾碎!林亿宣战! 塔塔罗斯海域,暴雨如注。 漆黑的苍穹之下,二十四架“鹰隼”级重型反潜轰炸机如同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秃鹫,死死咬住了海面上那艘长达三百米的钢铁巨兽。 “投弹!把所有的深水炸弹和重型鱼雷全部清空!送他下地狱!”轰炸机编队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在他看来,林亿虽然用野蛮的物理撞击摧毁了“神罚”号武库舰,但他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 潜艇在水面上,就是最笨重的活靶子,连规避动作都做不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轰——隆隆隆!” 利维坦核潜艇那宽阔如广场的脊背上,十二个直径五米的战略级导弹发射井同时喷发出刺瞎人眼的炽烈白光! 那不是常规防空导弹的尾焰,那是高能固体推进剂在极度压缩下爆裂的能量释放。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周围数百米内的暴雨蒸发成漫天白雾。 紧接着,十二枚通体漆黑、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暴君-1型”区域拒止导弹,带着撕裂耳膜的恐怖啸叫,悍然升空!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的潜艇上怎么会装载这种尺寸的导弹?!” “规避!立刻拉升高度!进行大过载规避!” 轰炸机编队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飞行员都疯狂地拉动操纵杆,试图逃离那片被白光照亮的死亡空域。 但一切都太迟了。 “暴君-1型”根本不是用来打击单一目标的。 这是黑风谷军工基地集合了最顶尖的材料学与火控算法,专门为林亿量身打造的“物理学超度”武器。 当导弹攀升至五千米高空,刚好与轰炸机群处于同一水平面的那一刻。 十二枚导弹的外壳轰然碎裂! 没有传统的爆炸火光,而是成千上万枚核指甲盖大小的钨钢预制破片,在定向炸药的推动下,以惊人的十马赫速度,朝着四面八方呈放射状无死角爆开! “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穿透声在天空中密集响起。 十马赫的钨钢破片,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网。 那些号称装甲坚固的“鹰隼”级重型反潜轰炸机,在这张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纸糊的风筝。 一架轰炸机被数百枚破片瞬间贯穿,左侧机翼直接凌空折断,航空燃油被高温点燃,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向海面坠落。 另一架轰炸机的驾驶舱被直接削平,里面的两名飞行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金属洪流搅成了血雾。 一架接着一架。 没有任何一架能够逃脱。 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二十四架代表着全球最顶尖航空反潜战力的重型轰炸机,连一枚炸弹都没来得及投下,就在天空中被生生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燃烧残骸。 金属碎片夹杂着燃烧的航空燃油,宛如一场流星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大海上,将这片冰冷的海域点缀得宛如炼狱。 利维坦的指挥塔上。 林亿依旧保持着那个随意的姿势。 狂风卷起他披在肩上的黑色军大衣,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嘴里已经被雨水打湿半截的香烟,缓缓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大彪。”林亿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开口。 “到!”张大彪从舱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一把沉甸甸的突击步枪,满脸都是嗜血的狂热。 “把公共通讯频道的功率调到最大。”林亿弹了弹烟灰,“接通全球统帅部。” “是!” …… 数千公里外,最高仲裁庭,全球级统帅部。 偌大的战略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肩挂将星的高级将领,全都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犹如末日降临般的画面。 二十万吨级的白金旗舰被拦腰撞断。 二十四架重型反潜轰炸机在三秒内被金属风暴气化。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对他们引以为傲的全球霸权最无情、最粗暴的践踏! “他……他到底是哪里弄来的这种武器?”一名满头白发的海军上将跌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得厉害,“那种尺寸的导弹,那种恐怖的拦截网……这至少领先了我们三十年的工业代差!” “黑风谷……那个被我们当成蛮荒之地的黑风谷,到底隐藏着多庞大的工业怪兽?” 恐惧。 这群习惯了高高在上、用舰队和封锁线在全世界耀武扬威的大人物们,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主音响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绝对霸权的东方男声,在整个大厅内回荡开来。 “最高仲裁庭的各位,晚上好。” 是林亿!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屏幕上,画面切换。 那是利维坦潜艇上的前置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林亿那张冷峻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央,他的眼神穿透了距离的阻碍,仿佛两把冰冷的尖刀,直刺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我听说,你们制定了一个什么‘武力抹除计划’,要把我和我的黑风谷从地图上抹掉?” 林亿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现在,我出来了。你们的旗舰没了,轰炸机也没了。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最高统帅的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麦克风怒吼道:“林亿!你不要太猖狂!你就算摧毁了‘神罚’号,你以为你能对抗整个自由世界的战争机器吗?!你这是在向全人类宣战!” “宣战?” 林亿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宛如惊雷般在指挥大厅内炸响:“是你们先越过了我的底线!是你们用舰队封锁了我的航线!是你们这群自诩为文明灯塔的强盗,逼着老子跟你们讲道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指挥塔的金属护栏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既然讲物理你们听不懂,那老子今天就跟你们讲讲真理!” “从现在开始,塔塔罗斯海域方圆五百海里,划为我的绝对禁航区!任何悬挂你们旗帜的船只、潜艇、飞机,只要敢跨进这个圈子半步,老子就让他变成海底的肥料!” “还有,三天之内,解除对东安港的全面封锁。把你们的舰队给我撤回本土!” “如果不撤……”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老子就亲自开着这艘船,去你们的西海岸逛一圈,看看你们的本土防御,能不能挡住我的导弹!” 狂妄! 极致的狂妄! 这是赤裸裸的核威慑! 是用最粗暴的工业武力,将全球最强大的霸权势力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屏幕陷入了一片雪花。 指挥中心内,死寂得令人发指。 几名鹰派将领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统帅!绝不能妥协!这是讹诈!这是对最高仲裁庭的奇耻大辱!”一名上将怒吼道,“我建议立刻启动战略核打击预案!就算把那片海域彻底炸平,也不能让他如此嚣张!” “闭嘴!” 最高统帅冷喝一声,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的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亿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着更加恐怖的底牌。 那艘能在水下以六十节狂飙的巨兽,如果真的潜伏到他们的海岸线附近,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他们引以为傲的常规封锁,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不能退让……一旦退让,我们在全球的殖民体系就会瞬间崩塌。”最高统帅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转过身,走向了指挥中心最深处的那扇由三重虹膜锁控制的合金大门。 在所有人惊恐与不解的目光中,他输入了密码,打开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红色保险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专线电话和一份绝密文件。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深渊长城】。 “通知‘冷泉’基地。”最高统帅拿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如同鬼魅,“常规战争已经结束了。” “唤醒那些沉睡在深海的‘怪物’吧。” “全面进入……冷战级深海对峙阶段!” 此时此刻,暴风雨中的塔塔罗斯海域。 利维坦在海面上重新下潜,漆黑的艇身缓缓没入翻滚的波涛之中,只在海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林亿回到指挥室,看着海图上那片被自己硬生生撕开的航线缺口。 第一步的威慑已经完成。 但他知道,这群洋老爷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真正的深海大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大彪,通知黑风谷的重工三厂。”林亿看着雷达上逐渐消失的红点,冷冷地下达了指令,“第二代超空泡鱼雷的产能,给我再翻一倍。” “下一次他们再来,就不是这种水面上的小打小闹了。” 第693章 巨神兵!林帅开砸! “呜——!” 极其深沉、极具穿透力的重型汽笛声,彻底撕裂了黑风谷的雨夜。 一号深水军港的防波堤上,数十台大功率工业探照灯同时亮起。 刺眼的强光如同无数把利剑,疯狂扫过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 长达三百米的利维坦核潜艇,宛如一头刚刚饱饮鲜血的远古巨兽,在狂风暴雨中缓缓驶入港湾。 舰体表面那层厚重的钛合金装甲上,布满了被等离子高温灼烧过的焦痕,以及硬生生撞断二十万吨武库舰所留下的恐怖刮痕。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碳镍复合钢大动脉。 但它没有沉没。 它就像一位刚刚屠神归来的暴君,带着令人窒息的绝对压迫感,极其蛮横地靠泊在钢铁浇筑的重型栈桥旁。 “林帅万胜!!!” “黑风谷万胜!!!” 栈桥两侧,数以万计的黑风谷军工子弟和工程营士兵,爆发出震碎云霄的狂吼。 他们没有打伞,任凭暴雨浇透全身,眼底燃烧着的全是极致的狂热与崇拜。 “咔嚓。” 利维坦残破不堪的指挥塔舱盖被一把推开。 林亿披着那件被硝烟和海水浸透的黑色军大衣,大步跨出舱门。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胜利宣言,只是将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随手弹入海水中。 “大彪,卸货。”林亿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精准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得令!” 张大彪像个发疯的猩猩一样从舱口探了出来,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 他一把扯过一台重型起重机的钢缆挂钩,死死扣在利维坦腹部的战利品舱门上。 “轰隆隆——” 伴随着绞盘的嘶鸣,战利品舱门缓缓开启。 一箱箱被防震凝胶严密包裹的极品稀土矿,以及几块从塔塔罗斯要塞核心高炉里硬生生切下来的超导合金残骸,被重型起重机粗暴地吊上栈桥。 梁思明带着一大群白大褂研究员,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 这位国宝级总工手里死死攥着一台高精度光谱仪。 当他将探头对准那批稀土矿的瞬间,屏幕上跳出的纯度数据,让他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九个九!纯度达到了惊人的九个九!”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甚至直接扑通一声跪在那个金属箱子前,像抚摸绝世珍宝一样抚摸着那些灰扑扑的矿石。 “林帅!有了这批极品稀土和超导合金,咱们第五地下解析中心的工业母机就能进行第三次迭代了!”梁思明抬起头,嗓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劈裂,“您要的第二代超空泡鱼雷!还有那个一直卡在材料瓶颈的‘深海电磁列车’项目!进度至少能压缩到一个月之内!” “一个月?” 林亿顺着舷梯大步走下,军靴踩在金属栈桥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他走到梁思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老专家,眼底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工业暴戾。 “我只给你十天。” 林亿语气冷硬如铁。 “十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二代超空泡鱼雷的生产线满负荷运转。我要黑风谷的每一具鱼雷发射管里,都塞满这种能把海水烧穿的杀器。” 张大彪咧着大嘴凑了过来,满脸的嗜血:“旅座,您这是还没杀痛快?那帮洋老爷的旗舰都被咱们撞断了,二十四架轰炸机也变成了烟花。他们现在估计吓得连裤子都尿湿了,哪还敢来找咱们的晦气?” “尿湿裤子?” 林亿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海面,投向极其遥远的深海尽头。 “大彪,你太小看那群在全球吸血吸了一百年的资本家了。”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港口旁边的战术指挥中心。 “他们暂时的退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常规的水面舰队和航空兵,已经对我们失去了意义。” 指挥中心内,一张极其庞大的全球洋流海图被投影在半空中。 林亿抓起一根红色的战术激光笔,光点死死钉在黑风谷外围那片极其广阔的深海大陆架上。 “通知工程营!”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极其狂野的基建霸道,“立刻全面关停三号和四号民用高炉!全部转入特种防爆水泥的浇筑状态!”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往黑风谷外围三十海里的大陆架海底,浇筑整整十万吨的实心防爆水泥!” 全场瞬间死寂。 连张大彪都愣住了:“旅座……往海底倒十万吨水泥?咱们这是要填海造陆?” “造个屁的陆。我要造一道海底长城。” 林亿的指尖在海图上狠狠划出一道半弧形的防线。 “在水泥底座上,给我铺设最高密度的‘高频声波切割网’,外加一百个重力感应水雷矩阵!” 林亿转过头,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森寒杀机。 “水面上他们打不过。” “水里游的,他们也比不过咱们的超空泡。”“所以,他们下一次的攻击,绝对不会是游过来的。”林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极度骇人的推断,“他们会从海底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过来。” …… 同一时间。 大西洋,极寒海域。 冰岛海沟深处,水下整整一万米。 这里是连阳光都永远无法触及的绝对禁区。 水压达到了恐怖的一千个大气压,足以在瞬间将一辆主战坦克捏成一张铁饼。 在海沟最深处的岩床裂缝中,隐藏着一座规模庞大到令人发指的深海绝密要塞——“冷泉”基地。 基地最深处的最高指挥室内,没有复杂的电子屏幕,只有最原始的机械仪表和厚重的防爆钢板。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尘封了整整二十年的红色加密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尖叫。 基地指挥官是一位半张脸都被严重烧毁的冷战老兵。 他那仅剩的一只独眼猛地睁开,机械义肢般的手臂死死抓起话筒。 电话那头,只传来了一个极其沙哑、透着无尽疯狂的声音: “深渊长城计划,全面解锁。唤醒巨神兵。” 指挥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个落满灰尘的红色金属盖板。 里面,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机械液压拉杆。 “咔嚓。” 指挥官双手发力,将拉杆狠狠推到底。 “轰隆隆隆——!!!” 整个“冷泉”基地爆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地心断裂般的恐怖震颤。 基地外部,那扇镶嵌在海沟岩壁上、厚度达到惊人十米的超重型防爆闸门,伴随着无数海底淤泥的翻滚,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黑暗的深海中,亮起了两盏犹如恶魔眼眸般的猩红色探照灯。 紧接着,一头根本无法用现代海军常理来解释的钢铁怪物,极其蛮横地碾碎了闸门边缘的岩石,缓缓爬出了要塞! 那不是潜艇。 那是一台排水量高达五万吨的“深海重装履带式核子要塞”! 代号:【深海巨神兵】! 这是冷战初期,美苏双方为了在深海进行绝对核毁灭而设计的疯狂废案。 它为什么被抛弃? 因为它太重了! 重到根本无法产生任何浮力! 这头怪物的内部,没有任何用来上浮的压水舱和浮力调节系统。 它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实打实的特种装甲钢和两座狂暴的微型核反应堆死死填满! 它的外部装甲厚度,达到了令人绝望的三米! 是纯粹的实心特种钢! 这种厚度,别说是普通的鱼雷,就算是林亿的超空泡鱼雷正面击中,也最多只能在它表面炸出一个几十厘米的坑,根本无法伤及它的内部核心! 它不需要浮力,不需要航速。 它底部安装的,是十二条宽达十米、由超高强度钛合金打造的重型防滑履带! “嗡——!!!” 两座核反应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动力顺着粗大的传动轴,疯狂灌入履带驱动轮。 五万吨的绝对死重,死死压在海底大陆架的岩床上。 履带转动。 “咔嚓!咔嚓!” 坚硬的海底岩床、几百年的珊瑚礁、甚至是拦路的微型海底山丘,在这十二条重型履带的碾压下,瞬间化作了极其细碎的粉末! 这头没有浮力的怪物,就这样以一种最不讲理、最残暴的物理方式,直接在海底大地上开始狂飙! 它的前端,没有鱼雷发射管,而是安装着两台直径长达八米的超大型等离子切割钻头。 任何拦在它面前的障碍物,都会被瞬间切碎。 一头。 两头。 三头。 整整三头【深海巨神兵】,排成一个绝对碾压的倒三角阵型,顺着太平洋底部的洋流大陆架,以直线距离,朝着黑风谷的方向,稳稳地爬行! 这才是最高仲裁庭真正的底牌! 既然在水里玩流体力学玩不过林亿。 那就放弃所有的流体力学! 放弃所有的机动性! 用几万吨的死重和三米厚的实心装甲,直接从海底的地板上,一路平推过去! 把黑风谷的地基彻底挖穿! …… 十五个小时后。 黑风谷外围,五十海里处。 一号近海声呐监听站。 雷达兵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上的声呐波形。 水面上的风浪很大,但水下却是一片死寂。 突然。 “滴……滴……滴……” 监听耳机里,没有传来潜艇螺旋桨那种典型的空化噪音,也没有水流被破开的撕裂声。 传来的,是一阵极其沉闷、极具节奏感、甚至让整个监听站的承重墙都开始微微发抖的低频震动! “轰!……轰!……轰!”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身高万丈的远古巨人,正踩着海底的岩石,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来! 雷达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切换到地质地震波监测频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屏幕上的波形,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红线区域! “不是潜艇!不是水面舰艇!” 雷达兵歇斯底里地抓起通讯器,冲着指挥中心疯狂咆哮。 “林帅!海底大陆架出现极其强烈的规律性地震波!有极其庞大的超重型实体,正在紧贴着海底岩床,朝着咱们碾压过来!” “距离三十海里!它们……它们是走过来的!!!” 黑风谷,地下指挥中心。 全息屏幕上,那三道代表着地质震动的猩红波纹,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极其蛮横地切入林亿刚刚画下的绝对禁航区。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被这种完全违背海战常理的攻击方式给震住了。 从海底爬过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 林亿站在屏幕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三道震动波形。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团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重工业野火。 “三米厚的实心铁王八吗?”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头盔,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大彪!” “把咱们一号车间刚锻出来的那几根两百吨重的穿甲巨锤,全给老子挂上起重机!” 林亿的眼底透着绝对的嗜血。 “既然他们想玩海底推土机。” “那老子今天,就亲自下海,砸核桃给他们砸碎了!” 第694章 日内瓦,我来定规矩! 太平洋深处,九千米海沟。 就在一号近海声呐站发出警报后的十五个小时里,黑风谷刚刚狠狠干完一场不见天日的深海绞杀战。 那三头沿着海底地板一路平推过来的【深海巨神兵】,先是被黑风谷提前浇筑在大陆架上的重力水雷阵和声波切割网狠狠干瘸了履带,随后又被林亿亲自率着“利维坦”核潜艇和超空泡鱼雷群,从侧后方一段一段地撕开了装甲。 顺着那条被鲜血和钢铁残骸硬生生砸穿的海沟通路,黑风谷没有回港庆功,反而反咬住了最高仲裁庭藏在九千米海沟里的前进主控平台。 此刻静静悬停在海床上的,并不是黑风谷那条长达三百米的“利维坦”核潜艇本体。 那条三百米的钢铁巨兽,正像一把插在外围警戒圈上的匕首,替这里封死最后一道深海火线。 而眼前这座庞然大物,则是最高仲裁庭“利维坦计划”遗留下来的主控海底要塞。 一座刚刚被黑风谷硬生生夺过来、专门统筹深海节点与天基武器链路的超重型移动指挥平台。 这里是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禁区,水压高达九百个大气压,足以将一辆重型主战坦克在一瞬间挤压成一张铁皮。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渊谷中,一头庞大到无法用常理衡量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悬停在海床上。 “利维坦”级超重型深海移动要塞。 它那长达两千米的庞大舰体上,布满了被超高能粒子束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厚达三米的特种贫铀复合装甲,甚至在几处边缘发生了恐怖的物理形变,露出里面如同血管般密密麻麻的高压冷却管线。 这些狰狞的伤疤,无一不在诉说着刚刚过去的那场深海绞肉战有多么惨烈。 但它没有沉没。 十二台并联的微型核聚变轮机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幽蓝色的等离子尾流在深海中激荡,卷起大片浑浊的泥沙。 它就像是一座不可摧毁的深海孤岛,硬生生扛住了全球级势力“最高仲裁庭”的末日级饱和打击,并用同样狂暴的工业火力,将敌人的深海节点碾成了满地残骸。 要塞内部,最高指挥室。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臭氧的刺鼻气味,以及电缆过载后的焦糊味。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拼命将舱内的热量抽走。 林亿站在巨大的全息海图前,黑色的军大衣随意地披在肩上。 他的目光冷厉如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已经彻底熄灭的敌方信号源。 “旅座,清场完毕。” 张大彪满脸硝烟,大步流星地走上指挥台。 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那条粗壮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饿狼。 “最高仲裁庭部署在西太平洋的最后三个‘神罚’级深潜母舰,已经被我们的超空泡鱼雷矩阵全部送进了海底岩浆带!连块大点的铁皮都没给他们留下!” 李建国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独臂死死捏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打赢了!林帅,我们真的把这帮自称神明的王八蛋给打赢了!他们的科技再牛逼,也扛不住咱们几万吨特种钢的正面硬砸!海底的钉子被咱们拔了,头顶上的二号阵列也被‘祝融级’烧成了灰,他们那个什么狗屁降维打击,彻底破产了!” 指挥室内,所有的高级将领和军工专家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大半年来,他们就像是走在钢丝上,顶着被降维打击的恐怖压力,疯狂攀升科技树。 从十万大山里的几座土法高炉,到如今这横跨深海与平流层的重工矩阵。 现在,他们终于用绝对的工业暴力,向整个世界证明了黑风谷的资格。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指挥室内炸响。 “滴——滴——滴!” 红色的警报闪灯疯狂旋转,刺眼的光芒瞬间打破了刚刚降临的宁静。 情报官赵文山猛地扑到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脸色瞬间变了。 “林帅!有未知信号强行切入我们的加密频段!” 赵文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度的紧张,冷汗顺着额头砸在屏幕上。 “防火墙没有反应!物理隔断再次被绕过了!但是……不是物理攻击!是定向微波通讯!对方使用的是全球最高级别的外交明码频段,信号源……来自瑞士,日内瓦!”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林亿。 日内瓦? 在这个节骨眼上,全球级势力的最高统帅部,竟然放弃了继续进行维度绞杀,反而发来了外交明码? “接进来。”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是一块生冷的铁。 没有惊慌,也没有意外。 “是!” 随着赵文山按下接通键,指挥室中央的巨型全息屏幕上,一阵雪花噪波闪过,随后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黑色定制西服的白人老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坐在极其奢华的复古办公桌后,胸前佩戴着代表最高仲裁庭核心权力的紫金徽章。 背景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日内瓦湖宁静的风光。 如果是以前,这个级别的特使在面对林亿时,眼神里绝对充满了视万物为蝼蚁的傲慢与轻蔑。 他们会用一种俯视下等生物的口吻,下达毁灭的判决。 但此刻,老者的脸上看不到半点高高在上。 他的面容紧绷,眼神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忌惮。 “林亿将军。” 老者缓缓开口,使用的是极其标准的中文,字正腔圆。 “将军”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这不再是面对一个“军阀”、“狂徒”或“病毒”的称呼,而是一种对等地位的正式外交尊称。 林亿没有坐下。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哧”的一声点燃。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被他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气隔着屏幕,仿佛直接喷在了特使的脸上。 “怎么?你们在平流层和海沟里扔的炸弹不够多,现在改用嘴炮了?”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语气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暴戾。 “如果你们的肃清舰队还在路上,那就让他们快点。老子的高炉正愁没有高级废铁下锅。我这利维坦的装甲,还能再吃你们几百发重型鱼雷。” 面对林亿的嚣张,特使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放在以往,敢对最高仲裁庭这么说话的人,早就被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了。 但现在,他不敢。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用“利维坦”和“祝融级”,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全球压制网络撕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深海与深空的双重门槛,被对方用几万吨特种钢和粗暴的核聚变轮机,硬生生地撞得粉碎。 “林将军,武力抹除计划……已经正式取消。” 特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此言一出。 指挥室内的张大彪、李建国等人,心头猛地一震。 取消了? 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主动撤回了毁灭的利剑? 特使看着屏幕里的林亿,语气变得极其正式,带着一种冰冷的外交辞令感,试图挽回最后一丝大国的颜面。 “最高统帅部已经对黑风谷的工业潜力和战争意志,进行了重新评估。” “我们承认,单纯的物理清洗,已经无法在不引发全球板块动荡的前提下,将你们抹除。你的重工业体系,已经突破了常规区域冲突的阈值,成为了这个星球上不可忽视的绝对变量。” 特使从桌面上拿起一份烫金的文件,缓缓对着屏幕展开。 文件上,印着代表全球最高权力的联合印章。 “因此,统帅部认为,我们有必要坐下来谈谈了。” “这是一份由最高仲裁庭、以及美苏两大阵营共同签署的正式邀请函。”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作为独立主权实体的最高代表,出席下个月在日内瓦举行的‘全球战略圆桌会议’。” “在那里,我们将重新划分这颗星球的势力版图。黑风谷,有资格在圆桌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把椅子。” 日内瓦的入场券! 这就是他们用无数吨钢铁、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疯狂试探,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战利品! 从一个在十万大山里打游击的溃兵头子。 到今天,被全球最顶级的势力恭恭敬敬地请上分蛋糕的圆桌。 这其中的跨度,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内情的人陷入彻底的疯狂。 张大彪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如果不是顾忌场合,他现在就要仰天长啸。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黑风谷,终于真正立国了! 被全球最高权力机构承认的立国! 然而,林亿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受宠若惊。 他夹着雪茄,隔着屏幕,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那个特使。 “开会?可以。” 林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特使的神经上。 “但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林亿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操作台上,极具侵略性的气场瞬间穿透了屏幕的阻隔,仿佛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我林亿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你们施舍的椅子,更不是你们那点可怜的仁慈。而是我手里这几万吨特种钢、这几百座高炉,一锤一锤砸出来的底气!” “日内瓦我会去。” “但桌子怎么摆,规矩怎么定,蛋糕怎么分……”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现在,得我说了算!” 特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在林亿那恐怖的工业暴君气场压制下,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对方不是在谈判,而是在下达通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拥有“利维坦”这种级别深海巨兽的疯子,绝对有掀翻圆桌的实力。 特使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咽下一口充满屈辱的唾沫。 “我们会……恭候您的到来,林将军。” 画面闪烁,通讯被对方主动切断。 “嘟——” 指挥室内,全息屏幕重新恢复了深海的雷达扫描图。 死寂。 足足过了十秒钟。 “轰!!!” 整个指挥室彻底沸腾了! “旅座万岁!黑风谷万岁!” “他娘的!洋鬼子终于低头了!咱们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国家了!” “去日内瓦!让他们看看咱们的规矩!” 将领们相拥而泣,工科专家们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一刻,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不眠之夜,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兑现。 这一轮残酷绞肉战,终于以黑风谷的阶段性全面胜出,硬生生打出了一个转场口。 林亿转过身。 他没有加入狂欢。 他大步走到墙壁上的那张巨幅全球地图前。 目光越过已经彻底归附的东南亚,越过波涛汹涌的太平洋。 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欧洲大陆的心脏地带——日内瓦。 冷战的前沿。 大国博弈的核心交锋地带。 旧的战场节奏已经被强行扳了过来,纯粹的物理炮火互轰暂时告一段落。 但林亿很清楚,接下来的圆桌交锋,那看不见硝烟的代理人战争、技术封锁与规则绞杀,将比深海的鱼雷更加致命。 全球级势力的妥协只是暂时的,他们在日内瓦,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赵文山。” 林亿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地图上,火星瞬间将代表着日内瓦的坐标烧出了一个焦黑的窟窿。 “在!”赵文山立刻立正,神色肃然。 “传令全军,修整舰队。” 林亿的声音低沉、冷硬,透着一股席卷全球的恐怖野心。 “告诉兵工厂,高炉不要停。深海这把火烧完了,接下来,我们要去陆地上给他们上上课。” “下一站,日内瓦。” “让世界看看,黑风谷的规矩!” 第695章 射程之内即规矩 欧洲心脏,瑞士,日内瓦。 这座被誉为“和平之都”的城市,此刻正被一层看不见的肃杀与傲慢所笼罩。 莱芒湖畔,万国宫最高级别的特级全景会议厅内。 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型紫檀木圆桌前,此刻只坐着寥寥十几个人。 但就是这十几个人,却代表着当前这颗星球上最巅峰的权力意志——最高仲裁庭的核心长老,以及美苏两大阵营的最高统帅部特使。 阳光透过巨大的防弹玻璃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现磨咖啡的香气。 “林亿的行程确认了吗?” 坐在圆桌主位上的,是一名身穿纯白西装、胸前佩戴着最高仲裁庭“十字审判”徽章的白发老者。 他就是此前与林亿进行视频通话的首席特使,克莱门特。 “报告特使阁下,根据我们的卫星监控网,黑风谷的深海舰队在结束战斗后,并没有向欧洲海域移动的迹象。”一名情报官快步走上前,将一份绝密报告递到桌面上,“同时,我们也向林亿发送了《日内瓦特别安全协议》。” 情报官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协议中明确规定,为了保障全球战略圆桌会议的绝对安全与公平,任何参会方不得携带超过一百人的随行护卫,且护卫武器仅限于手枪等轻型单兵自卫武器。” “更重要的是,我们封锁了日内瓦周边所有的军用机场和深水港口。林亿如果想来,只能乘坐我们指定的民航客机,或者乘坐民用游轮在三百公里外的意大利港口下船,然后转乘绿皮火车,像个普通难民一样摇摇晃晃地进入日内瓦。” 此言一出,圆桌上的几名西方统帅顿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这是必要的‘消毒’程序。” 克莱门特端起面前的骨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林亿在深海确实是个疯子,他的重工业体系也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但这里是欧洲腹地!是日内瓦!是文明与规则的中心!” “在这里,没有几万吨的特种钢,没有他引以为傲的核反应堆和重型鱼雷。一旦剥离了那层重工业的暴力外壳,他林亿,不过就是一个从十万大山里走出来的泥腿子军阀!” “只要他敢踏入日内瓦一步,我们的外交礼仪、政治规则、以及布置在会场周围的整整三个重装合成旅,就会瞬间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压垮!” 克莱门特猛地将咖啡杯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要让他像一条被拔了牙的野狗一样,乖乖地坐在末座,接受我们对黑风谷的最终拆分方案!” “滴——!!!” 克莱门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阵极其尖锐、甚至带着凄厉颤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在整个万国宫上空疯狂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瞬间取代了柔和的阳光,将整个奢华的会议厅渲染得犹如血染的屠宰场。 “怎么回事?!”克莱门特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报告!欧洲防空司令部发来最高级别红色预警!” 情报官连滚带爬地冲回操作台,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全息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密密麻麻的雷达扫描图。 “有不明超大型目标,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强行突破法国南部防空识别区!正在朝着日内瓦方向狂飙!” “是弹道导弹?!还是战略轰炸机编队?!”一名美方统帅怒吼道。 “不……不是高空目标!” 情报官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仿佛看到了什么根本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恐怖画面。 “目标高度……不到五米!” “不到五米?!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克莱门特一把揪住情报官的衣领,愤怒地咆哮,“什么飞行器能贴地五米以这种速度狂飙?!就算是巡航导弹也不可能这么庞大!” “那不是导弹!也不是飞机!” 情报官指着屏幕上那团大得令人窒息的猩红色雷达反射信号,绝望地嘶吼: “雷达特征显示……那是一座长达三百米、宽度超过八十米的……钢铁要塞!!!” “它……它贴着地皮飞过来了!!!” …… 法国南部,罗讷河谷。 这里是欧洲最着名的风景区之一,两岸连绵的葡萄园和古堡,构成了最静谧的田园风光。 然而此刻,这片宁静被彻底撕碎。 “轰隆隆隆——!!!” 一阵犹如上百道闷雷同时炸响的恐怖轰鸣,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 大地震颤,河水倒卷。 紧接着,一头庞大到让人心脏骤停的纯黑色钢铁巨兽,极其蛮横地撞破了清晨的薄雾,带着毁天灭地的工业暴戾,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是林亿为这次日内瓦之行,专门从黑风谷第一重工车间里开出来的绝版怪物——“蚩尤级”超重型核动力地效装甲堡垒! 它根本不讲任何空气动力学的优雅。这完全就是一个由几万吨特种装甲钢、六台狂暴的微型核裂变涡扇发动机,以及无数粗壮的液压管线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钢铁怪物! 它的底部,喷射出极其狂暴的高压气流,在舰体与地面之间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空气垫”。 整整三万吨的绝对死重,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托举在距离地面五米的高度! “嗡——!!!” 六台核动力涡扇引擎爆发出震碎耳膜的咆哮,庞大的钢铁舰体以每小时四百公里的恐怖时速,顺着罗讷河谷的宽阔河道,一路狂飙突进! 沿途的什么景观大桥、水文监测站、甚至是拦路的拦水大坝。 在这头三万吨重、包裹着五米厚实心贫铀装甲的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轰!” 一座有着两百年历史的石拱桥,连一秒钟都没能阻挡,就被舰首那狰狞的破冰撞角直接碾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 法国空军的六架“幻影”战机紧急升空,试图拦截。 但当飞行员们透过座舱盖,看清下方那头犹如移动山脉般的怪物时,所有人都在无线电里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怎么拦截?!导弹打上去连个坑都炸不出来!而且它的辐射信号极强,内部绝对装载了核聚变反应堆!一旦在内陆击毁,整个法国南部都要变成核废土!” 于是,在全欧洲防空部队绝望的注视下。 这头不讲任何道理的钢铁巨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碾碎了一切防线,直接冲入了瑞士境内,一头扎进了日内瓦湖! …… 万国宫,全景会议厅。 克莱门特和所有的特使们,此刻已经全都扑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因为他们看到了。 日内瓦湖那原本如同镜面般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掀起了高达十几米的狂暴巨浪!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一头浑身笼罩在高温蒸汽和水雾中的黑色钢铁巨兽,犹如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远古泰坦,极其残暴地撕裂了湖面,直接冲向了万国宫前方的白玉石广场! “它没有减速!它要撞过来了!!” 广场上负责安保的数百名精锐士兵,看着那面犹如城墙般平推过来的钢铁装甲,吓得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步枪,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 “滋滋滋——!!!” 在距离万国宫主楼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蚩尤级”地效堡垒的底部气垫骤然熄火。 整整三万吨的恐怖死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托举力,极其粗暴地砸在了坚硬的广场上! “咔嚓!!!” 价值连城的白玉石广场,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陨石坑! 无数的碎石犹如子弹般向四周疯狂溅射,将万国宫的防弹玻璃幕墙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部分结构甚至直接粉碎。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刺鼻的重油味和核辐射特有的臭氧味,如同飓风般倒灌进全景会议厅。 克莱门特等一众高高在上的特使,被这股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摔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高定西装被撕裂,发型凌乱,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傲慢? ! 硝烟弥漫。 广场上,那头三万吨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伏在巨坑中。 舰体两侧,整整四十八门双联装460毫米电磁重炮的炮管,正在高温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暗红色光芒。 “哐当——” 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堡垒前端,厚达五米的装甲跳板缓缓降下,狠狠砸在破碎的广场地面上。 刺目的战术探照灯瞬间亮起,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在两排全副武装、身高超过两米、犹如终结者般冰冷的黑风谷重装机械卫队的簇拥下。 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军大衣,踩着重型军靴,从硝烟的最深处,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林亿。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还在燃烧的雪茄,眼神冷厉如刀,没有一丝一毫所谓的外交礼仪,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工业暴戾!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安保士兵,最后将目光,越过破碎的落地窗,死死钉在了会议厅内刚刚爬起来的克莱门特脸上。 “林……林亿!你疯了吗?!” 克莱门特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里是日内瓦!你竟然敢驾驶重装核子战舰强闯万国宫?!《日内瓦特别安全协议》规定……” “砰!” 克莱门特的话还没说完,林亿猛地抬起手,身后的一名机械卫队直接扣动了手中的重型电磁步枪。 一发拇指粗细的钨钢穿甲弹,瞬间擦着克莱门特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入了他身后的紫檀木圆桌中,将整张桌子炸成了漫天碎木! 全场死寂。 所有的特使都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灰色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他大步走到窗前,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所谓的全球权力巅峰。 “协议?你跟我谈协议?” 林亿伸手在滚烫的炮管上磕了磕烟灰,声音犹如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老子从十万大山一路杀到大西洋底,靠的从来不是你们纸上画的圈。”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如同山脉般连绵的钢铁要塞,以及那四十八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锁定万国宫的460毫米重炮。 “看到了吗?” “老子的射程之内,就是规矩。老子的装甲厚度,就是协议。” 林亿微微前倾,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眸中,燃烧着吞噬一切的野火。 “现在,我来开会了。” “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厅内鸦雀无声。 克莱门特死死咬着牙,屈辱、愤怒与忌惮在他的眼底疯狂交织。 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剥夺武力、规则施压”的下马威,已经被林亿用最野蛮、最粗暴的重工业方式,连同那个白玉石广场一起,踩得粉碎! 这个疯子根本不按政治逻辑出牌! 克莱门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颤栗。 他知道,在物理层面上,他们现在拿林亿毫无办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最高仲裁庭就此认输。 圆桌会议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技术封锁、资源绞杀和全球版图的暗战,远比几门大炮要复杂得多。 “很好……林将军的‘入场券’,果然令人印象深刻。”克莱门特擦去额头的冷汗,声音嘶哑,“既然您已经到了,那么,就请入座吧。全球的技术与资源重组方案,已经在桌面上等您很久了。” 林亿冷笑一声,大步跨入会议厅。 日内瓦的狂风,才刚刚开始呼啸。 第696章 机甲破规矩! 北非,撒哈拉沙漠腹地。 漫天的黄沙如同沸腾的黄色浓雾,遮天蔽日。 这里是世界上最荒凉的生命禁区,但在黄沙之下,却隐藏着黑风谷目前最核心的战略命脉——“零号”特种钛镍合金伴生矿区。 这是下一代大推力航空发动机“鲲鹏”以及深海耐压壳体的绝对核心材料。 没有它,林亿那庞大的重工业图纸就会彻底变成一堆废纸,黑风谷的战机将永远无法突破音障的桎梏。 “轰隆隆——!” 沉闷的履带碾压声,突然撕裂了狂风的呼啸。 大地的震颤顺着沙丘蔓延,连矿区外围高塔上的探照灯都在剧烈摇晃。 “敌袭!最高级别警报!”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矿区。 黑风谷驻北非第七守备大队的大队长陈铁,一把推开指挥所的防爆门,顶着漫天风沙,举起高倍战术望远镜死死看向地平线。 视线的尽头,黄沙被狂暴地撕开。 整整三个装甲合成营的庞大兵力,如同钢铁洪流般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五十辆涂装成沙漠迷彩的未知型号中型坦克。 它们那流线型的低矮炮塔和宽大的履带,在风沙中透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工业冷酷。 “沙暴级!是双极暗中扶持的北非代理人王牌装甲师!”情报参谋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悄无声息地绕过我们的外围三百公里的无人机警戒网?这绝对是美苏两家的军用间谍卫星在直接给他们提供战场单向透明的导航!” “少他娘的废话!进入阵地!给老子把他们打成废铁!” 陈铁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配枪。 矿区外围的永备阵地上,上百具黑风谷引以为傲的“破军-3”型重型反坦克火箭筒瞬间探出掩体。 这是他们在东南亚战场上撕碎了无数敌军装甲的利器。 “锁定目标!开火!” “嗖嗖嗖——!” 上百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穿甲火箭弹,如同密集的火流星,精准无误地砸向了冲在最前面的“沙暴”级坦克集群。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沙漠中连成一片,刺眼的火球夹杂着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恐怖的高温金属射流瞬间在敌方装甲部队中炸开。 “打中了!”阵地上的士兵们爆发出欢呼。 然而,下一秒,陈铁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狂风吹散硝烟。 那五十辆“沙暴”级坦克,竟然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完好无损地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火箭弹那足以撕裂五百毫米均质钢装甲的金属射流,打在它们那呈现出诡异几何倾角的炮塔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那装甲表面只是崩飞了几块碎屑,留下一片焦黑的浅坑,连内部的核心结构都没有伤到分毫! “复合装甲……是乔巴姆级别的特种陶瓷复合装甲!”陈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种级别的装甲技术,根本不是什么代理人军阀能掌握的! 这是冷战双极统帅部压箱底的绝密技术,现在竟然被直接下放到了北非战场! “嗡——!” “沙暴”级坦克的105毫米线膛炮缓缓转动,冰冷的炮口对准了矿区的外围防线。 “轰!” 一发高爆榴弹瞬间摧毁了七号火力点,坚固的水泥掩体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几名黑风谷士兵连同破碎的掩体被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技术碾压! 双极势力在日内瓦的圆桌会议开始前,直接在桌子底下玩了一手最阴毒的绝户计。 他们用卫星导航和最先进的复合装甲,对黑风谷的矿区发起了闪电战,试图在林亿坐上谈判桌之前,彻底切断他的工业大动脉! “大队长!防线要被撕开了!常规火力根本打不穿那些铁王八!”通讯频道里满是绝望的嘶吼。 陈铁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滴落在黄沙上。 他知道,这片矿区一旦失守,黑风谷的下一代装备研发将全面停滞。 “把所有炸药包绑在一起!就算是死,也得给老子用血肉之躯把他们的履带炸断!死守矿区!” 沙漠中的硝烟与鲜血,交织成了最惨烈的绞肉机。 …… 与此同时。 欧洲心脏,日内瓦,万国宫。 会议厅外围那破碎的白玉石广场上,“蚩尤级”地效堡垒那庞大的舰体仍在喷吐着滚滚白色的核动力废气。 四十八门暗红色的重炮,依旧死死锁定着这座权力中枢。 林亿踩着满地的防弹玻璃碎渣,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入了万国宫的主楼长廊。 他的身后,只跟着卫队长张大彪以及十二名身穿宽大黑色风衣的卫队士兵。 长廊两侧,原本奢华的古典油画、昂贵的波斯地毯,已经在刚才那场粗暴的强降落冲击波中变得东倒西歪,到处都是灰尘与碎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重油味和硝烟味。 就在林亿即将踏入通往核心“圆桌会议厅”的最后一道黄金大门时,前方的通道,被一堵严严实实的人墙彻底堵死了。 整整上百名身穿深黑色西装、佩戴微型耳麦的双极高级特工,如同冷酷的机器般排列在长廊尽头。 他们眼中透着曾在克格勃与中情局服役的残忍杀气,手中握着的,是目前西方最先进的紧凑型微声冲锋枪。 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抬起,但那种蓄势待发的肃杀感,足以让任何人在瞬间窒息。 人墙正中央,站着一名金发碧眼的白人特使。 他的胸前同时佩戴着美苏两方统帅部的联合徽章,代表着这颗星球上最巅峰的权力意志。 面对刚刚在外面砸碎了广场的林亿,这名特使虽然眼角还在隐隐抽搐,但他的脸上却强行挤出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笑容。 外部的重炮下马威虽然被林亿物理粉碎了,但在这条通往权力核心的走廊上,双极势力的软刀子,才刚刚亮出锋芒。 “林将军。” 特使微微欠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您刚才在广场上的‘入场仪式’,确实令人叹为观止,充满了……工业的野蛮美感。不过,这里是万国宫内场,是代表全球最高文明的和平之都。” 他抬起手,指了指林亿身后的张大彪等人。 “按照《日内瓦特别安全协议》的最终补充条款,任何参会代表在进入核心圆桌会议室前,其随行卫队必须解除所有武装,并停留在外围等候。这不仅是对其他统帅的尊重,也是这里的规矩。” 特使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所以,林将军,这里的规矩,不需要枪炮。请让您的人,把武器交出来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到了极点。 一百多名双极特工同时向前逼近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声。 强大的心理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向林亿。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阳谋。 在最高级别的外交场合,如果林亿真的交了枪,那他刚才在外面建立的暴君气场就会瞬间泄掉大半。 等他孤身一人走进圆桌会议室时,就会变成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在气势上彻底落入下风。 林亿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逼近的特工一眼,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如果,我不交呢?”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骨髓结冰的森寒。 特使嘴角的假笑一点点收敛,彻底变成了毒蛇般的阴冷。 “林将军,我觉得,您会交的。”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高清的卫星侦察照片,轻轻一抖,甩在了旁边的一张大理石桌面上。 照片上,赫然是北非沙漠深处,黑风谷“零号”矿区被炮火覆盖的惨烈画面。 照片的边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装备着复合装甲的“沙暴”级中型坦克,正在肆无忌惮地碾压黑风谷的外围阵地。 防线千疮百孔,火光冲天。 “十分钟前传回来的实时卫星图像。” 特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仿佛终于捏住了这头狂妄野兽的命门。 “你的守备队很英勇,但在冷战级别的复合装甲面前,那些老掉牙的火箭筒连瘙痒都算不上。那是你们下一代航空发动机的材料命脉吧?没有了那个矿区,你的重工业图纸,就全都是废纸。” 特使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林亿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林亿,你在深海确实赢了一局,用你的铁王八砸烂了仲裁庭的舰队。但这个世界的棋盘太大了。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在桌子底下切断你的动脉。” “现在,乖乖让你的人把枪放下,孤身走进那扇门,签了那份联合委员会的全球资源控制条约。” “否则,你的矿区,连同你那些被炸成肉泥的士兵,绝对撑不过今天日落。” 外交与军事的双重绞杀! 这一刻,长廊里的压抑感达到了顶峰。 双极势力用最阴暗的手段,将极度的憋屈感死死地扣在了林亿的头上。 他们有备而来,算准了黑风谷目前的兵力无法兼顾全球,打出了一记致命的重拳。 然而,看着那张卫星照片,林亿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眼底深处,升起了一抹极度暴戾的嗜血光芒。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两根手指猛地发力,“咔嚓”一声,将名贵的雪茄捏得粉碎,烟草碎屑簌簌落下。 “规矩?” 林亿冷笑出声,那笑声如同刮过西伯利亚冰原的寒风,刺骨,骇人。 “我的人,从来不交枪。过去不交,现在不交,以后,更不会交。” 特使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既然林将军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只能强行协助您的卫队‘卸甲’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特使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动手!” “哗啦!” 上百名双极特工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大彪和那十二名卫队士兵。 几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特工更是直接跨步上前,伸手去抓张大彪的衣领,企图强行解除他的武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大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残忍到极点的狞笑。 “想要老子的枪?老子怕你们这帮软脚虾拿不动!” “刺啦——!” 伴随着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张大彪双手猛地发力,一把扯开了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 风衣的碎片在半空中飞舞。 然而,暴露在空气中的,根本没有什么隐藏的冲锋枪,也没有什么常规的防弹衣。 风衣之下,是一具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包裹着粗壮液压管线与高密度钛合金装甲的恐怖外骨骼机甲! “共工”级单兵动力外骨骼! “哧——!!!” 刺耳的高压液压排气声,瞬间在狭窄的长廊内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十二名卫队士兵同时扯掉风衣,十二具充满着纯粹重工业暴戾美学的钢铁骨架,赫然暴露在所有特工的视线中! 粗壮的机械臂上,仿生学液压活塞疯狂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足以徒手撕裂装甲车门的恐怖动能。 原本气焰嚣张的特使和那些双极特工,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在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怪物。 在他们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张大彪那被液压机械臂完全包裹的铁拳,缓缓举起,钢铁手指猛地收拢,在空气中硬生生捏出了一声音爆! “来。”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让爷爷看看,日内瓦的规矩,到底有多硬!” 第697章 强闯万国宫,怒撕条约! “刺啦——!” 高压液压管线爆发出刺耳的嘶鸣。 张大彪包裹在“共工”级单兵动力外骨骼下的粗壮机械臂,在空气中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直接砸向了最前方那名双极高级特工。 “开火!杀了他!” 瘫倒在地的白人特使爆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上百名双极特工同时扣动扳机。 安装着消音器的紧凑型微声冲锋枪喷吐出密集的火舌,数百发特制的钨芯穿甲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在张大彪和十二名卫队士兵的身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长廊内连成一片。 然而,这些足以在十米内打穿凯夫拉防弹衣的钨芯子弹,撞击在“共工”级外骨骼那高密度的钛合金装甲上,除了溅起一团团耀眼的火星,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之外,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所有的动能,都被厚重的特种装甲和内部的缓冲凝胶完美吸收。 张大彪顶着金属风暴,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狞笑。 “就这点火力?给爷爷挠痒痒都不够!” 他的右臂机械活塞猛地收缩,液压泵输出恐怖的动能。 巨大的钢铁手掌向前一探,一把抓住了那名特工手中正在喷吐火舌的冲锋枪。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轰然响起。 那把由精钢打造的先进冲锋枪,在张大彪的机械手掌中,竟然如同塑料玩具一般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枪管爆裂,零件四下飞溅。 那名特工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极致恐惧。 他甚至来不及松开握把,张大彪的左手机械手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滚!” 张大彪狂吼一声,机械臂猛地发力。 体重一百八十斤的魁梧特工,竟然像是一个破布口袋般被直接扔飞了出去! “砰!” 特工的身体横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砸在走廊尽头的大理石墙壁上。 坚硬的墙面瞬间龟裂,特工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纯粹的物理碾压! 是重工业对碳基生物的绝对降维打击! 十二名身穿外骨骼的黑风谷卫队士兵,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十二尊从地狱深渊走出的钢铁魔神,轰然撞入了特工的人墙中。 他们没有开枪。 甚至连背后的重型电磁步枪都没有拔出来。 因为不需要。 机械臂挥舞,液压腿横扫。 每一次金属与血肉的碰撞,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 双极势力引以为傲的精锐特工,在这些重达半吨、由微型高能电池驱动的钢铁怪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襁褓里的婴儿。 “咔嚓!”一名特工的胸骨被机械铁拳直接砸碎,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翻了走廊上的古董花瓶。 “轰!”另一名特工被机械腿一脚扫中大腿,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三四圈,重重地摔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防线瞬间崩溃。 这群曾经在冷战暗战中呼风唤雨的顶级特工,此刻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配合、精准枪法和近身格斗技,在绝对的钢铁暴力面前,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不到三十秒。 上百名双极特工,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上,哀嚎声连成一片。 那名之前还高高在上的白人特使,此刻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颤抖地看着那些冰冷的金属骨架,裤裆里已经渗出了一片腥臊的黄色液体。 林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黑色的军大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林亿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军靴直接踩在了那张印着北非矿区战况的卫星照片上,将其无情地碾进地毯的污泥里。 他走到走廊尽头,停在那两扇紧闭的、高达三米、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纯金包边橡木大门前。 这里,就是代表着全球最高权力的万国宫圆桌会议厅。 “开门。” 林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得令!” 张大彪大步上前。 他没有去推门把手。 十二台伺服电机同时发出高频的轰鸣,液压管线内的压力瞬间飙升到红线。 张大彪的双臂猛地张开,粗壮的钢铁手指直接深深地抠进了两扇橡木大门中间的缝隙里! “给老子——开!!!” 伴随着张大彪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机械臂向两侧疯狂发力。 “咔咔咔咔——轰!!!” 那两扇重达数吨、足以抵御小型炸药爆破的顶级防爆大门,其内部的精钢锁芯和合金铰链,在恐怖的纯物理撕扯下,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哀鸣,随后被硬生生扯断! 巨大的实木门板脱离了门框,带着极其狂暴的动能,直接向着会议厅内部轰然倒塌! 万国宫,圆桌会议厅。 这里是决定这颗星球命运的最高中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现磨咖啡的香气。 一张足以容纳上百人的紫檀木圆桌摆在正中央。 此刻,坐在主位上的,是代表着冷战双极绝对意志的两名最高统帅。 左侧,是美方鹰派的最高代表,一名身穿笔挺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五星上将。 他的眼神如秃鹫般锐利。 右侧,是苏方熊派的最高代表,一名体型庞大、面容冷酷的政治局核心委员。 会议厅内,还坐着几十名来自各大势力的核心幕僚和将军。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等待着走廊上的“卸甲”程序完成,等待着那个狂妄的军阀像拔了牙的老虎一样低着头走进来。 然而。 “轰隆——!!!” 两扇重达数吨的橡木大门,如同两发重磅炮弹,毫无征兆地从外面砸了进来! 巨大的门板擦着圆桌的边缘飞过,将十几把名贵的古董座椅砸得粉碎,最后重重地撞在大理石墙壁上,激起漫天的灰尘与木屑。 整个会议厅瞬间死寂。 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高高在上的统帅、幕僚、将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烟尘弥漫的大门入口。 水晶吊灯在撞击的震动下剧烈摇晃,光影错乱。 硝烟散去。 十二具沾染着鲜血与机油、散发着刺鼻臭氧味的“共工”级动力外骨骼,在门口一字排开。 那冰冷的钛合金装甲和暗红色的机械义眼,将整个会场的奢华与高雅彻底撕成了碎片。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踩着满地的木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间代表着全球最高权力的屋子。 他的目光扫过圆桌上的每一个人,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工业暴戾。 “门太紧了。我帮你们通通风。”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会议厅内回荡,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鹰派代表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视着林亿。 “林亿!你这是在践踏全球文明的底线!这里是万国宫!不是你的兵工厂!你竟然敢带着全副武装的机械部队强闯会议厅!” 熊派代表也沉下脸,冷冷地开口:“黑风谷的行为,已经越界了。你真的以为,靠几套外骨骼装甲,就能对抗整个世界的规则吗?” 林亿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愤怒。 他大步走到圆桌前,直接拉开一把正对着两名最高代表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极度震惊的目光中,林亿抬起穿着重型军靴的双腿,“砰”的一声,直接搭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圆桌上! “文明的底线?” 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会场上空弥漫开来。 “老子的底线,就是老子的产能。你们在太平洋底扔核弹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文明?” 林亿隔着烟雾,眼神如刀般盯着鹰派代表。 “别废话了。你们费尽心机,把我的舰队拦在海里,把我的战车堵在广场上,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桌子上,给我定规矩吗?” “划下道来吧。” 鹰派代表死死盯着林亿那双搭在桌子上的军靴,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居高位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如此无视一切外交礼仪的狂徒。 但他强压下了怒火。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走廊,也不在门口。 而在桌面上。 鹰派代表坐回椅子上,冷冷地挥了挥手。 旁边的一名幕僚立刻走上前,将一份厚达上百页、装订极其精美的烫金文件,推到了林亿的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冰冷的大字:《全球资源与军控限制条约》。 “既然林将军是个爽快人,那我们就直入主题。” 鹰派代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冰冷。 “黑风谷在东南亚和深海的扩张,已经严重破坏了全球战略平衡。为了维护和平,联合委员会起草了这份条约。” “第一,黑风谷必须立即放弃在北非、中东等地的所有海外伴生矿脉。第二,‘利维坦’级深海要塞,必须交由联合委员会派驻的技术团队进行二十四小时监管,并限制其下潜深度。第三,黑风谷的重工业高炉,必须削减百分之七十的产能,接受全球份额配给。” 熊派代表在一旁冷声附和:“作为交换,双极将正式承认黑风谷在东南亚的合法地位。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土皇帝,只要你不再把手伸出那个圈子。” 这哪里是条约? 这分明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工业阉割书! 他们要切断黑风谷的资源动脉,锁死深海的战略威慑,砸烂林亿赖以生存的高炉! 一旦签了这份条约,黑风谷那狂暴的军工科技树将瞬间枯萎,重新沦为一个只能仰人鼻息的附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看着桌子上的那份条约,没有说话。 鹰派代表以为林亿在犹豫,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我知道你不甘心。你在深海打赢了最高仲裁庭,你觉得你有掀桌子的资本。” 鹰派代表猛地倾下身子,双手压在桌面上,眼神中透出一种残忍的压迫感。 “但是林亿,看看你的北非吧!” 他一挥手,幕僚立刻将几张高清的卫星侦察照片,直接甩在了林亿的面前。 照片上,北非“零号”矿区火光冲天。 五十辆装备着乔巴姆复合装甲的“沙暴”级中型坦克,正在肆无忌惮地碾压着黑风谷的外围防线。 第七守备大队的阵地千疮百孔,士兵们正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那不可战胜的钢铁洪流。 “十分钟前的实时战况。” 鹰派代表敲击着桌面,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们引以为傲的单兵火箭筒,在冷战最顶级的复合装甲面前,连个坑都炸不出来!你的第七守备大队,已经被全面包围。那片特种钛镍合金矿,你根本守不住!” 熊派代表也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林亿,这就是大国的底蕴。我们在全球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瞬间投射出碾压你的常规武力。你的老巢很硬,但你的触手太脆弱了。” 鹰派代表死死盯着林亿的眼睛,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签了它。放弃海外矿脉,把利维坦交出来。” “否则,你们在北非的人,撑不过今晚!” 这是最直接的要挟! 在庄严的外交场合,用千里之外的绝密情报和局部军事碾压,直接逼迫对手在谈判桌上屈服。 他们算准了林亿无法在短时间内将重型武力投射到北非沙漠,算准了黑风谷的空运能力根本带不动那些几万吨的铁疙瘩。 会议厅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亿的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军阀,此刻已经被彻底逼入了死角。 要么签字,自断双臂。 要么眼睁睁看着核心矿区和守备部队全军覆没。 然而。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战略逼迫,林亿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惊慌、愤怒或是绝望。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份《全球资源与军控限制条约》一眼。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林亿慢条斯理地将双腿从桌子上收了下来。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象征着全球最高权力意志的厚重条约。 然后。 “嘶啦——” 林亿双手发力,直接将那份条约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鹰派代表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林亿没有理他。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手中那被撕裂的纸页。 火苗迅速窜起,吞噬着那些冰冷苛刻的条款。 火光映照在林亿那犹如孤狼般的眼眸中,折射出一种疯狂到极致的重工业野火。 他拿着燃烧的条约,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雪茄。 随后,林亿手腕一抖,将那团燃烧的废纸,直接砸在了鹰派代表的脸上! “砰!” 火星四溅,鹰派代表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的灰烬,气急败坏地咆哮:“林亿!你疯了!你的北非部队死定了!” “大国的底蕴?战略纵深?” 林亿缓缓站起身。 他那并不算极其魁梧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一股比外面的三万吨地效堡垒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名脸色铁青的最高代表。 冰冷的烟雾从他的口中喷出,带着绝对的轻蔑与嘲弄。 “撑不过今晚?”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看来,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分蛋糕的老爷……” “对真正的重工业投射速度。” “一无所知。” 第698章 机甲中指,震碎常识! 万国宫,圆桌会议厅。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林亿那句“对真正的重工业投射速度一无所知”,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鹰派和熊派最高代表的神经上。 鹰派五星上将那张铁青的脸庞,在极度的错愕后,猛地扭曲成一抹充满嘲弄的狞笑。 “重工业投射速度?” 上将双手死死按在紫檀木桌面上,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白头海雕。 “林亿,你是不是在黑风谷当军阀当久了,连最基本的地球物理常识都忘了?” “从你的东南亚老巢,到北非沙漠中心,直线距离超过八千公里!” “就算你现在立刻起飞一支庞大的战略运输机编队,飞过去也需要至少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我的‘沙暴’级复合装甲坦克营,足够把你的零号矿区来回碾平三次!把你那些拿着破铜烂铁的守备队全部碾成肉泥!” 熊派的政治局核心委员也冷笑出声。 “林亿,别虚张声势了。除非你现在敢往北非扔洲际核导弹,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但那样,你的宝贝矿脉也会变成一片辐射废土。” “在常规武力投射上,双极的全球基地网络,就是不可逾越的物理鸿沟!” 林亿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看这两个自以为掌控全球的蠢货。 林亿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块造型极其粗犷、外壳由黄铜和发蓝钢打造的重型机械怀表。 “啪。” 怀表盖弹开,粗大的机械指针在表盘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八千公里。常规空运十小时。”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雪茄烟雾,声音冷硬如铁。 “那是你们的常识。不是我的。” 他头也不回地伸出右手。 “大彪。” “在!” 张大彪那台重达半吨的“共工”级外骨骼机甲轰然上前,沉重的金属脚掌将名贵的波斯地毯直接踩烂。 机械臂的装甲舱板弹开,张大彪从中掏出一台通体漆黑、布满粗大散热鳍片的大功率战术电台。 “哐当!” 电台被粗暴地砸在紫檀木圆桌正中央,沉重的份量压得实木桌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开裂声。 林亿伸手,捏住电台上那个阻尼感极强的黄铜旋钮,直接拧到了代表最高绝密频段的红色区域。 他抓起粗糙的胶木送话器。 会议厅内,所有双极幕僚和将军都死死盯着林亿的动作。 “这里是林亿。” 林亿的指令没有半个多余的字,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启动‘女娲’轨道空投协议。” “坐标:北非零号矿区外围,双极装甲营集结地。” “货物:三台‘蚩尤’级重型陆战机甲。” “立刻投递。” 电台的扬声器里,只传回了极其简短的四个字,伴随着沉闷的机械电流声。 “指令确认。” 林亿随手扔掉送话器,将双腿再次狂妄地搭在了圆桌上。 他指了指鹰派代表面前的那台卫星实时接收显示器。 “看好了。” “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 同一时间。 北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边缘海域。 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上,突然翻滚起巨大的白色泡沫。 “轰隆隆——!!!” 一头体长超过五百米、犹如史前海怪般的黑色钢铁巨兽,轰然破开海面! 那是黑风谷的终极战略威慑——“利维坦”级深海要塞! 海水顺着它那厚达三米的钛合金外壳疯狂倾泻。 要塞背部的装甲甲板上,三扇直径达十米的巨型重型发射井盖,伴随着刺耳的液压嘶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发射井深处,没有核弹头。 那是三枚高度超过四十米、体型极其臃肿的特种洲际货运火箭! 火箭的头部,不是尖锐的整流罩,而是三个呈现出倒锥形、表面涂满耐高温烧蚀涂层的巨型钛合金空投舱! “点火。” 深海要塞的指挥舱内,执行官狠狠砸下红色发射钮。 “轰——!!!!!” 千万吨级的恐怖推力在发射井底瞬间爆发。 橘红色的尾焰如同喷发的火山,瞬间将周围的海水大面积汽化,升腾起数百米高的白色蒸汽云。 三枚重型货运火箭拔地而起! 它们撕裂了低空的暴风雨,带着震碎耳膜的恐怖音爆,以不讲理的狂暴姿态,直刺苍穹! 突破对流层! 突破平流层! 火箭在大气层边缘抛弃了一级助推器,二级火箭再次点火,将那三个沉重的钛合金空投舱,直接送入了亚轨道弹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轰炸机空运。 这是用造价极其高昂的洲际弹道火箭,进行纯粹的物理送快递! 从太平洋深处,到北非沙漠上空。 弹道飞行时间:二十八分钟。 北非,零号矿区外围。 黄沙漫天。 五十辆美制“沙暴”级中型坦克,在沙漠上拉开了一道令人绝望的钢铁包围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安装了初代乔巴姆复合装甲的坦克,是这个时代装甲兵的绝对噩梦。 常规的穿甲弹打在上面,连外层的陶瓷装甲都咬不穿。 指挥车内。 美军装甲营长正端着一杯咖啡,惬意地看着远处的黑风谷阵地。 “长官,五角大楼的命令还没下达吗?” 一旁的副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兄弟们已经迫不及待要碾碎那些黄皮猴子的防线了。” 营长冷笑一声。 “急什么。日内瓦那边正在谈判。” “只要我们的炮管指着他们的脑袋,那个叫林亿的军阀就只能乖乖在条约上签字。”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跨越大半个地球来救他们。”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指挥车内的防空预警雷达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啸。 雷达兵惊恐地盯着屏幕,声音瞬间变了调。 “长官!雷达捕捉到三个超高速目标!” “速度十马赫!从平流层外垂直坠落!” “是弹道导弹!苏军发射了核弹?!” 营长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金属底板上,滚烫的咖啡溅了一靴子。 “不可能!日内瓦正在开会,谁敢发射核弹!” 他猛地掀开顶舱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举起望远镜看向天空。 万丈高空之上。 三颗刺眼的火流星,正拖着长达数千米的赤红色尾迹,带着撕裂大气的恐怖尖啸,向着装甲营的阵地疯狂砸落! 那根本不是核弹头的光谱! 那是三个体型庞大到令人发指的金属舱体,在与大气层极限摩擦中产生的等离子体火球! “规避!全营规避!!!” 营长绝望地嘶吼。 但在十马赫的陨石坠落面前,坦克的履带显得像蜗牛一样可笑。 “轰隆隆——!!!!!” 三枚巨型钛合金空投舱,犹如上帝砸下的三柄重锤,狠狠轰入了装甲营的阵地中央! 大地震颤,黄沙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 恐怖的物理撞击冲击波,瞬间掀翻了距离最近的七八辆“沙暴”级坦克。 重达四十吨的坦克像玩具一样在半空中翻滚,炮塔直接被震得脱离了车体。 整个阵地瞬间化为一片混乱的地狱。 营长死死抓住舱门边缘,满脸是血地看着那三个砸出巨坑的空投舱。 舱体表面的烧蚀涂层已经彻底碳化,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营长的牙齿在疯狂打颤。 下一秒。 “哧——!” 空投舱四周的爆炸螺栓同时起爆。 沉重的钛合金舱门轰然倒塌,重重砸在滚烫的沙地上。 浓烈的白色液氮冷却气体,从舱室内部喷涌而出。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液压泵轰鸣声。 三尊高达八米、通体涂装成极具压迫感的暗黑色、表面挂满爆破反应装甲的超重型陆战机甲,从白雾中缓缓踏出。 “蚩尤”级重型陆战机甲! 它们没有科幻电影里那种流畅的线条。 只有纯粹为了杀戮和碾压而生的重工业粗暴美学。 粗壮的仿生学机械腿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机甲右臂,是一门转管式电磁高射机炮;左臂,则安装着一把长达三米、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贫铀链锯! 三台“蚩尤”,面对四十几辆复合装甲坦克。 这是一场纯粹的降维屠杀。 “开火!给我干掉它们!” 营长歇斯底里地咆哮。 剩下的四十辆坦克迅速转动炮塔。 “轰!轰!轰!” 密集的穿甲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蚩尤”机甲的躯干上。 然而,足以打穿一米厚均质钢板的穿甲弹,在撞击到机甲表面的特种反应装甲时,只引发了一连串沉闷的爆炸,连内部的钛合金主骨架都没能撼动分毫! “蚩尤”机甲的暗红色电子眼瞬间锁定了一辆正在开火的坦克。 右臂电磁机炮转动。 “嗡——哧!!!”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闪过。 一枚钨合金质量弹以五倍音速轰然射出,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贯穿了“沙暴”级坦克引以为傲的复合装甲。 “轰!” 坦克的弹药舱被直接引爆,整辆坦克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另一台“蚩尤”机甲更是野蛮到了极点。 它启动了背部的固体火箭助推器。 庞大的钢铁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抛物线,直接轰然砸在两辆坦克中间。 机甲左臂猛地挥动! 三米长的贫铀链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锯齿在高速运转下摩擦出耀眼的火星。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一辆“沙暴”级坦克的炮塔,连同里面的车组成员,被极其残暴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随后被内部引爆的火光彻底吞噬! 屠杀。 一面倒的重工业屠杀。 美军引以为傲的装甲营,在三台从天而降的重型机甲面前,连五分钟都没撑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履带断裂,炮管弯曲,装甲被撕碎。 整片沙漠上,到处都是燃烧的钢铁残骸和冲天的黑烟。 那名装甲营长瘫坐在指挥车的废墟里,看着一台“蚩尤”机甲大步走到他面前。 巨大的机械脚掌无情地抬起。 “噗嗤。” 连人带车,被直接踩成了一滩混合着钢铁零件的肉泥。 万国宫,圆桌会议厅。 死一般的寂静。 大屏幕上的卫星实时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了北非沙漠上的那场三分钟屠杀。 当最后那辆指挥车被一脚踩碎的瞬间,屏幕上只剩下漫天的黄沙和三尊犹如魔神般屹立的黑色机甲。 那台踩碎指挥车的“蚩尤”机甲,缓缓转过庞大的金属身躯。 它似乎知道天上有卫星在看着。 机甲伸出粗壮的钢铁左臂,对着天空中的卫星镜头,缓缓竖起了一根巨大的机械中指。 “啪。” 林亿将手里燃尽的雪茄按在紫檀木桌面上,用力碾碎。 火星熄灭。 他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地看着对面那两个已经彻底石化、面如死灰的最高代表。 鹰派的五星上将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笔挺的军装。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尊跨越八千公里、从天而降的钢铁怪物,引以为傲的大国底蕴和战略纵深,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洲际弹道投送重型机甲! 这是连双极的疯狂科学家都不敢想象的战术! 熊派代表更是喉结疯狂滚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亿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鹰派代表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随手扔在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老脸上。 “重工业投射速度,你们看懂了吗?” 林亿的嗓音不大,却带着主宰一切的霸道。 “看懂了,就签了它。”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一行冷硬的黑字。 《双极无条件撤军及黑风谷全球资源独占协议》。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露出獠牙的绝世凶兽。 “规矩,是打出来的。” “现在,我来定规矩。” 第699章 半个月?十分钟! 万国宫,圆桌会议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那份薄薄的《双极无条件撤军及黑风谷全球资源独占协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鹰派五星上将的面前。 白纸黑字,字字如刀。 五星上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深陷的皱纹滑落,滴在纯金打造的将星领章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三尊还在北非沙漠里肆虐的“蚩尤”级机甲,又看了看面前的林亿。 “林亿……”上将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管,带着强撑的硬气,“你以为凭三台从天而降的铁皮玩具,就能吞下全球的资源分配权?你这是在做梦!” 他猛地一拍桌子,试图找回属于超级大国的威严:“战术上的奇袭,掩盖不了你战略上的致命短板!三台机甲能杀穿一个装甲营,但它们能守住整个北非吗?能守住漫长的海岸线吗?” 一旁的熊派政治局委员也从极度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他抹了一把满是汗水的胖脸,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狡黠与阴狠。 “没错。”熊派代表咬着牙,冷笑着附和,“林亿,洲际火箭空投确实是个疯狂的创举。但这种投送方式的成本是天文数字。你能投三台,能投三十台吗?能投三百台吗?”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的世界地图上。 “看看这上面的距离!” “从你的东南亚老巢,到红海,到北非,足足上万公里!没有成建制的远洋舰队,没有沿途的海外补给基地,你的重装部队就算把北非打下来,也只是无源之水!” “你的这三台机甲,用光了弹药,耗尽了冷却液,就是三堆昂贵的废铁!” 两位双极的最高代表仿佛抓住了林亿的软肋,越说越有底气。 在他们的常识里,战争打到最后,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运力。 黑风谷的技术再妖孽,也不可能违背地球的物理距离。 林亿没有动怒。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从纯银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雪茄,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咔哒。” 防风打火机跳出幽蓝色的火苗。 林亿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青灰色烟雾,烟雾在半空中扭曲、扩散,模糊了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 “说完了?” 林亿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拉过一把紫檀木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军靴毫不客气地踩在桌子边缘。 “你们的双极智囊团,就只能得出这种连军校预备生都不如的结论?”林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像看白痴一样扫过两人。 “既然你们要谈技术,谈底蕴。” “那我们就来好好盘盘道。”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那份协议的附录上。 “你们美军引以为傲的‘沙暴’级复合装甲,用的是氧化铝陶瓷和贫铀合金夹层。”林亿冷笑一声,“想法不错,但你们的冶金工艺太糙了。高温烧结时的孔隙率超过了百分之二,导致装甲在面对高初速质量弹时,应力释放极不均匀。” 他盯着鹰派上将瞬间僵硬的脸,“刚才在屏幕上,我的机甲用一发电磁炮就贯穿了你们的正面装甲。那是运气吗?不,那是你们的材料学存在代差。” 五星上将的瞳孔猛地收缩,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这是五角大楼列为绝密的装甲测试数据! 林亿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 没等上将开口,林亿的枪口已经转向了熊派代表。 “还有你们。”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你们苏军新下水的‘台风’级核潜艇,号称深海巨兽。但你们的钛合金双壳体焊接工艺简直是一场灾难。氩弧焊的温度控制极不稳定,导致焊缝处的晶间腐蚀极其严重。” “只要下潜深度超过六百米,水压就会教你们做人。” 熊派委员的胖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因为就在上个月,他们的一艘试验艇刚刚在巴伦支海发生过微小的焊缝渗水事故,这件事被克格勃彻底封锁,外界绝无可能知晓! “高压冶金、深海耐压材料、常温超导线圈……” 林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发出令人窒息的哒哒声。 “你们在这些真正的重工业基石领域,已经被黑风谷甩开了至少两个时代。” “你们拿什么跟我打持久战?” 会议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亿没有动粗,甚至没有拔枪。 他只是用极其冰冷、极其精确的工业参数,把双极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一层一层地剥开,然后狠狠踩在脚下。 这比直接给他们一枪还要残忍。 这叫技术降维打击。 熊派代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微微偏过头,凑到鹰派上将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在拖延时间。” 鹰派上将眼神阴翳,微微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很明显。他故意抛出这些技术漏洞,把一场外交逼宫变成了技术辩论。他想扰乱我们的判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什么?”熊派代表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运转,“他在等什么?等他的远洋舰队?可从东南亚到北非有上万公里,他的海运舰队就算现在出发,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半个月,足够我们在北非重新集结三个重装集团军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自以为看破全局的精光。 在他们看来,林亿虽然战术上惊艳,但战略上依然是个暴发户。 他试图用信息轰炸来掩盖后勤运力的空虚。 “林亿。” 鹰派上将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板,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属于超级大国的傲慢。 “你的技术储备确实让人惊讶。但战争不是实验室里的数据推演。” “我们不签。” 上将一把将那份协议推了回去,冷冷地盯着林亿。 “你现在就是在拖延时间。你在等你的舰队穿越马六甲,穿过印度洋。但那需要半个月!”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红海拉起一道铁幕。你的舰队,一艘都别想过去!” 林亿看着眼前这两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雪茄。 物理距离? 半个月? 林亿在心里冷笑。 双极的这群官僚,已经被传统的海洋霸权锁死了想象力。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距离日内瓦几千公里外的印度洋上,正在发生着怎样颠覆常识的恐怖画面。 …… 同一时间。 印度洋中心海域。 狂风呼啸,乌云低垂,海面上掀起高达四五米的巨浪。 一艘隶属于英国皇家海军的驱逐舰,正在这片海域执行例行巡逻任务。 舰桥内,雷达兵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绿色的扫描屏幕。 突然。 “滴——!” 雷达屏幕的边缘,跳出一个极其刺眼的光点! “长官!”雷达兵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发现不明目标!正从东南方向高速逼近!” 舰长皱起眉头,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是哪国的飞机?速度多少?” “不……不是飞机!” 雷达兵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具体的探测数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高度……高度只有三米!它贴在海面上!” “速度……上帝啊,速度突破了五百公里!还在加速!五百五十!六百!” 舰长手里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洒在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 “你在胡说什么?!贴着海面飞六百公里?那是什么怪物?!” 他一把推开雷达兵,亲自凑到屏幕前。 光点正在以一种狂暴到极点的姿态,撕裂整个屏幕的距离标尺。 “拉响战斗警报!全舰一级戒备!”舰长歇斯底里地咆哮。 驱逐舰上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舰长冲出舰桥,举起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海平面。 海天交界处。 一道白色的水墙正在疯狂推进。 那不是普通的浪花,那是被极其恐怖的气流强行排开的海水!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终于在望远镜的视野中展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那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钢铁巨兽! 它的外形像是一架被拍扁了的超大型运输机,但机翼极其宽大且短粗。 整个机身涂装着代表黑风谷的暗黑色吸波涂层,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应龙”级超重型地效飞行器! 利用地面效应,这头重达两千吨的工业怪物,正以六百公里的恐怖时速,在距离海面仅仅三米的极限高度上贴海狂飙! 八台粗壮的特种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在机头上方发出震碎耳膜的轰鸣。 狂暴的下洗气流在海面上硬生生压出了一条宽达上百米的白色沟壑! 它没有飞起来,它就是在浪尖上滑行! 什么传统海运的半个月? 什么双极的物理距离屏障? 在这头速度堪比客机、载重量堪比货轮的战略级载具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我的上帝……” 英国舰长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甲板上,望远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庞然大物,裹挟着漫天的水汽和震耳欲聋的音爆,从驱逐舰前方不到一海里的地方呼啸而过。 掀起的狂风,差点将驱逐舰的雷达天线生生刮断! 这头巨兽的机腹下方,挂载着整整一个满编重装合成营的全部装备! 目标,直指红海前哨! …… 日内瓦,万国宫。 圆桌上的雪茄已经燃烧殆尽。 林亿看着对面依然固执己见的双极代表,缓缓站起身,将滚烫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整理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口,眼神里透着绝对的掌控。 “半个月?”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 “十分钟后,我的重装合成营就会抵达红海。” “你们最好祈祷,你们的联合舰队,抗撞。” 与此同时。 红海入口处。 双极联合舰队的旗舰指挥中心内。 刺耳的防空警报骤然拉响,凄厉的红光闪烁在每一个军官惊骇欲绝的脸上。 雷达兵指着屏幕上那个以六百公里时速贴海狂飙、根本无法被常规防空导弹锁定的巨大回波,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不是舰船,也不是飞机!速度突破六百公里,贴在海平面上!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 第700章 应龙碾压!死锁破! 红海海峡,正午的阳光犹如沸腾的钢水,无情地倾泻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在这片扼守着全球战略咽喉的狭窄海域,一支由双极势力临时拼凑的联合拦截舰队,正以一种极其罕见的最高战备姿态,死死封锁着从亚洲通往北非的必经之路。 三艘满载排水量超过八千吨的导弹驱逐舰,两艘重型巡洋舰,外加外围游弋的四艘护卫舰,在海面上拉开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大网。 旗舰“怒火号”的舰桥内,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舰队最高指挥官,佩戴着中将军衔的威廉·斯特林,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对海搜索雷达屏幕。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因为连续三天三夜高强度神经紧绷而生出的血丝。 “长官!不明目标还在逼近!距离一百二十海里!”雷达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斯特林一把抓起通讯麦克风,嗓音如同砂纸摩擦过桌面般粗粝:“全舰队注意,防空导弹系统进入最后预热阶段,近防炮雷达全开,火控系统切入手动干预模式!就算是一只苍蝇,今天也别想飞过红海海峡!” “明白!一号发射位准备完毕!” “二号舰近防炮通电预热!” 整支舰队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巨兽,无数根导弹发射管在液压马达的驱动下,缓缓扬起狰狞的头颅。 双联装的主炮更是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东方的海平线。 在这张由最先进的雷达、导弹和速射炮编织的死亡之网面前,任何传统的空中或海上目标,都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下场。 然而,雷达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光点,却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狠狠撕裂了斯特林中将的认知。 “目标速度……五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还在加速!五百五十公里!”雷达兵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键盘上,“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慌什么!”斯特林猛地一拍控制台,厉声喝道,“不过是一架超低空突防的轰炸机!给我锁定它!” “锁定不了,长官!”火控军官的嗓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目标的飞行高度太诡异了!雷达测高仪显示……它距离海面只有三米!” “你说什么?!”斯特林一把推开火控军官,亲自扑到屏幕前。 三米? ! 在海况复杂的红海海峡,以超过五百公里的时速,贴着三米的高度飞行? 这根本不是在突防,这是在找死! 任何一阵突如其来的横风,甚至是一个稍大一点的浪头,都能瞬间将这种高速飞行的物体拍碎在海面上! “它不是飞机!”斯特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他一把抓起高倍望远镜,冲出舰桥,死死盯向东方海天交界的地方。 海平线的尽头,一道极其突兀的白色水墙,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舰队疯狂逼近。 那不是自然的海浪。 那是由极其恐怖的空气动力学效应,硬生生在海面上犁出的一道狂暴白浪! 在白浪的顶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阴影,正逐渐显露出它狰狞的真容。 “上帝啊……”斯特林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望远镜从他手中滑落,重重砸在甲板上。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不明物体”。 那是一头真正的史前巨兽。 它的翼展超过了七十米,机身长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百米以上。 但它并没有像传统的飞机那样拥有高耸的垂直尾翼和流线型的机身,它的机腹平坦而宽阔,宛如一块巨大的钢铁滑板。 在它的机头两侧,八台极其粗壮的涡扇发动机正喷吐着狂暴的高温尾焰。 恐怖的推力被巧妙地导流到宽大的机腹下方,与海面形成了一层极其坚硬的“空气气垫”。 “应龙”级战略地效飞行器! 林亿的黑风谷军工体系,在彻底吞噬了无数高级材料和流体力学数据后,孕育出的终极突防怪物! “它没有飞起来!它贴着浪尖在滑行!”斯特林惊骇欲绝地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防空雷达锁定不了它的低空杂波,反舰导弹追不上它的速度!开火!立刻开火!” “轰!轰!轰!” 旗舰前甲板上的垂直发射单元轰然洞开,六枚重型防空导弹拖拽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腾空而起。 但在导弹升空的瞬间,火控雷达就彻底失去了目标。 在距离海面仅仅三米的超低空,海浪反射的电磁杂波就像是无数面碎裂的镜子,将雷达波折射得支离破碎。 防空导弹的导引头在杂乱无章的信号中彻底迷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后,接二连三地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海水里,炸起几道无力的水柱。 “反舰导弹!用反舰导弹打!”另一艘驱逐舰的舰长在通讯频道里绝望地咆哮。 “不行!它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亚音速反舰导弹根本追不上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常规的军事常识中,军舰的速度在三十节左右,反舰导弹的速度在零点八马赫。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贴在水面上、以接近喷气式客机速度狂飙的怪物! 而且这头怪物的体型大得离谱。 它那一百多米的机身里,没有装载任何无用的舒适性设备,里面塞满了由黑风谷地下重工厂夜以继日压铸出来的超高能燃料、精密伺服组件,以及足以将一个装甲师彻底推平的战略级单兵武装。 这根本就是一座在海面上狂飙的移动兵工厂! “应龙”级地效飞行器,完美地卡在了防空网络和反舰网络的死角里。 它比军舰快了十倍,又比飞机飞得低了一千倍! “近防炮!所有的密集阵近防炮,全部切入手动!给我把它撕碎!”斯特林拔出腰间的手枪,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可笑的安全感。 舰队中所有的近防炮开始疯狂旋转。 “嗡——” 每分钟高达六千发的射速,在海面上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 粗壮的贫铀穿甲弹带着刺目的曳光,如同暴雨般泼洒向那头贴海狂飙的钢铁巨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联军水兵的心理防线。 “叮叮当当——” 密集的弹雨狠狠砸在“应龙”那宽大厚重的机腹和前机鼻上。 但预想中金属撕裂、爆炸起火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些足以将轻型装甲车打成筛子的三十毫米穿甲弹,在接触到“应龙”机壳的瞬间,竟然只溅起了一阵密集而刺目的火花!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层呈现出暗灰色的金属装甲,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冷光。 “钛合金……那是全钛合金外壳!!”一名看清了装甲材质的技术军官,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甲板上。 林亿在黑风谷耗费了无数资源,利用万吨水压机和真空电子束熔炼炉,硬生生砸出来的战略级防御装甲。 在绝对的速度与不讲道理的重甲面前,所谓的联合拦截舰队,简直就像是挡在高速列车前的一排玩具栅栏! “应龙”级地效飞行器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徒劳的攻击。 它连任何规避动作都没有做,只是将八台涡扇发动机的推力推到了极致。 “轰隆隆——!!!” 恐怖的音爆云在机身周围轰然炸开。 它就像一头狂暴的史前巨兽,裹挟着几万吨被激起的海面白浪,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傲慢姿态,直直地朝着两艘驱逐舰中间那道仅有不到两百米宽的狭窄海域冲了过去! “规避!左满舵!快规避!” 两艘驱逐舰的舰长看着那面如同泰山压顶般砸过来的水墙,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下达转向指令。 但太迟了。 “应龙”庞大的机身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瞬间穿透了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地效飞行器机翼下方被极限压缩的空气气垫,爆发出了一股堪比十二级台风的恐怖横风。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旗舰“怒火号”那座高达二十多米、重达数吨的对海搜索雷达天线塔,竟然被这股狂暴的气流生生刮断! 巨大的钢铁支架砸落在甲板上,火花四溅。 斯特林中将被剧烈的摇晃狠狠抛飞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趴在地上,浑身战栗地抬起头。 透过舰桥破碎的防弹玻璃,他只能看到那头钢铁巨兽留下的漫天水雾,以及那两道正在远去的、刺目的红色尾焰。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工业文明的无情嘲弄。 几百枚防空导弹,上万发近防炮弹,连阻挡它一秒钟都做不到! 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双极舰队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撞穿了这道号称绝对死锁的红海防线! “完了……一切都完了……”斯特林看着那道远去的尾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应龙”级地效飞行器的驾驶舱内。 张大彪死死握着操纵杆,感受着机身那种狂暴到极点的推背感,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扭曲。 “旅座!防线已经穿透!敌方舰队全被咱们甩在屁股后面吃浪花了!” 林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由钛合金打造的控制台,眼神中没有丝毫刚刚撞穿一支舰队的喜悦,只有如同深渊般的深邃与冷酷。 这只是他庞大战略拼图中的一环。 真正能决定这场博弈胜负的,不是速度,而是他们即将运送过去的那批能改变战争天平的战略物资。 “调整航向,把所有燃油阀门打开。” 林亿的声音在轰鸣的引擎声中依然清晰而稳定。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前方无尽的海面,直接锁定了那片遥远而干旱的大陆。 “目标,北非海岸。” “告诉黑风谷守备队的兄弟们,不要死。” “他们的大口径真理,正在贴海狂飙。” 随着林亿的命令下达,“应龙”级地效飞行器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极其暴力的巨大弧线,将速度彻底推向了极限。 前方的海平线上,北非那片赤红色的天空,已经隐约可见。 而此时,在一万公里外的北非“零号”钴矿区。 炙热的风沙夹杂着硝烟的味道,在黑风谷守备队最后阵地前肆虐。 代理人装甲师那黑压压的“沙暴”坦克群,履带碾压着地面的碎石,已经开到了矿洞口。 黑风谷的士兵们打光了最后一发反坦克火箭筒,满身是血的守备队长咬着牙,将粗糙的手指死死按在了起爆器的按钮上。 他们准备引爆整个矿井,与敌人同归于尽。 代理人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山谷里刺耳地狂笑:“你们的林帅在日内瓦喝咖啡呢!没有人能飞跃一万公里来救你们!投降吧!” 绝境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刻。 队长按下起爆器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力,远处的沙丘上,敌方的重炮已经开始校射。 但没有人知道,那头撕裂了常识的贴海死神,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沙丘上,投下怎样恐怖的工业阴影。 第701章 旅座驾临!一万公里 北非的太阳就像是一座悬挂在天空中的高炉,毫无怜悯地将毒辣的紫外线和足以令人脱水的恐怖高温倾泻在赤红色的沙丘上。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硝烟、柴油尾气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经过五十度高温的反复发酵,变成了一种足以让人呼吸道粘膜痉挛的焦糊味。 这里是北非“零号”钴矿区。 钴矿区,是它在黑风谷内部台账上的通俗叫法;而“零号”,则是这条矿脉在军工保密序列里的正式编号。 它是黑风谷军工体系在海外最重要的战略原材料支撑点之一。 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座残忍的血肉磨坊。 满地都是巨大的弹坑和烧焦的装甲残骸。 防线最外围的铁丝网和高标号混凝土反坦克锥,早已经被连续三天的重炮群彻底犁平。 那些曾经阻挡过无数次步兵冲锋的防御工事,此刻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碎石。 黑风谷驻北非第七守备大队副大队长赵铁,此刻正靠在矿洞入口处一辆被彻底击毁的轮式装甲车残骸后方。 就在几个小时前,大队长陈铁还在外围阵地指挥反冲击,硬生生替矿洞这口气多扛下了两轮钢铁洪流。 如今前沿几乎被打烂,赵铁只能接过残部,死死守住最后这一道矿洞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碎玻璃,刺痛无比。 他的左臂缠着一圈已经被鲜血浸透成紫黑色的破布带,原本笔挺的军装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挂满了干涸的泥浆、汗渍和战友飞溅的脑脊液。 “队长……”旁边传来一个微弱到了极点的声音。 通讯兵小李斜靠在滚烫的洞壁上,他的双腿已经被155毫米重炮的破片齐根切断,经过简单的止血包扎后,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惨白色。 但他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台早已经被炸坏了天线的单兵电台。 “我们的求援信号……旅座能收到吗?”小李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不住地往下搭,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赵铁咬了咬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能。只要咱们发了,旅座就一定能收到。”赵铁的声音异常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距离黑风谷,距离亚洲大陆,足足有一万公里的航程。 就算旅座收到了信号,就算黑风谷的重工业机器全速开动,远水也绝对救不了近火。 在这片被双极势力严密封锁的北非大陆,没有制空权,没有制海权,就算是上帝亲自下凡,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把成建制的重装甲援军投送到这片绝地。 他们被彻底孤立了。 这本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战略阳谋。 敌方联合势力无法在正面战场上立刻击穿黑风谷那恐怖的防线,便将目光阴毒地盯上了这条维系着黑风谷超合金冶炼命脉的海外钴矿。 钴矿。 这颗星球上最坚硬、最耐高温的金属元素之一。 没有它,黑风谷最新研制的涡轮风扇发动机叶片就会在高温中融化;没有它,正在海试的深海潜艇耐压壳就无法承受深海的恐怖水压。 它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黑风谷向更高维度科技树攀爬的绝对命脉。 只要拿下这里,切断钴矿供应,黑风谷那引以为傲的装甲和航空兵团,就会因为缺乏耐高温耐腐蚀的特种合金而彻底陷入停滞。 为了拔掉这颗钉子,敌方背后的主子这次下了血本,直接越过国际公约,武装了一个全套美式装备的代理人重型装甲师。 赵铁环顾四周。 原本三百人的满编守备大队,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血战,现在还能喘气的,已经不到四十个。 所有人的弹药都已经见底。 突击步枪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已经打得发红变形,甚至连膛线都磨平了。 最后一发12.7毫米重机枪子弹,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出膛。 而在他们脚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矿坑隧道,里面堆满了刚刚开采出来、还未运走的数千吨高纯度钴矿石。 “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起来,宽大履带碾压碎石的刺耳摩擦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赵铁从装甲车残骸的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被阳光刺得微眯起眼睛。 前方五百米外的沙丘棱线上,一根根粗壮的120毫米滑膛炮炮管,如同钢铁丛林般探出了头。 紧接着,一辆辆涂装着沙漠迷彩的“沙暴”主战坦克,咆哮着冲上沙丘。 宽大的履带卷起漫天黄沙,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喷吐着黑色的浓烟,在高温扭曲的空气中,这些重达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显得格外狰狞。 十辆、二十辆、五十辆…… 黑压压的装甲集群,在矿区前方的开阔地上铺展开来,形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钢铁城墙。在坦克的后方,是大批跟进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和全副武装的代理人步兵。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正贪婪地注视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宝藏矿山。 “队长,没家伙了。” 副队长大刘摸了摸空荡荡的弹药袋,把手里那具已经打空了最后一发破甲弹的反坦克火箭筒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大刘的半边脸被凝固汽油弹严重烧伤,皮肉翻卷,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如同孤狼被逼入死角时的极度凶狠。 前几天的战斗里,他们就是用这种便携式火箭筒,硬生生敲掉了对方十几辆轻型装甲车。 但面对正面装甲厚度惊人的“沙暴”主战坦克,他们手里现有的轻武器,打上去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兄弟们把能用的手雷都凑了凑,还剩十二颗。高能炸药包还有三个。”大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沾满血丝的白牙,“够不够咱们路上听个响?” 赵铁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群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的弟兄们。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哀嚎,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死战到底,绝不当俘虏。 他们是黑风谷出来的兵。 他们亲眼见过旅座如何在一片荒芜中建立起那座喷吐着钢铁与火焰的军工奇迹,亲眼见过那些跨时代的武器如何将不可一世的敌人碾成齑粉。 他们骨子里,早就被烙上了那股属于重工业的骄傲与暴烈。 黑风谷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把手雷分了。”赵铁深吸了一口气,将腰间那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拽到了身前。 拉开拉链,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老式的压发式起爆器,两根红蓝相间的导线,一直延伸进身后那深邃的矿洞深处。 早在开战之初,赵铁就已经让人在矿井的核心承重柱和主矿脉节点上,绑上了足足两吨的高能C4炸药。 这是黑风谷的规矩。 我们吃不下的东西,你们也别想拿走。 宁可把这座纯度极高的钴矿彻底炸塌,引发地下水倒灌,埋在地下几百米,也绝不留给那些洋人的代理狗去造子弹打自己的同胞。 赵铁将粗糙的手掌覆在起爆器的手柄上。 只要用力压下这短短的几厘米,整个矿区就会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塌陷,将他们和外面那些贪婪的敌人一起,彻底埋葬在北非的黄沙之下。 “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突然撕裂了战场上短暂的死寂。 矿区外围,一辆经过特殊改装、装甲极厚的指挥车上,高高竖起的军用大功率扩音喇叭传出了代理人指挥官那嚣张到了极点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联合军第七装甲师师长,巴克尔!” 那夹杂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在空旷的矿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高高在上和残忍的戏谑。 “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你们的反坦克武器已经打光,你们的补给已经断绝。看看你们的周围,这是一支由最先进的美式坦克组成的无敌舰队!正面装甲厚度相当于五百毫米均质钢!你们那些破铜烂铁,就算让你们打上一百年,也刮不花我们的油漆!” 巴克尔坐在指挥车里,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看着屏幕上热成像仪传回的寥寥无几的生命信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就是要杀人诛心。 他不仅要占领这座矿山,更要彻底摧毁这支号称“不败”的黑风谷军队的意志。 “别再做梦了!别再指望你们那个所谓的神仙旅座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嘲讽: “你们以为他会来救你们?别傻了!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地图,这里是北非!这里距离你们的亚洲老巢有一万公里!在这一万公里的距离面前,你们那点引以为傲的工业就是个笑话!” “就算他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得过来!你们的林帅,现在说不定正坐在日内瓦的豪华酒店里,喝着咖啡,搂着女人,跟大国代表们谈条件呢!你们,不过是他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放下武器!爬出来投降!交出钴矿!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这番诛心之论在炎热的空气中回荡。 矿洞内,没有人因为这番话而动摇,但那种被全世界遗弃在荒漠深处的极致绝望感,却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万公里。 在这个喷气式飞机才刚刚起步,跨洋航行还需要中转无数次的时代,这是一个让人连幻想都不敢有的天文数字。 物理法则和工业常识,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横亘在他们与家乡之间。 “放你妈的屁……”小李死死咬着牙,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旅座……绝不会抛弃我们……” “轰!” 远处的沙丘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秒钟后,一发155毫米重炮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距离矿洞入口不足两百米的空地上。 剧烈的爆炸掀起几十米高的沙柱,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如同霰弹般拍打在装甲车残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这是校射。”大刘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最多还有一分钟,敌人的重炮群就会进行火力覆盖,然后坦克就会直接碾进来。” 他们没有时间了。 “兄弟们,怕吗?” 赵铁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扫过。 “怕个鸟!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队长,按吧!别让那帮孙子看咱们笑话!” “下辈子,我还跟着旅座干!” 微弱却无比决绝的回应声,在幽暗的矿洞中响起。 赵铁惨然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就……黄泉路上见!”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残骸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刺眼的蓝天,然后将身体残存的全部力量,集中在了按着起爆器的右手手掌上。 敌人的坦克引擎声已经震耳欲聋,那黑压压的炮口甚至已经能看清内部的膛线。 起爆器的手柄开始向下压。 一毫米。 两毫米。 死亡的深渊已经彻底张开了巨口,一切似乎都已经注定。 然而,就在赵铁的手指即将压到底部,触发电火花的那个极其微小的瞬间—— 异变突生。 “嗡——!!!!” 远处的海岸线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震动声。 那声音起初只是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就像是远古巨兽在深海中的咆哮。 但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这声音就化作了撕裂苍穹的音爆! 那绝对不是炮弹的呼啸,也不是几百辆坦克的轰鸣。 那是一种仿佛能够直接撕裂耳膜、震碎每一粒沙子的狂暴气浪声! 狂暴的空气动力学效应,硬生生在远方的天空中挤压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这种声音是如此的庞大而压抑,以至于在它响起的瞬间,矿区外围那几十辆“沙暴”坦克的大功率柴油机轰鸣声,竟被彻底盖了过去! 整个北非海岸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重工业怪物给彻底抽干了。 地面的沙子开始疯狂地跳动,甚至连坚硬的矿洞岩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赵铁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错愕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紧接着,矿洞外面的天空,暗了下来。 一个黑压压的、庞大到完全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钢铁阴影,以一种碾压一切的狂暴姿态,直接遮蔽了矿区上空那轮毒辣的太阳。 第702章 世界震惊!宙斯盾! 矿区上空,那轮毒辣的北非烈日被彻底吞噬。 这不是乌云,这是一座真正在天上飞的钢铁山脉。 狂暴的下洗气流如同十二级飓风,裹挟着几万吨黄沙,在矿区前方的开阔地上轰然砸下。 “轰隆隆——!!!” 八台为“应龙”级地效飞行器量身定制的特种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爆发出震碎灵魂的狂啸。 那种声音,已经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变成了纯粹的物理震动。 矿洞内,原本坚硬的花岗岩石壁在这股低频共振下,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着石块。 “那是什么?!上帝啊,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代理人第七装甲师的阵地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的惨叫。 师长巴克尔手里的粗大雪茄掉在了指挥车的金属底板上,火星溅在他的名贵军靴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瞪着防弹玻璃外的那片天空,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恐,几乎要凸出眼眶。 在他的视线中,一架体型超过百米、翼展宽大得令人发指的暗黑色飞行器,正以一种完全无视空气动力学的蛮横姿态,悬停在距离地面仅仅三十米的超低空! 狂风将地面的沙丘硬生生刮低了三层! 距离最近的几辆“沙暴”级主战坦克,在这股恐怖的气浪下,重达五十吨的钢铁车体竟然像玩具一样剧烈摇晃起来。 履带在沙地上疯狂打滑,有两辆甚至被横向推移了十几米,重重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巴克尔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雷达为什么没有预警?!我们的防空导弹呢?!给我把它打下来!打下来啊!!!” 通讯兵绝望地哭喊:“师长!它贴着地面飞的!我们的雷达全被地面杂波干扰了,根本锁不住它!” 还没等巴克尔下达下一步指令。 “哧——!” 天空中那头钢铁巨兽的机腹下方,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液压泵嘶鸣,一扇宽达三十米的巨型重装钛合金舱门,轰然砸落! 厚重的跳板狠狠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紧接着,浓烈的白色冷却气雾从机舱深处喷涌而出。 “黑风谷重装合成营,全员出舱!” “给我碾碎他们!” 一声狂暴如雷的怒吼,通过大功率战术电台,在整个北非上空炸响。 那是张大彪的声音! “轰!轰!轰!” 白雾中,大地开始了最剧烈的战栗。 一辆接着一辆通体涂装成极具压迫感的暗黑色、体型比“沙暴”坦克还要庞大整整一圈的超重型战车,咆哮着冲出机舱! “破阵”级电磁主战坦克! 这是黑风谷军工厂里刚刚下线的终极陆战杀器。 它们没有传统坦克的炮塔,取而代之的,是一门长达八米、由常温超导线圈紧密包裹的双轨电磁加速炮! 五十辆“破阵”级坦克,如同五十头饥饿的远古凶兽,在跳板落地的瞬间,就直接拉开了冲锋的散兵线。 “开火!全军开火!干掉这些铁皮罐头!”巴克尔在指挥车里疯狂大吼。 第七装甲师的代理人坦克兵们虽然已经被吓破了胆,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还是疯狂转动炮塔。 上百门120毫米滑膛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穿甲弹如同暴雨般呼啸而出,狠狠砸向冲锋的黑风谷重装营。 然而,足以让任何装甲部队绝望的集火射击,却上演了极其可笑的一幕。 “当!当!当!” 美制钨合金穿甲弹,在撞击到“破阵”级坦克正面的倾斜装甲时,竟然连个凹坑都没能留下! 那些贫铀复合反应装甲在被击中的瞬间,爆发出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反向冲击波,硬生生将穿甲弹的动能彻底卸掉,随后弹头被弹飞,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这他妈是什么装甲?!”敌军的坦克兵们彻底崩溃了。 “轮到老子了!” 张大彪坐在头车的指挥舱内,一拳狠狠砸在红色的开火按钮上。 “充能完毕!电磁炮,自由齐射!” 下一秒。 整个北非的天空,被刺眼的蓝色电弧彻底照亮。 五十门电磁炮的导轨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电流尖啸。 没有火药燃烧的硝烟,只有纯粹的电磁加速引发的空气爆鸣! “嗡——哧!!!” 五十发质量超过十公斤的高密度钨钢穿甲弹,被电磁轨道瞬间加速到了恐怖的八倍音速! 在这股不讲理的动能面前,空气被直接摩擦成了等离子态,在半空中拉出五十道赤红色的死亡光柱! “噗嗤!” 那是金属被瞬间贯穿的闷响。 挡在最前面的一排“沙暴”级坦克,连殉爆的机会都没有。 八倍音速的钨钢弹头,就像热刀切牛油一样,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它们引以为傲的初代乔巴姆复合装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车体正面打入,直接将内部的车组成员气化,然后从车尾穿出,余势不减,再次贯穿了后方的一辆装甲运兵车! 一发入魂,一穿二! “轰!轰!轰!” 直到弹头穿透了几秒钟后,那些被贯穿的“沙暴”坦克才因为内部弹药库的高温殉爆,化作一团团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 沉重的炮塔被炸得飞上五六十米的高空,然后再重重砸落,将附近的代理人步兵砸成肉泥。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跨越了整整两代工业技术壁垒的降维屠杀。 黑风谷的“破阵”坦克甚至没有停止冲锋,它们顶着敌人的炮火,一边狂飙一边进行着精准的电磁点名。 每一次蓝光闪烁,就必然有一辆敌军坦克化作燃烧的废铁。 不过短短三分钟,第七装甲师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就被彻底撕得粉碎。 矿洞入口处。 赵铁的手指僵硬在起爆器上,整个人像一尊石雕般定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几十个满身是血的残兵,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那支把他们逼入绝境、不可一世的美式装甲师,此刻正像一群待宰的猪羊一样,被黑风谷的重工业机器无情地碾碎。 “啪嗒。” 起爆器从赵铁的手中滑落,掉在沙地上。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流干了血、断了骨头都没哼过一声的铁汉,此刻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两行混合着血水和泥沙的眼泪,顺着他干裂的脸颊疯狂涌出。 “旅座没骗我们……旅座来救我们了!” 赵铁仰起头,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撕裂喉咙的狂吼: “黑风谷万岁!!旅座万岁!!” “万岁!!!” 身后的残兵们纷纷举起手中打空了的步枪,用嘶哑的声音疯狂回应。 他们看着那些喷吐着蓝色电弧的自家战车,胸膛里的热血仿佛要燃烧起来。 战场上。 兵败如山倒。 巴克尔看着屏幕上成片成片消失的友军信号,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炮兵!我的重炮团呢?!给我火力覆盖!把他们全炸死!”他在指挥车里疯狂地抓着送话器嘶吼。 电台里传来炮兵指挥官绝望的惨叫:“师长!天上!天上全都是……” 话音未落,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盲音。 张大彪冷笑着看了一眼战术屏幕。 就在“应龙”空投装甲营的同时,机身背部的微型导弹巢已经锁定了十公里外的敌军炮兵阵地。 上百枚携带着高爆云爆弹头的巡飞弹,早已经将那里炸成了一片火海,连一只苍蝇都没活下来。 “全军突击!碾过去!一个不留!” 张大彪的座驾一马当先,庞大的履带直接碾过一辆正在燃烧的吉普车残骸。 他锁定了那辆正在企图掉头逃跑的敌军指挥车。 “想跑?问过老子的履带了吗!” “破阵”坦克的超导引擎爆发出一声咆哮,战车以极其狂暴的速度猛冲上前。 “砰!” 重达六十吨的坦克车头,狠狠撞在巴克尔的指挥车侧面。 这辆经过特殊加固的装甲指挥车,就像一个易拉罐一样被直接撞得凹陷进去,在沙地上连续翻滚了四五圈,最后底朝天砸在一个弹坑里。 车门被踹开,满头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巴克尔惨叫着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那辆停在面前的黑色巨兽。 粗大的电磁炮管缓缓降下,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他的脑袋。 “别杀我!我是联合军的少将!我要求日内瓦公约的战俘待遇!”巴克尔像一条狗一样趴在沙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舱盖打开,张大彪半个身子探出炮塔。 他随手点燃一根香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师长。 “日内瓦公约?” 张大彪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冷得像冰。 “我们旅座说了,黑风谷的字典里,没有战俘。” 他猛地缩回舱内。 “轰隆!” 坦克履带无情地向前推进。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巴克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直接碾成了一滩与黄沙混合的肉泥。 “打扫战场,把赵铁他们接出来。” 随着最后一道命令下达,北非钴矿区的枪炮声,终于彻底平息。 而此时。 一万公里外,日内瓦,万国宫。 圆桌会议厅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砰!” 会议厅的大门被极其粗暴地撞开。 一名挂着少将军衔的鹰派情报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绝密电报。 “将军!出事了!出大事了!” 情报官直接扑到五星上将的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红海舰队……被一架贴海飞行的不明巨兽强行撞穿!第七装甲师……在北非矿区遭遇黑风谷成建制的重装合成营空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巴克尔师长阵亡……全师,全军覆没!” “嗡——”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千万吨级的核弹,在圆桌会议厅里轰然引爆。 熊派代表的胖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上万公里的距离,他们怎么可能在一小时内把重装营投送过去……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鹰派五星上将更是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电报上的每一个字,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引以为傲的装甲师被全歼,绝对封锁的红海防线被视若无物。 大国底蕴,在林亿那不讲理的重工业狂飙面前,被碾压得连遮羞布都不剩! “噗!” 上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桌面。 林亿依然大刀金马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都没看那滩鲜血,只是将手里的雪茄灰弹在桌面上,目光冷硬地盯着对面两人。 “我的耐心有限。” 林亿敲了敲那份《黑风谷全球资源独占协议》,“签字。或者,我让‘应龙’去你们的本土上空转一圈。”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战争讹诈! 五星上将擦去嘴角的鲜血。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布满了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与狰狞。 “林亿……你以为,靠几件黑科技武器,就能踩在整个西方世界的头顶上吗?” 上将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一把掀开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 里面,是一个布满复杂密码锁和视网膜扫描仪的红色操作终端! “既然常规战争打不赢你。” 上将将布满血丝的眼睛凑向扫描仪,咬牙切齿地咆哮:“那我们就看看,你的装甲再厚,扛不扛得住‘宙斯盾’天基动能武器的轨道打击!” “滴——” 随着视网膜验证通过,终端上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林亿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微微眯了起来。 真正的深渊,才刚刚打开。 第703章 三分钟!碾压百辆! 日内瓦,万国宫。 红色的警报光芒,将圆桌会议厅映照成一片血红。 “滴——” 随着视网膜验证通过,五星上将面前的“宙斯盾”天基动能武器终端彻底激活。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凌乱不堪,嘴角残留着鲜血,整个人透着彻底的疯狂。 “林亿!” 上将双手死死撑着金属桌面,盯着对面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年轻军阀,喉咙里发出嘶吼。 “你以为靠几辆能发射电磁炮的坦克,就能挑衅整个西方世界的工业霸权?” 上将指着闪烁红光的终端屏幕,声音拔高到极点:“天基动能武器的轨道已经锁定北非钴矿区!十二根重达十吨的钨钢动能柱,正悬停在外太空的轨道平台上。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它们就会突破大气层砸下来!庞大的动能足以引发局部地震,把你的装甲营连同那个矿洞全部气化成高温玻璃体!” 会议厅内,其他代表听到“天基动能武器”几个字,当场停止了呼吸。 熊派代表浑身肥肉狂颤,满眼惊恐地看着五星上将:“你疯了!那是无差别轨道打击!我们在矿区外围还有第九重装预备旅!他们还在战区边缘!” “闭嘴!”上将猛地转头,双眼猩红,“第九旅负责收割胜利果实!他们现在已经包围了矿区!” 他重新看向林亿,猛地将那份全球资源独占协议拍在桌面上,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亿,电磁炮的充能和冷却需要时间,这是物理定律!刚才的高强度齐射,你的装甲营已经耗干了蓄电池。他们现在无法开火。我的第九旅有一百辆‘沙暴’改进型主战坦克,他们会在天基武器落下前,强行夺取核心矿区,摧毁你那些失去动力的废铁。” 上将死死盯着林亿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恐慌:“签字!交出全球矿权,我立刻中止轨道打击。否则,大家就在北非玉石俱焚!”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一国元首精神崩溃的死亡倒计时威胁。 林亿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缓缓靠在真皮椅背上,纯白色的手套轻轻交叠,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讥讽。 “十五分钟?” 林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声音平静。 “解决你那一百个铁皮罐头。” “我只需要三分钟。” 北非矿区,外围沙漠。 焦黑的浓烟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烤肉味和航空煤油燃烧的恶臭。 第七装甲师的残骸还在熊熊燃烧。 赵铁拖着伤腿,从满是弹坑的战壕里爬出来。 他看着前方那五十辆通体漆黑的“破阵”电磁坦克,激动得大口喘着粗气。 “老赵!接住!” 张大彪从头车的指挥舱里探出身子,扔下一个急救包和两盒大口径子弹。 赵铁一把接住,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营长,后面的矿洞全控住了。爆破组炸开了最深处的岩层,里面全是高纯度天然钴矿!矿脉深度深不见底!” 赵铁举起一块散发着暗蓝色金属光泽的矿石,大声汇报:“司令说过,下一代‘赤霄’截击机的高温涡轮叶片,还有新一代深海战舰的特种合金装甲,全靠这批钴矿!有了它,黑风谷的重工业产能至少能翻一倍,咱们就能造出更狠的武器!” 张大彪重重地点头,拍了拍冰冷的炮塔装甲:“这批钴矿是咱们彻底压死远东财团的命脉!黑风谷的冶炼厂已经把高炉烧热了,就等这批原料下锅。谁敢来抢,老子就把他碾成肉泥!”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西侧的沙丘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闷的履带轰鸣声。 这不是黑风谷特有的超导引擎声,而是传统燃气轮机发出的巨大噪音。 漫天的黄沙被狂风卷起,一排排涂装成沙漠迷彩的钢铁轮廓越过高耸的沙丘,出现在地平线上。 整整一百辆“沙暴”改进型主战坦克! 这是代理人联军隐藏在最深处的王牌——第九重装甲预备旅! 指挥车内,第九旅旅长霍克准将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刚刚结束战斗的“破阵”坦克。 他眼中满是贪婪。 “上将判断得没错!他们的电磁炮威力极大,但需要极长的冷却和充能时间!刚才那种高强度的齐射,已经耗干了他们的超级蓄电池!” 霍克抓起送话器,对着全频段大吼。 “全旅听令!敌人的超级坦克现在无法开火!天基武器十五分钟后就会落下,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冲散他们,占领核心矿洞寻求地下掩体!” “换装钨合金贫铀穿甲弹!呈大扇形包围阵型!给我把他们轰成零件!” “轰!轰!轰!” 一百辆“沙暴”坦克引擎全开,尾部喷出浓烈的黑烟,卷起漫天沙尘,朝着黑风谷的阵地狂飙突进。 赵铁和残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营长!敌人又上来了!数量太多了!足足一个满编旅!”赵铁嘶哑地大喊。张大彪站在指挥舱上,看着漫山遍野冲过来的敌军坦克,露出极度残忍的狞笑。 “冷却时间?打这群杂碎,还用得着电磁炮?” 他按下战术通讯器,声音在阵地上炸响。 “‘破阵’营停止充能!向两翼散开!” “让那四个大铁王八出来活动履带!” “哧——” 随着张大彪一声令下,横亘在阵地前方的五十辆“破阵”坦克启动履带,主动向两侧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后方,那架庞大的“应龙”级地效飞行器深处,传出四声恐怖的轰鸣。 纯粹的大马力重油柴油机在极限负荷下发出咆哮。 排气管喷出粗壮的黑烟。 大地疯狂震颤。 这种物理震动感,直接顺着沙地传导到了每一个人的脚底。 在霍克准将惊恐的目光中。 四团巨大的黑色阴影从“应龙”的机舱里碾压而出。 那是四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蚩尤”级超重型陆战堡垒! 超过一百五十吨的恐怖自重。 宽大的重型履带直接将地面的岩石碾成粉末,在沙地上压出半米深的巨大沟壑。 车体表面没有任何流线型设计,全都是棱角分明、厚重到极点的重型贫铀复合装甲模块。 正面的装甲倾斜角极大,厚度超过一米。 它们没有旋转炮塔。 车体正面并排探出两根口径达到155毫米的双管滑膛炮! 四辆“蚩尤”死死卡在了第九旅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霍克额头渗出冷汗,咬紧牙关大吼:“不要管它有多大!装甲再厚也挡不住一百门火炮的集火!开火!” “砰!砰!砰!” 上百门120毫米线膛炮同时发出怒吼。 密集的钨合金穿甲弹倾泻而出,在半空中拉出数百道弹道,狠狠砸向四辆“蚩尤”级超重型坦克。 这种级别的集火,足以将一艘轻型驱逐舰的装甲板瞬间撕裂。 上百发穿甲弹结结实实地撞在“蚩尤”的正面装甲上。 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沙漠。 足以贯穿半米厚均质钢板的美制穿甲弹,在撞击到贫铀复合装甲时,连最外层的反应装甲都没能引爆! 弹头在巨大的动能下直接粉碎,或者被大倾斜角强行弹飞。 碎裂的弹片四处横飞,在沙地上砸出无数深坑。 四辆“蚩尤”坦克的正面只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擦痕,连一个超过两厘米的凹坑都没砸出来! 底漆下的黑色金属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敌方通讯频道里彻底炸开了锅。 炮手们看着潜望镜里的画面,精神当场崩溃。 “击穿无效!全都是跳弹!” “那是实心铁疙瘩!” “打不穿!正面根本打不穿!” 绝对的防御代差。 这是黑风谷用材料学和重工业产能硬生生堆砌出来的绝对防御。 一号“蚩尤”坦克的车长吐掉嘴里的烟头,眼神冰冷刺骨。 “全速推进!双管滑膛炮,穿甲高爆弹,自动装弹机装填!” 四辆自重超过一百五十吨的怪物没有任何躲避机动。 大马力柴油机发出刺耳的尖啸,履带疯狂卷动。 它们迎着漫天的炮火,排成一字横阵,朝着一百辆“沙暴”坦克发起直线冲锋。 “砰——!!!” 四辆“蚩尤”坦克的双管滑膛炮同时开火。 八发155毫米特制贫铀穿甲高爆弹带着音爆,砸入敌军密集的冲锋阵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沙暴”坦克被正面击中。 薄弱的乔巴姆装甲被瞬间撕裂。 重型弹头带着恐怖动能贯穿整个车体,将内部车组成员当场气化。 弹头穿透车尾后余势不减,硬生生砸进后面第二辆“沙暴”坦克的炮塔里。 “轰!轰!” 两辆串联的坦克内部弹药库同时被引爆。 火球冲天而起,重达十几吨的炮塔被高压气体炸上几十米高空。 一发穿透两辆! 绝对的重工暴力碾压! 四辆“蚩尤”坦克凭借庞大的自重强行蹚开火海,一头扎进第九旅的装甲群中。 双管火炮疯狂轰鸣,每一次开火必然有敌军坦克化作燃烧的废铁。 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沙暴”坦克刚开足马力冲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开炮,就被“蚩尤”庞大的履带直接撞上。 六十吨重的“沙暴”坦克被硬生生撞翻在地。 庞大的履带无情碾压上去,将整个炮塔和底盘压成一块扁平的废铁。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和装甲板破裂的巨响混杂在一起。 惨叫声被履带的摩擦声彻底淹没。 一百辆打四辆。 四辆坦克反向包围了一百辆坦克,进行着单方面处决。 沙漠被炸成火海。 残肢断臂和燃烧的装甲碎片漫天飞舞。 短短两分钟。 第九重装甲旅的阵型彻底崩溃。 超过六十辆坦克被炸成废铁,剩下的坦克兵吓破了胆。 他们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往外逃跑,随后被后方压阵的“破阵”坦克用并列机枪扫射击毙。 霍克准将浑身沾满泥沙和冷汗。 他看着潜望镜里那四台在火海中肆意开火的“蚩尤”坦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引以为傲的王牌装甲旅,在黑风谷的重工业面前,连三分钟都没撑到。 “撤!撤退!” 霍克推开驾驶员,扑到驾驶座上,惊恐万分地拉动操纵杆,驾驶指挥车掉头逃离死亡矿区。 指挥车刚刚完成掉头。 头顶的光线被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遮蔽。 霍克僵硬地抬起头。 防弹玻璃外,一辆庞大的“蚩尤”坦克强行蹚开火海通道,带着硝烟和血腥味,死死挡在指挥车的正前方。 两根粗大的155毫米火炮缓缓低下角度。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霍克的脸。 第704章 后羿!破天基! 北非钴矿区,如同一个沸腾的钢铁屠宰场。 霍克准将仰面跌倒在滚烫的沙丘上,双腿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止不住地痉挛。 在他的瞳孔中,那辆自重超过一百五十吨的“蚩尤”级超重型陆战堡垒,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金属山峰。 那两根粗达155毫米的滑膛炮管,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精度,缓缓下压,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他的面门。 “别开炮!我是美利坚合众国陆军准将!我是联合军的高级将领!”霍克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手在沙地上拼命扒拉着向后退去,指甲被粗糙的碎石完全掀翻流出血水也浑然不觉,“日内瓦公约……你们不能杀我!我要求战俘豁免权!” “蚩尤”坦克的指挥舱内,车长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这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准将一眼。 他只是冷漠地踩下了脚底的同轴机枪击发踏板。 打这种杂碎,用155毫米主炮简直是对黑风谷兵工厂生产的高能发射药的侮辱。 “哧——” 安装在主炮侧面的12.7毫米重机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不是点射,而是长达三秒钟的无情扫射。 粗壮的钨钢穿甲燃烧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在霍克准将所在的位置。 人体那脆弱的骨骼和脏器,在这种足以撕裂轻型装甲车的高射机枪面前,连一层纸都不如。 霍克的惨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出喉咙,整个人就在一片刺目的血雾和飞溅的黄沙中,被彻底撕成了几百块难以辨认的碎肉。 他引以为傲的将星肩章,和那些残破的血肉一起,被炽热的弹头烧成了一缕焦黑的青烟。 “准将?在我们旅座眼里,你连一具合格的肥料都算不上。”车长冷笑一声,松开踏板,“继续推进!碾碎前面那几只乱跑的虫子!” “蚩尤”坦克的超大功率柴油机再次发出狂啸,宽大的履带直接从霍克那滩模糊的血肉上无情碾过,朝着前方最后十几辆试图逃窜的“沙暴”坦克逼近。 此时的战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五十辆“破阵”级电磁坦克在两翼拉开了完美的死亡半包围圈。 湛蓝色的电磁轨道光芒在北非的烈日下疯狂闪烁。 每一次电弧的爆鸣,就意味着一发八倍音速的钨钢穿甲弹撕裂空气。 “轰!轰!轰!” 那些试图开足马力逃离这片地狱的“沙暴”坦克,根本无法快过八倍音速的死神点名。 它们薄弱的尾部装甲被电磁炮弹像捅穿一层窗户纸般轻易贯穿,高温弹头瞬间引爆车体内部的油箱和弹药库。 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沙漠上接连腾空而起。 沉重的炮塔被炸飞到半空中,翻滚着砸向地面。 没有反击,没有奇迹,只有纯粹的重工业暴力在收割生命。 当最后一辆“沙暴”坦克被“蚩尤”坦克的滑膛炮一炮轰成漫天飞舞的零件时,整个矿区外围,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上百个巨大的钢铁火炬,在沙漠上劈啪作响,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张大彪从指挥舱里探出身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秒针刚好跳过最后一个刻度。 “两分五十二秒。”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按下跨洲际加密战术通讯器。 “报告旅座,北非矿区外围肃清完毕。敌第九重装预备旅,连人带车,建制抹除。没有留一个活口。” …… 一万公里外,日内瓦,万国宫。 这座象征着所谓全球和平与秩序的圆形会议厅里,此刻的气氛冷得几乎能把人的血液冻结。 “滴……滴……滴……” 五星上将面前的战术终端上,代表着第九重装预备旅的绿色信号点,正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成片熄灭。 直到最后一个信号点彻底变成死寂的灰色,终端屏幕弹出了一行冰冷的红字:【全员生命体征消失/建制覆灭】。 旁边站着的情报官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毯上,牙齿都在疯狂打颤:“将军……第九旅……没、没了……用时……不到三分钟……” 死寂。 让人窒息的死寂。 熊派代表那肥胖的身躯死死缩在椅子里,看林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一百辆最先进的主战坦克,一个满编的精锐装甲旅,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杀得干干净净? 这是打仗吗? 这他妈是流水线上的工业屠宰! 林亿坐在会议桌的对面,身姿依旧笔挺如剑。 他缓缓脱下戴在右手上的纯白真丝手套,随意地扔在由整块小叶紫檀雕刻而成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说过,解决那些铁皮罐头,只需要三分钟。”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将整个西方工业体系踩在脚底摩擦的绝对傲慢。 “噗嗤……”五星上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极其骇人的血丝,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九旅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用来夺取钴矿、掐断黑风谷咽喉的最后一把尖刀。 但现在,这把刀不仅折了,连渣都没剩下! “林亿!!!” 五星上将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指骨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鲜血。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口水喷溅在半空中。 “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他一把抓起那个红色的“宙斯盾”天基动能武器操作终端,像个疯子一样举到林亿面前。 终端屏幕上,一个猩红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11:45】 【11:44】 “看见了吗?!还有不到十二分钟!”上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癫狂而彻底变调,“十二分钟后,十二根重达十吨的实心钨钢柱,就会从四百公里高的近地轨道上砸下来!” “没有辐射,没有污染,但每一根的动能,都相当于一颗当量的战术核弹!它们会以十马赫的恐怖速度撕裂大气层,直接砸穿北非的岩层!” “你的‘破阵’坦克再硬,能硬得过十马赫的天降陨石吗?!你的装甲营,还有你视若珍宝的钴矿,全都会在这场人工制造的地震中,被瞬间气化成几万度的高温玻璃体!” 上将双眼死死盯着林亿,企图从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恐慌和退缩。 “签字!马上把矿权交出来!否则,大家就在北非玉石俱焚!” 这是终极的战略讹诈,这是高悬于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国元首当场崩溃的死亡倒计时,林亿的反应,却平静得令人胆寒。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倒计时一眼。 “天基动能武器。” 林亿冷笑了一声,眼底的嘲弄如同看着一个卖弄戏法的小丑。 “利用地球引力加速高密度质量体,实现无污染的战略级核威慑。几十年前的冷战图纸,终于被你们这群老掉牙的官僚给拼凑出来了。” 林亿缓缓站起身,军大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设计理念勉强及格。但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最基本的物理常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五星上将,眼神中透着高维文明对低维文明的绝对碾压感。 “任何在近地轨道上运行的平台,它的轨迹都是固定的。在没有大气层阻力的高空,它就是一个连规避动作都做不出来的、极其显眼的活靶子。” 五星上将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大笑:“活靶子?它在四百公里的太空!全世界没有任何一种防空导弹能打到那个高度!你拿什么打?拿你的坦克主炮去轰月亮吗?!”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他只是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没有任何外部标识的黑色加密卫星电话。 “通电。” 林亿的声音,通过黑风谷独有的量子加密频道,瞬间跨越了万水千山。 “目标,近地轨道高度四百公里,‘宙斯盾’武器平台。” “启动,‘后羿’。” …… 亚洲大陆腹地,黑风谷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被列为绝对禁区的连绵山脉,常年被厚重的雷达吸波伪装网和人造电磁迷雾所笼罩。 没有任何一颗外国间谍卫星,能够拍到这片山脉下隐藏的恐怖真容。 “滴——最高指令已确认!” “零号基地,一级战斗配置!” 伴随着警报声的骤然拉响,一场足以颠覆人类重工业史的机械奇观,在这片无人区轰然上演。 “轰隆隆隆——” 整座高达千米的山峰,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战栗。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和液压泵的狂啸,那座巨大的岩壁,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裂开! 成千上万吨的伪装岩石和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了隐藏在山体内部的、深达千米的恐怖人造竖井。 在这口宛如通向地心深处的深渊竖井中央,矗立着一门体型庞大到完全无法用人类常规语言来形容的超级巨炮。 它根本没有传统的圆柱形炮管。 它的加速轨道,是由无数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常温超导线圈,紧密排列而成的一个六边形金属长廊。 长度,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四百米! “后羿”级战略级陆基电磁质量加速器! 这根本不是用来对付地球表面目标的常规武器。 这是林亿耗费了黑风谷三分之一的特种钢材储备,专门为了撕裂大气层、摧毁近地轨道上的敌方战略平台,而量身打造的终极防空巨兽! 零号基地的地下指挥中心内,数百名科研人员正在控制台前疯狂敲击着键盘。 “超导线圈通电完毕!温度正常,液氮冷却系统全负荷运转!” “微型核反应堆输出功率达到百分之百!电容阵列已满载!” “目标锁定!近地轨道坐标 X:45.2, Y:112.8,高度398公里!正在计算地球自转偏向力与大气折射率!”在这门四百米长的超级巨炮底部,一台重达几十吨的液压装弹机,正将一枚体型修长、呈现出极其完美的空气动力学流线型的黑色弹头,缓缓推入电磁轨道的起始端。 这不是装填炸药的炮弹,而是一枚重达五吨的纯实心钛铱合金穿透子!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任何爆炸都是多余的。 只要将这枚五吨重的金属疙瘩加速到足够恐怖的速度,它就能直接将外太空的任何人造卫星,撞成一团燃烧的太空垃圾。 “主炮充能倒计时!三十秒!”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四百米长的超导轨道上,已经开始闪烁起肉眼可见的狂暴电弧。 周围的空气因为强烈的电磁场而彻底电离,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画面切回日内瓦。 五星上将看着林亿那从容不迫的举动,心脏突然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他虽然不知道“后羿”是什么,但黑风谷过往展现出的那些怪物级别的武器,已经在他潜意识里种下了极度恐惧的种子。 “你……你在虚张声势!你不可能打得到四百公里的太空!”上将咬着牙,死死抓着终端,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终端上,死亡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 【10:00】 还有最后十分钟,天基动能武器就将彻底脱离平台,进入不可逆的坠落轨道。 林亿将黑色的加密电话放回口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进上将那充满血丝的眼睛里。 “那就让我们看看。”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死神般的残酷冷笑。 “到底是你们的钨钢柱落得快,还是我的炮弹,飞得高。” 第705章 破天碎约!全球震颤 就在万国宫这场规则战被硬生生推到白热化的同时,黑风谷的地下兵工体系一秒也没有停转。 自从第664章那场“倒计时十二小时”之后,海防港的爆轰刀盘已经交给工务总署并网量产,“深渊掘进者”也顺着【深地协议】标出的断层坐标,持续朝着地层更深处狠狠干进。 林亿这趟亲赴日内瓦,不过是把明面上的圆桌掀开;真正的地下战争,从来没有停过。 亚洲大陆腹地,黑风谷零号基地。 地下指挥中心内,刺耳的红级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 数百名科研人员紧盯着眼前的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超导线圈通电完毕!温度零下两百摄氏度,液氮冷却系统全负荷运转!” “微型核反应堆输出功率达到百分之一百二十!超载运转!” “电容阵列已满载!目标锁定:近地轨道坐标X45.2,Y112.8,高度三百九十八公里!” “倒计时,三、二、一!” “主炮,击发!” 操作员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砸下红色的发射按钮。 四百米长的超导电磁轨道瞬间通入极其恐怖的脉冲电流。 “轰——!” 这不是火药引爆的声音,而是空气被瞬间撕裂、电磁场暴走产生的剧烈音爆。 一枚重达五吨的纯实心钛铱合金穿透子,在电磁场的作用下,以每秒九公里的恐怖初速,冲出山体竖井。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座千米高的山峰都猛烈震颤了一下。 山体表面的伪装岩层大面积剥落,巨大的石块砸入深谷。 穿透子化作一道刺目的暗红色流星,直刺苍穹。 它在零点几秒内突破音障,并在大气层中强行撕开一条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极速摩擦产生的高温,让弹头表面呈现出炽热的熔融状态,仿佛一条倒卷上天的火龙。 四百公里外的近地轨道。 “宙斯盾”天基平台正缓缓调整姿态,巨大的机械臂已经将十二根十吨重的钨钢柱推入发射口。 突然,平台的预警雷达爆发出极其尖锐的乱码。 没等系统核心AI进行任何规避计算。 一道红光从地球表面激射而至。 五吨重的钛铱合金穿透子,携带着极其骇人的动能,狠狠撞击在“宙斯盾”平台的核心反应舱上。 太空中没有声音。 但一团极其刺目的等离子火球,瞬间在漆黑的近地轨道上炸开。 整个天基平台,连同里面那十二根还没来得及发射的实心钨钢柱,在十马赫对撞的绝对动能下,被瞬间撕裂。 恐怖的高温将厚重的装甲板直接气化成几万度的玻璃体。 数以万计的碎片化作太空垃圾,向四周疯狂崩散。 黑风谷的电磁巨炮,一击毙命。 没有任何花哨的拦截,只有纯粹的质量与速度的碰撞。 日内瓦,万国宫。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五星上将死死抓着战术终端,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那是他逼迫林亿低头的最后筹码。 【09:45】 就在这一秒。 终端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猩红的倒计时数字瞬间卡死。 紧接着,整个屏幕被一片刺眼的雪花覆盖,系统发出尖锐的报警音。 一行冰冷的大字弹了出来。 【致命错误:信号丢失——天基平台失去联系】 五星上将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疯狂地拍打着终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拼命敲击:“呼叫最高指挥部!立刻重新连接宙斯盾!给我重新连接!”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 熊派代表那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抖,夹在手指间的昂贵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浑身肥肉乱颤,惊恐地看着五星上将,又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亿。 “怎么回事?天基平台呢?你们的威慑武器呢?!” 五星上将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的双腿像被抽干了力气,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没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发抖,完全失去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四百公里外的平台……信号彻底消失了。物理信号、遥测信号,全部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林亿,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你干了什么?!那是太空!那是近地轨道!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款防空导弹能打到那个高度!你到底用了什么怪物武器?!” 林亿坐在椅子上,身姿笔挺,连衣角都没有褶皱。 他拿起桌上那副纯白色的真丝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右手上。 “我早就说过。”林亿的声音极度冷漠,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你们那点冷战时期的破铜烂铁,在黑风谷的重工业面前,只配当个听个响的烟花。”“你引以为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被我折断了。”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 那些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平时在国际舞台上呼风唤雨的双极代表们,此刻全都面如土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壁垒,他们用来制定全球规则的终极底牌,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碾碎。 恐惧,顺着他们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但林亿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窗外,是平静如镜的日内瓦湖,以及远处在阳光下闪耀的阿尔卑斯山雪峰。 “不过。”林亿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的湖面,“光看烟花,还不足以让你们彻底学会黑风谷的规矩。我给各位准备了第二份见面礼。” 话音刚落。 一阵极其沉闷、仿佛能撕裂胸腔的轰鸣声,从远处的湖平线上传来。 这声音绝不是普通的飞机,更不是军舰,而像是某种远古钢铁巨兽在苏醒。 万国宫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在这股低频声波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 五星上将和熊派代表连滚带爬地冲到窗前。 下一秒,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画面。 一头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正贴着日内瓦湖的水面,狂飙突进! 那是“应龙”级超大型地效飞行器。 自重超过五百吨,机翼展开足有八十米宽。 八台超大推力的航空涡扇发动机喷吐着炽热的尾焰。 它没有飞在天上,也没有在水里缓慢航行,而是利用地效原理,贴着水面仅仅五米的高度,以六百公里的恐怖时速疯狂推进。 巨大的气流在湖面上犁出一道深达数米的白色水沟,掀起漫天水雾。 欧洲的防空雷达彻底成了瞎子。 没有任何一款雷达能在贴近水面五米的高度,锁定这架以六百公里时速狂飙的重型载具。 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丘,无视了一切国界和防空网,直接闯入了世界的心脏。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 “防空警报!快拉防空警报!” 日内瓦的城防部队彻底乱作一团。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城市,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工业巨兽,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应龙”级地效飞行器在距离万国宫岸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突然开启反推。 八台涡扇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口向前喷出狂暴的气流。 五百吨的庞大机身在湖面上强行减速。 巨大的物理惯性掀起了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滔天巨浪! 狂暴的水花夹杂着湖底的泥沙,如同海啸一般,直接扑向万国宫的二楼阳台。 “哗啦——!” 会议室的落地窗被水浪瞬间拍碎。 冰冷的湖水倒灌进豪华的会议厅,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双极代表们,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狼狈地摔倒在湿透的地毯上,惊恐地尖叫着,四处躲避。 物理意义上的天降正义。 黑风谷用最野蛮、最暴力的重工业方式,直接踩碎了这处最高规格的外交舞台。 “应龙”级地效飞行器稳稳地停在万国宫外的浅水区。 巨大的机首舱门伴随着沉重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条宽大的钢铁跳板直接搭在了岸边。 沉重的军靴声响起。 张大彪提着一把大口径自动步枪,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风谷精锐士兵,大步走出舱门。 他们身上还沾着北非沙漠的黄沙,战术背心上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两名强壮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浑身瘫软、穿着将官制服的男人。 万国宫的瑞士卫队举着枪,双手却在剧烈发抖。 面对这群从钢铁巨兽里走出来、刚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虎狼之师,没有一个卫兵敢扣动扳机。 那股实质化的杀气,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崩溃。 张大彪一脚踹开会议室残破的大门。 他大步走到圆桌前,把那个俘虏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报告旅座!北非战区代理人指挥官,活捉带到!”张大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如钟。 桌上的俘虏满脸是血,浑身止不住地哆嗦,裤裆里甚至渗出了黄色的液体。 五星上将死死盯着那个俘虏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克拉克将军?!” 熊派代表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他指着张大彪等人,声音尖锐得完全变了调:“你们……你们怎么可能在这里?!三个小时前,你们还在北非矿区!你们怎么可能在三个小时内,把几百号精锐连同重装备,跨越半个地球投送到日内瓦?!” 三个小时的跨洲际重装投送能力! 这个残酷的事实,比天基平台被毁还要让双极代表感到绝望。 这意味着,黑风谷不仅拥有摧毁一切的重火力,更拥有无视任何防线、随时把大部队投送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恐怖机动力。 今天能降落在日内瓦湖。 明天就能直接降落在他们的首都广场! 林亿冷眼看着这群被彻底打垮的政客。 他走回桌前。 伸手从俘虏克拉克将军的腰间,拔出那把刻着双极统帅部徽章的定制版配枪。 林亿握着枪管,高高举起。 然后,对准桌面上那份由双极起草的、企图限制黑风谷发展的《全球资源与军控限制条约》。 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重的枪柄砸在纯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份写满霸王条款的文件,被当场砸得粉碎。 林亿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他俯视着瘫坐在椅子上、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双极代表,冷冷开口。 “北非的矿,我保住了。” “现在,我们来重新谈谈这份条约。” 第706章 日内瓦立威,双极俯首 万国宫的会议大厅,此刻就像个刚刚被飓风蹂躏过的垃圾场。 冰冷的日内瓦湖水顺着残破的落地窗疯狂倒灌,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吸饱了水,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墙壁上,那些象征着所谓国际秩序的精美油画,被水浪拍得歪七扭八。 空气里,除了湖水的腥气,还混杂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那是张大彪这群虎狼之师从北非战场带回来的死人味。 五星上将跌坐在椅子上,身上的高定西装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发福的身体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把砸碎了文件的配枪。 克拉克将军,双极在北非战区的最高指挥官,此刻就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死狗,瘫在张大彪的脚边,连呼吸都带着惊恐的哨音。 “现在,我们来重新谈谈这份条约。” 林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双极代表的心脏上。 熊派代表那肥胖的脸颊剧烈抽搐了一下。他试图用大国的威严来掩饰内心的恐惧,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亿!你这是恐怖主义!你这是在向整个文明世界宣战!你以为用一架怪兽飞机,摧毁一个天基平台,就能让我们屈服吗?我们的核武库里,还有几千枚……” “砰!” 林亿没有拔枪。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只纯银高脚杯,随手一捏。 坚硬的纯银杯壁在他手里像面团一样扭曲、变形,最后被揉成了一个废铁团,重重地砸在熊派代表的面前。 “你可以试试。”林亿冷眼看着他,“看看是你们的洲际导弹飞得快,还是我黑风谷的电磁轨道炮打得准。四百公里外的近地轨道平台我能一秒钟气化,你猜猜,从黑风谷到你们首都的直线距离,需要几秒?” 熊派代表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拦截? 拿什么拦截? 那可是初速九公里每秒的纯钛铱合金实心弹头! 没有尾焰,没有热辐射轨迹,雷达根本抓不住。 等预警系统反应过来,他们的地下指挥所就已经被砸穿了! 五星上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政治恐吓都是个笑话。 “你赢了,林亿。”五星上将的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北非的矿脉,我们撤军。双极不再干涉黑风谷在当地的开采权。”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以为这足以满足这个新崛起的第三极霸主的胃口。 然而,林亿却笑了。 笑得极其轻蔑。 “五星上将阁下,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 林亿伸手入怀,掏出一份用牛皮纸包裹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刚才那份条约,是你们起草的废纸。现在这份,才是我要谈的。” 文件滑落到五星上将面前。 封面上,用醒目的中文和英文印着一行大字:《日内瓦自由贸易与资源互信协定》。 “念给他们听。”林亿头也不回地吩咐。 赵文山从后方走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皮鞋踩在积水里,但脊背挺得笔直。 曾经,他们只是在丛林里被追着打的残兵败将;如今,他却站在这个代表全球最高权力的舞台上,向两个超级大国宣读规矩。 这种极致的爽感,让赵文山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 “第一条!”赵文山翻开文件,声音洪亮,“黑风谷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海外矿脉、港口、工业园区及附属设施,为绝对中立且不可侵犯之领土。任何国家、任何组织,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进行武装干涉或经济封锁!” “第二条!” “全球军火贸易体系重组!从即日起,所有涉及重型装甲、航空发动机、深海潜航器及新材料领域的军工贸易,黑风谷拥有绝对优先入场权与定价权!任何双极主导的军工制裁令,对黑风谷及其盟友无效!” “第三条!” “全球空域与海域通行特权!任何悬挂黑风谷标识的货轮、运输机,在公海及国际空域享有免检权。任何试图用火控雷达锁定的行为,均被视为宣战!” “够了!” 五星上将猛地站了起来,双眼血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林亿!你这是在抢劫!你这是要彻底撕毁二战后建立的国际秩序!优先入场权?免检权?你这是要把双极的军工复合体逼上绝路!” 熊派代表也跟着跳了起来:“绝不可能!如果我们签了这份东西,我们在全球的战略威慑力将荡然无存!我们宁可开战!” “开战?” 林亿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那头趴在湖面上的钢铁巨兽。 “应龙”级地效飞行器的八台涡扇发动机还在处于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轰鸣。那八十米宽的巨大机翼,像是一把悬在整个欧洲头顶的铡刀。 “你们觉得,我今天开着这架飞机来日内瓦,只是为了带克拉克将军来旅个游吗?” 林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这架飞机,能装载五百吨的货物。你们猜猜,现在它的货舱里,除了张大彪的突击连,还装了什么?” 五星上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满载状态的‘赤霄’钻地炸弹。”林亿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足足两百枚。每一枚,都能打穿六十米的钢筋混凝土。”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百枚钻地炸弹!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把整个日内瓦城翻个底朝天,把这里的每一寸地下掩体都炸成粉末! “我不喜欢废话。”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圆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五星上将。 “规矩,我已经定好了。这叫《协定》,不叫《商量》。” 他伸出食指,重重地敲击在文件上。 “签了它。你们还能继续当你们的超级大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签?”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那下一架降落的,可能就不是日内瓦的湖面。” “而是你们首都的广场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湖水拍打着残破窗棂的声音。 五星上将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看着眼前这份文件,就像看着一份卖身契。 签了,他们就亲手承认了黑风谷作为全球第三极的霸主地位,彻底丧失了对全球资源和军火市场的垄断权。 不签,头顶上那悬着的电磁轨道炮,还有门外那架装满钻地炸弹的钢铁巨兽,随时会把他们的指挥中枢抹平。 他转头看向熊派代表。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开战的胖子,此刻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连直视林亿的勇气都没有。 大势已去。 在绝对的工业暴力和代差碾压面前,所有的政治手腕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拿笔来……” 五星上将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一名随从颤抖着走上前,递上一支金笔。 五星上将握着笔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那份《日内瓦自由贸易与资源互信协定》上,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熊派代表也哆嗦着拿过笔,在旁边签下了名字,按下手印。 签字完毕的那一刻,两人的脊背仿佛彻底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可一世。 冷战的双极格局,在这一刻,被林亿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从被双极联手逼宫、封锁北非矿区,到反手打爆天基平台,兵临日内瓦,强逼超级大国签订城下之盟。 黑风谷,正式踏上了全球棋盘的最中心,确立了全球第三极的战略威慑与资源主导权。 张大彪站在林亿身后,看着那两份签好字的文件,兴奋得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他娘的! 痛快! 太他娘的痛快了! 想当年,他们在南溪河畔只能靠几把破枪收过路费,如今,却能逼着洋人的最高统帅低头认输! 这就是林家军的底气,这就是大工业碾压的暴力美学! 林亿没有多看那两个失败者一眼。 他拿起那份签好字的文件,递给赵文山。 “收好。这是我们接下来扩产的通行证。通知李建国,准备接收北非的矿脉,全面开工。” 随后,林亿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向大厅外走去。 军靴踩在积水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张大彪一脚踢开瘫在地上的克拉克将军,带着突击连,护卫着林亿大步离开。 门外,“应龙”级地效飞行器的发动机开始轰鸣,巨大的钢铁跳板缓缓收起。 水雾弥漫,这头钢铁巨兽载着满载而归的胜利者,重新冲向广阔的湖面。 万国宫的大厅内,一片死寂。 五星上将死死盯着林亿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而在大厅最边缘的一个阴影角落里。 一名穿着熊方深绿色军服、肩扛中将肩章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从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参与任何谈判,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叫契诃夫,熊方军工复合体内部最激进的实权派将领。 此时,契诃夫缓缓站起身,目光盯着那架逐渐消失在湖面尽头的地效飞行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疯狂。 “第三极……” 契诃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一枚暗金色徽章。 那是一枚代表着熊方最绝密深海实验基地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深海巨兽图腾。 “林亿,你以为用一架地效飞行器和几门电磁炮,就能永远重写世界规则?” “你们征服了天空和地表,但真正的深渊,才刚刚打开大门。” 窗外,日内瓦湖的波涛依旧汹涌,但一股更深沉的暗流,已经在冷战的阴影下悄然汇聚。 第707章 矿脉之毒!惊天反转! 黑风谷,一号深水母港。 凄厉的汽笛声宛如远古巨兽的咆哮,硬生生撕裂了清晨灰蒙蒙的薄雾。 三艘排水量超过七万吨的重型散货轮,像三座移动的钢铁山丘,在八艘驱逐舰的武装护航下,缓缓靠泊在最外侧的深水栈桥上。 船体水线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口径穿甲弹留下的深坑,左舷甚至还有一处被近失弹撕裂的焦黑裂口,尚未完全洗净的硝烟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无声地诉说着这趟北非远征的惨烈。 但在每一艘巨轮的最高主桅杆上,那面属于黑风谷的黑底金龙旗,却在猎猎海风中张扬到了极致,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一场野蛮而辉煌的胜利。 林亿披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将官大衣,身姿笔挺地站在港口最高处的塔台指挥台上。 几十年过去,这具身体不仅没有被岁月磨损,反而像一张经过千锤百炼、拉满到极致的强弓。 那种从十万大山的死人堆里、从红河的血水中淬炼出来的煞气,如今已经完全内敛,化作了一种深沉如渊的绝对掌控力。 “降跳板!所有重型龙门吊,全功率运转!一秒钟也不许停!” 塔台下方的高音喇叭里,传来码头总调度嘶哑却亢奋到极点的嘶吼。 “轰隆——” 整整二十四台巨型龙门吊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粗壮的特种钢缆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随着巨大的全封闭货舱盖被液压臂缓缓掀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去,映照出一片令人窒息的、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那是矿石。 堆积如山的稀有矿石。 从北非沙漠最深处,踩着双极势力的尸体和装甲残骸,硬生生用炮管子挖回来、用刺刀抢回来的战略级原矿。 苏婉仪踩着黑色的军靴,快步走到林亿身后。 如今的她,早已蜕去了当年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娇弱。 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将官制服,胸前挂满了资历章。 作为黑风谷的内务与后勤大管家,她手里捏着的是一条足以撼动全球黑市、支撑起数百万大军吃喝拉撒的庞大资金流。 “旅座。”她依然习惯在私下里用当年那个最老、也最亲近的称呼,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炽热,“第一批货,全部安全入港。整整三十五万吨。” “钴矿、钛铁矿,还有最核心的铼矿。双极在北非部署的四个超大型稀有金属矿区,连同他们花了几十年建起来的配套粗炼厂、重载铁路和深水泊位,已经全部按照《日内瓦自由贸易与资源互信协定》的附加交割条款,‘合法’并入了我们的名下。” 苏婉仪上前一步,将一份厚厚的交割清单递了过去:“这是最终的接收名录。美国人和俄国人的联合勘探队撤走的时候,连矿区食堂的铝制饭盒和下水道里的废铜烂铁都没敢带走。这一次,咱们算是真正的把他们吃干抹净了。” 林亿接过清单,随意地翻了两页,便冷笑着扔在面前的金属控制台上。 “吃干抹净?”林亿的目光盯着下方如疯狂工蚁般忙碌的码头,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戾气,“那只是他们欠我的利息。在北非的那场沙暴里,为了撕开他们的防线,我埋了三个重装合成营。这点破石头,只能算个首付。早晚有一天,我要连他们的底裤都扒下来。”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塔台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黑风谷重工部部长李建国,像一头狂奔的野猪一样冲了进来。 他脑袋上的黄色安全帽歪到了一边,沾满机油的工装服都没来得及换,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油腻腻的检测数据册,眼珠子红得像是充血的兔子。 “到了!司令!真他娘的到了啊!” 李建国冲到防弹玻璃前,看着下方源源不断被吊装上岸、装入重型卡车的矿石集装箱,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连声音都劈叉了。 “瞧你那点出息。”林亿斜了他一眼,掏出一根烟点上,“几块石头,至于把你这个管着几十万工人的重工部一把手,急得连门都不会敲了?” “石头?司令,我的林帅哎!这可不是石头,这是咱们黑风谷航空工业的祖宗,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李建国用力拍打着手里的账本,吐沫星子乱飞,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您知道这几年,我们重工部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咱们的‘应龙’隐身战机,咱们的‘赤霄’重型战略轰炸机,图纸早就吃透了,风洞数据也完美无缺,连航电系统都领先对面一代!可为什么迟迟不敢大批量列装?为什么只能在地下机库里当宝贝一样供着?” 李建国猛地转过身,指着下方那些泛着幽光的铼矿石,咬牙切齿地低吼:“还不是因为发动机!咱们的单晶涡轮叶片,因为缺乏耐高温的战略级铼元素和钴合金,发动机寿命死活卡在不到四百小时的瓶颈上!” “双极势力那帮狗娘养的,卡死了全球百分之九十的稀有金属走私渠道,就是想用最底层的材料学,把咱们的空军活活憋死在地上!让咱们造得出好飞机,却飞不远、飞不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这里,李建国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机油和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北非这几个超级矿坑,有了您打出来的条约护航,咱们的原材料不仅管够,还能敞开了造!刚才抽检的第一批矿石,品位高得吓人!只要把这批铼矿提纯,混入镍基单晶合金里,咱们的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耐高温极限能直接突破两千一百度!” “寿命提升五倍!两千五百小时的绝对大修间隔!” 李建国吼得嗓子都哑了,双拳死死砸在控制台上:“司令,物理瓶颈没了!‘应龙’和‘赤霄’的脉动生产线,今天下午就能全功率开动!下饺子!我要让咱们的战机,像下饺子一样铺满黑风谷的每一个停机坪!” 林亿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锐利的波动。 五倍的发动机寿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黑风谷的空中力量,将彻底挣脱“短腿”的枷锁,迎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底层维度跃迁。 以前的“应龙”,虽然雷达反射面积小,突防能力天下无敌,但因为发动机寿命极短、维护成本畸高,只能作为撒手锏在局部冲突中威慑一下。 但现在,只要材料跟上,产能彻底解放,黑风谷就能立刻建立起一支全天候、全疆域、跨洲际的全球打击机群。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边那幅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全球势力分布图前。 他拔出腰间那把从十万大山起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勃朗宁手枪,用冰冷的枪管,在北非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然后顺着地中海,一路划向大西洋,最后死死地钉在了太平洋深处的几处关键岛链上。 “李建国。” “到!” “我不光要你下饺子。”林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我要你三个月内,给我交出第一批八十架‘应龙’和三十架‘赤霄’。不仅要造,还要配齐所有的高精度挂载弹药。我要把黑风谷的全球兵力投射网络,彻底铺开。” 他转头看向苏婉仪:“后勤部跟进。在印度洋、南太平洋的三个海外前进基地,马上开始扩建超长跑道和抗核打击的恒温地下机库。油料、地勤、防空导弹阵地,半个月内必须全部就位。” “双极势力在日内瓦的谈判桌上签了停战协定,那是他们在北非被打断了骨头,需要时间舔伤口。但冷战的桌子底下,从来没有规矩。” 林亿冷冷地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美苏势力的红蓝箭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想用资源封锁把我们憋死,我们就用产能把他们的封锁线直接碾成粉末。有了这批材料,我要让黑风谷的隐身机群,二十四小时在他们的航母编队头顶上转悠!让他们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婉仪和李建国齐声立正,敬了一个无比狂热的军礼。 那是极度膨胀的底气。 仗打赢了,地盘抢了,条约签了,工业机器终于得到了最极品的燃料。 整个黑风谷就像是一头上满发条的钢铁巨兽,正在贪婪地咀嚼着战利品,准备向更高维度的霸权发起毁灭性的冲击。 这是一场属于林亿的盛宴。 一场把敌人敲骨吸髓、吃干抹净的饕餮盛宴。 然而,就在整个黑风谷都沉浸在战果盘点与扩产狂欢中,所有人都以为即将迎来一段安稳的消化期时,林亿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是直通地下三百米、黑风谷最高物理实验室的专线。 没有灭顶之灾的级别,这部电话绝对不会响。 林亿的眼神瞬间一凝,大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捷报,而是黑风谷首席科学家王老那凝重到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微颤的喘息声。 “林帅……您最好亲自来一趟深层实验室。立刻。必须是您一个人。” 半小时后。 地下核心实验室。 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恒定的十八度,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 厚达两米的铅板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王老没有穿他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破天荒地穿着一套厚重的全封闭防辐射服。 看到林亿走进来,王老直接将一份厚厚的光谱分析报告拍在了不锈钢实验台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帅,第一批送下来的矿石核心样本,深度化验结果出来了。” 林亿眉头微皱,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怎么?品位有问题?还是伴生杂质太多,提纯难度太大?” “如果只是杂质,那还是常规科学能解决的问题。” 王老摇了摇头,走到一台巨大的电子显微镜和高精度盖革计数器旁,指着屏幕上那几条呈现诡异波动的红色曲线。 “这批从北非运回来的钴矿和铼矿,表层一切正常,纯度甚至高得惊人,完全符合我们的预期。但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老深吸了一口冷气,声音有些发涩:“当我们用高能激光将矿石切开,提取其最深层的晶格结构时,计数器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辐射异常。” 林亿眼神一凛:“北非那边有天然铀矿伴生?交割前的情报里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不是天然的。” 王老猛地抬起头,隔着防辐射服的面罩,死死盯着林亿,声音里带着一种科学家遇到违背常理现象时的战栗。 “这种辐射极其微弱,微弱到双极势力的常规矿区检测设备根本扫不出来。但它的衰变周期和同位素特征,绝对不属于自然界已知的任何一种天然放射性元素!” 王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帅,这些深埋在地下几百米的矿石……在被我们挖出来、装上船之前,就已经被人为地、用某种极高能的未知手段‘照射’过了。” 地下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盖革计数器发出细微的“滴滴”声,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嘲笑他们的轻敌。 林亿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危险的缝隙,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双极势力在北非的让步,突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们撤得太痛快、太干净了,连饭盒都没留,却偏偏留下了这座被某种未知人造辐射浸透的超级矿脉。 这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这是一块被注射了未知毒素的诱饵。 常规的坚船利炮打不过黑风谷,核武又在互相威慑的恐怖平衡中谁也不敢轻动。 那么,双极势力那深不见底的冷战黑科技档案库里,究竟放出了什么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立刻把日内瓦刚交割回来、还没来得及分拣的那批北非矿石全部封存入库,启动最高级别的铅板隔离。”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比钢铁还要冰冷的杀意。 “既然有人输不起……” 他按在枪柄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那就连桌子一起掀了。” 第708章 风暴之眼!锁定黑风谷! 西伯利亚腹地,奥伊米亚康以北四百公里。 极夜的暴风雪像无数把锋利的钢刀,疯狂地切割着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冻土。 气温已经降到了令人绝望的零下六十五度,呼出的热气会在零点一秒内化作冰晶砸在脸上。 一支由六辆重型履带式雪地车组成的车队,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完全被冰雪掩埋的混凝土防爆门前。 防爆门厚达三米,表面没有任何徽章和编号,只有常年风化留下的斑驳铁锈。 最前方的雪地车舱门被一脚踹开。 契诃夫中将穿着那身没有军衔的深绿色军大衣,大步跳进没过膝盖的雪窝里。 他没有戴防寒面罩,任由犹如实质的寒风刮擦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屈辱而扭曲的脸庞。 日内瓦万国宫的那场城下之盟,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他的脊梁骨上。 双极的政客们选择了妥协,五星上将选择了低头。 但在契诃夫这种将冷战思维刻进DNA里的极端激进派眼中,向一个军阀签下丧权辱国的资源让渡协议,比让他吞枪自尽还要难受一百倍。 “开门。”契诃夫的声音比周围的风雪还要冷。 两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立刻上前,将沉重的手摇式机械摇把插入防爆门的齿轮孔,拼尽全力转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尘封了整整十年的地下绝密基地大门,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一股刺鼻的机油味、臭氧味和浓烈的发霉气息,混合着地下深处涌出的热浪,扑面而来。 契诃夫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部巨大的工业电梯,四周全是裸露的粗大电缆和生锈的液压管道。 电梯足足下降了五百米,才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停稳。 电梯门外,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堡垒。 无数个落满灰尘的巨型电子管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红光,成排的大型模拟计算机像是一座座钢铁墓碑,静静地矗立在庞大的地下空间里。 这里的每一根金属立柱,都透着一股不计成本的冷战疯狂。 “站住!这里是绝密禁区!任何人没有最高统帅部的手令,禁止踏入半步!” 伊万诺夫上校带着一队守卫冲了过来。 他头发花白,看着突然闯入的契诃夫,眼神中满是震惊和警惕。 “最高统帅部的手令?” 契诃夫冷笑一声,没有拔枪,只是大步走到伊万诺夫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最高统帅部那帮懦夫,已经在日内瓦把我们的尊严和全球矿权一起卖给了黑风谷!他们现在正忙着跟林亿那个疯子算账本,哪里还顾得上你们这座被遗忘的‘坟墓’?” 伊万诺夫脸色大变:“契诃夫将军!日内瓦的停战协定已经生效!你想干什么?!” “我来纠正他们的错误。” 契诃夫一把推开伊万诺夫,径直走向指挥大厅最深处那台被厚重防尘布盖住的主控台。 他猛地扯下防尘布,露出了一排布满机械开关和红色指示灯的重型操作面板。 “常规兵力打不过黑风谷,核武又处在恐怖平衡谁也不敢先动。”契诃夫的双手按在操作台上,眼神中燃烧着极其危险的疯狂,“那就用大自然的力量,把他的黑风谷连根拔起!” 伊万诺夫如遭雷击,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契诃夫的胳膊,声音凄厉得变了调:“疯了!你疯了!‘天穹’阵列还只是原型机!它的能源核心是三座没有控制棒的粗放式快中子反应堆!一旦满载激活,不可控的微波辐射会把整个太平洋上空的电离层彻底撕裂的!” “那就撕裂它!” 契诃夫反手一记重拳,直接将伊万诺夫砸翻在地。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顶在伊万诺夫的脑门上。 “听着,老家伙。黑风谷的电磁炮能打下天基武器,能碾碎装甲集群。但我倒要看看,当一万颗战术核弹当量的自然风暴砸在林亿的头顶上时,他的那些坦克和火炮,能不能把台风给射下来!” 契诃夫没有再理会瘫软在地的伊万诺夫。 他从贴身的内衣里掏出那把代表着冷战最深层底蕴的暗金色物理秘钥,狠狠捅进主控台的核心锁孔,用力拧到底! “咔哒——” 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在地下五百米回荡。 整个西伯利亚地下堡垒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紧接着,爆发出刺眼的猩红警报。 “嗡——” 极其沉闷的低频震动顺着地层传导。 那是三座粗放式快中子反应堆被强行解除限制,在零点几秒内飙升到百分之三百临界功率的咆哮。 地表之上,奥伊米亚康的漫天暴风雪中。 方圆十几公里的冰原突然毫无征兆地大面积塌陷。 数以千计的、高达上百米的巨型高频抛物面天线,犹如一片从地狱深处生长出来的钢铁丛林,强行刺破冰层,直指苍穹。 亿万兆瓦的狂暴电能被瞬间转化为肉眼不可见的高频微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足以煮沸整个对流层的无形能量光柱,直刺太空! …… 一万两千公里外,太平洋腹地。 这是一片常年无风的赤道无风带,海面平静得像是一面深蓝色的死水镜子。 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WC-130“气象猎人”侦察机,正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进行例行巡逻。 机舱内,气象雷达操作员正端着一杯咖啡,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单调的阴极射线管屏幕。 突然,屏幕上的扫描波纹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扭曲。 “长官……我们遇到麻烦了。”操作员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洒在了裤裆上,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海面温度异常!坐标X-14,Y-89,海水表面温度在过去一分钟内,飙升了三十度!” “你说什么胡话?”机长皱起眉头,一把推开驾驶舱门走过来,“三十度?你以为下面是一口高压锅吗?” “不……长官,不是三十度了……” 操作员的声音带上了极其惊恐的哭腔,“是八十五度!海水……海水在沸腾!” 机长猛地扑到舷窗前,向下望去。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恐怖画面。 原本平静如镜的深蓝色海面,此刻正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翻滚着巨大的白色气泡。 成千上万吨的深海鱼类被瞬间煮熟,翻着白肚皮浮出海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几十平方公里的海域。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超高温上升气流,裹挟着亿万吨的水汽,以一种违背一切流体力学常理的速度,直冲云霄! 天变了。 原本蔚蓝的天空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厚重的云层相互疯狂挤压、摩擦,产生了极其骇人的红色球状闪电。 “气压计爆了!中心气压已经降到了八百百帕以下!这不可能!地球上不可能存在这种气压差!” 操作员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拉升!全功率拉升!离开这片空域!”机长嘶吼着冲回驾驶座,死死拉住操纵杆。 但一切都太迟了。 一股强达十七级以上的恐怖切变风,瞬间锁死了这架重达几十吨的侦察机。 四台大马力涡桨发动机在超高浓度的水汽和微波辐射下同时停车。 机身外的铝合金蒙皮在强烈的静电场中爆发出刺目的电弧。 “这不是自然天气!这不是风暴!这是……” 机长最后的遗言还没来得及传回珍珠港基地,WC-130侦察机就在半空中被狂暴的气流直接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一个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恐怖气旋,在太平洋上空诡异地成型。 它的中心眼没有丝毫风平浪静的祥和,反而充斥着暗红色的微波辐射光芒,就像是一只属于远古巨兽的血红色独眼。 而这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西太平洋的尽头。 那个坐标的名字,叫黑风谷。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实验室。 林亿站在厚重的铅玻璃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那块散发着微弱辐射波动的北非钴矿石。 首席科学家王老站在他身边,脸色依然凝重。 “林帅,这绝不是常规的脏弹袭击。这种辐射的能量级太低了,低到甚至无法杀死一只小白鼠。它没有任何物理杀伤力。” 王老推了推厚重的防护眼镜,将一份光谱分析图递给林亿。 “但它的同位素半衰期极短,会持续向外散发一种非常特殊的频段信号。这种信号,常规雷达根本接收不到。” 林亿接过图纸,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不是毒药。”林亿冷冷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森寒,“是信标。” 他转过头,看着那块被封死在铅室里的矿石。 “双极在日内瓦撤得那么干脆,把几十万吨的高品位矿石拱手相让,就是为了把这些带有特殊频段的‘信标’,名正言顺地混进那批新交割的矿石里,送进我们黑风谷的最深处。”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常规的火炮打不穿我们的电磁防线,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绝对精准的坐标,来引导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砸在我们头顶上。” 话音未落。 “呜——!呜——!呜——!” 一阵极其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地下基地内炸响。 这不是遭遇空袭的防空警报。 这是黑风谷建立以来,仅在演习中拉响过一次的最高级别灾害警报——“天灾级毁灭预警”! 林亿眼神一凛,连大衣都顾不上披,大步流星地冲出实验室,直奔天网雷达指挥中心。 当他一脚踹开指挥中心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百台大型模拟计算阵列正在满负荷运转,机械继电器的咬合声响成一片。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那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主屏幕。 气象主官是个从德国留学回来的严谨学者,此刻,他正浑身发抖地站在屏幕前,连手里的红蓝铅笔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怎么回事?”林亿大步走上指挥台,冷硬的声音瞬间压住了大厅里的嘈杂。 “司令……”气象主官转过头,那张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刚刚由高空侦察机拼死传回来的卫星云图,声音颤抖得几乎拼凑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云图上,一团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红色旋涡,正以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的恐怖时速,疯狂碾压着海面,直扑黑风谷的防波堤。 “这不是台风……绝对不是台风……” 气象官惊恐地看着那团黑红色的风暴眼,瞳孔剧烈收缩,“它的中心眼……没有气压梯度,只有极其狂暴的微波辐射!它的风切变甚至能把空气电离!” 气象官猛地转头看向林亿,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司令,这风暴……它是有生命的!它锁死了我们基地的辐射信标,它是冲着把我们连根拔起冲过来的!” 第709章 雷神降世,上帝也卧倒! 狂风如刀,卷着黑红色的沙尘与冰冷刺骨的水汽,狠狠劈砍在黑风谷的防波堤上。 这座耗费了数万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战争堡垒,在往日里如同一头盘踞在海岸线上的钢铁巨兽,沉默而不可撼动。 但在今天,面对天际线上那道正在以违背气象学常理疯狂聚集的超级风暴,即便是这道坚不可摧的防波堤,也在这股天地伟力面前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震颤。 海浪一层高过一层,最凶猛的浪头已经越过了二十米高的堤坝,砸碎在厚重的水泥地面上,化作漫天腥咸的白沫。 林亿披着一件被雨水彻底打透的将官大衣,像一根钉死在防波堤顶端的钢钉,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水幕,死死盯着海平线的尽头。 那里的云层已经不再是正常的灰黑色,而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 云层内部,诡异的幽蓝色电光在疯狂游走、交织,像是一个正在不断吞噬周遭一切能量的巨型漏斗。 空气中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肺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旅座!风速已经突破了十二级!气压计的指针还在往下掉!” 赵文山顶着狂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防波堤。 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早就在风中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此刻只能眯着眼睛,扯着破锣嗓子在风雨中咆哮。 他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怒的风声撕得粉碎。 “日内瓦那边的急电!我们的代表团赢了!阶段性的大胜!”赵文山死死抱着那个防水的电报夹,激动的神情与脸上的雨水混杂在一起,整个人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英国人低头了,美国代表也在阶段性协议上签了字!他们承认了我们在东南亚海域的实际控制权,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封锁线,全撤了!” 这本该是一个让整个黑风谷陷入狂欢的消息。 长达数月的全球博弈,从炮火连天的局部绞肉战,到日内瓦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 黑风谷用一船又一船的重工产能,用那些在海战中把联合舰队打得抬不起头的跨代装备,硬生生逼着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几个大国,捏着鼻子签下了城下之盟。 那是何等憋屈的几个月! 敌人的航母编队堵在家门口,经济封锁切断了所有的外贸航线,甚至连一粒盘尼西林都不允许运进黑风谷。 但他们挺过来了。 林亿带着他的兵工厂,日夜不休地熔炼钢铁,把图纸上的潜艇、导弹、雷达一项项变成现实。 他们在远海把不可一世的联合舰队打得灰头土脸,终于在谈判桌上拿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地位。 这是一次阶段性的重大胜利,是黑风谷这个新生的国家级工业军事中枢,正式逼到世界大国按规矩说话的标志。 只要这份协议继续落地,黑风谷的工业品就能名正言顺地撕开全球市场,他们的舰队也能在更多海域获得公开通行的资格! 但此刻,防波堤上的气氛却冷得像冰。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天际线上那场违背常理的暗红色风暴死死扼住了喉咙。 “赢了?”张大彪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大口径自动步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海面破口大骂,“他娘的!洋鬼子要是真认输了,这见鬼的天气是怎么回事?老子在海边混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台风云是红色的!这根本不是天灾!” “这不是天灾。” 林亿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能将狂风都切开的冷冽,清晰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军官的耳朵里。 林亿没有去接那份象征着胜利的电报,而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支被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雪茄。 狂风中根本点不着火,他便干脆将雪茄咬在嘴里,狠狠咀嚼着烟叶的苦涩。 “日内瓦的条约,只能管住他们的明枪。”林亿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目光中没有丝毫大胜后的松懈,“大国博弈,哪有那么容易体面退场。明面上他们签了字,认了怂,但暗地里,这是输急了眼,要把桌子给掀了啊。” 赵文山浑身一震,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变得煞白一片:“旅座,您的意思是……这风暴是人为的?这怎么可能!就算他们舰队再多,也不可能操纵天气啊!” “冷战时期最疯狂的玩具——‘气象轨道武器’。”林亿咬着雪茄,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跳动着一种看到新猎物时的亢奋,“他们在远洋的隐秘基地里,用超高频无线电波对着电离层疯狂加热,生生造出了这么一个超能风暴。既然舰队打不进来,既然日内瓦条约限制了他们动用常规武力和核武,他们就想用这种‘自然灾害’的把戏,把我们的黑风谷,连同我们所有的兵工厂和船坞,一口气从地图上抹掉!” 此言一出,周围的军官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气象武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传统的军事认知范畴。 用人力去操纵台风? 这是只有上帝或者魔鬼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条约可以禁止军舰开炮,但绝不能禁止台风登陆。 一旦这股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风暴席卷黑风谷,那些刚建好的造船厂、刚刚投产的高炉、无数工人的心血,全都会在狂风巨浪中化为废墟。 这是阳谋,也是最极端的绝杀! “狗日的洋鬼子!打不过就玩阴的!”张大彪气得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握着枪的手却不可抑制地渗出了冷汗。 面对敌人的枪炮,他不怕,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但面对这等能将整座城市吞噬的自然伟力,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甚至连开枪的目标都找不到。 憋屈。 一种比联合舰队兵临城下时更加让人窒息的憋屈感,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怕了?”林亿转头,冷冷地扫了张大彪一眼。 “怕个鸟!大不了一死!老子带敢死队开船出去,就算是死也要撞沉他们的基站!”张大彪梗着脖子吼道,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因为谁也不知道敌人的基站在哪里。 林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暗红色的风暴云。 那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狂暴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倾轧在防波堤上。 如果是半年前,面对这种级别的战略级武器,黑风谷除了等死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股“妖风”把自己的家园撕成碎片,然后听着敌人在国际广播里假惺惺地表示“深切哀悼”。 但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已经彻底运转起来的重工业怪物。 “传我的命令!” 林亿猛地转过身,将官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在这末日风暴中永不倒下的战旗。 “黑风谷全境,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的防空火力网,立刻去掉防雨罩,雷达矩阵全部开机,给我把功率推到最大!防波堤后的八个重型工业母机车间,取消一切休假,所有炉子立刻点火预热!调集港口所有的运输车,立刻向一号实验区集结!”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砸下,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退缩。 赵文山虽然心头狂震,但还是下意识地立正敬礼:“是!可是旅座,我们的防空炮……打不了台风啊!工业母机点火,这风暴一登陆,全都得毁了!” “谁说我要用防空炮打台风了?”林亿一把将嘴里嚼烂的雪茄吐进风雨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与自信,“既然他们想玩自然灾害的把戏,那就看看是他们的气象武器硬,还是我林亿的重工业更硬!” 压迫感。 极致的压迫感。 天际线上的风暴正在酝酿着毁灭一切的能量,而防波堤上的林亿,却用更加狂暴的姿态,正面迎上了这股足以让常人绝望的压力。 他没有选择疏散,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了硬碰硬! 日内瓦的胜利只是一个句号,而这场暗红色的风暴,才是新一轮维度更高、更加残酷的军备对抗的开端。 大风呼啸,巨浪越过防波堤,狠狠拍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亿大步走到防波堤边缘的装甲通讯车旁。 车内的通讯兵正拼命按着耳机,试图在强烈的电磁干扰中维持信号。 林亿一把扯过沾满雨水的通话器麦克风,直接越过了层层指挥链,拨通了直达地下兵工厂最深处核心实验室的最高级别专线。 “滋……滋滋……旅座,这里是零号车间……”耳机里传来实验室负责人王老颤抖而沙哑的声音。 “我是林亿。” 林亿盯着天际线那仿佛要将苍穹撕裂的风暴眼,一字一顿地对着麦克风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发重磅穿甲弹,狠狠砸在频道里: “把那台一直在图纸上的‘雷神’级高频电离层加热器原型,给我推出来!” 通讯器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老教授粗重的喘息声。 “旅座……那东西……那东西还在理论验证阶段!它的能耗是个天文数字,体积更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把黑风谷的备用发电机全烧了,就算把仓库里的钢材全拆了,也必须给它供上电!缺零件,就让重型母机立刻开模车出来!缺天线,就把防空雷达的阵列全给我拔过去!” 林亿的眼神冷得像极地深海的坚冰,嘴角却勾起一抹狂放的狞笑:“洋鬼子既然喜欢吹风,我们就把这阵妖风,给他原封不动地吹回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我的黑风谷,在我的重工业面前,上帝来了也得给我卧倒!” 狂风愈发暴烈,闪电撕裂了暗红色的苍穹。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一个更加疯狂的蓝图,正在钢铁与烈火中,悍然揭开大幕。 第710章 战舰种地! “轰——隆隆!” 又是一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闷雷声。 狂暴的巨浪如同数万吨的实心重锤,一记接一记地狠狠砸在黑风谷海防大坝的迎水面上。 二十多米高、由高标号特种水泥浇筑的防波堤,在天地伟力的面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剧烈震颤。 漫天飞碎的白沫混杂着腥咸的海水,被突破十二级的狂风瞬间撕扯成无数锋利的水刃,劈头盖脸地砸向堤顶的临时指挥所。 钢化玻璃窗被恐怖的风压挤得向内凹陷,发出“嘎吱嘎吱”的爆裂预警声。 门外,整个黑风谷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那不是常规的空袭警报,而是凄厉到极点、只在毁灭性灾难降临时才会拉响的长鸣。 “见鬼!这根本就不是台风!它连科里奥利力都不遵循!” 临时指挥所内,气象主官死死抓着桌沿,看着刚刚由高空侦察机拼死传回来的雷达回波图,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嘶吼,“司令,您看这团风暴眼!它的吸积速度完全违背了热力学定律!它在疯狂吞噬周围海域的游离电荷,甚至连空气都在被高频电离!” 气象主官双眼布满血丝,指着天际线外那片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暗红色云层:“这不是自然灾害,这是一台正在给全功率武器充能的超级发电机!敌人的气象武器已经彻底露出了獠牙!” 指挥所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所有的军官、参谋,包括刚刚从远海前线撤下来、满身硝烟味的几个主力师长,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绝望。 一种面对维度碾压时的深深无力感,像冰冷的毒蛇一样死死缠上了每个人的心脏。 如果是联合舰队的航母战斗群,他们敢端起刺刀去拼命;如果是战略轰炸机群,他们敢把防空高炮的炮管打红,用命去填补防空网。 可是现在,敌人躲在日内瓦条约的阴影下,用远洋深处的隐秘基站发射高频电磁波,凭空捏造出了一场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黑红色超级风暴! 怎么打? 大炮打不穿风暴眼,刺刀捅不破台风云! 拿什么去跟大自然被操纵的狂暴伟力拼刺刀? ! “砰!” 指挥所的厚重防爆门被粗暴地一把推开。 狂风瞬间夹杂着暴雨灌入,吹得满桌的文件漫天飞舞。 林亿大步走入。 他身上那件深绿色的将官大衣已经被彻底打透,沉甸甸地往下滴着水,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座燃烧的钢铁浮屠,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压迫感。 在他的身后,首席科学家王老被两名警卫员搀扶着,脸色煞白如纸,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三层防水油布包裹的军用级密码圆筒。 “司令!” 众人齐刷刷立正,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林亿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直接走到中央那张巨大的战区沙盘前,大手一挥,一把将上面的敌我态势图、常规火力布置图全部扫到了地上。 “打开。”林亿声音冷硬,像是一把淬火的钢刀,瞬间切开了指挥所内的慌乱。 王老哆嗦着双手,解开油布,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拧开金属圆筒。 一张散发着浓烈油墨味、足有两米见方的巨大图纸,被林亿粗暴地扯了出来,直接铺在沙盘上。 这就是刚才林亿在通讯频道里,强令地下兵工厂立刻提出来的最高机密——“雷神”级高频电离层加热器原型图纸! 这也是整个黑风谷武备库里,唯一能够从维度上对抗敌方气象武器的终极构想。 “啪!” 林亿将四枚沉重的黄铜镇纸重重压在图纸四角,抬起头,目光如电,刺得众人不敢直视:“王老,告诉他们,这是什么东西,能干什么。” 王老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看着周围那些满眼期盼、以为这台机器能瞬间拯救基地的将军们,眼中却涌出了无尽的苦涩与战栗。 “这……这是‘雷神’。” 王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一种超高频电磁阵列。理论上,只要它的发射功率足够大,就能在我们的头顶一百公里的高空,形成一道反向的电离层加热护盾。它能把敌人的微波能量顶回去,打乱风暴眼的内部气压梯度,从而瓦解这场灾难。” “好东西啊!”一营长张大彪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红了,“那还等什么?造啊!兵工厂的八个重型车间炉子全开着,缺什么零件,咱们就算是不吃不睡、把命填进去,也给它砸出来!” “造不了……” 王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流了下来,“这根本不是一台机器,也不是一两座发射塔就能解决的……” “它是一个矩阵!一个史无前例的恐怖矩阵!” 王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图纸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排布的阵列节点。“为了达到反制风暴所需的恐怖能耗,为了形成大面积的相位阵列,‘雷神’需要……三百六十根巨型发射天线!” “每一根天线,高度必须达到一百二十米以上!” “整个阵列的占地面积,超过十平方公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巨浪拍击大坝的轰鸣声在疯狂回荡,仿佛大自然正在发出无情的嘲笑。 十平方公里? ! 三百六十根一百二十米高的巨型天线? ! 张大彪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张大的嘴巴仿佛塞进了一颗手榴弹,半天合不拢。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剧烈收缩,看着沙盘上那张庞大的蓝图,只觉得一股极寒的冰水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这不是造一台机器。 这是要凭空造出一座占地十平方公里的钢铁森林! “这不可能!” 后勤总长李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冲到沙盘前,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顶着窗外漏进来的狂风大声咆哮起来。 “司令!十平方公里啊!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要把我们彻底逼上绝路啊!” 李建国的手指在图纸上疯狂比划着,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变调破音,“三百六十根一百二十米高的天线底座,光是挖基坑、绑钢筋、浇筑混凝土,就能把咱们三个水泥厂彻底掏空!更别提那些支撑主体的承重钢材!” “要把这些天线立起来,我们需要至少十五万吨的高强度特种钢!这需要拆掉我们半个港口的龙门吊,甚至要把正在建造的三艘驱逐舰全部拆成废铁!就算我们舍得砸锅卖铁,时间呢?!” 李建国猛地转头,指着窗外那已经占据了半个天空、宛如末日黑渊般的风暴云,眼泪都飙了出来。 “风暴还有七十二小时就要登陆了!” “七十二小时!连最基础的地基混凝土都干不透!连一根天线的脚手架都搭不完!”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李建国的咆哮声在指挥所里回荡。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冰冷而残酷的物理现实,是工程学上的绝对壁垒。 七十二小时,建造十平方公里的重工奇迹? 就算是上帝降临,也不可能在三天内变出这样一座庞大的钢铁矩阵。 敌人把气象武器的倒计时掐得死死的,根本没给黑风谷留下任何施工的冗余时间! 他们就是要看着黑风谷在绝望中被风暴撕成碎片! 窗外的天际线上。 那团黑红色的风暴云仿佛听懂了人类的绝望,云层中猛地炸开一道横贯十几公里的惨白色闪电,将怒海狂涛照得惨白一片。 风速再次飙升! 测风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大自然狂暴伟力与时间紧迫带来的双重窒息感,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死死压在所有人的脊梁上,压得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 “完了……” 一个高级参谋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们刚刚在日内瓦的谈判桌上赢得了全世界的尊重,刚刚打破了联合舰队的封锁,准备让黑风谷的工业巨兽咆哮全球。 可是现在,一切都要在这场违背物理学的人造天灾中化为废墟。 “完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深渊般的绝望时,一声极度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讥讽的冷哼,突然在压抑的指挥所内炸响。 所有人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只见林亿双手撑在沙盘边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丝毫绝望,反而燃烧着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疯狂战意。 他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却准备一口咬断苍天喉咙的远古凶兽。 “李建国,你跟了我这么久,遇到事情还是只有这种算小账的脑子。” 林亿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冷酷到了极点,他从腰间“唰”地一声拔出那把沾满无数敌人鲜血的军用匕首。 “没钢材?” “来不及浇筑地基?”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放的狞笑,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闪电映照下,显得无比骇人。 “谁他娘的告诉你们,天线必须是用钢管一寸一寸焊出来的?谁他娘的规定,地基必须是用混凝土慢慢浇筑出来的?!” 众人都被林亿这突如其来的暴喝震懵了。 王老愣住了。 李建国呆住了。 张大彪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司令……您……您什么意思?”王老结结巴巴地问道,大脑完全跟不上林亿的跳跃思维。 “砰!” 林亿手腕猛地发力,锋利的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寒芒,狠狠地插在了沙盘地图上的港口锚地位置! 刀尖瞬间刺穿了厚实的地图板,尾部的血槽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死神颤音。 “常规施工来不及,那老子就不走常规!” 林亿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撕裂一切常理、藐视一切规矩的极致暴力美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日内瓦谈判前,咱们在远海把联合舰队按在地上摩擦。那场海战,咱们不是刚缴获了远东财团整整二十四艘退役巡洋舰,还有五十多条重型武装商船吗?”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这些几千吨、上万吨的破船,现在全都在三号锚地里吃灰!这就是现成的钢铁!” “建不完地基?” “那就给我把这些战利品全拖过来!” 林亿一把拔出匕首,刀尖直指窗外的狂风怒浪,声音如同炸裂的重型榴弹炮: “通知港口!启动所有的重型牵引车和破冰船!” “把那些巡洋舰和武装商船,全部给我拉到黑风谷外围的荒地去!” “舰炮朝下!” “舰艏朝天!” “不要管什么狗屁地基,不要管什么建筑学规矩!” 林亿的眼中闪烁着重工业最原始、最粗暴的狂热,那是将一切规则踩在脚下的绝对霸权。 “让‘共工’级水压机上阵!直接把这些钢铁巨舰当成天线底座,硬生生给我种进地里!!” 轰隆隆——! 窗外恰好划过一道惊天动地的滚雷。 但比雷声更震耳欲聋的,是林亿抛出的这个近乎癫狂的蓝图! 战舰……种地? ! 把上万吨的巡洋舰倒插进地里,当成超高频矩阵的天线底座? !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李建国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吨炸药,轰然炸开。 疯了! 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才能想出来的绝杀计划! 一艘巡洋舰的主体装甲有多厚? 它的龙骨有多硬? 如果真的能把几十艘钢铁巨舰硬生生砸进泥土里,倒立向天,那它本身的强度,将比任何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基都要坚固一百倍! 而且,根本不需要等什么见鬼的混凝土干透! 直接种下去,直接就能当成最完美的发射塔主体! 七十二小时建十平方公里? 如果是常规基建,那是死局。 但如果是用这种最野蛮、最暴力的重工业碾压手段,把现成的战舰当白菜一样插进地里…… 这根本不是在搞建设! 这是在用一种让敌人胆寒的工业霸权,对着老天爷的脸狂扇巴掌! “咕咚……” 张大彪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旅座……这……这太他娘的带劲了!” 王老则是死死抓着桌沿,大脑在疯狂计算着这种粗暴方案的可行性。 紧接着,他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极致的担忧。 “船体……船体的结构强度绝对够!而且巡洋舰的装甲本身就是极好的导电体基础!但是……”王老激动得浑身发抖,“司令,使用废旧舰体拼接,这种粗糙的公差太致命了!通电的瞬间,就会因为电阻过大而起火烧毁的!” “公差问题,老子后面有的是办法砸钱解决!” 林亿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重重扣在头上,冷冷地环视着指挥所里所有已经被点燃了狂热情绪的军官。 “洋鬼子以为掐着时间点,就能用一场妖风把咱们逼死?” 林亿大步走向门外,一脚踹开指挥所的大门。 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却再也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冲天而起的无敌战意。 “传令全军!” “极限动员开启!” “让那帮在泥水里趴了半辈子的工程兵,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重工业奇迹!” “七十二小时!” “老子要在这片黑风谷的泥地里,种出一片让全世界都得跪下仰望的钢铁丛林!” 第711章 战舰种地!液态神铸! “轰隆隆——!” 狂风夹杂着暴雨,在黑风谷外围的荒地上空肆虐。 泥水横流,原本平坦的荒地此刻已经被履带和重卡碾成了一片泥泞的泽国。 天际线上,黑红色的风暴云如同压顶的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陆地逼近。 风速已经飙升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和重型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快!三号牵引车,给我把那艘八千吨的巡洋舰拉过来!履带打滑就用人垫,用钢板垫!死也要把它拖到位!” 张大彪光着膀子,浑身糊满了泥浆。 他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挥舞着红色的信号旗,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在他的前方,一幕足以载入人类重工业史册的疯狂画面正在上演。 极限动员令下达后,整个黑风谷的工程兵团像是一台被彻底激活的战争机器,爆发出令人战栗的能量。 几十台由重型破冰船底盘改装的超大型牵引车,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 黑色的浓烟从排气管冲天而起,手腕粗的特种钢缆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嘣”声。 在它们身后,一艘长达一百多米、重达数万吨的退役巡洋舰,正被硬生生地拖拽在泥地里。 舰艏的装甲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恐怖鸿沟,泥水如同瀑布般向两侧翻滚,大地的震颤顺着脚底板一直传到人的天灵盖。 “起吊!” 随着前线指挥员的一声暴喝。 两台为了这次工程临时拼凑的超级龙门吊,发出沉重的机械轰鸣。 巨大的合金钢爪死死卡住巡洋舰的舰尾,液压泵发出濒临极限的嘶鸣。 嘎吱——嘎吱—— 在数万名工程兵充血的双眼注视下,这艘曾经纵横大洋的钢铁巨兽,被一点点拉直。 舰炮朝下,舰艏直指苍穹!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施工现场。 “‘共工’级水压机,就位!” 伴随着大地一阵剧烈的震颤,一台宛如山岳般的重型水压机被重型履带车推到了指定位置。 那是黑风谷兵工厂的镇山之宝,曾经用来锻造战列舰主轴的国之重器。 “砸!” 林亿站在高处的一辆吉普车引擎盖上,手中的信号枪猛地挥下。 轰! 数万吨的液压巨锤,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动能,狠狠砸在巡洋舰的底部。 大地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周围的泥浆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化作一场浑浊的泥雨。 那艘庞大的巡洋舰,就像是一根被巨人钉入木板的铁钉,硬生生被砸进了黑风谷深不见底的岩层之中! 一锤! 两锤! 三锤!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火星四溅和令人胆寒的金属扭曲声。 大地在疯狂颤抖,周围的雨水都被震成了细密的白雾。 一根高达百米的“钢铁塔柱”,就这样以最粗暴、最蛮横的方式,在这片荒地上拔地而起! …… “疯了……你们全都是疯子!” 泥水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工程师被两名警卫员按着肩膀,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发抖。 他是前几天海战中被俘虏的联合舰队随舰首席工程师,安德森。 此刻,他那双曾经充满傲慢与优越感的蓝眼睛里,只剩下彻底的恐惧与认知崩塌。 他看着周围那一根根被硬生生砸进地里的战舰残骸,看着这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的“钢铁丛林”,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战舰种地?!上帝啊,这是对现代工业的亵渎!这是暴殄天物!” 安德森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冲着不远处那道披着将官大衣的挺拔背影大喊大叫。 “林!你以为这是在搭积木吗?!这种废旧舰体拼接,公差大得能塞进一头牛!装甲表面的锈蚀和接缝处的空隙,会让整套天线阵列的电阻飙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只要通电瞬间,这几十万伏的高压就会因为电阻过大,直接引发毁天灭地的电火花!你们不是在造天线,你们是在造一个超级炸弹!整个黑风谷都会被烧成灰烬!” 安德森的咆哮声在风雨中回荡。 他的话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戳中了这个疯狂计划最致命的软肋。 不少正在施工的工程兵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王老等一众科研人员更是死死捏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们懂基建,也懂常识。 安德森说得没错,这种粗暴的物理拼接,根本解决不了超高频微波传输时的精密导电问题。 电学不是砸出来的,公差和电阻是跨不过去的物理铁律。 “公差?” 林亿缓缓转过身。 军靴踩在泥浆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安德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濒临崩溃的俘虏。 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维文明俯视蝼蚁般的绝对冷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老子的地盘上,没有解决不了的公差。如果有,那就是砸的资源还不够多。” 林亿一把揪住安德森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单手提了起来,指着后方那条通往港口的重载公路。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什么。” 安德森颤抖着转过头。 轰隆隆—— 一列由五十辆重型装甲卡车组成的车队,正碾碎泥泞,犹如一条钢铁巨龙般咆哮着冲进工地。 车厢上覆盖的防雨油布被狂风掀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幽幽冷光的金属矿块。 “这是……”安德森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尖锐到了极点,“极品钴矿?!还有高纯度钛合金原矿?!这……这怎么可能!这些战略级矿产不是在北非吗?联合舰队早就封锁了航线!” “联合舰队的封锁线,老子前几天刚把它打成了筛子!” 林亿冷笑一声,将安德森像扔垃圾一样甩回泥地里。 这批矿石,总价值不可估量。 它们不是日内瓦刚交割、已经被铅板封死的那批深层矿样,而是黑风谷商船队在上一循环于直布罗陀海峡顶着联合舰队的巡洋舰炮火,用七条船沉没的代价,硬生生抢运回来的安全库存。 这原本是用来开启黑风谷下一代深海核潜艇和超音速战机计划的工业血脉! 但现在,为了对抗这场人造天灾,林亿毫不犹豫地把这张底牌全砸了上来! “王老!”林亿转头,看向身旁同样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的首席科学家。 “到!”王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浑身的热血都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把所有的炼钢炉全部推到最高温!就在这片工地上,给老子当场熔炼!”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暴雨,如同神明的法旨,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把这些极品钴钛矿石,全部化成液态导电涂层!” “公差太大?缝隙太多?老子就用液态金属把它们全部浇死!” 王老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那是科学家看到终极暴力解法时的狂热。 液态钴钛合金涂层! 这种不计成本的疯狂方案,简直是暴发户到了极点! 它不仅能完美填补所有废旧舰体的公差缝隙,还能在战舰表面形成一层绝佳的超导外衣,彻底解决电阻过大的问题! “是!司令!保证完成任务!”王老嘶吼着转身,冲向了临时搭建的熔炼车间。 …… 三个小时后。 风暴越来越近,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宛如黑夜。 但黑风谷的荒地上,却被几十座全功率运转的巨型高炉映照得亮如白昼。 刺眼的火光中,成百上千吨的极品矿石被化作了沸腾的液态金属。 那恐怖的高温连漫天的暴雨都无法冷却。 “直升机编队,升空!” 伴随着林亿的最后一道军令。 十几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吊挂着巨大的耐高温特种坩埚,顶着十二级的狂风,艰难地爬升到了百米高空。 它们悬停在那些已经被砸进地里的“钢铁塔柱”上方,螺旋桨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倾倒!” 轰! 暗金色的高温液态金属,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岩浆瀑布,从百米高空轰然泼洒而下! 滋啦——! 沸腾的液态涂层顺着巨大的战舰外壳倾泻流淌,恐怖的高温瞬间将暴雨蒸发成漫天白雾。 暗金色的金属液体钻进每一道缝隙,覆盖每一寸锈迹,在接触到冰冷雨水的瞬间迅速凝固、收缩,死死地锁住了整根舰体。 安德森瘫坐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奇观。 那一根根原本丑陋、粗糙的废旧战舰,此刻正在白雾与火光中完成涅盘。 它们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超导外衣,在暴雨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尊尊从远古神话中苏醒的种铁巨人,屹立在天地之间。 “这……这是神迹……”安德森彻底瘫软,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他的信仰在这一刻被黑风谷的工业巨兽碾得粉碎。 而此时,天际线的尽头。 狂风卷起第一波十米高的畸形巨浪,正带着毁灭一切的咆哮,朝着这片暗金色的钢铁丛林,狠狠砸来。 第712章 天穹之怒!防线崩塌! 西伯利亚,极北冻土深处。 地表之上,是零下四十度、足以瞬间冻僵人类气管的致命暴风雪。 白色的狂风犹如无数把冰冷的剃刀,在漆黑的极夜中疯狂切割着这片荒芜的无人区。 但在地下一百五十米深处。 在这座代号为“天穹”的绝密战略气象武器控制中心内,却温暖得让人有些发汗。 宽大奢华的主控室里,灯光呈现出一种冰冷而压抑的幽蓝色。 数百台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巅峰算力的大型电子管计算机,正在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声。 错综复杂的黑色粗大电缆犹如某种深海巨兽的血管,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金属墙壁。 一名肩膀上扛着熊方激进派将官金星的男人,正惬意地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军绿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任何兑水、烈度极高的纯正伏特加。 “叮当。” 晶莹剔透的冰块在水晶杯壁上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 将领摇晃着酒杯,那双犹如西伯利亚雪狼般阴鸷、冷酷的灰蓝色眼眸,正透过主控室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型高分辨液晶显示屏,死死盯着几千公里外的东南亚战区。 屏幕上,是一幅实时更新的卫星气象云图。 在云图的中心,一团呈现出诡异猩红色的庞大风暴气旋,正在南中国海的洋面上空疯狂旋转、膨胀。 那深邃的风暴眼就像是一只属于大自然、却被人类强行唤醒的毁灭之眼,透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将军。” 伴随着沉重的电子气闸门开启声,一名佩戴着大校军衔的副官快步走入主控室。 他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副官走到真皮转椅旁,双手递上一份盖着最高绝密红戳的档案袋。 “这是战略侦察局刚刚截获的黑风谷地表高清图像。”副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林亿那个疯子……他真的在造天线!而且,是用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粗暴方式!” “哦?” 将领眉头微微一挑,漫不经心地接过档案袋,抽出了里面的高分辨率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在狂风骤雨的黑风谷荒地上,数十根高达百米的“钢铁塔柱”拔地而起。 如果是普通的建筑,将领或许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塔柱的本体——那是被强行砸进地壳深处的废旧巡洋舰! 而且,这些舰体表面,还覆盖着一层在探照灯下散发着诡异暗金色光泽的未知涂层! “用数万吨的废旧战舰当避雷针的骨架,再浇筑上极品钴钛合金液态金属来充当超导涂层……” 将领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嘴角不可遏制地勾起了一抹极度轻蔑、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啪!” 他将照片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控制台上。 “工业疯子。”将领仰起头,将杯中辛辣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与傲慢,“林亿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军工奇才。他懂得用最野蛮的物理动能和极品资源,去强行抹平技术上的公差。” “但是!” 将领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撑在金属控制台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猩红色的风暴气旋。 “他的傲慢,会彻底害死他!” “他以为这是什么?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几艘能在海面上对轰的铁壳船?还是几架在天上飞的破飞机?” 将领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高维文明俯视低维生物时的绝对碾压感。 “气象武器的维度,根本不是他那种靠砸矿石和废铁堆出来的粗糙工业能够理解的!他以为竖起几根昂贵的避雷针,就能挡住大自然的怒火?就能挡住我们掌控雷电的上帝之手?” 将领转过头,看向主控室下方那一排排正紧张操作着仪器的操作员,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天穹阵列,微波注入功率目前是多少?” “报告将军!目前维持在常规阈值的百分之六十!风暴气旋正在按计划吸收能量,预计七十二小时后在黑风谷沿海登陆!”底下的首席操作员大声汇报道。 “七十二小时?”将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杀意,“太久了!我没有耐心看这只东南亚的猴子继续在那片泥地里上蹿下跳地搭积木!” “既然他这么急着把那些废铁竖起来,那我们就成全他!” 将领猛地举起右手,狠狠劈下! “解除所有安全阀门!微波注入功率,直接给我拉到百分之三百的极限过载状态!” 此言一出,整个主控室瞬间死寂。 副官脸色大变,急忙劝阻:“将军!百分之三百是红线阈值!这会引发电离层的剧烈反弹,风暴的移动轨迹和破坏力将彻底失控,甚至会……” “执行命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领粗暴地打断了副官的话,眼神中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我要让风暴眼,提前登陆!我要看着他那些可笑的暗金色玩具,连同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黑风谷主权,一起被这股降维打击的力量,碾成海底的碎渣!” “是……是!” 操作员不敢再违抗,颤抖着双手,猛地将控制台中央那个红色的推杆,一把推到了最底端! “轰隆隆——!” 整个“天穹”地下基地在这一刻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地表之上。 西伯利亚茫茫雪原中,数十座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抛物面天线,在风雪中缓缓调整了仰角。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肉眼可见的光芒,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高频微波能量,无声无息地刺破了极夜的风雪,直冲电离层! 这股狂暴的能量在电离层中完成了折射与聚焦,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漫长距离,犹如一柄无形的上帝之矛,精准无误地、狠狠刺入了南中国海上空那个正在孕育的风暴中心! …… 同一时间。 东南亚,黑风谷沿海天线阵列施工现场。 天地,在这一秒,突然变了颜色。 原本因为暴雨而呈现出深灰色的铅沉云层,就像是被某种极其诡异的力量强行注入了鲜血,迅速褪去了灰色,转而化作了一种令人作呕、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暗红与黑紫色! “滴滴滴滴——!” 黑风谷临时气象监测站内,所有的警报器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雷达出故障了吗?”气象站长猛地冲到屏幕前,双手死死按着桌沿,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雷达屏幕上,原本还在距离海岸线几百海里外缓慢盘旋、预计还有三天才到达的风暴气旋,其移动轨迹突然发生了一个呈现九十度直角的诡异折跃! 不仅如此,它的移动速度在雷达的扫描帧刷新之间,骤然翻倍! “不……不是故障!气压!气压正在发生断崖式下跌!” 一名观测员死死盯着疯狂掉底的气压计,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绝望哭腔:“风暴的移动速度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二十!它吸收了未知的外部能量,发生了超自然异变!” “七十二小时的缓冲期没了!长官,它……它提前登陆了!” “轰隆——!!!” 观测员绝望的嘶吼声还没落下,天地间猛地炸开了一声震碎灵魂的恐怖雷鸣。 这不是寻常的雷声,这声音沉闷、浩大,仿佛是整片苍穹正在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 恐怖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黑风谷沿海地带。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水银一般粘稠。 数万名正在工地上忙碌的工程兵和林家军士兵,同时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那些身体稍弱的人,耳膜在气压的剧烈变化下直接发出了“波”的一声轻响,丝丝温热的鲜血顺着耳道蜿蜒流下。 狂风,降临了。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风,这完全是一堵由高压气流组成的气态高墙,带着碾碎一切的物理动能,横扫而过! 工地上那些碗口粗的临时脚手架,在接触到这股狂风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直接被拦腰折断、撕裂,卷入半空中化作致命的金属碎片! “隐蔽!所有人立刻趴下!抓牢固定物!” 一营长张大彪在泥水中声嘶力竭地狂吼。 他的军帽早就被狂风卷得无影无踪,脸上满是被飞沙走石划出的血口子。 但他不敢退。 因为在他的身后,就是那些刚刚浇筑完暗金色液态金属涂层、代表着黑风谷最高工业结晶的“天线阵列”! 那些高达百米的钢铁塔柱,在十二级以上的灭世狂风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声。 虽然有着液态钴钛合金的强悍加固,舰体结构暂时稳如泰山,但真正致命的危机,根本不在天上! 而是在海里。 海岸线前沿的高坡上。 林亿依然站得笔挺如剑。 他没有理会狂风将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也没有去擦拭脸上的雨水。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彻底陷入狂暴的大海。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天灾。 这种违背了所有气象学常识的突然加速和气压断崖,只有一种可能——那个隐藏在北方极寒之地、掌握着冷战级气象武器的超级大国,出手了。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是对方坐在温暖的真皮座椅上,轻动手指就能制造的灭世洪流! “林帅!撤吧!海水不对劲!” 副官顶着狂风,连滚带爬地冲到林亿身边,指着前方的大海,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退潮了。 原本波涛汹涌的近海,海水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后极速退去,露出了大片大片长满海藻和淤泥的黑色海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数来不及逃走的鱼虾在淤泥里绝望地跳动。 在海啸来临前,大海总是会先进行一次深深的深呼吸。 而这一次的呼吸,深得让人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下一瞬。 天际线的尽头,那片与黑红色苍穹交接的地方,突然隆起了一道黑线。 “轰隆隆——!!!” 那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放大,带着摧枯拉朽、吞噬一切的恐怖咆哮声,朝着海岸线狠狠砸来。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 那是一堵高达十米的、纯粹由亿万吨冰冷海水组成的畸形水墙! “来了……” 林亿的瞳孔骤然收缩。 “防波堤——!!!” 守在海岸线最前沿防波堤后方的几名林家军连长,绝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这道防波堤,是用最高标号的钢筋混凝土日夜赶工浇筑而成的,号称能抵御百年一遇的超级海潮。 但在气象武器催化的超自然巨浪面前,人类常规的基建防御,显得如此单薄而可笑。 “砰——!!!” 十米高的黑色水墙,犹如一记由大自然挥出的万吨重锤,重重地、毫无保留地撞击在防波堤上! 撞击的瞬间,爆发出的巨响甚至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千万吨海水的恐怖动能,在极短的接触面积上瞬间释放。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碎裂声,在狂风中清晰地炸响。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防波堤,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钟! 巨大的裂缝犹如疯狂生长的蜘蛛网,在厚重的混凝土表面瞬间蔓延。 手腕粗的螺纹钢筋,在狂暴的海水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扭曲声,随后像脆弱的挂面一样被生生崩断! “轰塌——!” 整段长达数百米的防波堤,在一阵剧烈的轰鸣中,彻底崩塌! 成千上万吨的冰冷海水,夹杂着重达数吨的破碎混凝土块,如同一群挣脱了锁链、陷入绝对疯狂的嗜血恶狼,咆哮着、嘶吼着,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海水,开始倒灌工地! 浑浊的洪流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疯狂涌向地势较低的天线阵列中心区。 而在那里,在那些暗金色塔柱的底部,正是整个“雷神”阵列最核心、最致命的底座供电网络! 一旦那些高压变压器和地下线缆被海水彻底淹没,整个造价高昂、倾尽了黑风谷所有极品矿石资源的超级天线阵列,就会在通电的瞬间引发全线短路爆炸,彻底化为一堆昂贵的废铁! 危机,在这一秒,被拉到了极度让人窒息的生死边缘! 第713章 钢铁长城!力挽狂澜! 防波堤崩塌的轰鸣声还在暴风中回荡,成千上万吨的黑色海水已经如同脱缰的恶狼,顺着地势狂冲而下。 泥泞不堪的工地上,浑浊的洪流卷起碗口粗的钢管和沉重的混凝土碎块,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直扑“雷神”阵列的中心区。 距离天线底座供电网络,只剩不到五百米! “完了……” 一营长张大彪死死趴在泥水里,双手紧紧抠着地面。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的畸形水墙,瞳孔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 五百米的距离,对于这种体量的海啸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一旦海水倒灌进地下线缆槽,彻底淹没那些超高压变压器,整个“雷神”阵列就会在通电的瞬间引发全线短路爆炸。 黑风谷倾尽无数极品矿石资源、日夜赶工打造的战略威慑底牌,将彻底化为一堆昂贵的废铁。 风暴还在肆虐,冰冷的雨水如同密集的钢珠狠狠砸在脸上。 人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而可悲。 然而,在海岸线后方的高坡上,林亿却没有退后半步。 他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剑,死死锁定在那道不断逼近的水线上。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超越常人的速度疯狂运转。 常规的沙袋、水泥防汛墙,在如此恐怖的气象武器伟力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要想拦住千万吨的冲击动能,必须要用绝对的物理质量,去硬扛这超自然的天灾! 林亿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送话器,手指重重按下全频段通话键。 “装甲一师!” 冰冷、坚硬、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无线电里的嘶嘶杂音,在所有指挥官的耳麦中炸响。 “我是林亿!” “把你们的‘蚩尤’,给我全部开过来!” 指令下达的瞬间,黑风谷基地后方的重型装备集结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恐怖咆哮。 “轰——轰——轰——!!!” 那是上百台1500马力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同时点火的怒吼声! 这声音粗犷、狂野,带着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甚至在短暂的一瞬间,硬生生压过了天际的雷鸣和海啸的狂啸。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这不是气象武器引发的地震,而是纯粹的机械碾压。 暴雨中,一百二十辆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基地的铁丝网,犹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悍然冲入了泥泞的海岸工地! “蚩尤”级重型突破坦克。 这是黑风谷军工体系最新下线、代表着这个时代陆战最高结晶的战争之王。 全重突破一百吨! 车体披挂着第三代贫铀复合装甲,履带宽达惊人的一米,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它们刚刚从北非的绞肉机战场上浴血凯旋。 厚重的暗黑色装甲上,甚至还残留着没有洗刷干净的硝烟痕迹、弹痕以及敌人干涸的血迹。 它们没有死在敌人的穿甲弹下,也没有被列强的舰炮摧毁。 现在,它们迎来了比战场厮杀更加残酷、更加惨烈的考验。 装甲一师师长王破虏半个身子探出头车的指挥塔。 他的额头上还缠着沾血的绷带,那是北非战役留下的勋章。 看着前方狂飙突进的灭世海水,王破虏没有丝毫畏惧,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反而燃起了疯狂的烈焰。 他猛地按下喉部送话器,嘶哑的嗓音在所有车组人员的频道中炸开。 “全体车组听令!” “目标:前方防波堤缺口!” “全速突击!车首向下,履带锁死!” “给我把这一百吨的重量,全压在缺口上!一步也不准退!” “轰隆隆——!!!” 一百二十辆“蚩尤”同时将马力推向极限。 沉重的金属履带在泥水里疯狂刨动,卷起漫天的泥浆。 没有减速,没有避让。 最前排的四十辆“蚩尤”,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接冲下了高坡,一头扎进了汹涌倒灌的海水中! “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坦克的负重轮,漫过了前装甲,甚至拍打在了炮塔上。 但这群钢铁巨兽没有停下。 驾驶舱内,装甲兵们死死握住操纵杆,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 “降挡!把马力推到最大!” “车首朝向海浪!顶住!”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四十辆“蚩尤”在倒灌的洪流中一字排开。 紧接着,第二排的四十辆坦克顶了上来,宽大的履带死死抵住前排坦克的车尾。 然后是第三排! 一百二十辆百吨级的重型坦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密集编队,用它们不可摧毁的钢铁之躯,在狂暴的海水中,硬生生地拼出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物理防波堤! “轰——!!!”又一波十米高的巨浪狠狠砸来。 千万吨的海水,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重重地撞击在“蚩尤”的贫铀装甲上。 爆响声震天动地。 坦克的车体在剧烈颤抖,巨大的水压试图将这些钢铁巨兽掀翻、推平。 海水顺着装甲的缝隙疯狂灌入。 “引擎进水警告!” “舱内气压异常!”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每一辆坦克的驾驶舱内尖锐地响起。 “闭嘴!”王破虏在通讯频道里狂吼,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就算引擎憋熄火了,就算舱里灌满了水,也给我死死踩住刹车!谁他娘的敢后退半寸,老子亲手毙了他!” 没有一辆坦克后退。 一百吨的恐怖自重,加上履带死死抠进海底淤泥的抓地力,让这道钢铁防线稳如泰山。 狂暴的海水在撞上这堵不可撼动的金属高墙后,终于失去了前进的动能。 水流被坦克的倾斜装甲强行劈开、分流,化作无数道白色的泡沫,向两侧狂泻而去。 越过坦克的防线后,倒灌的海水流速已经锐减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原本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到了“雷神”阵列的底座前,只剩下了漫过脚踝的积水。 后方的工程兵们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热血直冲脑门。 “快!抽水泵启动!” “防水油布盖上去!快!” 无数士兵扛着沙袋,踩着泥水,拼命加固底座的防水层。 他们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由一百二十辆重型坦克筑成的不屈长城,看着那些在狂风巨浪中屹立不倒的钢铁巨兽,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不仅是工业体系的暴力碾压,更是黑风谷军人血肉与钢铁完美结合的悲壮! 巨浪一次次砸在坦克装甲上,爆出雷鸣般的轰响。 履带在淤泥里越陷越深,坦克的引擎在极度超负荷下发出刺耳的哀鸣。 但防波堤缺口,被死死堵住了。 天线阵列工地,保住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喘息。 天空中,异变陡生。 原本就压抑至极的黑红色苍穹,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疯狂扭曲、旋转。 那个巨大的风暴眼,彻底降临了。 它就像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之眼,完全笼罩了整个黑风谷沿海的天空。 “嘶——” 无线电通讯频道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杂音。 所有的通讯设备在这一瞬间集体失灵。 恐怖的低气压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噗!” 张大彪猛地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不止是他,工地上几乎所有的士兵,耳膜都在这极限的低气压下开始渗血。 剧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袭上心头。 气压计的指针已经彻底撞碎了底部的限位针,完全爆表。 林亿站在高坡上,狂风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没有去管耳朵里流出的温热血液,也没有理会周围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压。 他微微仰起头,冷厉的目光刺透了漫天的暴雨,死死盯着头顶那个不断旋转的黑红色风暴眼。 挡住海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巍峨耸立的暗金色塔柱。 “雷神”阵列,只差最后的一组并网供电。 第714章 怒斩应龙!雷神觉醒! 风暴眼。 真正的地狱中心。 当那片黑红色的扭曲苍穹彻底笼罩黑风谷沿海工地时,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给强行抽干了。 不是大自然停止了咆哮,而是极度的低气压让所有人的耳膜瞬间失去了正常的收音能力。 “噗!” 李建国猛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这位黑风谷军工体系的首席工程师,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在满是油污和泥水的积水里。 他那顶原本崭新的特制安全帽早就不知道被狂风卷到了哪里,稀疏的头发被冰冷的雨水死死糊在头皮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他连滚带爬地从泥潭里挣扎起来,发疯似地冲向“雷神”阵列的底座配电枢纽。 一百二十辆“蚩尤”重型坦克,用不屈的钢铁之躯和装甲兵的血肉,死死挡住了倒灌的海啸,硬生生为天线阵列保住了物理结构。 但这远远不够! “雷神”阵列,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气象武器工程,是一台企图以人力篡改天象的终极机器。 要唤醒这尊巍峨耸立的暗金色巨神,需要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初始电能! 就像是点燃核聚变需要用原子弹做引信一样。 只有将这股极其恐怖的高压电涌强行灌入底座,才能在瞬间激发那三百六十根巨型天线内部的射频模块,将亿万兆的能量轰入平流层! 然而,当李建国颤抖着双手,拼尽全身力气拉开配电箱那扇沉重的铅封闸门时,他的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 黑屏。 死寂。 所有的指示灯全是一片漆黑。 主控制板上的高压表指针,死死地趴在零刻度线上,犹如一具僵硬的尸体,一动不动。 “电呢?电呢?!” 李建国像疯了一样,用力拍打着坚硬的仪表盘。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掌发麻、骨节生疼,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报告总工!” 一名浑身泥水、连防雨服都被撕成布条的线路排查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他一头栽倒在李建国脚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外围电网……断了!” “十七级狂风把北边的六座超高压输电塔全拦腰折断了!主干输电缆被扯成了两截!” 排查员死死抓着李建国满是泥浆的裤腿,绝望地哭喊:“我们……没电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李建国的后脑勺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满是泥泞的超导电缆槽旁。 没电了。 在这个关乎数十万人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最致命的环节出了致命的差错! 外围高压电网是唯一能提供点火电能的来源。 现在主输电塔倒塌,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人力,就算黑风谷的工程兵再怎么不怕死,也不可能在这宛如末日绞肉机般的风暴眼中,重新架设起几公里长的高压线! “完了……” 李建国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攥紧,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 皮开肉绽,鲜血混着雨水流下,染红了灰白的墙面。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顶着天灾,死了那么多弟兄,挡住了海啸,立起了天线……” “就差这最后一步!” “就差这最后一口气啊!” 绝望的情绪,顺着泥泞的雨水,在阵列底座周围的工程兵中迅速蔓延。 没有初始电能,“雷神”阵列就是一堆造价高昂的废铁。 它那三百六十根刺破苍穹的天线,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死神竖起的巨大墓碑。 而头顶上那个黑红色的风暴眼,正在无情地收缩,宣告着大自然的最终审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中。 一阵沉稳、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穿透了周遭的混乱。 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林亿大步走进了配电枢纽的防波墙后。 狂风撕扯着他的军大衣,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双耳甚至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那是极度低气压造成的内出血。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亮得像是在燃烧。 没有一丝慌乱,没有半点绝望。 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暴戾。 “怎么回事?”林亿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钢钉,死死钉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旅座!外围高压电网被风暴彻底撕毁了!‘雷神’失去了点火电源!” “我们现在根本没法提供那股庞大的初始电涌!” “没有电,阵列就是瞎子!是死物!” 林亿没有去看那张死气沉沉的配电盘。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残破的防波墙,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狂风肆虐的重型装备集结区。 那里的铁丝网已经被扯烂,只剩下一片钢铁的残骸。“电网断了?” 林亿嘴角扯出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疯狂。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电网断了,我们还有移动的发电机!” 李建国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根本转不过弯来:“移……移动发电机?旅座,您别开玩笑了!‘雷神’需要的点火功率,相当于半个中型城市的峰值用电量!普通的柴油发电机组,就算拉来一百台,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谁说我要用普通的柴油发电机了?” 林亿目光一厉,一把抓起挂在胸前、已经沾满泥水的送话器。 他的声音,在短暂恢复的近距离战术频道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航空二大队!” “把‘应龙’给我开过来!” “立刻!马上!” “应龙”? ! 听到这个代号,李建国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应龙”级重型地效飞行器! 那是黑风谷军工体系内,除了“雷神”之外,最为疯狂的战略级造物! 那是能在海面上贴水飞行、全重超过五百吨、犹如一座移动钢铁岛屿的恐怖巨兽! 这是为了跨海登陆作战、实施超视距重装突击而准备的终极运载平台! “旅座,您疯了!‘应龙’是运输载具,它是用来运坦克的!它不是发电机啊!”李建国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试图阻止这个疯狂的念头。 “从现在开始,它是了!” 林亿一把推开李建国,大步冲向阵列中心的空地。 “轰——隆隆隆!!!” 一阵比天际雷鸣还要恐怖百倍的咆哮声,突然从基地后方的跑道方向传来。 紧接着,狂风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灰色阴影,蛮横地撕开了雨幕。 那是真正的钢铁巨兽! 长达上百米的流线型机身,宽阔得如同战舰甲板般的平直翼面。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机首两侧和机翼上方,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八台重型涡扇引擎! 这是黑风谷航空工业的最高结晶,每一台引擎的推力都达到了惊世骇俗的级别。 在平时,这八台引擎同时咆哮,能将这头五百吨的怪物强行推离水面,以四百公里的时速在海面上狂飙。 而现在,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龙,在狂风中艰难却坚定地滑行,巨大的起落架轮胎无情地碾碎了满地的碎石与钢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雷神”阵列的中央空地上。 庞大的机身,甚至为底座区域挡住了一部分肆虐的狂风。 林亿冲到“应龙”庞大的机首下。 狂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但他却像一根钢钉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后勤维修连!” “全员集合!” 林亿指着头顶上那八台还在喷吐着扭曲热浪的重型涡扇引擎,声音嘶哑而疯狂。 “带上等离子切割机!带上重型千斤顶!” “给我爬上去!” “把这八台涡扇引擎的传动轴,全部给我强行切断!” 什么? ! 刚赶到的维修连连长彻底傻眼了,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切断传动轴? 那可是精密到了极点的航空发动机啊! 一根传动轴的造价,就抵得上一辆满配的重型坦克! 这是要直接把这台国之重器给活活废了啊! “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林亿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朝天,直接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让所有人如梦初醒。 “拆!把引擎的转子直接并联到高压发电机组的定子上!” “用最粗的超导电缆,把这八台引擎给我改成八台超级发电机!” “我要榨干它们每一滴马力!” 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这群黑风谷的军工狂人们,骨子里流淌的血液,本来就是疯狂的! “上!都他娘的给我上!” 维修连连长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雨衣,光着膀子,露出满是伤疤的肌肉。 他扛起一把重型等离子切割机,像是一只发狂的猩猩,第一个顺着维修梯冲上了“应龙”的机翼。 数百名工程师和维修兵,像是一群疯狂的行军蚁,悍不畏死地扑向了那头钢铁巨兽。 火花四溅! 刺眼的切割强光在黑夜中剧烈闪烁,犹如一颗颗坠落的星辰。 这是极其粗暴、极其野蛮的工业改装! 没有任何图纸,没有任何精密仪器的校准,甚至连常规的安全测试都全部省略。 全凭着这群老兵油子对机械的绝对直觉,和那种不顾一切的亡命精神。 “传动轴切断!” “二号引擎分离完毕!” “转子接入高压定子!卡死螺栓!给我焊死它!” “上电缆!快!把那根小腿粗的超导线接上来!” 沉重的扳手狠狠砸在螺母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鲜血、汗水和黏稠的航空机油混杂在一起,染红了“应龙”灰黑色的机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人喊疼,没有人退缩。 有人被滚烫的金属碎屑烫穿了皮肉,咬着牙连哼都不哼一声;有人在狂风中滑倒,被身后的战友一把死死拉住,转头又扑向了下一个螺栓。 在天灾的绝对压迫下,黑风谷的工业机器爆发出了最为原始、最为狂野的力量。 空运巨兽,秒变超级电源! 这是只有在黑风谷,只有在林亿的铁血意志下,才能诞生的工业暴力奇迹! 废旧利用? 不,这是对重工机械性能最极致的压榨! 是对这片残酷天地的疯狂宣战! 十五分钟。 仅仅用了十五分钟! 八台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高工业水平的重型涡扇引擎,其推力系统被彻底阉割。 取而代之的,是八根如同深海巨蟒般粗壮的超导供电缆,一头连着引擎转子,另一头死死锁在了“雷神”阵列的总配电盘上。 “接通了!物理并网完成!” 李建国满手是血,死死抓着通讯器狂吼,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形。 林亿大步走上主控台。 他的面前,是“雷神”阵列那张庞大而复杂的总控制面板。 正中央,那颗被透明防误触罩盖住的红色总点火开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诱惑力。 “启动引擎!” 林亿没有半点废话,直接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应龙”驾驶舱内,试飞员双眼通红,狠狠推下了节流阀! “轰隆隆隆隆——!!!” 八台重型涡扇引擎同时爆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 这一次,它们没有喷出提供推力的气流。 所有的航空燃料在燃烧室里疯狂爆炸,将恐怖的动能全部转化为了机械旋转的扭矩! 转速表瞬间飙升! 3000转! 5000转! 8000转! “嗡——!” 刺耳的高频电流声,瞬间响彻整个阵列工地! 那八根粗壮的超导供电缆上,猛地爆发出极其耀眼的蓝色电弧! 噼里啪啦! 粗大的电弧犹如一条条狂舞的雷蛇,顺着线缆疯狂游走,将周围的空气电离出浓烈刺鼻的臭氧味。 强大的静电场甚至让主控台周围所有人的头发都根根倒立了起来。 配电枢纽的仪表盘上,原本死寂的指针,就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原地起跳! 10%! 50%! 100%! 甚至直接冲破了红线,达到了120%的极限超载! “电压达标!” “电流达标!” “射频模块储能完毕!” 李建国的嗓子彻底喊破了,他的脸上混合着雨水、泪水和鲜血,表情扭曲得像是一个狂信徒在见证神迹的降临。 “旅座!电能满了!满了!!!”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 狂风卷起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手,一把掀开透明保护罩,将手掌悬停在那颗红色的总点火开关上方。 头顶,是压城欲摧的黑红色风暴眼,是大自然无可匹敌的灭世天威。 脚下,是八台航空引擎发出的震天怒吼,是黑风谷重工业体系不屈的咆哮。 一道极其粗壮的叉状闪电,猛地划破了天际,将整个黑风谷照得惨白一片。 就在这短暂而刺目的强光中,林亿目光一厉,犹如一把出鞘饮血的绝世利剑。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臂肌肉猛地绷紧。 重重地! 按下了“雷神”阵列的总点火开关! 第715章 烧穿天灾! “啪!” 红色的总点火开关被林亿重重按下。 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机械轰鸣。 在按下开关的那一瞬间,整个黑风谷沿海的十平方公里工地,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静止。 狂风依旧在咆哮,暴雨依旧在倾泻,但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 “嗡——!!!” 一声频率高到足以让所有碳基生物牙酸、心悸的恐怖电磁震颤声,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开! 八台被暴力并网的重型航空涡扇引擎,在这一刻爆发出极限的电能。 狂暴的超高压电流犹如一条被彻底激怒的雷霆巨龙,顺着那些粗如大腿的超导电缆,以光速疯狂涌入三百六十根巨型天线的底座。 “轰!” 刺目的、极其纯粹的幽蓝色电光,瞬间从每一根由巡洋舰主心骨铸成的天线顶端喷薄而出! 三百六十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在狂风暴雨的黑夜中,汇聚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等离子光海。 十平方公里的钢铁丛林,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台向苍穹喷吐能量的超级巨炮! “嗤嗤嗤——” 空气中的雨水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到天线表面,就被恐怖的高温和射频能量瞬间气化。 原本被黑红色的风暴眼压迫得近乎凝固的空气,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强行撕开。 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海水被蒸发的咸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黑风谷。 站得最近的工程兵们,只觉得脸上的皮肤传来一阵刀割般的灼痛。 那是极其强大的微波辐射外溢带来的热量。 即便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他们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要将人连皮带骨彻底烤熟的恐怖温度。 临时气象监测站内。 雷达官死死盯着眼前那台不断跳动、几乎要碎裂的示波器屏幕,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仪表的玻璃罩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指针在极度超载的状态下疯狂抽搐。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扭曲,猛地抓起通讯器,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 “司令!射频能量突破临界值!” “五百兆瓦!一千兆瓦!三千兆瓦!” “能量没有逸散!全部聚焦在平流层上方!” 雷达官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那个代表电离层温度的刺红读数,声音已经彻底破了音,带着一种见证神迹般的癫狂:“平流层上方的电离层正在被急速加热!温度正在呈指数级飙升!” 高坡上,狂风依旧。 林亿缓缓抬起头,那双冷厉如渊的眼眸,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压抑到极点的苍穹。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将大自然踩在脚下的绝对霸道。 “烧穿它。”林亿的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冰冷的字眼。 肉眼可见的奇迹,在天际轰然上演! 原本正在疯狂旋转、企图将整个黑风谷彻底碾碎的黑红色风暴云底端,突然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就像是一块厚重的黑色幕布,被一把看不见的烧红烙铁死死顶住! “滋滋滋——!!!” 云层深处,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汽化声。 在三百六十根巨型天线汇聚的恐怖微波聚焦下,风暴中心上方的电离层被瞬间加热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温状态。 这股庞大的热能犹如一柄无形的、长达万米的炽热利剑,自下而上,硬生生插进了台风的眼! “轰隆!” 狂暴的气旋中心,竟然被这股极端的高温强行撑开了一块巨大的、呈现出诡异真空状态的高温区。 那些携带着千万吨水汽和毁灭动能的云团,在接触到这片真空高温区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撼动的叹息之墙,被瞬间蒸发成漫天的白气。 原本势不可挡的风暴,停住了! 在这股属于重工业的暴力面前,连大自然的天灾,都被迫踩下了急刹车! 巨大的猩红色气旋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嘶吼,摩擦出恐怖的黑色闪电,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寸的距离。 那把由三百六十根天线凝聚而成的微波巨剑,死死地将这头灭世巨兽钉在了黑风谷的海岸线之外。 黑风谷的士兵们、工程兵们,呆呆地看着头顶那把“烧穿苍穹的剑”,看着那被强行逼停的灭世风暴。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紧接着,十平方公里的阵地上,爆发出震碎云霄的狂吼。 眼眶通红的汉子们在泥水里又跳又叫,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扳手、铁锤、步枪,对着那片苍穹发泄着心中的暴戾。 这是属于人类的胜利! 这是重工业战胜神明的狂霸之气! …… 同一时间。 几千公里外,西伯利亚极北冻土深处。 “天穹”绝密战略气象武器控制中心内。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奢华的主控室里,只剩下大型电子管计算机运转的低频嗡鸣。 那名肩膀上扛着金星的熊方将领,此刻正死死盯着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高分辨液晶显示屏。他手里那杯纯正的伏特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倾斜。 冰冷的酒液顺着杯沿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屏幕上的卫星气象云图里,那团原本正在以超自然速度疯狂扑向黑风谷的猩红色风暴,此刻竟然诡异地悬停在了海岸线上空。 它的边缘在剧烈颤抖,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高温盾牌。 “这……这不可能……” 将领的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从容。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酒杯,水晶杯砸在金属控制台上,摔得粉碎。 他双手死死撑着控制台,眼底闪烁着极度的不可置信与震惊。 “他在干什么?!”将领的咆哮声在主控室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灯罩都在嗡嗡作响,“那个东南亚的军阀在干什么?!为什么风暴停止了移动?!” 底下的首席操作员满头冷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一组组令人绝望的数据。 “将军!” 操作员猛地转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见鬼般的恐惧。 “目标区域监测到极其恐怖的射频能量爆发!” “林亿……林亿没有试图阻挡风暴……” 操作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撕裂他的常识:“他……他把三百六十根天线的能量全部聚焦,正在强行加热风暴眼上方的电离层!” “他制造了一个真空高温区,硬生生切断了气旋的对流通道!” 轰! 将领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加热电离层? ! 这是只有真正的超级大国,耗费举国之力、集合了最顶尖的科学家,才敢去触碰的禁忌领域! 而那个躲在东南亚丛林里的军阀,那个靠着拼凑废铜烂铁起家的泥腿子,竟然用一堆废旧巡洋舰和航空发动机,复刻了这种降维打击的技术? !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将领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他一把揪住操作员的衣领,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拼功率?他想用他那个破烂阵列,跟我们大苏维埃的整个西伯利亚核电网拼底蕴?!” 将领一把甩开操作员,猛地砸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指令键,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加大功率!” “把微波注入功率给我拉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给我把他的阵列,连同他的傲慢,一起压垮!!!” 第716章 游戏结束! 西伯利亚,极北冻土深处。 “天穹”绝密战略气象武器控制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红色的爆闪灯将这间庞大的地下主控室映照得犹如修罗地狱。 “微波注入功率百分之一百二十!解除所有安全阈值!” 伴随着那名熊方将领歇斯底里的咆哮,整个地下堡垒的常规照明灯光在瞬间暗了下去,所有的电能被强行抽调。 地表之上。 方圆数千公里的西伯利亚冻土层,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远古巨兽狠狠踩了一脚,发出了极其沉闷的痛苦呻吟。 距离“天穹”基地数百公里外的三座巨型核电站内,凄厉的警报响彻云霄。 厚重的防辐射反应堆控制室里,工程师们疯狂地推拉着操纵杆。 控制棒被机械臂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拔出,庞大的RBMK快中子反应堆堆芯温度在几秒钟内直线飙升,直接突破了安全红线。 庞大的冷却塔喷吐出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将极夜的天空映照得惨白。 这是一个超级大国的绝对底蕴! 他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战术穿插,也不需要什么取巧的临时阵列。 他们只需要合上电闸,将整个西伯利亚的核电网全部压上去,就能用纯粹的能源体量,把任何敢于挑衅的对手活活碾死! 数以亿兆瓦计的狂暴电能,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高频微波,顺着几十座直径百米的抛物面天线直刺苍穹。 在这股不讲理的国家级能源灌注下,太平洋上空那片原本已经被黑风谷“烧穿”的电离层,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反扑! …… 东南亚,黑风谷沿海工地。 欢呼声还停留在士兵们的嗓子眼里,天,又变了。 原本被强行撑开的风暴眼,那个呈现出诡异真空的高温区,突然像是一个被重锤砸中的气球,剧烈地凹陷、收缩! “滋啦——咔嚓!” 天际的深处,不再是普通的雷鸣,而是爆发出了一种犹如万吨钢铁相互摩擦、撕裂的恐怖巨响。 “那是什么?!” 泥水里,张大彪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只见那片黑红色的风暴云中,云层不仅再次变厚,甚至呈现出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紫色! 在云团内部,突然游走起无数道极其粗壮的黑色闪电! 那是空气中的游离电子在超高频微波的极限挤压下,产生的极度电离现象! 狂风,以比刚才更加残暴的姿态,卷土重来。 刚才还停滞不前的风暴墙,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再次向着黑风谷的海岸线狠狠压下。 “砰!” 一道水桶粗的黑色闪电,犹如一柄从天而降的死神战矛,狠狠劈在了一根由巡洋舰改装而成的巨型天线上。 “嗡——!!!” 天线底座爆发出刺眼的火花,粗大的超导电缆在泥水中疯狂弹跳,像是一条被踩住七寸的毒蛇。 配电枢纽内,火光四溅。 几台高压继电器在瞬间超载,直接炸成了一团火球,烧焦的绝缘皮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司令!顶不住了!” 王老扑在操作台上,双手死死按着那台几乎要熔化的示波器,老泪纵横,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敌人的能量输出突然翻倍!他们现在的微波注入功率,是我们的整整两倍还要多!” 王老指着屏幕上那条呈现出断崖式溃败的能量曲线,嗓子已经彻底喊哑。 “这是降维打击!这是拿一个国家的核电网在跟我们拼消耗!我们的八台航空引擎已经超载到了极限,转子都快烧融了,根本补不上这个缺口!” 底蕴的差距,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黑风谷再强,工业暴兵的速度再快,它终究只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军工基地。 面对一个在冷战中经营了数十年的超级大国,面对对方不计成本的核能倾泻,这种纯粹硬实力的直接碰撞,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这根本就不是战术能弥补的鸿沟。 在绝对的能源体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可笑。 “滋滋滋——” 刺耳的熔化声从外面的工地上清晰地传了进来。 “涂层!我们的导电涂层熔化了!” 李建国指着窗外,发出凄厉的惨叫。 在一百二十米高的钢铁塔柱上,那些刚刚用极品钴钛矿石熔炼而成、覆盖在战舰表面的暗金色超导涂层,在敌人恐怖的微波反制下,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超限的高温。 暗金色的金属液体,像岩浆一样,顺着冰冷的舰体大滴大滴地滚落。 落入泥水中,瞬间炸起一团团炽热的白雾。 失去了超导涂层的保护,废旧战舰拼接处那巨大的公差和电阻,瞬间暴露无遗。 巨大的电阻将狂暴的电流转化为了足以熔毁一切的热能。 “轰——!!!” 距离指挥所最近的一根天线,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万伏的高压电在装甲缝隙间形成了恐怖的电弧,直接引燃了舰体内部残存的油污和杂质。 高达百米的钢铁塔柱,在极致的高温和狂暴的风压下,从中间部位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嘎吱……嘎吱……” 厚重的巡洋舰龙骨被硬生生折弯。 钢铁在悲鸣,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喘息。 “塌了!天线塌了!” “隐蔽!快隐蔽!” 伴随着工程兵们绝望的嘶吼,那根重达上万吨的钢铁巨物,带着漫天的火星和熔化的铁水,轰然倒塌,狠狠砸在泥泞的荒地上! 大地剧烈震颤。 泥浆混合着几百度高温的金属碎块,犹如破片手雷般向四周疯狂溅射。 十几名躲闪不及的工程兵被砸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生死不知。 “他娘的!难道咱们就这么输了?!” 张大彪从泥水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浆,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开始起火、扭曲的阵列,看着天空中再次压近的黑色风暴,虎目圆睁,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人家坐在几千公里外的暖气房里,只是推了一下电闸,就能把他们这群在泥水里拼命的汉子,连同黑风谷的心血,碾成一堆废铁。 这种拼尽全力却依然被死死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感,让所有黑风谷的军人都红了眼眶。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窒息。 指挥所内。 王老瘫坐在地上,看着控制板上一盏接一盏熄灭的指示灯,面如死灰。 “八台引擎的温度已经突破了一千度……涡轮叶片开始变形了……最多还有三分钟,我们的发电机组就会彻底报废……” “司令……我们……输了……” 王老低下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然而。 在指挥所残破的窗前,在漫天狂风和倒塌天线的火光映照下。 林亿的身影,依然像是一把插在黑风谷地脉上的绝世狂刀,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折。 他看着窗外那根正在起火、熔断的战舰天线。 看着天际线上那张牙舞爪、似乎在发出无情嘲弄的黑红色风暴眼。 林亿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恐慌。 甚至,连一丝气急败坏的愤怒都没有。 他的眼神,冷得就像是西伯利亚最深处的万年玄冰。 冰冷中,透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极致暴戾与嘲弄。 他之所以强行用这套仓促建成的阵列去和对方拔河,就是为了逼出对方的底线,让对方在狂妄中倾注所有的能源。 他缓缓抬起手。 隔着冰冷的雨水和炽热的火光,冷冷地擦去了脸颊上被溅到的一抹泥水。 “拼功率?” 林亿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末日景象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指挥所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藐视一切大国底蕴的绝对傲慢。 “他们以为,我顶着海啸和狂风,砸下几十万吨钢铁建起这个阵列,目标仅仅只是为了跟他们拔河,驱散这场风暴吗?” 林亿猛地转过身,将官大衣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爆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光芒。 “太小看我了。” 林亿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红色送话器,对着地下兵工厂最深处的隐秘频道,下达了一道足以改写整个冷战格局的指令。 “游戏结束。” “接通二号超导电容组!” 第717章 绝境反杀!破阈! “接通二号超导电容组!” 林亿的指令,犹如一道撕裂极夜的闪电,顺着绝密的地下通讯线路,直接贯穿了黑风谷地底五百米深处的备用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军工基地的绝对禁区。 厚达三米的铅锌合金防爆门在沉闷的液压嘶鸣声中缓缓开启,一股刺骨的寒气混合着浓烈的臭氧味道扑面而来。 当李建国带着几名核心工程师跌跌撞撞地冲进这片地下空间时,所有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在这座足以容纳两艘航空母舰的巨大地下穹顶建筑内,没有堆积如山的常规弹药,也没有轰鸣的内燃机组。 映入眼帘的,是数以千计、高达十米的巨型圆柱状金属罐! 它们以一种极其严密的矩阵阵型排列着,每一个金属罐的表面都密布着幽蓝色的冷却液管道,罐体内部正向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紫色微光。 那是一种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光泽。 无数根大腿粗细的超导电缆,像是一条条贪婪的巨蟒,将这数千个金属罐死死地串联在一起,最终汇聚向中央的变电枢纽。 “这……这是什么……”一名工程师牙齿打颤,连手里的战术手电都快握不住了。 李建国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发疯似地扑向最近的一个金属罐,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罐体表面那层呈现出暗银色光泽的特种合金外壳。 “铼钛合金……高纯度极品钕磁体……还有这种恐怖的电荷储能密度……” 李建国猛地转过头,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不可思议,嘶哑的嗓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这是超导储能电容矩阵!是用上一循环从北非抢回来的极品稀土矿,秘密打造的终极底牌!” 所有工程师浑身一震,头皮瞬间发麻。 上一循环,黑风谷的远洋运输舰队在直布罗陀海峡顶着联合舰队的舰炮,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硬生生从北非运回了整整两万吨极品矿石。 所有人都以为,那些矿石仅仅只是为了提炼钴和钛,用来给地表的废旧巡洋舰天线浇筑超导涂层。 但直到这一刻,李建国才真正看懂了林亿那深不可测、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战略布局! 地表的超导涂层,只是这批北非极品矿产最微不足道的一层皮毛! 真正核心的极品稀土元素,那些在后世足以引发世界大战的战略级铼、钕、钇等稀有金属,早就在黑风谷地下兵工厂日夜不休的熔炉中,被秘密提炼、锻造,化作了眼前这套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超导储能电容矩阵! 这是一种跨时代的工业暴兵! 把上一场血战吃干抹净的战果,不留一丝余地,瞬间转化为下一场生死局中足以逆转乾坤的王牌! 这种极致的资源转化率和底牌隐藏深度,简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嗡——!!!” 伴随着总控台电闸的推下,数千个极品稀土电容罐同时发出了低频的轰鸣。 磅礴的电能犹如决堤的江水,在电容矩阵内部疯狂涌动。 李建国冲到主控面板前,看着那一路飙升的储能读数,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地表的林亿疯狂大吼:“司令!充能完毕!这些北非的极品铼钛合金电容,能承受比常规发电机组高出十倍的瞬间放电!有了这股储能,我们绝对能把西伯利亚那帮杂碎的微波能量硬生生顶回去!” 李建国的吼声里透着绝处逢生的狂喜。 十倍的瞬间放电率! 这就意味着,只要林亿现在按下释放按钮,这套埋藏在地底的极品稀土电容,就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将足以媲美半个超级大国核电网的恐怖能量,瞬间灌入地表的“雷神”阵列! 足以瞬间撕碎敌人的能源压制! 然而。 通讯器那头,狂风的呼啸声中,林亿的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顶回去?为什么要顶回去?” 李建国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司……司令?您说什么?” “传我命令。”林亿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暴戾与残酷,一字一顿地砸下,“暂时下调‘雷神’阵列的当前输出功率!把八台航空引擎的负荷降到百分之三十!切断二号电容组的直接并网,只做蓄力锁定!” “什么?!” 李建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气压震聋了,“司令!下调输出?敌人的微波注入功率已经是我们的两倍了!天线涂层正在熔毁!这个时候如果下调输出,地表的防御网会瞬间崩溃,风暴眼会直接压到我们头顶的!” “执行命令。” 林亿没有解释,只有四个冷酷到了极点的字眼。 地下指挥中心死一般寂静。 军令如山。 在黑风谷,林亿的话就是最高物理法则。 李建国咬碎了后槽牙,眼眶红得滴血,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全频段降功率!切断输出!给老子降!”地表之上。 伴随着地下指令的下达。 原本正在与西伯利亚狂暴微波死死抗衡的“雷神”阵列,光芒陡然一暗。 那三百六十道冲天而起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柱,仿佛被突然掐断了喉咙,瞬间黯淡了下去。 原本被加热到极高温度、勉强阻挡风暴气旋的真空高温区,因为失去了后续能量的支撑,轰然碎裂! “滋啦——!” 失去了反制力量的阻挡,那团盘踞在苍穹之上的黑红色风暴眼,仿佛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洪荒巨兽,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轰隆隆——!!!” 恐怖的气旋带着千万吨冰冷的水汽和毁灭性的物理动能,毫无阻碍地疯狂下压! 风速在短短几秒钟内,直接突破了人类气象仪器的测量极限。 “咔嚓!” 地表临时指挥塔的防弹玻璃瞬间爆碎,紧接着,重达数十吨的钢结构屋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竟然被十二级以上的灭世狂风硬生生掀飞,卷入了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 冰冷的暴雨如同机枪子弹般倾泻进没有屋顶的指挥所。 “啊——!” 几名参谋被狂风瞬间卷起,重重地砸在后方的装甲车上,生死不知。 “抓紧!把自己绑在履带上!”张大彪在泥水中疯狂咆哮,用一根手腕粗的钢缆将自己死死固定在一辆“蚩尤”坦克的牵引钩上。 末日降临了。 风暴眼已经彻底压到了黑风谷的头顶。 那种伸手就能触摸到死亡雷霆的极致压抑感,让每一个黑风谷士兵都感到一阵近乎窒息的绝望。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能抗衡的能量,会突然消失。 但林亿依然站在那里。 没有了屋顶的遮挡,狂风肆虐着他的军大衣,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流下。 他没有退缩半步,只是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疯狂加热的电离层。 他在等。 这是一场用几万名士兵的命、用整个黑风谷的基业作为筹码的战术欺骗。 他在诱敌深入。 他在等对方在狂妄中,把所有的能量底牌毫无保留地倾泻进那片苍穹。 他在等待着电离层被加热到那个最致命的物理临界点。 …… 几千公里外。 西伯利亚,“天穹”绝密基地。 “将军!敌方的射频能量出现断崖式下跌!他们的输出功率锐减了百分之七十!” 首席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瞬间溃败的能量曲线,兴奋地大吼起来。 “哈哈哈哈哈——!” 那名佩戴着金星的熊方将领猛地站起身,发出了极其狂妄、不可一世的大笑。 他看着卫星云图上,风暴眼已经彻底覆盖了黑风谷的坐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嗜血光芒。 “他没电了!” 将领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我就知道!一只躲在东南亚丛林里的猴子,靠着捡破烂拼凑出来的阵列,拿什么跟我们伟大的苏维埃拼底蕴?!” “他的发电机组肯定已经全烧毁了!” “这是大国的力量!这是科技与能源的绝对碾压!” 将领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像是一个已经赢下了一切赌注的狂徒,下达了最后收割的指令:“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把剩下的所有能源,把整个核电网的每一滴电能,全部给我灌进去!” “送他下地狱!彻底碾平黑风谷!” “是!” 操作员疯狂地推下所有的冗余电闸。 西伯利亚的夜空中,无形的微波能量如同怒海狂涛,跨越半个地球,毫无保留地、疯狂地轰击在黑风谷上空的电离层上。 …… 黑风谷,残破的指挥所内。 狂风呼啸,雷霆炸裂。 林亿任由雨水拍打,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得如同死神。 他那被暴雨淋透的手指,缓缓按在了直通地下极品稀土电容矩阵的最终释放键上。 就在这时。 被绑在控制台前的雷达官,猛地抹去脸上的血水,死死盯着那台屏幕已经碎裂大半的探测仪,声音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见到某种违背常理现象的极度骇然。 “司……司令!” 雷达官的声音在狂风中撕裂,“西伯利亚的能量全部灌进了电离层!但是……但是风暴没有继续下压!” “雷达显示……我们头顶七十公里处的电离层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可能的斜率飙升!” “它……它突破了热力学的物理阈值!” 狂风中,林亿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第718章 核能反噬!天穹之镜! 黑风谷,残破的指挥所内。 雷达官死死盯着那台屏幕已经碎裂大半的探测仪,喉结疯狂滚动,连咽口水的声音都在狂风中清晰可闻。 “怎么可能……” 雷达官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珠子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司令!‘雷神’阵列的输出功率已经下调到了百分之三十,我们的能量输出明明出现了断崖式下跌,但是头顶七十公里处的电离层,温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在呈指数级飙升!” “四千度!八千度!一万两千度!” 雷达官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带着一种窥见神迹般的骇然。 “电离层里的游离电子正在发生极端的高频碰撞!那片区域的空气已经被彻底等离子化了!它……它在膨胀!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空腔!” 林亿站在狂风中。 任由冰冷的暴雨拍打在他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刻般冷硬的脸庞上。 他没有去看雷达屏幕,而是仰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压抑到极点的苍穹。 “继续降功率。” 林亿的声音冷酷、残忍,没有半点波澜。 “把阵列输出压到最低,只维持基础的磁场锚定。给对面的微波让路。” 地下防空洞,第三号高阶战俘监测室。 这里关押着上一循环从联合舰队和远东财团手里俘虏来的数十名顶尖物理学家和气象武器专家。 他们被黑风谷强行扣押,日夜为林家军的军工体系做着基础数据的逆向解析。 此刻,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为人类精英的科学家们,正挤在一块巨大的战术监测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太平洋上空的实时能量读数。 “他疯了!这个军阀彻底疯了!” 一名满头金发的法国籍首席气象学家抱着脑袋,绝望地看着屏幕上那条代表黑风谷输出功率的暴跌曲线。 “面对西伯利亚的核能压制,他竟然主动降低了功率!风暴眼已经彻底压下来了!最多还有三分钟,十二级以上的超级台风就会把整个黑风谷碾成平地!”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都要给他陪葬!” 战俘室里哀嚎一片。 所有人都以为林亿的工业体系已经崩溃,发电机组已经烧毁。 面对超级大国的降维打击,黑风谷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 在人群的最角落,一名一直没有说话的熊方物理学泰斗,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那组极不起眼的电离层折射率数据。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不对……” 老专家喃喃自语,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屏幕。 “这不对劲……电离层的电子密度在异常聚集……中心温度极高,边缘温度极低……这导致了折射率的巨大差异……” 老专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几名同僚,整个人几乎扑到了屏幕上。 “空腔!一个完美的高温等离子体空腔!” “他根本不是在阻挡风暴!他是在利用前期的微波加热,强行改变电离层的物理结构!” 老专家的声音突然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尖锐程度,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这不是防御!” “这是折射!” 老专家猛地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冲着所有人声嘶力竭地狂吼。 “凸透镜!他把七十公里高空的电离层,烧成了一个直径十公里的超级热透镜!” “他把天空,变成了一面镜子!” 死寂。 战俘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外国专家在这一刻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用大功率微波阵列加热电离层,形成一个足以改变电磁波和能量射线的折射镜面! 这在理论上,被称为“高频有源极光研究计划”的终极设想。 但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需要一个国家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和不可估量的能源支撑。 而现在,那个躲在东南亚丛林里的军阀,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用一堆废旧战舰拼凑出来的天线,硬生生在太平洋上空敲出了一个超级透镜! …… 几千公里外。 西伯利亚极北冻土深处,“天穹”绝密战略气象武器控制中心。 “哈哈哈!他的功率还在降!他已经彻底油尽灯枯了!” 那名熊方将领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黑风谷的抵抗力量节节败退,发出了不可一世的狂笑。 他眼中的杀意和傲慢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给我碾碎他!” 将领猛地砸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指令键,疯狂咆哮。 “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微波能量!不要有任何保留!把整个西伯利亚核电网的每一滴电能都给我砸进去!” “我要让他知道,挑衅大国底蕴的下场!” 指令下达。 西伯利亚的夜空中,几十座直径百米的抛物面天线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数以亿兆瓦计的狂暴电能,化作肉眼不可见、却足以撕裂一切的高频微波,跨越半个地球,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砸向太平洋上空。 这是大国的愤怒,是绝对的能源碾压。 千万吨冰冷的水汽在微波的裹挟下,化作灭世的风暴,毫无保留地压向黑风谷。 “轰——!!!” 西伯利亚倾泻而出的恐怖微波能量,重重地撞击在了黑风谷上空七十公里的电离层上。 将领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黑风谷被彻底抹平的画面。 然而。 下一秒。 主控室内的所有电子管计算机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将领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首席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冷汗瞬间浸透了军装,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 “将军!我们的微波能量……没有击穿电离层!” “什么?!”将领一把揪住操作员的衣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核电网输出,连一层空气都打不穿?!” “不!不是没打穿!” 操作员指着雷达回波图上那个呈现出完美曲率的巨大凹陷,牙齿都在打颤。 “目标区域上空,存在一个极其致密的高温等离子体空腔!我们的微波能量撞上去,就像是光线撞上了一面凸透镜!” “所有的能量,全部被那个透镜死死吸附、折射、甚至在内部形成了恐怖的谐振蓄能!” “将军!他在借力!他在用我们的核电网,给他的那个天空镜面充能!” 轰! 将领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借力打力? ! 那个军阀,竟然把大苏维埃倾尽举国之力砸出去的毁灭微波,当成了他自己武器的充能包? ! 傲慢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抽了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亿会突然降低功率。 那不是溃败。 那是让出靶心,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个已经成型的热透镜上! …… 东南亚,黑风谷沿海工地。 狂风呼啸,雷霆炸裂。 十二级的台风在头顶疯狂肆虐,但所有的微波能量,都被七十公里高空的那面无形镜面死死兜住。 林亿站在残破的指挥所里。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已经吸附了西伯利亚百分之一百二十微波能量、彻底成型的等离子镜面。 镜面内部的能量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随时会引发空间撕裂的恐怖临界点。 那是敌人的傲慢,也是敌人亲手递过来的绞索。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死神的冷笑。 他一把抓起送话器,大拇指死死按在了直通地下兵工厂的最高权限发射键上。 声音冷厉、残暴,带着碾碎一切的工业狂潮。 “全军捂住耳朵。” “现在,把地下二号超导电容的能量,一次性给我砸进去!” 第719章 怒火!百亿反弹! “现在,把地下二号超导电容的能量,一次性给我砸进去!” 指令下达。 地下五百米,备用指挥中心。 死寂被瞬间撕裂。 “砸!全砸进去!”李建国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猛地扑向主控台。 他那枯瘦的双手死死握住那个象征着最高权限的黑色重型物理拉闸。 全身的重量狠狠压下! “咔哒——!” 重型闸刀到底,物理回路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锁死! “嗡——!!!” 数千个高达十米的极品稀土电容罐,在这一瞬间发出了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嘶鸣。 那不是机器的常规运转声,那是百亿兆瓦电能被强行释放时,撕裂空气产生的空间震荡! 储存在铼钛合金和极品钕磁体中的恐怖电荷,犹如被决堤的星河,轰然倾泻! 粗如大腿的超导电缆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绝缘外皮瞬间碳化,剥落。 刺目的紫色电光直接击穿了空气,在地下空间里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雷暴网。 “输出功率突破极限!” “一千兆瓦!五千兆瓦!一百亿兆瓦!” 监控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团疯狂跳动的乱码。 这股能量太大。 大到连地下穹顶的合金墙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成片的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地表之上。 黑风谷海岸工地。 狂风依旧在肆虐,冰冷的暴雨倾盆而下。 十二级台风的涡旋已经死死压在了基地的头顶。 但就在李建国推下闸刀的下一个瞬间。 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轰隆——!!!” 三百六十根由废旧巡洋舰主心骨铸成的巨型天线,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刺目光芒! 那不是幽蓝色的电光。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炽热到了极点的刺目白光! 就像是三百六十颗超新星,在黑风谷这十平方公里的泥泞大地上,同时爆发! “嗤嗤嗤——!” 漫天的暴雨在接触到这白光的瞬间,连气化的过程都被省略,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氢氧原子,随后在极端高温中发生连环爆燃。 整个海岸线,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 但这火海的光芒,却被天线喷吐的白光彻底掩盖。 “卧倒!全部卧倒!” 张大彪在泥水里疯狂咆哮,他死死闭上眼睛,双手死命捂住耳朵,但那种恐怖的光辐射依然穿透了眼皮,刺得他眼球一阵剧痛。 物理规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狂暴的一面。 百亿兆瓦的射频能量,带着难以想象的电磁辐射压! “砰!” “咔嚓!” 天线底座下方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墙,在恐怖的后坐力下,寸寸碎裂! 地质结构被硬生生压垮。 十平方公里的地表,在所有士兵骇然的目光中,竟然整体向下塌陷了整整三尺! 泥水被巨大的压力挤出地表,瞬间沸腾,化作滚烫的蒸汽。 周围那一百二十辆死死挡住海啸的“蚩尤”重型坦克,在这股恐怖的电磁风暴和物理下压中,庞大的车体剧烈摇晃,履带在泥水里擦出刺眼的火星。 这就是重工业的极致暴力。 超越了常规火炮的能量释放,人类用钢铁和电能,向天地宣战! 刺目的白光中。 林亿没有闭眼。 他戴着特种护目镜,镜片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军大衣在狂暴的电磁风暴中猎猎作响,几乎要被撕成碎片。 他死死盯着那道直刺苍穹的能量光柱。 积压了十几章的憋屈。 被敌人用气象武器堵在家门口狂轰滥炸的屈辱。 看着手下的弟兄在泥水里拼命却无能为力的愤怒。 在这一瞬间,彻底倾泻而出! 林亿猛地拔出腰间的佩枪,直指那被光芒彻底烧穿的黑红色苍穹,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倒雷霆的狂怒咆哮: “滚回你们的冰原去!” “轰——!!!” 百亿兆瓦的能量光柱,带着林亿的怒吼,带着整个黑风谷不屈的意志,以光速直刺七十公里高空的电离层! 地下防空洞。 第三号高阶战俘监测室。 死寂。 刚才还在绝望哀嚎的外国专家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着嘴巴,死死盯着监测屏幕。 那名熊方物理学泰斗,浑身抖得像是在抽风。 他看着那组反馈回来的空间曲率数据,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鲜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不是在阻挡微波……他不是在防御……” 老专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声音里透着一种见证了恶魔降世的极度恐惧。 “曲率变了!透镜的曲率被改变了!” “西伯利亚的微波能量,加上他自己打上去的百亿兆瓦射频能量……” “那个等离子空腔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能量密度!它在变形!它被林亿的能量光柱硬生生顶出了一个完美的折射夹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法国气象学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被重新计算出来的折射轨迹。 下一秒。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折射角……对准了北方!” “那是西伯利亚!那是他们微波射来的方向!” “他把敌人的能量,连同他自己的能量,全部反弹回去了!” “这根本不是气象防御,这是定向能量武器!” 苍穹之上。 七十公里高空的电离层。 两股足以毁灭大城市的恐怖能量,在这里完成了最惨烈的物理碰撞。 西伯利亚倾泻而来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核电网微波。 黑风谷砸上去的百亿兆瓦极品稀土射频能量。 那个原本呈现出凹陷状的等离子热透镜,在林亿这股狂暴能量的硬顶下,曲率瞬间发生了逆转。 就像是一面被烧红的镜子,被一柄百亿吨重的巨锤强行砸出了一个新的角度。 完美对准。 严丝合缝。 “嗡——!!!” 没有任何声音能在那种高度传播,但在物理学的数据模型上,这一刻爆发出的是一声足以震碎地球磁场的轰鸣。 两股能量在热透镜的极度压缩下,彻底融为一体。 量变引发了质变。 微波与射频能量在极端高温等离子体的催化下,发生了一种违背常规物理学的高频谐振。 它们失去了一切光影的特征。 化作了一道完全看不见、却携带着无尽毁灭动能的高维死神之光! 这道死神之光,借着电离层的反射,顺着地球那完美的弧形曲率。 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离。 笔直地、冷酷地、带着不可阻挡的灭世威压。 折射向了遥远的北方! 折射向了那片冰冷刺骨的西伯利亚冻土! 第720章 光速反杀!基地成渣 西伯利亚极北冻土深处,“天穹”绝密战略气象武器控制中心。 地下三百米的主控室里,温暖如春。 恒温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将外面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彻底隔绝。 墙壁上的巨幅世界地图,以苏联为中心,红色的箭头仿佛利剑般指向全球各个角落。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地图最南端,那个微小却刺眼的红点——黑风谷。 熊方激进派最高指挥官,伊万诺夫上将,正惬意地靠在厚重的真丝沙发里。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面前的红木桌上放着一杯刚倒好的伏特加,冰块在清澈的酒液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距离能量彻底覆盖目标区域,还有多少时间?” 伊万诺夫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慵懒与傲慢。 “将军同志,”首席雷达兵站在操作台前,目光狂热地盯着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能量峰值,“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核电网微波输出已经全部抵达目标上空。最多还有十秒钟,黑风谷上空那个愚蠢的防御屏障就会因为过载而彻底崩溃。” “十秒钟后,那片该死的丛林,连同那个狂妄的军阀林亿,都将被微波彻底煮沸。他们会像微波炉里的鸡蛋一样炸开。” 伊万诺夫轻笑了一声,端起那杯伏特加,朝着大屏幕遥遥一举。 “敬林亿。他是个值得尊敬的疯子,竟然能逼我们动用‘天穹’。可惜,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他的工业游戏,就像是孩童的泥巴城堡一样可笑。” 他将冰冷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阵畅快的灼热感。 伊万诺夫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被烤焦的土地,看到了那些在高温中挣扎惨叫的南洋土鳖。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利,更是向全世界宣告:大国的底蕴,绝非一个躲在原始森林里的草根军阀可以撼动。 主控室里的几十名高级军官和气象武器专家们,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提前解开风纪扣,准备庆祝这场跨越大洋的完美谋杀。 十秒。 九秒。 八秒。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仿佛死神敲击的节拍。 然而,就在倒计时跳到“三”的瞬间。 “滴——滴——滴——!!!” 毫无预兆地,整个“天穹”基地的防空警报系统,突然爆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厉尖叫! 这声音极度尖锐,刺破了主控室里刚刚弥漫开来的庆祝氛围,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疯狂拉扯。 “怎么回事?!”伊万诺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地,火星四溅。 “是敌袭吗?林亿的轰炸机群?不可能!他们的航程根本到不了这里!我们在外围有一整个防空导弹旅!” 首席雷达兵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双眼暴突,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张原本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在短短半秒钟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外面的冻土还要惨白。 “将……将军……”雷达兵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仿佛看到了地狱最深处的恐怖景象,连滚带爬地从操作台上跌落下来,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将军!能量……我们的微波能量,没有命中目标!它消失了!” “消失了?”伊万诺夫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雷达兵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他的脸上,“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核电网输出,足以把整个太平洋煮沸的能量!你告诉我消失了?!你这头蠢猪在胡说什么!” “不……不是消失了……” 另一名负责能量追踪的物理学家突然爆发出比防空警报还要凄厉的尖叫。 他双手抱头,指甲死死抠进头皮里,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也浑然不觉。 他指着头顶那个象征着全息雷达扫描的巨型投影。 “是折射!” “林亿……那个疯子!他改变了天空热透镜的曲率!他用一股更加恐怖的射频能量,把我们的微波,连同他自己的能量,强行融合成了一道高频谐振光束!” 物理学家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亲眼目睹物理学大厦崩塌的癫狂与绝望。 “那道光束……借着地球的曲率……正从太空向我们折射而来!” “速度……光速!” 伊万诺夫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折射而来? 光速?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意味着连拦截、逃跑、甚至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 光速一秒钟可以绕地球七圈半。 从黑风谷上空的电离层折射到西伯利亚,连零点一秒都不需要。 “关掉它!立刻切断所有电源!启动地下三百米的铅板屏蔽层!”伊万诺夫疯狂地咆哮着,那是人在面临必死之局时爆发出的求生本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一切都晚了。 当他们通过雷达屏幕看到那股能量折射的瞬间,能量其实就已经到了。 因为,那就是光。 “轰——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没有火光冲天的冲击波。 当那道融合了西伯利亚百分之一百二十核电网微波,以及黑风谷一百亿兆瓦极品稀土射频能量的“死神之光”,跨越大洋,精准无误地笼罩在“天穹”基地上空时。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微波武器杀人,从来不靠爆炸。 它靠的是极致的分子共振。 它不破坏物体的宏观结构,它直接从微观层面让所有带有极性的分子疯狂摩擦发热。 地面上,西伯利亚那终年不化的数十米厚的冰雪层,在接触到这股无形能量的千分之一秒内,连融化成水的过程都直接省略。 “嘶啦——!!!” 方圆十公里的冰雪,瞬间升华! 千万吨的水分子被直接气化,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超级蒸汽柱,仿佛大地上突然喷发了一座超级间歇泉。 白色的蒸汽直冲对流层,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朵无比庞大的蘑菇云。 紧接着,是基地的地表建筑。 那些足以抵御核弹近距离冲击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在这一刻,遭遇了比核爆更残忍的物理刑罚。 微波能量无视了表面的掩体,直接穿透进去,与混凝土内部的钢筋骨架发生剧烈共振。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隐藏在混凝土内部的特种钢筋,在短短两秒钟内,温度飙升到了两千度! 它们变成了暗红色,然后是刺目的亮白色。 墙壁开始大面积龟裂,大块大块被烤得酥脆的混凝土像饼干渣一样剥落,露出里面已经化为液态、正向外喷涌的铁水。 “啊啊啊啊啊——!!!” 地下三百米的主控室里,凄厉的惨叫声终于爆发。 但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微波是无孔不入的。 伊万诺夫引以为傲的几十公分厚的铅板屏蔽层,在如此恐怖的谐振能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烤穿融化。 伊万诺夫将军还保持着咆哮的姿势,他的手正伸向那个红色的紧急切断按钮。 但他永远也按不下去了。 极致的微波能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人体百分之七十是水分子。 在微波的极速加热下,伊万诺夫体内的血液、体液、甚至细胞内液,在零点几秒内瞬间沸腾!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无数的水蒸气从他的毛孔中强行喷射出来,形成了一层诡异的血色薄雾。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但声带已经被沸腾的血液烫熟。 肺里的空气急剧膨胀,将他的胸腔撑得像一个即将爆裂的皮球。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不是爆炸,而是内爆。 伊万诺夫的眼球在眼眶里直接煮熟、爆裂,脑脊液化作高压蒸汽,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痛苦,大脑皮层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但这仅仅是开始。 恐怖的高温还在继续攀升。 两千度! 三千度! 四千度! 整个主控室里的几十名高级军官和气象专家,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便在极度的高温中化为了焦炭。 紧接着,焦炭被瞬间碳化,变成了随热浪飘散的灰烬。 他们面前那些代表着当时世界最顶尖科技的电子管计算机、巨大的雷达屏幕、精密的操作台,统统像夏日阳光下的黄油一样,迅速软化、坍塌。 玻璃屏幕融化成液态的硅酸盐,顺着同样化为铁水的操作台四处流淌。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烤得失去了原有的分子结构,化作一滩滩冒着刺眼白光的高温金属熔液。 庞大的“天穹”地下基地,原本是一个坚不可摧的钢铁要塞,拥有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和可以支撑半年的物资储备。 但在这一刻,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被封死的超级微波炉。 所有的钢筋、水泥、设备、人体,都在这无法估量的能量共振中,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温度已经突破了岩石的熔点。 周围的地下岩层开始融化,变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那些原本用来支撑基地的巨型承重柱,在融化后与周围的岩浆混合在一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咕嘟”声。 巨大的重力让这片已经被完全融化的地下空间开始向内坍塌。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地面上方,那个原本隐藏在风雪中的庞大军事基地,以及周围连绵起伏的雪山,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地表大面积塌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大陨石坑。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陨石坑。 天空中,西伯利亚的暴风雪依然在疯狂肆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所有的雪花,在距离那个巨大深坑还有上千米的高空时,就被下方辐射出的恐怖热量直接蒸发,连一滴水都落不下去。 大坑的底部,没有任何残骸,没有任何废墟,更找不到半点人类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一滩呈现出诡异玻璃态的物质。 在五六千度的绝对高温下,泥土中的二氧化硅、基地的混凝土、所有的高精尖金属设备,全部融为了一体。 经过极速的加热和随后的自然冷却,形成了一整块冒着刺鼻白烟的、半透明的琉璃质焦土。 它在黑暗的西伯利亚大地上,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温,宛如一块巨大的、浑然天成的血色琥珀。 静谧。 绝对的静谧。 没有常规战争后的哀嚎,没有炮火连天的硝烟。 大自然的力量,在这里被工业的极致暴力强行改写。 熊方耗资数百亿、动用十万人力物力、被视为镇国重器的“天穹”战略气象武器基地,连同里面所有狂妄的将领与顶尖专家。 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生生烤成了一滩冒着白烟的玻璃态废渣。 他们用以杀人的武器,最终以一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更高级、更恐怖的物理反弹法则,降临在了他们自己的头上。 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呼啸。 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战略支点,已经被彻底从地球的版图上,用物理学的方式,硬生生抹除了。 第723章 神迹之后的拉闸 黑风谷地下防空洞,第三号高阶战俘监测室。 墙壁上的巨型战术屏幕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画面已经定格。 那是一张刚刚由高空侦察机拼死截获的西伯利亚卫星俯视图。 曾经不可一世、耗资数百亿的“天穹”气象武器基地,此刻已经彻底从地球版图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大陨石坑,坑底那滩呈现出诡异玻璃态的半透明焦土,还在散发着刺目的暗红色余温。 监测室内死寂一片。 十几个小时前还在疯狂叫嚣、等着看黑风谷被台风撕成碎片的外国顶尖科学家们,此刻全都像被抽干了脊髓的死狗。 那名熊方物理学泰斗浑身抖得像是在抽风。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滩玻璃态的废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的双手死命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 “物理学大厦……塌了……”老专家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百亿兆瓦的射频能量……强行改变电离层曲率……折射光速反击……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掌控的能量级别!我们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旁边的法国籍气象学家更是凄惨,他整个人瘫靠在墙角,裤裆里早已渗出一大片腥臊的黄色液体。 他看着站在监测室门口的那个黑色身影,眼神里透出一种见到了真神降临般的极度恐惧,连牙齿都在疯狂打颤。 张大彪扛着大口径自动步枪,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平时鼻孔朝天的洋专家此刻跪了一地,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粗犷的狞笑。 “都他娘的看清楚了?”张大彪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以后在黑风谷,收起你们那套大国专家的臭架子!在咱们旅座的规矩面前,你们脑子里的那些公式连个屁都不算!” 林亿站在张大彪身前。 他披着那件被雨水打透的黑色军大衣,眼神冷厉如刀,没有在这些战俘身上多浪费哪怕一秒钟的视线。 他随手将手里燃尽的雪茄按灭在门边的铁门框上,火星瞬间熄灭。 “看好他们。明天起,把他们的口粮减半,全给我塞进地质分析室去干苦力。” 林亿扔下这句冷酷的命令,转身大步走入幽暗的地下长廊。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铿锵声。 沿途的林家军士兵纷纷立正敬礼,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燃烧着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统帅刚刚用一场神迹般的反杀,将超级大国的底蕴碾成了粉末。 黑风谷,已经天下无敌。 但林亿的脸色,却在脱离了士兵们的视线后,瞬间沉了下来。 他推开地下核心密室的厚重防爆门。 密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应急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绝缘胶皮烧焦味和臭氧味。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这位管着几十万工人和庞大兵工厂的铁汉,此刻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他浑身沾满黑色的机油和泥水,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损害评估报告,手抖得连纸张都在哗哗作响。 “司令……”李建国看到林亿进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子。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桌前,一把扯掉身上的湿大衣扔在椅背上。 “说数据。别给我哭丧着脸。”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惨烈的数据报表推到林亿面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腔:“烧干了。司令,全烧干了!” 李建国指着报表上那几条触目惊心的断崖式曲线。 “刚才那一击折射反弹,我们把地下二号超导电容矩阵里的能量一次性全砸了出去。那可是用北非两万吨极品稀土矿提炼出来的终极底牌啊!” “瞬间放电的电流太大,远超了管线的物理极限。地下五百米的储能阵列已经彻底报废。数千个铼钛合金电容罐全部烧成了焦炭,那些极品钕磁体在超高温下发生了不可逆的退磁反应,直接化成了齑粉。地表的‘雷神’天线阵列也熔断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承重龙骨,现在就是一片随时会倒塌的废铁林子。”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着报表,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发电机组的情况。” 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更加绝望地低下了头。 “为了提供点火电涌,那八台被强行并网的航空涡扇引擎,转子全部抱死烧融。就连我们原本的柴油备用发电机组,也在刚才的电网超载中发生了严重的过载拉缸。” 李建国双手捂住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司令,我们现在连烧开水的电都没了。整个黑风谷的能源储备已经彻底见底,各兵工厂的高炉全部被迫停火。我们现在剩下的最后一点应急电量,只够维持指挥所照明和几部边缘警戒雷达的最低运转。最多……最多还能撑四个小时。”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九天之上用神迹震慑全球,后一秒就直接跌落谷底,连维持生存的血液都被抽干。 这就是强行跨越维度对抗超级大国的残酷代价。 黑风谷现在就像是一个耗尽了真气的绝世剑客,外表看起来威风凛凛,实则内里已经空虚到了极点。 随便来一个壮汉,都能把他们推倒。 林亿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那群在日内瓦桌面上吃瘪、在气象战里被反杀的西方列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就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只要黑风谷露出一丝疲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把这片刚刚建立起来的重工业基地撕成碎片。 四个小时的应急电量。 一旦四小时后全谷彻底停电,敌人的侦察卫星立刻就能发现异常。 “不能等四个小时后自动断电。” 林亿猛地直起腰,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冷血到了极致的统帅决断。 “把最后的应急电量集中起来。除了最外围的三部海岸警戒雷达和指挥所的通讯电台,其余所有设施,立刻切断电源。”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司令!主动拉闸?那兵工厂的保温系统和地下通风系统怎么办?一旦停电,下面的工人们……” “让他们全部撤出地下车间,就地转入掩体隐蔽。”林亿的声音不容置疑,透着绝对的冷酷。 “不能让敌人看出来我们没电了。与其被动暴露,不如主动出击。” 林亿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直接接通了全谷广播控制室。 “传我的最高军令。” “从现在起,黑风谷全境进入一级最高战备防空演习状态!” “以防备敌方战略轰炸机报复为由,全境实施最高级别的灯火管制!我要让整个黑风谷,连一根火柴的光都不能透出去!” “拉闸!” 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 几秒钟后,整个黑风谷那原本灯火通明的庞大基地、轰鸣的港口、连绵的兵工厂,在一瞬间同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所有的探照灯、路灯、车间照明,全部被物理切断。 连林亿所在的这间核心密室,也随着发电机组的停摆,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林亿站在黑暗中,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 “哧”的一声,火柴擦燃,微弱的火苗跳动着,点燃了桌角的一盏老式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密室里摇晃,将林亿冷硬的侧脸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盏煤油灯,就是黑风谷现在仅存的光明。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大国被刚才的神迹彻底吓破了胆,不敢在短时间内进行试探。 然而,大国的反应速度,永远比想象中更狡猾。 “砰!” 密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间只有微弱亮光的屋子。 一名挂着大尉军衔的雷达兵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雷达回波图,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战术桌的边缘。 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将那份回波图颤抖着推到林亿面前。 “报告司令!” 雷达兵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着丧钟。 “外围的柴油备用雷达刚刚捕捉到异常信号!” “原本停留在公海海域的美苏远东舰队,他们组建的联合特遣编队,突然在五分钟前同时改变了航向!” 雷达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死死盯着林亿的眼睛。 “他们拉开了战斗散兵线,正在朝我方领海……全速逼近!” 第724章 纸老虎的空城计 煤油灯昏黄的火苗在气流中剧烈摇晃了一下。 林亿看着桌面上那张被雷达兵攥得发皱的回波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将手里的半截火柴梗扔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知道了。回到你的岗位上去。”林亿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雷达兵愣在原地。 他本以为会听到震耳欲聋的战斗指令,或者全军疏散的警报。 但在林亿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注视下,他骨子里的军人本能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立正敬礼,转身退出密室,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外响起。 防爆门再次被推开,苏婉仪大步走了进来。 她那身笔挺的军装已经被雨水淋得半湿,手里紧紧捏着一本加密的后勤账册。 “旅座,港口和兵工厂的应急灯全灭了。工人们已经按指令撤入地下掩体。”苏婉仪走到战术桌旁,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死灰的李建国,压低了声音,“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储备能源连维持基础照明都做不到了吗?” 林亿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军靴随意地踩在桌腿的横杠上。 “建国,你给他们交个底。” 蹲在墙角的李建国猛地抬起头。 这位掌管着几十万产业工人的重工部一把手,此刻双眼通红,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家当的赌徒。 “烧干了。一滴都不剩了。”李建国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地下二号超导电容矩阵彻底报废。八台航空引擎转子抱死。备用柴油机组拉缸。现在的黑风谷就是一个空壳子。别说开火,除了最外围那三部靠柴油硬撑的海岸警戒雷达,咱们整套常规防空预警网都开不了机。” 苏婉仪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账本的手指瞬间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直站在林亿身后的张大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往前跨了一大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逼近了战术桌。 “开不了机?那外面的美苏舰队怎么办!”张大彪急得在原地直转圈,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戳着那张雷达回波图,“他们已经拉开散兵线了!只要他们的舰炮一响,咱们的防波堤和高炉就是一堆活靶子!连还手都做不到!”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极度的虚弱感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刚才在九天之上震慑全球的神迹,是用整个黑风谷的工业底子强行拼出来的。 现在的他们,脆弱得连一艘驱逐舰都能把他们推平。 “旅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大彪猛地转过身,一双牛眼死死盯着林亿,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趁着他们还在试探,咱们撤!把核心技工和图纸带上,咱们重新钻回十万大山里去打游击!只要咱们这群老骨头还在,高炉早晚有一天能再建起来!” “砰!” 林亿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拍在金属桌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室里轰然炸响。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窜,将林亿冷硬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张大彪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打游击?”林亿站起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森寒的压迫感。 他直视着张大彪的眼睛,眼神如刀。 “当年老子带着你们这三千多号残兵,在丛林里吃树皮、喝泥水,被洋人的飞机追着炸。我带你们一路杀到海边,建工厂,造大炮,立下规矩!”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老子当年就说过,黑风谷的字典里,再也没有丧家之犬这四个字!今天退一步,明天他们就会把我们的工厂拆成废铁,把我们的华侨和技工当成猪狗一样踩在脚下!我们之前在深海、在日内瓦打出来的威风,就会变成全世界的笑话!” 张大彪死死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可咱们没电了啊旅座!防空炮转不动,导弹飞不起来。拿什么跟他们的联合舰队硬刚?” “谁说我要跟他们硬刚了?” 林亿冷笑一声。 他走到那张铺开的全球海图前,手指点在美苏舰队正在逼近的领海边缘线上。 “大国博弈,打的从来不是账面上的弹药基数。打的是心理。” 林亿转过头,看着密室里的三名心腹。 “你们以为,他们拉开战斗散兵线,是真的想开炮吗?如果真想打,他们早就超视距发射巡航导弹了。为什么还要慢吞吞地靠过来?” 苏婉仪眉头微蹙。 她在财政和外交的泥潭里滚了这么久,政治嗅觉远比张大彪敏锐。 她盯着地图,试探性地开口:“他们在试探?他们在害怕?” “没错。他们怕得要死。”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西伯利亚的‘天穹’基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块高温玻璃。二十万吨的武库舰,被我们硬生生撞断。在他们的情报系统里,黑风谷现在就是一个掌握了超维打击能力的怪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美苏是联合舰队,但他们不是亲兄弟。谁在这个时候开第一枪,谁就有可能被我们藏在暗处的‘底牌’瞬间抹平。谁先动手,谁就是测试定向能武器的炮灰。另一方巴不得看着盟友去死,好捡现成的便宜。” 林亿将双手撑在战术桌上,眼神中透出绝对的掌控力。 “我们现在越是安静,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一旦我们开始疏散,开始打游击,反而暴露了我们底牌耗尽的虚弱。到了那时候,试探就会立刻变成真正的单方面屠杀。” 李建国听得冷汗直冒。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油污,声音发颤:“司令,您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敞着大门,跟他们唱空城计?” “光敞着大门不够。纸老虎也得有吃人的假象。” 林亿转过身,目光直接锁定苏婉仪。 “婉仪,去启动我们在南洋和欧洲的所有地下黑市渠道。用最高级别的加急代码,向外大规模求购特种高频电缆、液氮制冷剂和高纯度石墨。数量要大,价格直接开平时市场价的三倍。要求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发货。” 苏婉仪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林亿的意图。 “明白!我立刻去办。这种不计成本的疯狂采购,一定会第一时间摆在双极情报局的案头上。他们会以为,我们是在为下一次超大规模的能量阵列点火做紧急战备!” “对。”林亿点了点头,“我要让他们的舰队指挥官在雷达屏幕前犹豫。只要他们犹豫二十四个小时,我们的柴油机组就能抢修完毕。这场心理战,我们就赢了。” 苏婉仪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朝密室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亿。 “旅座,光靠采购清单,恐怕镇不住他们太久。双极的参谋本部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多方核实。” “我知道。” 林亿走到墙角的武器架旁,伸手抓起那条挂着勃朗宁手枪的武装带,熟练地扣在腰间。 “外部的假象你来布置。内部的定心丸,我亲自去喂给他们。” 林亿推开防爆门,走廊里只有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在闪烁。 持枪的林家军士兵依然像标枪一样钉在各自的岗位上,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在黑暗中恐慌。 这就是黑风谷的纪律。 “大彪,跟我走。” “去哪?”张大彪赶紧跟上,顺手拉栓上膛。 “地下防空洞。第三号高阶战俘监测室。”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在阴冷的地下通道里,军靴的声响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 “要骗过那些老狐狸,光靠我们自己放风是不够的。”林亿冷冷地说道,“必须借用他们最信任的人的嘴。那群外国专家刚刚亲眼看完了西伯利亚的烟花,现在的心理防线已经处在彻底崩溃的边缘。这是最好的传声筒。” 十分钟后。 地下防空洞深处。 厚重的铅锌隔离门紧紧闭合。 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黑风谷重装卫兵。 张大彪上前一步,一把拉下门边的液压阀门。 “嘎吱——” 隔离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监测室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排泄物的腥臊味。 那是刚才几名外国专家在极度恐惧下失禁留下的味道。 十几个穿着囚服的顶尖物理学家和气象专家,此刻正像一堆受惊的鹌鹑,死死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那块巨大的战术屏幕已经黑屏,但西伯利亚化作玻璃态废墟的恐怖画面,依然像烙铁一样烫在他们的脑子里。 看到门被打开。 看到那个披着黑色军大衣的男人走进来。 这群平时在国际学术界呼风唤雨的顶级大脑,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那名法国籍气象学家甚至直接把头埋进了双腿之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亿没有拔枪。 他只是走过去,拉过一把金属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在房间正中央坐了下来。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林亿看着面前这群如惊弓之鸟的西方专家。 他没有说话。 足足压迫了他们三十秒。 林亿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擦燃了一根。 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冷酷脸庞。 他随手甩灭火柴。 “诸位。” 林亿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每一个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酷到了极点的弧度。 “想活命吗?” 第725章 不用物理,用心理 这四个字没有夹杂任何杀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却在防空洞冰冷的墙壁间撞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十几个穿着囚服的外国顶尖科学家死死盯着坐在折叠椅上的林亿,没有人敢接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 那名法国籍气象学家双手抱头,身体紧紧贴着铁灰色的墙根,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林亿没有催促。 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沓照片,“啪”的一声甩在面前那张生锈的铁桌上。 十几张黑白侦察照片顺着桌面滑开,散落在距离专家们不到半米的地方。 “看看。”林亿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名熊方物理学泰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哆嗦着爬上前,凑近了去看那些照片。 只看了一眼,这位老专家的瞳孔就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种犹如被人掐住脖子般的“咯咯”声。 照片上,是高空俯拍的西伯利亚极北冻土。 那里没有风雪,没有建筑。 只有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大陨石坑,坑底是一片呈现出诡异反光质感的半透明玻璃态废墟。 在几张放大特写的照片边缘,还能清晰地辨认出某些被融化了一半的高频抛物面天线残骸。 “天穹……这是天穹基地的坐标……”老专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铁丝网,眼泪混着血丝涌了出来,“融化了……把几十米深的冻土和钢筋混凝土,直接烧成了玻璃态……” 其余的专家也纷纷围了上来。 看清照片上的内容后,整个防空洞内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抽泣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权威,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将西伯利亚的冻土烧成这种玻璃态,需要多么庞大、多么恐怖的瞬间能量释放。 这根本不是常规核武器能做到的事情,这是纯粹的定向能降维打击! “现在,你们应该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林亿看着这群心理防线濒临崩溃的俘虏,语气冷硬如铁。 “联合舰队正在向我的领海靠近。你们的政府似乎觉得,我在西伯利亚放的这场烟花,只是个一次性的魔术。”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突然站起了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 他是英国皇家海军武器开发局的首席专家,哈里森。 虽然穿着脏兮兮的囚服,金丝眼镜的镜片也碎了一块,但他依然努力挺直了脊梁,试图在这座压抑的防空洞里找回属于西方精英的尊严。 “林将军,您确实创造了一个工程学奇迹,这一点我必须承认。”哈里森推了推鼻梁上破损的眼镜,用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英语快速说道,旁边的翻译立刻结结巴巴地用中文复述。 哈里森死死盯着林亿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学术狂热与傲慢:“但是,不要把我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蠢货!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要在短时间内将电离层的曲率强行改变,并形成足以融化西伯利亚基地的折射能量,你们所需要消耗的电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指用力点着桌上的照片,仿佛抓住了林亿最大的致命伤。 “这种级别的能量倾泻,绝对不可能没有代价!你们的发电机组现在肯定已经全部烧毁,甚至连储能矩阵也彻底报废了!”哈里森越说越激动,声音在防空洞里显得尖锐刺耳,“你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进行第二次充能!你们的防空雷达开不了机,你们的电磁炮就是一堆废铁!你来找我们,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因为你怕了!你在害怕联合舰队的舰炮!” 这番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绝望的外国专家们,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对啊! 能量守恒定律是宇宙铁律! 黑风谷就算工业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能量。 制造了那么恐怖的跨洲际打击,他们现在的内部能源肯定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这个姓林的军阀此刻坐在这里,很可能就是一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哈里森看着林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他冷笑了一声,继续步步紧逼:“你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你来找我们,是想利用我们的身份,向联合舰队发送虚假的威慑信号,逼他们撤退,对吗?” 防空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专家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似乎都在哈里森的推论中,看到了活命甚至翻盘的希望。 只要他们能把黑风谷能源耗尽的真相传递出去,联合舰队的舰炮就会立刻将这里夷为平地。 林亿静静地听完翻译的复述。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林亿伸出右手,一把掀开黑色的军大衣下摆,握住了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的枪柄。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极其刺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拔出枪,“啪”的一声重重拍在生锈的铁桌上。 枪管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枪口刚好对准了哈里森的心脏。 哈里森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冷汗顺着额头就淌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心思活跃的专家们,吓得立刻重新缩回了角落。 “我不需要向死人证明物理定律。”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透着一种碾碎一切规则的绝对强权。 “我只知道,我的规矩,比你们的公式好用。” 林亿直视着哈里森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语气中不带丝毫温度。 “既然你们这么懂物理,那我就给你们一个验证的机会。也给你们一个向国内报平安的机会。” 林亿转过头,冲着站在门口的张大彪打了个手势。 张大彪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两名黑风谷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走了进来,“哐当”一声砸在铁桌旁边。 箱盖被粗暴地撬开,里面是一台带着浓重二战风格的老式大功率无线电发报机。 外壳有些生锈,但电源指示灯却在微弱地闪烁着。 “这是从你们联合舰队的一艘巡洋舰上拆下来的破烂,我们修好了它,并且接通了直达西方公共频道的线路。” 林亿指了指那台发报机,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每一个俘虏。 “现在,用你们各自的加密频段,向你们的母国发报。告诉他们,你们还活着。顺便告诉他们,西伯利亚的那场烟花,到底是谁放的。” 林亿从桌上拿起那沓照片,随手抖了抖。 “谁想第一个来试试?” 防空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哈里森看着那台老式发报机,脑子飞速运转。 这个林亿竟然主动给他们提供发报设备? 这绝不是什么仁慈! 这更加印证了他刚才的推论——黑风谷真的没电了! 林亿这是走投无路,想要借他们的手,向西方世界传递“黑风谷拥有超级武器”的虚假繁荣,以此来吓退联合舰队! 这是一场豪赌,林亿在赌他们怕死,赌他们会乖乖按照黑风谷的意图去发送威慑情报。 哈里森转过头,与那名法国籍气象学家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隐秘地碰撞,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那抹狂喜与决绝。 愚蠢的军阀! 你以为我们这些顶尖的科学家,连在电文中隐藏暗码的技术都没有吗? 只要能摸到发报机的电键,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在发送表面威慑情报的同时,将黑风谷底牌耗尽、能源枯竭的真实情报传递给联合舰队! “我来。” 哈里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整理了一下脏乱的囚服衣领,迈着僵硬但刻意保持镇定的步伐,走到了那台老式发报机前。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戴上监听耳机,将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电键上。 林亿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哈里森吞了口唾沫,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电键。 “滴——滴答——滴滴——” 清脆的电报声在防空洞内回荡。 哈里森按照林亿的要求,熟练地输入了英国皇家海军的加密呼号,随后开始发送明面上的电文。 【我是哈里森。我们幸存。西伯利亚的毁灭系黑风谷所为,他们拥有超越时代的定向能武器。请统帅部慎重评估舰队推进风险。】 这段电文发得极其流畅,完全符合一个被彻底震慑的战俘应有的求生反应。 但就在这段电文发送完毕的瞬间。 哈里森的手指并没有离开电键。 他在换段的空白期,利用摩斯密码中极其微小的长短音停顿差异,开始进行隐蔽的异频敲击。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跳。 他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林亿,生怕这个残暴的军阀看出任何端倪。 但林亿只是静静地站着,表情冷漠,似乎完全听不懂这复杂的电报编码。 哈里森心中狂喜。 他强压着指尖的颤抖,将那段足以葬送整个黑风谷的绝密情报,化作细微的电流,顺着天线射向了遥远的西方。 “滴……答答……滴答……” 手指细微停顿,暗码成型。 【他们很虚弱,未见二次充能迹象。】 第726章 完美的情报毒饵 哈里森的手指刚敲完最后一个音节。 他还没来得及将手收回,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嘴角勾起那抹得意的冷笑。 一股恶风猛地从侧后方袭来。 阿南没有半句废话,粗壮的手臂抡起那把沉重的步枪。 带有黄铜底板的实木枪托,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尖锐的呼啸,狠狠砸在哈里森的下颌骨上。 “砰!” 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防空洞内炸响。 哈里森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痛苦地蜷缩在铁板上,几颗带着血丝的碎牙混合着浓稠的血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生锈的发报机铁桌腿上。 周围十几个外国专家吓得集体往后瑟缩。 那名法国籍气象学家惊叫一声,刚想伸手去扶。 两名黑风谷卫兵跨前一步,冰冷的冲锋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哈里森捂着完全变形的下巴,满脸惊恐地抬起头。 他强忍着剧痛,含混不清地狡辩。 “你……你们干什么!我只是手抖……我明明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发的!”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叫唤。 他大步走过去,拉过一把折叠椅,在发报机前坐了下来。 林亿看都没看地上的那条死狗,目光冷冷地扫过桌面上那台老式发报机的电键。 “T-H-E-Y-A-R-E-W-E-A-K。” 林亿用一口极其流利、甚至带着纯正伦敦西区口音的英语,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了出来。 哈里森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在虚弱。” 林亿伸出右手,食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换段空白期的零点五秒延迟,代表字母间隔。异频敲击的轻重音,用来区分元音和辅音。” 林亿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住地上的哈里森。 “英国军情六处在二战末期玩剩下的‘恩尼格玛’变种掩码法。” “哈里森先生。”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种烂大街的求救暗语,能瞒得过黑风谷的情报网吧?” 防空洞内死寂一片。 哈里森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以为自己是高智商的精英,在戏耍一个只懂重工业暴力的土军阀。 结果,对方不仅听懂了,还连他用的密码底层逻辑都扒了个底朝天! 在林亿面前,他那点可笑的聪明才智,简直像个透明的小丑。 “拖出去。” 林亿挥了挥手,声音冷硬如铁。 “处理干净。” 阿南上前一步,大手一把揪住哈里森的囚服后领。 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疯狂挣扎、拼命求饶的哈里森直接拖出了防空洞。 厚重的铅锌隔离门缓缓合上。 几秒钟后。 “砰。” 门外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 随即,一切归于死寂。 鲜血顺着隔离门底部的缝隙,缓缓渗进防空洞的铁板上。 角落里的外国顶尖专家们,此刻全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那名法国专家的裤裆里直接渗出了黄水,浑身抖得像是在抽风。 林亿掏出一盒火柴,擦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庞。 “各位都是聪明人。” 林亿甩灭火柴,将半截火柴梗扔在金属地板上。 “聪明人,就该干聪明人该干的事。” 林亿转过头,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名熊方物理学泰斗。 “坐过去。”林亿指了指发报机前的空椅子。 老专家双腿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瘫坐在冰冷的铁椅上。 “用你们最高级别的加密手段。用你们自以为最聪明的、绝对不会被我发现的暗码规律。” 林亿双手撑在铁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老专家。 “向你们的统帅部,发一份新的情报。” “内容,我来定。”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冰冷的命令。 “黑风谷二号超导矩阵已并网充能。随时可进行二次对空打击。切勿逼近。” 老专家愣住了。 他惊恐地看着林亿,大脑在疯狂运转,瞬间明白了林亿的意图。 “如果你们直接用明码告诉他们,黑风谷还有余力。他们只会觉得你们被我挟持了,这是我逼你们发的假消息。”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嘲弄。 “但如果是你们这群专家,绞尽脑汁、‘冒死’在电波底噪里敲出去的绝密暗码。” “你们五角大楼和克里姆林宫的情报官,才会把它奉为圭臬。” “因为人只相信自己辛辛苦苦破译出来的东西。这叫沉没成本。” 这就是最完美的情报毒饵。 林亿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去伪造什么绝密档案。 他直接利用敌人的傲慢,利用情报机构对“高难度破译情报”的天然信任。把这群专家的聪明才智,变成了自己手里的刀! “把电码敲得越乱越好。加密层级能套几层就套几层。” 林亿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燃雪茄。 “别让我失望。你们五角大楼的破译机,如果连这种东西都解不出来,那你们就真的连当诱饵的价值都没了。” 老专家浑身冷汗直冒。 他看着眼前这个披着军大衣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军阀不仅仅是个工业暴君。 他在情报博弈和人性的算计上,比那些冷战帝国的老牌政客还要可怕一百倍! “发。”林亿吐出一个字。 老专家颤抖着伸出手,干枯的手指按在冰冷的电键上。 “滴——答——滴滴——” 清脆的敲击声在防空洞内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耍花样。 老专家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林亿的剧本,把这颗包裹着剧毒的糖果,硬生生塞进双极势力的嘴里。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击他自己的心脏。 防空洞内,其他的科学家死死捂住脸。 他们都是智商超群的人,此刻却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彻底淹没。 在绝对的暴力和深不见底的心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变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 十个小时后。 华盛顿,五角大楼。 地下四层的最高情报分析室内。 刺眼的白炽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和汗臭味。 几台巨型电子管计算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几十名破译员满眼血丝,正围在机器前疯狂地核对打孔纸带上的数据。 “长官!抓到频率了!第三层加密解开了!” 分析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疲惫的欢呼。 挂着少将军衔的情报局长冲了过去,一把抓过纸带,亲自在密码本上逐字核对。 当“矩阵”和“连发”的字眼被翻译出来时。 整个分析室瞬间死寂。 刚才的欢呼就像是被一刀切断,所有人面如死灰。 情报局长死死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余温的红色绝密文件。 他满头大汗地冲出分析室,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了国防部长办公室的大门。 “部长阁下!” 情报局长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惊骇。 “我们的密码破译组对太平洋截获的电波底噪,进行了长达十个小时的分频解析!” 国防部长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眉头紧锁,显得极其不耐烦。 “我早就说过,林亿逼他们发的明码求救信都是废话!我们的特遣舰队已经拉开了散兵线,绝对不能停止试探!” “不!部长阁下,不是明码!” 情报局长冲到办公桌前,将那份红色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里森和那些苏联专家,在电波换段的空白期里,植入了最高级别的多频段复合暗码!” “他们是利用了极其细微的长短音停顿,拼了命传出来的真实情报!” 情报局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破译绝密情报后的狂热。 他坚信,这绝对是黑风谷内部最真实的底细! 因为这套暗码隐藏得太深了,如果不是五角大楼最顶尖的团队日夜不休地解析,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亿那个泥腿子军阀,绝对不可能察觉到这种级别的密码学技巧! 国防部长闻言,脸色骤变。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文件。 目光越过那些繁杂的解析过程,死死钉在最后一行被加粗标红的破译内容上。 瞳孔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拿着文件的双手,开始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黑风谷二号超导矩阵已并网充能。随时可进行二次对空打击。切勿逼近。】 “二号矩阵……已并网充能……” 国防部长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透了全身的血液。 他猛地跌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立刻联系特遣舰队!” 国防部长对着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疯狂大吼,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让他们停止试探!马上停止试探!” “一旦进入黑风谷的打击半径,我们的舰队就会变成西伯利亚那样的玻璃碴子!” 国防部长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该死!那个疯子!” “他们竟然还能连发?!” 第727章 大国的猜忌链 太平洋海风狂啸。 距离黑风谷领海一百五十海里外。 美苏远东联合特遣舰队旗舰“企业”号的舰桥内,突击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三十秒。 舰队司令站在舷窗前,手里握着送话器。 他正准备下达全军越过红海警戒线的最终指令。 旁边那台平时根本不会响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像催命一样尖叫起来。 通讯参谋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脸色瞬间惨白。 “长官!五角大楼最高级别强制指令!” 参谋的声音抖得走调,连耳机都差点砸在甲板上:“国防部长亲自下令,全舰队立刻停止前进!原地抛锚!绝对不许越过警戒线半步!” 舰队司令愣住了。 他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停止?我们已经拉开了战斗散兵线!黑风谷就在前面!” “这是死命令!”参谋大吼出声,“五角大楼截获了绝密情报,黑风谷的二号超级矩阵已经点火!长官,五角大楼说,再往前开,我们的舰队就会变成西伯利亚那样的玻璃渣子!” 舰桥内死一般寂静。 舰队司令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扑到控制台上,一把抢过全频段广播麦克风。 “全舰队注意!紧急满舵!停止突进!” 海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排水量数万吨的重型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海面上强行转向。 巨大的物理惯性掀起十几米高的白浪。 几艘距离过近的护卫舰差点撞在一起,刺耳的汽笛声响彻了整片海域。 这支武装到牙齿、准备将黑风谷碾成平地的庞大舰队,在一条情报面前,硬生生地踩下了急刹车。 …… 同一时间。 欧洲,日内瓦,万国宫地下三层绝密会议室。 厚重的铅芯防爆门被死死锁上。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五星上将把那份加粗标红的破译电报,重重地拍在长条会议桌的中央。 “都看清楚了!这是哈里森他们拼了命传出来的暗码!” 上将指着对面的熊派代表,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你们的专家也确认了这套密码的真实性!黑风谷还有余力!他们还能连发!现在谁的舰队去试探,谁就是下一个天穹基地!” 熊派代表掏出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撤军吧。必须让远东舰队后撤。林亿那个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我们不能拿两个超级大国的海军主力去当靶子。” 会议室里的各国幕僚交头接耳,恐慌的情绪在迅速蔓延。 退缩,成了这张桌子上的共识。 但就在这时,坐在圆桌最末端的一个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蠢货。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蠢货。” 男人站起身。 他穿着没有军衔的深黑色定制西装,胸前别着一枚代表远东财团白金核心的剑盾徽章。 “洛克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五星上将怒视着他,“这里是军方高层会议!” “我只陈述事实。” 洛克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方高层。 “你们真的以为,林亿能连续发动那种级别的降维打击?你们是不是被他在平流层放的那场烟花彻底洗脑了?” 洛克一把抓起那份破译电报,像扔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这是战略讹诈!这是彻头彻尾的空城计!” 洛克大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战术白板前,抓起马克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各位将军。物理学是公平的,能量守恒定律不会因为林亿是个疯子就对他网开一面。” “要折射西伯利亚的微波,需要百亿兆瓦的射频能量。黑风谷的底子我们查得很清楚。他们就是一个建在东南亚山沟里的军工基地。他们哪来的持续工业支撑?” 洛克敲击着白板,声音越来越大,透着资本家特有的精明与毒辣。 “他们砸出了刚才那一击,发电机组绝对已经全部烧毁。超导电容也必然彻底报废。他们现在连烧开水的电都没有!” “这份情报,就是林亿故意让那些战俘发出来的毒饵!他就是在赌你们不敢拿舰队去冒险!”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不得不承认,洛克的分析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黑风谷的软肋。 但五星上将依然冷着脸。 “你的推论很精彩,洛克先生。”上将冷冷地看着他,“但战争不是推论。万一情报是真的呢?林亿手里握着极品稀土,谁敢保证他没有第二套备用矩阵?” 熊派代表也跟着冷哼一声:“你说得这么轻松。那谁去试探?让你们远东财团的安保船去吗?别忘了,西伯利亚蒸发的是我们的人。我们绝不拿太平洋舰队去送死。” 大国之间的猜忌链,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谁都想知道黑风谷的虚实。 但谁也不愿意让自家的主力舰队去当那个踩地雷的倒霉蛋。 万一林亿真的还能开火,那就是几万人和几万吨钢铁瞬间气化的下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洛克看着这群互相推诿的政客和将军,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鄙夷。 他知道,不放血,这帮人是不会动弹的。 洛克走回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远东财团让出马里亚纳海沟三号深海矿区的百分之三十开采权。同时,向苏方共享‘深渊猎手’级核潜艇的静音泵喷技术。” 洛克把文件推到两人面前,咬着牙报出了价码。 五星上将和熊派代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他们觊觎了很久的战略级利益。 “但这还不够。”洛克死死盯着他们,“财团买单,军方必须出人。我不需要你们的主力舰队。我只需要几艘船,去贴脸测绘黑风谷的能量读数。” 五星上将和熊派代表对视了一眼。 利益足够大。 筹码足够诱人。 “太平洋舰队里,有三艘即将退役的‘弗莱彻’级老驱逐舰。”五星上将缓缓开口,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几件报废的家具,“它们原本下个月就要进拆船厂。舰上配齐常规水兵。” “苏方可以提供一套大功率雷达测距仪,装在你们的驱逐舰上。”熊派代表立刻跟进。 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决定了几百名底层水兵的生死。 洛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远东财团会派出一架最新型的‘夜枭’电子战机,配合行动。” 洛克双手按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下达了这支敢死队的最终使命。 “死命令。脱离大部队,全速直逼黑风谷领海。” “贴脸测绘。” “不许开火,就往前开。只要我们的电子战机确认黑风谷的能量读数低于警戒线……” 洛克的眼底爆发出残忍的杀意。 “后续的联合舰队,立刻全面压上。用舰炮把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给我炸成灰。” …… 四个小时后。 黑风谷沿海前沿。 狂风刚过,海面上依然翻滚着几米高的黑色巨浪。 暴雨变成了绵密的冷雨。 海岸观察哨的混凝土掩体里,没有一丝灯光。 整个黑风谷的电源已经被林亿下令彻底切断。 雷达屏幕是一片死寂的黑色。 张大彪趴在沙袋后面。 他没有戴钢盔,光秃秃的脑袋上全是泥水。 他的右眼死死贴在一架高倍率军用光学望远镜的目镜上。 视线穿透了灰蒙蒙的雨幕。 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三个模糊的黑色剪影。 张大彪的手指猛地扣紧了身下的沙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三艘悬挂着多国联合旗帜的驱逐舰。 它们没有像主力舰队那样在远海抛锚。 它们正全速开动,烟囱里喷吐出浓烈的黑烟,粗暴地碾碎了海浪。 它们就像三把试探深浅的生锈尖刀,笔直地扎向黑风谷的心脏。 天空中,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架灰黑色的电子战机在云层下方盘旋,机腹下的侦测天线正肆无忌惮地扫描着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站在掩体深处的那个黑色身影。 “旅座。” 张大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憋屈,眼眶憋得通红。 “敌人的敢死队过来了。” “他们没有减速。” 张大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死死盯着林亿。 “他们已经突破了十二海里线。” 第728章 把命押在赌桌上 张大彪的话音刚落,海面上三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直接撕开了雨幕,肆无忌惮地扫在黑风谷前沿阵地的沙袋上。 那是三艘老旧的“弗莱彻”级驱逐舰。 它们根本没有采取任何战术规避动作,甚至连炮塔上的防水炮衣都没完全褪下。 这三艘破船就像是三个得了绝症的亡命徒,烟囱里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顺着海浪笔直地朝着黑风谷的海防线直插过来。 十海里。 八海里。 天空中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架涂装成灰黑色的“夜枭”电子战机压低了高度,在厚重的云层下方嚣张地盘旋。 机腹下挂载的那根粗大的侦测天线,就像是一根贪婪的水蛭,正在这片死寂的空域里疯狂吸吮着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电磁信号。 海岸观察哨的混凝土掩体内,没有人说话。 只有冰冷的雨水顺着射击孔灌进来,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张大彪的眼珠子已经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驱逐舰,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旁边那台老式步话机的摇把。 “旅座!不能再等了!” 张大彪猛地转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几乎要咬碎牙齿的恨意,唾沫星子横飞。 “雷达瞎了,咱们还有眼睛!电力断了,咱们还有手摇火控!岸防炮连的兄弟们全在炮位上蹲着呢。只要您一句话,大伙就算把膀子摇断,用人命去填,也能把这三艘破铜烂铁轰成渣!” 张大彪一把抄起挂在胸前的冲锋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双眼死死盯着林亿。 “让俺去吧!洋鬼子的刺刀都他娘的顶到咱们脑门上了,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去!” 林亿没有动。 他披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掩体的阴影里。 外面的探照灯光柱偶尔扫过,照亮了他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 林亿伸出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死死按在了张大彪的肩膀上。 这只手像是一把铁钳,硬生生把张大彪那股即将暴走的狂躁给压了回去。 “开炮?” 林亿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极致理智。 “你信不信,只要我们的常规岸防炮一响,几百海里外抛锚的那支联合主力舰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林亿转过头,目光刺透了雨幕,死死盯着那架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电子战机。 “远东财团的那帮老狐狸精明得很。他们派出这三艘随时准备拆解的破船和一架电子战机,就是拿几百条人命来踩雷的。杀了他们容易,但只要我们用手摇火炮这种常规武器还击,就等于向全世界掀开了我们的底牌。” “这等于告诉他们,我们那套能烧穿天穹的超级能量阵列,现在连开机的电都没有了。” 林亿的手指在张大彪的肩膀上重重敲了两下。 “一开炮,空城计就彻底破了。等待黑风谷的,将是几百架重型轰炸机的地毯式洗地,半个小时就能把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兵工厂夷为平地。” 掩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张大彪浑身一震,握着冲锋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但他看着敌人那种贴在脸上撒野的嚣张姿态,那种深入骨髓的憋屈感让他差点把嘴唇咬出血来。 打不得。 退不得。 现在的黑风谷就像是一只耗尽了体力的猛虎,哪怕露出半点虚弱的喘息,周围的群狼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撕成碎片。 头顶上,“夜枭”电子战机的引擎声越来越刺耳。 它已经嚣张到了极点,甚至开始在黑风谷一号深水港的上方进行超低空通场飞行。 各种侦测设备全功率运转,试图从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榨取出一丝微弱的能量读数。 “这帮杂碎……”张大彪一拳砸在沙袋上,指骨瞬间渗出了鲜血。 林亿没有再看外面的敌舰。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掩体角落的那台军用有线电话前。 这是目前黑风谷全境唯一不需要外部电源、依靠独立物理线路维持通讯的保密专线。 林亿一把抓起听筒,用力摇了两下摇把。 “李建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建国沙哑而疲惫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压抑的呻吟声和匆忙的脚步声。 “司令!我在地下三层掩体!” “汇报全谷仅存的备用电源情况。”林亿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建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快速汇报道:“司令,地下二号矩阵烧毁后,我们只剩下最后两组柴油应急发电机组。现在一组供给了战地医院的手术室和重症监护舱,另一组维持着地下通风系统的最低限度运转。再多一瓦的电都没有了!” 林亿的眼神在黑暗中猛地一沉,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其残酷的决心。 “听着。” 林亿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吹出的寒风。“立刻切断黑风谷仅存的所有备用电源。包括医院。包括地下通风系统。” “把所有的电能,一滴不剩地给我全部导出来!” 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司令?!”李建国失控地嘶吼起来,声音都在剧烈发抖,“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医院里躺着几百号从北非撤下来的重伤员!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灭,维生设备一停,那些正在抢救的兄弟马上就会没命的!地下通风系统一旦停转,几万名躲在防空洞里的工人和家属撑不过两个小时就会窒息!” 李建国的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他死死抓着话筒,几乎是在哀求:“司令!这是咱们最后保命的底子啊!” “不切断,大家现在就得一起死。”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冷酷得让人感到绝望。 “敌人的侦察机就在我们头顶上。只要他们确认黑风谷的能量读数低于红线,主力舰队的炮弹十分钟内就会把医院连同防空洞一起炸成一个大坑。” 林亿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划过那些伤兵的脸庞。 但他知道,作为统帅,在这一刻他没有资格仁慈。 “把所有的电能,全部切入海岸线上的‘空壳矩阵’雷达天线。” “我要你用这最后的一点电,给头顶上那架电子战机,伪造一次最高级别的火控锁定信号!” 林亿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燃烧着亡命徒般的极致疯狂。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的超级武器不仅没废,而且已经完成了蓄能,正在瞄准他们!” 掩体内的张大彪听到这个命令,整个人如遭雷击。 疯了。 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才能想出来的绝户计。 在没有一发炮弹、没有一点多余能源的情况下,硬生生掐断自己人的生命线,就为了造一个假动作去吓唬敌人。 这是一场把全城几万老小的命,连同黑风谷的基业,全部押在赌桌上的终极豪赌。 一旦敌机识破了这是虚张声势,一旦他们没有被吓退。 彻底失去了备用电源和通风系统的黑风谷,将直接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再无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 电话那头,李建国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他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 “我明白了,司令。” 李建国擦去脸上的眼泪,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坚硬。 他是一个老兵,他懂什么是慈不掌兵。 地下三层,战地医院掩体。 微弱的白炽灯在走廊里闪烁。 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 李建国大步走到那排巨大的配电闸刀前。 透过不远处的玻璃窗,他能看到手术室里,军医们正满头大汗地给一名胸口被弹片击穿的士兵进行缝合。 呼吸机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地跳动。 李建国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他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抓住了那个代表着总电源的重型物理闸刀。 耳麦里,传来了雷达兵惊恐的倒计时。 “敌机即将进入核心扫描区!” “十秒后完成全频段能量测绘!” 海面上,那三艘老旧的驱逐舰已经将炮口缓缓对准了黑风谷的防波堤。 李建国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决绝的狠辣。 “林座。” 李建国对着通讯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沉重的总闸狠狠拉下。 “全城最后的电都在这了,只有十秒!” 咔哒。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整个黑风谷最后的一丝灯光,连同医院手术室里那盏救命的无影灯,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 所有的能量,顺着地下粗大的电缆,疯狂涌向了海岸线那几座冰冷的雷达天线。 第729章 死神雷达的尖啸 海平面上方五百米。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狠狠拍打在“夜枭”电子战机的座舱玻璃上。 这架代表着远东财团最高电子侦察水平的灰黑色战机,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贴着黑风谷的海岸线来回盘旋。 机腹下方那根粗大的侦测天线全功率运转,贪婪地捕捉着下方的每一丝电磁波动。 驾驶舱内,主驾驶员威廉上尉盯着面前的测绘仪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屏幕上,代表着黑风谷能量级的数据曲线,平得像一条死人的心电图。 没有防空雷达的扫描波。 没有重型高炉运转时的热辐射。 甚至连最基础的民用电网频段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长官,五角大楼的情报是一堆狗屎。” 威廉按下喉部送话器,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他们连烧开水的电都没有了。整个黑风谷现在就是一片死寂的原始废墟。我敢打赌,那个叫林亿的军阀现在正躲在防空洞里,祈祷我们的炸弹不要落在他的头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后方特遣舰队指挥官低沉的声音:“确认目标能量读数低于警戒线。威廉上尉,发送最终测绘电文。三艘驱逐舰将掩护你返航。主力舰队将在十分钟后开始炮火洗地。” “收到。正准备发送‘空壳’判定电文。” 威廉轻松地吹了一声口哨。 他伸出戴着阻燃手套的右手食指,悬停在控制台那个代表着发送指令的绿色按键上方。 只要他按下这个键,后方抛锚的庞大联合舰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狂鲨,用铺天盖地的舰炮和航空炸弹,把这片海岸线上所有的重工业痕迹彻底抹平。 威廉的手指缓缓压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键塑料外壳的千分之一秒内。 “滴——————!!!”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能直接刺穿人类耳膜和脑髓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座舱内轰然炸响! 不是普通的滴滴声。 那是一种频率极高、持续不断的死亡长鸣! 威廉甚至来不及眨眼。 他面前那块原本呈现出幽绿色的测绘仪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眼到了极致的猩红色彻底吞没! “警告!警告!” “遭遇不明高频射线锁定!” “能量级……无法计算!威胁级……极度致命!” 合成电子音在座舱内疯狂咆哮。 威廉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了。 他眼珠子死死瞪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组波段频率参数,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跳动都停止了。 作为远东财团最顶尖的电子战飞行员,他在出发前看过那份绝密档案。 这组频率! 这组犹如恶魔心跳般的波段特征! 跟十几个小时前,在七十公里高空强行改变电离层曲率、把西伯利亚“天穹”基地瞬间烧成高温玻璃渣子的那种恐怖定向能武器,一模一样! “不……这不可能!他们明明没电了!” 威廉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柄长达万米、由超高频微波凝聚而成的死神镰刀,已经死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那股能量一吐,他连同这架昂贵的电子战机,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被直接煮熟、气化,连一点灰烬都留不下来! 什么发报? 什么空壳判定? 去他妈的五角大楼! 去他妈的远东财团! 在那种足以融化西伯利亚冻土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军事素养和荣誉感都被碾成了粉末。 威廉根本没有去按那个发送键。 他双手死死抓住操纵杆,双脚狠狠踩下方向舵,将发动机的加力推杆一推到底! “轰——!!!” “夜枭”电子战机的两台引擎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这架原本还在平稳盘旋的战机,在极其恐怖的大过载下,机翼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它就像是一只被猎枪惊吓到的野鸭,极其狼狈地在半空中硬生生拉出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拖着两道黑色的尾烟,朝着远海方向疯狂逃窜! 此时此刻。 海面上。 那三艘悬挂着多国联合旗帜的“弗莱彻”级老式驱逐舰,正顶着风浪逼近黑风谷的防波堤。 一号舰的舰长正端着望远镜,等待着天空中那架电子战机发来安全的信号。 突然,天空中的轰鸣声骤然加剧。 他错愕地放下望远镜,眼睁睁地看着那架自家的“夜枭”电子战机,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以一种逃命般的极限姿态,从他们的头顶狂飙而过,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远处的雷雨云里。 “那架飞机在发什么疯?!”舰长怒吼道。 话音未落。 驱逐舰的雷达舱内传来了雷达兵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舰长!我们被锁定了!” 雷达兵连滚带爬地冲出舱室,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是黑风谷海岸线上的那个巨型矩阵!他们开机了!火控雷达的照射频率,和烧毁天穹基地的那种武器完全一致!” “他们完成了蓄能!他们正在瞄准我们!” 轰! 舰长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前方那片漆黑一片的海岸线。 在这一刻,那片没有一丝灯光的黑暗,不再是能源枯竭的象征,而是一头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正准备将他们一口吞下的恐怖深渊。 “满舵!左满舵!!!” 舰长一把推开舵手,亲自扑上去死死抱住舵轮,向左疯狂打到底。 “撤退!全军撤退!离开他们的打击半径!” 三艘原本还在排着战斗散兵线稳步推进的驱逐舰,瞬间乱作一团。 在巨大的恐慌中,战术动作彻底变形。 “长官!三号舰就在我们左舷!距离太近了!”大副惊恐地尖叫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冲出去!” 海面上,两艘排水量数千吨的钢铁巨舰,在狂风巨浪中强行转向。 巨大的物理惯性让舰体发生了严重的倾斜。 “咔嚓——砰!!!” 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海面上炸响。 一号舰的舰艏狠狠擦过了三号舰的右侧舰尾。 厚重的装甲钢板在剧烈的摩擦中爆发出漫天耀眼的火花。 三号舰尾部的深水炸弹投放架被直接撞得扭曲变形,几名水兵惨叫着掉进了冰冷的大海里。 但没有人在乎。 没有减速,没有救援。 三艘受损的驱逐舰就像是三条被踩了尾巴的丧家之犬,喷吐着滚滚黑烟,在海面上犁出三道极其狼狈的白色尾迹,拼了命地向外海狂逃。 …… 黑风谷,海岸观察哨。 掩体里依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张大彪趴在沙袋上,透过高倍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完了海面上的这场闹剧。 看着那架落荒而逃的电子战机。 看着那两艘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却连头都不敢回的驱逐舰。 张大彪粗壮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着。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弹药箱上。 “哈哈哈哈哈——!” 张大彪捂着肚子,发出了极其压抑、却又畅快到了极点的狂笑。 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一起流了下来。 “这帮孙子……这帮高高在上的洋鬼子……就他娘的这点胆子!” 张大彪狠狠砸了一下大腿,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极致释放。 “旅座!他们跑了!连个屁都没敢放,夹着尾巴全跑了!” 林亿静静地站在掩体的阴影里。 他没有笑。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在这场豪赌中,他把全城几万人的命,把医院里那些正在抢救的重伤员的命,全部压在了这张桌子上。 他赌赢了。 “告诉李建国。” 林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刚才的紧绷。 “通知地下医院,恢复供电。” “剩下的时间,让重工部把那两组备用柴油机给我死死盯住。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抢修时间。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兵工厂的炉子重新冒烟。” 林亿转过身,大步向掩体外走去。 “规矩是打出来的,也是骗出来的。但归根结底,还得靠我们自己的机器转起来。” …… 距离黑风谷一百五十海里外。 远洋特遣舰队旗舰,“企业”号。 宽大的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舰队司令斯特林中将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雷达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那架“夜枭”电子战机的信号点,正以一种极其慌乱的轨迹疯狂向舰队靠拢。 而那三艘前去试探的驱逐舰,不仅阵型大乱,其中两艘的损害管制警报还在公共频道里凄厉地叫唤。 “他们甚至连一发炮弹都没敢打……” 斯特林中将的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军装后背,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彻底浸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他没有听从五角大楼的指令强行刹车,如果他让主力舰队越过了那条红海警戒线。 现在,这支庞大的特遣舰队,恐怕已经和西伯利亚的冻土一样,变成了一堆在海底冒着气泡的玻璃渣子了。 “长官……” 通讯参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斯特林。 “侦察机传回了最后的锁定频段数据。五角大楼的专家已经确认了。特征吻合。黑风谷的二号矩阵……真的已经完成了蓄能。” 斯特林中将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那种面对高维科技和绝对暴力时的深深恐惧,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超级大国海军将领的骄傲。 “情报是真的。” 斯特林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他一把抓起全频段广播麦克风。 “传令全军。” “起锚。” “向东,全军后撤五十海里。” 第730章 分化与裂缝 斯特林中将沙哑的命令顺着公共频道,砸在每一艘战舰的舰桥上。 庞大的远东联合特遣舰队在海面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刺耳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排水量数万吨的重型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海面上强行打满舵。 巨大的物理惯性掀起十几米高的白浪,锅炉疯狂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这台准备碾碎黑风谷的恐怖战争机器,在最后关头硬生生踩下刹车。 以一种极度狼狈的姿态,在波涛中掉头狂奔。 没有人敢质疑这道撤退命令。 那份关于黑风谷“二号矩阵充能完毕”的绝密情报,以及刚才雷达捕捉到的致命火控锁定信号,像一把冰冷的死神镰刀,死死架在所有舰长和水兵的脖子上。 西伯利亚冻土上那滩还在冒泡的玻璃渣子,就是他们不听话的下场。 黑风谷,前沿观察哨。 雷达屏幕上的微弱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公海方向退散。 张大彪粗重的喘息声在昏暗的掩体里格外响亮。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沙袋上,震得上面的雨水四下飞溅。 “退了!旅座,这帮洋鬼子真他娘的退了!” 张大彪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水渍的眼镜,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伸手一摸,后背的军装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空城计唱成了。”赵文山的声音还在发抖,“他们不敢拿两国的海军主力来赌命。” 林亿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逐渐消失的信号,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半点大胜的狂热。 “退回公海,不代表撤军。” 林亿转过身,军靴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神冷得像极地的冰层。 “他们只是被暂时的信息差吓住了。等双极的参谋本部回过味来,重新核算我们的能源储备和工业体量,这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张大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黑风谷现在连烧开水的电都没有,这是铁打的事实。 一旦敌人发现他们刚才只是用最后一点应急电源制造的假锁定,联合舰队的舰炮马上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那咱们怎么办?”张大彪急了,“趁他们现在退了,赶紧把备用发电机抢修起来?” “修机器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海图的公海位置重重敲了两下。 “得在他们内部,砸出一道裂缝。” 林亿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在门边的苏婉仪。 “苏婉仪。” “在。”苏婉仪快步上前,手里捏着一本加密速记本。 “启动红河贸易网络的甲级地下暗线。”林亿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精准的算计,“联系我们那个苏联老主顾,太平洋舰队后勤部的那个贪财联络官。” 苏婉仪翻开记事本,拔出钢笔:“发什么情报?” “发一份定向能武器的底层冷却参数过去。”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文山愣住了:“旅座,这不是把咱们的底裤露给他们看吗?” “半真半假。”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参数里要明确写出,阵列充能极慢,每一次发射后,过载冷却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最核心的一点,火控雷达的锁定逻辑,需要极其庞大的金属反射面和特定的核动力电子签名。它目前只针对载有超大型核反应堆的美式重型航母特征有效。” 赵文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祸水东引!”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都在发颤,“您这是在挑拨他们!” “大国联盟,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林亿直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水珠,“露一半底给他们,他们才会深信不疑。去发报。” “明白。”苏婉仪合上记事本,转身冲进雨幕。 电波穿透了太平洋的夜空。 红河贸易网络的地下电台,用极其隐秘的频段,将这份被精心包装过的“绝密情报”,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苏联太平洋舰队的案头上。 四个小时后。 公海上,联合舰队的阵型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严丝合缝的防空反潜阵型,突然出现了巨大的豁口。 苏方舰队的四艘重型巡洋舰,毫无征兆地开始集体减速。 它们不仅脱离了第一梯队,甚至开始向着编队的侧后方缓慢滑行。 “企业”号旗舰舰桥内。 斯特林中将看着雷达屏幕上散乱的阵型,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这群苏联人在干什么?!谁允许他们减速的!”斯特林怒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通讯参谋满头大汗地抓着送话器。 “长官!苏方舰队指挥官发来明码通报。他们声称三艘巡洋舰的锅炉压力出现异常,需要紧急减速排查。他们要求我们美方舰队顶在前面,维持警戒线。”“放他妈的屁!” 斯特林一把抢过通讯器。 锅炉压力异常? 四艘船同时出故障?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借口,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就在半小时前,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刚刚把那份截获的“黑风谷冷却参数”拍在他的桌面上。 苏联人显然也拿到了这份情报。 他们一看这见鬼的定向能武器只盯着美军的核动力航母打,立刻就不干了。 既然这玩意儿对苏联的常规动力巡洋舰没有锁定威胁,凭什么要拿大苏维埃的战舰去给美国人趟雷? 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国的默契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斯特林还没来得及在频道里大骂。 “滴——” 皇家海军的通讯频道也亮了起来。 英国舰队的几艘驱逐舰,甚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开始向外围游弋,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 “斯特林将军。”英国舰长的声音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滑头,“我舰燃油储备已经低于安全红线。为了保证舰队的长远战斗力,我们申请退至边缘阵位等待补给舰。核心防区,就拜托美军兄弟了。” 斯特林中将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话筒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借口!全他妈是借口!” 斯特林把话筒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铁板一块的联合舰队,在短短四个小时内,分崩离析。 谁都怕黑风谷那尚未冷却的超级武器,谁都想让盟友去当那个挡枪的炮灰。 在互相猜忌和算计中,原本只需一次齐射就能荡平黑风谷的庞大舰队,此刻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 黑风谷,地下指挥所。 应急电源已经抢修恢复了部分照明。 通讯兵不断将截获的敌军明码和暗码电文送到战术桌上。 张大彪看着那些电文翻译,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旅座,苏联人说自己锅炉坏了,英国人说自己没油了。这两帮孙子现在在公海频道里互相骂街呢!美军那边气得跳脚,但一艘船也不敢往前开!” 林亿坐在椅子上,随手翻看着那些互相扯皮的电报。 他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冷硬的轮廓。 “武器只能杀人。” 林亿将燃尽的火柴梗扔在桌面上,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裂缝,才能救国。” 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上方海域。 远东财团隐秘移动基地。 奢华的指挥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洛克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着联合舰队的红蓝光点已经彻底散开,像是一群失去头狼的野狗,在公海上漫无目的地打转。 “这帮政客!这帮废物!” 洛克双眼充血,猛地将手里的高脚杯砸在纯手工的波斯地毯上。 殷红的酒液四下飞溅,像极了鲜血。 他看穿了林亿的伎俩,他知道那份情报极有可能是个毒饵。 但有什么用? 他根本无法控制大国之间那根深蒂固的猜忌链。 资本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按着美苏指挥官的脑袋去送死。 海上这盘棋,被林亿用一张纸条,硬生生地下成了死局。 洛克喘着粗气,转过头。 他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死死盯着站在阴影里的武装主官。 “既然海上这帮孬种不敢动……” 洛克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出极其恶毒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别管什么国际影响了。” “让地面的野狗去咬!” 洛克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立刻通知缅泰边境的那几个大军阀。给他们发最新式的步枪!给他们发美制火炮!” “告诉他们,谁能打进黑风谷,远东财团就扶持谁做东南亚的王!” “给我全线出击,扑向黑风谷!” 第731章 反常的采购清单 洛克砸在桌面上的拳头还没有收回,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暴怒而突突直跳。 他那句“给我全线出击”的嘶吼声还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阴影里的武装主官刚转过身准备去下达对缅泰边境军阀的军火发放指令。 “砰!” 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远东财团情报分析室的首席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几份刚刚从远洋电缆截获打印出来的绝密清单。 他跑得太急,脚下被昂贵的波斯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跌撞在洛克的办公桌前。 洛克眼神一厉,伸手就要去拔抽屉里的配枪。 他最恨下属在下达最高作战指令时丧失分寸。 “洛克先生!不能打!立刻取消对边境军阀的武装计划!”情报主管顾不上擦额头上滚落的冷汗,直接把手里那几份揉得发皱的清单拍在洛克的眼皮底下,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调。 武装主官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走回来。 洛克盯着桌上的清单,强压着杀意冷哼了一声。 “给我一个理由。如果这份情报不值你这条命,我现在就把你塞进马里亚纳海沟里喂鱼。” 情报主管哆嗦着手,指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物资名录。 “这是黑风谷的苏婉仪,就在半个小时前,通过红河贸易网络的七个最高级别暗线,向我们控制的几个东南亚中间商强行派发的采购大单。她要求现款结清,三天内必须把所有物资运进黑风谷的一号深水港。” 洛克低下头,目光扫过清单上的字眼。 他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劣质高硫煤炭,二十万吨。 未经任何淬火处理的普通生铁和低碳钢材,五十万吨。 粗制工业盐酸、生石灰、以及最廉价的工业明胶。 洛克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林亿在日内瓦签了那份资源独占协议后,会立刻满世界疯狂扫货,去抢购那些制造航发叶片的单晶合金,去收购制造超导线圈的极品稀土。 这才是符合一个刚刚掌握了高维气象武器的军工霸主该干的事。 但这清单上写的都是什么破烂? “你拿着一堆收破烂的清单来拦我的作战指令?”洛克气极反笑,一把揪住情报主管的衣领,“林亿买几车破煤球,就把你们这群拿着财团百万年薪的智库吓尿裤子了?” “洛克先生,您根本不懂这个疯子的工业逻辑!”情报主管绝望地挣扎着,从身后掏出另一份智库紧急做出的评估报告,“智库的十二名顶尖工程学专家刚刚对这份清单进行了交叉比对。您仔细想想,林亿上一次在海岸线上挡住我们的气象风暴,用的是什么材料?” 洛克的手猛地一僵。 情报主管趁机挣脱出来,翻开报告,指着上面一张卫星偷拍的黑风谷海岸线废墟照片。 “废旧巡洋舰!他把淘汰的破铜烂铁直接倒插进地壳里当成天线底座!他根本不在乎材料的精密度,他是个只讲究绝对物理质量的重工业暴君!” 情报主管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在诉说一个极其恐怖的鬼故事。 “智库专家得出的结论是,高硫煤炭燃烧时产生的刺鼻浓烟和高温,配合工业盐酸和生石灰,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超大面积的粗糙热处理。五十万吨的普通生铁和低碳钢材,根本不是用来造精密武器的。这庞大的体积和重量,只够用来浇筑一个东西。” 洛克死死盯着情报主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浇筑什么?” “地基。”情报主管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抽风,“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五十平方公里的超级能量矩阵底座!林亿在准备建造第二代定向能武器!他不需要高精尖的特种钢,他只需要用几百万吨的破铜烂铁堆出一个足够承受百亿兆瓦电流的物理外壳!”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生铁。 洛克的后背“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西伯利亚那个被烧成高温玻璃渣子的“天穹”基地,至今还在他的恶梦里冒着白烟。 第一代矩阵,林亿用几十艘废旧战舰,就烧穿了电离层,把超级大国的底蕴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他要用五十万吨生铁和煤炭去浇筑第二代矩阵的地基? 这他妈是想把整个地球的磁场都给掀翻吗! 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重工暴兵。 当你不跟敌人拼科技精度,只跟敌人拼物理质量和产能体积的时候,敌人的任何精妙战术都成了笑话。 “洛克先生。”情报主管看着洛克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压低了声音,“这个时候,如果您让缅泰边境的那群野狗去咬黑风谷。万一打扰了林亿浇筑地基,万一激怒了这个疯子。他一旦把那个还没建好的第二代炮口对准我们财团的移动基地……” 洛克浑身一颤,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站在阴影里那个已经彻底傻眼的武装主官疯狂咆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停下!立刻切断所有通讯!” 洛克一脚踹翻了名贵的真皮座椅,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把答应给那几个边境军阀的美制榴弹炮和新式步枪,全部给我扣在港口里!一发子弹都不准运过去!告诉他们在边境线上给我老老实实地趴着!” 武装主官吓得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摸林亿的虎须,我先活剥了他的皮!” 洛克瘫倒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份劣质煤炭和普通钢材的采购单,此刻在他的眼里,比一百枚装在发射井里的核弹还要恐怖。 林亿轻描淡写的一张废品采购单,硬生生把这个掌控全球黑市的远东财团巨头,吓得连伸出去的爪子都自己剁了下来。 …… 同一时间。 缅泰边境,闷热潮湿的原始丛林深处。 这里是东南亚大军阀吞钦的武装大本营。 参天的大树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营地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烂泥和芭蕉叶腐烂的味道。 吞钦坐在一张由几只军用汽油桶拼成的桌子前。 他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一只面目狰狞的黑虎,手里把玩着一把已经包浆的美制M1911手枪。 在他的周围,五千多名皮肤黝黑、眼神凶悍的雇佣军正三三两两地蹲在泥地上。 他们没有统一的军装,手里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从老式的三八大盖到缴获的冲锋枪应有尽有。 但这些人都是吞钦在这片丛林里养了十年的亡命徒,杀人不眨眼。 吞钦的眼睛死死盯着营地前方那条通往外界的土路。 按照远东财团联络员昨天的承诺,今天中午十二点,整整十辆卡车的美制大口径榴弹炮、三千支全自动步枪和成箱的高爆手雷,就会运进他的营地。 财团给了他明确的暗示:只要他敢趁着黑风谷刚刚打完海战、内部空虚的时候,从地面撕开黑风谷的边境防线。 远东财团就会在背后全力扶持他,让他吞钦成为这片雨林真正的王。 吞钦是个贪婪的赌徒。 他知道黑风谷的林亿是个硬茬子,但他更眼红黑风谷里那些富得流油的兵工厂和堆积如山的物资。 只要有美式火炮开路,他相信自己手下这五千多头只认钱的饿狼,绝对能从林家军的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大帅,时间过了。” 副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怀表,凑到吞钦耳边低声说道,“财团的卡车,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吞钦眉头一皱,猛地将手枪拍在汽油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电台通讯的士兵满头大汗地从旁边的帐篷里跑了出来。 “大帅!接通了!财团的联络员回电了!” 吞钦一把抢过耳机,粗暴地按在耳朵上,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我的火炮呢?我的枪呢?你们财团的人是不是在玩我?!” 耳机里传来的,是联络员极其冷漠和生硬的声音。 “武装支援计划取消。所有物资无限期冻结。” “吞钦,财团高层下达了死命令。你和你的人,立刻停止对黑风谷的一切军事行动。原地待命,没有命令绝对不许越过界河一步。否则,财团将切断你所有的资金链。” 吞钦愣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天还拍着胸脯让他去当东南亚霸主,今天就直接让他原地趴窝? “取消?你他妈在耍老子!”吞钦眼角的青筋疯狂跳动,对着麦克风嘶吼,“老子五千个兄弟已经把刀磨快了,你现在告诉我没枪没炮了?!” “这是洛克先生的亲自下达的指令。黑风谷现在极度危险,谁去惹他们谁死。好自为之吧。” 电台被单方面切断,只剩下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 吞钦死死捏着耳机,手背上的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猛地将耳机砸在泥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屈辱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远东财团这帮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从头到尾就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野狗。 觉得黑风谷好欺负了,就扔两根骨头让他去咬;觉得黑风谷惹不起了,就把骨头一收,让他夹着尾巴滚回狗洞。 “大帅,财团断供了,咱们还打不打?”副官看着吞钦铁青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吞钦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五千多名眼巴巴看着他的亡命徒。 这群人跟着他,就是为了抢钱抢粮。 如果今天他认怂了,他在这片丛林里的威信就会彻底扫地。 既然财团觉得他吞钦只是一条没用的野狗,那他今天就偏要咬下黑风谷的一块肉来,让财团那帮瞎了眼的白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这片雨林的王! 黑风谷的海军和火炮确实厉害,但那都是打大仗用的。 现在黑风谷的内部肯定因为连续作战而极度疲惫,只要他带着这五千精锐借着夜色从原始丛林里摸过去,那些高科技的雷达和导弹在茂密的树冠下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打!” 吞钦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他转过身,冲着五千名雇佣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财团不给枪,老子带你们去黑风谷的军火库里自己拿!” “把所有的干粮和弹药全带上!今晚入夜前,给老子推到黑风谷的界河边上!” 夜色如墨。 茂密的原始雨林中,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军阀精锐,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腐动物,借着树冠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黑风谷的边境防线疯狂扑去。 第732章 不需要神迹的战争 黑夜的南溪河畔,暴雨刚停,空气里闷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土腥味。 界河的水流极其湍急。 吞钦的五千雇佣军像一群悄无声息的蚂蟥,死死咬着防水油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进齐腰深的泥水里。 没有重型柴油机的轰鸣,没有灯光。 这帮在原始雨林里舔着刀口活下来的亡命徒,有着远超正规军的丛林嗅觉。 吞钦走在队伍最中间,手里死死攥着那把M1911手枪,眼睛死死盯着对岸那片黑漆漆的丛林。 “大帅,对面静得邪门。”副官压低声音,脚下的淤泥发出“吧唧”的黏响,“连个探照灯的影子都没有。” 吞钦冷笑一声,露出一口被槟榔熏黄的牙齿:“财团的情报准得很。林亿那个疯子为了在海里跟洋人斗法,早就把老底抽干了。现在整个黑风谷连一瓦的电都挤不出来,那些平时吓唬人的雷达和电磁炮,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他猛地一挥手,眼神里透着极度的贪婪。 “摸过去!只要穿过这片林子,黑风谷的军火库和金库就全是咱们的!” 雇佣军的先头部队刚刚爬上布满荆棘的对岸。 “喀。” 极其微弱的一声脆响,淹没在湍急的水流声中。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雇佣兵,皮靴踩断了一根隐藏在杂草底下的枯树枝。 但这根树枝,连着一根细若游丝的尼龙鱼线。 没有任何高科技电子警报声。 “嗖——!” 一发老式的红色信号弹,靠着最原始的机械击发装置,从丛林深处的一棵参天大树上猛地窜上高空! 刺眼的红光瞬间撕裂了黑风谷边境的夜幕,将河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头照得清清楚楚。 “敌袭!”吞钦脸色骤变,举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暴露了!全军冲锋!趁他们没防备,给我蹚平这片林子!”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所。 这里没有了往日里电子屏幕闪烁的幽蓝光芒。 墙壁上的应急通风扇像个快断气的老人,发出极其沉闷的“嘎吱”声。 整个大厅里,只有长条战术桌中央点着两盏昏黄的煤油灯。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门被一把推开。 一名浑身是泥的情报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刚靠手摇电台接收过来的急电。 “报告!三号界河哨所发来红色物理警报!”情报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大股武装势力正在强渡界河!人数至少在五千以上,装备精良,已经突破了我们的外围丛林防线!” 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李建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本就熬得通红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灯都晃了晃。 “谁的部队?远东财团的野狗吗?!” 李建国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老黄牛,在桌子后面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抓着头发,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愤怒而破了音。 “司令!咱们现在拿什么打?!地下二号电容矩阵已经彻底烧废了,主干电网连一根完好的线都找不出来!沿海的近防炮、电磁阵列、甚至是重型装甲营的自动装填机,全他娘的成了死铁!” 李建国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阴影里的林亿。 “吞钦那个王八蛋就是算准了我们刚打完大仗,能源枯竭,想趁虚而入!没有高科技雷达,我们的重火力根本成了瞎子!要是让他这五千人撕开丛林防线突进腹地,兵工厂和家属区就全完了!”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国博弈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亿在日内瓦的桌面上逼退了超级大国的联合舰队,但远东财团那帮老狐狸根本没有收手。 他们只是换了种玩法,放出了一条不用吃电、只吃肉的疯狗,来测试黑风谷到底还剩几口真气。 只要这条疯狗咬动了黑风谷的防线,那些退到公海的联合舰队,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狂鲨一样重新扑上来。 “没电就没法打仗了?” 黑暗中,一声极其粗犷、透着浓烈火药味的冷笑轰然炸响。 张大彪大步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连军装外套都没穿,光着膀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和机油味。 他走到战术桌前,一把扯掉脖子上挂着的那条脏兮兮的毛巾,猛地拍在桌面上。 “老李,你他娘的在兵工厂里呆久了,是不是连自己怎么活下来的都忘了?” 张大彪转过身,粗壮的手指猛地指向自己的胸口。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他那身犹如岩石般结实的肌肉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狰狞的伤疤。 有被弹片撕开的肉沟,有被刺刀挑穿的白印。 “看清楚了!这些是咱们当年在十万大山里,被洋人追着屁股炸的时候留下的!” 张大彪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横飞,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杀意。“这两年,咱们造潜艇、造导弹、砸电磁炮,日子过得是痛快。可他娘的,手底下的弟兄们连刀都快生锈了!现在洋鬼子断了咱们的电,放条野狗来咬人,真以为咱们黑风谷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离了高科技就是一群待宰的软蛋了?” 张大彪猛地转头,双拳死死撑在战术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亿。 “林座!” “当年咱们没有雷达,没有火炮,硬是靠着一双脚板和手里的破枪,在这片原始丛林里杀出了一条血路,立下了咱们黑风谷的规矩!” “今天没电了,正好!” 张大彪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把军用匕首,“喀”的一声狠狠扎在地图上代表界河的位置。 “这帮杂碎忘了咱们的根是什么!让我去!给我两千个老兄弟,我不要一发炮弹,不要一辆坦克,我就在林子里,生生嚼碎了这五千条野狗!” 火光在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跳动。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回答张大彪,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满头大汗的李建国。 “苏婉仪今天刚从红河黑市扫回来的那批货,首批到港了吗?” 李建国愣了一下,赶紧点头:“首批到了!两万吨劣质高硫煤,还有五万吨没淬火的普通生铁。可是司令,这些都是粗料,没有电力驱动高炉和数控机床,根本没法用来复装子弹,也造不了精密元件啊!” “谁他娘的让你造精密元件了?”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透着原始工业暴戾的狞笑。 “电磁炮瘫了,重机床停了,但咱们打铁的手艺没丢。” 林亿双手按在桌沿上,一字一顿,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通知兵工厂!把那些高硫煤直接堆在广场上给我点燃起土炉子!把那五十万吨生铁全给我化了!” “没电造子弹,就给老子用铁锤敲大砍刀!没高爆炸药,就往铁皮罐头里塞黑火药和碎铁钉!用最粗的砂轮,给我把仓库里那些生锈的长刀全磨出刃来!” 林亿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张大彪,那眼神中透着绝对的信任与无法违逆的铁血意志。 “张大彪,我批准你的请战。” “不动用任何一台电力设备,不开一辆坦克。你们给我脱掉防弹衣,扔掉夜视仪。纯靠当年老桂军的步兵穿插和夜战战术。” 林亿将桌上那把匕首拔出来,倒转刀柄,重重地拍在张大彪的胸口上。 “去林子里,给老子把他们生生吃掉。让远东财团那帮看戏的资本家知道,黑风谷的底线,不是靠雷达算出来的,是靠咱们的刀砍出来的!” “得令!” 张大彪猛地立正,双脚狠狠一并,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狂吼。 半个小时后。 黑风谷外围的兵工厂广场上,火光冲天。 没有电灯,只有几十个临时堆砌的巨大土高炉在夜雨中疯狂喷吐着浓烟和火星。 数以千计的工人们光着膀子,挥舞着重达几十斤的铁锤,将烧红的生铁锭砸得火花四溅。 “嗤啦——” 一把刚刚锻打成型、刀背足有半指厚的生铁大砍刀被粗暴地塞进冷却水槽里,激起一团刺鼻的白雾。 张大彪伸手,一把从水槽里将这把还带着余温的大砍刀抽了出来。 刀刃上没有经过任何精细的打磨,全都是粗糙的锻打痕迹,但这丝毫不影响它那股足以劈碎骨头的厚重杀气。 他转过身。 在他的身后,雨幕中,静静地站着两千名黑风谷的老兵。 没有轰鸣的装甲车,没有高科技的单兵通讯设备。 他们每个人身上只挂着最简单的帆布弹药袋,手里提着刚从土炉子里淬火出来的长刀,腰间别着两捆塞满黑火药的土制手榴弹。 这群人,是当年跟着林亿从十万大山里一路杀出来的活阎王。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闻到血腥味后的极度兴奋与冰冷。 张大彪倒提着大砍刀,雨水顺着他光秃秃的脑袋流下,划过胸前狰狞的伤疤。 他看着这群老兄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弟兄们,洋鬼子断了咱们的电,以为拔了咱们的牙。” 张大彪将大砍刀猛地举过头顶,刀锋劈开雨幕,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呼啸。 “走!进林子!” “让这帮崽子看看,黑风谷的根,到底是什么!” 两千名老兵没有发出一丝呐喊。 他们犹如一群挣脱了锁链的黑色狼群,默不作声地转身,瞬间隐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丛林之中。 第733章 没电的黑风谷,也是活阎王! 雨停了,南溪河畔的原始丛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泥泞的烂叶子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吞钦带着五千名雇佣军,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过了界河。 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亡命徒,此刻全都端着美制自动步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林网。 太安静了。 没有探照灯的扫射,没有雷达的警报。 黑风谷的边境防线就像一座死透了的坟场,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大帅,这林子里邪门得很。”副官压低了声音,脚下的皮靴从淤泥里拔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黏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们该不会全撤进基地里了吧?” 吞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口黄牙,冷笑出声。 “撤?他们是没电了!远东财团的情报绝对错不了!林亿那个疯子把电都烧干了,现在黑风谷的那些重机枪和探照灯全是废铁!”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M1911手枪,眼中满是贪婪的凶光。 “散开!给老子呈扇形往里推!只要穿过这片林子,黑风谷的兵工厂就是一头任咱们宰割的大肥猪!” 五千人的队伍迅速在丛林里拉开散兵线。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手里又有先进的火器,根本没把这片安静的树林放在眼里。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刚刚拨开一片半人高的芭蕉叶。 “喀。” 脚下的军靴踩断了一根隐藏在腐叶底下的细藤蔓。 尖兵愣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低头去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丛林深处轰然炸开! 这不是什么高科技的定向地雷。 这就是黑风谷兵工厂用废铁皮罐头、黑火药和生锈的铁钉,粗暴揉捏出来的土制炸弹! 火光在黑夜中瞬间爆开。 数以百计的生锈铁钉在黑火药的推力下,化作一蓬致命的金属风暴。 最前面的七八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铁钉打成了筛子。 残肢断臂混着腥臭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后面的人身上。 “有埋伏!开火!开火!” 吞钦吓得浑身一哆嗦,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五千名雇佣兵瞬间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端起手里的美制步枪,对着四面八方的黑暗疯狂扫射。 密集的火舌在树林里乱窜,子弹打断了树枝,打碎了芭蕉叶,火药的硝烟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雨林。 他们足足扫射了一分多钟,直到枪管发烫,才停了下来。 除了满地的树叶和几具自己人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没有还击的枪声。 “停火!都他妈给老子停火!”吞钦气急败坏地踹翻了一个还在胡乱开枪的士兵,“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们在打鬼吗!” 话音刚落。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从他们周围的灌木丛、树冠上、淤泥里,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不是装甲车的轰鸣,也不是机枪的扫射。 而是金属摩擦过刀鞘的脆响,是军靴踩在泥水里极其沉稳、极其统一的脚步声。 下一秒。 两千名只穿着单薄军装、连防弹衣都没套的黑风谷老兵,犹如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色狼群,直接从黑暗中杀了出! 他们没有开枪。 每个人手里,都倒提着一把刚刚从土高炉里淬火出来、刀背足有半指厚的生铁大砍刀! “杀!!!” 张大彪那犹如活阎王般的怒吼声,在吞钦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光着膀子,胸前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狰狞。 他像一头狂暴的黑熊,直接从一棵大树的阴影后跃出,手里的生铁大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劈向一名还没反应过来的雇佣兵! “噗嗤!” 大砍刀没有经过精细打磨,但那股纯粹的物理重力和张大彪的恐怖臂力,直接将那名雇佣兵从左肩到右胸,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了张大彪一脸,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剁碎他们!” 两千名老兵犹如虎入羊群,瞬间撞进了雇佣军的散兵线。 这根本不是现代战争。 这是最原始、最残暴的冷兵器绞肉机! 雇佣兵手里的美制步枪在近距离肉搏中彻底成了烧火棍。 他们试图拉开距离开火,但黑风谷的老兵们速度太快了。 这群当年跟着林亿从十万大山里杀出来的老桂军,玩步兵穿插和夜战是他们的祖宗! 三三制战术小组在黑暗中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的人用刀面磕开敌人的枪管,右边的人直接一刀砍断敌人的脖子,后面的人顺手将一颗拉了弦的土制手榴弹塞进敌群。 “轰!轰!轰!” 黑火药的爆炸声在丛林各处此起彼伏。 没有高科技的雷达锁定,没有电磁炮的超视距打击。 但这群老兵硬是靠着骨子里的凶悍和绝对的纪律,把五千人的雇佣军建制,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几十个孤立无援的小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挡住!给我挡住!” 吞钦看着周围成片倒下的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在这些拿着大砍刀的老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那些生锈的长刀劈在骨头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成了这片雨林里唯一的旋律。 这哪里是断了电的肥肉? 这他妈是一群挣脱了锁链的恶鬼! “大帅!顶不住了!他们根本不怕死!”副官满脸是血地扑过来,一条胳膊已经被齐根砍断,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撤!往界河撤!” 吞钦再也顾不上什么财团的承诺,掉头就跑。 五千人的雇佣军彻底炸营了。 他们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往来时的方向狂逃。 但在这种原始丛林里,把后背留给黑风谷的老兵,就等于交出了自己的命。 追杀,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雨林的浓雾时。 南溪河畔的淤泥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满地都是无头残尸和被炸得稀烂的残肢断臂。 五千名雇佣军,全军覆没。 界河边。 吞钦满身烂泥,犹如一条死狗般瘫在界碑下。 他身边最后十几个贴身护卫,已经被张大彪砍瓜切菜般剁成了肉泥。 张大彪提着那把已经卷刃的生铁大砍刀,一步步走到吞钦面前。 刀尖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界碑的基座上。 “别杀我……别杀我!” 吞钦看着张大彪那双充血的牛眼,吓得裤裆里涌出一股黄水。 他拼命地在泥水里磕头。 “是远东财团让我来的!是洛克先生指使我的!你们杀了我,财团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大彪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远东财团?” 张大彪将手里卷刃的大砍刀随意地扔在地上,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老子正愁没东西给他们送礼。” 张大彪一把揪住吞钦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界碑上。 “下辈子投胎,记得打听清楚。没电的黑风谷,也是活阎王!” 刀光一闪。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 三个小时后。 太平洋公海。 联合舰队旗舰,“企业”号。 庞大的舰队依然在海面上焦躁地游弋。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远东财团特派代表洛克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坐在他对面的,是联合舰队司令斯特林中将。 “洛克先生,你的那条狗,到底能不能试出黑风谷的底细?”斯特林中将语气冰冷,“如果黑风谷真的连开枪的电都没有了,我们的主力舰队立刻就能压上去。” 洛克端起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斯特林将军,放心吧。吞钦手里有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黑风谷的雷达瞎了,重武器成了废铁。就算林亿的兵再能打,面对五千条冲进家门的疯狗,他也得把底牌全漏出来。” 洛克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算算时间,吞钦的人应该已经打进黑风谷的家属区了。最多再有十分钟,前线的战报就会……”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财团的情报主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双手死死捧着一个加密的文件袋,抖得连上面的封条都撕不开。 “怎么回事?吞钦打进去了?”洛克站起身,眉头一皱。 “不……不是……” 情报主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将手里的文件袋直接倒在会议桌上。 几张带着水渍的高清彩色照片,滑落到洛克和斯特林中将的面前。 那是财团的外围探子拼死拍回来的画面。 照片上。 南溪河畔的界碑前,淤泥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五千具雇佣军的尸体像垃圾一样堆积成山。 而在界碑的最顶端,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死死钉着一颗人头。 吞钦的人头。 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脸上还残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极度惊恐。 在人头的下方,界碑的石面上,被人用鲜血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越界者死】。 洛克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们用了什么武器?电磁炮?还是微波阵列?”斯特林中将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情报主官。 情报主官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没有电磁炮。没有高科技。他们甚至连一发子弹都没打。” 情报主官指着照片上那些尸体的伤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是刀伤。” “两千个老兵,拿着刚打出来的生铁大砍刀和黑火药。在丛林里,一刀一刀,把吞钦的五千人……活活剁碎了。” 死寂。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斯特林中将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洛克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看懂了黑风谷。 那些高耸入云的电磁阵列、深海里的核潜艇,那只是林亿用来和超级大国讲道理的筹码。 而这群拿着大砍刀在黑暗中绞杀五千人的老兵,才是黑风谷不讲道理的底线。 科技可以被断电。 但这台冷血的战争机器,永远不死。 第734章 谈判桌上的筹码 “企业”号旗舰会议室内,那几张沾着水渍的彩色照片散落在红木桌面上。 照片上的淤泥、断肢和那颗挂在界碑上的人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斯特林中将的视觉神经上疯狂来回拉扯。 他猛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军装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疯子。” 斯特林中将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两千人,不用热武器,用生铁砍刀在雨林里剁碎了五千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远东财团特使洛克。 “这就是你说的试探底线?这就是你说的黑风谷已经油尽灯枯?” 斯特林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狠狠砸在洛克的脸上。 “林亿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雷达瞎不瞎!他手里握着一群随时准备拉着我们同归于尽的活阎王!如果他们连五千条野狗都能生吞活剥,你猜猜,一旦我们的舰队靠近海岸线,他们会不会用人力推着那些该死的自杀式武器来撞我们的船?!” 照片锋利的边缘划过洛克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位往日里不可一世的资本巨头,此刻连擦拭血迹的动作都僵硬了。 他看着地上的照片,眼底的贪婪和算计已经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彻底取代。 科技可以被断电,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杀戮意志,是任何大国底蕴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磨灭的。 “不能再耗下去了。” 斯特林中将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松了领带,仿佛这样能让他喘口气。 “五角大楼的底线是保住太平洋舰队。西伯利亚的玻璃坑还在冒烟,我们的水兵现在连看黑风谷海岸线的眼神都在发抖。士气已经崩了。” 他大步走向会议室的通讯台,一把抓起全频段广播的话筒。 洛克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阻拦:“将军!如果你现在低头,远东财团在东南亚的利益将彻底被清空!” “去他妈的财团利益!” 斯特林反手一巴掌粗暴地打开洛克的手臂,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如果合众国的舰队在我的手里变成了一堆海底的废铁,你洛克先生能替我上军事法庭吗?闭上你的嘴!现在,海军说了算!” 斯特林没有再理会面如死灰的洛克。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公共明码频道的发射键。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所。 黑暗依旧是这里的主旋律。 仅存的两盏煤油灯在战术桌上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排风扇已经停转了十几个小时,空气里闷着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二氧化碳和冷汗的酸臭味。 李建国蹲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没有电,高炉成了冷铁,机床成了死物。 外面的张大彪虽然用大砍刀剁碎了吞钦的野狗,但那只是争来了一口硬气。 只要远海的联合舰队还在,只要防空雷达不转,黑风谷依然是一座随时会被炸平的巨大坟墓。 林亿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壳。 他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犹如一尊冰冷的铁雕,没有任何焦躁。 “滋——啦——” 桌上那台靠着手摇发电机维持最低运转的老式步话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 一个带着浓重美式英语口音的低沉男声,在死寂的指挥所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黑风谷指挥部。” “这里是联合特遣舰队最高指挥官,威廉·斯特林中将。”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直接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明码呼叫! 联合舰队的最高统帅,竟然在公共频道里主动发起了明码呼叫! 步话机里的声音顿了两秒,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屈辱的情绪。 “基于目前海域的复杂气象与人道主义考量。” “我方提议,双方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试探行为。” “联合舰队将后撤至公海。我们请求与贵方,建立以黑风谷海岸线为基准、向外延伸五十海里的海上安全缓冲区。” “在缓冲区内,双方互不雷达锁定,互不开火。” 声音在指挥所的土墙间回荡。 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 李建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哭出声来。 低头了! 不可一世的联合舰队,被西伯利亚的“天照”火光和雨林里的生铁砍刀,硬生生吓破了胆! 他们主动要求建立五十海里的安全缓冲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敌人的舰炮和舰载机,彻底退出了能够直接威胁黑风谷腹地的打击半径! 空城计,唱成了! 赵文山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压低声音,凑到林亿身边:“旅座!他们怂了!咱们赢了!”林亿没有笑。 他将手里的子弹壳“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缓缓站起身。 “怂了,就得交保护费。” 林亿抓起步话机的送话器,大拇指重重按下了发射键。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低沉、冷硬,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大国领袖姿态。 “这里是林亿。” “五十海里缓冲区,我可以同意。” “但这不够。” 公海,“企业”号舰桥。 斯特林中将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冷酷声音,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指关节已经泛白。 “林将军,这是联合舰队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要把弓拉得太满。”斯特林咬着牙,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底线。 “我的规矩很简单,公平交易。” 林亿的声音在太平洋的夜空中回荡,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你们的舰队可以安全地在公海游弋。但作为交换,立刻解除对红河港口的所有民用航线封锁。” “我要煤炭,高硫煤。我要钢材和粮食。”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挂着第三方旗帜的民用散货轮,安全穿过你们的阵型,驶入我的深水港。” 林亿在步话机那头冷笑了一声。 “如果在天亮前我看不到船。” “我的二号超导矩阵,就随机挑选你们的一艘航母进行锁定测试。” “通话结束。” “咔哒。” 无线电被单方面粗暴地切断,只留下一阵刺耳的盲音。 斯特林中将死死盯着步话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耻辱! 这是赤裸裸的城下之盟! 对方不仅要安全区,还要当着整个联合舰队的面,大摇大摆地运物资进港! “将军,他要的是民用物资!煤炭和普通钢材!”洛克在一旁疯狂大喊,“这证明他们的能源真的枯竭了!他在要燃料救命!绝不能给他!” “你懂个屁!” 斯特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着洛克狂吼回去。 “就是因为他要的是煤炭,我才必须给!” “他没有要军火,没有要精密机床!他要的是符合国际法民用标准的破煤球!这说明他拿捏了五角大楼的政治底线!” “在五角大楼眼里,放几船煤炭进去,换取太平洋舰队的绝对安全,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斯特林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亿的这一手阳谋,根本无解。 如果现在拒绝,一旦林亿真的按下那个所谓的“二号矩阵”按钮,他斯特林就是整个合众国海军的千古罪人。 “传令下去。” 斯特林睁开眼,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让开红河航道。” “放行所有运载民用物资的第三方商船。” …… 十个小时后。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了厚重的海雾。 黑风谷,一号深水港。 海风依旧冷冽。 防波堤上的残骸还没有清理干净,但港口最高处的灯塔上,那面黑底金龙旗已经高高升起。 “呜————!!!” 一声极其悠长、极其粗犷的重型汽笛声,在海平面的尽头轰然炸响。 李建国站在码头的栈桥上,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杆,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 薄雾散去。 一艘排水量超过三万吨的陈旧散货轮,正喷吐着滚滚黑烟,劈开波浪,朝着黑风谷的方向稳稳驶来。 在散货轮的后方,隐约能看到几艘美军驱逐舰的庞大轮廓。 但此刻,那些往日里耀武扬威的驱逐舰,就像是一群被驯服的猎犬,乖乖地停在五十海里之外的公海上,炮口全部低垂。 它们硬生生地在海面上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安全航道。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支满载物资的船队,大摇大摆地穿过封锁线。 “进来了……真的进来了!” 李建国看着头船吃水线那深沉的位置,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知道那上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两万吨高硫煤! 是五万吨基础钢材! 那是能让黑风谷熄灭的高炉重新喷出火焰的燃料,是能让发电机组重新咆哮的血液! 货轮缓缓靠泊。 沉重的缆绳被抛上码头,死死套在系船柱上。 林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栈桥的最前端。 他看着巨大的船舱盖被缓缓绞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黑色煤炭。 阳光照在那些粗糙的煤块上,没有金子的光泽,但在林亿眼里,这比全世界的黄金都要耀眼。 “旅座。”李建国擦了一把眼泪,走到林亿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有了这批煤,咱们的火力发电厂只要两个小时就能重新点火!全城的电网,今天就能活过来!” 林亿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些黑色的燃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坚硬的弧度。 空城计唱完了。 桌子底下的血也流够了。 现在,该是真正的重工业巨兽,重新张开獠牙的时候了。 “去准备吧。” 林亿大步转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把沉睡在防空洞里的那些人叫醒。” “这台机器,要开始吃人了。” 第735章 把神迹换成饭碗 李建国猛地转过身。 他那张沾满煤灰和油污的脸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 他甚至顾不上向林亿敬礼,直接扯开嗓子,冲着栈桥下方那些早已严阵以待的码头装卸工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给老子动起来!” 李建国一把抓起旁边的大喇叭,声音在海风中震耳欲聋。 “龙门吊全功率下放!抓斗直接给我怼进船舱里!重型卡车排好队,装满一辆开走一辆,直接拉去火力发电厂的煤场!今天谁要是敢让这些救命的黑金子掉进海里一块,老子把他踹下去填海!” 整个一号深水港瞬间陷入了狂暴的沸腾。 几十台重型龙门吊的钢缆绷得笔直,巨大的钢铁抓斗狠狠砸进散货轮的货舱,一口咬下数吨重的粗煤,带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吊上半空,随后粗暴地倾泻在等待的重卡车厢里。 黑色的煤灰在码头上空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但每一个黑风谷工人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的笑容。 这是燃料,这是黑风谷停滞了十几个小时的工业心脏重新跳动的血液。 两个小时后。 黑风谷西侧山坳,重型火力发电厂。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的爆燃声在巨大的锅炉深处炸响。 高压送风机将粉碎后的煤炭粉末疯狂吹入炉膛,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这些来自大洋彼岸的燃料。 锅炉内的水温直线飙升,高压蒸汽顺着粗壮的管道疯狂涌入汽轮机。 沉寂已久的发电机组转子,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开始缓缓转动,随后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了足以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巨大的烟囱顶端,一股浓烈、粗壮的黑烟滚滚而出,直冲云霄。 这是重工业复苏的信号。 紧接着,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啪!啪!啪!” 黑风谷原本死寂的地下车间、兵工厂、家属区和港口,一排排高功率的白炽灯和探照灯接连亮起。 刺眼的灯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基地上空的黑暗,将整个山谷照得宛如白昼。 沉寂的高炉重新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停摆的重型数控机床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 钢铁碰撞的铿锵声、履带碾压地面的嘎吱声,汇聚成了一曲震耳欲聋的重工业交响乐。 全城复电。 机器重新转了起来。 黑风谷最高指挥所内,明亮的白炽灯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看着窗外那些重新喷出火光的高炉,看着那些在灯光下像工蚁一样忙碌的重卡车队,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 军靴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苏婉仪推开指挥所的大门,快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军装还有些潮湿,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手里死死捏着一本厚厚的红色账册,连呼吸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旅座!”苏婉仪走到林亿身后,将账册重重地拍在战术桌上,“港口的第一波清点数据出来了!” 林亿转过身,走到桌前,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念。” “咱们这次在日内瓦唱的空城计,不仅把底裤保住了,还狠狠宰了他们一刀!”苏婉仪翻开账册,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快速划过,声音清脆而有力。 “首批入港的散货轮,卸下高硫煤两万吨,基础钢材五万吨。这只是第一批!根据航线监控,后面还有五艘挂着第三方旗帜的货轮正在穿过马六甲海峡,里面装的是整整两百万吨的粮食、橡胶和工业盐酸!” 苏婉仪猛地抬起头,脸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红。 “旅座,这笔进账,不仅彻底填平了咱们之前为了启动‘雷神’阵列和天基电磁炮烧空的能源亏空,还让黑风谷的常规战略储备,比开战前硬生生多出了三成!” 这绝对是一场一本万利的豪赌。 用几发惊天动地的定向能武器震慑全球,换来的是整个基地几年的常规工业口粮。 整个指挥所里的几个高级参谋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但林亿没有笑。 他拿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 “多了三成的材料,就能让你们高兴成这样?”林亿将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指挥所里刚刚燃起的热烈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婉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 “都给我把脑子放清醒一点。” 林亿咬着雪茄,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 “我们这次赢了,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超导矩阵,靠的是电磁巨炮,靠的是砸锅卖铁拼出来的战略威慑力!” 林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众人。“但你们要记住,这种掀桌子的武器,真正的价值永远是架在发射架上的时候!它能吓退联合舰队,能逼着超级大国在日内瓦签字,但它当不了饭吃!” “难道以后边境上跑来几个毒贩,或者海上遇到几艘海盗船,老子也要推电闸,用百亿兆瓦的能量去轰他们吗?!” 林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将所有人从虚假无敌梦境中强行拽出来的粗暴。 “大国博弈,底牌不能天天亮。一旦你天天亮底牌,敌人摸清了你的冷却时间,算准了你的能源消耗,他们就会用无穷无尽的常规消耗战,把我们活活拖死!” 苏婉仪深吸了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 她听懂了林亿的意思。 “旅座,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把重心转回来?” “必须转回来!” 林亿一拳砸在苏婉仪带来的那本账册上,眼神冷硬如铁。 “高科技带来的红利,不能只停留在实验室里。必须立刻把这批抢回来的物资,全面转化为常规工业造血能力!我要让这些煤炭和钢铁,变成基层步兵手里的全自动步枪,变成炮兵阵地上的榴弹炮,变成老百姓碗里实实在在的白米饭!” “只有当我们的常规装甲师能够随时拉出去平推十万人的战役,当我们的常规舰队能够封锁整个东南亚海域,黑风谷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就在这时,指挥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李建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刚从火力发电厂的机房赶回来,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直接扑到了战术桌前。 “司令!电通了!重工部的六个流水线全部转起来了!” 李建国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扯过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声音沙哑。 “炉子是热了,材料也管够。可是司令,咱们遇到卡脖子的事了。” 林亿眉头一皱:“设备出问题了?” “设备好得很!那些从远东财团秘密基地里抢回来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还有高精度的车床,全都是西方最高科技的宝贝。” 李建国用力拍着大腿,急得直跺脚。 “问题出在人身上啊!咱们兵工厂里的那些工人,当年跟着咱们在丛林里打游击,抡大锤打个生铁砍刀、搓个土制手榴弹那是好手。可您让他们去操纵那些面板上全是洋文的数控机床?去盯高炉里的精密除杂配比?” 李建国满脸憋屈地看着林亿。 “他们连图纸上的公差符号都看不懂!要是强行让他们上手,那些金贵的进口刀片一天就能给造废了!” 苏婉仪也皱起了眉头:“王老他们那个科研团队呢?能不能抽调人手下去指导?” “王老他们正在地下五百米抢修那个烧毁的超导矩阵,还在解析深海潜艇的动力系统,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八瓣用,哪有空来基层盯高炉?” 李建国双手一摊,满脸绝望。 “司令,产线是转起来了,但基层缺懂工艺的高级技工啊。总不能让王老他们这群国宝级科学家,天天去车间里教新兵怎么切螺纹吧?” 指挥所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守着金山却找不到挖矿的铲子,这种工业断层的阵痛,是任何一个处于高速暴兵阶段的势力都无法避免的死结。 林亿没有急着回答。 他缓缓吸了一口雪茄,将青灰色的烟雾吐向天花板。 他转过头,看着李建国那张焦急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冷笑。 “建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亿伸手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 “刚才在码头卸煤的时候,我让你去准备什么?” 李建国愣住了,脑子飞速运转:“您让我去准备点火,还有……还有把沉睡在防空洞里的那些人叫醒?” “对。”林亿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中透出资本家都要落泪的残酷压榨感。 “防空洞里不是还关着一批免费的劳动力吗?” 李建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当然知道防空洞里关着谁。 那是上一循环,他们在摧毁联合舰队和远东财团隐秘基地时,活捉回来的几十名西方顶尖物理学家、气象武器专家和材料学大牛! 那是双极势力当成眼珠子一样供着、出入都有警卫保护的学术界泰斗! “司……司令……”李建国结结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您是说,让那群搞量子物理和气象武器的洋大爷,去……去咱们基层的泥地里,教工人们怎么打铁?!” 第736章 降维打击的算术题 “怎么,觉得大材小用?” 林亿冷眼扫过李建国那张震惊到几乎要抽筋的脸,把手里的打火机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在黑风谷,不能把矿石变成钢材的脑子,连一斤高硫煤都不如。” 李建国狠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结巴道:“可……可那帮人是连五角大楼和克里姆林宫都要当祖宗供着的国宝啊!他们研究的都是高维度的前沿科学,让他们去干泥腿子的活儿,这……” “我不管他们在外面拿过什么奖。”林亿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资本家都要落泪的残酷压榨感,“现在的黑风谷,不缺理论,只缺产能。让陈俊去领人。一人发一套帆布劳保服,直接带去厂区。谁敢端专家的架子,就先饿他三天。” …… 地下防空洞。 第三号高阶战俘监测室内,几十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正挤在阴冷的墙角。 英国皇家科学院量子物理首席理查德,紧紧抓着身上那件单薄的囚服。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联高能粒子专家安德烈。 “听着,先生们。”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在同行面前维持住西方精英的尊严,“黑风谷的能源恢复了。林亿那个疯子肯定要逼我们重启二号矩阵,甚至让我们去完善他的气象武器模型。” 安德烈咬着牙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是科学家,绝不能成为那个暴君毁灭世界的帮凶。等会儿不管他们用什么酷刑,我们必须守住底线!” “对!宁死不屈!” 几名材料学大牛纷纷附和,仿佛已经做好了在刑讯室里慷慨就义的准备。 “哐当!” 厚重的铅锌隔离门被粗暴地一把推开。 刺眼的强光手电照进防空洞,刺得专家们纷纷抬手遮挡眼睛。 陈俊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工装,大步跨进门槛。 他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端着自动步枪的黑风谷士兵。 “全体起立!”陈俊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一挥手,“带走!”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这群互相壮胆的专家像赶羊一样推出了防空洞。 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无尘实验室,也没有精密的高级仪器。 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煤灰、刺鼻的二氧化硫气味,以及远处高炉喷吐出的橘红色火舌。 泥泞的厂区广场上,积水还没完全退去。 理查德的皮鞋踩在烂泥里。 他看着周围那些光着膀子、挥舞着几十斤重大锤的黑风谷工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俊站在一个空汽油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冷眼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洋大爷。 “理查德!”陈俊大声念出名字。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骨,大步走上前。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义正辞严的抗议说辞,准备严词拒绝林亿的任何武器研发要求。 “我是理查德,我警告你们……” “警告个屁。”陈俊翻了一页名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量子物理学博士?” “是的。我绝不会为你们的邪恶武器……” “行了。”陈俊手里的笔杆子一甩,指着左边那座正冒着黑烟的三号高炉,“去那边报道。三号炉的生铁除杂配比一直算不准。你带着你的脑子,去把煤和铁矿石的燃烧热值、除杂反应方程式给我列出来。” 理查德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满肚子的大义凛然瞬间卡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你……你说什么?”理查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我可是量子物理学家!我研究的是次原子粒子!你让我去算炼钢高炉的配比?!” 陈俊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念下一个名字:“安德烈!” 苏联高能粒子专家安德烈也是一脸懵逼地走上前。 “高能粒子物理学家是吧?”陈俊用笔在名字上画了个圈,指向右边的化肥厂,“二分厂化肥车间的反应釜压力总是不稳。你去盯着压力表,把合成氨的压强临界点给我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整个厂区广场瞬间炸了锅。 这群平时出入国际顶尖论坛、手里握着数百万研发经费的大牛们,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是对科学的亵渎!” “我们是人类最顶尖的大脑,你们竟然让我们去管打铁和做化肥?!” “我不干!杀了我也不干这种粗活!” 理查德愤怒地将刚刚发给他的劳保手套狠狠砸在泥水里,双眼喷火地瞪着陈俊。 陈俊冷笑一声。 他从汽油桶上跳下来,大步走到理查德面前。 突然抬起脚,一脚将那副劳保手套死死踩进淤泥的最深处。 “亵渎科学?”陈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粗暴,“在黑风谷,造不出钢材,产不出粮食,那才是亵渎。” 陈俊转过身,指着旁边一辆破旧的木板车。 车上放着几筐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和几大桶漂着茶叶沫子的白开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你们今天的口粮。” 陈俊拍了拍腰间的配枪,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林帅有令。不干活,没饭吃。”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有多牛。在这里,算不出配比,调不准压力,你们连那筐窝头都别想碰。饿着。” 第一天,专家们硬着头皮绝食抗议,端着架子死活不肯下车间。 第二天,伴随着高炉的轰鸣和化肥厂刺鼻的气味,极度的饥饿感开始疯狂啃噬这群养尊处优的胃。 到了第三天中午。 理查德双腿发软,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看着不远处那些黑风谷工人狼吞虎咽地啃着窝头,咽下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尊严在生存本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理查德捡起地上的一根白粉笔,跌跌撞撞地冲到三号高炉前的一块巨大铁板旁。 他咬着牙,把脑子里那些用来推演宇宙起源的复杂算式,硬生生地套进了最基础的炼钢热力学反应中。 粉笔在铁板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 旁边的黑风谷老工人都看傻了。 那满铁板密密麻麻的符号,他们一个都看不懂。 但照着那个投料配比一试,炉子里出来的钢水纯净得让人发指。 另一边,安德烈早就顾不上什么高能粒子了。 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劳保服,蹲在化肥厂的反应釜前。 眼睛死死盯着压力表的指针,手里握着一个巨大的扳手,满头大汗地调整着阀门。 他用高能粒子的流体力学模型控制合成氨的压强,阀门该开几圈几丝,精确到毫米。 生存的压力,逼着这群人类最顶尖的大脑,将全部算力倾注到了黑风谷的基础工业中。 这种降维打击的效果,是极其恐怖的。 三天后。 黑风谷最高指挥所。 李建国像是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他手里举着一摞厚厚的数据报表,脸上的表情激动得近乎扭曲。 “旅座!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李建国冲到战术桌前,将报表重重地拍在林亿面前。 “那帮洋大爷真不是盖的!理查德那个老小子重新推演了除杂方程式,把咱们三号高炉的基础钢材良品率,硬生生从百分之六十拔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还有化肥厂那边。安德烈把反应釜的压力临界点卡得死死的。合成氨的产量直接翻了一倍,纯度高得吓人!” 李建国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比划。 “咱们之前最头疼的基层技工短缺问题,被这帮大牛用数学模型彻底填平了!全城的高炉都在疯狂爆兵,产能正在直线上升!” 林亿坐在宽大的椅子里。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 林亿翻看着手里的产能报表,冷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冷笑。 “高维度的脑子,用来做低维度的算术题,这就是最好的榨汁机。” 他将报表扔在桌面上。 刚准备吩咐下一步的扩产计划。 “砰!” 指挥所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阿南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大步跨了进来。 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黑色的军大衣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雨水。 阿南的神色冷峻到了极点。 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血腥味。 他径直走到战术桌前。 没有敬礼,也没有说话。 阿南直接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皱巴巴的情报,重重地压在桌面上。 那张白色的纸页边缘,被干涸的暗红色鲜血彻底浸透了。 第737章 看不见的绞索 林亿刚刚拿起防风打火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没有点烟。 目光越过桌面上那堆代表着产能飙升、令人振奋的报表,死死盯住了那张皱巴巴的血纸。 指挥所里的空气,在阿南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骤然降到了冰点。 那股属于重工业复苏的狂热气氛,被这股刺鼻的血腥味直接劈成了两半。 “哪条线出事了?”林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火的冰,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阿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那件黑色的军大衣上不仅有雨水,还沾着大片半干的泥浆。 他的左手死死捂着侧腰,指缝间隐隐有血迹渗出,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根砸进地里的钢钉。 “新加坡中转站。红海七号暗线。还有……我们在南美布下的三个皮包公司。” 阿南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碎玻璃。 “全断了。” 阿南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爆出极其骇人的血丝。 “这份情报,是我们在伦敦的内线拼死发出来的。中途转了四次手。负责接应的十七个兄弟,在马六甲被不明身份的武装快艇截杀。只有最后一个人,藏在运煤船的底舱里熬了六天,把东西带回了港口。” “人送进医院了。肺部大出血,没救过来。” 阿南说完,死死闭上了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没有去碰那张纸,而是转头看向门口:“去叫苏婉仪和赵文山。让李建国也滚过来。” 三分钟后。 指挥所的防爆门被接连推开。 苏婉仪连军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披,穿着白衬衫快步走入。 赵文山和李建国紧随其后,两人脸上还带着刚才视察工厂时的兴奋红光。 但当他们看到桌上那张血纸,以及阿南那张阴沉如水的脸时,所有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看看吧。” 林亿将那张血纸往前推了推,“我们那帮在日内瓦吃了败仗的‘老朋友’,送回礼了。” 苏婉仪上前一步。 她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 纸上没有复杂的军事坐标,也没有什么天基武器的发射密码。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全是一排排英文公司名称、银行离岸账户代码,以及几条跨大洋的远洋货运航线。 在这些名字和代码后面,全被画上了刺眼的红色叉号。 只看了十秒钟。 苏婉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丝血色都不剩。 她拿着纸张的手指开始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绝杀。” 苏婉仪猛地抬起头,满眼惊骇地看着林亿。 “旅座,远东财团和那几个超级大国,改变打法了!” “他们不派军舰了,他们动用了跨国资本!” 苏婉仪将血纸拍在桌面上,手指点着上面那几个极其眼熟的英文缩写,声音都在发颤。 “这三家位于南美的橡胶园,这五家控制着非洲钨矿和极品稀土的开采公司,还有这七个我们在瑞士和香港设立的洗钱离岸账户……” “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遭到了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的全面恶意阻击!” 苏婉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在诉说一个比核弹还要恐怖的鬼故事。 “他们动用了上百亿美元的资金储备,强行收购了这些矿产的母公司控股权。我们的离岸账户被国际银行结算系统以‘涉嫌资助恐怖主义’为由,全部冻结!” “更要命的是……”苏婉仪转头看向阿南,“他们在黑市上放出了天价悬赏。任何敢把战略物资装船运往黑风谷的第三方中立商船,都会在公海上遭遇‘海盗’的无差别击沉。” 死寂。 指挥所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国刚才还兴奋得发红的脸膛,此刻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他猛地扑到桌前,死死盯着那些被画了红叉的矿产名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钨矿……极品稀土……特种橡胶……” 李建国浑身发抖,猛地转过头,带着哭腔冲着林亿大吼。 “司令!这可是咱们的命脉啊!” “理查德和安德烈那帮外国专家,确实帮我们把高炉的配比算到了极致,咱们现在的产能飙升了三倍不止!” 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机器转得越快,吃料就越狠啊!” “没有钨矿,咱们的穿甲弹弹芯用什么做?没有极品稀土,咱们下一代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根本熬不过两千度的高温!没有特种橡胶,咱们坦克的负重轮连履带都挂不住!” “这帮洋鬼子太毒了!他们打不穿咱们的装甲,他们这是要断咱们的粮,掐咱们的脖子啊!”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场危机拔高到了最致命的战略层面。 “这就是大国的底蕴。也是他们最常用的‘绞索战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文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分析。 “物理战场上,他们被我们的电磁巨炮和‘应龙’吓破了胆,不敢再派军舰来送死。” “但他们是制定全球规则的人。” “他们发现我们是一头重工业武装到牙齿的怪兽,但他们也看准了,这头怪兽的胃口极大,而黑风谷本地的资源,根本养不活这头怪兽。” 赵文山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桌面上。 “他们不需要开一枪一炮。只要用资本买下所有的上游源头,用国际法冻结我们的资金,用海盗掐断航线。” “最多一个月。” “我们那些全速运转的高炉就会因为没有原料而熄火。上百万工人就会失业。红河币的信用基础就会彻底崩塌。黑风谷,就会从内部不攻自破!” 看不见的绞索。 已经悄无声息地套在了黑风谷的脖颈上。 并且,正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资本力量,一点点收紧。 窒息感。 一种比面对联合舰队还要让人感到绝望的窒息感,死死压在指挥所内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你大炮再猛,能对着华尔街的股票代码开火吗? 你坦克再厚,能碾碎国际银行的结算系统吗?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只不过这一次,是用金融和贸易的规则,对纯粹的物理暴力进行降维绞杀。 “旅座,我们怎么办?” 苏婉仪咬着嘴唇,眼底透着深深的无力,“如果现在启动紧急预案,强行通过地下黑市高价扫货,我们的外汇储备最多只能撑半个月。而且,黑市商人现在根本不敢接我们的单子。”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站在桌后的男人身上。 林亿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将桌上那张沾满鲜血的情报纸拿了起来。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干涸的血迹。 然后。 “呵呵……” 一声低沉的、带着极其浓烈嘲弄意味的冷笑,从林亿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这笑声在压抑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绞索?” 林亿随手将那张血纸扔进了一旁的铁皮垃圾桶里。 “哗”的一声,他划燃一根火柴,直接扔了进去。 火苗瞬间窜起,将那张带着无数屈辱和威胁的纸张吞噬殆尽,化为灰烬。 “他们是不是在日内瓦的空调房里坐久了,真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靠几串银行代码和几份收购合同就能决定的?” 林亿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文明伪装的极致暴戾。 “用钱买下矿山?用规则冻结账户?” “想法很好。很符合他们资本家的调性。” 林亿大步跨出办公桌。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铿锵声。 他走到指挥所墙壁上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林亿的目光,冷冷地越过了黑风谷,越过了已经彻底纳入掌控的东南亚版图。 他的视线,顺着大洋的洋流,一路向西。 跨过马六甲,穿过印度洋。 最终,死死地钉在了非洲大陆和南美洲那些被标注着丰富矿产资源的广袤土地上。 那里,就是远东财团刚刚用资本“合法”收购的供应链源头。 “他们似乎忘了一个最古老的道理。” 林亿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惊愕的部下。 “合同,是写在纸上的。” “但矿山,是长在地里的。” 林亿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粗大的红色战术记号笔。 他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 “唰!” 粗重的红色笔迹,在地图上位于印尼外海的一处极其庞大的极品稀土矿区坐标上,狠狠地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圈! 那个红圈,就像是一道血色的绞肉机齿轮。 “既然他们觉得,在物理战场上打不过,就可以躲在后面,用市场规则来掐死我们。” 林亿随手将红笔砸在地图上。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到了极点的狰狞冷笑。 “那我们就去告诉他们。” “当流氓遇到不讲理的土匪时,那些写在纸上的收购合同,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们想在市场上掐死我们?” 林亿一掌重重拍在那个红圈上,声音犹如九天雷霆,轰然炸响! “那我们就开着舰队过去,把他们的桌子掀了!” 第738章 掀桌子的坐标 那一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战术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跳动。 指挥所里没人吭声。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赵文山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着昏黄的光,他直勾勾地盯着林亿手底下的那个红圈。 他没去接那句让人热血沸腾的狠话。 作为黑风谷的大脑,他必须把最残酷的物理现实摆在桌面上。 “旅座。”赵文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在那个红圈外围重重地画了一道线。 “印尼外海。” “距离我们这里,整整八百海里。” 赵文山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沿途要穿过马六甲海峡,再钻进那片到处都是暗礁和浅水航道的鬼地方。” “我们过不去。” 李建国手里死死抓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停工清单,眼珠子通红。 “财团这次不是在开玩笑。他们的资金绞索已经彻底套死了。” 李建国把清单拍在桌上,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在海外的七个离岸账户全部被国际银行冻结。红河贸易网络里的那些墙头草中间商,现在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敢接。” “没有极品稀土,没有特种橡胶。三号高炉今天下午就得被迫停火降温。” 李建国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们刚刚抢修好的流水线,最多还能空转三天。三天后,没材料下锅,几十万工人就得停工!” “黑风谷的红河币是靠工业产能撑着信用的。一旦全线停产,物价会在一天之内彻底崩盘!” 这才是真正的窒息感。 不是炮火轰鸣的战场,而是看不见的金融规则。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黑风谷的咽喉。 林亿看着桌上的清单。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摔东西。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压抑的指挥所里缓缓散开。 “他们算得很准。”林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厉。 “掐断上游材料,冻结外汇资金,封锁远洋航线。这是华尔街资本家最标准、最体面的教科书打法。” 林亿冷笑了一声。 “但他们坐在日内瓦的空调房里太久了。” “他们懂金融代码,懂国际法。” “但他们根本不懂,穷人是怎么打仗的。” 林亿夹着雪茄,抬头看向赵文山。 “远东财团在马六甲的实际兵力部署是什么?” 赵文山早有准备,快速回答。 “联合舰队的三艘重型巡洋舰,外加八艘武装巡逻艇。他们卡死了马六甲北部的主航道。” “任何吃水超过一万吨的散货轮,都会被强行逼停登船检查。” “只要查出是运往黑风谷的战略物资,他们根本不走国际法庭,直接在公海以海盗名义击沉。” 林亿点了点头。 “严丝合缝。” 他用手指在木桌上敲击出规律的哒哒声。 “既然他们把正门堵死了。” “那我们就帮他们指条错路。” 林亿转头看向苏婉仪。 “去造一份绝密采购清单。” 苏婉仪愣了一下。 “写什么内容?” 林亿眼神发冷,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硬弧度。 “就写黑风谷已经走投无路。” “我们准备通过远东的黑市中间人,向苏联太平洋舰队高价采购十万吨废旧钢铁。”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李建国急得直跺脚。 “司令!买废钢干什么?!” “那些冷战初期淘汰下来的破铜烂铁,杂质太多,根本没法用来造高级配件!我们缺的是稀土和钨矿啊!” 林亿看着李建国。 “你都知道废钢造不出配件。” “财团养的那几百个智库专家,会不知道?” 李建国彻底愣住了。 林亿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 “冷战初期的苏联远东基地,堆满了太平洋战争遗留的废旧潜艇,还有大量带强辐射的报废设备。” “在财团的情报逻辑里,我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我们花天价去买这些带辐射的垃圾,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利用黑风谷强悍的熔炼技术,从这十万吨废铁里,强行提炼出那一丁点稀有元素来救命!”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完美的逻辑闭环!” 赵文山激动得一拍大腿。 “财团知道我们有能力把废铁当宝用!他们一旦截获这份清单,绝对会信以为真!” 林亿冷冷地打断他。 “不仅要让他们信。” “还要让他们把眼睛全挪过去。” 林亿死死盯着马六甲北部的坐标。 “苏联的废钢船只能从北边下来。财团拿到情报后,一定会把所有的巡逻舰队全部调往马六甲北部主航道设伏。” 张大彪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军刺。 “旅座。他们去北边抓瞎,咱们从哪走?” 林亿转过头。 “港口里还有几艘船?” 李建国赶紧翻看账册。 “主力货轮全被困在外面了。港里只剩下三艘最破的运煤船。” “吃水浅,没装甲,连雷达都是坏的。原本准备下个月拆解当废钢的。” 林亿掐灭了雪茄。 “就用这三艘。” “把底舱的煤渣全部清理干净。机枪、火箭筒和单兵干粮,全部分拆打包进木箱。” 林亿走到张大彪面前。 “给你两千个老兵。” “全部换上普通的船员衣服。给我死死塞进这三艘运煤船的底舱里。” 林亿的手指顺着地图,在马六甲的南端画了一条极其隐秘的折线。 “趁着财团的主力去北部抓苏联废钢船。” “你们走印尼海域的浅水航道。贴着海岸线,一路往南穿过去。”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明白。” 张大彪把军刺“咔哒”一声插回大腿侧面的战术刀鞘。 “咱们这叫要饭的拿着破碗去砸场子。” “只要让老子摸到印尼外海的陆地,财团的矿山就是咱们的!” 林亿看着张大彪,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 “路上绝对不能暴露。运煤船的底舱没有通风设备。” “再闷,也得给我憋住。” “一旦被财团的巡逻舰盯上,你们连开火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张大彪猛地立正,双脚一并,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旅座放心。” “这帮老兄弟当年在死人堆里能憋三天三夜不喘大气。底舱里闷不死我们。” “谁要是敢在路上弄出半点动静坏了事,我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指挥所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肃杀。 没有高维度的雷达锁定,没有庞大舰队的正面硬刚。 黑风谷在被逼到绝境时,再次拿出了最原始、也最狠辣的手段。 用假情报做完美的诱饵。 用最破的船,装最锋利的刀。 李建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司令。我马上去安排运煤船。高炉那边我亲自去盯着,就算是空转,也绝对不让外人看出黑风谷要停工的虚实。” 林亿点了点头。 刚准备下达最后的出港指令。 “砰。” 指挥所沉重的防爆门被一把推开。 苏婉仪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刚刚翻译出来的加密电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婉仪走到战术桌前,将电报递给林亿。 “旅座。” 苏婉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财团那边有动作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远东财团的谈判代表,半个小时前已经抵达了新加坡。” 苏婉仪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转述电报里的原话。 “他通过明码放话。既然我们黑风谷买不到一两矿石,快要饿死了。” “他就在新加坡的豪华酒会里等着。” “要我们黑风谷的主官,跪着去见他。” 第739章 暗度陈仓的假清单 林亿靠在折叠椅上,听完苏婉仪转述的电报。 他没有发火。 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伸手捏起桌上的一枚黄铜弹壳,在指尖缓缓转动,感受着粗糙的金属纹理。 “这帮资本家的花样,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套。”林亿冷笑一声,把弹壳“叮”的一声扔回桌面,“掐断了供应链,就以为捏住了我们的脖子。现在摆个鸿门宴,是想看我怎么求饶。” 苏婉仪咬着牙,胸口微微起伏:“旅座,这摆明了是羞辱。他在新加坡大张旗鼓地放话,东南亚那些墙头草中间商,全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让他们看。” 林亿站起身,大步走到战术地图前。 “面子这东西,是靠枪炮挣回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吵回来的。他越嚣张,说明财团越确信我们已经走投无路。” 林亿转过头,目光冷厉。 “苏婉仪,去回电。” 苏婉仪立刻翻开记事本,拔出钢笔。 “怎么回?骂回去吗?” “不。告诉我们的联络人,保持沉默,表现出极度的恐慌。同时,把那份向苏联太平洋舰队采购十万吨废旧钢铁的清单,给我漏出去。”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马六甲海峡重重叩击了两下。 “记住了,不能直接送给财团。要通过那个最贪财的黑市中间人,让他‘无意中’把这份清单高价卖给财团的情报网。” “我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花了大价钱,千辛万苦才挖出来的绝密底牌。”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旅座这一手,是把他们的傲慢当成了诱饵的钩子。他们越看不起我们,就越会相信这份穷途末路的采购单。” …… 四个小时后。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 顶层的豪华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悠扬的古典交响乐在空气中流淌,香槟酒的醇香混杂着顶级雪茄的气味。 远东财团的高级谈判特使史密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 他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在他身后,聚集着十几名东南亚各国的军阀代表和商界大亨。 “各位。” 史密斯转过身,举起酒杯,脸上挂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黑风谷的工业神话,已经结束了。” 他抿了一口红酒,享受着周围人敬畏的目光。 “他们的海外账户被冻结,所有的稀有矿产供应链被我们彻底切断。没有极品稀土,没有特种橡胶,他们那些所谓的高科技武器,现在就是一堆没有零件替换的废铁。”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 “我刚才放了话,让林亿跪着来见我。到现在,黑风谷连一个字都没敢回。” “他们已经连叫嚣的底气都没有了。不出三个月,不用我们动手,黑风谷内部的物价就会崩盘,几十万没有活干的工人就会引发内乱!” 周围的宾客纷纷举杯附和,谄媚的笑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财团的首席情报官行色匆匆地穿过人群。 他无视了那些探寻的目光,径直走到史密斯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史密斯的眼睛猛地一亮。 “各位失陪一下。” 他把酒杯随手塞给旁边的侍者,带着情报官大步走进了一间隔音的私密休息室。 刚关上门,情报官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特使阁下!我们在红河黑市的最高级内线,花了三百万美金,买到了黑风谷的绝密动向!” 史密斯一把抓过文件。 粗略扫了两眼,他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十万吨废旧钢铁?!” 史密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清单上的俄文缩写,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亿那个土包子,竟然向苏联太平洋舰队买他们冷战初期淘汰的报废潜艇外壳?那些带辐射的废铜烂铁,连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 情报官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讥讽。 “特使阁下,这说明我们的封锁彻底奏效了!他们买不到任何高品位矿石,只能花天价去买这些垃圾。他们是想利用黑风谷的高炉,强行从这些废铁里提炼出那一丁点微量元素来救命!” “穷途末路。” 史密斯将文件狠狠拍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连收破烂的机会,我都不会留给他。” 史密斯转头看向情报官,语气森寒。 “苏联的废钢船只能从北面下来。立刻给马六甲海峡的巡逻舰队下令!” “把所有的武装巡逻艇,八艘重型巡防舰,全部给我调到马六甲北部主航道!” “给我拉开雷达封锁网。只要看到吃水深的苏联散货轮,不管挂什么旗,直接在公海以走私违禁军火的名义截停击沉!” 情报官有些迟疑:“特使阁下,全部调往北部?那南部的印尼浅水航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浅水区连一万吨的船都走不了,林亿买十万吨废铁,难道用舢板运吗?!” 史密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执行命令!我要把黑风谷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掐死在马六甲!” …… 深夜。 黑风谷,一号深水港的废弃码头。 这里远离灯火通明的主港区。 没有探照灯,没有龙门吊的轰鸣。 三艘满是锈迹的老式运煤船静静地停靠在栈桥边。 船体表面的黑漆早就斑驳剥落。 没有装甲,连吃水线都显得极不均匀。 林亿站在栈桥的阴影里。 海风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张大彪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粗布船员服,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 他那光秃秃的脑袋和浑身的横肉被这身衣服勒得紧紧的,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他身后,两千名老兵已经列队完毕。 没有军装,没有钢盔。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最普通的平民服饰。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透着野兽般凶光的眼睛,证明了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黑风谷精锐。 “旅座。” 张大彪走到林亿面前,压低了声音。 “两千个老兄弟,全到齐了。” “机枪、单兵火箭筒、C4炸药,全部分拆装进了防潮木箱。压在底舱的煤渣下面。” 林亿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这群沉默的汉子。 “底舱没有通风设备。” 林亿的声音很低,但在海风中异常清晰。 “这一趟,要走印尼浅水航道,绕大半个圈子。至少需要在底舱里憋三天三夜。” “吃喝拉撒,全在那个黑窟窿里。不能见光,不能出声。” 林亿盯着张大彪的眼睛。 “财团的巡逻舰队已经被假清单调去了北部。但海上随时会有变数。” “一旦遇到敌人的零星巡逻船,绝不能开火还击。一旦交火,你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印尼外海的矿山就拿不下来。”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给我憋住。”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旅座放心。”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胸脯。 “当年在老林子里,兄弟们趴在烂泥里躲搜山,身上爬满了水蛭都没哼过一声。区区三天底舱,算个球。” 张大彪猛地转过身,冲着两千老兵低吼了一声。 “登船!下底舱!” 两千人犹如黑色的潮水,顺着舷梯迅速涌入三艘运煤船。 没有一个人说话。 厚重的舱盖被水手们从外面死死锁上。 沉重的铁栓咬合声,在夜色中显得极其压抑。 “呜——” 几声低沉喑哑的汽笛声响起。 三艘破旧的运煤船缓缓驶离栈桥,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 它们就像是三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南中国海茫茫的夜色之中。 直奔南方的印尼浅水海域。 …… 两天后。 太平洋公海,印尼海域边缘。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在运煤船的铁甲板上。 底舱里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五度。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煤灰味、汗臭味和排泄物的腥臊味。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千条汉子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张大彪靠在冰冷的船壳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七八遍。 他咬着一块干瘪的压缩饼干,连水都舍不得多喝一口。 狭窄的空间里,老兵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没有人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里拆解开来的武器零件,等待着靠岸的那一刻。 突然。 底舱上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船长极其急促的敲击声。 “当!当!当!” 三长两短。 那是最高级别的危险警报! 张大彪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猛地吐掉嘴里的饼干,一把抓起身边的军刺,像一头被惊醒的黑熊般弓起了身子。 周围的两千名老兵在同一秒钟内全部握紧了武器。 黑暗中,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舱顶。 紧接着,船内那老旧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船长压得极低、却透着掩饰不住惊恐的声音。 “张营长……出事了!” 广播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前方十二海里!雷达捕捉到一艘财团的‘猎犬’级武装巡逻舰!” “他们没有去北部!这是从印尼基地出来换防的漏网之鱼!” 张大彪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军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规避!能不能绕过去!” 张大彪对着通风管低声嘶吼。 “来不及了!” 船长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我们的航速太慢,已经被他们的火控雷达锁定了!” “他们的探照灯已经打到我们的甲板上了!” 广播里,隐隐传来了外面海面上极其嚣张的扩音器喊话声,用着生硬的英语。 “前面的三艘运煤船!立刻停船闭车!” “接受远东财团武装护卫舰队登船检查!” “警告!如果拒绝停船,我们将立刻开火击沉!” 底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十五度的高温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生铁。 张大彪听着头顶甲板上越来越近的巡逻舰引擎轰鸣声,嘴角一点点地扯出一个极其残忍、嗜血到了极点的狞笑。 他伸手,一把掀开了压在身下的木箱盖。 一挺被擦得锃亮的重机枪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第740章 废铁里的真理 张大彪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枪管,大拇指已经摸到了冰冷的枪机。 只要他用力一拉,这挺重机枪就能在三秒内把头顶那层薄薄的木甲板连同外面的巡逻兵一起撕成碎木屑。 “营长……”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死死按在了张大彪的手腕上。 副营长满脸是汗,眼珠子在黑暗中瞪得溜圆。他压低了嗓音,声音像是在喉咙里磨出来的:“旅座有死命令!咱们这趟是借道去抄财团的矿山,绝对不能响枪!一响枪,这大半个圈子就白绕了!” 张大彪浑身一僵。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热气。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头顶的舱板,眼神里透着一股几乎要咬碎后槽牙的憋屈。 “他娘的。” 张大彪低骂了一声。 他硬生生把手从重机枪上挪开。 扯过那块破旧的防水帆布,重新将木箱盖得严严实实。 “不响枪。” 张大彪反手摸向大腿外侧。 “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把三菱军刺被他抽了出来。 没有开血槽,刀刃被刻意涂成了暗黑色,在黑暗中不反半点光。 “不响枪,咱们就用刀。” 张大彪压低了身子,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黑熊,目光凶狠地扫过周围黑压压的汉子。 “都给老子听好了。放他们上船。等他们掀开防水布的那一瞬间,直接扑上去生吃了他们。谁敢弄出半点枪声坏了旅座的大事,老子亲手剁了他。” 黑暗中,两千只手同时摸向了腰间和腿侧。 两千把三菱军刺,在底舱的高温中无声出鞘。 头顶上,沉重的军靴声已经踏上了运煤船的甲板。 …… 亚洲大陆腹地,黑风谷。 二分厂化肥车间,刺鼻的氨气和硫磺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睁不开眼的白雾。 巨大的反应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几条刚刚抢修完毕的流水线正全负荷运转,将成吨的粗制原料强行压成黑风谷急需的工业养料。 车间角落的休息区。 理查德靠在生锈的铁架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位曾经出入白金汉宫、被西方学术界奉为量子物理学泰斗的顶级大牛,此刻看起来比街头的流浪汉还要凄惨。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就不知道扔在了哪里。 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沾满黑色油污的帆布劳保服。 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断了一条腿,被他用一圈绝缘黑胶布粗暴地缠在脑后。 理查德伸出满是机油的双手,哆嗦着捧起一个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 他咬了一大口。 粗糙的玉米面划过喉咙,咽得他直翻白眼。 他赶紧抓起旁边那个掉漆的搪瓷缸,猛灌了一大口漂着茶叶沫子的白开水,这才把窝头顺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旁边传来一声虚弱的俄语。 苏联高能粒子专家安德烈坐在一个空汽油桶上,正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脸上的煤灰。 他那双曾经用来操作千万美元级加速器的手,此刻正抓着一把生锈的活动扳手。 “安德烈。”理查德咽下窝头,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我们还要在这里算多久的配比?我是研究次原子粒子的!他们竟然让我用热力学公式去算那些粗制滥造的高炉投料!这是对科学的侮辱!” 安德烈苦笑了一声,把扳手扔在地上。 “侮辱?理查德,认清现实吧。在林亿的规矩里,不能变成钢水的公式,就是一堆废纸。你如果不算,陈俊那个魔鬼真的会断了我们的口粮。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安德烈看着远处那几座喷吐着火舌的高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战栗。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理查德愣了一下。 “这个军阀的工业逻辑,恐怖得让人发指。” 安德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一个鬼故事。 “他根本不在乎基础公差。他用一种极其野蛮的物理堆叠,强行吃透了我们给出的理论临界值。他把我们的高维数学模型,硬生生塞进了这些落后的生铁炉子里。产能竟然真的翻了三倍!这种不讲理的重工业暴力,比那些躲在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可怕一百倍!” 理查德沉默了。 他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几天他在高炉前推演的数据,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卡在黑风谷工业体系的极限边缘。 这个名为黑风谷的地方,就像是一头贪婪的钢铁巨兽。 它不在乎食物有多粗糙,只要有足够的算力帮它消化,它就能把一切破铜烂铁变成杀人的利器。 “哐当!” 车间的大铁门被一把推开。 陈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重重地砸在理查德和安德烈面前的水泥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聊什么呢?这么有空?” 陈俊冷眼看着两个吓得赶紧站起来的外国大牛,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陈将军。”理查德下意识地挺了挺背,“今天的化肥合成配比我已经算完了。良品率达到了你们要求的百分之九十五。” “算完了就干点别的。黑风谷不养闲人。” 陈俊抬起脚,一脚踹开木箱的盖子。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以及几块用防潮布包裹着的灰黑色矿石样本。 “旅座有令。咱们刚从远东黑市上进了一批苏联太平洋舰队的报废潜艇外壳。十万吨的废钢,里头还夹着几箱来路不明的样矿。” 陈俊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语气生硬。 “三号炉准备接手这批破铜烂铁。你们两个,把这些废钢夹层里那几块样矿的熔点、除杂方程式和提炼伴生元素的临界值,重新给我推演一遍。” “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数据。算不出来,明天的窝头减半。” 陈俊懒得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车间。 理查德看着陈俊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废旧潜艇外壳?十万吨的废铁?!” 理查德一脚踢在木箱上,歇斯底里地抱怨起来。 “远东财团已经把他们的航线彻底封死了!他们买不到任何高品位矿石,只能去黑市上捡苏联人的垃圾!还要我们从这些带辐射的废铁里强行提炼微量元素!” 理查德抓起一把草图,愤怒地抖动着。 “这是白日做梦!废铁就是废铁!就算用再高的温度,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他们需要的极品稀土!” 安德烈叹了口气,蹲下身,从木箱里拿出一块灰黑色的矿石样本。 “别抱怨了,理查德。干活吧。至少先把今晚的饭保住。” 理查德骂骂咧咧地蹲下来。 他极其敷衍地抓起那张画着熔炼配比的草图,借着车间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理查德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把脑后的金丝眼镜扶正,把草图凑到了离眼睛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图纸上,标注着这批“废旧潜艇外壳”的预估密度、热传导系数以及伴生元素的衰变周期。 “这……” 理查德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他猛地扔掉图纸,一把从安德烈手里抢过那块包裹在防潮布里的灰黑色矿石样本。 入手极沉。 这种压手感,绝对不是普通的生铁或者报废钢材该有的比重! 理查德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铁架子上抓起一把游标卡尺和一块简易的光谱折射镜。 他将矿石样本放在灯光下,粗暴地刮开表面的灰黑色伪装涂层。 一抹极其深邃、透着幽蓝色冷光的金属断截面,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理查德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他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将光谱折射镜死死贴在矿石表面。 几秒钟后。 “当啷!” 游标卡尺从理查德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他像见鬼一样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汽油桶上。 “理查德?你怎么了?”安德烈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扳手。 理查德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块矿石,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张原本写满傲慢与抱怨的脸庞,此刻已经被一种见证了某种极其恐怖骗局的骇然彻底吞没。 “这不对……这数据不对……” 理查德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不是太平洋舰队的废钢……这密度,这光谱反射率……” 老物理学家突然瞳孔地震,一把抓住安德烈的胳膊,指甲死死掐进对方的肉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报废潜艇外壳里的普通夹杂物!” “这是被人故意塞进废钢夹层里的高品位极品伴生矿样料!” 理查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他骗了所有人!林亿骗了整个远东财团!” “这绝不是废铁提炼……林亿究竟去哪里搞到这种高品位原矿样本的?!” 第741章 海上拼刺刀 理查德的嘶吼声在化肥车间里回荡,带着一股认知被彻底粉碎的绝望。 他死死抓着那块灰黑色的矿石,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吵够了吗?” 陈俊站在汽油桶旁,军靴踩着水泥地,冷冷地看着这两个快要崩溃的外国大牛。 理查德猛地抬起头,嘴唇发颤:“这根本不是废钢!这是纯度极高的极品伴生矿!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财团的封锁网明明已经……” “封锁网?”陈俊嗤笑一声,走上前,一把将那块矿石从理查德手里夺了过来,随手扔进旁边的铁箱子里。 “你们洋人脑子里装的都是雷达和算式。懂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陈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旅座放出买废铁的风声,财团那帮煞笔现在肯定把所有的军舰都调去马六甲北边吹海风了。” 陈俊抬起手,指着高炉方向。 “废话少说。这十万吨原矿,今晚十二点前算不出提炼配比,你们俩连窝头都没得啃。干活!” 理查德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瘫坐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只会开炮的莽夫,而是一个把全球情报网当猴耍的魔鬼。 …… 同一时间。 印尼浅水航道。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在黑色的海面上。 一艘锈迹斑斑的老式运煤船,正在十几米高的风浪里艰难地起伏。 船体连个航行灯都没开,像一块破木板在死海里漂流。 突然。 “唰——!” 三道极其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撕开黑夜的雨幕,死死罩住了这艘破船。 一艘涂装成灰白色的“猎犬”级武装巡逻舰,喷吐着黑烟,蛮横地从侧后方靠了上来。 “前面的运煤船!立刻停船!关闭引擎!” 巡逻舰上的高音喇叭发出刺耳的英语广播。 “远东财团武装护卫舰队例行检查!所有人滚到甲板上!双手抱头!” “砰!” 两船交汇。 钢铁舰体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 运煤船的甲板上,雨水混着黑色的煤渣横流。 一块防滑跳板被粗暴地搭了过来。 五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头戴夜视仪的财团雇佣兵,端着美制冲锋枪,大摇大摆地跨上甲板。 枪口的战术手电在雨夜中乱扫。 “真他妈臭!” 带头的白人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厌恶地踢了一脚甲板上的煤渣。 驾驶室的铁门被推开。 张大彪穿着一件满是油污和破洞的旧雨衣,背弓得像个煮熟的虾米。 他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扣着一顶破毡帽,脸上的横肉硬生生挤出一堆谄媚的笑,深一脚浅一脚地迎了上去。 “长官,长官辛苦。” 张大彪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连连弯腰。 他从雨衣口袋里摸出一包被汗水浸得发黄的劣质香烟,哆哆嗦嗦地递过去。 “我们是运煤的,去雅加达的厂子……这是证件,您过目。” 白人队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啪!” 冲锋枪的枪托狠狠砸在张大彪的手腕上。 香烟和证件直接飞了出去,掉进满是煤灰的泥水里。 “黄皮猪,谁抽你这种垃圾?”白人队长一脚踩在那包烟上,枪口直接顶在张大彪的胸口,眼神轻蔑,“少废话!财团有令,所有南下的货船必须彻查!” 队长转过头,战术手电的光柱死死盯住了甲板中央那块巨大的防水帆布。 “那下面是什么?” 张大彪赶紧赔笑,腰弯得更低了:“长官,那是煤渣子,怕雨水泡了,不值钱的玩意儿。下面脏得很……” “滚开!” 白人队长一把推开张大彪,力道极大。 张大彪顺势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在一个铁桶旁,低着头,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五名雇佣兵端着枪,大步走到防水布前。 “拉开!”队长下令。 此时此刻。 底舱内。 温度高达四十五度。 空气里闷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煤灰和汗臭味。 黑暗中,两千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像沙丁鱼一样紧紧贴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咳嗽。 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轻。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没有一个人眨眼。 阿南蹲在最靠近舱口的位置。 他的右手反握着一把三棱军刺。 刀刃没有开血槽,表面被粗糙的锅底灰涂得漆黑,在黑暗中不反一丝光。 头顶上,军靴踩在铁甲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刺啦——” 那是防水布被用力扯拽的声音。 阿南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犹如一头即将扑食的黑豹。 “哗啦!” 防水布被一把掀开。 暴雨和探照灯的强光瞬间灌入底舱。 白人队长探出头,刚想往下看。 就在这一刹那。 原本跌坐在铁桶旁的张大彪,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那佝偻的背脊猛地弹直,浑身的骨节爆出一连串炒豆子般的脆响。 那股谄媚的窝囊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活阎王般的恐怖杀机。 张大彪一步跨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白人队长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只粗壮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白人队长的脖子被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颈椎当场折断,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没有枪声。 底舱里,阿南犹如黑色的幽灵,直接从两米深的舱口一跃而出。 半空中,他手里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线。 “噗嗤!” 军刺精准无误地捅进第二个雇佣兵的咽喉。 阿南手腕一转,往外一拔。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在生锈的铁甲板上。 那个雇佣兵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眼珠子瞬间翻白。 紧接着。 七八个黑风谷老兵像潮水一样从底舱涌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步兵,玩近战暗杀是他们的祖宗。 左手捂嘴,右手刺心。 刺刀入肉的闷响声接连响起。 “噗!”“噗!” 剩下的三名雇佣兵甚至连枪栓都没拉动,心脏和咽喉就被捅穿了十几个血窟窿。 十秒。 仅仅十秒钟。 五名全副武装、不可一世的财团雇佣兵,变成了五具还在抽搐的温热尸体。 整个过程,除了雨声和海浪声,没有发出半点枪炮的动静。 张大彪把白人队长的尸体扔在甲板上,冷冷地吐出一口唾沫。 “绑铁块。沉海。” 老兵们动作麻利。 从底舱拖出几根废旧的铁轨,用尼龙绳死死绑在尸体上。 “扑通!扑通!” 五具尸体被直接推下大海。 沉重的铁轨带着他们瞬间沉入漆黑的深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阿南!”张大彪低吼。 “在!”阿南甩掉军刺上的血水。 “把那条狗的眼睛给我戳瞎!”张大彪指着旁边那艘还在打着探照灯的巡逻舰。 “明白。” 阿南从腰间扯出一条带飞爪的绳索。 手腕一抖,飞爪精准地挂住了巡逻舰的通讯桅杆。 他像一只灵猿,三两下便顺着绳索攀上了巡逻舰的顶部。 暴雨中,巡逻舰驾驶室里的水兵正低头看海图,根本没发现头顶多了一个人。 阿南从后腰摸出一把绝缘剪。 对着桅杆上那根最粗的通讯主天线和雷达供电缆。 “咔嚓!” 一剪子下去。 巡逻舰上的探照灯瞬间熄灭。 雷达屏幕直接黑屏。 阿南借着船体的摇晃,一荡绳索,稳稳地落回运煤船的甲板上。 “干得漂亮。” 张大彪一脚踹开驾驶室的铁门,冲着里面吓傻了的船长咆哮。 “满舵!马力推到底!” “给老子一头扎进暴雨里去!” 老旧的运煤船烟囱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柴油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这艘外表破烂、内里却藏着两千把快刀的幽灵船,趁着巡逻舰变成瞎子的瞬间,轰然撞破雨幕,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 …… 三个小时后。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砸在船首,运煤船像是一片落叶,在狂风中疯狂颠簸。 张大彪站在驾驶室里,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军刺。 “营长。”船长指着前方黑漆漆的海面,声音发紧,“穿过这片暴雨区,前面就是目标海域了。” 张大彪放下军刺,抓起望远镜,大步走到窗前。 雨幕的尽头。 一座庞大的无名岛屿轮廓,像是一头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若隐若现。 但那绝不是一座荒岛。 在岛屿的边缘,几道极其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柄柄利剑,在暴雨中来回扫射,撕裂了夜空。 借着闪电的光芒。 张大彪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岛屿的滩涂后方,一排排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永备岸防工事,正像恶鬼的牙齿般裸露在外。 双联装的重机枪枪管,在冷雨中泛着令人胆寒的钢铁杀机。 而在更远处的浅水区。 两道狭长的黑色剪影正在交叉巡弋,探照灯的光芒在水面上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那是两艘全副武装的内河炮艇。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财团的矿山。 到了。 第742章 死亡滩涂 “停船。抛锚。熄火。” 张大彪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头也没回地对着身后的船长连下三道死命令。 老旧的运煤船在距离岛屿三海里外的狂风巨浪中,缓缓停了下来。 破旧的柴油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彻底归于死寂。 雨越下越大,像密集的钢珠狠狠砸在驾驶室的铁皮上。 张大彪抓起脖子上的脏毛巾,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再次端起望远镜,死死抠住远处那条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越看,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绷得越紧。 “真他娘的舍得下血本。”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财团对这座矿山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了黑风谷情报网的预估。 借着天空中时不时划过的惨白闪电,张大彪看得清清楚楚。 滩涂不是平的,被人为削出了一个极大的斜角。 斜坡上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六个用高标号水泥浇筑的暗堡。 重机枪的枪管在雨幕中泛着森寒的冷光,射界完美交叉,彻底锁死了冲滩的必经之路。 更要命的,是水里。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光晕边缘,密密麻麻地飘着一层红色的金属浮标。 那是触发式水雷网。 在这片水雷网的后方浅水区,两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三百吨的内河炮艇,正喷吐着黑烟,像两头恶犬一样来回交叉巡逻。 炮艇前甲板上的双联装速射机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外海。 硬冲? 就这三艘连装甲都没有的破运煤船,只要敢往前开哪怕一海里。 那两艘炮艇上的机炮能在三十秒内把运煤船连同底舱里的两千个老兄弟,全部打成漏勺。 张大彪一把摔下望远镜,转身大步走下舷梯,直奔底舱。 底舱里,温度依然高得像个蒸笼。 两千个闷了三天三夜的黑风谷老兵,像沙丁鱼一样挤在煤灰里。 听到舱门打开的动静,所有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瞬间亮了起来,全都是憋得通红的血丝。 “营长,到地方了?”副营长凑上来,手里已经攥紧了冲锋枪。 张大彪没有接茬。 他走到人群中间,目光扫过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生铁般的冷硬。 “到了。但咱们碰上硬茬子了。” 张大彪用手指在煤灰的甲板上快速画了一个草图。 “岸上有暗堡,水里有雷区。最要命的是,两艘全副武装的内河炮艇在浅水区来回晃悠。机炮射界把滩涂堵得死死的。” 张大彪抬起头,眼神凶狠。 “咱们这破船冲不过去。只要一露头,大伙儿全得在海里喂王八。” 底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的呼吸声都明显加重了。 从十万大山打到今天,黑风谷的兵,字典里从来没有“退”这个字。 “营长。” 角落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阿南站了起来。 他没有穿上衣,精壮的上半身涂满了用来隐蔽的锅底灰。 一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肋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阿南大步走到张大彪面前。 “炮艇交给我。” 阿南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雨下得很大,海浪高,他们的探照灯穿不透水面。我带几个水性好的兄弟,从水下摸过去。” 张大彪死死盯着阿南。 “三海里。这可是大洋,不是咱们十万大山里的南溪河!暗流能把人卷进海底撕碎了!” “我从八岁就在海里摸鱼。”阿南面无表情地回看着张大彪,“只要把那两艘炮艇的底板炸穿,他们的防线就会乱。到时候,你再带船冲滩。” 张大彪咬着牙,盯着阿南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猛地一拳砸在阿南的肩膀上。 “挑人!” 阿南转身,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广西防城港的,北海的,钦州的。水里憋气能过四分钟的,站出来。” 唰! 人群中瞬间站出来三十多号人。 阿南快速点出十二个身材最匀称、肌肉最结实的老兵。 “脱衣服。卸枪。” 阿南自己率先将腰间的配枪和弹药袋全部解下,扔在煤灰里。 “水下阻力大,带枪游不快。每人只带一把三棱军刺。” 阿南转过头,从旁边的木箱里抱出三个脸盆大小的圆盘。 高爆磁性水雷。 “这三个铁疙瘩,谁水性最好,谁背着。” 十二个老兵没有任何废话。 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将漆黑的三棱军刺死死绑在大腿外侧。 三名水性最好的老兵接过水雷,用粗麻绳牢牢捆在后背上。 阿南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抽出十几根中空的橡胶软管。 这是出发前兵工厂连夜赶制出来的简易呼吸管。 “咬死管子。没我的手势,谁也不准把头探出水面。” 阿南将橡胶管咬在嘴里,反手拔出军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 运煤船的侧舷,一扇极其隐蔽的排污舱门被缓缓推开。 外面的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进底舱。 下面,是漆黑如墨、翻滚咆哮的太平洋。 阿南没有丝毫犹豫。 他像一条没有温度的黑鱼,顺着舱门直接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扑通!”“扑通!” 十二个老兵紧随其后。 十三个黑色的幽灵,瞬间被狂暴的海浪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雷鸣,没有风啸。 只有海流撞击耳膜的沉闷轰鸣。 冰冷的海水迅速带走体温。 阿南咬着呼吸管,双腿在水中极其规律地打着水。 他像是在丛林里潜行一样,顺着海底的地势,带着队伍在暗流中艰难地向前摸索。 三海里的距离,在陆地上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 但在暗流汹涌的暴雨海域,这就是一条鬼门关。 队伍游出了一海里。 前方的海水突然变得极其浑浊。 海底的地势开始急速拉升,大片大片锋利的珊瑚礁像刀山一样横亘在众人面前。 阿南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贴着珊瑚礁的边缘游。 突然。 “咕噜噜——” 一串巨大的气泡从队伍后方冒了出来。 阿南猛地回头。 一名背着磁性水雷的老兵,在躲避暗流时,大腿不慎重重地擦过了一块极其锋利的珊瑚礁。 海水在瞬间被染红了。 一大团殷红的血雾,在冰冷幽暗的海水中迅速晕开。 老兵死死咬着呼吸管,疼得整张脸都在扭曲,但他硬是没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拼命用手捂住伤口。 阿南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太平洋深处,血腥味,就是催命符。 他刚想游过去帮老兵包扎。 前方的深海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水流波动。 那种波动速度极快,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阿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透过浑浊的海水,隐约看到了三道庞大的黑影,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顺着血腥味的方向狂飙而来! 鲨鱼! 体长超过三米的深海牛鲨! 它们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彻底陷入了狂暴的掠食状态。 不能开枪! 不能浮出水面! 一旦水面闹出动静,远处的炮艇探照灯瞬间就会扫过来。 到时候不仅他们要死,后面的运煤船也全得暴露。 阿南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比鲨鱼还要残忍的凶光。 他猛地打出一个手势,示意所有老兵贴紧珊瑚礁,绝对不准动。 随后,阿南双腿猛地一蹬。 他竟然松开了死死捂住呼吸管的手,放弃了换气,像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迎着那三头狂飙而来的深海屠夫,直直地冲了过去! 水压压迫着肺部,缺氧的感觉让大脑开始阵阵发晕。 但阿南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 最前面的一头牛鲨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一排排惨白、倒刺般的锯齿,在幽暗的海水中显得极其狰狞,直奔阿南的脑袋咬来! 距离不到两米! 一米! 就在牛鲨的巨口即将咬合的瞬间。 阿南不退反进。 他猛地在水中一个极其诡异的翻滚,身体堪堪擦过牛鲨粗糙的表皮。 他的左手犹如铁钳一般探出,死死抠住了牛鲨侧面正在剧烈开合的鳃裂! 牛鲨吃痛,在水下开始疯狂翻滚、挣扎,试图将这个弱小的人类甩脱。 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阿南的左臂生生撕裂。 但阿南死不松手。 他那只一直藏在腿侧的右手,猛地拔出了三棱军刺。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阿南借着牛鲨翻滚的力道,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臂上,手中的三棱军刺带着在丛林里练就的极度狠辣,冲着牛鲨那只灰白色的左眼,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嗤!” 锋利的军刺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眼球,直没入柄! 阿南手腕猛地一绞,军刺在牛鲨的脑子里疯狂搅动,瞬间将它的脑髓搅成了一团烂泥。 牛鲨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失去了力量,翻着白肚皮向海底沉去。 大量的鲜血从牛鲨的眼眶和鳃裂里喷涌而出。 另外两头牛鲨被这股更加浓烈的同类血腥味刺激,瞬间转移了目标,疯狂地扑向了同伴的尸体,开始了残忍的撕咬。 危机解除。 阿南松开手,借着水流快速上浮了半米,重新咬住呼吸管,大口大口地吸进几口冰冷的空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冲着藏在珊瑚礁后面的老兵们打了个手势。 继续前进。 半个小时后。 水流的阻力突然变大。 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闷、规律的“嗡嗡”声。 那是内河炮艇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声响。 到了。 阿南打了个手势,示意背着水雷的老兵跟上。他像一条没有温度的幽灵,顺着炮艇粗糙的钢铁船壳,无声无息地浮出了水面。 暴雨依旧在肆虐。 阿南的脑袋只露出了半个,眼睛死死盯着炮艇的甲板。 甲板上。 两名穿着黄色雨衣的财团雇佣兵,正躲在速射机炮后方的防雨棚里,手里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鬼天气,真他妈该死。” 一个白人雇佣兵吐出一口烟圈,往海里吐了口唾沫。 “忍忍吧,等这趟轮值结束,咱们就能拿双倍奖金去曼谷找女人了。”另一个黑人雇佣兵嘿嘿地笑着,拍了拍手里的冲锋枪。 “听说黑风谷那边被财团掐断了脖子,连电都没了?” “一群黄皮猴子,还想跟财团斗?林亿那个疯子,现在估计正躲在山沟里啃树皮,吓得尿裤子了吧!哈哈哈哈!” 两人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不到三米的吃水线处。 死神,已经亮出了獠牙。 水面下。 阿南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活人气息。 他转过头,从身后的老兵手里,接过那个脸盆大小的高爆磁性水雷。 阿南深吸了一口气。 他双手死死捧着水雷,对准炮艇吃水线下方、最靠近弹药舱的装甲板,猛地狠狠一拍!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强磁吸盘瞬间死死咬住了冰冷的船壳。 阿南的手指,摸到了水雷侧面那个冰冷的金属拉环。 他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发力,用力往下一拽。 “哧——” 定时引信开始无声地倒数。 阿南松开手。 他从战术背心的最深处,摸出一把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着的军用手电筒。 他将手电筒探出海面,对准三海里外运煤船停泊的方向。 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开关。 三长。 两短。 刺眼的白光,在狂风暴雨的黑夜中,瞬间撕裂了这片死亡滩涂的宁静。 第743章 撕开防线 三海里外,黑暗起伏的运煤船甲板上。 张大彪死死盯着那几道微弱却极其规律的闪光。 他那张被雨水浇透、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崩起了一层骇人的杀机。 “点子扎好了!” 张大彪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堆满煤渣的防水木箱上。 “兄弟们!干活!” 底舱的铁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 两千名在四十五度高温的黑窟窿里硬生生憋了三天三夜的老兵,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色狼群,无声无息地涌上了甲板。 没有人说话,连沉重的呼吸声都被狂风暴雨完美掩盖。 他们动作麻利地掀开甲板上那些伪装的防雨布。 底下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煤炭,而是整整三十艘挂载着大马力柴油舷外机的黑色冲锋舟! 就在第一艘冲锋舟被推上滑轨的瞬间。 “轰——!!!” “轰——!!!” 两声极其沉闷、仿佛能把海底岩床震裂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远处的滩涂浅水区轰然炸开! 阿南安放的定时高爆磁性水雷,彻底引爆! 水下爆炸的恐怖冲击波,根本没有给水面上的巡逻人员任何反应的时间。 两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三百吨的财团内河炮艇,就像是被海底伸出的巨手狠狠托了一把。 庞大的钢铁舰体在水面上诡异地拱起,紧接着,吃水线以下的装甲板被狂暴的爆炸射流瞬间撕裂! 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直接照亮了整片死亡滩涂。 “敌袭!水下有炸弹!” “左舷进水!弹药舱起火了!” 凄厉的惨叫声和刺耳的损害管制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炮艇上的财团水兵根本来不及去操纵那些双联装机炮。 舰体在十秒钟内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倾斜,冰冷的海水像瀑布一样倒灌进破洞。 甲板上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哭爹喊娘地纷纷跳进翻滚的太平洋里。 滩涂上的永备暗堡里,那些正裹着毛毯打瞌睡的雇佣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直接震下了行军床。 “开灯!把探照灯全部打开!” 滩涂指挥所里冲出一名衣衫不整的白人军官,他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六道粗大的探照灯光柱手忙脚乱地亮起,像疯了一样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来回扫射。 但他们什么都没扫到。 除了那两艘正在缓缓沉没、冒着浓烟的炮艇残骸,海面上只剩下翻滚的黑色巨浪。 “放艇!” 三海里外,张大彪发出一声低吼。 三十艘黑色冲锋舟顺着滑轨直接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老兵们像下饺子一样迅速翻身登艇。 没有拥挤,没有慌乱。 “嗡——!” 三十台大马力柴油舷外机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黑色的冲锋舟彻底融入了雨夜的黑暗中。 它们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备,全靠老兵们在风浪中掌舵的手感,像三十支离弦的利箭,借着海浪的掩护,朝着火光冲天的滩涂全速狂飙! 两海里。 一海里。 五百米! 直到冲锋舟彻底切入探照灯的扫射边缘,滩涂上的雇佣兵才终于看清了海面上的景象。 “在那里!他们在水面上!” “开火!重机枪给我把他们扫成筛子!” 暗堡里的双联装重机枪终于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曳光弹在雨幕中拉出一条条刺眼的红线。 这帮财团雇佣兵平时在非洲和南美打顺风仗打习惯了,遇到袭击,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扣住扳机不撒手,用绝对的弹药基数去进行火力覆盖。 但他们今天遇到的,是黑风谷的活阎王。 是当年在十万大山的原始丛林里,靠着几杆破步枪,跟列强正规军拼过刺刀的老桂军底子! “散开!避开弹道!” 张大彪蹲在头艇的船首,手里端着一把上满子弹的突击步枪。 三十艘冲锋舟在水面上瞬间打散了编队。 它们像是一群极其灵活的泥鳅,在重机枪扫射的间隙中疯狂穿插。 老兵们根本没有在晃动的船体上开枪还击。 他们很清楚,在海浪中盲目扫射纯粹是浪费弹药。 “砰!” 第一艘冲锋舟狠狠撞在滩涂的沙地上。 引擎熄火。 船上的老兵甚至没等冲锋舟停稳,直接一个干净利落的战术前扑,整个人毫不犹豫地扎进混合着雨水和海水的泥沙里。 就地翻滚,卸力,据枪。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犹如一片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了这片死亡滩涂。 “他们上岸了!给我打死他们!” 白人督战官在暗堡后面疯狂叫嚣。 密集的子弹打在滩涂上,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沙。 但雇佣兵们很快就发现了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一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群冲上岸的敌人,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也没有密集的火力反击。 整个滩涂上,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只能看到一个个在泥水里快速交替匍匐的黑色身影。 他们以极其严密的“三三制”战术小组散开。 一人在正面利用沙丘和反斜面吸引火力,另外两人像幽灵一样从侧翼迅速迂回穿插。 没有一个人大喊大叫,连战术指令都只靠简单的手势和短促的口哨声传递。 “见鬼!他们到底在哪?!” 一名操纵重机枪的雇佣兵机枪手,死死扣着扳机,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清晰的集火目标。 视线里全是在泥水里一闪而过的残影。 就在他换弹链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冷酷的单发枪响,穿透了雨幕。 机枪手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 红白相间的脑脊液溅了旁边的副射手一脸。 副射手还没来得及尖叫。 “砰!砰!” 又是两声极有节奏的点射。 暗堡上方那两盏刺眼的探照灯,应声碎裂! 玻璃渣子混合着雨水掉落一地。 整个左翼防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才是黑风谷老兵真正的恐怖之处。 他们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不开没有准头的枪。 那些在底舱里憋了三天的戾气,被他们完美地转化成了枪膛里冰冷的杀意。 精准的单发点射! 枪枪咬肉,发发致命! “噗嗤!” 右翼暗堡里,一名正在疯狂扫射的雇佣兵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渗出的血洞。 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泥坑里,一名浑身裹满泥沙的黑风谷老兵,冷冷地拉动枪栓,退出了一枚冒着白烟的弹壳。 然后迅速一个侧翻,换到了下一个射击阵位。 探照灯一盏接一盏地爆碎。 重机枪的声音越来越稀疏。 这帮拿钱办事的财团雇佣兵,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溃了。 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种仗。 对方不像军队,更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那些致命的子弹总是在他们换弹匣、或者探出头的那一瞬间,极其刁钻地钻进他们的脑门。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年轻的雇佣兵扔掉手里的步枪,抱着脑袋在战壕里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别退!谁敢退我毙了谁!”白人军官拔出配枪,顶在那名雇佣兵的脑袋上。 他话音未落。 一道粗壮的黑色身影,犹如狂奔的野牛,直接撞破了雨幕,狠狠扎进了战壕里。 张大彪满脸泥水,一脚直接踹碎了那名白人军官的膝盖骨。 “咔嚓!” 骨裂声在雷雨中清晰可闻。 白人军官惨叫着倒地。 张大彪看都没看他一眼,大头皮靴顺势往下一跺,直接踩碎了他的喉结。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营二营,给我把暗堡里的杂碎全清干净!” 张大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端起手里的步枪,对着天空打出一个短促的点射。 “三营跟老子往里推!把他们的指挥所给我端了!” 滩涂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失去了机枪和探照灯的压制,两千名老兵犹如猛虎下山。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直接跃入战壕。 这群平时在酒吧里吹嘘自己杀过多少人的雇佣兵,在面对这种近距离、面对面的白刃战时,连举枪的勇气都没有。 生锈的刺刀捅进胸膛,枪托砸碎鼻梁骨。 没有俘虏,没有投降。 黑风谷的规矩就是吃干抹净。 短短十五分钟。 整个滩涂阵地上,再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财团雇佣兵。 张大彪踩着满地的尸体和泥水,大步流星地走向滩涂后方那座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核心指挥所。 指挥所的防爆铁门紧紧锁着。 “营长,上炸药吗?”几名老兵摸出了腰间的C4。 “炸个屁!里面的设备要是炸坏了,老子拿什么向旅座交差!” 张大彪往后退了两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粗壮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犹如一头发怒的犀牛,合身朝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狠狠撞去!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扇足以抵御轻型迫击炮轰击的铁门,其内部的门轴和锁芯,在张大彪这股极其恐怖的纯物理冲撞下,竟然发出了凄厉的扭曲声。 “给老子开!” 张大彪抬起满是泥浆的大皮靴,对准锁芯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暴踹! “砰!” 门锁彻底崩碎。 沉重的铁门向内轰然倒塌,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大片灰尘。 指挥所里弥漫着一股纸张烧焦的味道。 一名穿着财团高级制服的敌方通讯官,正跪在火盆前,双手发抖地往里扔着各种加密文件和密码本。看到铁门被生生踹开,看到那个犹如活阎王般满身是血的张大彪走进来。 通讯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密码本直接掉进了火盆里。 张大彪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通讯官的头发,将他像拖死狗一样从火盆边硬生生扯了起来。 “跑啊?接着烧啊?”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手里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通讯官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通讯官的膀胱瞬间失去了控制。 一股腥臊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到了地板上。 “别……别杀我!” 通讯官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双手死死抱住张大彪粗壮的手臂,声音凄厉得像被宰的猪。 “我投降!我是财团的文职人员!我要求战俘待遇!” 张大彪冷笑一声,大拇指缓缓掰开了步枪的击锤。 “在老子这儿,没有战俘。只有死人,和能开口说话的活人。” 张大彪的眼神凶狠到了极点。 “老子问你。你们那个什么极品稀土的核心矿区,在哪?” 通讯官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门外那些正在冷漠补刀的黑风谷老兵。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挣脱出半个身子,发疯似地指着指挥所窗外,那片在暴风雨中显得更加漆黑、深邃的岛屿腹地。 “在腹地!真正的核心矿区在岛屿腹地!” 通讯官的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凸出,他死死抓着张大彪的衣角,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但是……” 他狠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但是你们进不去的!滩涂只是诱饵!” “那里面……那里面有……” 第744章 丛林里的毒牙 “有‘黑曼巴’!财团的‘黑曼巴’特种小队!” 通讯官的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凸出,死死抓着张大彪的衣角,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滩涂就是个诱饵!他们早就知道你们会从海上摸过来!核心矿区外围的丛林里,布满了最新型的红外绊线雷和神经毒气陷阱!” 通讯官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黑曼巴小队是财团砸了上千万美金喂出来的怪物!他们全员配备了单兵热成像仪和微光夜视仪,手里拿的都是微声武器。在黑夜的雨林里,他们就是单向透明的神!你们这群拿着生铁砍刀的人冲进去,就是在给他们当活靶子!” 张大彪听完,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记枪托狠狠砸在通讯官的后颈上。 骨裂声响起。 通讯官双眼翻白,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泥水里,彻底昏死过去。 “单向透明的神?” 张大彪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眼神里的凶光不仅没有减退,反而燃起了更加狂暴的杀意。 “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老子就让他变成真鬼!” 他大步跨出残破的指挥所,对着外面正在打扫战场的两千名老兵打了个短促的手势。 “一营打头阵!二营三营拉开两翼!” 张大彪压低了嗓音,犹如一头即将狩猎的黑熊。 “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一点。里面有硬茬子。遇到红外线和毒气罐,都给老子绕着走。摸上去,贴身绞死他们!” 雨停了。 但岛屿腹地的原始丛林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腐烂的落叶在军靴的踩踏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声响。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犹如一群散开的黑色狼群,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这片深不见底的雨林。 他们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备。 这群从十万大山里杀出来的百战老兵,早就把夜战和丛林潜行的本事刻进了骨头缝里。 阿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手里反握着那把涂了锅底灰的三棱军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犹如鹰隼般锐利。 突然,阿南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竖起右拳。 整个队伍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停止了推进,如同雕塑般死死趴在泥泞的灌木丛中。 阿南伸出左手,轻轻拨开面前的一片巨大芭蕉叶。 在距离地面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几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红光,正交叉横亘在必经之路上。 红外绊线雷。 只要碰断一根,隐藏在树冠上的高爆破片地雷就会瞬间把方圆二十米内的活物撕成碎肉。 阿南打了个战术手势。 老兵们极其默契地散开,准备从两侧的低洼处绕过这片雷区。 然而,就在一名老兵刚刚猫着腰滑进洼地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沉闷、被消音器极度压抑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名老兵发出一声闷哼。 一发特种达姆弹极其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右侧大腿。 弹头在肌肉组织内翻滚爆开,瞬间撕裂了动脉! “有狙击手!隐蔽!” 阿南低吼一声。 他一把抓住那名中弹老兵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 老兵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迅速抽出腰带,死死扎住大腿根部,阻断了喷涌的鲜血。 “哒哒哒哒哒——!” 没等黑风谷的士兵们重新稳住阵型,丛林深处突然爆发出极其密集的微声冲锋枪火力! 枪口焰被特殊的消焰器彻底掩盖。 子弹从高处的树冠、隐蔽的岩石缝隙以及茂密的灌木丛中倾泻而下。 这是一张极其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泥水飞溅,树皮被打得木屑横飞。 几名试图转移阵位的老兵刚一露头,就被精准的子弹瞬间压了回去。 “他们能看见我们!” 张大彪趴在一个泥坑里。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断了旁边的一根树枝。 他死死咬着牙,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 这就是通讯官所说的“单向透明”。 黑风谷的士兵虽然擅长夜战,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里,只能靠听声辨位。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曼巴”小队,戴着单兵热成像仪! 在热成像的视野里,老兵们身上散发出的体温,就像是黑夜里的一个个明晃晃的灯泡,无所遁形! 装备代差带来的恐怖压制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敌人的子弹却能精准地咬住你的眉心。 “营长!左翼被压死了!他们占据了高点,火力太猛!” 一名连长在通讯频道里压低声音嘶吼,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躁。 “我们周围发现了神经毒气的喷射装置!只要他们一按遥控器,这片低洼地就会变成毒气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彪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狂兽。 他引以为傲的冷兵器夜袭战术,被对方用高科技装备死死按在了泥地里摩擦。 这种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的憋屈感,让他几乎要将满口的牙齿咬碎。 “滋……滋滋……” 就在这时,丛林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一个挂在树冠高处的大功率扩音器,传出了敌方队长那充满戏谑和傲慢的声音。 “躲在泥坑里的老鼠们,晚上好。” “我是‘黑曼巴’小队队长,毒蛇。” 那声音用着极其生硬的中文,每一个字都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们在滩涂上的表现很精彩。用生铁砍刀玩肉搏?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可惜,这里不是你们的原始部落。这里是现代战争的屠宰场。” “你们以为断了整个基地的电,靠着一群土包子摸黑搞偷袭,就能从我们远东财团手里抢走极品稀土?” 毒蛇在扩音器里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林亿那个疯子,在日内瓦吹牛的时候不可一世。结果呢?穷得连给你们配发夜视仪的钱都没有!” “在我的热成像仪里,你们现在就像是一群挤在案板上瑟瑟发抖的猪猡!” 扩音器里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残忍。 “我只给你们最后三十秒的时间。” “三十秒后,我会引爆你们头顶上的凝固汽油弹。把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原始人,连同这片林子,一起烧成灰烬!” “慢慢享受绝望吧,渣滓们!” 扩音器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丛林里只剩下雨水滴落和子弹偶尔破空的声响。 极致的压抑。 三十秒的死亡倒计时,像是一道无形的绞索,死死套在了两千名老兵的脖子上。 “放他娘的屁!” 张大彪彻底暴走了。 他一把扯下头上那顶破旧的鸭舌帽,狠狠砸在泥水里。 “老子就是死,也要扒下他们一层皮!” 张大彪一把抄起身边那挺重机枪,双眼喷火地瞪着前方漆黑的树林。 “一营的兄弟!给老子绑上手榴弹!跟着我硬冲!” “用命把这片雷区给我蹚平了!掩护后面的兄弟摸上去剁了他们!” 周围的老兵们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纷纷从腰间扯下土制手榴弹,动作麻利地绑在自己身上。 他们眼底没有恐惧,只有被彻底激怒后的癫狂。 黑风谷的兵,可以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张大彪大吼一声,双腿肌肉猛地发力,刚要从泥坑里一跃而起。 “砰!”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侧面猛地探出,死死按住了张大彪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硬生生把张大彪已经腾空的身体按回了泥水里。 “你他娘的干什么?!” 张大彪怒目圆睁,回头冲着按住他的阿南咆哮。 阿南的脸色比周围的黑夜还要冷。 他没有理会张大彪的暴怒。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就像是一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精密机器。 “硬冲,就是送死。” 阿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热成像仪加上高点交叉火力,你冲不出十米就会被打成筛子。旅座让我们来,是来抢矿山的,不是来填坑的。”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张大彪急得额头青筋暴突,“三十秒后凝固汽油弹就下来了!” 阿南没有废话。 他伸手探入贴身的内衣口袋,摸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着的小方包。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油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破旧、边缘甚至有些发脆的羊皮纸图纸。 张大彪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出发前,旅座单独交给我的后手。” 阿南将图纸平铺在泥水较浅的石头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微型遮光手电,按亮了极其微弱的光束。 在昏暗的光线下,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日文标注和复杂的管道走向,瞬间展现在两人眼前。 “二战时期,日军曾经秘密占领过这座岛屿,在这里修建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军火库和排洪系统。” 阿南的手指在图纸上快速游走,眼神犀利。 “远东财团占领这里后,只改造了地表工事和矿区建筑。他们根本没有摸透这片地下网络的真实结构。” 阿南的手指猛地停在了一个被重重标记的红色坐标上。 这个坐标,距离他们现在趴着的这片洼地,只有不到二十米。 “他们以为自己占据了制高点,锁死了所有的地表退路。” 阿南抬起头,那双冷酷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杀意。 他指着图纸上的那个坐标,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 “旅座说了。只要找到这个被杂草掩盖的废弃排洪管入口,钻进去。” “咱们就能直接捅进他们的屁眼。” 第745章 地下惊魂 张大彪一把抹掉脸上腥咸的泥水,借着微弱的遮光手电光束,死死盯着那几道复杂的地下管网线条。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绷紧,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嗜血的狞笑。 “干他娘的。”张大彪反手把大砍刀插回后背,粗壮的胳膊一挥,“阿南,你带二十个手脚最轻的弟兄从这管子钻进去。一营二营留在这里,用命给我把这帮杂碎的注意力全吸引住。只要你们把那帮狗娘养的监控室给端了,老子立刻带人推平这片林子!” “明白。”阿南没有半句废话。 他迅速点出二十名最精锐的侦察老兵,像一群没有温度的黑色幽灵,贴着泥泞的灌木丛边缘,朝着图纸上的坐标快速摸去。 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在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下,简直就是一条鬼门关。 头顶上,微声冲锋枪的子弹不断打断树枝,碎木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但这二十名老兵硬是靠着极致的匍匐动作,没有触发任何一根红外绊线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个被茂密杂草彻底掩盖的低洼深坑。 阿南拨开齐腰深的腐烂植被。 在厚厚的淤泥下方,赫然露出一个长满铁锈的重型铸铁栅栏。 那是二战时期日军修建的废弃排洪管入口。 两名老兵立刻上前,掏出裹着破布的精钢撬棍,死死卡住栅栏的边缘。 两人浑身肌肉猛地暴起,咬着牙死命往下一压。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几乎微不可察的金属摩擦声,生锈的铁栅栏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缝隙。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辣眼睛的恶臭,混合着下水道的腐败气味,瞬间从黑洞洞的管口扑面而来。 那是封闭了几十年、由无数腐烂动植物尸体发酵产生的混合沼气。 普通人闻上一口,肺管子都会像被火烧一样刺痛。 阿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把三棱军刺咬在嘴里,第一个将身体缩成一团,像条泥鳅一样顺着滑腻的管壁直接钻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后面的二十名老兵依次跟进,最后一人细心地将杂草重新覆掩在铁栅栏上方,彻底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排洪管道内部狭窄得令人发指,直径不足一米。 泥水没过了老兵们的胸口。 水里全是令人作呕的黏稠物和不知名的虫子尸体。 空气里的氧气极其稀薄,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刀片,浓烈的沼气熏得人脑袋阵阵发晕。 没有任何人打开手电筒。 在这种极度压抑、连转身都困难的地下管网里,这群黑风谷的老兵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纪律。 他们全凭前面战友的脚跟传来的触感,在齐胸深的脏水里无声地向前蠕动。 军靴踩在淤泥里,连一丝多余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与此同时。 岛屿腹地,核心矿区地下的全封闭安保监控室内。 这里的装潢奢华得与外面的热带雨林格格不入。 恒温空调吹着冷气,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的醇香。 财团安保主管史密斯正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级真丝衬衫,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目光死死盯着占据了整面墙壁的红外热成像监控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黑风谷老兵的红斑被“黑曼巴”小队的交叉火力死死压制在那片洼地里,根本动弹不得。 “主管先生,局势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副官站在操作台前,语气轻松地汇报道,“毒蛇队长刚刚发来通讯,他们准备引爆凝固汽油弹,把那群拿着生铁砍刀的原始人彻底烤熟。” “蠢货!别高兴得太早!”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指着屏幕边缘几个极其微小的闪烁红点,眼角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你看看外围的三号和七号防线!刚才有两只野猪触发了红外绊线雷被炸成了碎肉!野猪?在这个暴风雨刚停的鬼天气里,野猪会成群结队地往交火区跑?!” 史密斯在非洲干了十几年雇佣兵头子,他太清楚那些能在丛林里活下来的老兵有多狡猾了。 他的神经已经被黑风谷在滩涂上展现出的那种残忍和高效彻底折磨成了重度过敏。 “林亿手底下的兵,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趴在泥坑里等死!他们一定在找退路!” 史密斯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神经质的鬣狗,猛地扑到操作台的控制面板前。 “把整座岛屿的地下管网结构图给我调出来!所有废弃的、未封死的通风口和排洪道,一个都不许漏!” 副官被史密斯这副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敲击键盘。 一张复杂的地下结构图瞬间投射在大屏幕上。 史密斯死死盯着图纸,指甲几乎要在屏幕上刮出深痕。 “为了确保绝对安全,把三号化学品仓库里的神经毒气罐全部接入地下管网系统!打开总阀门,往所有可能的地下空洞里给我灌毒气!”“可是主管,那些废弃管网很多都和我们的监控室通风系统是相连的……”副官冷汗直冒,试图劝阻。 “我让你打开阀门!立刻!”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直接拔出手枪顶在了副官的脑门上,“只要能把那些像老鼠一样到处乱钻的杂碎毒死在地下,监控室的内循环系统足以保证我们的安全!快!” 副官不敢再废话,颤抖着手,狠狠拍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毒气释放按钮。 地下排洪管道内。 阿南正带着老兵们艰难地向前爬行。 他们已经摸到了距离监控室正下方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突然。 “嘶——嗤嗤嗤——” 头顶上方一根生锈的换气管道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气流喷射声。 紧接着,一股极其诡异的甜腻味,混合着苦杏仁的刺鼻气息,顺着气流疯狂地涌入了狭窄的排洪管! 阿南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作为在十万大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侦察兵,他的嗅觉比猎犬还要敏锐。 这绝对不是什么地下发酵的臭气,这是高浓度的工业合成神经毒气! “闭气!全部潜水!” 阿南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嘶吼。 没有丝毫迟疑,二十名老兵齐刷刷地深吸了一口管道里仅存的一点浊气,然后像一块块石头一样,将整个身体连同脑袋,死死地扎进了齐胸深的恶臭泥水里。 黄绿色的浓重毒雾顺着通风口滚滚而下,瞬间填满了排洪管道上半部分所有的空间。 阿南憋在泥水里,心脏因为缺氧而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知道,这样躲在水里根本撑不了多久。 毒气正在迅速沉降,一旦水面的氧气被彻底消耗殆尽,他们要么被憋死在水里,要么浮出水面被毒气瞬间摧毁神经中枢。 敌人的指挥官简直是个神经病,竟然不惜浪费大量的毒气进行这种无差别的地下盲杀。 但这个神经质的决定,在给阿南带来绝境的同时,也递给了他一把破局的尖刀。 阿南在浑浊的泥水中缓缓睁开眼睛。 水面上方就是高浓度的神经毒气。 而在这条封闭了几十年的排洪管里,本就积攒了浓度极高的天然沼气! 化学毒气在加压喷射时,带来了极强的气流流动。 阿南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在十万大山里跟着兵工厂的专家们学过最基础的热力学常识——毒气是从上方的高压阀门往下灌的,只要在这个密闭的管状空间里制造一场瞬间的高温爆燃,急剧膨胀的气流就会寻找压强最弱的突破口。 而那个突破口,就是毒气灌进来的通风管道! 阿南猛地从泥水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死死憋着那口气,绝不让一丝毒雾吸入肺里。 他伸手摸向贴身的防水战术口袋,掏出了一个被油纸严密包裹的防水火柴盒。 “哗啦。” 阿南打了个手势。 水下的老兵们看到指令,纷纷将身体尽量往下压,死死贴住排洪管最底部的冰冷淤泥。 阿南用粗糙的大拇指捏住一根特制的防风火柴。 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生怕一点火星提前引爆周围的混合气体。 他计算着通风口毒气喷射的风向和气流卷动的轨迹,将火柴头对准了那个沼气和毒气混合浓度最高的漩涡中心。 “嗤!” 火柴在磷皮上狠狠一划。 一团极其微弱的红色火苗,在黑暗的毒雾中骤然亮起。 阿南没有任何犹豫,屈指一弹,将燃烧的火柴精准地弹向了那个气流漩涡,随后整个人犹如一块千斤巨石,轰然砸进水底最深处的淤泥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千分之一秒。 紧接着。 “轰————————!!!” 一场极其恐怖、极其纯粹的定向爆燃,在狭窄的排洪管道内轰然炸开! 高浓度的沼气在明火的催化下瞬间殉爆。 封闭的管状空间让爆炸产生的几千度高温气流根本无处发泄。 物理学的铁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狂暴的火焰和极度膨胀的高压气流,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火龙,直接将上方灌入的毒气死死顶了回去! 气流顺着那根粗大的换气管道,以一种排山倒海的逆向动能,疯狂倒卷而上! 安保监控室内。 史密斯正端着重新倒好的一杯咖啡,看着监控屏幕上毫无动静的热成像,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长官,地下管网的毒气浓度已经达到致死量,那些老鼠绝对死透了。”副官在一旁长出了一口气。 话音未落。 “呜——呜——” 监控室角落里的四个大型通风百叶窗,突然发出了一种极其凄厉、犹如鬼哭狼嚎般的恐怖尖啸声。 那声音大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史密斯愣住了。 他手里的咖啡杯还停在半空中。 下一秒。“砰!!!” 四面通风百叶窗被一股无法想象的狂暴气压直接轰成了漫天的金属碎片! 夹杂着橘红色烈焰的黄绿色毒雾,犹如决堤的洪水,以几倍音速的狂暴姿态,从通风管道里轰然喷发,瞬间填满了整个奢华的监控室! “啊啊啊啊啊——!!!” 副官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完,整个人就被那股几百度的高温烈焰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高浓度的神经毒气瞬间摧毁了他的呼吸道,他在地上疯狂地抽搐了两下,便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史密斯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拍在操作台上。 他引以为傲的内循环系统在倒灌的高压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价值数百万美金的监控屏幕在高温中接连爆碎,火花四溅。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的对抗。 这是最野蛮、最粗暴的物理反噬! 他用来毒杀老鼠的毒气,被这群老鼠用一把火柴,硬生生顺着管子塞回了他的嘴里! “咳咳……救……救命……” 史密斯痛苦地捂着喉咙,鲜血混合着毒气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他拼命地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向着大门爬去,试图逃离这个他亲手打造的毒气炼狱。 “轰隆!” 还没等他爬出两米。 监控室那扇厚达十厘米、用精钢浇筑的防爆大门,在内部恐怖的气压和外部的某种巨力双重撞击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整扇大门直接脱离了门框,向内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史密斯面前的地板上! 外面的新鲜空气顺着大门疯狂涌入,吹散了门口浓重的毒烟。 史密斯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惊恐欲绝地抬起头。 在破碎的大门后方,在漫天飞舞的火星与毒雾中。 一个极其强壮的黑色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阿南的上半身沾满了恶臭的淤泥和焦黑的灰烬。 他的短发被高温燎去了一半,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火光中显得无比狰狞。 他没有带枪。 他的右手,倒提着那把从不离身、已经被鲜血和泥水染得漆黑的三棱军刺。 军刺的尖端,还在往下滴着水。 阿南站在史密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财团主管。 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的纯粹杀意。 第746章 免费提货 史密斯瘫坐在地。 毒气被倒灌的高温烧空了一大半,剩下稀薄的黄绿色雾气在破碎的门框边游荡。 史密斯大口喘着气,双眼死死盯着阿南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下水道恶臭,更闻到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纯粹死气。 “别……别杀我!” 史密斯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缩,后背狠狠撞在报废的操作台上。 “我是远东财团的高级主管!我的账户里有五百万美金的无记名债券!只要你放过我……” 阿南没有理会他的叫唤。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碎渣,直接走到操作台前。 控制台上,几块还没被高温烧毁的屏幕依然在闪烁。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丛林外围的红外防线节点,以及那些代表“黑曼巴”小队单兵数据链的绿色光标。 阿南低下头,目光冷冷地扫向史密斯。 “哪个是防线总闸。” 声音沙哑,就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擦。 史密斯愣住了。 他看着阿南手里的军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红色的……那个红色的推杆!”史密斯颤抖着举起手,指向控制台最左侧的一个物理闸刀,“拉下它……所有的红外绊线雷和单兵热成像仪的数据链都会断电……” 阿南转过头,伸手一把攥住那个红色的推杆。 用力往下一拉。 “咔哒。” 沉闷的机械断电声响起。 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光标,在零点一秒内瞬间熄灭。 整个丛林的红外防御网,彻底变成了一堆死铁。 阿南转过身。 史密斯看到防线被关,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我照做了……我全都照做了。你可以拿走钱,你可以……” 话音未落。 阿南手腕一抖。 漆黑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残影,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史密斯的咽喉。 “噗嗤!” 血槽拔出,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在报废的显示屏上。 史密斯的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珠子暴凸。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黑风谷的规矩。 只抢货,不留俘虏。 阿南随手在史密斯的名贵真丝衬衫上擦干军刺的血迹。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那台裹着防水油布的步话机,按下发射键。 “营长。” “敌人的眼睛瞎了。” …… 丛林洼地。 冰冷的雨水疯狂拍打着泥潭。 张大彪大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大砍刀。 就在阿南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的同一个瞬间。 前方百米外的树冠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慌乱的英语咒骂声。 “见鬼!数据链断了!” “我的热成像仪黑屏了!红外阵列的信号消失了!” “黑曼巴”小队的雇佣兵们彻底慌了神。 他们习惯了在这片雨林里当“单向透明”的神。 热成像仪一旦失去后方主机的算法支撑,在这暴雨倾盆、温差极小的原始丛林里,瞬间变成了一副没用的黑墨镜。 他们看不见泥潭里那些冰冷的身体了。 张大彪猛地抬起头,那双憋得通红的牛眼在黑夜中爆发出极其残忍的凶光。 “他娘的。” 张大彪从泥水里一跃而起,犹如一头被解开锁链的黑熊。 “轮到老子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破雨衣,光着膀子,将大砍刀高高举过头顶。 “弟兄们!洋鬼子瞎了!” “冲上去!活剥了他们!” 两千名在泥坑里憋了半个多小时的老兵,犹如黑色的潮水,轰然暴起! 没有了热成像仪的压制,这片原始丛林,就是老桂军的绝对主场。 “杀!” 老兵们没有开枪。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树干和灌木丛中疯狂穿插。 “黑曼巴”小队队长“毒蛇”正拼命拍打着头盔上的夜视仪。 听到下方突然爆出的怒吼,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开火!盲射!把他们压下去!” 微声冲锋枪开始胡乱扫射。 但没有了精准锁定的坐标,子弹只能在黑夜中徒劳地打断树枝。 一名黑曼巴队员刚换完弹匣,还没来得及拉枪栓。 一道黑影已经从他身侧的灌木丛里猛地窜出。 “噗!” 半指厚的生铁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极其野蛮地劈碎了他的凯夫拉战术头盔,直接将他的半个脑袋硬生生剁了下来。 脑脊液混着鲜血喷出两米多高。 “在这边!” 旁边的两名雇佣兵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转枪口。 两名黑风谷老兵已经贴地滚了过来。 三棱军刺从下往上,精准无比地捅穿了他们的防弹衣缝隙,直刺心脏。 惨叫声在雨林中此起彼伏。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冷兵器屠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大彪一马当先。 他冲上一块高地,迎面撞上正在疯狂后退的“毒蛇”。 “毒蛇”看着这个犹如魔神般满身是血的壮汉,吓得扣死扳机。 “哒哒哒!” 几发子弹打在张大彪脚边的石头上。 张大彪连躲都没躲。 他猛地一个虎扑,巨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将“毒蛇”撞翻在地。 大砍刀倒转。 沉重的刀柄狠狠砸在“毒蛇”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粉碎。 “毒蛇”那张戴着高科技面罩的脸瞬间塌陷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毙命。 十五分钟。 仅仅十五分钟。 这支号称耗资千万美金打造、装备着最顶尖夜视装备的“黑曼巴”特种小队。 被两千把粗糙的生铁砍刀,连人带装备,彻底剁成了雨林里的碎肉。 “呸!” 张大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踹开“毒蛇”的尸体。 他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水,转头看向前方已经被彻底打通的丛林出口。 “一营警戒!二营三营跟老子往里推!”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跨出丛林。 视线豁然开朗。 在走出那片压抑雨林的瞬间,所有黑风谷老兵的呼吸都停滞了。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被硬生生挖平的山谷。 这里没有暴雨的侵扰。 巨大的防雨钢棚遮蔽了整个天空。 几十盏比水缸还大的高功率工业探照灯,将这片核心矿区照得亮如白昼。 山谷中央。 没有乱七八糟的碎石堆,也没有简陋的矿车。 整整齐齐的,是两排由重型钢材打造的标准集装箱! 每一个集装箱都长达十二米。 它们被擦得干干净净,表面甚至喷涂着远东财团的防伪徽标。 而在这些集装箱的旁边,停放着三十辆崭新的、涂装成沙漠黄的“重汽”级十轮重型卡车。 车钥匙甚至还插在点火孔里。 张大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大步走到最近的一个集装箱前。 锁扣没有上锁,只是简单地挂着一个铁销。 张大彪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拽开铁销,猛地拉开沉重的集装箱大门。 “哗啦——” 伴随着大门的开启。 探照灯刺眼的光芒瞬间涌入箱体。 一股浓烈而干燥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在集装箱内部,根本不需要他们去挖土、去筛选。 堆积如山的矿石,已经被极其精密的破碎机打成了拳头大小的均匀碎块。 它们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透着幽蓝色冷光的极其纯粹的色泽。 极品伴生稀土矿! 甚至在集装箱的最深处,还能看到几十个被防潮布严密包裹的特种铅罐。 那里面,装的是已经经过初步化学浸出提纯的半成品! 张大彪愣住了。 身后的两千名老兵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跟着林亿在黑风谷的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们太清楚,要把原矿开采出来,再破碎、提纯、打包,需要耗费多少吨的炸药,死多少个下井的工人。 而现在。 远东财团耗费了几千万美金,死了几十个雇佣兵和矿工。 他们用最顶尖的设备,把这座矿山最精华的骨血全抽了出来,甚至连包装都替他们做好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像个脱光了衣服的绝世美人一样,摆在他们面前。 “哈哈哈哈哈——!” 张大彪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癫狂、畅快到了极点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矿区里回荡,震得防雨棚都在嗡嗡作响。 “洋老爷!真是他娘的大善人啊!” 张大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把将手里卷刃的大砍刀狠狠砸在地上,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些眼睛已经彻底看直了的老兵们疯狂咆哮。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 “天上掉下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张大彪一指旁边那排崭新的重型卡车。 “会开车的,全都给老子滚上去打火!” “把这些集装箱直接挂上车头!一箱都不准给他们留下!” 老兵们瞬间沸腾了! 这简直比过年还要让人热血冲脑! 几百个懂驾驶的老兵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些重型卡车。 “轰!轰!轰!” 三十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接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浓烈的尾气在探照灯下升腾。 液压牵引钩极其粗暴地咬住集装箱的底盘。 “营长!装车完毕!” 一辆重卡的车窗摇下,一名满脸煤灰的老兵兴奋地大吼。 张大彪一把扯下旁边一具财团守卫尸体上的对讲机。 他跳上头车的副驾驶,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冲着步话机里歇斯底里地嘶吼。 “通知海上的运煤船!给老子靠岸!冲滩!” “把甲板清空!准备接货!” 重型卡车的车灯齐刷刷地亮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十辆满载着极品矿石和提纯半成品的钢铁巨兽,在张大彪的指挥下,碾碎了矿区的铁丝网,顺着被硬化过的宽阔道路,朝着滩涂的方向疯狂狂飙! 引擎在轰鸣,泥水在车轮下飞溅。 这是一种不劳而获的极致快感。 这是把敌人的心脏硬生生挖出来,装进自己口袋里的终极掠夺! 车队犹如一条狂暴的火龙,冲出丛林,直接杀上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滩涂。 海面上,三艘老旧的运煤船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巨大的船首直接搁浅在浅滩上。 “快!往船上倒!连箱子一起推上去!” 张大彪跳下车,挥舞着手臂,指挥着车队在泥泞的滩涂上倒车。 重型绞盘开始疯狂运转。 一个个装满极品矿石的集装箱,被粗暴地拖上运煤船的甲板。 一切都顺利得让人发指。 黑风谷的穷汉子们,正在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暴富狂欢。 装车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第一艘运煤船的吃水线已经肉眼可见地压了下去。 就在张大彪准备指挥第二批卡车倒车的时候。 “嗡——” 一阵极其沉闷、极其诡异的震动感,突然从脚底下的烂泥里传了上来。 张大彪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 海风依旧在呼啸,但那风声中,却夹杂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切割声。 “突突突突突——!!!”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那绝不是海浪的声音,那是大马力涡轮轴发动机带动巨大旋翼,疯狂切割雨夜空气的恐怖爆响! 张大彪猛地转头,看向岛屿后方的漆黑夜空。 在那厚重的积雨云下方。 两盏刺目的红色频闪灯,犹如恶魔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四架体型极其庞大、挂载着密密麻麻火箭巢和机炮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像四头从地狱里扑出来的钢铁怪鸟,顺着“黑曼巴”小队消失的失联信号,轰然杀出云层! 狂暴的旋翼气流瞬间压向了滩涂。 直升机机首下方,那一门门粗壮的三十毫米链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冰冷的炮口,死死对准了滩涂上正在狂欢的重卡车队。 第747章 天空的绞肉机 三十毫米链炮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雨夜。 粗大的曳光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在泥泞的滩涂上。 泥沙和碎石被炸起十几米高,雨水混合着碎肉四下飞溅。 那不是步枪的扫射,那是纯粹的空中火力压制。 链炮打在重卡厚实的车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火花在黑夜中疯狂闪烁。 “隐蔽!全都给老子趴进车底!” 张大彪一把推开身旁的一名老兵,自己顺势扑进了一个满是泥浆的深坑。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四盏刺眼的红色频闪灯。 武装直升机的复合装甲在夜空中泛着冰冷的寒光,旋翼卷起的狂风把地面的雨水吹得横飞。 黑风谷的老兵们没有任何慌乱。 这群从十万大山里杀出来的汉子,太清楚在毫无遮掩的滩涂上面对空中打击该怎么做。 他们没有一个人端起步枪去徒劳地还击,而是迅速贴地翻滚,死死钻进重卡的车底,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轮胎和油箱。 车厢里装的是极品稀土矿,是黑风谷下一代航空发动机和深海潜艇的命脉。 只要矿石在,黑风谷的工业就能翻身。 这是他们拿命换回来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半空中。 两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机腹下方的热成像仪将滩涂上的景象清晰地传回座舱。 “一群只会用大砍刀的原始人。”主驾驶位上的财团飞行员看着屏幕上那些蜷缩在车底的红色光斑,用力按下了通讯开关。 他的英语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里是猎鹰一号。目标已经被压制在滩涂上。他们没有防空火力,只有一些老式步枪。猎鹰三号、四号保持高空警戒。猎鹰二号,跟我进入攻击航线,准备用火箭巢清理这些垃圾。绝对不能让他们把矿石运走。” 僚机驾驶员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宰。 没有防空导弹,没有雷达锁定,地面上的步兵在武装直升机面前连个会移动的靶子都算不上。 两架直升机猛地压下机头。 两侧短翼下挂载的蜂巢式火箭发射器开始预热,红色的锁定光标直接套住了滩涂上最密集的那几辆重型卡车。 泥坑里,张大彪听着头顶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狞笑。 他想起了出发前林亿下达的死命令。 不遇到绝境,不等到敌机彻底进入俯冲航线,绝对不许掀开运煤船上的底牌。 现在,洋鬼子终于把脖子伸进铡刀里了。 “阿南!发信号!”张大彪冲着不远处的一块礁石狂吼。 阿南从泥水里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大功率战术手电,对准了浅滩上那三艘搁浅的破旧运煤船。 大拇指重重按下开关,三长一短。 运煤船的甲板上,几十名早就憋足了劲的水手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他们双手死死抓住那些覆盖在船体中央的黑色防水厚帆布,猛地向后一扯。 哗啦! 沉重的帆布被彻底掀开,雨水顺着帆布倾泻而下。 隐藏在帆布底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成堆的煤渣,而是四门造型极其粗犷、散发着浓烈重油味的双联装37毫米高射炮! 这是黑风谷防空阵地上仅存的最后几门老式火炮。 李建国在船只出发前,带着工程兵用气焊直接把这几门炮的底座死死焊在了运煤船的龙骨上。 没有复杂的液压减震系统,没有精密的雷达火控,全靠厚重的钢铁底盘去硬扛开火时的恐怖后坐力。 这就是林亿给远东财团准备的惊喜。 最廉价的废旧商船,加上最野蛮的物理焊接,拼凑出来的一座水上防空火力平台。 “让开!老子亲自来!” 张大彪从泥坑里一跃而起。 他顶着直升机的链炮扫射,庞大的身躯像一头发怒的黑熊,踩着泥泞的滩涂直接冲上了最近的一艘运煤船。 他一脚踹开主炮位上的副射手,自己重重地坐进那张冰冷的铁椅子里。 粗糙的双手死死握住高射炮的击发摇柄,双脚踩稳了底部的方向踏板。 没有火控雷达,张大彪全靠一双杀红了的牛眼,死死盯住了天空中那两架正在俯冲的武装直升机。 “去死吧!洋鬼子!” 张大彪狂啸一声,双脚猛地踩下击发踏板。 轰轰轰轰! 四门双联装高射炮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碎耳膜的怒吼。 刺目的枪口焰瞬间照亮了整个滩涂。 粗大的37毫米高爆弹壳像瀑布一样从退弹口砸落在铁甲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运煤船的船体在极其恐怖的后坐力下剧烈摇晃,吃水线被硬生生往下压了半米。 密集的曳光弹在漆黑的雨夜中拉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直接迎着那两架俯冲的直升机狠狠兜了上去。 半空中。财团飞行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了。 热成像仪的屏幕在一秒钟内被刺眼的白光彻底填满。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拉升或规避的动作,因为那张由高爆弹织成的火网实在太密集、太突然了。 “他们有重型防空火炮!拉起!快拉起!” 猎鹰一号的驾驶员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死命向后拉扯操纵杆。 但物理规律在这一刻没有给出任何宽恕。 几发37毫米高爆弹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猎鹰一号的防弹玻璃上。 号称能抵御大口径机枪扫射的特种玻璃,在防空火炮的绝对动能面前脆得像一块饼干。 座舱被瞬间打烂,里面的两名飞行员连同仪表盘一起被炸成了一团碎肉。 失去控制的直升机机身猛地一歪,一发高爆弹直接穿透了侧面的装甲,狠狠扎进了挂满弹药的火箭巢里。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殉爆声在夜空中炸响。 猎鹰一号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极其耀眼的巨大火球,钢铁残骸和燃烧的航空燃油像一场火雨,纷纷扬扬地砸向海面。 猎鹰二号的运气稍微好一点,但也没能逃脱这张绞肉网。 密集的弹幕直接扫断了它的尾桨传动轴。 失去尾部平衡的直升机在空中开始了疯狂的死亡螺旋。 飞行员在频道里发出绝望的惨叫,整架直升机打着旋儿,一头撞进了滩涂外围翻滚的太平洋里,激起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随后彻底沉入海底。 天空中剩下的那两架负责高空警戒的直升机,彻底被这一幕吓破了胆。 他们亲眼看着两架最先进的武装直升机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被几门破旧的老式高射炮撕成了碎片。 飞行员根本不敢再做任何停留,甚至连反击的导弹都没敢发射,直接将节流阀推到底,仓皇地拉高机头,一头扎进厚重的积雨云里逃之夭夭。 枪声停了。 只有海风还在滩涂上呼啸。 运煤船上的高射炮管热得发红,在雨水的浇灌下升腾起大片白色的蒸汽,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滩涂上的黑风谷老兵们从车底爬出来,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直升机残骸,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吼。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生铁砍刀和步枪,对着黑沉沉的夜空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暴戾。 张大彪松开滚烫的击发摇柄,从高射炮位上跳了下来。 他只觉得两条胳膊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耳朵里全是一阵阵的耳鸣。 他走到甲板边缘,弯下腰,猛地吐出一大口混合着泥沙和血水的唾沫。 阿南带着几名老兵快步跑了过来。 “营长,三十辆重卡全部装船完毕。清点过了,除了三辆车的挡风玻璃被机炮扫碎,货舱里的极品稀土矿和提纯半成品完好无损,一克都没少!”阿南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大彪直起腰,用那条脏兮兮的毛巾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转过头,看着底舱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特种铅罐和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原矿石。 这就是他们拿两千条命在雨林里搏回来的未来,是黑风谷高炉重新喷火的粮食。 有了这些东西,远东财团的经济封锁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一把抄起挂在胸前的冲锋枪,朝着夜空狠狠挥了挥手。 “满载!” “起锚回家!” 第748章 酒会上的吐血声 海风腥咸,夹杂着浓烈的重油味。 三艘吃水极深的老旧运煤船,喷吐着滚滚黑烟,一头扎进太平洋漆黑的雨幕深处。 张大彪站在驾驶室外,看着岛屿浅滩上还在燃烧的武装直升机残骸,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一脚踹开舱门走了进去。 “航行灯全关,电台静默。”张大彪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全速往红河方向开!把这批命根子安安稳稳地送回家!” 老旧的柴油机发出沉闷的嘶鸣,三艘满载着极品稀土的破船,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黑夜。 同一时间。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顶层宴会厅。 这里没有冰冷的雨水,没有刺鼻的硝烟。 只有顶级香槟的醇香和悠扬的古典交响乐在空气中流淌。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远东财团高级特使史密森,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纯白西装。 他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站在大厅正中央的演讲台上,脸上挂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财团内部因为他和死在矿山上的安保主管同姓,私下里都叫他“小史密斯”。 台下,聚集着上百名东南亚各国的军阀代表、华尔街的银行家,以及几大跨国矿业公司的掌门人。 “各位先生们。”史密斯举起酒杯,用金汤匙轻轻敲击了一下杯壁,清脆的声音让大厅迅速安静下来。 “就在过去的三天里,我们向全世界证明了,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史密斯面带微笑,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傲慢。 “黑风谷的海外账户已经被全面冻结。他们的远洋航线被联合舰队彻底切断。林亿那个引以为傲的工业堡垒,现在连一吨高品位的稀土矿都买不到!”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谄媚的笑声。 “特使阁下说得对!那个军阀还以为靠几门大炮就能吓住财团,简直是做梦!”一名印尼的军阀代表大声附和。 史密斯压了压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更可笑的是,我们的情报局刚刚截获了一份黑风谷的绝密采购单。”史密斯故意停顿了一下,放大音量,“林亿走投无路,竟然花了天价,向苏联太平洋舰队去买那些冷战初期淘汰的废旧潜艇外壳!他企图从那些带辐射的废铜烂铁里,强行提炼微量元素来救命!” 大厅里瞬间哄堂大笑。 银行家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鄙夷。 买废铁提炼稀土? 这简直是穷途末路后的失心疯。 “他连收破烂的机会都不会有了。”史密斯冷哼一声,“我已经把马六甲的巡逻舰队全部调往了北部主航道。只要苏联的废钢船敢露头,直接击沉!” 在距离演讲台最远的角落里。 苏婉仪穿着一袭黑色的丝绒晚礼服,静静地坐在一张高脚桌旁。 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两米多宽的真空地带。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这位黑风谷的外交大管家。 几名跨国公司的代表端着酒杯从她面前走过,故意用极大的声音嘲讽。 “苏女士,听说黑风谷的高炉已经快熄火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公司可以援助你们几十吨劣质煤炭,用来取暖还是不错的。” 苏婉仪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端起桌上的苏打水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手腕上的机械坤表。 秒针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跳梁小丑的嘲弄。 她在等。 等一个能把这场宴会彻底掀翻的信号。 史密斯在台上享受够了吹捧,他转身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烫金的厚重文件。 “各位,这是《对黑风谷最终制裁联合声明》。” 史密斯将文件平铺在演讲台上,拔出胸前口袋里的纯金钢笔。 “只要签下这份声明,黑风谷将被彻底踢出全球贸易体系。他们的工业命脉,将在三个月内彻底枯死。而东南亚的市场,将由在座的各位重新瓜分。” “我代表远东财团,第一个签字。” 史密斯低下头,笔尖刚刚触碰到洁白的纸面。 “砰——!!!” 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巨大的撞击声盖过了交响乐,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吸引了过去。 一名穿着财团高级制服的情报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浑身被冷汗浸透,皮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猛地打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过道中央。 但他根本顾不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着演讲台方向疯狂攀爬。 “特使阁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情报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他撞翻了一名端着香槟的侍者,酒杯碎了一地。 史密斯皱起眉头,手里的金笔停在了半空。 “慌什么!没看到这里在举办高级酒会吗?!”史密斯怒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情报官直接扑到演讲台下,死死抓住史密斯的裤腿,浑身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 “印尼……印尼的核心稀土矿区……”情报官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暴凸出来,“没了!全没了!”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史密斯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一把揪起情报官的衣领:“你说什么?!什么叫全没了!我们有三百名精锐守卫,还有‘黑曼巴’特种小队!” “死了……全死了!” 情报官绝望地哭喊起来,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两千个黑风谷的士兵!他们根本没去北边买废铁!他们坐着三艘破运煤船,从印尼浅水航道摸了过去!我们的滩涂防线被他们用大砍刀生生剁碎了!‘黑曼巴’小队在丛林里被全歼!” “三十辆重卡!整整三十辆装满极品稀土原矿和提纯半成品的重卡,被他们连车带货,全部抢空了!” “他们甚至用运煤船上焊着的高射炮,打下来我们两架武装直升机!” 轰! 史密斯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他手里的那支纯金钢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笔尖弯折。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一张脸涨得紫红,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猪。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瞒过我们的情报网!我们的巡逻舰队呢?!舰队去哪了?!” 情报官瘫在地上,绝望地捂住脸。 “舰队……舰队全被您调去马六甲北部抓苏联废钢船了。等接到求救信号赶过去,滩涂上连根毛都没剩下。” “噗——” 史密斯急怒攻心,一口老血直接涌上喉咙。 他死死捂住胸口,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那可是远东财团在东南亚最核心的资产! 是他们卡死黑风谷咽喉的最关键筹码! 现在,不仅被人连锅端了,还是在他们自以为封锁得最严密的时候,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用运煤船给偷空了! 信息差彻底引爆。 大厅里的权贵们全都傻眼了。 刚才还在嘲笑黑风谷穷途末路的军阀和银行家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风谷没有去买废铁。 他们直接把财团的极品矿山给搬空了! 角落里。 苏婉仪缓缓站起身。 她伸出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理了理裙摆没有一丝褶皱的边缘。 她端起桌上那杯苏打水,随手倒在旁边的一盆名贵绿植里。 然后,在全场上百双充满震惊、忌惮和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苏婉仪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向大厅中央。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节拍,此刻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她走到演讲台前,冷冷地看着还在大口喘气、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史密斯。 “史密斯特使。” 苏婉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语气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绝对蔑视。 “这份制裁声明,我看您是签不成了。” 苏婉仪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如刀。 “黑风谷的高炉已经准备点火了。你们的这杯庆功酒,留着自己慢慢喝吧。” 说完。 苏婉仪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合上。 深藏功与名。 史密斯死死盯着苏婉仪离去的背影,双眼瞬间充血,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运煤船! 三艘破旧的运煤船! 他们装满了沉重的矿石,航速绝对快不起来! 他们现在肯定还在南中国海的航线上! 史密斯一把推开瘫在地上的情报官,像条疯狗一样扑向演讲台上的通讯电话。 他一把抓起听筒,对着里面声嘶力竭地疯狂咆哮,声音里透着要将一切撕碎的怨毒与暴戾: “通知联合舰队!全速南下!” “给我封锁红河入海口!” “就算把整个东南亚的海底翻过来,也绝不能让那批原矿运进去!” 第749章 红河上的威慑 史密斯声嘶力竭的咆哮声还在加密频道里回荡。 太平洋公海,“企业”号旗舰的舰桥内,斯特林中将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通讯。 他把送话器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长官,史密斯特使要求我们全速南下。”通讯参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看着斯特林铁青的脸色,“他让我们必须在红河入海口拦住那三艘运煤船。就算把海底翻过来,也不能让矿石进港。” 斯特林冷笑了一声。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翻滚的黑色海浪。 远东财团这帮资本家,算盘打得比谁都精,送命的时候却全指望海军去填坑。 “他以为这是在华尔街买空卖空吗?”斯特林双手死死按在窗沿上,“西伯利亚的冻土现在还在冒白烟!第九装甲旅的骨灰都没凉透!他让我拿太平洋舰队的命,去给他抢那几箱破石头?” “可是长官,五角大楼那边……” “五角大楼要的是舰队的绝对安全。”斯特林猛地转过身,打断了副官的话,“传令全军,航向西南。目标红河入海口。摆出封锁阵型。”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咬着牙补充了一句:“把炮口都给我抬高五度。没有我的死命令,任何人火控雷达不准开机。谁要是走火惹了那个疯子,我先把他塞进鱼雷管里打出去。” 庞大的联合舰队在海面上拉开了一道宽阔的钢铁弧线,缓缓逼近红河入海口。 两个小时后。 红河口外海,雨过天晴。 三艘船体斑驳、连漆皮都掉光了的老旧运煤船,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出现在海平线的尽头。 它们没有开启任何敌我识别系统,也没有挂起防弹装甲板。 就像三个刚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乞丐,慢吞吞地、大摇大摆地朝着由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钢铁城墙开了过来。 “长官,目标出现。”雷达兵盯着屏幕上的光点,“航速只有十二节。没有武装护航,只有那三艘运煤船。” 舰桥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军官都举起了望远镜。 他们清楚那三艘破船的底舱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远东财团在印尼被洗劫一空的极品伴生矿,是能让黑风谷的工业机器彻底发狂的命根子。 按照常规的海战交战规则,只要一轮舰炮齐射,这三艘没有任何防护的铁皮船就会瞬间化为海底的残骸。 距离十海里。 运煤船没有减速,甚至连方向都没有偏转半度。 它们笔直地朝着“企业”号的舰艏航向开来,仿佛挡在前面的不是一支超级舰队,而是一排纸糊的栅栏。 头船甲板上,张大彪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破雨衣,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木箱子上。 他甚至连隐蔽的动作都懒得做,就这么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海风中飘散。 张大彪吐出一口浓烟,冲着远处那排犹如钢铁山脉般的战舰,极其嚣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欺人太甚!” 火控官气得猛地砸了一下控制台,转头看向斯特林:“长官!他们进入射程了!只要两分钟,我就能把他们全部送到海底喂鱼!” 斯特林没有说话。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张大彪那个挑衅的手势。 就在这时。 “滴——滴——” 舰桥内的被动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发出了短促的鸣叫。 雷达兵脸色煞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长官!黑风谷海岸线上的岸防雷达开机了!十二个频段同时切入,他们正在对我们进行广域扫描!” 斯特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广域扫描,不是火控锁定。 这只是常规岸防部队的一种例行警戒手段。 但在斯特林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例行警戒。 这是林亿在海岸线上睁开的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道烧穿电离层的死神之光,想起了从天而降的重型机甲。 黑风谷现在根本不需要用火炮对准他们。 只要他们敢开第一枪,隐藏在黑风谷地底深处的那些不讲理的怪物,就会立刻将整支舰队碾成粉末。 “长官!史密斯特使在线上催促开火!”通讯参谋急得满头大汗。 “去他妈的史密斯。” 斯特林放下望远镜。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是对绝对暴力本能的敬畏。 他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全频段广播麦克风。 “全舰队听令。” 斯特林的声音在每一艘战舰的舰桥内响起,透着一股强压下来的屈辱与冷硬。 “经目视确认,前方目标为无武装民用货船。未发现违禁军火。” “左满舵。让开主航道。” “放行。”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联合舰队仿佛松了一口紧绷到极致的气。 排水量上万吨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海面上极其狼狈地打满舵,硬生生地向两侧退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们在红河入海口的正中央,极其屈辱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呜————!!!” 三艘破旧的运煤船拉响了极其粗犷、极其刺耳的汽笛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像是在狠狠抽打着联合舰队的脸。 张大彪站在甲板上,看着两侧缓缓退开的巨舰。 他把抽了一半的香烟弹进海里,咧开嘴,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没有开一枪一炮。 黑风谷的破船,在超级大国的主力舰队面前,如入无人之境。 这就是战略余威。 这就是用尸山血海和重工业暴力打出来的规矩。 只要这股势还在,大国的坚船利炮也得乖乖低头。 三个小时后。 黑风谷,一号深水港。 天空已经彻底放晴。 防波堤上的积水还未干透,但整个港口已经被沸腾的人声和机械轰鸣声彻底填满。 沉重的缆绳被水手们死死套在系船柱上。 三艘运煤船稳稳地靠泊在深水栈桥旁。 张大彪踩着跳板,大步流星地走下船。 他身上的雨衣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胸前那道横贯半个身子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李!老子把你要的粮食带回来了!” 张大彪冲着码头上的一群人发出一声狂吼。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带着几名高级工程师早就等在了栈桥边。 李建国连安全帽都跑歪了,他一把推开张大彪,直接冲上了运煤船的甲板。 “开舱!快给老子开舱!” 厚重的防水帆布被几十名工人七手八脚地扯开。 阳光瞬间倾泻进底舱。 没有黑色的煤渣,只有堆积如山的、呈现出深邃幽蓝色冷光的极品伴生矿石。 在矿石的深处,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防潮的特种铅罐。 李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堆矿石面前。 他伸出枯瘦、沾满油污的双手,捧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矿。 矿石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质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九个九的纯度……这是真正的极品啊!” 李建国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像筛糠。他猛地转过头,冲着栈桥下的陈俊大喊:“陈副官!立刻调三十辆重型自卸卡车过来!把这些宝贝全部运进三号特级仓库!一块碎渣都不许掉在地上!” 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了狂热的装卸作业中。 巨型龙门吊发出沉闷的嘶鸣,将一箱箱沉重的矿石从底舱吊起,稳稳地砸在重型卡车的车斗里。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从高处的塔台顺着铁楼梯缓缓走下。 他没有去看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的矿石,而是径直走到了李建国和陈俊的面前。 “旅座。”张大彪迎上前,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任务完成。三艘船,连人带货,一根毫毛都没少。” 林亿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张大彪宽厚的肩膀。 “干得不错。让兄弟们去食堂吃顿热乎的,放三天假。” 林亿转过头,看向正抱着一块矿石爱不释手的李建国。 “建国,东西拿到了。高炉那边多久能出货?”林亿的声音冷硬,直入主题。 李建国抱着矿石站起身。 他脸上的狂喜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严苛物理门槛的极度凝重。 他将矿石放在旁边的一台简易检测仪上。 “司令,出不了货。” 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矿石表面那层极其致密的灰黑色晶体结构。 “这批矿石的品位确实是世界顶尖的。但它们是伴生矿。钴、钛、铼,这些战略级稀有元素,像钢筋混凝土一样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李建国抓起一把铁锤,用力砸在矿石上。 “当”的一声脆响,铁锤被高高弹起,矿石表面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硬度太高了。”李建国咬着后槽牙,“我们黑风谷现有的三号高炉,最高温度只能达到一千八百度。但要剥离这层伴生晶体,至少需要两千五百度以上的持续高温熔炼。而且,单纯的高温还不行,必须配合极其复杂的化学置换反应,才能把我们需要的元素一点点洗出来。”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这已经不是打铁了。这是分子级别的精细手术。我们的炉子吃不下这种精粮。” 矿石运回来了,但工业提纯的物理壁垒,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挡在了黑风谷的高炉前。 没有高温,没有分离配方,这些极品矿石就是一堆砸不烂的硬石头。 陈俊站在一旁,听完李建国的汇报,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老李,连你都没办法?”陈俊握紧了拳头,“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抢回来的东西,总不能放在仓库里当摆设吧?” 林亿静静地听着。 海风吹拂着他的军大衣。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因为李建国的无能为力而发火。 他转过头,看着码头上那一辆辆满载着矿石、正缓缓驶向特级仓库的重型卡车。 林亿没有笑。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极其精准的算计。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陈俊的身上。 “料到了。” 林亿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 “锅准备好了吗?” 第750章 专家的投名状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出一团精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起来。 “旅座,您是说化肥厂那边?”陈俊粗糙的大手往前一指,“锅早就架好了。那帮洋大爷这两天被折腾得够呛,胃里连一滴油水都刮不出来。现在就是扔块生肉过去,他们都能连皮带骨给嚼了。” 林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海风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装车。”林亿下达指令,“把第一批原矿,直接拉进化肥厂三分厂的劳改车间。告诉他们,黑风谷不养废物。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重型卡车发出刺耳的轰鸣。 半小时后,黑风谷化肥厂,三分厂封闭车间。 这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气和硫磺味。 巨大的排风扇在头顶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理查德靠在生锈的铁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曾经象征着西方学术界顶尖地位的定制西装,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现在他身上套着一件满是油污和破洞的帆布劳保服。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半个冷透的玉米面窝头。 旁边,苏联高能粒子专家安德烈瘫坐在一个空汽油桶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沾满黑灰的双手。 “理查德。”安德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我算不动了。我的脑子现在全是浆糊。再没有蛋白质摄入,我连最基础的热力学方程都写不出来了。” 理查德咬着牙,把最后一口窝头硬生生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撑住。”理查德的声音都在发抖,“林亿那个疯子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我们守住底线,不交出真正的核心技术……” “哐当!” 车间厚重的铁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阳光混合着浓烈的柴油尾气,瞬间灌入昏暗的车间。 陈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辆重型卡车,直接倒车开进了车间中央。 理查德和安德烈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 几十名被关在这里的外籍专家全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卸货!”陈俊一挥手。 卡车车斗缓缓升起。 “哗啦啦——!” 十几吨灰黑色的碎矿石,像瀑布一样倾泻在车间的水泥地面上,砸起大片粉尘。 专家们捂着口鼻,满脸惊恐地看着这堆脏兮兮的石头。 陈俊走到石堆前,军靴踩在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上。 他转过头,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铝制保温桶。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铁皮桌子上。 保温桶的盖子被掀开。 一股浓烈至极、带着八角和桂皮香气的红烧肉味道,瞬间在刺鼻的车间里炸开。 那是实打实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表面裹着浓油赤酱,在高温下散发着极其霸道的油脂香气。 “咕咚。” 整个车间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理查德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他死死盯着那桶红烧肉,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想吃?”陈俊冷笑一声,直接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当”的一声插在桌面上。 “黑风谷的规矩,不养闲人。干活才有肉吃。” 陈俊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矿石。 “这是我们刚从外面拉回来的极品伴生矿。钴、钛、铼,全包在里面。李部长说炉子温度不够,分不出来。” 陈俊盯着理查德的眼睛,眼神凶狠。 “你们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大脑。今天,把这堆石头里的稀土粗胚给我洗出来。提炼出来了,这桶肉,你们敞开肚子吃。” “提炼不出来。”陈俊拔出军刺,冷冷地擦了擦刀刃,“明天的窝头,全部取消。” 理查德浑身一哆嗦。 他强行将目光从红烧肉上移开,看向地上的矿石。 “这不可能!”理查德本能地抗拒,“伴生矿的晶格结构极其稳定!没有两千五百度的恒温电炉,没有全套的离心萃取设备,光靠你们这些土法高炉,根本不可能剥离出稀土元素!” 安德烈也跟着摇头:“陈将军,这是物理学的常识。这不是算算配比就能解决的。” “常识?” 陈俊冷哼一声,弯腰捡起一块矿石,直接砸在理查德的怀里。 “老子不懂常识,老子只看结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成色的货!” 理查德下意识地接住矿石。 矿石表面被砸掉了一块伪装的灰皮,露出里面极其深邃的、幽蓝色的金属截面。 理查德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用黑胶布缠着的眼镜,双手死死捧着那块矿石,凑到眼前。 几秒钟后。 理查德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抽风。 安德烈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抢过矿石。 只看了一眼,这位苏联高能粒子专家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品位?!这是未经任何工业提纯的原矿?!上帝啊,这种纯度的伴生母矿,全球只有印尼的深层矿脉里才……” 安德烈猛地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着陈俊。 “你们……你们去抢了远东财团的核心矿区?!” 这群专家彻底疯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远东财团的安保有多恐怖。 而黑风谷的这群泥腿子,竟然在封锁最严密的时候,把财团的命根子直接搬回了家! “别废话。”陈俊不耐烦地打断他,“一句话,能不能洗出来?” 理查德死死盯着地上的矿山。 那股属于顶级科学家的学术狂热,在看到这种极品材料的瞬间,被彻底点燃。 再加上旁边那桶红烧肉散发出的致命诱惑,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去他妈的西方尊严! “能!” 理查德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发呆的专家疯狂大吼。 “动起来!所有人动起来!去找几块大黑板!把化肥厂所有的强酸和强碱全部推过来!” 理查德像个疯子一样冲到汽油桶旁,抓起一截白粉笔。 “没有恒温电炉,我们就用‘分阶热力学分离法’!利用化学置换反应强行降低它的熔点!” 安德烈也红了眼,抓起扳手就往旁边的反应槽冲。 “把一号高炉的通风口封死一半!制造局部高压!快!” 整个三分厂车间瞬间陷入了极其狂暴的学术与工业交响曲中。 几十名西方顶尖专家,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他们光着膀子,满脸黑灰。 用混合着各国口音的蹩脚中文,连比划带吼地指挥着黑风谷的工人。 “加酸!再加两桶硫酸!压住温度!” “高炉鼓风!把火力推到极限!” 土法高炉发出沉闷的轰鸣,炽热的火苗舔舐着反应槽的底部。 刺鼻的化学气体在车间里弥漫。 理查德站在高炉前,被烤得浑身水泡。 他死死盯着那根简易的石英导流管,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这是在走钢丝。 用最粗糙的设备,去完成最精密的分子级剥离手术。 三个小时后。 高炉的轰鸣声逐渐减弱。 反应槽底部的阀门被小心翼翼地拧开。 “嗤啦——” 一股混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黄色液体,顺着石英导流管缓缓流出。 安德烈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双手颤抖地将一个玻璃量杯凑到导流管下方。 液体在量杯底部汇聚。 随着温度逐渐降低,暗黄色的液体开始结晶,最终凝固成了一小块浑浊的、呈现出暗灰色的金属粗胚。 死寂。 车间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死死盯着那个量杯。 理查德一把抢过量杯。 他连手套都没戴,直接用满是老茧和烫伤的手指,将那块粗胚捏了出来。 他举起粗胚,对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 光线穿透了粗胚边缘的杂质,折射出一抹极其纯粹的、代表着稀有金属特有光泽的冷光。 “洗出来了……” 理查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我们用土法……洗出了稀土粗胚!” 他看着手里的粗胚,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黑灰,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不是因为科学的突破。 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活下来了。 陈俊大步走上前。 他一把从理查德手里夺过那块粗胚。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满意地冷笑了一声。 “算你们这群洋大爷还有点用。” 陈俊转过身,一脚踢开铝制保温桶的盖子。 “吃!” 一声令下。 几十名曾经西装革履、出入上流社会的顶尖专家,犹如一群饿极了的疯狗,直接扑向了那个油腻腻的保温桶。 没有刀叉,没有餐盘。 他们直接用沾满煤灰和强酸的手,抓起滚烫的红烧肉,死命地往嘴里塞。 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脏兮兮的劳保服上。 知识分子的高傲,在这顿红烧肉和黑风谷的枪杆子面前,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们彻底向现实低头了。 黑风谷的重工业体系,在这一刻,极其粗暴地完成了顶级智力的注入。 “把这帮人看好。明天继续。” 陈俊抓起那块粗胚,转身就往车间外走。 他现在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只要这玩意儿能用,黑风谷的下一代航空发动机和深海潜艇的装甲,就彻底有了着落! 十分钟后。 黑风谷核心指挥所。 陈俊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去。 “旅座!李部长!” 陈俊满脸狂喜,将那块暗灰色的粗胚“啪”的一声拍在战术桌上。 “洗出来了!那帮洋专家用土法高炉加酸洗,硬生生把这玩意儿给剥离出来了!” 林亿正坐在椅子上抽雪茄。 他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粗胚。 李建国猛地扑到桌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和一面放大镜,死死贴在粗胚上仔细观察。 陈俊咧着嘴,等着李建国的夸奖。 “怎么样老李?这成色,能直接下锅铸叶片了吧?” 李建国的眉头,却在放大镜下,一点点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笑。 脸上的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和压抑。 李建国直起腰,把强光手电“啪”的一声关掉,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废渣。” 李建国咬着牙,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陈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老李,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们用命洗出来的稀土!” “我没开玩笑。” 李建国拿起那块粗胚,举到陈俊面前,声音干涩。 “这是粗胚。纯度撑死只有百分之六十。” “这种纯度,拿去造民用拖拉机都嫌脆!更别说拿去修超导矩阵,或者造承受两千度高温的航空发动机叶片!” 李建国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林亿。 “司令。土法的极限就在这里了。化学置换只能走到这一步。” “要达到军事级能用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纯度。”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粗胚没用。还差最后一步。” 第751章 卡脖子的死结 陈俊盯着桌上那块暗灰色的金属,脸上的皮肉狠狠抽动了两下。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李,你别卖关子!化学酸洗都用上了,那帮洋大爷也榨干了,还差哪一步?”陈俊急得额头冒汗,“咱们高炉的火都烧旺了,就等着这玩意儿下锅呢!” 李建国没有看他。 这位黑风谷重工部的一把手转过身,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到车间角落的一个铁皮文件柜前。 他从脖子上拽下一把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打开柜门,在一堆泛黄的资料里翻找了半天。 最后,他抽出一本被翻得边缘起毛的德文工业期刊。 李建国走回桌前,将期刊重重地拍在那块稀土粗胚的旁边。 “差物理分离。” 李建国指着粗胚,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土法的化学置换反应,极限就是百分之六十。伴生矿里的钴、钛、铼,它们的化学性质太接近了。酸洗就像是筛沙子,只能剥掉最外面的大块杂质。剩下的这百分之四十,就像是掺在一起的黄豆和绿豆,用酸泡不化,用火烧不开。” 李建国翻开那本德文期刊,指着上面一张略显模糊的黑白照片。 “要想把它们彻底分开,达到可以修复超导矩阵、锻造航空发动机叶片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军事级纯度,只能靠质量差。” “用极高的转速,把它们生生甩开。” 陈俊和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张大彪都凑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台造型极其庞大、宛如巨型钢铁堡垒般的机械。 它被安装在深不见底的地下车间里,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粗壮的抗压管道和复杂的冷却系统。 仅仅是看着照片,就能感受到那股重工业特有的冰冷压迫感。 “超高速耐酸离心机。” 李建国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词。 “转速每分钟八万转。里面装的是强酸和剧毒的混合离心液。只要转起来,内部的离心力是重力的几十万倍。” “这种级别的设备,对轴承、转子和密封材料的要求,高得离谱。稍微有一微米的公差,或者材料有一丝最微小的瑕疵,在八万转的速度下,整个机器就会瞬间炸成漫天的金属碎片,能把整个厂房夷为平地。” 李建国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亿。 “司令。咱们黑风谷现在的机床精度,根本车不出这种级别的转子。咱们的特种钢,也扛不住那种强酸在超高压下的恐怖腐蚀。” 张大彪光着膀子,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块暗灰色的粗胚跳了一下。 “造不出来就去买!红河商会那边不是刚进了一大笔账吗?苏婉仪手里有的是外汇!拿钱去砸!这世界上还有钱买不到的机器?” “买不到。” 李建国绝望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大彪。这是战略级重工设备。全球只有西德的克虏伯工业集团,和美国的两家老牌军工企业能造。” “这东西被西方列为最高级别的绝对禁运品,比核燃料的管制还要严。别说用钱买,你就是去黑市上打听一句,第二天中央情报局的特工就会找上门。” 李建国指着那本泛黄的期刊。 “这本杂志还是我五年前托人从东德走私弄回来的内部刊物。咱们连这台机器最新的图纸都没见过,连它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死寂。 车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远处高炉的轰鸣声还在隐隐传来。 这种憋屈感,比面对联合舰队的舰炮还要让人窒息。 咱们拿命在北非的沙漠里拼杀,用生铁砍刀剁碎了五千个雇佣兵,抢回来了这世界上最顶级的极品矿石。 结果呢? 矿石运回了家,却因为没有一口能煮熟它的“锅”,只能当成发光的高级石头看。 西方世界用坚船利炮没有锁死黑风谷,却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工业技术壁垒,硬生生地卡住了黑风谷向上攀爬的咽喉。 这才是真正的卡脖子。 不流血,却能把一个国家的脊梁骨活活压断。 张大彪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那火爆脾气根本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他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枪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娘的!不卖是吧?那老子就去抢!” 张大彪冲着林亿大吼。 “旅座!你给我一千个会说外语的兄弟!我带他们扮成偷渡客,摸进西德的鲁尔工业区!老子就是用手刨,也把这台什么狗屁离心机给你挖回来!” “抢?” 李建国看着张大彪,苦笑着连连摇头。 他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夸张的形状。 “大彪啊。你知道这台机器有多大吗?” “它比三层楼还要高!光是一个核心基座就重达两百吨!外围的配套管道连起来有几公里长!”李建国眼底满是深深的无力感。 “它深埋在西德重工业区的防空地下室里。周围驻扎着美军的装甲师。你怎么抢?用肩膀扛着一个三层楼高的铁疙瘩,横穿大半个欧洲,再跨过大西洋和印度洋运回黑风谷?” “你就算把它拆成了几万个零件,没有图纸和安装说明,运回来咱们也拼不上!” 张大彪愣住了。 他张着嘴巴,手里的步枪僵在半空。 他能带人摸黑剁碎几千个敌人,能用炸药包去炸坦克。 但面对一个重达几百吨、比三层楼还高的精密工业设备,他那身足以生撕虎豹的蛮力,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用处。 绝望的死结,死死扣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陈俊颓然地跌坐在汽油桶上,双手痛苦地抱着头。 “那咱们拿命抢回来的这些矿石……不就彻底成了一堆废物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亿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战术桌旁,黑色的军大衣下摆还沾着从港口带回来的海盐结晶。 他伸手摸进大衣口袋,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车间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 林亿夹着雪茄,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冷冷地盯着桌上那本德文期刊,盯着照片上那台庞大无比的钢铁堡垒。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车间里清晰地响起。 这声音里没有半点被工业壁垒压垮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碾碎一切规则的极端暴戾与冷血。 李建国和张大彪同时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林亿将手里燃了一半的雪茄,直接按在那个代表着西方工业最高结晶的离心机照片上。 火星烫穿了纸张,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设备有三层楼高,重两百吨。我们确实扛不回来。” 林亿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犹如极地寒冰般的冷酷与狠厉。 “但造这台设备的人,长着腿。画这台设备图纸的保险柜,只有半米宽。”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侵迫感地俯视着那张被烧穿的照片。 “抢不来三层楼的设备。” “那就去把造设备的人,和他们的核心图纸。” 林亿一字一顿,杀气四溢。 “连锅,端回来。” 第752章 下一个猎物 焦黑的窟窿边缘,那一圈火星还在缓慢地向外吞噬着纸张。 刺鼻的焦糊味在化肥厂三分厂的车间里弥漫。 张大彪看着那张被烧穿的德文期刊,愣了足足两秒钟。 随后,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一点点地绽开了一个极其狰狞、嗜血的笑容。 “对啊!老子怎么没想到!”张大彪猛地一拍大腿,粗壮的胳膊在空气中抡过一道残影,震得旁边的汽油桶当当作响。 “机器有三层楼高,咱们扛不走。可那帮画图纸的洋专家长着腿啊!把他们套上麻袋往船底舱里一塞,直接拉回咱们黑风谷!到了咱们的地盘,就是用鞭子抽,也得逼着他们把那什么狗屁离心机给老子一比一地敲出来!” 张大彪一把抓起旁边的冲锋枪,眼珠子兴奋得通红。 “旅座!您给我一个营的精锐!我带他们混进欧洲。不就是西德吗?老子当年在十万大山里能摸进列强的指挥部,现在一样能摸进他们的工业区!我保证把造这机器的祖宗八代都给您连锅端回来!” “胡闹。” 林亿转过身,将军大衣的下摆随手一撩,语气冷得像块冰。 “你以为西德的鲁尔工业区,是你在南溪河畔打过游击的烂泥沟?” 林亿大步走到车间门口,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那里是冷战的最前沿,美苏两家上百万的装甲部队在那边大眼瞪小眼。你带一个营去西德绑票?只要你敢在街头响一枪,第二天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能因为你打起来。到时候,别说图纸,你连大西洋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北约的轰炸机炸成灰。” 张大彪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了。 他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憋屈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咱们怎么端他们的锅?” “抢东西,不一定非得用枪。” 林亿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精算光芒。 “这里是黑风谷,我们在丛林和深海里,用的是炮弹和刺刀。但在他们的文明世界里,我们要学会用他们最熟悉的武器去撕开他们的防线。” 林亿没有再看那张烧穿的图纸,直接迈步跨出了车间大门。 “通知核心层,半小时后,一号指挥中心开会。”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电源的白炽灯将长条形的战术桌照得雪亮。 林亿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 两侧,苏婉仪、赵文山、李建国和阿南已经全员就位。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硝烟味,而是透着一股即将开启新一轮战略扩张的紧绷感。 “建国把技术死结说清楚了。”林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没有高频耐酸离心机,我们在印尼用命换回来的极品伴生矿,就只能堆在仓库里当石头看。我们的下一代战机和深海潜艇,就永远卡在材料这一关。” 林亿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台机器,西方绝对禁运。硬抢,等于向整个北约宣战。所以,下一阶段的战略目标,从物理强攻,转向规则智取。” 林亿侧过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的苏婉仪。 “婉仪,交个底。我们现在的钱袋子,有多深?” 苏婉仪立刻翻开面前那本极其厚重的黑色硬抄本。 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干练的短发下,眼神中透出一种掌管庞大财富的极度自信。 “旅座,自从我们在日内瓦签了那份自由贸易协定,这半个多月来,红河贸易网络的口子已经彻底撕开了。” 苏婉仪的钢笔尖在账本上快速划过,报出了一串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国财政部长心跳骤停的数字。 “我们用淘汰下来的旧式步枪、土法高炉产出的低端钢材,以及走私的南洋特种橡胶,在黑市上疯狂吸金。再加上之前抄掉远东财团几个外围据点截获的不记名债券。” 苏婉仪猛地合上账本,抬起头。 “扣除维持基地运转和给将士们发军饷的开销。我们现在手里,积累了一笔极其恐怖的外汇现金流。折合美金,是个九位数的绝对天文数字。” 指挥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大彪虽然不懂经济,但九位数的美金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这足以买下半个东南亚的雇佣军! “钱留在黑风谷的地下金库里,就是一堆废纸。”林亿冷笑一声,“要把这笔钱变成砸开西方工业大门的铁锤,就必须让它见光。” 林亿盯着苏婉仪。 “联系我们在瑞士那几个洗钱的壳子。分批次、分渠道,把这笔钱全部打进苏黎世的匿名离岸账户。我要这笔钱在一个星期内,变成干干净净的、经得起任何国际金融机构审查的欧洲合法资本。” 苏婉仪没有任何犹豫,点头记下:“明白。瑞士人只认钱不认人。只要手续费给足,这笔钱洗白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呢?” “在欧洲注册一家皮包公司。” 林亿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定下了伪装的基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名字就叫‘远东国际医疗互助基金会’。总部设在卢森堡。对外宣称,这是一家由南洋华侨富商筹资建立的慈善机构。” 赵文山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林亿的意图。 “医疗设备!”赵文山激动地一拍桌子,“高频离心机虽然是军工禁运品,但它的基础原理和大型民用血液离心机是相通的!战后的欧洲到处都是伤兵和传染病,以民用医疗援助的名义去下订单,西方的出口管制委员会根本找不到拦截的理由!” “这只是敲门砖。”林亿语气森寒。 他太清楚那些西方军工巨头的德性。 即便你拿着合法的医疗订单去敲门,克虏伯这种级别的重工企业,也绝对不会把真正核心的高转速转子和耐酸密封技术卖给你。 他们给你的,只会是被阉割过的民用猴版。 林亿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沉默不语的阿南。 “阿南。你的暗线,在欧洲铺得怎么样了?” 阿南缓缓从阴影中倾下身子。 他没有拿任何文件,所有的情报早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旅座。从您在日内瓦掀桌子那天起,咱们的情报网就已经顺着那些黑市军火商的渠道,往欧洲腹地渗了。” 阿南的声音沙哑而平稳,透着一股毒蛇吐信般的冷酷。 “顺着李部长提供的那本德文期刊线索,我们锁定了西德的克虏伯重工集团。那台机器,是他们旗下的‘高频流体分离实验室’的绝密研发项目。” 阿南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块拼图。 “我们找到了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赫尔曼·韦伯。前纳粹德国的高级工程师,现在是克虏伯的摇钱树。这台耐酸离心机最核心的磁悬浮轴承参数和转子图纸,只有他一个人脑子里有完整备份。” “赫尔曼·韦伯。” 林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爆发出一种狩猎者锁定猎物时的极致锐利。 “就是他了。” 林亿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战术桌上,身体前倾,下达了这趟欧洲暗战的最终死命令。 “阿南,让欧洲的特工网全部动起来。把我们的钱,变成砸向赫尔曼的炮弹。” “我不听任何过程,我只要他脑子里的那套设备技术核心,一字不落地回到南洋!” 林亿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黑风谷独有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土匪逻辑。 “用钱去砸开他的门。如果钱砸不开他的嘴,就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如果枪不管用,就去接他的老婆孩子来南洋‘度假’。” 林亿眼底杀机四溢。 “告诉我们在西德的兄弟。这趟活儿,不择手段。谁挡路,就让谁永远消失在下水道里。” “明白。”阿南站起身,身姿笔挺如刀,“我亲自去盯这根线。” …… 三天后。 西德,鲁尔工业区。 阴冷刺骨的冬雨夹杂着煤灰,无情地冲刷着这座尚未从二战废墟中完全复苏的重工业城市。 街道上满是泥泞,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苟延残喘。 晚上十一点整。 赫尔曼·韦伯拖着极度疲惫的身躯,推开了位于郊区一栋老旧公寓的木门。 作为克虏伯集团最核心的高级工程师,他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 但在战后百废待兴、物价飞涨的西德,他微薄的薪水甚至很难在黑市上为患有严重哮喘的小女儿换到足够的盘尼西林。 今天实验室里的那套高频转子再次在七万转的极限测试下发生了共振断裂,这让他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 “该死的共振……” 赫尔曼烦躁地扯下脖子上沾满机油的围巾,将湿透的呢子大衣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 屋子里一片漆黑。 妻子带着高烧的女儿去排队领救济粮了,还没回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摸向墙边的电灯开关。 “啪嗒。”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这间逼仄的客厅。 赫尔曼刚想转身去倒一杯热水,整个人却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深陷的蓝色眼眸,瞬间被极度的惊愕和恐惧彻底填满。 他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跳起来。 客厅中央那张破旧的橡木餐桌上。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极其突兀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印着瑞士联合银行最高级别防伪水印的不记名本票。 在灯光的映照下,本票那一长串零的金额,庞大得足以买下他这条命一百次。 而压在那张巨额本票上的。 是一颗黄澄澄的、散发着浓烈火药味的12.7毫米重机枪子弹。 子弹的底火位置,没有生产批号。 只用极其粗犷的刀工,刻着一个面目狰狞、仿佛随时会扑出来撕咬喉咙的狼头徽记。 第753章 碾碎傲慢的参数 赫尔曼的瞳孔剧烈收缩。 冷汗顺着他那深陷的眼窝滑落,滴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着餐桌上的那颗狼头子弹。 这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克虏伯高级工程师的公寓,把一颗散发着浓烈火药味的大口径子弹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正中央。 这就意味着,对方随时能把这颗子弹打进他的脑袋。 赫尔曼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扶着门框才没让自己瘫倒下去。 他的目光从子弹移向那张印着瑞士联合银行水印的不记名本票。 那一长串的零,极其刺眼。 一棒子。 一个甜枣。 这是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江湖规矩。 赫尔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颤抖着伸出手,刚想去拿那张本票,却突然发现,在本票和子弹的下方,还压着几页对折的粗糙草纸。 他一把抓起草纸,迅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 赫尔曼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 图纸上,画着的正是他日夜苦思冥想、导致他神经衰弱的“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转子结构草图! 这是克虏伯的最高机密! 图纸的机械轴承部位,被人用极其粗暴的红色记号笔狠狠画了一个大叉。 在那个血红色的叉号旁边,写着一行极其潦草的德文公式,以及几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物理参数。 “这……这不可能……” 赫尔曼的喉咙里发出见鬼般的嘶哑声。 …… 两天前。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林亿大刀金马地坐在战术桌前。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雪茄,面前摊着几份刚刚由欧洲暗线拼死送回来的情报微缩胶卷冲洗件。 阿南站在阴影里,声音冷硬:“旅座,克虏伯的高频耐酸离心机项目,卡壳了。他们的样机在七万转的测试中,主轴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共振。赫尔曼·韦伯那个老家伙已经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个星期了,根本找不到解决办法。”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他低头看着情报上关于机械轴承的结构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酷、透着绝对嘲弄的弧度。 “机械轴承?” 林亿随手将情报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七万转的极限速度,他们居然还想用机械钢珠去硬抗摩擦力?德国人的脑子是被生铁锈死了吗?” 林亿站起身,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张结构图上。 “这根本不是材料精度的问题。这是个纯粹的物理死胡同。” “在超高转速下,任何物理接触都会产生无法消除的谐波震荡。他们再怎么打磨轴承,主轴也必然会因为共振被撕成碎片。” 阿南眉头微皱:“那咱们怎么端他的锅?” “既然路走死了,我们就给他指条活路。” 林亿猛地拔出胸前口袋里的钢笔,直接在情报图纸的轴承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不用物理接触。” 林亿的黑眸中闪过一抹跨越时代的工业精光。 “用磁悬浮。” 阿南愣住了。 林亿没有废话,直接将图纸扯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中心。 “走!去三分厂防空洞!” 十分钟后。 化肥厂三分厂,地下防空洞劳改车间。 几十名外国顶尖专家正蜷缩在破旧的行军床上。 他们刚结束了长达十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测算,累得像一条条死狗。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 陈俊提着一把冲锋枪,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进来。 “都给老子爬起来!” 陈俊一枪托砸在旁边的铁皮桶上,震耳欲聋。 理查德和安德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林亿披着黑色军大衣,踩着军靴走了进来。 他直接把那张画着大叉的情报图纸,拍在理查德面前的油污铁桌上。 “高频耐酸离心机。”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取消机械轴承。用强磁场矩阵替代物理支撑。” 林亿居高临下地盯着理查德和安德烈。 “今晚,我要看到完美的磁悬浮补偿参数。算不出来,明天全厂的厕所归你们扫。饭,停三天。” 理查德看着桌上的图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磁悬浮?!用在七万转的重型离心机上?!”理查德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疯了!强磁场在超高速下的磁通量变化会引发极其恐怖的涡流热效应!转子会直接融化的!这违背了现有的热力学常识!” 安德烈也连连摇头:“林将军,这不可能。理论上这就行不通。”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上课的。” 林亿眼神一厉。 “我给方向。你们出数据。” 林亿伸手在图纸旁边敲了两下。 “涡流热效应?那就用液氮进行超导冷却降阻。磁通量不稳?那就套用多相流体动力学模型,强行计算出一个动态补偿波段。”林亿盯着这群所谓的人类顶尖大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别告诉我,你们这群拿过国际大奖的脑子,连这种基础的动态补偿方程都解不开。” 理查德被林亿的激将法刺得满脸通红。 属于顶级科学家的自尊心让他咬紧了牙关。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粉笔,冲向旁边的大黑板。 “安德烈!建立流体动力学模型!把液氮冷却变量加进去!” 理查德疯狂地在黑板上书写。 整个防空洞瞬间陷入了极其狂暴的学术推演中。 五个小时后。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复杂的推导公式。 理查德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手里的粉笔只剩下最后一点粉末。 当最后一个补偿参数被计算出来时。 “当啷。” 粉笔头掉在地上。 理查德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最终数据,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一样,瘫倒在安德烈的怀里。 “算出来了……完美闭环……” 理查德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组数据,眼底透着一种三观被彻底粉碎的极致骇然。 “理论可行……磁悬浮真的能压住七万转的共振……” 安德烈更是满脸惨白。 他们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阴影里的林亿。 这个男人没有用任何精密仪器,仅仅凭借几句话的指点,就硬生生打破了困扰整个西方重工业界的物理死局! 这根本不是一个军阀! 这是一个领先了他们整整一个时代的工业暴君! 林亿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记事本,亲手将那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磁悬浮补偿参数”抄录下来。 “阿南。” 林亿撕下那页纸,递给身后的阿南。 “连同瑞士银行的本票,还有那颗狼头子弹。” 林亿的眼神冷酷如刀。 “送到西德。放在赫尔曼的餐桌上。” …… 视线切回西德,鲁尔工业区。 逼仄的公寓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赫尔曼双手捧着那张写满补偿参数的草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他是个天才工程师。 他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这组参数有多么的完美,多么的无懈可击! 困扰了他整整一个星期的共振死局,被这张轻飘飘的纸彻底碾碎了。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对方不仅仅是潜入了他的家,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对方更是用这种最纯粹的专业碾压,把他作为克虏伯高级工程师的傲慢和自尊,按在地板上狠狠摩擦!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赫尔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 这世上怎么会存在比克虏伯还要先进的流体分离技术?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颗散发着火药味的狼头子弹,以及那张足够他带着全家去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挥霍一辈子的巨额本票。 一边是技术上的绝对碾压与死亡的威胁。 一边是用之不竭的财富和一条破局的活路。 赫尔曼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他那双属于日耳曼人的固执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随后彻底化为了臣服。 他颤抖着伸出手,没有去碰那颗子弹。 而是一把抓起那张瑞士银行的本票,死死地塞进了自己的内衣口袋里。 …… 西德,慕尼黑。 一间极其隐秘的地下安全屋内。 苏婉仪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风衣,静静地坐在无线电台前。 电台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滴——答答——滴答——” 一段极短的加密摩斯密码,透过暗线频段,悄无声息地传了进来。 苏婉仪拿起铅笔,在密码本上快速破译。 几秒钟后。 她放下了手里的笔。 那张绝美的清冷脸庞上,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艳、透着绝对掌控感的笑容。 “旅座的饵,太香了。” 苏婉仪站起身,将破译出的纸条靠近桌上的打火机。 火苗瞬间将纸条吞噬。 燃烧的灰烬中,隐约还能看到四个字: “鱼咬钩了。” 第754章 丛林里的账本 苏婉仪松开手指,任由最后一丝灰烬落在黄铜烟灰缸里。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太多大功告成的狂喜。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门边阴影里的阿南。 “赫尔曼那边搞定了。图纸和参数很快就能送回黑风谷。”苏婉仪走到衣帽架前,取下一件黑色的高定风衣披在身上,“技术到了,现在缺个干净的锅来装它。” 阿南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腰间那把三棱军刺的卡扣,然后拉了拉紧绷的西装下摆。 他不习惯穿这种欧洲人的高档西装,这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场合,不能穿黑风谷的军服。 “走吧。”苏婉仪系好风衣的腰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去日内瓦。把我们这几个月在红河黑市上攒下来的底子,洗干净。” 日内瓦,莱芒湖畔。 罗蒙私人银行总部的大楼内,空气里似乎都飘着一股金钱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百年前的欧洲油画。 VIP会客室内。 苏婉仪端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袭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高定礼服,冷艳的气质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阿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铁塔,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侧。 在他们对面,坐着这家私人银行的高级合伙人,皮埃尔。 皮埃尔是个典型的欧洲老钱。 金丝边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蓝山咖啡。 他用一种带着挑剔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亚洲女人。 “苏女士。”皮埃尔放下咖啡杯,身体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用一口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道,“您带来的东西,我的人已经清点过了。”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上那三个沉重的黑色密码皮箱。 箱子是打开的。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高面额的不记名债券。 这些债券,是黑风谷这半个多月来,用淘汰的旧式步枪、土法高炉产出的低端钢材,在东南亚地下黑市里疯狂吸金换来的。 每一张纸上,都沾着红河贸易网络里那些走私客和军阀的汗水。 整整五千万美金的庞大体量。 “这确实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皮埃尔的目光在债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是,我必须提醒您。现在的国际金融局势非常敏感。远东财团正在全球范围内严查来自亚洲的资金流。您这批债券,没有明确的背书,没有合法的交易记录。” 皮埃尔交叉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 “在日内瓦,洗干净这样一笔带有极高合规风险的资金,我们需要打点很多关节。这需要极大的成本。” 苏婉仪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皮埃尔表演。 她太清楚这帮欧洲银行家的德性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穿着西装的秃鹫,只要闻到你身上有一点软弱和急迫的味道,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连皮带骨地咬下一大块肉。 “所以,皮埃尔先生的报价是多少?”苏婉仪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皮埃尔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百分之三十。” 皮埃尔盯着苏婉仪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我们的底线。扣除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剩下的资金,我们会帮您打入三个不同的瑞士匿名账户。绝对安全。” 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黑风谷几十万工人在高炉前流着血汗换来的钱,他一开口就要吃掉将近三分之一。 站在苏婉仪身后的阿南,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那双因为长期在丛林里杀戮而变得毫无感情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凶光。 他的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 苏婉仪微微抬起手,示意阿南不要轻举妄动。 她看着皮埃尔那张自鸣得意的脸,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皮埃尔先生,您是不是对这些债券的来源,有什么误解?” 苏婉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股一直被她刻意收敛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您觉得,这是几个在亚洲倒卖橡胶的走私客,跑来求您给条活路吗?”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常年在日内瓦呼风唤雨的傲慢,让他并没有把这个亚洲女人放在眼里。 “不管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皮埃尔冷下脸,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如果苏女士觉得价格不合适,您可以带着您的箱子离开。但我保证,整个欧洲,没有第二家银行敢接这笔业务。”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苏婉仪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给了阿南一个眼神。“砰!” 一声极其沉闷、暴力的撞击声,在安静的VIP室里轰然炸响! 皮埃尔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沙发。 他那只粗壮如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拍在皮埃尔面前的名贵橡木桌面上。 而在阿南的手底下,死死按着一把极其粗犷、刀背上带着倒刺的南美丛林军刀! 刀刃深深地切进了橡木桌面,距离皮埃尔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 更让皮埃尔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把军刀的血槽里,还沾着没有清洗干净的、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刀柄上,甚至还带着南美雨林特有的红褐色泥土。 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冲进了皮埃尔的鼻腔。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日内瓦!我要叫保安了!” 皮埃尔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沙发靠背,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平时接触的都是那些西装革履的政客和商人,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的野蛮暴徒! 阿南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纯粹的杀气,就像是一头刚刚咬断了猎物喉咙的野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皮埃尔先生,别紧张。我的保镖脾气不太好。” 苏婉仪靠回沙发里,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刚才说了,您对这笔钱的来源有误解。” 苏婉仪看着皮埃尔那张惨白的脸,语气冰冷,像是在讲述一个恐怖故事。 “这笔钱,不是从亚洲来的。” “南美的安第斯山脉,最近不太平。旧的矿业寡头不听话,脖子被我们的人用这把刀给抹了。那里的雨林里,现在每天都在死人。血流得把河水都染红了。” 苏婉仪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 “这些债券,是新任寡头孝敬我们的见面礼。每一张纸上,都沾着死人的血。” “您这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要得确实很轻松。但我怕,您有命拿,没命花。” 虚假的背景,最真实的杀气。 苏婉仪把黑风谷在东南亚的底子,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南美雨林里的残暴寡头交替故事。 皮埃尔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桌上那把沾着血和泥土的军刀,看着阿南那双冷酷的眼睛。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这个女人点一下头,自己的喉咙马上就会被切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合规风险的问题! 这他妈是引狼入室! 这帮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日内瓦的金融规则,他们只认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误会……这全都是误会!” 皮埃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掏出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看都不敢再看阿南一眼。 “苏女士……不,尊敬的夫人。刚才是我在开玩笑。” 皮埃尔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飞快地改口。 “这笔业务,我们银行接了。手续费……只收百分之二!不,百分之一!就当是我们银行交您这个朋友!” 皮埃尔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笔钱处理掉,把这尊瘟神送走。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 苏婉仪没有表态。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皮埃尔。 皮埃尔被看得心里直发毛,脑子飞速运转。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打开旁边的保险柜,从里面翻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夫人!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除了减免手续费,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一项额外的服务!” 皮埃尔双手将文件递到苏婉仪面前,态度极其卑微。 “您刚才说,这笔资金来自南美。我们银行手里,正好有一个十年前注册的南美矿业集团的空壳公司。” 皮埃尔指着文件上的名字,语速极快。 “‘安第斯泛美重工’。这个壳子非常干净,拥有合法的欧洲税务代码和进出口许可资质。只要您签个字,这个壳公司马上就是您的。” “您可以把这笔钱直接注入这个公司的对公账户。这样一来,这笔资金就有了最完美的合法外衣。任何财团和审查机构,都查不出半点毛病!” 皮埃尔的提议,精准地踩中了苏婉仪的需求。 她来日内瓦,洗钱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弄一个干净的欧洲壳公司,好去西德光明正大地接触克虏伯集团,把那台高频离心机的核心部件买回来。 现在,这个傲慢的银行家,在丛林法则的震慑下,不仅吐出了吃进去的利润,还主动把他们最需要的合法外衣双手奉上。 这就是黑风谷的规矩。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谈规矩;你跟他动刀子,他跟你讲交情。 苏婉仪淡淡地扫了一眼文件。 她伸出手,拔出那把钉在桌子上的军刀,随手扔给阿南。 “皮埃尔先生是个聪明人。” 苏婉仪拿起桌上的纯金钢笔,在文件上刷刷签下了一个化名。 “办手续吧。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资金全部进入‘安第斯泛美重工’的账户。” 皮埃尔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抓起文件和债券就往外跑,去安排加急转账。 半个小时后。 皮埃尔恭恭敬敬地将一张瑞士银行的黑金卡和全套公司注册文件,双手递给苏婉仪。 “夫人,一切都办妥了。资金已经合法到位。” 苏婉仪接过卡片和文件,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转身走出了VIP室。 她站在二楼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日内瓦街道的风景。 合法外衣拿到了,资金也洗白了。 接下来,就是去慕尼黑,用这个“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名义,把赫尔曼交出的东西彻底吃下去。 “滴。” 苏婉仪的目光缓缓下移。 银行大楼外的街道上。 几辆通体漆黑的高级轿车,毫无征兆地在路边缓缓停下。 轿车的车门上,印着一个极其醒目的交叉剑盾徽记。 那是远东财团的标志。 苏婉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车门推开。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财团调查员,大步走下汽车,径直朝着银行的大门走来。 第755章 南美寡头的排场 远东财团的嗅觉比疯狗还灵敏。 “夫人。”阿南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冰冷的三棱军刺在西装下划出一条危险的轮廓。 他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锁定了刚下车的那几名财团调查员。 “把手松开。”苏婉仪的声音极低,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转过身,随手将那份刚刚办好的“安第斯泛美重工”全套注册文件塞进鳄鱼皮手袋里。 “这里是日内瓦,不是南溪河的烂泥沟。拔刀就是死局。”苏婉仪快速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从现在起,忘了黑风谷。我是南美来的矿业寡头,你是我的头号打手。我们有最合法的欧洲壳公司,他们查不出底细。走侧门,直接去火车站。” 两人快步穿过VIP通道。 身后的银行大门处,几名穿着黑西装的财团调查员刚刚推开旋转玻璃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苏婉仪和阿南已经从侧面员工通道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日内瓦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 三天后。 西德,慕尼黑。 一处由二战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地下重工交易酒会。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只有昏暗的钨丝灯泡。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雪茄、劣质香水和浓烈的威士忌味道。 来这里的人不问出处。 只认硬通货和美金。 各国的情报掮客、被北约通缉的军火走私犯、甚至是逃亡的纳粹战犯残党,全都挤在这个散发着机油味的地下空间里。 舞池边缘,几名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端着酒杯,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风衣的领口下,隐约能看到交叉剑盾的徽记。 远东财团的高级调查员,汉斯。 他今天没穿正装,但他那张日耳曼人特有的冷硬脸庞上,写满了烦躁与杀意。 “长官。”一名手下凑到汉斯耳边,压低声音汇报道,“刚刚排查了三个买家。一个是中东的石油贩子,想买几台二手发电机。另外两个是土耳其的走私客。都不是黑风谷的人。” 汉斯冷哼一声,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继续盯。林亿那个疯子花了天价买下苏联十万吨的废钢,他绝对需要超高频离心机来做物理提纯。全欧洲只有西德有这种设备。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慕尼黑的黑市探路。” 汉斯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玻璃渣刺破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只要发现任何试图接触高频耐酸设备的亚洲面孔,或者资金来源不明的买家,不用请示,直接拖进下水道里做掉!” 话音刚落。 地下酒会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动静让整个酒会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 汉斯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风衣口袋里的配枪。 大门外,走进来两个极其扎眼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亚洲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度浮夸的火红色南美风格长裙,外面披着一件价值连城的雪豹皮大衣。 脖子上挂着一串夸张到有些艳俗的祖母绿宝石项链。 她的嘴唇涂得猩红,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女士古巴雪茄,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里透着一种一夜暴富后独有的贪婪与不可一世。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犹如铁塔般的凶悍保镖。 阿南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膛上那道狰狞的贯穿刀疤。 他没有带枪,但腰间那把硕大的南美丛林开山刀,让周围的几个走私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两人,把“粗鄙的暴发户”五个字,演绎到了骨头缝里。 苏婉仪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走进酒会。 她根本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直接走到吧台前,将那手提袋狠狠砸在木质吧台上。 “哗啦!” 几叠崭新的、带着瑞士银行封条的大额不记名美金,直接从手提袋里散落出来。 酒会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酒保!给我开你们这儿最贵的酒!不管什么牌子,只要贵的!” 苏婉仪用夹杂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声嚷嚷着。 她随手抓起一叠美金,直接塞进酒保的衣领里。 酒保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赶紧去拿柜台顶端那瓶珍藏的路易十三。 苏婉仪夹着雪茄,转过身,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急切与贪婪,冲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喊话。 “听着!我是安第斯泛美重工的老板!我手底下的矿山刚换了主人,现在急需一批家伙什!” 她吐出一口浓烟,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半空中挥舞。 “我不要那些破破烂烂的拖拉机零件!我要的是能分离酸性浆液的高速机器!转速越高越好!谁手里有能提纯高能化学品的重型离心机路子,这袋子美金就是他的跑腿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频离心机! 提纯高能化学品! 舞池边缘的汉斯,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手下,死死盯着那个红裙女人。 亚洲面孔。 带着巨额现金。 一进门就指名道姓要买高频离心机。 这简直就是把黑风谷探子的身份写在了脑门上! 汉斯冷笑出声。 林亿那个土军阀,以为随便找个女人披上昂贵的皮草,就能在欧洲的黑市里瞒天过海? 太天真了。 “长官,要动手吗?”手下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别急。这里人多眼杂,先摸清她的底。万一还有同伙呢。” 汉斯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流星地朝着吧台走去。 他身上那股属于远东财团高级调查员的阴冷杀气,让周围的走私客纷纷避让。 汉斯走到苏婉仪身旁。 他没有点酒,而是直接伸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一把按在了那袋散落的美金上。 “这位女士。” 汉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神如毒蛇般死死咬住苏婉仪的眼睛。 “高频耐酸离心机,是北约的最高级别禁运品。你带着这么多来历不明的现金在慕尼黑大呼小叫,是不把远东财团的规矩放在眼里,还是觉得我们查不出你这笔钱真正的来路?” 汉斯逼近了一步。 “黑风谷的林亿,是不是太小看欧洲的情报网了?” 图穷匕见! 汉斯根本不打算虚与委蛇,他直接抛出了底牌,就是要用最强硬的姿态瞬间击溃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恐惧,或者下意识地去摸武器。 汉斯会立刻拔枪打穿她的膝盖,然后把她拖进刑讯室。 阿南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死死盯着汉斯的咽喉,只要苏婉仪一个眼神,他腰间的开山刀就会立刻切断这个德国人的气管。 然而。 面对汉斯极其致命的试探,苏婉仪非但没有惊慌。 她甚至连一丝错愕的表情都没有。 苏婉仪缓缓转过头,看着汉斯按在美金上的手。 她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轻蔑,极其张狂。 “啪!” 苏婉仪猛地端起酒保刚刚倒好的那杯昂贵的洋酒。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猩红的酒液狠狠泼在了汉斯的脸上! 酒水顺着汉斯冷硬的脸颊滴落,打湿了他价值不菲的风衣。 汉斯彻底懵了。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勃然大怒,瞬间拔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苏婉仪的脑袋。 阿南同时抽出了开山刀,像一头护崽的黑熊般挡在苏婉仪身前。 整个酒会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去你妈的黑风谷!去你妈的远东财团!” 苏婉仪根本无视了顶在脑门上的枪口。 她指着汉斯的鼻子,直接飙出了一长串极其流利、夹杂着无数南美当地土话的西班牙语脏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查老娘的账?!” 苏婉仪像一个真正被激怒的南美黑帮头目,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老娘在安第斯山脉用冲锋枪给前任老板换届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老娘的庄园里堆着几百吨的古柯叶子等着脱水提纯!几万个弟兄等着老娘带机器回去把那些叶子变成比黄金还贵的‘白糖’!” 苏婉仪一把揪住汉斯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自己,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进汉斯的眼睛里。 “你知不知道老娘晚回去一天,美洲的线人要少赚多少美金?!你跟我谈禁运?我手里这袋钱,能把你和你的规矩一起买下来沉进亚马逊河里喂鳄鱼!” 苏婉仪用力甩开汉斯,满脸嫌恶地拍了拍手。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酸白痴!耽误老娘的财路!” 苏婉仪的话,像一连串重磅炸弹,直接在汉斯的脑子里炸开。 汉斯愣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的女人。 安第斯山脉。 古柯叶子。 提纯。 白糖。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冷战时期的地下黑市里,只代表着一种东西——毒品! 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提纯稀土矿的军工探子! 这就是一个靠血腥手段上位、急于把南美雨林里的毒品原植物提纯成高纯度化学品,跑来欧洲黑市疯狂洗钱买设备的南美毒枭寡头! 只有那种常年在雨林里刀口舔血、没见过大世面的暴发户,才会带着成袋的现金在慕尼黑大呼小叫。 才会为了几台制毒的离心机,根本不把财团放在眼里! 汉斯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的直觉被苏婉仪那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泼辣和贪婪,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裂缝。 他看着苏婉仪那毫不退缩、充满戾气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握着开山刀、随时准备拼命的粗鲁打手。这太像南美那帮不要命的毒虫了。 如果她真的是林亿派来买战略设备的特工,怎么可能如此招摇? 怎么可能在枪口下还满嘴喷粪地骂街? 黑风谷的特工,绝不会是这种连基本情绪都控制不住的蠢货。 “长官?”手下握着枪,紧张地看着汉斯,等待着开火的命令。 “把枪放下。” 汉斯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掏出一条手帕,擦干了脸上的酒渍。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苏婉仪,没有再追问什么,转身带着手下大步走向酒会的角落。 “老板,这婊子太嚣张了,就这么放过她?”手下愤愤不平。 汉斯站在阴影里,看着苏婉仪已经重新坐回吧台,继续用美金砸着酒保大声打听离心机的下落。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半信半疑的阴冷光芒。 这个女人的伪装太天衣无缝了,反而让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可以赢局部,但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疑。” 汉斯将手帕扔进垃圾桶,打了个极其隐秘的手势。 几名财团特工立刻靠拢过来。 “马上去查。”汉斯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着苏婉仪的背影,声音冷硬如铁。 “查一查那个什么‘安第斯泛美重工’。动用我们在南美的情报网,去挖她那家壳公司的底层资产。” “我看她到底是个急着制毒的南美毒虫。” “还是披着貂皮的黑风谷探子。” 汉斯转过身,没入黑暗中。 “天亮前,我要看到她全部的底细。” 第756章 完美的灯下黑 慕尼黑,远东财团欧洲区情报中心。 刺鼻的咖啡味在闷热的房间里弥漫。 几台大型电子管计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打孔纸带像白色的瀑布一样在地上堆积。 汉斯站在一张宽大的不锈钢办公桌前。 他连风衣都没脱,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从南美情报网加急传回来的绝密档案。 “长官,底细全查清楚了。” 情报副官顶着两个黑眼圈,将一叠带有现场照片的报告推到汉斯面前。 “安第斯泛美重工。注册地在卢森堡,壳子很干净。但它的底层资产,是秘鲁北部深山里的一座废弃铜矿。” 汉斯一把抓起那些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被热带雨林包围的破败庄园。 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几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被随意地扔在泥坑里,地上还散落着大批沾着泥土的古柯叶。 “上个月初,这座铜矿发生过极其惨烈的火并。” 副官指着照片上的弹痕,语气笃定。 “当地的老派矿主被乱枪打死,手底下的人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新上位的老板手段极其残忍,买通了当地的军警,把案子死死压了下去。” 副官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银行流水记录。 “至于昨晚那个女人砸出来的五千万美金。” “我们查了源头。资金是通过瑞士的罗蒙私人银行洗进来的。不记名债券,没有交易背书。罗蒙银行的高级合伙人皮埃尔亲自办的手续。据说当时那女人身边的保镖,直接把带血的军刀插在了皮埃尔的办公桌上。”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给出了最终的研判结论。 “长官,资金流向、行事作风、还有现场的痕迹,全对上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南美黑帮洗钱套路。他们急着把雨林里的古柯叶提纯成高纯度的化学毒品,所以才跑来欧洲黑市疯狂砸钱买设备。” 汉斯眉头紧锁,拿着照片的手指用力发白。 “但她点名要的是高频耐酸离心机。”汉斯咬着后槽牙,“这种军事级别的设备,黑风谷同样急需!” “汉斯,你神经绷得太紧了。” 情报室的大门被推开。 财团欧洲区情报主管大步走了进来。 他扯松了名贵的真丝领带,满脸不耐烦地走到桌前,随手翻了翻那些南美的照片。 “提纯那些高浓度的化学毒品,同样需要极高转速的耐酸离心机。这在南美毒枭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情报主管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将照片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桌面上。 “一个靠杀人越货抢了地盘的毒虫寡头,急着赚快钱。带着几千万现金在慕尼黑大呼小叫,连最基本的财团规矩都不懂。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你觉得她配当林亿的特工吗?” 汉斯沉默了。 昨晚在酒会上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红裙女人被枪指着脑袋时,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个泼妇一样用西班牙语满嘴喷粪。 黑风谷的特工,绝不会是这种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蠢货。 “可是……”汉斯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情报主管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史密斯特使刚刚在新加坡发了雷霆大怒!我们的滩涂阵地被黑风谷用运煤船给端了,极品稀土全丢了!” 主管指着墙上的全球海图,手指狠狠戳在东南亚的位置。 “特使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把所有情报资源和行动力量,全部集中到东南亚和苏联远东航线上!” “林亿买了十万吨苏联废钢,他急着提炼救命!我们的任务是盯死那些吃水深的废钢船,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赶着制毒的南美毒虫浪费时间!” 主管冷冷地盯着汉斯。 “那个女人的线,立刻切断。把盯梢的人全都撤回来。” “是。”汉斯立正低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南美铜矿照片,终于将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咽回了肚子里。 证据链太完美了。 从矿山火并到跨国洗钱,再到黑市上的嚣张跋扈。 这一切的逻辑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出半点破绽。 但他根本不知道。 早在大半年前,当黑风谷的高炉还未全面点火时。 林亿就已经通过红河贸易网络的隐秘资金,在南美真金白银地砸下了那座废弃铜矿。 那些火并的尸体,那些散落的古柯叶,全都是黑风谷外围特工亲手布置的死亡现场。 林亿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步。 他提前半年,就为苏婉仪在欧洲的行动,量身打造了一件经得起任何财团背调的完美外衣。 财团这群自诩精英的情报官,拿着林亿亲手喂给他们的诱饵,极其傲慢地完成了自我攻略。 完美的灯下黑。 …… 慕尼黑市区,凯宾斯基酒店顶级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没有开灯。苏婉仪穿着一件极其低调的黑色高领毛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昨晚那种暴发户般的庸俗与狂妄。 套房的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阿南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死死锁死。 他走到窗前,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楼下街道上的几个路口。 “尾巴全撤了。” 阿南放下窗帘,声音低沉沙哑。 “对面的咖啡馆和街角的报刊亭,财团的暗桩一个都不剩。他们把视线彻底挪开了。” 苏婉仪缓缓站起身。 她拿起桌上的那件黑色防风风衣,利落地套在身上,系紧了腰带。 “林帅的局,他们破不了。”苏婉仪从手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推弹上膛,然后插进风衣内侧的枪套里。 “财团的傲慢,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他们只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 苏婉仪转过头,看向阿南。 “赫尔曼那边有回音了吗?” 阿南点了点头。 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 “半个小时前,黑市那个中间人传来的消息。” “赫尔曼·韦伯接了那颗狼头子弹和本票。他请了病假,没有去克虏伯的实验室。” 阿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要求见面。地点定在慕尼黑郊区的一家废弃纺织厂里。他只给我们二十分钟的时间。” 苏婉仪戴上黑色的皮手套。 “二十分钟,足够了。” 她大步走向套房门口。 “走。去拿我们黑风谷的工业心脏。” 慕尼黑郊区,废弃纺织厂。 天空飘着绵密的细雨。 生锈的铁皮厂房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死寂。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在厂房后门悄无声息地停下。 阿南率先下车。 他没有打伞,任由冷雨拍打在脸上。 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迅速扫过周围的制高点和废墟死角。 确认没有任何埋伏后,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苏婉仪踩着黑色的平底短靴,迈步走入雨中。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工业垃圾,推开了厂房内部一间生锈的仓库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仓库里没有灯。 只有从破损屋顶漏下来的一束微弱天光。 光柱下方。 赫尔曼·韦伯坐在一张破旧的木箱子上。 这位克虏伯集团最核心的高级工程师,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死囚。 他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彻底乱成了鸡窝。 身上的风衣皱巴巴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那张写满了磁悬浮补偿参数的草纸,用力大到指关节都泛出了惨白色。 整个人在阴冷的空气中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听到开门声。 赫尔曼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当他看清走进来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亚洲女人和一个犹如铁塔般凶悍的保镖时,赫尔曼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参数是对的……” 赫尔曼死死盯着苏婉仪,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透着一种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惊骇。 “这组磁悬浮动态补偿方程……我推演了整整两遍……完美无缺!它直接越过了机械轴承的物理极限!” 赫尔曼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草纸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着苏婉仪嘶吼。 “你们到底是谁?!” “全世界只有克虏伯的绝密实验室在做高频流体分离!这种维度的物理补偿模型,你们是怎么算出来的?!” 第757章 洗手间的电波 苏婉仪看着陷入疯狂的赫尔曼,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被磁悬浮补偿参数彻底击碎了认知的克虏伯高级工程师。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苏婉仪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回荡。 “你只需要知道,这组参数能打破你们那台破机器的物理死局。而我留给你的那张本票,足够你带着老婆孩子离开西德,去南美买个庄园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赫尔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珠子通红。 他那双常年握着精密游标卡尺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那张写满参数的草纸,用力大到指甲都陷入了掌心。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流体分离专家,他比谁都清楚手里这组数据的分量。 对方不仅破解了克虏伯的最高机密,而且在技术维度上直接跨越了整整一个时代。 但在短暂的学术狂热之后,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吞噬了赫尔曼的理智。 “不够……这远远不够!” 赫尔曼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生锈的铁皮柜上。 他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神经质地摇着头。 “远东财团的情报网比盖世太保还要恐怖!克虏伯的高频耐酸离心机是北约绝对禁运的战略级项目。我只要交出图纸和配额,明天早上我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慕尼黑下水道里!” 赫尔曼颤抖着将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猛地掏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筒,以及一把纯银外壳的煤油打火机。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瞬间窜起,幽蓝色的火焰直接舔舐着那个金属圆筒的边缘。 “这是全部的核心微缩胶卷和内部配额授权码!” 赫尔曼的脸色惨白,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贪婪而扭曲在了一起。 “那张本票只是封口费!我要尾款!整整一千万美金的天价尾款!” “这笔钱必须立刻、马上打入我指定的瑞士银行安全账户!我要亲眼看到资金到账的确认回执!少一分钱,晚一分钟,我就把这卷胶卷彻底烧成灰!大家什么都得不到!” 阿南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里爆发出极其骇人的杀意。 他脚下一动,右手已经像闪电般摸向了后腰的三棱军刺。 只要零点五秒,他就能切断赫尔曼的手腕,夺下那个胶卷。 苏婉仪微微抬起右手,用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死死按住了阿南的胳膊。 她太了解这些技术官僚了。 他们在重压下确实会崩溃,但那种极度紧绷的应激反应,足以让赫尔曼在阿南拔刀的瞬间,把胶卷直接扔进火苗里。 黑风谷的高炉正等着这台离心机救命。 不能赌。 “一千万美金。可以。” 苏婉仪盯着赫尔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她的心里却在这一刻猛地往下沉。 现在是慕尼黑时间凌晨两点。 瑞士银行已经全面停止了对公结算业务。 更要命的是,远东财团正在疯狂阻击黑风谷的海外资金流。 要在这种深夜时分,跨越大洋防线,强行确认一千万美金的安全到账,这在常规金融操作中几乎是个死局。 时差和金融封锁,像两道铁闸,死死卡住了这场交易的咽喉。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极其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柴油引擎轰鸣声,透过破败的厂房屋顶传了进来。 阿南的耳朵猛地一动。 他像只黑豹般悄无声息地贴到墙边,借着墙壁的缝隙向外看去。 雨幕中,两辆涂装成深灰色的中型厢式货车,正一前一后地封锁了废弃纺织厂外围的街道。 车顶上,那架不断旋转的高频十字天线,在雨夜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是西德警方和财团联合部署的无线电侦测车。” 阿南转过头,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凝重。 “他们带了广域频谱扫描仪。十分钟内就会完成这片街区的无死角覆盖。只要发现任何异常的高频电磁信号,他们立刻就会强攻进来。” 危机,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内部,赫尔曼举着打火机死不松口。 外部,财团的特工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犬一样包围了街区。 时间被极其残忍地压缩到了极限。 赫尔曼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吓得浑身哆嗦,打火机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要烧到他的手指。 “他们来了!他们来抓我了!”赫尔曼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给我钱!立刻给我确认!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闭嘴。” 苏婉仪冷喝一声,强大的气场瞬间压住了赫尔曼的崩溃。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坤表,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我去处理资金调度。” 苏婉仪转过身,大步走向厂房角落里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废弃洗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南,干活。”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迅速从后腰摸出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借着厂房内的阴影,直接从后窗翻了出去,整个人瞬间融入了外面的倾盆大雨中。 洗手间内。 苏婉仪反锁上破旧的木门。 她没有拿出任何现代化的通讯设备,而是走到通风口下方,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在锈迹斑斑的通风铁网上,极其快速地敲击出了一段摩斯密码。 这是黑风谷情报网最古老、也最隐秘的暗号。 厂房外,那辆停在隐蔽死角里的黑色伪装维修车内。 阿南拉开车门,带着一身雨水钻了进去。 车厢后排,没有座位,只有一台体型极其庞大、布满粗大电子管的二战老式短波电台。 阿南一把扯下耳机戴在头上。 他听到了通风管里传来的敲击声,那是苏婉仪下达的最高级别告急指令。 阿南的双手直接按在电键上。 外面的街道上,西德警方的无线电侦测车正在疯狂扫视着高频波段。 现代化的侦测设备对任何高科技加密信号都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 但他们根本想不到,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会有人使用这种早就被淘汰了几十年的原始短波设备! “滴——答答——滴滴答——” 阿南的手指在电键上化作一片残影。 狂暴的短波信号犹如一柄无形的利剑,直接刺穿了慕尼黑的雨夜。 它没有经过任何复杂的现代数字加密,而是通过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一个秘密中转站,以最原始、最强横的物理功率,跨越了大半个地球。 这是一场在死神眼皮底下的极限狂飙。 阿南死死盯着电台上的功率表。 指示灯疯狂闪烁,随时可能暴露位置。 他敲完最后一个字符,猛地切断电源。 与此同时。 亚洲大陆腹地,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灯光将战术桌照得昏黄。 角落里的那台老式电报机突然像发疯一样运转起来。 齿轮疯狂咬合,纸带犹如一条白色的长蛇,被急速吐出。 赵文山一把抓过纸带,看了一眼上面的译码,脸色瞬间骤变。 “旅座!欧洲急电!” 赵文山大步冲到战术桌前,声音里透着极其罕见的焦急。 “苏婉仪在慕尼黑安全屋被卡住了。赫尔曼要求立刻确认一千万美金的天价尾款,否则当场销毁离心机微缩胶卷!” “财团的无线电侦测车已经包围了街区,他们随时可能暴露!婉仪请求总部立刻进行跨国资金强行调拨!” 指挥中心内瞬间死寂。 李建国急得直跺脚:“一千万美金!大半夜的,咱们的海外账户还在被华尔街死死冻结着,这笔钱怎么可能在十分钟内转到瑞士的户头上?这是要逼死婉仪他们啊!” 林亿坐在宽大的椅子里。 他手里捏着那枚黄澄澄的子弹壳,听完赵文山的汇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资本规则的绝对暴戾。 “想看钱?” 林亿将手里的子弹壳“啪”的一声重重砸在金属桌面上。 他站起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硬至极的弧度。 “一千万美金算什么东西。”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我给他们看更大的。” 第758章 虚晃一枪 “银行下班了,跨国清算系统被华尔街盯死了。这都是资本家玩的账本游戏。”林亿转过身,眼神冷厉得像刀子,“在黑市的规矩里,只要手里有货,半夜三更也能让钱长出翅膀飞过大西洋。” 林亿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直通港务局的红色专线。 “通知红河港,立刻打开三号和四号特级仓库。把我们囤积的那三十万吨高纯度硝酸铵化肥,全部抛给南洋的黑市中间商。”林亿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砸盘的疯狂,“告诉那帮吸血鬼,我不要现金,不要汇票。只要他们在瑞士地下钱庄的干净账户,十分钟内向‘安第斯泛美重工’的户头划拨一千万美金。谁先打钱,化肥就是谁的。价格按市价打八折,现货交割。” 李建国倒吸了一口冷气。 硝酸铵化肥在这个年代是极其要命的战略物资,能种地更能造炸药。 三十万吨现货砸进黑市,这绝对是一场能让东南亚所有走私寡头发疯的饕餮盛宴。 “赵文山,去开备用电台。”林亿挂断专线,头也不回地下达第二道指令,“用明码呼叫张大彪。让他把在雨林里砍完人的两千老兵直接拉到边境线上,把缴获的美制大功率电台全开。给我大张旗鼓地发报,故意漏用上一套被破译过的密码本。”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立刻反应过来:“发什么内容?” “就说黑风谷急需高频机床救命。我们的货船已经在南非的开普敦黑市靠岸,正在和比利时军火商接洽。”林亿冷笑一声,“远东财团不是喜欢满世界找我们的破绽吗?我就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赵文山没有任何废话,转身扑向电台。 指令顺着电波瞬间飞出黑风谷。 远在万里之外的太平洋公海。 远东财团的隐秘移动基地内,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情报主管抓着一份刚刚截获的电文,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史密斯特使的办公室。 “特使阁下!截获黑风谷边境部队的高密级电报!”情报主管把电文重重拍在桌上,激动得语无伦次,“林亿果然被我们逼到了绝路!他们的高炉停转了,现在正试图通过南非的地下黑市,高价收购比利时人淘汰的废旧机床!”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电文。 他看着上面破译出的“南非”、“开普敦”、“机床”等字眼,眼底爆发出极其残忍的狂喜。 “我就知道!没有极品稀土和核心设备,他的工业机器就是一堆废铁!”史密斯狠狠一砸拳头,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传我的死命令!把大西洋和印度洋游弋的联合舰队全部调往南非外海!封锁开普敦所有的出海口!” “那欧洲这边的搜查网呢?”情报主管赶紧追问,“慕尼黑街头的无线电侦测车还在扫街,似乎抓到了一点异常高频信号。” “几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史密斯不耐烦地一挥手,“林亿的命门在南非!立刻把慕尼黑的高级特工和侦测车全部抽调,去查比利时军火商的资金流水。绝不能让任何一台机床运进黑风谷!” 资本的傲慢与对战略物资的极度贪婪,让远东财团的整个情报网络瞬间过载。 庞大的资源被强行抽离欧洲,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全速扑向了遥远的南非大陆。 慕尼黑郊区,废弃纺织厂。 倾盆大雨依旧在疯狂敲打着生锈的铁皮屋顶。 赫尔曼双手死死捏着那个装有微缩胶卷的金属圆筒。 打火机的火苗在冷风中剧烈摇晃,烤得圆筒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双眼布满血丝,死盯着通往洗手间的走廊。 阿南贴在窗户边缘的阴影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一阵极其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厂房外传来。 阿南的耳朵微微一动,他迅速撩开破布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 那两辆一直封锁着街区的无线电侦测车,车顶上的高频十字天线突然停止了旋转。 刺眼的红色频闪灯熄灭了。 两辆车甚至连掉头都显得极其仓促,直接踩下油门,喷吐着浓烈的尾气,急匆匆地驶离了这片街区,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阿南松开了握着三棱军刺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废弃洗手间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苏婉仪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黑色风衣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拿着一个极其小巧的便携式军用接收器。 接收器的指示灯正闪烁着稳定的绿光。 这是红河黑市的地下钱庄发来的最高级别确认码。 三十万吨化肥的现货交割,换来了一千万美金的瞬间对冲入账。 黑风谷的重工底蕴,在这一刻化作了砸穿欧洲银行系统的绝对暴力。 苏婉仪走到赫尔曼面前,将一张印着瑞士银行特殊密钥的确认单拍在那个破旧的木箱子上。 “你可以打电话去苏黎世的地下钱庄核实了。”苏婉仪的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一千万美金,不记名账户。密码只有你知道。这笔钱现在干干净净地躺在你的名下。” 赫尔曼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确认单,打火机的火苗“啪”的一声熄灭。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对讲机,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号码。 几句简短的德语交谈后,对讲机那头传来了肯定的答复。 赫尔曼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一屁股跌坐在木箱上,手里的金属圆筒顺势滚落。 阿南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圆筒,反手揣进战术背心。 “钱到了。东西归你们了。”赫尔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印着克虏伯集团徽标的厚重配额单。 他翻到最后一页,拔出钢笔。 笔尖接触纸面的瞬间,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签下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他彻底背叛了整个西方的军工联盟。 但想起那一千万美金的庞大数字,以及对方修改磁悬浮参数时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赫尔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咬紧牙关,在配额单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全名。 “设备以医疗分离机的名义出厂。”赫尔曼将配额单递给苏婉仪,声音干涩,“明天凌晨四点,克虏伯三号厂区交货。” 第759章 暗度陈仓 苏婉仪伸手,从赫尔曼颤抖的手指间抽走了那张盖着克虏伯集团防伪钢印的配额单。 她没有去看赫尔曼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苏婉仪快速扫了一眼单据底部的签名和出库批号,确认无误后,将纸张仔细折叠,妥帖地塞进黑色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你做了一个极其聪明的选择,韦伯先生。” 苏婉仪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废弃厂房满是铁锈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苏黎世查账吧。天亮之前,带着你的家人离开西德。不要让远东财团的狗闻到你的气味。” 阿南没有说话。 他像来时一样,犹如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黑色影子,贴着墙根护在苏婉仪身侧。 两人推开生锈的铁门,迅速退入慕尼黑冰冷的雨夜之中。 只留下赫尔曼瘫坐在木箱上,死死抱着那个装有微缩胶卷的空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凌晨三点五十分。 西德鲁尔工业区。 克虏伯第三重型厂区外。 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和浓烈的煤烟味。 几根高耸入云的工业烟囱正在向外喷吐着白色的废气。 探照灯的光柱在厂区外围生锈的铁丝网上来回扫射,戒备森严。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停在距离厂区大门三百米外的岔路口阴影里。 车子熄了火,没开车灯。 苏婉仪坐在后排,目光盯着手腕上那块机械坤表。 秒针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阿南坐在驾驶位上。 他的双手随意地搭着方向盘,目光穿透挡风玻璃上的雨滴,死死锁住那扇巨大的厂区推拉铁门。 “赫尔曼安排的线人发了信号。”苏婉仪放下手腕,声音极低,“设备已经完成拆解装车,正在走最后的报废清算流程。” 要把一台重达两百吨、足有三层楼高的高频耐酸离心机完整运出克虏伯,根本不现实。 远东财团的情报网早就渗透了整个欧洲的重工物流体系。 林亿给出的方案简单而粗暴:化整为零,暗度陈仓。 赫尔曼利用自己作为总设计师的最高权限,在出逃前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他以“极限测试导致结构性损毁”为由,将这台最新型离心机的核心转子和磁悬浮轴承部件,直接划入了报废名录。 厂区内部的内应工程师接手了后续的包装。 这些代表着西方工业最高结晶的核心部件,被严密包裹在防震凝胶里,然后硬生生塞进了一批真正报废的医疗分离机残骸中。 为了应付大门外的常规核查,工程师在集装箱里的货品外层,极其粗糙地套上了一层铁皮,并焊上了“工业级污水处理泵”的金属标签。 这是一套完美的套娃伪装。 在这个庞大的重工业区,每天被淘汰拉去填埋场的工业污水泵不计其数,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要这批核心部件运出大门,抵达指定的黑市码头。 黑风谷的高炉就能立刻开足马力,把北非抢回来的极品稀土彻底提炼出来。 黑风谷的下一代航空发动机和深海潜艇的命脉,全压在这几个铁皮箱子里。 凌晨四点整。 厂区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 三辆挂着普通民用运输牌照的重型卡车,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顺着内部的硬化道路,缓缓驶向厂区大门。 头车的副驾驶上,坐着赫尔曼安排的那名内应工程师。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出库清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卡车在巨大的铁栅栏门前停下。 门卫打着手电筒走上前来。 工程师深吸了一口气,摇下车窗,将手里的配额单递了过去。 “三号实验室的报废件。工业级污水处理泵。天亮前必须送到西郊的填埋场。”工程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门卫接过单据,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钢印,转身准备去按动开门的电闸。 就在这时。 “呜————!!!” 克虏伯厂区上空,毫无征兆地拉响了极其刺耳的红色最高级别警报! 尖锐的声音瞬间撕裂了凌晨的死寂。 大门两侧的四道强光探照灯同时转向,刺目的光柱死死罩住了那三辆正准备出厂的重型卡车。 工程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门外的公路上,四辆涂装成深灰色的越野装甲车,像发疯的野狗一样从黑暗中疾驰而来。 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四辆装甲车直接横停在卡车前方,将出厂的道路彻底堵死。 车门被粗暴地踹开。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男人跳下车。 他们没有穿西德的警服,也没有任何军方标识。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防弹战术背心,手里端着清一色的美制微声冲锋枪。 远东财团的私人武装护卫队。 史密斯特使虽然被南非的假情报骗走了主力舰队,但财团在欧洲的嗅觉依然敏锐到了极点。这支留在慕尼黑外围扫尾的武装部队,接到了死命令,对任何高频离心机的相关线索进行无差别封锁。 带队的武装队长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白人。 他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大步流星地走到头车跟前。 他没有一句废话,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伸手拽住内应工程师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车厢里拖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你干什么!我们是正常出库的报废设备!” 工程师脸色惨白,拼命挣扎着举起那张被揉皱的单据。 “这是赫尔曼总工亲自批的配额单!这批工业级污水泵如果不能按时填埋,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武装队长一把抢过配额单。 他看都没看上面的字,双手一发力,直接将这张单据撕成了碎片,随手扬在冰冷的风里。 “赫尔曼?他现在是财团的重点嫌疑人。他批的单子,现在就是一张废纸。” 队长低下头,眼神冷酷地盯着地上的工程师。 “财团欧洲区情报中心下达了最高指令。从现在起,克虏伯三号厂区实施绝对封锁。别说是几台破水泵,就是一只苍蝇飞出去,都得经过我们的检查。” 队长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卡车后方那个巨大的帆布集装箱。 “污水处理泵?” 队长冷笑一声,朝着身后的雇佣兵挥了挥手。 “打开。我要亲自验货。” 压制点在这一瞬间轰然浮现。 工程师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起,死死挡在卡车后门前,张开双臂。 “不行!这绝对不行!” 工程师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报废设备内部带有极高浓度的强酸残留!一旦在这里违规开箱,接触到外部空气,会立刻引发剧毒气体泄漏!整个厂区的人都会没命的!” 这个借口在工业流程上非常合理。 但对于这群拿钱办事、只认死理的财团私人武装来说,根本毫无作用。 “规矩?在这里,远东财团就是规矩。” 队长眼神一狞,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狠狠一脚踹在工程师的肚子上。 “砰!” 工程师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铁丝网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如果现在开箱,只要那些雇佣兵扒开最外层那层薄薄的污水泵铁皮外壳。 里面那些用防震凝胶严密包裹着的超高速离心机转子和磁悬浮轴承,就会彻底暴露在探照灯下。 所有的伪装将瞬间崩塌。 黑风谷这趟耗费了千万美金、动用了无数暗线才完成的暗度陈仓,就会在跨出厂区大门的最后一步,变成无可挽回的死局。 远处的黑色轿车里。 苏婉仪看着被踹飞的工程师,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们嗅到味道了。”苏婉仪的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绝对不能让他们开箱。” 驾驶座上,阿南没有回话。 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车门。 “我去。” 阿南只丢下两个字。 他没有带任何长枪,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雨衣。 他犹如一道没有任何温度、连呼吸都没有的幽灵,瞬间融入了厂区外围漆黑的夜色之中。 大门处。 武装队长大步走到集装箱的后门前。 他拔出腰间的战术手电,刺目的光柱打在集装箱那把粗大的重型挂锁上。 “拿液压钳过来!把这破锁给我绞了!”队长头也不回地冲着手下吼道。 一名雇佣兵立刻跑上前,递上一把重型液压钳。 队长接过液压钳,双手卡住把手。 他粗壮的胳膊上肌肉高高隆起,将钳口死死咬住挂锁的锁梁,刚准备发力压下。 突然。 队长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在面对极其致命的威胁时,身体产生的终极本能直觉。 有人靠近了他的身后! 而且他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队长心头大骇,猛地想要转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粗糙、冰冷、犹如铁钳般的大手,从黑暗中极其突兀地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他的脑袋强行按在了冰冷的集装箱铁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 一把散发着浓烈火药味、冷硬无比的枪管,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顶在了队长的后脑勺上。 第760章 南美保镖的规矩 武装队长的身体瞬间僵硬。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觉告诉他,身后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他敢动一下手指头,那根枪管就会毫不犹豫地掀飞他的头盖骨。 “把钳子扔了。” 阿南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的嗓音就像是用粗糙的砂纸在生铁上狠狠摩擦,透着一股没有半点人情味的死寂。 队长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的手下已经反应过来。 二十多名财团雇佣兵齐刷刷地抬起微声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阿南和集装箱死死包围。 被这么多条枪指着,队长的底气稍微回来了一些。 他并没有松开手里的重型液压钳,而是咬着牙,试图用远东财团的招牌压住对方。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队长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威胁,“这是克虏伯三号厂区!我是远东财团的安保主管!你敢在这里开枪,我保证你和你的老板连慕尼黑的下水道都走不出去!” 队长以为这番话足以让对方投鼠忌器。 在欧洲的土地上,哪怕是各国的精锐特工,在面对财团的武装力量时,也会尽量避免正面交火。 但他根本不懂黑风谷的规矩。 他面对的,是一个在十万大山的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活阎王。 阿南根本没有接他的话茬。 在队长话音落下的零点一秒内,阿南左手一把揪住队长的头发,极其粗暴地猛向后一扯。 队长的脖子被迫向后仰起,整个面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阿南握枪的右手撤回半寸。 沉重冷硬的精钢枪托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照着队长的鼻梁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雨夜中清脆地炸响。 队长的鼻梁骨被这股纯粹的物理蛮力当场砸得粉碎。 猩红的鲜血混杂着鼻腔里的碎骨渣,像喷泉一样瞬间飙射出来,溅了阿南一身。 “啊啊啊啊——!” 队长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双手捂着完全塌陷的面门,手里的液压钳“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痛得像虾米一样跪倒在集装箱门前。 “开火!杀了他!”旁边的一名雇佣兵红了眼,手指瞬间压向扳机。 “谁敢开枪?!” 阿南抬起一脚,直接将跪在地上的队长踹翻,大皮靴死死踩在队长的胸口上。 他手里的枪口一转,直接塞进了队长还在惨叫的嘴里。 冰冷的准星磕断了队长的门牙。 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周围的二十多名雇佣兵全都僵住了。 他们端着枪,却不敢扣动扳机。 对方下手太狠、太绝了。 没有半点试探,没有一句废话,上来就是奔着废人去的。 这种做派,根本不像是那些受过严格训练、讲究规矩和纪律的国家特工。 阿南踩着队长的胸口,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枪口。 他空出左手,直接探进自己的战术背心口袋里。 “哗啦。” 阿南掏出一大叠用牛皮纸扎着的、厚厚的美金现钞。 这些钱是在慕尼黑黑市上换来的,纸钞的边缘甚至还沾着之前火并时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在所有雇佣兵惊愕的目光中。 阿南弯下腰,将那叠散发着血腥味的美金,极其粗暴地塞进了队长满是鲜血的嘴巴里。 钞票瞬间被鲜血染红。 队长被堵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抓着阿南的军靴,却根本挣脱不开分毫。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阿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队长,眼神里透着纯粹的亡命徒气息。 “里面装的,是我老板急着运回南美的‘制药’设备。那玩意儿见光死。” 阿南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挡了我们的财路,老子就杀了你全家。懂吗?” 队长躺在泥水里,嘴里塞着带血的美金,大脑在剧痛中疯狂运转。 制药设备? 南美? 见光死?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再加上对方这种毫不讲理、直接拿钱砸脸的野蛮黑帮手段。 一条极其完美的逻辑链在队长的脑海里瞬间闭环了。 如果集装箱里装的是克虏伯被盗的军工机密,对方绝对会小心翼翼地伪装,生怕引起任何注意。 只有南美那帮急着提纯古柯叶的制毒疯狗,才会在半夜拉着设备强行冲卡。 他们不讲政治,不讲规矩,只认钱和刀子! 自己带人拦的,根本不是什么军工间谍,而是一个急着运机器回雨林制毒的南美寡头! 队长的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财团的雇佣兵,他拿钱办事,绝不愿意去招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毒枭。 这帮人就像是不要命的疯狗,一旦结了仇,他们真的会跑到欧洲来杀人全家。 更何况,嘴里这叠厚厚的美金,少说也有几万块。 这抵得上他干两年的卖命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长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阿南冷笑一声,缓缓移开了踩在队长胸口的军靴,顺手抽出了顶在他嘴里的手枪。 队长捂着鲜血淋漓的鼻子,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退了出去。 他甚至连地上的液压钳都顾不上捡,胡乱地将那叠带血的美金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里。 “长官?”旁边的雇佣兵端着枪,不知所措地看着队长。 “把枪放下!都把枪放下!” 队长含混不清地吼道,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沫子。 他转过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集装箱。 “就是几台普通型号的工业污水泵!没有任何异常!让他们走!” 队长挥了挥手,捂着鼻子踉跄地走向远处的装甲车。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医院把鼻梁骨接上,顺便把这笔横财洗干净。 至于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污水泵,他已经完全不想管了。 只要不是财团要找的高频离心机,南美毒枭爱拉什么就拉什么。 周围的雇佣兵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冲锋枪。 他们退到道路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 阿南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走到被踹翻在地的内应工程师身边,一把将他从泥水里扯了起来。 “开车。走。” 工程师早就被刚才那一幕吓破了胆。 他脸色煞白,连连点头,跌跌撞撞地爬进卡车的副驾驶。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再次发出轰鸣。 三辆重型卡车喷吐着黑烟,碾过满地的泥水,大摇大摆地驶出了克虏伯三号厂区的钢铁大门。 直接并入了慕尼黑郊区漆黑的公路网。 五百米外。 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轿车重新点火。 阿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把那把散发着火药味的手枪随手插回后腰,发动了汽车,稳稳地跟上了前方的卡车编队。 车厢后排。 苏婉仪脱下皮手套,看着前方卡车的尾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干得漂亮。” 苏婉仪的声音清冷平稳。 “跟这帮人讲道理,他们会把你查个底朝天。只有比他们更野蛮,他们才会自动帮你找好借口。现在在财团的情报网里,我们已经彻底坐实了南美毒枭的身份。” 阿南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夜路。 “旅座教的。能用拳头解决的麻烦,就别用嘴。” 黑色的轿车在雨夜的公路上疾驰。 这批装载着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转子和磁悬浮轴承的集装箱,只要顺利抵达黑市码头装船。 黑风谷的高炉就能立刻开足马力,把北非抢回来的极品稀土彻底提炼成军事级材料。 黑风谷的工业大动脉,终于要彻底打通了。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苏婉仪靠在椅背上,从手袋里拿出一个极其小巧的便携式军用短波接收器。 这是红河暗线与她保持单线联系的专用设备。 她打开接收器的电源,准备确认货船在码头的泊位信息。 “滴——答答——” 接收器刚刚开机,指示灯突然极其急促地闪烁起来。 一段加密的红色频段电文直接顶掉了常规通讯,疯狂地涌入设备。 苏婉仪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红色频段。 这是代表着最高级别危机的暗号。 她迅速从风衣内侧掏出密码本,借着车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芒,开始逐字破译这短短的一行电文。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压抑。 阿南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婉仪。 他发现苏婉仪破译密码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原本清冷从容的脸庞上,瞬间失去了一丝血色。 “怎么了?”阿南沉声问道。 苏婉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盯着密码本上破译出来的那行文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将手里的铅笔重重地按在纸页上,笔尖直接划破了纸张。 “我们麻烦大了。” 苏婉仪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冰冷。 “物理这关我们硬闯过去了。” “但金融那边的绞索,套下来了。” 苏婉仪将那张破译的电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 “刚才我们在瑞士罗蒙银行洗白的那笔资金,以及‘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对公账户。在十五分钟前,被全部冻结了。” 阿南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冻结?”阿南转过头,“皮埃尔那个老狐狸敢黑吃黑?我回去剁了他。” “不是皮埃尔。” 苏婉仪摇了摇头,声音冷得像冰。 “是远东财团的高级合规局。” “他们没有查我们在慕尼黑的行踪。他们直接通过国际结算系统,对‘安第斯泛美重工’的账户资金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底层穿透核查。他们抓住了那笔资金在亚洲地下钱庄流转时留下的一丝微小特征。” 苏婉仪咬着牙,看向前方正在行驶的卡车车队。 “钱被冻结只是开始。合规局那边已经直接下令,冻结了我们这批医疗分离机的港口报关单。” “设备到不了码头了。海关已经锁死了我们的离境通道。” 第761章 财团的合规绞索 短暂停车后,车队重新上路。 阿南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目光锁在前方卡车的红色尾灯上。 “海关锁死了?”阿南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的暴戾。 他猛地踩下一脚刹车,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我们带着这三车铁疙瘩,在慕尼黑港口就是活靶子!只要车一停在海关查验区,财团的武装警卫马上就会把我们围成铁桶!” 苏婉仪坐在后排。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却依然冷静得可怕。 “不能去港口。去了就是自投罗网。”苏婉仪从风衣内侧掏出战术手电,快速看了一眼慕尼黑的市区地图。“通知前面的车队,在下一个路口转向。把设备拉进二号废弃仓库隐蔽。在封锁令解除之前,这批货绝对不能见光。” 阿南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他在十万大山里能用三棱军刺剁碎一整个雇佣兵连,但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金融与海关封锁面前,他那一身足以生撕虎豹的力气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让人想吐血。 同一时间。 瑞士日内瓦,远东财团高级合规局总部。 这里没有刺鼻的硝烟味,只有顶级现磨咖啡的香气和中央空调恒定的微风。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宁静的莱芒湖夜景。 高级合规局首席核查官维克多,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订制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灰色眼眸,透着一种比猎犬还要敏锐的冰冷光芒。 办公桌上,散落着十几份盖着加急红戳的银行流水单和海关报关复印件。 “长官,慕尼黑那边的武装巡逻队发来报告。”一名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合规局副手站在桌前,语气十分恭敬。“他们确实在克虏伯厂区外拦截了那批报废的医疗分离机。但对方直接拿美金开路,行事作风非常野蛮。结合资金在瑞士罗蒙银行洗白的记录,欧洲情报中心那边给出的最终研判是,这是一家急于提纯古柯叶的南美毒枭壳公司。” 副手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份“安第斯泛美重工”的注册文件。 “情报局的汉斯主管建议放行。他们认为不值得为了几个南美毒虫,浪费宝贵的武装资源。他们的重心现在全在追踪苏联的废钢船上。” “毒枭?” 维克多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情报局那帮蠢货,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和枪炮。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资本的嗅觉。” 维克多将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一把抓起那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直接甩在副手的胸口上。 “你见过哪个南美毒枭,会花一千万美金的天价,跑来西德的重工业区去买三台报废的医疗分离机?他们提纯古柯叶用的是简易离心机和硫酸,不是这种转速能达到七万转、足以分离武器级同位素的高频耐酸设备!” 副手被那叠文件砸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赶紧接住散落的纸张,脸色有些发白。 维克多站起身,大步走到副手面前。 他极其精准地从那叠流水单里抽出一张最不起眼的底层清算回执,指着上面一处被他用红笔重重圈起来的数据。 “看看这里。这笔高达一千万美金的不记名债券,在进入罗蒙银行之前,经过了七个不同国家的离岸账户清洗。手段极其专业,外衣做得天衣无缝。” 维克多的指尖在那组数据上用力敲击了两下。 “但是,在第四道清洗池,也就是通过土耳其一家地下钱庄进行头寸交割时。这笔庞大的资金,产生了一笔三十二美分的汇率折算尾差。” 副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笔微不足道的尾差,满脸迷茫:“长官,三十二美分……这在跨国洗钱的损耗里连千分之一都不到。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底子根本不在南美!” 维克多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透出一种剥开猎物伪装的极致狂热。 “只有在亚洲的红河黑市,只有使用他们那种特有的‘狼头券’与美金进行地下暗盘结算时,才会因为当地的汇率波动,产生这种极其特殊的尾差特征!” 维克多双手死死按在办公桌上,犹如一头盯住猎物咽喉的雪狼。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第斯山脉的毒虫。这是隐藏在东南亚深处、刚刚在日内瓦掀了我们桌子的那个军工怪兽!” “这是黑风谷!” 副手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情报局几十个高级特工在慕尼黑街头来回扫荡都没摸清的底细,竟然被眼前这位合规官,凭借着三十二美分的财务漏洞,硬生生地扒得干干净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玩了一手极其漂亮的暗度陈仓。”维克多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用假情报把我们的主力舰队骗去南非外海,然后大摇大摆地在欧洲黑市买走他们最需要的核心设备。” “可惜,他们算漏了国际清算系统的底层逻辑。” 维克多走到办公桌的红色专线电话旁,一把抓起听筒。 “立刻给慕尼黑港口海关下达最高级别冻结令。那三辆挂着‘安第斯泛美重工’牌子的集装箱卡车,哪怕是少了一颗螺丝钉,我要当地海关署长提头来见!” 维克多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副手,下达了第二道极其致命的死命令。 “启动对‘安第斯泛美重工’的最高级别真实身份穿透核查。”维克多的眼神冷硬如冰,“启动我们在南美所有的商业间谍网。去查那个所谓的矿业寡头,去查他们在秘鲁的底账。” “三天。我要把他们这层南美的皮扒得干干净净。一旦核查结果出来坐实了黑风谷的身份,慕尼黑的驻军就会立刻接管那批设备。” 亚洲腹地,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灯光将战术桌照得雪亮。 李建国像一头热锅上的蚂蚁,在桌子旁边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双手死死抓着那份刚刚译码出来的欧洲急电,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司令!海关的封条贴下来了!货离不开慕尼黑!” 李建国猛地转身,冲着坐在主位上的林亿大吼起来。 “婉仪他们被死死卡在废弃仓库里!设备出不了海!咱们三分厂的高炉火都烧旺了,理查德那帮外国专家连提纯试剂都配好了!就等着这台高频离心机下锅救命啊!” 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财团这帮狗娘养的资本家,他们不派兵来抢,他们拿纸堵我们的路!慕尼黑是北约的腹地,咱们总不能让张大彪带人去强冲海关大楼吧!” 林亿坐在宽大的折叠椅里。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黄铜弹壳,听着李建国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 他比谁都清楚,这就是大国博弈的第二层绞杀。 物理战场上的胜利,永远无法直接兑换成国际规则里的通行证。 敌人用航母拦不住你,就会用银行账户、报关单和合规审查来卡死你的咽喉。 “急什么。” 林亿将弹壳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货既然已经从克虏伯的厂子里拉出来了,它就姓林了。财团想用一张纸把货扣下,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把纸拿稳。” 日内瓦,合规局总部。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维克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莱芒湖面上倒映出的城市灯火。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直通南美分部的跨洋加密电话。 “联系南美分部。” 维克多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将猎物逼入死角的残忍与傲慢。 “我要查查,这位在慕尼黑大把撒钱的南美‘女老板’,到底长什么样。” 第762章 借刀杀人 日内瓦,远东财团合规局总部。 维克多刚刚挂断直通南美分部的跨洋加密电话,嘴角的冷笑还未完全收拢。 他太清楚资本剥丝抽茧的效率。 只要南美那边的核查报告一传回来,那个在慕尼黑大把撒钱的亚洲女人,就会被彻底扒光伪装。 到时候,慕尼黑驻军会直接接管那批医疗分离机。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维克多随手抓起听筒。 他以为是慕尼黑海关的捷报。 “长官!目标车辆没有去港口,也没有去机场!”听筒里,慕尼黑前线特工的声音透着极其明显的慌乱。 “他们去哪了?”维克多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冷。 “他们直接开进了慕尼黑西郊的‘黑鹰庄园’!那是财团军工部高级董事、霍夫曼先生的私人产业!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外围全是军工部的内卫!”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霍夫曼! 那个满脑子只有军火订单和回扣的贪婪蠢猪! 财团内部,负责查账的合规局和主管卖命的军工派,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那个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找霍夫曼,绝对没安好心。 “备机!立刻飞慕尼黑!” 维克多一把抄起大衣,大步撞开办公室的门。 他绝不能让军工部那帮吸血鬼毁了他精心布置的绞杀局。 …… 慕尼黑西郊,黑鹰庄园。 奢华的复古大厅里,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的浓烈气味。 苏婉仪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静静地坐在纯皮沙发上。 阿南像一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铁塔,双手自然下垂,死死钉在她的身后。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体型极其肥胖的白人老头。 霍夫曼穿着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袍,手里把玩着一把镀金的鲁格手枪。 他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警惕交织的凶光。 “苏女士。”霍夫曼吐出一口浓烟,将镀金手枪“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合规局的维克多刚刚给我发了内部通报。他说你根本不是什么南美矿业老板,你是黑风谷派来的间谍。他要求我立刻扣下你,等待合规局的全面核查。” 霍夫曼身后的十几名私人内卫瞬间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苏婉仪。 阿南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眼神锁定了霍夫曼的咽喉。 苏婉仪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她不仅没有举起双手,反而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雪茄。 “霍夫曼先生,您执掌财团军工部这么多年,难道也和合规局那帮只会看报表的蠢货一样,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 苏婉仪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傲慢的嘲弄。 她伸手拉开放在脚边的黑色皮箱,直接一脚将箱子踹翻在地。 “哗啦!” 整整五百万美金的旧钞和不记名债券,像是一座绿色的金山,直接倾泻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刺鼻的油墨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霍夫曼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维克多说我是黑风谷的探子?就因为他查到了那笔钱在亚洲地下钱庄的汇率尾差?” 苏婉仪站起身,高跟鞋直接踩在那堆美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夫曼。 “我在南美种古柯叶子。我把货卖给亚洲的黑市寡头。那笔带着亚洲汇率尾差的资金,是他们付给我的买命钱!” “我拿着这笔提着脑袋赚来的现钞,来欧洲买你们军工部的淘汰机器去提纯我的货。大家都有钱赚。” 苏婉仪双手撑在茶几上,极具侵略性地逼近霍夫曼的脸。 “维克多那个算账的,打着查黑风谷的幌子,直接冻结了我的海关报关单。他这不仅是在断我的财路,更是在断你们军工派的财路!” 苏婉仪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合规局平时是怎么卡你们军工部预算的,您心里没数吗?维克多今天敢随便找个借口扣我的设备,明天他就敢把手伸进你们军工派的盘子里,断了你们每年几千万的黑市军火抽成!” 霍夫曼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苏婉仪的话,精准地捅在了他的肺管子上。 合规局那帮天天查账的文官,早就是军工部这群实权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五百万,是我的见面礼。” 苏婉仪坐回沙发上,语气重新恢复了清冷。 “只要我的设备顺利出港。以后南美一半的黑市军火订单,我全走霍夫曼先生您的私账。但如果今天我被维克多带走,这笔细水长流的买卖,就彻底黄了。” 霍夫曼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堆美金。 贪婪,最终彻底碾碎了理智。 一个南美毒枭的死活他不关心,但他绝不允许合规局的文官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抢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霍夫曼猛地一挥手。 周围的内卫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的冲锋枪,退回原位。 “苏女士,你是一个非常懂得规矩的生意人。”霍夫曼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将那把镀金手枪收回了口袋。 就在这时。 庄园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急刹声和剧烈的争吵声。 “滚开!合规局办案!谁敢阻拦全部按叛部罪论处!” 大厅那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维克多带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合规局调查员,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大厅。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跨洋传真,眼神像毒蛇一样瞬间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苏婉仪。 “把她给我拷起来!”维克多厉声嘶吼。 合规局的调查员刚要上前。 “砰!” 霍夫曼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维克多脚下。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维克多,你这只乱咬人的疯狗,手伸得太长了。这里是我的庄园,不是你的合规局办公室。”霍夫曼大腹便便地站起身,眼神阴冷。 “霍夫曼董事,南美的核查报告已经出来了!那座铜矿根本是个空壳!她就是黑风谷的人!”维克多举起手里的传真,愤怒地咆哮,“你这是在包庇财团的死敌!” “放你妈的屁!” 霍夫曼根本不看那份报告。 他直接从睡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财团最高委员会红色钢印的紧急签批令,极其用力地拍在维克多的胸口上。 “这是最高委员会十分钟前刚刚签发的联合禁令。” 霍夫曼冷笑着,一字一顿地读出上面的内容。 “合规局首席核查官维克多,越权干涉军工部高级客户贸易,涉嫌利用职权破坏财团重大海外收益。即刻停职,交由内部宪兵处接受审查。” 维克多愣住了。 他看着那份货真价实的最高钢印,脑子里轰然炸开。 军工部这群吸血鬼,竟然动用了最高委员会的底蕴,直接越过程序,反咬了他一口! “你……你们这是串通一气!你们会毁了财团的!”维克多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 但一切都晚了。 霍夫曼的内卫直接扑上去,干净利落地卸掉了维克多的配枪,将他的双臂死死反剪在背后。 维克多被两名魁梧的内卫架着往外拖。 经过沙发前时,维克多双眼充血,死死盯着苏婉仪,眼神里透着深深的不甘与怨毒。 苏婉仪端起桌上的半杯香槟。 她看着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微笑着朝他遥遥敬了一杯。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夫曼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叠美金塞进口袋里,满意地吐出一口雪茄烟圈。 “合规局的苍蝇我替你拍死了。内部再没人会去查你的底。” 霍夫曼转过头,看着苏婉仪,眼神里透着老狐狸般的精明。 “但是苏女士,我只能压住财团的内部审查。那三台机器,现在还在慕尼黑海关的官方监管仓库里。海关是西德政府的地盘,这是国际死规矩。” 霍夫曼摊开双手。 “没有一个大国的官方防务背书文件,海关署长绝对不敢在离境单上盖章。这最后一道门槛,你还得自己想办法。” 第763章 大国的利益交换 黑色的轿车驶出黑鹰庄园,一头扎进慕尼黑阴冷的雨夜。 苏婉仪坐在后排。 她迅速脱下那件碍事的丝绒礼服外套,从手袋底层抽出一台只有巴掌大小的便携式军用短波发报机。 阿南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雨幕。 “去哪?”阿南的声音很沉。 “哪都不去。绕着市区开。”苏婉仪将发报机的天线拉出,直接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她戴上单边监听耳机,手指极快地在微型电键上敲击。 密电化作无形的电波,穿透了欧洲的雨云,直奔亚洲大陆。 大国官方防务背书这个死结,靠钱已经砸不开了。 她必须把难题直接扔给黑风谷的最高统帅。 半个小时后。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老式密码机发出急促的机械咬合声,一长串打孔纸带被吐了出来。 赵文山一把扯下纸带,对着密码本快速扫了两眼。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旅座,慕尼黑急电!”赵文山大步走到战术桌前,“婉仪把远东财团内部的调查局摆平了。但设备被卡在海关监管仓库。西德海关署长放话,没有大国官方的防务背书文件,绝不放行!” 李建国正蹲在地上看高炉的排产表。 听到这话,他猛地跳了起来。 “大国背书?!”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这帮洋鬼子就是成心卡死我们!咱们黑风谷是个刚立棍的山头,哪来的大国官方身份?难不成让咱们去求美国人盖章吗!” 林亿坐在宽大的折叠椅里。 他手里夹着半根雪茄,火星在昏暗的指挥所里忽明忽暗。 他没有理会李建国的焦躁。 “大国官方的章?”林亿冷笑了一声,将雪茄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我们没有,那就去买一个。” 林亿站起身,黑色的军大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去把住在三号招待所的那个法国客人请过来。”林亿盯着赵文山,“告诉他,我只给他五分钟的时间。”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立刻转身走向防爆门。 十分钟后。 法国驻法属印度支那远征军高级武官,让·路易上校,被两名全副武装的黑风谷士兵直接架进了指挥中心。 这位往日里总是梳着大背头、高高在上的法国贵族军官,此刻看起来极其狼狈。 他的军装有些发皱,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焦虑与疲惫。 最近这半个月,法军在越南战场的日子比地狱还难熬。 黑风谷彻底掐断了红河水系的航道。 法国远征军的补给船只要敢露头,立刻就会被黑风谷的岸防炮轰成碎木板。 前线的法军不仅缺枪少弹,连最基础的口粮都快断了。 让·路易被派到黑风谷,本来是想靠着西方列强的威风施压。 结果林亿根本不见他,直接把他扔在招待所里晾了整整半个月。 “林将军!你这种对待外交特使的态度,是对法兰西共和国的严重侮辱!”让·路易挣脱开士兵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试图找回一点大国的尊严。 林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大步走到战术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甩在让·路易的胸口上。 文件滑落在地。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俯视着这名法国武官,“看看上面的条款。” 让·路易愣了一下。 他弯下腰捡起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几行汉法双语文字。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 “红河航道全面放宽……允许悬挂法国国旗的后勤补给船只全天候通行?”让·路易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亿。 “不止这些。”林亿冷冷地开口,“接下来三个月,黑风谷每个月向法军提供五万吨优质铁矿石。价格,按国际市价的两成结算。” 让·路易的脑子轰然炸开。 红河航道的通行权,能救活前线几万法军的命。 而那十五万吨极其廉价的优质铁矿石,更是法国本土重工业现在做梦都想拿到的救命口粮。 这是一块大到足以让整个巴黎高层彻底疯狂的肥肉。 “这……这不可能。”让·路易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死死盯着林亿,“你不会白白把这些东西送给我们。林将军,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去慕尼黑海关提一批货。” 林亿站直身体,眼神冷硬如铁。 “三台报废的医疗分离机。现在被西德海关扣在监管仓库里。” “我要你们法国军方立刻出具最高级别的防务背书文件。证明这三台机器是法兰西海外驻军的绝密防务资产。”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 “我要它们今天晚上,挂上法国国旗,以外交免检的级别,大摇大摆地离开西德。” 让·路易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虽然是个军人,但并不蠢。 能让黑风谷用这么大代价去换的“报废医疗机”,绝对是能改变地区战略平衡的禁运级核心设备。 “那是远东财团盯上的东西。”让·路易咬着牙,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如果我们在西德强行插手,就是公然撕毁北约内部的默契。远东财团背后的华尔街会把巴黎的内阁生吞了!” “那是你们北约内部狗咬狗的事,跟我无关。” 林亿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只问你一句。干不干?” “如果不干,明天天亮,红河防线就会彻底锁死。我会亲自给越盟送去一批最新式的单兵火箭筒。”林亿冷笑一声,“你猜猜,失去补给的法国远征军,能在游击队的包围圈里活几天?” 让·路易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一边是远东财团的怒火,一边是法兰西在远东几十年的殖民利益和几万条人命。 这笔账,根本不需要算。 “我需要借用你们的跨洋电台。”让·路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我必须立刻向巴黎国防部汇报。” 林亿挥了挥手。 赵文山直接将一部大功率电台推到了让·路易面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电报在欧亚大陆之间疯狂穿梭。 巴黎的反应比林亿预想的还要快。 在巨大的军事利益和极其廉价的铁矿石面前,法国高层毫不犹豫地将远东财团的警告扔进了垃圾桶。 大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华尔街的股票代码救不了远东的法军。 …… 慕尼黑,海关总署监管仓库。 冰冷的夜雨拍打着巨大的卷帘门。 三辆重型卡车安静地停在仓库中央。 慕尼黑海关署长穿着厚重的雨衣,手里捏着一叠封条,正指挥着十几名海关警察将卡车团团围住。 “把所有的集装箱都贴上封条!没有华盛顿和远东财团合规局的联合签字,谁也不准碰这批货!”署长厉声大吼。 他刚刚接到内部消息,这批货的背景深不可测,涉及到了极其复杂的跨国间谍案。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死死锁在仓库里。 就在第一名警察拿着封条走向卡车后门的时候。 “轰隆隆——!!!” 一连串刺耳的装甲车引擎轰鸣声从仓库外炸响。 两辆挂着法国驻德占领军牌照的重型装甲车,毫无减速的迹象,直接撞碎了海关大院的木质起落杆。 刺目的车灯瞬间照亮了整个监管仓库。 几十名头戴钢盔、全副武装的法国伞兵从装甲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端着冲锋枪,直接拉开战斗队形,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在场的所有海关警察。 慕尼黑海关署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封条掉在了水坑里。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西德海关重地!”署长强撑着胆子咆哮起来。 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装甲车后方。 车门推开。 法国驻西德高级武官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海关署长面前,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北约防务最高级别红色钢印的文件,狠狠拍在署长的胸口上。 “法兰西共和国国防部最高安全指令。” 法国武官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这三辆卡车里的设备,属于法兰西海外驻军的绝密防务资产。它们现在受到北约军事保护协定的最高级别豁免。” 海关署长瞪大了眼睛,看着文件上那个刺眼的红印。 “这不可能!远东财团的情报局明确通知过,这是南美毒枭或者亚洲间谍的走私品!”署长急得大喊。 法国武官冷笑了一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海关署长的额头上。 “我只认法兰西国防部的命令,不认华尔街资本家的狗屁情报。” 法国武官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暴力与傲慢。 “现在,让你的手下全部滚开。或者,你想以窃取北约军事机密的罪名,去军事法庭上跟法官解释?” 被冰冷的枪管顶着脑袋,海关署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举起双手,脸色惨白地向后退去,冲着手下的警察声嘶力竭地大喊:“退后!全部退后!让他们把车开走!” 法国武官收起枪,冲着身后的伞兵打了个手势。 几名法国伞兵直接跳上那三辆重型卡车的驾驶室。 “轰!” 卡车的柴油机发出沉闷的咆哮。 在法国装甲车的严密护送下,三辆满载着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部件的重卡,碾过地上的封条,大摇大摆地驶向仓库出口。 海关大院尽头,那道厚重的钢铁大闸在绞盘的带动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升起。 集装箱迎着慕尼黑漆黑的夜雨,被稳稳地推向了通往自由港口的宽阔大道。 第764章 海神号起锚 重型卡车的轮胎碾碎了慕尼黑郊外的积水。 三辆满载着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部件的重卡,在两辆法国装甲车的夹道护送下,一路向北狂飙。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摇摆。 阿南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 他手里端着一把上了膛的冲锋枪,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条漆黑的公路。 整整六个小时的车程。 没有遇到任何拦截,也没有无线电侦测车尾随。 远东财团的情报网被苏婉仪在慕尼黑放出的假消息和南非的烟雾弹彻底撕裂了。 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咸腥的味道。 卡车开上了粗糙的柏油路面,速度开始减慢。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排排巨大的钢铁塔吊。 汉堡港到了。 车队直接开进了三号深水码头的封闭区。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两辆法国装甲车在栈桥边缘停下,几名全副武装的法国伞兵跳下车,迅速拉开警戒圈。 法国高级武官让·路易推开吉普车的车门。 他大步走到头车前,军靴踩在水坑里,脸色显得极其疲惫和阴沉。 苏婉仪推开后座车门走了下来。 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防风大衣。 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但她的身姿挺得笔直。 “苏女士。”让·路易指了指身后的三辆卡车,语气生硬,“法兰西的承诺兑现了。这三辆车一路上挂着北约最高防务豁免的牌子,连西德的边防军都没敢拦。” 让·路易盯着苏婉仪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后怕。 “你们知道这是在玩火吗?如果远东财团知道我们法国军方替你们把这台机器运了出来,巴黎的内阁会面临华尔街的全面制裁!” 苏婉仪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电报纸。 她极其随意地递到让·路易面前。 “上校,黑风谷做买卖,向来钱货两清。” 苏婉仪的声音清冷平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这是红河港港务局三个小时前发出的装船回执。第一批五万吨优质铁矿石,已经装上你们法军的后勤补给船。按国际市价两成结算的账单,也同步发到了巴黎国防部。” 让·路易一把抓过电报纸。 他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加密印戳,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 “你们最好能把这堆麻烦活着运回亚洲。” 让·路易将电报纸塞进口袋,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的人马上撤离。从现在起,这批货跟法兰西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们在大西洋上被财团的军舰截住,我们绝对不会承认这份防务背书。” “不劳上校费心。”苏婉仪微微颔首,“慢走。” 法国伞兵迅速登车。 装甲车喷吐着黑烟,毫不留恋地驶出了码头大门。 阿南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离开的法国人,而是直接转身,冲着码头的阴影处打了一个极其短促的手势。 “唰!” 三十多条黑影瞬间从集装箱和生锈的铁锚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全都穿着油乎乎的粗布水手服,头上扣着破旧的鸭舌帽。 但他们走路的姿势和端枪的动作,无一不在证明,这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黑风谷精锐老兵。 栈桥下方。 一艘排水量接近万吨的散货轮正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船头用白漆刷着“海神号”三个斑驳的英文字母。 船身锈迹斑斑,甲板上到处都是油污。 船尾悬挂着一面褪色的巴拿马国旗。 “营长。”一名穿着大副制服的老兵跑到阿南面前,压低声音汇报,“海神号准备完毕。船壳是旧的,但底舱龙骨我们在鹿特丹港加固过。动力系统是全新的大马力柴油机。只要开进大洋,跑起来绝对不慢。” 阿南点了点头。 他大步走到集装箱卡车后方。 “开吊!” 码头上的巨型工业塔吊发出沉闷的轰鸣。 粗大的钢缆缓缓降下。 四名老兵动作极其麻利地将挂钩死死锁住集装箱的四个受力点。 “起!” 绞盘转动。 装载着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部件的沉重集装箱被缓缓吊离车厢,稳稳地移动到海神号的甲板上空,然后极其精准地放入了深深的底舱。 阿南站在舱口,死死盯着每一个集装箱落位。 他太清楚这几个铁皮箱子的分量了。 这是李建国做梦都想拿到的东西,是黑风谷下一代工业腾飞的绝对心脏。 哪怕是天塌下来,这批货也必须安全回到南洋。 半个小时后。 装载作业全部结束。 底舱的厚重防水盖板被水手们死死焊死。 阿南跳回栈桥。 他走到苏婉仪面前。 “货装好了。十分钟后潮水合适,直接拔锚。” 阿南看着苏婉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发现苏婉仪根本没有要登船的动作。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站在海风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不走?”阿南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不能走。” 苏婉仪迎着阿南的目光,语气极其平静。 “这台机器丢了,远东财团绝对会发疯。他们很快就会查清慕尼黑海关的猫腻。如果这个时候,那个高调砸钱的‘南美寡头’突然从欧洲消失了,财团的合规局和情报网立刻就会意识到,这批货已经下海了。” 苏婉仪转过头,看了一眼停泊在栈桥边的海神号。 “这艘船太老了。如果在北大西洋被财团的武装巡洋舰盯上,你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阿南的下颌骨猛地绷紧了。 “你留下来,就是个活靶子。” 阿南的嗓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霍夫曼保不住你。一旦财团查实了你的身份,你在欧洲没有任何退路。” “我不需要退路。我只需要时间。” 苏婉仪转过身,直视着阿南。 “我要回慕尼黑。明天晚上,我要以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名义,在慕尼黑市中心包下一整座酒店,办一场最高调的商业酒会。我要把所有欧洲军火商和财团的眼线全请过去。” 她冷笑了一声,眼底透着一股属于黑风谷大管家的狠辣。 “我要让他们觉得,那个急着洗钱制毒的南美寡头,还在欧洲疯狂撒钱。我要把远东财团所有的雷,全顶在我的头上。” 苏婉仪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阿南的胸口上。 “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把货安安稳稳地运回黑风谷。这就是我们的分工。” 阿南沉默了。 他那双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从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但他知道,苏婉仪是对的。 大国博弈,生死一线。 这批设备关乎黑风谷几十万人的饭碗。 为了把货送回去,总得有人留下来把敌人的刺刀挡住。 这就是黑风谷的规矩。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扛着属于自己的生死。 “活着回来。” 阿南没有再劝。 他硬邦邦地吐出这四个字。 “看好咱们的家底。”苏婉仪笑了笑。 阿南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地踏上了海神号的跳板。 “拔锚!” 阿南站在甲板上,发出一声低吼。 水手们迅速解开粗大的缆绳。 海神号的烟囱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柴油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呜————!!!” 一声极其低沉、极其粗犷的汽笛声,彻底撕开了汉堡港冰冷的雨夜。 海神号庞大的船体缓缓离开了栈桥,破开黑色的波浪。 苏婉仪孤身一人站在码头边缘。 海风将她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逐渐远去的海神号,缓缓抬起右手。 她握紧拳头,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海神号的方向,极其用力地在自己的左胸口敲击了两下。 砰。 砰。 这是当年在十万大山里,老兵们在发起敢死冲锋前,互相托付生死的手势。 海神号的船舷边。 阿南站得笔直。 他同样抬起右手,握拳,并拢双指,在自己的胸口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没有言语。 海神号调转船头,彻底融入了幽暗、深邃的大西洋。 …… 雨,还在下。 距离汉堡港三公里外,一座废弃的航运雷达调度塔上。 冷风顺着破碎的玻璃窗疯狂倒灌。 一名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里带夜视功能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雨衣的领口处,隐隐露出了一个交叉剑盾的金属徽记。 男人转过身。 在他的身侧,摆放着一台极其精密的便携式军用追踪雷达。 雷达的屏幕上,一抹极其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代表着大西洋的网格坐标上,极其规律地闪烁着。 滴。 滴。 滴。 男人拿起挂在胸前的大功率步话机,按下了加密发射键。 “目标已离港。” 男人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阴冷。 “通知北大西洋巡逻编队。死死咬住那个红点。” 第765章 狸猫换太子 “轰——!” 一道十几米高的黑色巨浪,狠狠砸在“海神号”斑驳的左舷上。 这艘排水量接近万吨的老旧散货轮,在北大西洋的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晃。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每一块钢板都在这种极端的海况下被强行撕扯。 底舱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重油味和海水渗漏进来的咸腥气。 柴油机沉闷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头顶昏黄的防爆灯在剧烈的摇晃中疯狂闪烁。 阿南光着膀子,精壮的上半身布满汗水。 他双腿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倾斜的铁甲板上,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精钢撬棍。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名同样光着膀子的黑风谷精锐老兵。 他们没有晕船的反应,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面前那个巨大的集装箱。 “动手。”阿南低喝一声。 几名老兵迅速上前,手里的撬棍精准地卡进集装箱外层的木条缝隙里。 伴随着一阵干脆利落的“咔嚓”声,厚重的伪装木箱被粗暴地拆解开来。 木板落地。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台散发着深邃冷光的庞然大物,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高频耐酸离心机的核心转子和磁悬浮轴承部件! 这代表着当前西方世界最高工业结晶的心脏,此刻就像是一件被剥去了外衣的绝世珍宝,静静地躺在黑风谷的破旧运煤船里。 几名老兵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都是从兵工厂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太清楚这几坨铁疙瘩对黑风谷意味着什么。 只要把这玩意儿安安稳稳地运回南洋,他们的高炉就能把那些极品伴生矿彻底煮熟,他们的下一代战机就能飞上天。 “别看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阿南把撬棍扔在甲板上,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旅座交代过,大西洋不是咱们的后花园。财团的情报网就算被苏管家在欧洲拖住,也保不齐有海上巡逻队来强行登船临检。” 阿南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拖出一个硕大的帆布包。 “干活。给它换身皮。” 老兵们没有任何废话,迅速拉开帆布包。 里面装的,是一套早就按尺寸打制好的劣质铁皮外壳。 外壳上还粗糙地喷涂着几行西班牙文。 这是最典型的南美制药反应釜外壳。 “当!当!当!” 电焊机的蓝光在底舱里剧烈闪烁。 火花四溅。 老兵们动作麻利地将这套简陋的铁皮外壳,死死罩在了精密的核心转子外面。 他们没有做精细的打磨,反而刻意保留了焊接时的粗糙焊缝和金属毛刺。 短短二十分钟。 那台价值连城的军工级核心设备,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傻大黑粗、专门用来在雨林里熬煮化学制剂的廉价反应釜。 “味儿不够冲。” 阿南绕着反应釜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身走到舱底角落,从一个贴着骷髅头标签的铁桶里,直接抽出了一根橡胶软管。 “把乙醚和高浓度氨水拿过来。” 两名老兵拎着几个塑料桶走上前。 阿南拔开塞子,直接将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化学制剂,极其粗暴地泼洒在反应釜的底座和集装箱的四周。 “嗤——” 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怪味瞬间在封闭的底舱里弥漫开来。 那是标准的毒品提纯工厂里才会有的恶臭。 普通人闻上一口,眼泪和鼻涕就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几个老兵被熏得直咳嗽,赶紧戴上防毒面罩。 “成了。” 阿南戴上面罩,看着眼前这毫无破绽的伪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财团不是认定咱们是急着回南美制毒的寡头吗?等他们的登船检查队下来,闻到这股味,看到这破烂壳子,只会捂着鼻子赶紧滚蛋。” 这就是林亿的“狸猫换太子”。 不拼火力,拼细节。 用敌人最深信不疑的剧本,去堵死他们最后的一丝怀疑。 …… 同一时间。 西德,慕尼黑。 市中心最豪华的凯宾斯基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悠扬的交响乐在大厅里回荡。 长条餐桌上堆满了昂贵的鱼子酱和年份极高的香槟。 苏婉仪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高定晚礼服,脖子上挂着那串夸张的祖母绿项链。 她端着水晶酒杯,穿梭在欧洲各路军火商和地下黑市掮客之间。 她笑得极其张扬,时不时从手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美元钞票,像撒纸钱一样随手塞给那些谄媚的中间人。 “我还需要更多的脱水设备!钱不是问题!安第斯山脉的庄园等着我的机器开工!” 苏婉仪用带着南美口音的英语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她的急迫与贪婪。 酒店对面的钟楼顶端。 冷雨拍打着玻璃。 远东财团高级调查员汉斯,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宴会厅里那个红色的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官,她在慕尼黑已经砸出去一千多万美金了。定的全是民用化工设备和除草剂。” 旁边的情报副官冻得直哆嗦,语气里透着深深的不耐烦。 “她甚至包下了整个顶层开派对。这分明就是一个急着把黑钱洗白、赶回南美去发财的疯女人。” 汉斯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这半个月来,他带着财团最精锐的情报组,像狗一样死死咬在苏婉仪的后面。 结果除了看着她疯狂撒钱买那些毫无战略价值的破烂,根本没有查到任何与黑风谷有关的线索。 “海关那边有消息吗?”汉斯咬着后槽牙问道。 “查过了。她名下的‘安第斯泛美重工’确实被我们冻结了。但她根本不在乎,直接用现金在黑市上找别的渠道发货。”副官咽了一口唾沫,“长官,史密斯特使已经下了死命令,我们的重心必须放在北边。苏联人的废钢船马上就要进入马六甲了。” 汉斯死死捏着望远镜。 他看着那个在宴会厅里不可一世的女人,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始终无法抹去。 但所有的情报和逻辑,都证明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把眼线撤了。” 汉斯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钟楼的楼梯。 “让她去南美种她的毒草吧。全员集结,准备去远东。” 宴会厅内。 苏婉仪端着酒杯,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面钟楼的窗户。 看到那几个反光的镜头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她那张狂放的脸上,缓缓收敛了所有的笑容。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冰冷的慕尼黑夜色。 欧洲的雷,她已经死死顶住了。 接下来,就看大西洋上的那艘破船了。 …… 大西洋。 海神号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推进。 底舱里的伪装已经彻底完成。 刺鼻的氨水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阿南靠在集装箱上,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的三棱军刺。 突然。 “嗡——” 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顺着船体的龙骨传了下来。 这不是海浪拍打的震动,而是船用柴油机在紧急降速时产生的剧烈反冲。 阿南的手猛地一顿。 军刺瞬间入鞘。 头顶的铁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踹开。 海神号的船长连滚带爬地顺着铁扶梯冲了下来。 他连雨衣都没脱,满脸都是被海风吹出的惨白,眼神里透着极其浓烈的惊恐。 “阿南营长!出事了!” 船长冲到底舱,一把抓住阿南的胳膊,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雷达有情况!” “有一支舰队偏离了常规航线,正朝我们包抄过来!” 阿南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哪来的舰队?”阿南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生铁。 “不知道!”船长急得直跺脚,“没有开启敌我识别系统!三艘!全是吃水极深的高速军舰!他们从十一钟方向斜插过来,航速超过三十节!” 船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吼道。 “他们拉的是拦截战斗队形!已经切断了我们前方的航路!” 底舱上层负责警戒的十几个老兵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冲锋枪,“咔嚓”的拉栓声响成一片。 刺鼻的氨水味中,杀机骤然降临。 第766章 跨越大洋的死结 “把枪放下。” 阿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块生铁般生硬。 他一把按住旁边副营长举起的枪管,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枪口压向了地面。 “阿南!人家都拉网包抄了!等他们查出这铁皮里的东西,咱们全得喂王八!”副营长急得眼珠子通红,压着嗓子低吼。 “开枪死得更快。”阿南眼神冷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旅座的死命令,这批货见光死。只要枪声一响,整个大西洋的联合舰队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到时候别说货,连这艘船都保不住。” 阿南转过头,看向满脸惨白的船长。 “去甲板上。咬死我们是南美运化工原料的商船。不管他们怎么盘问,装孙子,给钱。” 阿南反手拔出三棱军刺,走到那个伪装成反应釜的集装箱旁,一刀狠狠扎破了旁边几个装满高浓度氨水和乙醚的塑料桶。 刺鼻的化学恶臭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在底舱里疯狂蔓延。 “所有人,钻进煤渣里。憋死也别出声。” 阿南收起军刺,带头扑进那堆脏兮兮的煤灰中。 老兵们咬着牙,迅速将身体埋进黑色的煤渣和刺鼻的化学气体里,只露出口鼻艰难地呼吸。 船长哆嗦着擦了一把冷汗,连滚带爬地顺着铁扶梯冲向甲板。 …… 亚洲大陆腹地,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白炽灯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雪亮。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报。 “旅座,欧洲那边的线暂时稳住了。”赵文山走到战术桌前,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苏婉仪在慕尼黑市中心包了场子,大把撒钱买民用设备。远东财团的情报网已经被她彻底带偏了,他们认定那个南美毒枭还在欧洲洗钱。海神号已经顺利进入大西洋公海,目前没有遭到任何主力舰队的追踪。” 指挥中心里的几名参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趟暗度陈仓的戏码,悬在所有人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半。 只要那台高频耐酸离心机运回黑风谷,他们的高炉就能把北非的极品伴生矿彻底煮熟。 但林亿没有笑。 他穿着黑色的军大衣,双手撑在战术桌边缘。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铺开的全球海图。 林亿的手指顺着大西洋的蓝色网格,一路向南滑动,越过好望角,最终停在通往印度洋的广阔公海上。 “高兴得太早了。” 林亿抬起头,声音冷硬如铁。 “欧洲的画皮,最多只能撑到大西洋。财团的情报网是被苏婉仪拖住了,主力舰队也被我们放出的假情报调去了北边。但你们别忘了,远东财团在这颗星球上经营了半个世纪,他们靠的不仅仅是正规军。” 林亿拿起一根红色的战术铅笔,在海图的几处咽喉要道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大西洋公海,还有印度洋的边缘地带,常年游弋着大量不挂国旗的武装护卫舰和雇佣兵巡逻艇。这些野狗没有固定的防区,不讲任何国际法。他们就像是财团撒在海上的眼线,遇到任何可疑的商船,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咬一口。” 赵文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旅座,您的意思是,海神号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海神号太老了,航速不够。”林亿将铅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公海上,没有武力护航的慢船,就是一块肥肉。一旦那些无差别巡逻的武装船只强行靠上去盘查,氨水和铁皮伪装能骗过第一次,绝对骗不过第二次。” 林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那批设备是黑风谷下一代工业腾飞的心脏。 他绝不允许这颗心脏在运回来的路上出任何差错。 “把张大彪和陈俊给我叫过来!” 林亿猛地直起身子,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厉声喝道。 不到三分钟。 指挥中心的防爆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干,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陈俊紧随其后,满身都是机油味,显然是刚从重工车间里被硬拽出来的。 “旅座!有仗打?”张大彪两口吞下饼干,眼珠子兴奋得通红。 “放下你们手里所有的活儿。”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下达了死命令。 “带上我们黑风谷最快的船,和仅剩的精锐。”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海图上红河入海口的坐标上。 “立刻前出红河水域,去接应海神号!” 张大彪和陈俊同时愣了一下。 “旅座,海神号不是还在大西洋吗?咱们去红河水域接应?”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们撑不到黑风谷。” 林亿目光冷厉地扫过两人。 “公海上的盘查是死局。阿南带的人不能开枪,一旦开枪就会招来整个联合舰队。他们只能一路装孙子硬挺。但只要进了红河水域,就是我们黑风谷的地盘。那里有我们的岸防炮,有我们的规矩。”林亿盯着张大彪。 “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钉在红河水域的边缘。只要海神号露头,不管屁股后面跟着多少条财团的野狗,全给我挡在外面。谁敢越界,直接击沉。” “得令!” 张大彪猛地双脚一并,立正敬礼。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嗜血的狞笑。 “憋了这么多天,总算能让兄弟们见见血了!旅座放心,只要海神号进了我的防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卧倒!” “陈俊。”林亿转头看向陈俊。 “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港口里航速最快的商船给我倒腾出来。把高炉那边刚下线的装甲板全焊上去。我要它能跑,能撞,能开炮。” “明白!我亲自去车间盯进度!”陈俊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往外跑。 整个黑风谷的战争机器,在林亿的一道军令下,瞬间完成了从生产到战备的极致切换。 一号深水港。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海风。 陈俊带着几百名工程兵,像疯了一样扑向停泊在栈桥边的一艘中型快速货船。 这艘船原本是用来走私橡胶的,船体修长,柴油机马力极大。 “把甲板上的吊机全给我切了!减轻重量!”陈俊站在栈桥上,挥舞着手里的图纸疯狂咆哮。 蓝色的电焊火花在港口疯狂闪烁。 工程兵们直接动用等离子切割机,粗暴地切除了船上所有多余的民用设备。 几台重型起重机将刚刚从高炉里锻造出来、还带着余温的贫铀复合装甲板,一块块死死地焊在货船的吃水线和舰桥周围。 “把仓库里那两门双联装130毫米岸防炮拖过来!直接焊在船首!” 陈俊双眼通红,完全是不要命的改装路子。 他根本不考虑什么重心理论,只要这艘船能在水面上开火,哪怕打完一炮船体裂开,他也必须保证第一波的火力压制。 不到两个小时,一艘外表丑陋、浑身布满粗糙焊缝,却透着绝对重工业暴戾的武装商船,硬生生在港口里拼凑成型。 另一边,地下军火库。 厚重的铅锌大门被一脚踹开。 张大彪大步走进库房。 他身后跟着五百名刚刚从北非绞肉机里撤回来的百战老兵。 “把箱子全给我撬开!” 张大彪指着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厉声大吼。 老兵们动作麻利地用撬棍撬开木箱。 黄澄澄的子弹、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单兵火箭筒、成捆的烈性C4炸药,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这趟活儿,咱们不去公海讲道理,就在家门口立规矩。” 张大彪抓起一把突击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每人带足三个基数的弹药。把穿甲燃烧弹全给我压进弹匣里。遇到挂着财团旗子的船,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往死里招呼!” “是!”五百名老兵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他们迅速将弹匣塞满战术背心,扛起沉重的火箭筒,犹如一群即将出笼的黑色恶狼,大步流星地奔向港口。 地下指挥中心。 林亿依然站在战术桌前。 他手里捏着那根红色的铅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图上那条漫长而曲折的大洋航线。 防爆门被推开。 陈俊手里抓着一卷海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滴。 “旅座!” 陈俊冲到战术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把手里的海图狠狠拍在桌面上。 “船改好了,大彪的人也登船了。只要您一声令下,马上就能起锚。” 陈俊咽了一口极其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 “但是……但是不行啊!” 林亿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不行?” “距离!物理距离的死结!” 陈俊指着海图上代表海神号当前位置的坐标,又指了指红河入海口,手指都在剧烈发抖。 “我刚才用最高航速的极限参数重新核算了整整三遍!” “海神号是一艘老旧的运煤船,它的极限航速只有十二节。而我们改装的武装商船,就算把锅炉烧炸了,最快也只能跑到二十五节。” 陈俊咬着牙,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外海公海航道到红河水域的距离太远了。如果海神号在公海上遇到财团的武装巡逻舰,哪怕他们伪装得再好,只要对方强行逼停进行登船搜查,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陈俊抬起头,死死看着林亿。 “旅座,距离太远了。就算我们现在全速冲出去,如果他们在外海被截住……” “我们根本赶不到!” 第767章 撕破伪装的绞索 陈俊这句“我们根本赶不到”,像是一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在指挥中心的金属地板上。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僵住了。 李建国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瞬间浇灭。 他整个人颓然地撑在战术桌边缘,眼底满是灰败。 物理距离是客观存在的铁律。 二十五节的武装商船,十二节的老旧运煤船。 在这中间横着的,是敌人提前铺开的整片外海巡逻区。 “赶不到就不去了吗?” 林亿冷冷地看着陈俊。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海神号如果被截住,阿南他们会用命去拖时间。”林亿双手离开桌面,将大衣下摆随手一撩,“就算只能去给他们收尸,黑风谷的船也必须顶在红河的外海!” 林亿猛地拔高音量。 “让张大彪起锚!全速往出开!” “只要海神号没沉,只要阿南还没死绝,这片海域的规矩,就轮不到远东财团来定!” “是!”陈俊咬紧牙关。 他眼眶通红,转身疯狂冲向港口专线。 …… 红河外海公海航道。 “海神号”正在十几米高的黑色巨浪中剧烈颠簸。 这艘老旧的运煤船像是一片残破的落叶,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向前拱。 底舱内。 四十五度的高温混合着刺鼻的氨水味和乙醚味,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光着膀子。 浑身是被汗水冲刷出的泥垢。 他们死死贴在铁甲板上,随着船体的摇晃来回滑动,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半句抱怨。 阿南靠在那个伪装成反应釜的巨大集装箱旁。 他手里握着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 “嗡——!” 头顶的甲板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通风管里传来了三短一长的敲击声。 阿南的手猛地一顿。 军刺瞬间入鞘。 “抄家伙。” 阿南压低嗓音,犹如一头在黑暗中苏醒的黑豹。 底舱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咔嚓”声。 两千把冲锋枪同时推弹上膛。 保险全部打开。 阿南顺着铁扶梯,像猴子一样悄无声息地爬到舱门背面。 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驾驶室里。 船长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雷达屏幕。 屏幕边缘,一个极其明亮的光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海神号的航线疯狂切入! “三十节!不,三十五节!” 大副双手抓着方向舵,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 “船长!不是商船!是军舰!只有高速军舰才能在大风浪里跑出这个速度!” 船长一把抓起对讲机,对着底舱狂吼。 “阿南营长!有高速船只逼近!他们直奔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 “唰——!!!” 一道极其刺眼的强光,犹如一柄从天而降的白色利剑,瞬间撕裂了北大西洋的雨幕。 探照灯的光柱死死砸在海神号斑驳的驾驶室玻璃上,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那艘高速逼近的舰影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一艘涂装成深灰色的远东财团“猎犬”级武装巡逻舰! 它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庞大的钢铁舰体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从海神号的左舷斜插过来。 “他们要撞过来了!左满舵!快左满舵!” 船长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大副拼命转动舵轮。 老旧的海神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在海面上极其笨拙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砰!!!” 两艘船的侧舷狠狠擦在了一起。 火花在暴雨中疯狂飞溅。 海神号的栏杆被直接碾碎。 船体发生严重的倾斜,底舱里的老兵们被甩得东倒西歪。 武装巡逻舰凭借着绝对的吨位和动力优势,硬生生地将海神号逼停在公海的狂风巨浪中。 巡逻舰前甲板上。 一门双联装的三十毫米速射机炮,在电机驱动下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锁死了海神号的驾驶室。 高音喇叭里,传来了一个极其傲慢、带着浓重财团口音的英语喊话声。 “对面的货船!” “立刻关闭引擎!全员到甲板集合!” “我们是远东财团海上联合护卫队!” 船长趴在驾驶室的地板上。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双手抖得像筛糠。 “我们是巴拿马籍的民用商船!这里是公海!你们没有权力强行逼停我们!”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炮响。 巡逻舰的机炮根本没有废话,直接打出一发高爆弹。 炮弹擦着海神号的烟囱飞过,在后方的海面上炸起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 “少他妈拿公海法来压我!” 扩音器里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暴戾。“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怀疑你们这艘船参与南美毒品走私网络!” “现在,立刻接受登船检查!” “如果在一分钟内你们不放下跳板,我们将直接以打击跨国贩毒的名义,将你们击沉!” 毒品走私! 船长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对方根本不是来查什么高频离心机的。 他们是真的把海神号当成了那家“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制毒运货船! 在公海上,打击毒品走私是任何武装力量都可以随意使用的万能借口。 “船长,怎么办?”大副绝望地看着他。 “开舱门,放跳板。”船长咬着牙,眼底满是死灰,“不放跳板,他们真的会开炮。” 底舱内。 阿南贴在舱门上,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面的扩音器喊话。 南美毒品走私。 登船检查。 阿南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层铁皮外壳和刺鼻的氨水,骗骗远海的雷达和普通水警还行。 但只要这群荷枪实弹的财团雇佣兵下到底舱。 只要他们用撬棍哪怕扒开铁皮的一个角。 只要他们看到里面那台工业离心机的一根转子轴承。 一切伪装,瞬间崩塌。 这批关乎黑风谷命脉的设备,就将彻底暴露。 “阿南。” 副营长凑了过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冲锋枪,枪柄上全是冷汗。 “他们要下来了。” 副营长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只要他们一开门,咱们就乱枪扫死他们!然后夺了他们的巡逻舰跑!” “用什么跑?用你的腿去追巡逻舰的燃气轮机吗?” 阿南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只要枪声一响,周围海域的财团主力舰十分钟内就会把这里包围。我们两千个人死不足惜,但这批货,绝对不能沉在大西洋。” 阿南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那个伪装成反应釜的巨大集装箱前。 他拔出三棱军刺。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将厚重的军大衣脱了下来,扔在煤灰里。 “所有枪支,全部压在煤渣最下面。没有我的死命令,任何人不许动枪。” 阿南的声音在底舱里回荡,带着绝对的军令威压。 老兵们虽然憋屈,但还是迅速执行。 两千把冲锋枪被悄无声息地埋进了又黑又臭的煤渣里。 阿南走到舱门正下方。 他反手握着军刺,将其死死贴在小臂内侧,隐入黑暗中。 “把防毒面罩摘了。” 阿南看着周围戴着面罩的老兵,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要装南美毒贩,就得装得像。哪有毒枭的运货劳工,人人配发高级防毒面罩的?” 老兵们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 高浓度的氨水和乙醚气味瞬间冲入鼻腔。 许多人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阿南站在原地。 刺鼻的化学气体熏得他的双眼通红。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舱门。 甲板上。 巡逻舰已经死死靠住了海神号。 沉重的跳板被粗暴地搭了过来。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财团雇佣兵,端着上了膛的突击步枪,大步跨上海神号的甲板。 带队的是一名穿着高级防雨战术服的财团军官。 他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船长在哪里?”军官冷喝一声。 船长哆哆嗦嗦地从驾驶室里走出来,高举着双手。 “长官,我们真的是正经商船……” “砰!” 军官根本不听他废话,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船长的肚子上。 船长惨叫一声。 他整个人摔进满是煤泥的积水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正经商船?开着一家被挂了红标的壳公司账户,在慕尼黑大把撒现金买制毒设备。” 军官走到船长面前,军靴直接踩在船长的脸上。 “你们这群从南美雨林里爬出来的臭虫,真以为欧洲是你们的后花园了?” 军官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空荡荡的甲板。 他转过头,看向甲板中央那扇紧闭的底舱大铁门。 “货在下面?”军官冷声问道。 大副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答话。 军官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配枪。 他冲着身后的十几名雇佣兵猛地一挥手。 “给我下去搜!” “把那些恶心的化学反应釜全给我撬开!” 军官大步流星地走向底舱大门。 皮靴踩在铁甲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哒、咔哒”声。 每走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底舱两千名老兵的心脏上。 军官走到舱门前。 他抬起手,用力握住了舱门上那个生锈的转盘把手。 猛地一转。 “嘎吱——” 沉重的底舱大门,被缓缓拉开。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劈开了底舱的黑暗。 光柱的尽头,直接锁死了那个庞大的、伪装成制毒反应釜的核心集装箱。 第768章 底舱的撬棍 手电筒的强光像一把冷硬的光剑,蛮横地劈开了底舱浓稠的黑暗。 光柱的尽头,那座套着粗糙铁皮、喷涂着劣质西班牙文的巨大集装箱,在光圈中无所遁形。 刺鼻的高浓度氨水混合着乙醚的恶臭,犹如实质的毒气,瞬间顺着敞开的舱门倒灌而出。 站在最前面的几名财团雇佣兵被熏得猝不及防。 他们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有人甚至干呕着连连后退。 少校站在舱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那双犹如秃鹫般阴鸷的眼睛,在手电光的反射下透着深深的厌恶。 但他没有退缩。 “下去。” 少校的声音通过手帕闷闷地传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冷酷。 皮靴踩在生锈的铁扶梯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底舱里的温度高达四十五度。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除了令人窒息的化学恶臭,还混杂着浓烈的煤灰味和汗臭味。 少校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大步踏上底舱的铁甲板。 军靴踩在厚厚的煤渣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像尸体一样死死贴在煤渣的最底层。 他们光着膀子,浑身涂满了黑灰。 没有人呼吸,没有人颤抖。 一名陆战队员倒退着警戒,沉重的军靴毫无预兆地踩在了厚重煤灰下的一个凸起物上。 那是阿南身旁一名老兵的手背。 硬底皮靴带着几十公斤的体重,直接碾碎了老兵的指甲盖。 鲜血瞬间渗入煤灰。 老兵死死咬着后槽牙,连脸部肌肉的抽搐都被强行压制住了。 他就像一块真正的煤炭,硬生生扛下了这钻心的剧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少校走到那个庞大的集装箱前。 他没有去管脚下那些肮脏的煤渣。 他的目光顺着集装箱粗糙的焊缝一路往上扫视。 “长官,味道太冲了。”副官捂着鼻子凑过来,声音发紧,“这绝对是南美那帮毒枭用来熬煮高纯度古柯叶的化学反应釜。外壳都腐蚀得掉漆了。” 少校没有接话。 他缓缓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握起拳头,在铁皮外壳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砰,砰。” 声音极其沉闷,没有任何空腔的回音。 少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艘破船吃水太深了。”少校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副官,“一路走来,它的航速极限没有超过十二节。就算是满载的运煤船,也不该有这么大的排水量压迫感。” 少校重新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种体积的化学罐,空罐的配重压不出这么深的吃水线。这不是普通的反应釜。” 他猛地后退半步,厉声喝道。 “拿撬棍!给我强行开箱!” 几名陆战队员立刻解下腰间的重型精钢撬棍,大步走上前。 就在撬棍即将卡入集装箱缝隙的瞬间。 “别开!长官!千万不能开啊!” 底舱角落的煤堆里,突然连滚带爬地扑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阿南浑身糊满了煤泥。 他弓着腰,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像极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怯懦水手。 他操着一口极其蹩脚的英语,连哭带喊地扑到少校的脚边。 “长官!那是老板的制药罐子!里面全是高浓度的剧毒强酸!一旦见了风,毒气会把我们全烧死的!求求您高抬贵手啊!” 阿南的演技精湛到了极点。 他的身体在剧烈发抖,眼神里全是底层的卑微与恐惧。 但隐藏在煤灰下的肌肉,却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他大腿外侧的那把三棱军刺,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少校低下头。 他看着抱着自己军靴的阿南,眼神里只有看垃圾般的极度蔑视。 “滚开。” 少校没有任何废话。 他猛地抬起右手。 手里的配枪倒转。 沉重冷硬的精钢枪托带着风声,照着阿南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阿南的眉骨当场开裂。 鲜血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巨大的物理冲击力将阿南直接砸翻在煤渣里。 他顺势倒下,脸颊重重地贴在肮脏的铁甲板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庞,一滴一滴地渗入黑色的煤灰中。 阿南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铁皮。 指甲几乎要翻转过来。 他在强行压制着骨子里那股瞬间暴起杀人的活阎王本能。 还不到时候。 张大彪的接应舰队还在十五海里外。 现在拔刀,两千个兄弟连同这台机器,全都会被海面上的巡逻舰机炮撕成碎片。 少校掏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刚才飞溅到皮靴上的血迹。 他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阿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远东财团的规矩,就是公海的法律。” 少校将擦脏的手帕随手扔在阿南的脸上。 “给我撬!” 四把重型精钢撬棍死死卡进了集装箱外层的铁皮缝隙。 陆战队员们肌肉暴起,狠狠往下压。 “嘎吱——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底舱里轰然炸响。 粗糙的铁皮外壳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两米的大口子。 固定在内层的防震凝胶和防水油布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把布扯掉!”少校厉声下令。 锋利的战术匕首划破了厚重的油布。 两名陆战队员用力一扯,油布如同死人的裹尸袋般轰然滑落。 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在同一时间死死地打进了集装箱的内部。 底舱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刺鼻的化学毒液。 没有制毒用的劣质反应管。 在手电光的聚焦下,一台散发着深邃暗银色光泽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高频耐酸离心机的核心转子! 那些由极品钛合金锻造而成的磁悬浮轴承边缘,在强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顶级工业质感。 每一道切面、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透着西方工业最高结晶的极致精密。 这种级别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艘破旧的运煤船里。 少校的瞳孔在看清那抹暗银色金属光泽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不仅是个雇佣兵头子,他在财团的高级安保培训中见过这种级别的军工设备。 “这不是制毒设备……” 少校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冰凉的氨水气体,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克虏伯的超高频离心机轴承!” 这根本不是什么南美毒枭的走私船! 这是黑风谷那群疯子,在整个欧洲情报网的眼皮子底下,玩的一出偷天换日! “退后!全部退后!建立防线!” 少校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无线电对讲机,手指疯狂地按下最高级别的红色紧急呼叫键。 “猎犬呼叫主力舰队!猎犬呼叫主力舰队!” 少校对着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目标确认!不是毒枭!是黑风谷的军工走私船!” “发现北约最高级别禁运设备!立刻封锁这片海域!请求主力舰队马上合围!” 对讲机的电流声在底舱里急促地回荡。 十五海里。 距离张大彪的武装商船接应点,还有整整十五海里的死亡海域。 远水,救不了近火。 铁皮被撕裂,伪装被彻底粉碎。 海神号底舱的最后一张底牌,已经被财团的少校死死捏在了手里。 阿南趴在冰冷的煤渣上。 脸上的手帕被鲜血彻底浸透。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隐藏在卑微与怯懦下的眼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的极度暴戾与嗜血。 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 阿南猛地吐出一口混杂着煤渣和碎牙的血水。 他的右手,极其平稳地滑入破烂的袖口。 大拇指死死按在了那个冰冷的机械起爆器按钮上。 阿南看着近在咫尺的少校,嘴角扯出一个犹如活阎王般的狰狞冷笑。 “旅座说了。” “规矩,是枪杆子定的。” 咔哒。 第769章 公海反杀 机械按钮被死死压到底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药轰鸣,也没有火光冲天的殉爆。 财团少校眼角剧烈抽搐,本能地向后卧倒,准备迎接核设施被炸上天的冲击波。 然而,底舱里传来的,却是一阵极其尖锐、令人牙酸的高压气体撕裂声。 “哧——!!!” 头顶上,那排贯穿整个货舱、原本被伪装成通风管道的生锈铁管,在同一时间轰然崩碎! 不是炸药,而是漫天喷洒的黄绿色浓雾! 高浓缩强酸与特种阻燃剂的混合物,在几百个大气压的疯狂推挤下,化作了一场无死角的致命毒雨,直接将整个底舱彻底笼罩!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底舱的死寂。 那些自诩为精锐、全副武装的财团陆战队员,在接触到毒雾的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崩溃了。 高浓度的强酸混合物带着极强的附着性,死死黏在他们昂贵的凯夫拉防弹衣和战术头盔上。 极其刺耳的“滋滋”腐蚀声响成一片,大片大片的白烟在人群中升腾而起。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装备,在这最原始、最粗暴的化学陷阱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我的眼睛!我的通讯器!” 几名陆战队员疯狂地撕扯着挂在肩头的单兵战术电台。 强酸雾气顺着设备的缝隙钻了进去,内部的精密集成电路被瞬间蚀穿。 一连串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在黑暗中爆开,所有的无线电通讯在这一刻彻底报废。 他们成了与外界完全失联的瞎子。 财团少校捂着脸,在满是煤渣的铁甲板上痛苦地翻滚。 强酸毒雾直接腐蚀穿了他脸上的防护面罩。 他那张原本傲慢的白人脸庞,此刻已经被烧灼得血肉模糊,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但他毕竟是个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精锐。 在剧痛中,他拼命睁开仅剩的一只充血的眼睛,右手颤抖着伸向腰间,试图拔出那把大口径战术手枪。 一道黑色的残影,比他的拔枪动作快了十倍! 阿南像一头在雨林里蛰伏已久的黑豹,直接从煤灰里暴起。 他根本没有戴什么防毒面具,只是用一块浸透了清水的破布死死捂住口鼻。 他迎着刺鼻的酸雾,一步跨过两米的距离,直接欺身压在少校的上方。 没有任何花哨的格斗动作。 阿南左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擒住少校拔枪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折。 伴随着“咔嚓”一声骨裂脆响,少校的手腕当场折断。 紧接着,阿南右手倒提的暗黑色三棱军刺,化作一道致命的冷电。 “噗嗤!” 锋利的军刺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少校的咽喉,连同颈动脉和气管一起绞得粉碎。 滚烫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混合着空气中黄绿色的毒雾,在铁甲板上溅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少校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眼底的傲慢彻底涣散,变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阿南拔出军刺,随手在少校的制服上蹭掉血迹。 他抬起头,冲着上方甲板的方向,极其用力地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货舱外围,海神号的驾驶室里。 船长死死盯着底舱通风口冒出的黄绿烟雾,满脸狰狞地一把抓住了主控电闸。 “拉闸!关门!憋死这帮狗娘养的!” “咔哒”一声重响。 整艘海神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所有的照明设备、备用电源,在这一秒被物理切断。 底舱外围的走廊上,剩下的十几名财团士兵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探照灯灭了。 他们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在强酸雾气的腐蚀下,镜头早就糊成了一团废玻璃。 “撤退!往甲板上撤!这里是个陷阱!” 一名副队长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他们惊恐地背靠背缩在一起,端着微声冲锋枪,对着漆黑的走廊胡乱扫视。 但在黑暗中,没有任何枪声回应他们。 只有极轻的、仿佛幽灵般的脚步声。 阿南和几名黑风谷老兵,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早就藏在煤渣里的简易防毒面罩。 这是他们的主场。 在这艘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个阀门和隔舱的破船里,他们就是主宰生死的活阎王。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灯光熄灭的那一刻,彻底互换。 阿南打了个战术手势。 几名老兵像融化的黑影一样,无声无息地散入走廊的各个死角。 黑暗中,一名财团士兵刚想更换打空的弹匣。 一只粗糙、冰冷的大手,极其突兀地从旁边的通风管道后方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紧接着,冰冷的刀锋干脆利落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极轻微声响,和尸体软绵绵倒下的沉闷摩擦声。 杀戮在黑暗中无情地蔓延。 这群从十万大山里杀出来的百战老兵,用最原始的割喉、刺心战术,在这条狭窄的钢铁走廊里,上演了一场教科书般的近战收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走廊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财团士兵。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积水和酸雾中,鲜血顺着铁甲板的纹理缓缓流淌。 阿南甩了甩军刺上的血水,将它插回腿侧的刀鞘。 他走到走廊尽头,一脚踹开通往甲板的铁门。 冰冷的海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入,吹散了刺鼻的毒雾。 阿南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但他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向了海平面的远方。 危机,根本没有解除。 五海里外。 远东财团“猎犬”级武装巡逻舰。 狂风卷起十几米高的巨浪,狠狠砸在巡逻舰深灰色的装甲上。 舰长站在指挥塔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深的川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军表,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登船小队怎么回事?为什么通讯全断了?”舰长猛地转过头,冲着通讯官厉声咆哮。 通讯官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调试着频段。 “长官!没有任何回应!少校的单兵电台信号在五分钟前集体下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长官!海神号有异常!” 雷达兵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面前的扫描屏幕大声汇报道。 “海神号的动力输出和热源信号突然全部消失!他们切断了全船的电力系统,现在就是一块漂在海上的死铁!” 舰长愣了一瞬。 随后,他猛地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指关节砸得发白。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陷阱!这他妈就是一艘诱饵船!”舰长咬牙切齿,眼底爆出极度残忍的凶光,“登船小队出事了!那帮南美毒虫敢在公海上杀我们的人!” 作为财团的武装力量,他们习惯了在公海上横行霸道,从来只有他们查扣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几只运货的老鼠在他们头上动土? “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连人带船给我一起抹掉!” 舰长拔出腰间的配枪,歇斯底里地下达了绝杀令。 “主炮充能!雷达锁定那艘破船的物理轮廓!给我用高爆弹把它炸成碎片!” 巡逻舰前甲板上。 那门巨大的双联装76毫米速射舰炮,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转动炮塔。 黑洞洞的炮口在雨夜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机,死死对准了五海里外毫无还手之力的海神号。 炮弹自动上膛的机械咬合声,在风雨中清晰可闻,仿佛死神正在磨砺镰刀。 海神号甲板上。 阿南看着远处巡逻舰上亮起的火控雷达锁定红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知道,那门舰炮只要一次齐射,海神号这层薄薄的铁皮连同底舱里的核心设备,就会瞬间沉进海底。 距离太远,冷兵器根本够不着。 这是纯粹的火力代差碾压。 巡逻舰指挥塔内。 舰长看着屏幕上已经被死死锁定的海神号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高高举起右手,刚准备狠狠劈下,下达开火的最终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滴滴滴——!!!” 巡逻舰的防空预警雷达,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死亡尖叫! 那声音尖锐、急促,几乎要刺穿整个指挥塔里所有人的耳膜! 雷达兵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突然涌现的、密密麻麻的刺眼光点。 那些光点移动的速度快得违背了常规海战的常理,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疯狂切入巡逻舰的防御圈! 雷达兵的脸庞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 “长官!右舷侧突现大量高速目标!!!”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泪都飙了出来。 “是……是火箭弹雨!!!” 第770章 商船上的喀秋莎 雷达兵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没在指挥塔里完全传开,震天动地的呼啸声就已经将巡逻舰周围的雨幕彻底撕成了碎片。 “轰轰轰轰——!” 漆黑的红河外海外侧海面上,几百道刺眼的橘红色尾焰犹如一群陷入狂暴的火流星,直接以一种排山倒海、毫无章法的野蛮姿态,狠狠砸进了财团“猎犬”级武装巡逻舰的防空圈! 这不是什么带有精密制导的高科技导弹,这根本就是一阵纯粹靠数量堆死人的钢铁暴雨! “近防炮!拦截!马上拦截!”舰长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巡逻舰前甲板上的双联装三十毫米速射机炮疯狂转动,雷达火控系统瞬间全功率开机。 密集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耀眼的火网。 但火控官绝望地发现,雷达根本算不准这些东西的弹道! 这些飞过来的火箭弹没有稳定的空气动力学外形,它们在半空中翻滚、乱窜,轨迹极其诡异。 近防炮的火网虽然凌空打爆了几十发,但剩下的几百发火箭弹依然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动能,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砰!砰!砰!” 一连串极其沉闷的爆炸声在巡逻舰的装甲上轰然炸响。 这些土造火箭弹的单发威力确实无法击穿巡逻舰厚重的侧舷主装甲,但它们数量太多了! 几百发高爆弹头在极近距离形成的恐怖面杀伤,瞬间将巡逻舰的上层建筑洗成了一片烈火地狱。 价值数百万美金的对海搜索雷达天线被直接炸成了扭曲的麻花。 通讯桅杆在烈火中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指挥塔的防弹玻璃被密集的弹片刮出无数道白痕,随后在高温中轰然碎裂。 舰长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满头满脸都是玻璃渣子和鲜血。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连滚带爬地扑到破碎的舷窗前,死死盯着右舷外侧的海面。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海里的狂风巨浪中,两艘外表破破烂烂、甚至连吃水线都显得有些歪斜的中型商船,正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烟,从一片被水文图标记为“绝对死地”的暗礁区里,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这两艘船根本没有按照常规的公海航线行驶。 它们利用了黑风谷对红河外海一带潮汐和暗礁区的绝对熟悉,强行借着风浪和涨潮的空隙,从那片连财团巡逻舰都不敢靠近的暗礁带里,极其蛮横地切入了战场的侧翼!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敢走暗礁区!”舰长气急败坏地咆哮着,“他们船上装的是什么鬼东西?!” 两海里外,头号商船的甲板上。 张大彪光着膀子,任凭冰冷的海水拍打在满是伤疤的胸膛上。 他手里拎着一把突击步枪,那双憋得通红的牛眼死死盯着远处陷入火海的巡逻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嗜血的狞笑。 “拉布!掀开!”张大彪转过头,冲着身后大吼一声。 十几名黑风谷的老兵动作麻利地拽住粗大的麻绳,猛地向后一拉。 覆盖在商船前甲板和后甲板上的巨大防水伪装网被瞬间扯掉。 没有昂贵的导弹发射井,没有精密的液压旋转炮塔。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几十排用角铁和钢板粗暴焊接在一起的倾斜导轨。 导轨上,密密麻麻地架满了粗如大腿的金属圆管。 那是林亿下令,让李建国带着兵工厂的工人们,用化肥厂生产无缝钢管的边角料,连夜赶制出来的一手土造多管火箭炮! 穷人版的喀秋莎! 这玩意儿没有任何火控雷达,也没有任何减震系统。 推进剂用的是黑风谷最不缺的烈性黑火药,弹头里塞满了边角料车出来的碎铁皮和高爆炸药。 打出去全靠导轨定向,覆盖全靠数量堆叠。 在广阔的大洋上,这种土造武器打远距离移动目标纯粹是浪费弹药。 但张大彪带着船队强穿暗礁区,硬生生把距离拉到了两海里之内。 在这个距离,不讲究什么散布误差,只要把导轨对准那个方向,一通乱砸就能把对面洗成筛子。 “陈俊!射击诸元算好了没有!”张大彪扯着嗓子大喊。 陈俊满身都是机油和煤灰。 他站在焊接的导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极其简易的木质测距仪和一张草纸,顶着狂风大声回应。 “算个屁的诸元!距离太近了,仰角调到十五度,闭着眼睛都能砸他们头上!”陈俊一脚踹在一个有些松动的钢管底座上,冲着身后的操作手挥舞着扳手,“火线接通!二号导轨排准备!”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把突击步枪甩到身后,双手死死抓住那个连接着蓄电池的粗糙物理电闸。 “财团的洋老爷不是喜欢查船吗!” 张大彪的眼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狂热,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老子今天给你们查个够!” “给老子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彪猛地将电闸一推到底! “轰轰轰轰轰——!!!” 两艘破旧商船的甲板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战栗起来。 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刺眼尾焰,瞬间照亮了整片海域。 几百枚土造火箭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如同黑风谷出笼的蜂群,再次朝着财团的巡逻舰倾泻而去。 高温的尾焰甚至把商船自己的木质甲板都烤得冒出了黑烟,但黑风谷的士兵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太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饱和攻击了。 这叫火力不足恐惧症的终极释放。 用最廉价的工业改件,去痛击那些造价高昂、娇贵无比的高等军备。 两海里外的巡逻舰上。 舰长看着再次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火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满舵!左满舵!撤出交战区!” 舰长在火海中歇斯底里地嘶吼。 巡逻舰的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消防水管被炸断,几座副炮被炸成了废铁。 “长官,我们的登船小队还在海神号上!”大副满脸是血地扑过来,死死抓着舰长的胳膊。 “管不了他们了!再不走,我们这艘船也得沉在这里!” 舰长一把推开大副。 他太清楚这种土造武器的威力了。 虽然打不穿主装甲,但只要有一发火箭弹运气好砸进烟囱或者弹药库通风口,这艘巡逻舰立刻就会变成海底的棺材。 巡逻舰的柴油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极其狼狈地打了一个急转弯。 水兵们甚至来不及收回搭在海神号上的跳板,直接用消防斧砍断了缆绳。 这艘代表着远东财团武装力量的高速巡逻舰,喷吐着浓烈的黑烟,拖着满船的烈火,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掉头扎进了茫茫的大西洋夜色中,疯狂逃窜。 海面上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响和巡逻舰留下的刺鼻硝烟味。 张大彪站在商船船头,看着敌人逃跑的背影,往海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这就跑了?老子第三排的管子还没点火呢!” 商船缓缓靠上海神号。 两艘船在风浪中并排停稳。 海神号底舱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阿南倒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军刺,踩着满地的煤渣和财团陆战队员的尸体,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沾满了黄绿色的毒雾残留和暗红色的鲜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在看到张大彪的瞬间,才微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大彪。”阿南走到甲板边缘,冲着对面点了点头。 “没受伤吧?”张大彪直接跨过跳板,跳上海神号的甲板。 他看了一眼阿南身后的底舱,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氨水味扑面而来。 “受了点小伤,死不了。”阿南将三棱军刺插回腿侧的刀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货全在里面,一根轴承都没少。那些摸上来的财团士兵,全处理干净了。” “干得漂亮!这回咱们可是把财团的脸按在海面上摩擦了!” 张大彪大笑着拍了拍阿南的肩膀,转身冲着商船上的陈俊招手。 “老陈!赶紧把咱们带的拖缆扔过来!海神号的动力太弱,咱们用商船带着它跑,全速回黑风谷!” 陈俊没有立刻回应。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商船电报机上撕下来的加密纸带,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陈俊快步跨上海神号的甲板,甚至没有去看底舱里的极品设备。 他大步走到张大彪和阿南面前,将手里那份电文和一张被圈画得乱七八糟的海图重重地拍在甲板的铁桶上。 “彪哥,阿南。” 陈俊抬起头,那张沾满煤灰的脸上没有任何战胜后的喜悦,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冰冷。 “麻烦大了。” 张大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怎么回事?巡逻舰不都被咱们打跑了吗?” “巡逻舰是跑了。但刚才那艘巡逻舰在遭到我们攻击的第一时间,通过高频微波向外发出了一级遇袭警报。” 陈俊的手指在海图上狠狠点在一个坐标上。 “远东财团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他们根本没有派船来追我们。” 陈俊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的内线拼死发来的情报。驻扎在南越的财团殖民地分舰队,已经全部起锚。” “三艘悬挂法国殖民地旗帜的千吨级驱逐舰,正在全速逼近红河入海口。” 陈俊死死盯着张大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不在公海上跟我们纠缠了。” “他们去咱们的家门口,堵门了。” 第771章 家门口的铁壁 陈俊的手指死死按在海图上,指骨泛白。 张大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身边打空的土造火箭筒发射器。 “哐当”一声。 沉重的铁管被他狠狠砸在运煤船的铁甲板上。 火星四溅。 “操!” 张大彪破口大骂。 底舱里的两千名老兵全站了起来。 阿南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倒提着那把还沾着血的三棱军刺。 “还剩多少弹药?”阿南问。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箱。 空空如也。 “黑火药全打光了。” 张大彪弯腰捡起一把突击步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狠狠推了回去。 “子弹加起来,每人不到十发。重机枪连个底火都没剩下。” 陈俊脸色惨白。 他看着海图上红河入海口的坐标。 “十二节的航速。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进红河了。” 陈俊抬起头,声音发涩。 “就差这最后十海里。” 海神号破旧的柴油机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船体在黑色的海浪中艰难地往前拱。 风停了。 雨也停了。 海面上只剩下单调的机械轰鸣。 突然。 “唰——!” 一道极其粗大的白色探照灯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海平线刺了过来。 光柱在海面上横扫,精准无比地罩住了海神号斑驳的船头。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足足十几道高功率探照灯光束交织成网,将海神号死死钉在公海与红河水域的交界处。 张大彪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芒。 他从指缝里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三海里。 三座犹如钢铁山脉般的庞然大物,呈品字形横在入海口的主航道上。 那不是什么商船,也不是财团的武装巡逻艇。 那是三艘排水量超过千吨的正规驱逐舰! 法国殖民地远东分舰队。 高耸的桅杆上,法国三色旗和远东财团的交叉剑盾徽记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哐当!哐当!” 极其沉闷的机械液压声顺着海面传了过来。 三艘驱逐舰的前甲板上,双联装100毫米主炮缓缓压下炮管。 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冰冷的国家暴力气息。 死死锁定了海神号残破的驾驶室。 底舱里的老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指关节捏得发白。 没有一个人后退。 但这根本没用。 步枪打不穿驱逐舰的装甲。 在这个距离上,对方一轮主炮齐射,就能把这艘运煤船连同底舱里的核心设备一起送进海底。 这叫绝对的火力代差。 …… 同一时间。 欧洲,日内瓦。 莱佛士酒店顶层的豪华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远东财团远东区主管史密森,正端着一杯年份极高的香槟。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纯白西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宴会厅里围满了各路军火商和政客。 史密斯的面前,摆着一台刚刚接通跨洋专线的军用大功率步话机。 “各位。” 史密斯转过身,举起香槟杯,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傲慢。 “那个在慕尼黑骗了我们的南美寡头,不过是个笑话。”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步话机。 “黑风谷的破船,现在正被法兰西的驱逐舰炮口顶着脑袋。” 史密斯按下送话器的开关。 他的声音,通过跨洋专线,直接接入了法国分舰队的公共通讯频道。 巨大的扩音器,将这股高高在上的嘲弄,原封不动地砸向了红河入海口的海面。 “黑风谷的虫子们,听得见吗?” 史密斯的声音在海神号的甲板上空回荡。 极其刺耳。 “我是远东财团主管。” “你们在丛林里玩大砍刀,确实很有一套。你们甚至用几根烂钢管,打退了我们的巡逻艇。”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谁定的?” 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陆地上的猴王,到了大海上,就是待宰的死鱼。” “你们那几条破船,连块防弹钢板都没有。拿什么跟正规军的驱逐舰讲道理?” 海神号上,张大彪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举起突击步枪,瞄准前方的驱逐舰,却发现根本够不着。 憋屈。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死死卡住所有人的咽喉。 离家只有十海里。 只要越过那三艘船,就是黑风谷的岸防区。 但那三艘驱逐舰,就像是一道横跨天地的钢铁城墙。 史密斯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 “立刻停船!关闭引擎!” “全体船员滚到甲板上,双手抱头接受全面接管。” 史密斯的眼神里透着残忍。 “否则,三艘驱逐舰会立刻开火。把你们连人带货,全部炸成海底的垃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红河入海口。 法军旗舰的舰桥内。 舰长冷冷地看着测距仪。 “长官,目标没有减速的迹象。”火控官大声汇报。 舰长面无表情。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主炮装填高爆弹!” “准备鸣枪示警!” “咔哒咔哒”的金属咬合声在炮塔内响起。 粗大的黄铜炮弹被塞进炮膛。 火控雷达的红光死死盯住海神号。 只要舰长的佩剑落下,炮弹就会在海神号前方的水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 法国旗舰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 这声音极大,直接盖过了史密斯在日内瓦的倒计时。 舰桥里的水兵纷纷捂住耳朵。 电波被强行切入了。 没有层层转接,没有密码破译。 一股极其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男声,顺着高频无线电,直接砸进了法国舰长的耳机里。 也同时砸进了日内瓦宴会厅的扩音器里。 “我是林亿。” 简简单单四个字。 日内瓦的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 史密斯手里的香槟杯猛地一晃。 法国舰长举着佩剑的手僵在半空。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嘲弄。 “丛林里的猴子?待宰的鱼?” 林亿轻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西方人,是不是觉得,大炮只有长在船上,才叫真理?” 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消失了。 林亿的语气变得极其冰冷,透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工业暴戾。 “抬头。” “看看你们的左前方。” “猜猜我给你们准备了什么?” 第772章 炮管里的真理 无线电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极其刺耳的电流底噪,在法国旗舰的舰桥内疯狂回荡。 法国舰长高举着那把用来下达开火指令的指挥军刀,整个人就像是中了定身咒,僵硬在原地。 站在他身旁的财团远东区主管,脸色在半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通讯参谋,犹如一头受到惊吓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扑到舷窗前。 他粗暴地抓起挂在胸前的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怼在眼睛上。 镜头疯狂晃动,顺着林亿在电台里给出的坐标,死死锁定了左前方的红河海岸线。 那里是一片极其陡峭的临海悬崖。 常年被热带雨林的茂密植被和藤蔓覆盖,在海图上,那里被标记为无法攀爬的绝对死角。 但此刻。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地龙翻身般的重型机械液压声,顺着海风,硬生生地刮进了联合舰队每一个水兵的耳朵里。 主管的眼珠子在望远镜后面剧烈收缩,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视线中。 那片长达数百米的“绿色崖壁”,竟然在动! 巨大的伪装迷彩网,连同上面精心布置的活体植被和仿真岩石,被十几台隐藏在暗处的重型工业卷扬机,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 伪装褪去。 露出了这片海岸线最狰狞、最狂暴的真容! 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电磁轨道。 也不是什么用来忽悠全世界情报网的“超导矩阵”。 那是十二座用最高标号的工业水泥,混合着高强度螺纹钢筋,死死浇筑在花岗岩地基里的重型钢筋混凝土暗堡! 暗堡的厚度,肉眼可见地超过了两米。 呈现出一种极其粗犷、没有任何美感,却透着绝对物理防御力的死灰色。 而在那十二座犹如巨兽般匍匐的暗堡射击孔里。 十二根粗大、修长,表面涂满了防锈枪油的纯黑色炮管,正伴随着齿轮咬合的摩擦声,缓缓压下仰角。 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刺鼻的重油味和死亡的气息,死死地、精准地对准了海面上的三艘法国驱逐舰! “152毫米……重型岸防加农炮!” 财团主管的手猛地一抖,沉重的军用望远镜“啪”的一声砸在甲板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像见鬼一样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海图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哪来的水泥?!他哪来的重型钢材!” 主管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破音。 “我们的情报网盯着他在欧洲买废钢,盯着他在南非找机床!这些动辄上万吨的基础基建材料,他是怎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运进黑风谷的!” 旗舰舰桥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远在黑风谷地下指挥所里的陈俊,看着雷达屏幕上亮起的十二个火力坐标,眼眶憋得通红。 为了这十二门炮,为了这十二座暗堡。 黑风谷的工程兵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吃尽了苦头。 全世界的目光都被林亿在天天上搞出的那些“神仙打架”的黑科技吸引了。 财团的间谍死死盯着超导矩阵,盯着深海潜艇。 却根本没人注意到,那些在红河贸易网络里,挂着“民用住宅翻新”和“下水道改造”名义,一船一船从东南亚各个角落像蚂蚁搬家一样走私进来的普通水泥和螺纹钢。 林亿用最高维度的战略欺骗,掩护了这最接地气、最扎实的常规军工底盘! 不玩虚的。 不拼玄学。 就用几万吨实打实的水泥,给你浇筑出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海岸线,一号主炮暗堡内。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汗臭味。 炮长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握着高低机的摇柄,眼睛贴在光学瞄准镜上。 “一号炮位锁定旗舰!诸元装定完毕!” 旁边,两名膀大腰圆的装填手,用专用的送弹推杆,将一枚重达几十公斤的黄铜色底火药筒,极其粗暴地推进了炮膛。 “咔哒!” 沉重的炮闩在一秒钟内死死闭锁。 通讯器里,传来了林亿极其冷酷、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 “一号炮位。” “给他们听听响。” 炮长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面目狰狞。 “得令!” 他猛地抬起右脚,对着底部的击发踏板,狠狠一脚踩到底! “轰————————!!!” 一声犹如万吨炸药在耳边爆开的恐怖巨响,瞬间撕裂了红河入海口的宁静! 一号暗堡的炮口喷吐出一团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巨大火球。 刺眼的膛口焰将周围的海水都照得惨白一片。 恐怖的后坐力顺着炮架传导,让那座重达上千吨的钢筋混凝土暗堡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撕裂,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向外疯狂扩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枚152毫米的重型穿甲高爆弹,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尖啸,以超过音速的恐怖初速,直扑海面! 法国旗舰舰桥内。 法国舰长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股死神降临的尖啸声已经刮到了头顶! “规避!防冲撞隐蔽!” 舰长绝望地扑倒在金属甲板上,死死抱住脑袋。 下一秒。 “砰——!!!” 炮弹并没有直接砸在驱逐舰的舰体上。 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准、堪称外科手术般的弹道,狠狠砸在了距离法国旗舰舰艏正前方,仅仅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 千万吨级的海水被这枚重磅炮弹蕴含的恐怖动能瞬间引爆! 一道高达三十多米的巨大水柱,犹如一柄白色的海神三叉戟,轰然拔地而起! “哗啦啦——!” 数以百吨计的海水,夹杂着炮弹爆炸后的高温弹片,如同暴雨般狠狠砸在驱逐舰的前甲板上。 前甲板的两门防空机炮直接被这股狂暴的水浪拍成了扭曲的麻花。 排水量上千吨的驱逐舰,在这股擦肩而过的爆炸冲击波面前,就像是澡盆里的一个塑料玩具。 庞大的舰体剧烈地向右侧倾斜,倾角瞬间超过了二十度! “嘎吱——咔嚓!” 舰桥的防弹玻璃在这股恐怖的气压面前,犹如脆弱的饼干,寸寸碎裂! 玻璃碴子混合着冰冷腥咸的海水,疯狂倒灌进指挥室。 几名没站稳的法国参谋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舱壁上,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财团远东区主管死死抓着一张固定在甲板上的铁桌子,半个身子泡在倒灌的海水里,像一条溺水的狗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被碎玻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局。 这是彻头彻尾的战术死局! 在近代海战的铁律里,同口径的舰炮,永远打不过岸防炮。 更何况,他们开来的这三艘,是为了封锁航道而准备的轻型驱逐舰! 驱逐舰追求的是速度和机动,它们那一层薄薄的装甲,在152毫米重型加农炮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模一样。 只要对方的准星再往上抬一毫米。 刚才那一炮,就足以直接贯穿他们的主装甲带,在弹药库里引发毁天灭地的殉爆,把这艘船连同船上的几百条人命,瞬间送进海底! 而他们的一百毫米舰炮,打在对方那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暗堡上,连个稍微大点的坑都啃不下来! 林亿根本没有用什么超越时代的高科技武器。 他就是用了最基础、最扎实、最不讲道理的常规火炮阵地,给这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和殖民者,上了一堂血淋淋的物理课!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法国舰长从泥水里爬起来,满头是血。 他看着远处那十二个黑洞洞的炮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推开舵手,亲自扑上去死死抱住舵轮,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左满舵!全速倒车!离开他们的射程!” “长官!不能退!”财团主管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一把死死拽住舰长的袖子,“那三艘运煤船就在我们后面!如果让开航道,那台核心设备就进港了!财团在东南亚的布局就全完了!” “去你妈的财团布局!” 法国舰长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主管的脸上。 “你们自己眼瞎没查出岸防炮,想拿我们法兰西的海军来填坑?!你信不信他下一炮就能把我们全变成鱼食!” 主管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跌坐在积水里。 他看着海面上那三艘正在大摇大摆、喷吐着黑烟驶向港口的破旧运煤船,眼神中透出了极度的怨毒与不甘。 物理上打不过,那就只能动用政治的绞索。 主管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把推开通讯兵,抓起全频段广播的送话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林亿!” 主管对着送话器,咬牙切齿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发抖。 “你以为你架起几门破炮,就能在远东一手遮天了?!” “这里是国际公海的边缘!那三艘船挂着巴拿马的国旗!” “你今天只要敢开火击沉法兰西的军舰,就是对国际航道安全公约的公然践踏!就是对整个西方自由世界的宣战!” 主管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试图用最后的政治底牌压死对方。 “你承担得起北约联合制裁的代价吗?!” “你的货进得了港,你的产品卖得出去吗?!” 无线电里。 电流的底噪沙沙作响。 足足过了五秒钟。 指挥所深处,林亿拿着送话器。 他听着扩音器里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威胁,没有暴怒,也没有下达开火的指令。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雷达屏幕上已经安全进入火力掩护圈的三艘运煤船。 林亿的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透着无尽算计的笑容。 “制裁?” 林亿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第773章 反向绑架 “啪嗒。” 林亿随手将送话器扔回金属控制台。 电流的底噪彻底消失。 指挥所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太清楚西方世界那套经济制裁体系的威力。 “旅座,财团在北约说话分量极重。”赵文山的声音里透着深切的担忧,“如果他们真的推动联合制裁,封锁我们的外贸航线,红河币的汇率会在一天内崩盘。” 林亿掏出防风打火机,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制裁是个技术活。他们得先有时间坐下来开会。”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眼神冷硬如铁。 “大彪,去把电报员叫过来。” 张大彪立刻转身。 不到半分钟,一名满头大汗的电报员快步跑进指挥所。 “向全球明码发报。”林亿伸手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内容就一句话。” “红河海域及入海口周边三十海里,即刻起进行火炮实弹演习。任何未经允许闯入该海域的船只,后果自负。” 赵文山愣住了。 明码发报实弹演习? 这不是直接把火药桶点了吗? 一旦走火,那就是全面开战的信号。 但林亿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苏婉仪。”林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内务大管家,“昨天让你扣在三号锚地的那两艘船,可以放行了。让领航员带他们走主航道出海。” 红河入海口。 暴风雨已经彻底停歇。 三艘法国驱逐舰依然横在公海边缘。 舰炮低垂,进退两难。 旗舰舰桥内,财团远东主管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刚刚对着电台发泄完制裁的恐吓,却被林亿直接挂断。 这种被无视的屈辱让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长官!截获黑风谷全球明码电报!”通讯参谋大声汇报,“他们宣布红河海域进行火炮实弹演习,任何人闯入后果自负!” 法国舰长脸色铁青。 “他这是在向我们下战书!”法国舰长拔出指挥刀怒吼,“只要我们敢动一下,那十二门152毫米岸防炮就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财团主管猛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他在虚张声势!他不敢开第一枪!”主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命令舰队拉开战斗队形!只要他的运煤船敢往前开,我们就直接开火击沉!” 他的话还没说完。 雷达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长官!红河内河航道出现两个巨大的雷达回波!排水量超过五万吨!正在顺着主航道向外海驶出!” “什么?!” 主管猛地扑到舷窗前,一把抓起高倍军用望远镜。 视线的尽头,两艘犹如移动山脉般的巨型商船,正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缓缓驶出红河口。 这两艘商船没有挂黑风谷的黑底金龙旗。 其中一艘的主桅杆上,挂着醒目的英国米字旗。 另一艘,挂着法国三色旗。 它们吃水极深。 庞大的货舱里装满了刚刚从东南亚腹地收购的天然橡胶和稀有矿石。 这是二战后欧洲重建最急需的战略级工业血液。 法国舰长看着那两艘商船,手里的指挥刀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那是马赛港的远洋商船!上面装的是法兰西本土急需的橡胶!”舰长的声音剧烈发颤。 主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终于明白林亿那句“火炮实弹演习”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林亿根本不接制裁的茬。 他故意挑这个时候让商船出港,硬生生把英法的民用利益、战略物资和财团的军舰绑在了一起! 现在,那艘装满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部件的海神号,正跟在这两艘巨型商船的侧后方。 如果联合舰队开炮拦截海神号,黑风谷的岸防炮绝对会立刻开火还击。 交火的炮弹没有长眼睛。 一旦在狭窄的入海口爆发炮战,那两艘体型庞大、没有任何装甲的英法商船,绝对会被炸成海底的废铁。 几万吨的橡胶和矿石,连同船上的英法公民,全都会在这个“实弹演习”的海域里灰飞烟灭。 这个政治代价,别说远东财团,就算是五角大楼也背不起! “滴滴滴滴——!” 舰桥内的跨洋保密专线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尖叫起来。 通讯参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把听筒递给法国舰长。 “是……是巴黎国防部!” 法国舰长刚接过听筒,里面就传来了国防部长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你们在红河口到底在干什么蠢事!伦敦的外交抗议信已经砸在我的办公桌上了!” “黑风谷刚刚通报全球他们在演习,你们就把军舰堵在那里?我们的商船马上就要出港了!一旦商船被卷入炮火,导致本土的重工业断粮,你们整个远东舰队全都要上军事法庭!” “立刻给老子让开航道!滚回公海去!保证商船绝对安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舰长被骂得狗血淋头,连连称是。 他把听筒重重地扣在座机上,转头死死盯着财团主管,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听见了吗?巴黎的死命令。”舰长咬牙切齿地说道。 财团主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华尔街的资本再强大,也无法在这个时候硬抗英法两国的国家级怒火。 林亿用绝对的武力作为后盾,加上毒辣到极点的国际政治算计,硬生生逼着列强去反向压制财团。 不用一兵一卒,就在谈判桌外赢下了这场战略博弈。 “让开航道。” 主管屈辱地闭上了眼睛,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三艘法国驱逐舰极其狼狈地启动柴油机。 它们在海面上打满舵,灰溜溜地向两侧退去,彻底让出了红河入海口的主航道。 海面上。 两艘巨型商船拉响了低沉的汽笛,大摇大摆地驶向公海。 在它们的侧后方,那艘锈迹斑斑的海神号运煤船,连速度都没有减半分。 它没有进行任何战术机动,就这么在十二门152毫米岸防炮的威慑下,在中立国商船的掩护下,喷吐着黑烟,极其嚣张地穿过了联合舰队的包围圈。 张大彪站在海神号的甲板上。 他看着两侧退让的法国驱逐舰,冲着海面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洋鬼子就是贱骨头。”张大彪咧嘴大笑,“给脸不要脸,非得挨了巴掌才知道让路。” 阿南靠在船舷边。 他把三棱军刺插回腿侧的刀鞘,冷冷地看着那些低垂的舰炮。 货,安全了。 几个小时后。 黑风谷,一号深水港。 海神号稳稳地靠泊在深水栈桥边。 几十台重型龙门吊全功率运转。 粗大的钢缆死死锁住那个伪装成反应釜的巨大集装箱。 伴随着绞盘的轰鸣,集装箱被缓缓吊出底舱,稳稳地放在码头的重载卡车上。 陈俊带着一队工程兵早就等在了旁边。 他顾不上周围的煤灰,直接扑上去,双手死死抚摸着那层冰冷的铁皮外壳。 他的眼眶通红,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机油往下掉。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咱们的高炉有救了。”陈俊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而此时。 大洋彼岸,远东财团总部最高军事会议室。 “砰!” 一只名贵的水晶酒杯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玻璃碴子溅落一地。 财团军工派最高负责人站在长桌前。 他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红河被他突破了,慕尼黑的封锁也成了笑话!” 他双手死死撑着桌面,声音里透着极其恶毒的杀意。 “既然海上拦不住这台机器,那我们就不在海上拦。”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高级特工主管。 “让那台机器运进黑风谷又怎么样?” “立刻启动破坏预案!” “我要让那台机器,永远在黑风谷通不上电!” 第774章 最脆弱的动脉 远东财团军工派那道“立刻启动破坏预案”的死命令,化作一串极度复杂的加密高频电波,穿透了太平洋上空的风雨,悄无声息地砸进了东南亚的阴暗角落。 黑风谷,一号深水港。 海神号底舱的铁门被重重推开。 几台重型龙门吊的钢缆绷得笔直,将那个贴着“工业污水泵”标签的巨大集装箱稳稳吊出,直接放置在等待多时的特种重载平板卡车上。 没有鲜花,没有欢呼。 整个卸货过程在极其森严的戒备下进行。 十二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将重卡死死护在中间,碾碎了码头的积水,顺着新修的硬化公路直奔地下三百米的核心军工区。 地底兵工厂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防爆门在重卡驶入后轰然关闭,沉重的物理锁栓死死咬合。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电焊的焦糊味。 “呲啦——!” 几名满头大汗的工程兵举着等离子切割枪,顺着集装箱外层的粗糙焊缝一路平切。 刺眼的蓝色火花四下飞溅,那层用来伪装的劣质铁皮外壳被极其粗暴地直接剥离。 随着防震凝胶和油布被大把大把地扯下,那台代表着西方工业最高结晶的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转子,终于彻底暴露在黑风谷的白炽灯下。 暗银色的钛合金表面闪烁着冰冷深邃的光泽,每一道切面、每一组磁悬浮轴承的咬合,都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精密与完美。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站在旁边,双手哆嗦着在工装裤上拼命擦了擦汗,连摸都不敢上去摸一把,生怕自己手上的老茧刮花了这台宝贝。 但在机器的另一侧。 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陈俊,手里捧着那本足有砖头厚的德文技术操作手册,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惨白下去。 他死死盯着图纸上那一排排标注着红色警告符号的电学参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近这台庞大的机械。 “机器运到了。什么时候能下锅提炼极品稀土?”林亿的声音冷硬干脆,没有任何废话。 陈俊猛地合上技术手册,转过身看着林亿,干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旅座……这机器咱们现在用不了。” 陈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他把技术手册重重地拍在旁边的铁皮控制台上。 “这是克虏伯的巅峰之作,娇贵得要命!它根本不是给咱们这种草根兵工厂准备的。”陈俊指着机器底座上那密密麻麻的超导线圈接口,“这台离心机启动的瞬间,需要一股极其恐怖的峰值电流来激活磁悬浮矩阵。更要命的是,在它分离极品稀土原矿的整个满负荷运转周期里,电压的波动绝对不能超过百分之一!” 陈俊越说越急,眼底布满了血丝。 “百分之一的电压波动啊!旅座!咱们黑风谷的电网是怎么建起来的?那是东拼西凑拉出来的粗放型线路!几座火力发电厂和备用柴油机组并网,平时高炉点火、重型机床一开,电压能上下乱窜百分之十!” “如果把这台机器插在咱们现在的电网上强行启动,只要电压稍微一抖,磁悬浮轴承瞬间就会失衡。几万转的转子会直接擦上外壳,十秒钟之内,这台价值连城的设备就会彻底烧毁电机,变成一堆烂铁!” 地底兵工厂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国瞪大了眼睛,刚刚还因为机器运回而狂喜的脸,此刻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这就叫工业升级的真实代价。 你拼尽全力、砸上无数人命和资金抢回来了一把绝世神兵,却绝望地发现,你自己的手腕力量根本举不起这把刀。 大国底蕴,不仅仅是几台先进的机床,更是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极其稳定且庞大的基础电网与能源系统。 在这最致命的软肋上,黑风谷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 林亿没有暴怒,也没有去砸那本技术手册。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 青灰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 “既然现在的电网带不动,那就砸了重拉。” 林亿将打火机扔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传我的死命令。从现在起,黑风谷全军工区,包括所有的民用设施和附属加工厂,全面停产断电三天!” “什么?!”李建国如遭雷击,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司令!停产三天?咱们前线的穿甲弹配额每天都在消耗,高炉停火再重燃的损耗是个天文数字啊!全区停电,几十万工人的吃喝拉撒……” “我不管你停火损失多少!” 林亿冷冷地打断了李建国,眼神中透出一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工业暴君意志。 “把全城所有的优质输电缆全部拔出来。集中黑风谷所有的电力资源和稳压设备,专门为这台离心机,单独拉一条绝对干净、绝对稳定的供电专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哪怕整个黑风谷陷入黑暗,这台机器的电压也绝不能抖一下!” 李建国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他知道林亿的脾气,只要下达了死命令,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执行。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朝着配电中心的跑去,嘶吼着召集所有的高级电工。 就在这时,兵工厂厚重的防爆门侧面的应急通道被一把推开。 情报主官赵文山连军装外套都没穿,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报,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脸色极其难看。 “旅座!出事了!” 赵文山走到林亿面前,将手里的电报重重地拍在技术手册上。 “军统那边安插在红河黑市的眼线刚刚截获了极其确切的情报!远东财团动手了!”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们根本没打算派军舰来硬碰硬。财团在两个小时前,砸下了重金,直接收买了盘踞在缅泰边境的三支军阀残部,还有他们安插在东南亚的数十名潜伏特工!” 赵文山指着电文上标注的几个红色集结点。 “这帮人的目标不是强攻我们的防线。财团的情报网极其毒辣,他们算准了我们设备刚到,必然面临电网不匹配的死结。” “他们要趁着我们全区停电、强行改造专线的这段极度脆弱期,趁着安保重心的短暂混乱,发动多点渗透破坏!” 空气中的机油味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敌人就像是一条隐藏在烂叶子底下的剧毒黑曼巴蛇,根本不去咬你坚硬的装甲,而是死死盯住了你正在做手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大动脉。 只要在改造期间切断任何一个核心变电站,或者炸毁一段专线电缆。 这台离心机的点火计划就会无限期搁置,黑风谷的工业升级将彻底胎死腹中。 林亿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在白炽灯下折射出极度危险的凶光。 夜色深沉。 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暴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黑风谷的外围山区。 狂风夹杂着密集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泥泞的山路和漆黑一片的厂区建筑。 因为全区停电改造,曾经灯火通明的黑风谷,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几座核心变电站的外围,还有微弱的应急探照灯在雨幕中来回扫射。 黑夜中,泥泞的灌木丛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几支穿着黑风谷工人制服的幽灵小队,脸上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 他们借着雷声和暴雨的完美掩护,避开了外围的巡逻哨,犹如几把淬了毒的黑色匕首,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兵工厂外围的三座核心变电站。 第775章 猎人与猎物 咔哒。 绝缘液压剪咬断了最后一根带刺的高压铁丝网。 暴雨在黑夜中肆虐。 代号“毒牙”的财团特工小队长打了个手势,六名穿着黑色防水战术服的特工像泥鳅一样,顺着铁丝网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号变电站的外围。 毒牙趴在泥水里,举起单兵夜视仪扫视着前方那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太安静了。 因为全区停电拉专线,变电站外围的探照灯全部熄灭。 只有两名穿着雨衣的黑风谷哨兵,正端着步枪在配电室的大铁门外来回踱步。 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僵硬,时不时还缩着脖子躲避风雨。 毒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土军阀就是土军阀。” 他在喉部送话器里压低声音,用英语嘲弄道。 “他们以为拉几根电线就能玩转高频离心机。连变电站这种工业心脏,居然只派了两个明哨。外围的暗堡全空着。” 毒牙把夜视仪推到头盔上方,拔出腰间的带毒战术匕首。 “二号、三号,解决明哨。其他人跟我带C4进配电室。三分钟内炸毁稳压中枢,然后撤离。” 两道黑影迅速贴着墙根摸了上去。 雨声完美掩盖了军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两名特工极其专业地绕到明哨的视觉死角,猛地暴起! 匕首精准地抹过两名哨兵的脖子。 没有惨叫,哨兵软绵绵地倒在泥水里。 毒牙一挥手,剩下的四名特工拎着沉重的炸药包,迅速冲到配电室那两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前。 “开锁。”毒牙下令。 一名特工掏出万能解码器,直接接在电子锁的接口上。 只过了不到十秒钟,“滴”的一声轻响,门锁的指示灯跳成了绿色。 毒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落后的安保系统,在财团的顶级特工面前就像是不设防的后花园。 他伸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猛地往下一压,用力将大门向两侧推开。 “动作快,把C4贴在主变压器上……” 毒牙的话刚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大步跨入配电室,战术手电的光柱顺势扫向室内。 光柱尽头,没有他想象中排列整齐的变压器。 只有沙袋。 一排排堆得半人高的防弹沙袋,呈半扇形死死堵在配电室的入口处。 在沙袋的后方,没有睡觉的守卫,也没有惊慌失措的工人。 手电光照亮了整整十二根黑洞洞的枪管。 阿南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背心,脸上涂满油彩。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箱弹药上,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 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闯入门内的毒牙。 “你们迟到了两分钟。” 阿南吐出口香糖,反手拉动了手里那把轻机枪的枪栓。 “开火。” 没有废话。 没有任何战前审判。 “哒哒哒哒哒——!” 十二把全自动火器在密闭的配电室内同时咆哮! 这不是乱枪扫射。 黑风谷的老兵们在沙袋后方拉开了极其完美的交叉火力网,弹道死死封锁了大门内侧所有的闪避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防弹衣在如此近距离的密集弹雨面前脆得像纸,两人浑身喷着血花,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陷阱!有埋伏!” 毒牙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狂吼。 他猛地一个侧翻,试图躲到配电柜的后面。 同时拔出腰间的微声冲锋枪,朝着沙袋方向疯狂扫射。 但他错估了黑风谷士兵的战术素养。 这早就不是当年那群在十万大山里只知道端着刺刀往前冲的土包子了。 “二组压制!三组封退路!”阿南在枪炮声中大吼。 两枚震撼弹极其精准地从沙袋后方扔了出来,直接砸在特工的脚底下。 “砰!”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剥夺了毒牙的视听能力。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视线里全是一片惨白。 紧接着,配电室的后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黑风谷老兵端着步枪,切断了他们所有向外逃窜的路线。 这是标准的瓮中捉鳖。 毒牙刚从震撼弹的眩晕中恢复一丝理智,就感觉脖子后方传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他本能地想要转身抬枪。 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沙袋。 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冷电,直接从毒牙的肋骨下方向上斜刺进去! “噗嗤!” 军刺精准无误地绞碎了毒牙的心脏。 毒牙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那双因为极度不甘而暴凸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南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毒牙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 “下辈子搞渗透,多学点物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南手腕一绞,拔出军刺。 毒牙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彻底断了气。 剩下的特工在密集的火力绞杀下,连一分钟都没撑到,全变成了地上的死尸。 阿南甩了甩军刺上的血水,插回腿侧的刀鞘。 他走到配电室外,看了一眼那两名倒在泥水里的“明哨”。 两名哨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防弹衣上的匕首划痕,咧嘴冲阿南笑了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疏忽,这是彻头彻尾的口袋阵。 阿南摘下挂在战术背心上的步话机。 “旅座。一号变电站清扫完毕。六只老鼠,全宰了。”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白炽灯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雪亮。 林亿坐在宽大的折叠椅里,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雪茄。 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阿南的汇报,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二号站那边呢?”林亿对着麦克风问。 “二号站也收网了。张大彪带人亲自动的手。抓了八个,一个活口没留。”步话机那头传来阿南平稳的答复。 林亿将步话机扔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站在旁边,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就在半个小时前,当林亿下令把变电站的守卫撤掉九成,只留两个套着三层防弹衣的诱饵在外面晃悠时,李建国差点急得当场跳脚。 他以为林亿疯了。 把工业血管直接暴露给财团的特工。 “司令,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李建国现在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着地图上被标记为安全的两个变电站坐标。 “远东财团那帮号称全球最顶尖的特工,居然真的像傻子一样,一头扎进了您布置的这两个配电室里!” “这不是神机妙算。” 林亿将雪茄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声音冷硬如铁。 “这是最基础的工业常识。” 林亿站起身,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海图上那两个变电站的位置。 “他们以为我们是刚摸到高科技门槛的土包子,以为我们拉专线只是随便找几根电线连起来。” “那台高频耐酸离心机,启动瞬间需要的是极其庞大的峰值电流和绝对的稳压环境。整个黑风谷外围,只有一号和二号变电站的变压器容量,能够支撑起这种级别的瞬间载荷。” 林亿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财团的智库不傻,他们一定能算出来这两个死穴。” “既然他们知道死穴在哪,那我就把门打开,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这就是林亿的底气。 他从来不和敌人拼什么玄学的运气。 他用最精准的工业判断,直接预判了敌人的战术目标。 敌人的自作聪明,完全落在了他的物理计算之中。 李建国听得心服口服,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一号和二号变电站保住了。只要外面的暴雨停了,我们的专线就能彻底闭环。那台离心机马上就能点火了!” 李建国兴奋地搓着手,准备转身去下达抢修指令。 “砰!”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防爆大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撞开。 情报主官赵文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脚下打滑,几乎是跌撞在战术桌前。 他那副金丝眼镜斜挂在鼻梁上,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褪得连一丝血色都不剩。 “旅座!出事了!” 赵文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撕裂。 林亿的眼神瞬间一沉。 “慌什么?站直了说。” “一号和二号变电站是诱饵!那是财团放出来的烟雾弹!” 赵文山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们根本不想炸变电站!他们知道离心机才是核心!” 赵文山猛地指向沙盘最深处的那个红色坐标。 “刚才外围警戒网传来最后一道绝密信号!一支超过三十人的敢死队,带着高爆炸药,直接伪装成我们的抢修工人,骗过了三道检查站!”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三号变电站后方的主控室!”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李建国的腿猛地一软,直接瘫靠在椅子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主控室?!”李建国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里面全是稳压设备和离心机的中枢神经!陈俊现在就在里面带人调试参数!” 林亿的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极致杀意。 第776章 用命填平的波动 “距离!” 林亿没有暴怒,没有砸桌子。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直通专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三号变电站到张大彪的二号站,有多远?” “三公里!”赵文山推着眼镜,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张大彪的重装连就算全速狂飙,最快也要五分钟才能赶到!” “五分钟。”林亿眼底的杀气凝如实质,“五分钟够他们把主控室炸上天了。” 他猛地按下另一个频段的发射键。 “陈俊!有三十个伪装成工人的死士冲你去了!带炸药的!” “死守稳压间!” …… 地底兵工厂,三号主控室外。 林亿的吼声刚在耳麦里炸响。 “哒哒哒哒哒——!” 极其激烈的冲锋枪声,毫无征兆地在走廊尽头轰然撕裂了空气! 陈俊猛地抬起头。 监控屏幕上,那三十名穿着黑风谷抢修服的“工人”,在靠近第三道检查站的瞬间,同时撕开了伪装。 他们从工具包里直接抽出了短管冲锋枪。 没有警告,没有减速。 最前面的几名黑风谷警卫甚至来不及拉动枪栓,就被密集的子弹瞬间打成了马蜂窝。 鲜血溅满了白色的墙壁。 “敌袭!” 主控室外的安保队长嘶吼着拔出配枪。 剩下的十几名警卫迅速就地寻找掩体,端起步枪疯狂还击。 但这群死士根本不要命。 他们是远东财团拿天价安家费喂出来的军阀残部。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炸毁那台刚刚运进来的高频耐酸离心机。 “冲过去!炸平控制室!” 死士头目双眼猩红,顶着警卫的火力网,硬生生往前推。 子弹打穿了几名死士的胸膛。 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血泊里。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狂冲。 距离稳压设备间的大门,只剩下不到二十米。 “拦住他们!机枪压住!”安保队长急得双眼冒血。 就在这时。 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的军阀死士,大吼一声,从腰间扯下了一长串用黑胶布死死缠在一起的木柄手榴弹。 集束手榴弹! 他直接拔掉了引线。 这名死士根本没有去管扫射过来的子弹。 他任凭两发步枪弹贯穿了自己的大腿,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借着前冲的惯性,合身扑向了稳压设备间的厚重铁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几公斤高爆炸药在极其狭窄的走廊里瞬间殉爆。 火光冲天! 那扇足以抵御普通轻武器射击的铁门,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撕成了几块扭曲的废铁。 门板带着致命的动能,狠狠砸进了稳压设备间内部。 滚滚浓烟和橘红色的烈焰,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倒灌了进去。 “滴——滴——滴——!” 主控室内的白炽灯骤然熄灭。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整个地底兵工厂的供电系统在这一秒发出了凄厉的机械长鸣。 陈俊扑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仪表盘。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电压!电压掉了!” 旁边的一名年轻技工惊恐地尖叫起来,指着仪表盘上那根原本死死卡在绿线上的指针。 指针疯了一样地开始左右乱跳! 陈俊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墙壁另一侧的车间里,那台价值连城的克虏伯高频耐酸离心机,已经进入了点火预热阶段! 暗银色的钛合金转子,正处于磁悬浮矩阵的托举之中,转速正在疯狂攀升。 这种级别的精密机器,对电压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 电压一旦上下波动超过百分之一。 磁场就会瞬间失衡。 那个正在几万转高速旋转的核心转子,就会直接擦上外面的抗压壳体。 十秒钟。 只要十秒钟的电压不稳,这台黑风谷拿几万条人命、拿无数将士的鲜血从欧洲硬生生抢回来的机器,就会当场炸成一堆毫无价值的金属碎屑! 黑风谷的工业腾飞,下一代战机的心脏,全都会跟着这堆碎屑一起灰飞烟灭! “稳压模块被炸了!” 陈俊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死死捂住口鼻。 “拿绝缘钳!跟我走!” 陈俊没有半句废话。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一脚踹开主控室的侧门,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浓烟滚滚、烈火熊熊的稳压设备间。 两名年轻技工咬着牙,一人抓起一把长柄绝缘钳,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设备间里已经变成了炼狱。 被炸碎的管道向外喷吐着高压蒸汽。 大火在墙角的配电柜上疯狂燃烧。 刺鼻的焦糊味和橡胶熔化的恶臭,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俊眯着眼睛,在火海中快速搜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中央那台巨大的稳压变压器。 变压器侧面的防护壳已经被手榴弹的冲击波炸飞了。 内部。 两根手腕粗细、用来传输高压电流的紫铜主排,被巨大的力量炸得发生了严重的物理错位。 上下两根铜排之间,被强行拉开了一道将近十厘米的口子。 “滋啦——咔嚓!” 几万伏的高压电流,在那道缺口之间疯狂跳动。 极其恐怖的幽蓝色电弧,犹如一条条狂舞的毒蛇,在空气中肆意撕咬。 每一次电弧的爆鸣,都伴随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臭氧味。 正是这道断裂的缺口,导致了整个供电专线的电压疯狂波动! “钳子给我!” 陈俊冲着身后的技工狂吼。 他一把抢过两把长柄绝缘钳。 没有断电的可能。 一旦断电,离心机同样会报废。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通电状态下,用纯物理的蛮力,把这两根错位的铜排强行压回去,咬合在一起! “陈管事!不能去啊!那是高压电弧!会死人的!”一名技工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住陈俊的衣服。 “去他妈的!” 陈俊一把甩开技工。 “这台机器要是毁了,整个黑风谷的命就全没了!” 陈俊深吸了一口气。 他大步跨过燃烧的废墟,直接冲到了变压器跟前。 恐怖的高温瞬间扑面而来。 陈俊身上的工装开始冒出阵阵白烟,头发甚至散发出了焦糊的味道。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俊左手握住一把绝缘钳,死死卡住上方那根错位的紫铜排。 右手握住另一把,狠狠咬住下方那根铜排。 “啊啊啊啊——!” 陈俊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 他双臂的肌肉在这一瞬间膨胀到了极限。 青筋犹如一条条虬龙,在他的小臂上根根暴起。 他硬生生地,将两根带着几万伏高压的铜排,往中间强行拉扯! “滋啦——!!!” 随着铜排距离的拉近。 电弧的威力瞬间暴增了十倍! 刺目的蓝光将整个设备间照得惨白一片。 极度恐怖的电磁排斥力,顺着绝缘钳的把手,疯狂地反冲向陈俊的双臂。 这根本不是人类肉体能够抗衡的力量。 “压住它!给我压住它!”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 他用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肩膀,死死顶住绝缘钳的末端。 用全身的重量,去对抗那股足以将人瞬间掀飞的物理排斥力! 两名技工红了眼眶。 他们什么都不顾了。 两人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陈俊的腰,用自己的体重给他增加下压的力量。 “咔哒!”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两根断裂的紫铜排,被陈俊用极其野蛮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地、严丝合缝地压在了一起! 电弧瞬间消失。 电流重新顺着闭合的物理回路,疯狂涌向车间里的离心机。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这种强行压合,没有任何机械固定。 只要陈俊的手稍微松开一毫米,电弧就会再次爆开。 他必须死死咬住,直到参数调试完毕,转子彻底稳定! 高温。 变态的高温顺着铜排,瞬间传导到了绝缘钳的钳头上。 黑风谷自制的绝缘胶皮,根本承受不住几万伏高压铜排产生的恐怖热量。 胶皮开始熔化了。 滚烫的、半流质的黑色橡胶,顺着钳柄,直接流到了陈俊的手心上。 “嘶——” 皮肉被瞬间烤焦的刺耳声响起。 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在陈俊的手心上弥漫开来。 钻心的剧痛,犹如几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大脑。 陈俊浑身都在剧烈地抽搐。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双臂的肌肉因为极限的用力,开始出现了恐怖的痉挛。 但他没有松手。 一毫米都没有松。 他死死盯着墙壁上的那块备用电压表。 红色的指针在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之后。 终于。 一点一点地回落。 最终,死死地卡在了绿色的安全红线以内! 稳住了。 离心机的磁悬浮矩阵保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林亿极其低沉、沙哑的呼叫声。 “陈俊。情况。” 陈俊的双眼已经被汗水和火光熏得彻底模糊了。 他的双手已经被熔化的橡胶和高温烫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焦黑的骨头。 但他咧开嘴。 在烈火和浓烟中,扯出了一个极其骄傲、极其狂妄的狞笑。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手里那把滚烫的钳子。 陈俊对着领口上的麦克风,用尽胸腔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震碎设备间的嘶吼: “电压稳住了!” “林哥,通电!” “转起来!!!” 第777章 傲慢的俘虏 陈俊那撕裂声带的嘶吼,在烈火与浓烟翻滚的稳压设备间里轰然炸响。 林亿没有任何迟疑。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一把攥住主控台上那根红色的总闸推杆,带着千钧之力,狠狠一推到底! “咔哒!” 沉重的物理闸刀死死咬合。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平稳的电流,顺着陈俊用血肉之躯强行压合的紫铜主排,犹如一条狂暴的雷龙,瞬间贯穿了整个地底兵工厂的供电专线。 “嗡——” 一墙之隔的无菌车间内,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深沉、极具穿透力的机械共鸣声。 那台庞大的克虏伯高频耐酸离心机,通电了。 暗银色的钛合金核心转子,在强磁场的托举下,缓缓脱离了底座。 没有一丝一毫的物理摩擦,它在磁悬浮矩阵的完美包裹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旋转。 控制台上的绿灯成排亮起。 电压表的指针死死卡在安全红线以内,连千分之一的颤动都没有。 稳如泰山。 “扑通。” 稳压设备间里,陈俊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瞬间脱力。 他松开了那把滚烫的绝缘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满是积水的铁甲板上。 他的双手已经被高温烫得血肉模糊,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医疗兵!担架!快救人!” 张大彪一脚踹开残破的铁门,带着几名提着急救箱的医护兵疯狂冲了进去。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陈俊抬上担架,飞速冲向地下战地医院。 林亿站在主控台前,看着担架上昏迷的陈俊,那双冷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这小子,把命押上了,硬是替黑风谷保住了这颗工业心脏。 “旅座,供电彻底平稳了。”李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步走到林亿身边。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台正在平稳空转的离心机,激动得浑身发抖,“磁悬浮矩阵运转完美,这台机器活了!” 林亿收回目光。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 “机器活了,还得有人会用。”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眼神瞬间恢复了那种不带丝毫温度的冷酷,“这种精密玩意儿,咱们手底下的泥腿子碰不得。操作失误,就是一场灾难。”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化肥厂那边关着的那帮洋大爷?” “去把他们提出来。” 林亿将半截雪茄捏在指尖,大步流星地朝着兵工厂的出口走去。 “这帮自诩为人类精英的脑子,在化肥厂里扛了一个月的尿素,也该清醒清醒了。是时候让他们发挥点真正的余热了。” …… 黑风谷,化肥厂三分厂劳改车间。 刺鼻的氨气和硫磺味在车间里弥漫。 理查德穿着那身满是油污和破洞的帆布劳保服,正扛着一袋五十斤重的粗制尿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仓库方向挪。 他那头曾经引以为傲的金发,现在已经被煤灰糊成了一团乱草。 旁边,苏联高能粒子专家安德烈正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在反应槽底下的排污沟里拼命铲着刺鼻的废渣。 这半个月来,他们被陈俊当成牲口一样使唤。 白天算配比,晚上干苦力。 每天的口粮只有硬邦邦的窝头和没有油水的菜汤。 “砰!” 理查德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尿素袋子砸在他的背上,压得他直翻白眼。 他趴在泥潭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怨毒的光芒。 “这群野蛮的疯子……”理查德咬着牙,用夹杂着伦敦腔的英语低声咒骂,“他们的土法高炉已经到极限了。化学酸洗根本不可能提炼出高纯度的军工级稀土。他们抢回来的那些极品原矿,现在全都是一堆没用的废石头!” 安德烈扔下铁锹,走过来把理查德拉了起来。 “省点力气吧,理查德。在这个地方,抱怨只会让你饿肚子。” “我说的有错吗!”理查德压低嗓音,极其傲慢地冷哼了一声,“没有我们西方的超高速离心机,没有克虏伯那种级别的机械轴承技术,他们这群只会玩生铁砍刀的军阀,一辈子也别想造出下一代航空发动机!他们只配在这片泥地里玩泥巴!” 身为顶级物理学家,理查德骨子里依然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技术优越感。 他坚信,大国的技术壁垒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黑风谷再能打,在尖端物理分离技术面前,也只能抓瞎。 “哐当!” 车间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瞬间照了进来。 阿南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背心,手里倒提着那把没有开血槽的三棱军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黑风谷老兵,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车间里的几十名外国专家。 车间里瞬间死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人都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工具,缩在墙角。 林亿披着军大衣,踩着军靴,从阿南身后缓缓走进车间。 他停在理查德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水的西方精英。 “理查德博士。”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听说你对我们的土法高炉很不满。” 理查德看着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傲慢,却让他硬着头皮挺直了脊梁。 “林将军,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识。”理查德推了推鼻梁上用黑胶布缠着的眼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用化学酸洗弄出来的粗胚,纯度撑死只有百分之六十。如果你们想用这种垃圾去造涡轮叶片,你们的战机只要一起飞,发动机就会在空中炸成碎片。” 理查德越说越有底气,他直视着林亿。 “林,就算你靠着运气和偷袭,弄到了印尼的极品稀土矿,那又怎样?分离它,需要上帝的机器。需要转速超过八万转的超高速耐酸离心机!那是我们西方世界用几十年时间积累出来的工业结晶!” “你们这群只会玩枪的远东军阀,根本造不出那种精度的转子,更别提解决超高转速下的共振问题!你们的工业上限,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理查德的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外国专家的心声。 他们虽然被俘,但他们坚信西方世界的科技霸权不可战胜。 阿南眼神一寒,握着军刺的手腕猛地一翻,就准备上去敲碎这个洋鬼子的满嘴牙。 林亿微微抬手,拦住了阿南。 他看着理查德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残忍、透着绝对嘲弄的冷笑。 “上帝的机器?” 林亿随手掸了掸军大衣上的灰尘。 “把他提起来。带上所有人。跟我走。”林亿转过身,大步向车间外走去。 阿南一脚踹在理查德的膝盖弯上。 理查德惨叫一声,被两名老兵像拖死狗一样从泥水里架了起来。 剩下的几十名专家在枪口的逼迫下,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队伍穿过了戒备森严的地下通道,连过了五道厚重的防爆隔离门。 空气中的气味变了。 没有了煤灰和氨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极其纯净的冷空气。 “换衣服。穿防尘服。”阿南冷喝一声。 理查德和安德烈等人满脸错愕。 他们被强行套上了白色的无菌防尘服,经过风淋室的高压吹扫后,被推到了一扇巨大的银色气闸门前。 这根本不是化肥厂的环境! 这是极其高级的无尘工业车间! “咔哒——嘶——” 气闸门伴随着沉闷的泄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明亮的无影灯瞬间将整个车间照得如同白昼。 理查德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跟着人群走进了车间。 下一秒。 他脚下的步子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看清车间正中央那个庞然大物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点,眼珠子几乎要撑爆眼眶。 那是一台足有三层楼高、被无数粗壮的抗压管道和冷却管线死死包裹的超级机械堡垒! 暗银色的钛合金外壳在无影灯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顶级工业质感。 这台机器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轰鸣,只有极其深沉、仿佛能引起人类心脏共振的低频嗡嗡声。 在机器的核心防爆玻璃窗内,那个标志性的、代表着人类流体力学巅峰的钛合金转子,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悬浮状态,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极速,进行着完美的平稳旋转! “砰!” 理查德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地跪在了无尘车间的防静电地板上。 他那张前一秒还挂满傲慢与嘲讽的脸庞,此刻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咯咯”的声响。 “这……这不可能……” 理查德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死死贴着防爆护栏。 他那双属于顶级物理学家的眼睛,极其毒辣地扫过了机器底座上的那些幽蓝色超导线圈。 “克虏伯的……高频耐酸离心机……不!不对!” 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一种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惊骇。 “机械轴承呢?!这台机器没有机械轴承!你们用了磁悬浮矩阵!你们解决了七万转以上的共振死局!” 旁边的安德烈和那群外国专家也全都傻了。 他们像看神迹一样仰望着这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们奉为圭臬的西方技术壁垒。 他们认定黑风谷一辈子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此刻,就这么真真切切地、以一种超越了西方原版设计的完美姿态,在黑风谷的地下深处安静地运转着。 大国的技术封锁,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亿大步走到控制台前。 他从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厚达数百页、封面上印着克虏伯集团防伪钢印的德文操作日志。 这是赫尔曼在慕尼黑亲手交出来的核心心血。 “啪!” 林亿将这本操作日志狠狠地摔在理查德面前的控制台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 理查德吓得浑身一哆嗦,看着封面上那极其熟悉的德文,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眼泪混合着冷汗疯狂地流了下来。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跪在地上、信仰粉碎的洋专家。 他的眼神冷厉如刀,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暴君意志。 “这就是你们西方的上帝机器。现在,它姓林了。” 林亿伸出戴着白手套的食指,重重地敲击在那本操作日志上。 “少他妈跟我废话。” “翻开它。把里面的每一个参数,每一个操作流程,一字不落地刻在你们的脑子里。” 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冰冷的冷风。 “给我的工程师当好说明书。” “死坏一个零件,我让你们全去填矿坑。” 第778章 工业心脏的轰鸣 林亿那带着冰冷杀意的话语,在无尘车间里砸得掷地有声。 他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理查德一眼。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气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度。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出气闸门,把这个烂摊子彻底留给了身后的兵工厂。 厚重的气闸门缓缓合上。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理查德瘫跪在防静电地板上。 他看着面前那本印着克虏伯钢印的德文操作日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几分钟前,他还是一个自诩高高在上的西方顶级物理学家。 现在,他成了一本随时可能因为机器报废而被填矿坑的人形说明书。 陈俊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帆布工作服,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理查德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这个英国佬从地上硬生生扯了起来。 “眼泪收回去。” 陈俊冷冷地盯着理查德那张惨白的脸。 “林帅的脾气你见识过了。在黑风谷,哭救不了命。干活才行。” 陈俊一把将理查德推到巨大的控制台前。 他转过头,冲着车间外围的隔离门打了一个极其干脆的手势。 “进料!” 指令下达。 隔离区后方沉重的防爆铁门被绞盘缓缓拉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风谷防化兵,穿着厚重的重型防化服,推着几辆特制的防腐蚀平板车,大步走进了车间外围的注料区。 平板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由高强度石英玻璃内衬打造的特种密封罐。 里面装的,是从印尼核心矿区拿人命抢回来的第一批高品位极品伴生矿! 这些原矿在运进兵工厂的两个小时内,已经被李建国带着工人进行了极其粗暴的初步酸洗。 坚硬的矿石被强行粉碎、溶解,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种呈现出暗红色的、极其浑浊粘稠的剧毒酸液。 隔着厚厚的防化服和玻璃罐,依然能让人感觉到那股仿佛能将骨头都蚀穿的恐怖腐蚀性。 “接注料管!” 陈俊按下对讲机,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几名黑风谷技工动作极其麻利地拖过几根手腕粗细的特种耐酸聚四氟乙烯软管。 “咔哒!咔哒!” 金属法兰盘被死死咬合。 粗大的管线一头连着暗红色的酸液罐,另一头直接接入了那台高达三层楼的克虏伯离心机的顶部进料口。 理查德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太清楚那些液体里蕴含着什么了。 只要把里面的钴、钛、铼彻底分离出来,黑风谷的工业等级将瞬间跨越一个时代。 “开阀。”陈俊下令。 气动阀门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暗红色的酸液顺着管壁,犹如一条条剧毒的红色长蛇,缓缓注入了离心机庞大的反应腔体内。 刺鼻的硝酸和硫磺气味,哪怕经过了车间的十级过滤系统,依然若有若无地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进料完毕。液位达到标定红线。” 监测技工大声汇报。 陈俊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主控面板上的电压指示灯。 那根由他亲手用血肉之躯压合的紫铜主排,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绝对平稳的电流。 电压表的指针死死卡在绿区,纹丝不动。 陈俊转过头,目光如刀般钉在理查德的脸上。 “翻开日志。” 陈俊指着那排密密麻麻的德文操作按钮。 “试车开始。准备点火。” 理查德浑身一哆嗦。 他颤抖着双手,翻开了那本厚重的操作日志。 他知道,现在他没有任何退路了。 机器炸了,他也得死。 “启……启动磁悬浮矩阵……”理查德看着日志上的德文参数,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喊道。 旁边的翻译迅速将话转述给陈俊。 陈俊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按钮。 他退后半步,冲着站在控制台两侧的黑风谷技工下达了指令。 “一号位,主电闸推入三分之一。二号位,开启超导线圈冷却泵。” 黑风谷的技工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理查德一眼。 “咔!”“嗡!” 两名技工极其精准地完成了操作。 离心机底部的巨大超导线圈瞬间通电。 幽蓝色的电弧在防爆玻璃内一闪而过。 那个重达数吨的暗银色钛合金核心转子,在强磁场的疯狂托举下,缓缓脱离了底座的物理接触。 悬浮成功! “转子已悬浮。物理摩擦系数归零。”技工汇报道。 理查德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德文转速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以给初始动力了……一万转预热……” “三号位!伺服电机给电!推一万转!”陈俊直接下达口令。 “轰——” 原本安静的无尘车间里,瞬间响起了一阵极其低沉的机械嗡鸣。 巨大的钛合金转子在磁场的驱动下,开始旋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转速表上的指针迅速攀升。 1000。 5000。 。 转速稳稳地停在了一万转。 机器内部的暗红色酸液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开始贴着抗压壳体的内壁疯狂翻滚。 理查德看着仪表盘,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在这场操作中找回一点西方科学家的主动权。 “温度正在上升。内腔压力突破两个大气压。”理查德大声喊道,手指在日志上快速划过,“不能直接提速!必须打开外部冷凝阀,压力补偿系数需要设定在0.45!” 他用极其专业的学术口吻报出了一连串复杂的德文参数和物理模型。 他想让这群泥腿子知道,没有他这个顶级大脑的实时计算,这台机器根本玩不转。 但陈俊看都没看他。 陈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被揉得发皱的图纸。 那是昨天晚上,他们逼着安德烈算出来的基础热力学对照表。 林亿早就定下了规矩:把西方的高维理论,全部拆解成傻子都能看懂的流水线动作。 陈俊扫了一眼手里的对照表,直接冲着技工吼道。 “四号位!冷凝阀顺时针拧三圈半!压力补偿推杆卡死在第二格!” 两名黑风谷技工动作犹如机器人般精确,一把拽住厚重的冷凝阀转轮。 “一、二、三、半!” “推杆落锁!” 理查德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那一肚子流体力学原理解释,全被卡在了喉咙里。 这群人根本不问为什么! 他们甚至不需要懂什么叫“压力补偿系数”! 陈俊把复杂的物理公式,极其粗暴地翻译成了“拧几圈”和“推几格”! “愣着干什么?”陈俊一巴掌拍在理查德面前的控制台上,震得日志本跳了一下。“继续看表!报下一个参数!” 理查德的脸涨得通红。 他彻底明白了。 在这里,他不是什么总工程师。 他就是一个人形的、会说德文的读数翻译器。 “五……五万转……”理查德咬着牙,死死盯着仪表。 “五万转!提速!”陈俊大吼。 “嗡嗡嗡——” 离心机的嗡鸣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巨大的动能开始在车间里肆虐。 哪怕是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和减震基座,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开始了轻微的震颤。 离心机变成了一头正在苏醒的钢铁猛兽。 暗红色的酸液在五万转的恐怖离心力下,已经被彻底甩成了紧贴内壁的液态薄膜。 各种不同密度的元素,在分子层面上开始了极其痛苦的强行剥离。 “十万转!”理查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惊恐。 “直接推到十万!”陈俊的眼底燃烧着疯狂。 操作推杆被一推到底。 “轰隆隆——!!!” 整个地底兵工厂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十万转! 这是一个挑战人类材料学极限的恐怖数字。 克虏伯的巅峰之作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毁灭性力量。 低频的声波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作用在心脏上。 车间顶部的白炽灯在强烈的震动下疯狂闪烁。 离心机的抗压外壳上,凝结出了大片大片的白霜。 那是内部液氮冷却系统在极度超载下产生的外溢现象。 理查德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代表着内腔压力的红色仪表。 指针正在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速度,逼近红色的爆炸临界区! “压力太大了!主进料管承受不住了!” 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陈俊疯狂大吼。 “管壁内部的强酸正在发生剧烈的气化反应!不能再加了!马上停机!马上停机!” 陈俊没有理会理查德的惨叫。 他大步走到防爆玻璃前,目光死死盯着离心机侧面那根粗壮的耐酸聚四氟乙烯管道。 在十万转的恐怖压强下,那根原本笔直的管道,此刻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物理形变。 管壁像是一个被强行吹大的暗红色气球,在一呼一吸之间剧烈地膨胀、收缩。 仿佛随时都会轰然爆裂。 “陈将军!会爆炸的!我们都会被强酸融化的!”理查德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陈俊转过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亡命徒气息。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啪”的一声重重拍在理查德的日志本上。 “林帅要的峰值是十二万转。” 陈俊的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铁。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碰停机闸刀,我一枪崩了他。” 陈俊转过头,冲着技工发出了最后一道死亡指令。 “给老子继续推!” “上十一万转!” “轰——哧!!!” 转子再次加速。 刺耳的金属尖啸声彻底盖过了所有的机械嗡鸣。 管道的形变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暗红色的酸液在膨胀的管壁内疯狂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十一万五千转! 十二万转! 峰值到达! 理查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转速表指针死死钉在十二万转刻度的下一个瞬间。 “滴滴滴滴——!!!” 控制台上,那一排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红色警报灯,犹如疯了一样疯狂闪烁! 刺目的红光将整个无尘车间映照得犹如血池地狱。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刺耳的破裂声,在轰鸣的离心机侧面毫无征兆地炸响。 一条连接着离心机底部的高压辅助排液管。 它的金属法兰接口,在十二万转的恐怖压强和强酸的疯狂腐蚀下,终于承受不住这超越极限的物理拉扯。 崩开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缝! “哧————————!!!” 极度高压状态下的剧毒暗红色酸雾,犹如一把锋利的死神之剑,顺着那道裂缝,朝着车间的空气中瞬间喷射而出! 第779章 自己人的本事 极度高压的暗红色酸雾顺着崩裂的法兰接口疯狂喷出。 这股夹杂着剧毒和超高腐蚀性的气流,直接打在无尘车间的防爆玻璃墙上。 特种玻璃表面瞬间腾起大片刺鼻的白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报警器的红光把整个车间染成了血色。 “退后!全部退后!管子要爆了!” 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那张西方高级知识分子的脸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扭曲。 他连滚带爬地往车间最外围的防风门退去,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像一只受惊的耗子。 安德烈和剩下的几十名外国专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太清楚十二万转的离心机里装着什么。 那是一炉子高浓度强酸和剧毒的混合离心液! 一旦主管道全面崩盘,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在几秒钟内被强酸溶成一滩冒泡的血水。 “降速!快按下紧急制动拉闸!”理查德靠在门边,冲着控制台方向疯狂大吼,声音已经彻底破音,“磁悬浮矩阵撑不住这种压强失衡!停机!不然大家全得死在这!” 他说着就要往前扑,想去抢控制台上的红色紧急停机按钮。 一只大脚从旁边猛地踹了过来。 “砰!” 阿南一脚重重踹在理查德的胸口。 理查德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远,狠狠砸在铁皮柜子上。 “闭嘴。”阿南反手拔出三棱军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谁敢碰电闸,我先剁了他的手。” 控制台前。 陈俊死死盯着转速表和压力读数。 十二万转。 峰值。 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跳动。 主进料管的形变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极限,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裂缝正在高压下一点点扩大。 降速? 陈俊咬紧了后槽牙,牙龈渗出了血丝。 这一炉子装的是用兄弟们的命从印尼抢回来的极品伴生矿。 如果现在降速停机,离心腔里的混合液就会瞬间失去向心力,强酸会直接毁掉所有即将成型的稀有元素晶格。 这批能救黑风谷工业大动脉的极品材料,就会彻底变成一锅废渣。 “不降!” 陈俊双眼充血,冲着车间外的待命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抢修班!拿特制钛钢卡箍!上重型防化服!” 隔离区外。 没有一个人逃跑。 没有一个人犹豫。 十几名黑风谷的底层技工,全都是跟着李建国在土高炉前熬出来的老钳工。 听到陈俊的吼声,他们直接抓起旁边的重型石棉橡胶复合防化服,极其麻利地往身上套。 这帮平时只知道闷头打铁的泥腿子,在面对足以致命的强酸毒雾时,动作稳得连一丝多余的颤抖都没有。 陈俊一把扯掉身上的帆布工装,抓起一套防化服直接套进头里。 “一号扳手给我。”陈俊戴上厚重的防毒头盔,瓮声瓮气地下达指令,“老六,大柱。跟我进去。其余人死守气闸门。只要稳压专线的电不断,死也要把这炉料给我熬出来!” “得令!” 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技工拎着沉重的钛钢卡箍和重型扳手,大步跟在陈俊身后。 “疯了……你们这群疯子!”理查德捂着胸口,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三个走向毒雾的背影。 他无法理解。 在西方的工业体系里,人的生命永远高于设备。 遇到这种级别的泄漏,第一反应绝对是停机撤离。 这群远东人竟然要硬顶着十二万转的恐怖震动,去手动堵漏? 这根本不是在抢修,这是在找死! “咔哒!” 气闸门被粗暴地拉开。 陈俊带着两名技工直接冲进了被暗红色酸雾笼罩的隔离区。 视线瞬间受阻。 能见度不到半米。 浓烈的强酸雾气直接包裹了他们。 重型防化服的橡胶表面立刻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嘶嘶”声,白烟疯狂升腾。 防毒面罩的玻璃护目镜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极具腐蚀性的暗红色水珠。 “动作快!防化服撑不了多久!” 陈俊大吼一声。 他凭着记忆和听觉,顶着十二万转离心机发出的恐怖低频声波,硬生生摸到了那根正在喷射酸雾的辅助排液管前。 管壁烫得惊人。 高频的震动让这根管子像一条发狂的蟒蛇一样剧烈抖动。 这种震动频率下,根本不可能精确对准法兰接口。 陈俊没有任何迟疑。 他直接张开双臂,用自己穿着防化服的胸膛和肩膀,死死压向那根滚烫的排液管! “呃啊——!” 陈俊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痛呼。 巨大的物理震荡力顺着管壁直接砸在他的骨骼上,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震碎了。 “卡上去!”陈俊死死抱住管子,用全身的重量压住那狂暴的震动。 老六和大柱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老六双手举起那个重达几十斤的特制钛钢卡箍,极其精准地卡在了法兰裂缝的正上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柱手里的重型扳手直接咬住卡箍侧面的紧固螺栓。 “咬死了!拧!”陈俊嘶吼。 “嘎吱——咔咔咔!” 大柱双臂肌肉贲起。 哪怕隔着厚重的防化服,也能看出他正在压榨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 沉重的扳手在螺栓上疯狂转动,死死往下压。 酸雾还在喷射。 高压酸液直接溅在陈俊的头盔和肩膀上。 防化服最外层的石棉涂层已经被彻底烧穿,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橡胶。 橡胶开始软化、发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只要再过十几秒,酸液就会烧穿最后一层防护,直接蚀穿陈俊的皮肉。 隔离门外。 理查德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趴在防爆玻璃上,死死盯着毒雾里那三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这根本不是技术。 这也没有任何高维的物理学公式。 这就是最纯粹、最野蛮的血肉之躯与钢铁机械的拔河。 那个指挥官用自己的身体当减震器,那两个工人用蛮力在对抗十二万转的物理极限。 十秒。 二十秒。 “最后两扣!死死咬住!”陈俊的咆哮声透过防毒面罩传了出来,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咔哒!” 扳手死死卡到了底,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特制钛钢卡箍被彻底锁死! 那股犹如利剑般喷射的暗红色酸雾,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漏气声消失了。 只剩下离心机十二万转那平稳而深沉的嗡鸣。 “撤!”陈俊松开双臂,大口喘着粗气。 三人迅速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隔离区。 气闸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死。 陈俊一把扯下头上的防毒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身上的那套重型防化服已经千疮百孔。 肩膀和胸口处的橡胶被腐蚀得薄如蝉翼,再晚几秒钟,他的骨头都会被化成水。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控制台上的绿灯重新亮起。 内腔压力读数开始缓慢回落,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安全红线上方。 保住了。 一炉子极品伴生矿,保住了。 理查德瘫在防爆玻璃前,看着陈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位西方顶尖科学家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终于明白,大国的情报网为什么会算错黑风谷的实力。 西方人一直在计算黑风谷的机床精度,计算他们的电力储备,计算他们的图纸参数。 但他们从来没有计算过这群人。 这群平时蹲在地上啃杂粮窝头、穿着破旧工装的泥腿子。 这群在面临设备爆炸的生死关头,不是选择拉闸逃命,而是选择穿上防化服往毒雾里冲的疯子。 “这就是你们的底蕴……”理查德喃喃自语,眼神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彻底服了。 技术可以封锁,但这种把工厂当成战壕、把机器当成命根子来守的血性,西方世界根本学不来,也打不垮。 林亿站在控制台后方。 他没有去看理查德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看着陈俊还在发抖的双手,眼底闪过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赞许。 黑风谷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兜底。 靠的是这群老部下已经长出了能独自扛起半边天的脊梁。 这才是国家能够运转的真正基石。 “十二万转,稳定空载。” 陈俊缓过气来,盯住仪表盘,声音恢复了冷硬。 “提纯开始。” 车间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离心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煎熬。 整整三个小时。 所有的技工、所有的西方专家,全都死死盯着离心机最底部的那根高纯度石英出料管。 转子在十二万转的极限速度下,强行剥离着伴生矿里那些紧密咬合的微量元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滴——” 控制台最顶端,那盏代表着分离周期的绿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亮起。 紧接着。 离心机底部的伺服阀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顺着那根透明的石英出料管。 一点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银白色粉末,犹如黑夜里最耀眼的星尘,缓缓地、平稳地滑落下来。 粉末顺着管道,安安静静地流进了下方那个特制的防磁收集皿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强光。 但就是这一小撮银白色的粉末,让整个地底兵工厂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第780章 九十九点九 整个无尘车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十二万转的离心机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俊瘫在担架上,双手包着厚厚的纱布。 他没有昏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抬起脖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堆微小的粉末。 王老动了。 这位黑风谷首席科学家穿着厚重的防尘服,大步走到离心机出料口。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王老摘下右手的石棉手套,换上一副极其精密的医用无菌手套。 他拿起一把特制的钛合金镊子,手抖得像筛糠,试了三次,才稳稳地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高纯度结晶粉末。 “上光谱仪。”王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两名技工迅速推过来一台从远东财团基地缴获的西德制高精度光谱分析仪。 机器通电,预热指示灯闪烁。 理查德瘫坐在控制台旁边的地板上。 他看着王老的动作,突然神经质地冷笑起来。 “没用的。” 理查德用夹杂着伦敦腔的英语,在死寂的车间里大声嘲弄。 “你们用血肉之躯去堵泄漏的管子,确实很感人。但这改变不了物理法则!” 理查德扶着控制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里透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十二万转又怎么样?转子在极度不稳的磁场里发生了微颤!那些酸液的杂质肯定已经倒灌进了结晶层!这种粗暴的分离,能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工业级就算上帝保佑了!” “想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武器级战略材料纯度?你们做梦!黑风谷的工业上限,根本造不出下一代航空发动机的命脉!” 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王老将那块粉末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光谱仪的检测舱。 “咔哒。” 舱门闭锁。 “启动解析。”王老下令。 光谱仪内部发出极其细微的电子扫描声。 屏幕上的波段曲线开始疯狂跳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台机器里的数据,将直接宣判黑风谷的未来。 是彻底打破西方世界的材料封锁,还是继续被卡死在旧时代的泥潭里,全看这最后的一张纸。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过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理查德死死盯着那台光谱仪。 他不停地咽着唾沫,嘴里念念有词,试图用他毕生所学的物理知识来证明黑风谷的失败。 “滴——!” 光谱仪顶端的绿色指示灯骤然长亮。 检测完成了。 “滋滋滋——” 旁边连接的老式针式打印机开始工作。 打印针头在白色的特种记录纸上疯狂敲击,一行行极其精准的元素配比数据被打印出来。 王老扑到打印机前。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吹跑了那张纸。 当打印针头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王老一把扯下了那张检测报告。 他只看了一眼底部的最终纯度数据。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就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死死地定在原地。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王老!数据多少!”躺在担架上的陈俊急得大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说话啊!” 王老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拿着报告单的双手在半空中疯狂颤抖。 林亿走了过去。 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林亿没有看王老的脸,他直接从王老手里抽走了那张检测报告。 目光一扫。 林亿的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透着绝对霸道的弧度。 他转过身。 大步走到理查德的面前。 理查德看着走过来的林亿,心脏猛地缩紧。 他张开嘴,还想用那些高维的物理公式来辩解。 “啪!” 林亿扬起手,将那张单薄的检测报告,极其粗暴、极其用力地拍在了理查德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纸张抽在脸颊上,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自己看。”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碾碎一切西方傲慢的极度暴戾。 理查德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慌乱地从脸上抓下那张检测报告,双手发抖地捧到眼前。 他的目光直接扫向了报告最底端的综合提纯指数。 那是一个用黑色油墨加粗打印出来的数字。 【99.92%】。 理查德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九十九点九二……” 理查德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怪异的咯咯声。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猛地摘下用黑胶布缠着的眼镜,把纸张几乎贴到了眼珠子上。 钴。 钛。 铼。 三种极其难以分离的伴生战略元素,在这张报告单上呈现出了绝对完美的单晶分离态。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二。 超过了西方军工标准的最低极限,直接跨入了最顶级的航发材料门槛!“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理查德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这位西方最顶尖的物理学家,直接双膝跪倒在冰冷的防静电地板上。 他的物理学信仰,在这一刻被这四个数字彻底轰成了渣滓。 “你们的磁悬浮矩阵发生了微颤……你们的进料管差点爆裂……你们的工人用手去夹高压铜排……” 理查德瘫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合着冷汗疯狂涌出。 “这种粗放的工业环境,怎么可能洗出这种纯度!上帝啊……你们到底违背了多少物理法则!” “我们没有违背物理法则。”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崩溃的西方精英。 “我们只是把你们用来喝咖啡的时间,用来拼命。” 林亿指着担架上双手血肉模糊的陈俊,声音冷硬如铁。 “大国的技术底蕴,确实很深。” “但只要我的工人敢拿命去填平那些波动的公差,只要我的部队敢拿刀去抢你们的矿山。” “你们引以为傲的封锁线,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九十九点九二!” 王老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车间里所有的技工和防化兵,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 “我们成了!兵工厂的兄弟们!我们成了!!!” “轰——!!!” 整个无尘车间瞬间沸腾了! 那些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技工们,扯下头盔,互相死死抱在一起。 有人又哭又笑,有人跪在地上亲吻着冰冷的金属地板。 担架上的陈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着头顶刺眼的无影灯,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随后,他两眼一翻,在极度的虚脱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隔离门外。 消息顺着内部电话,瞬间传遍了整个地底兵工厂。 张大彪光着膀子,正蹲在走廊里抽着闷烟。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嗓子都喊破了。 “营长!出货了!九十九点九二!顶级货!” 张大彪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 他霍然起身。 “操他娘的!” 张大彪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突击步枪,直接推弹上膛。 他大步冲出兵工厂的防爆大门,一头扎进外面冰冷的夜雨中。 “砰砰砰砰砰——!” 张大彪举起步枪,对着黑沉沉的夜空,一口气清空了整整一个弹匣! 清脆的枪声在黑风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紧接着,外围警戒阵地上的两千名老兵,听到了这声代表着胜利的枪响。 没有任何命令。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两千支步枪、冲锋枪,同时举向天空。 密集的枪声犹如爆竹般在黑风谷全境炸响! 这是最野蛮的礼炮,这是最纯粹的宣泄! 从北非沙漠的绞肉机,到大西洋上的生死狂飙。 从断电的绝境,到毒雾里的抢修。 所有的憋屈,所有的牺牲,都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彻底释放。 远东财团套在黑风谷脖子上的那根资源绞索,被这串枪声崩得粉碎。 黑风谷的工业血液,在这一夜,完成了真正的跨代蜕变。 无尘车间内。 林亿没有理会外面的枪声。 他走到收集皿前。 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捏起一小撮银白色的极品稀土粉末。 粉末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林亿拿过旁边的一支高硼硅玻璃试管,将这撮粉末装了进去。 他用软木塞将试管口死死封住。 “赵文山。” 林亿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情报主官。 “在!”赵文山立刻上前,推了推眼镜。 林亿将那支装着银白色粉末的玻璃管举到半空。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席卷全球的恐怖野心和绝对的暴君威压。 “去。” 林亿冷冷地开口。 “启动最高级别的跨国专线。” “给日内瓦的财团老总们,还有五角大楼和克里姆林宫的统帅部,发一份明码电报。”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告诉他们。” “黑风谷的土特产,下线了。” 第781章 掀翻桌子的恐惧 赵文山没有半句废话。 他立正敬礼,转身大步冲出无尘车间。 军靴踩在金属通道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撞击声。 他一脚踹开地下发报室的防爆铁门。 将那张写着指令的纸条,直接拍在主发报员面前的控制台上。 “最高功率。明码全频段广播。”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一字不改。发出去。” 大功率电台的真空管瞬间通电,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发报员的手指重重砸在电键上。 清脆的敲击声在发报室内回荡。 林亿那句带着绝对挑衅与暴君威压的短句,被转化成毫无加密的原始电磁波。 它粗暴地穿透了同温层,跨越大洋,直刺大半个地球之外的欧洲腹地。 …… 欧洲,瑞士日内瓦。 远东财团总部,地下三十米的最高决策防爆会议室。 空气里混杂着顶级古巴雪茄和现磨蓝山咖啡的香气。 长条形的紫檀木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们是掌控着财团军工、金融和情报网络的最高执行董事。 “只要再封锁半个月,黑风谷的物价就会全面崩盘。” 金融派负责人洛克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纯银雪茄剪,动作极其优雅。 “他们买不到极品稀土,高炉就是一堆废铁。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讨论,如何接收他们在东南亚的港口控制权了。” 军工派的几名高管纷纷点头,脸上挂着分赃者独有的贪婪笑容。 “砰!” 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财团情报总局的负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连大衣都没脱,皮鞋上沾着泥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直接走到会议桌最前方。 将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电报,以及两张还带着冲洗液气味的卫星侦察照片,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这是十分钟前,黑风谷向全球发送的明码电报。” 情报负责人指着那张电报纸,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洛克皱了皱眉。 他探出身子,扫了一眼电报上的文字。 “土特产下线?” 洛克冷笑出声。 他将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林亿这是在虚张声势!我们的封锁线卡死了所有高品位稀土的走私渠道,他拿什么下线?拿东南亚的泥巴吗!” “他没有虚张声势。” 情报负责人猛地点开桌面上的幻灯机。 第一张卫星照片被瞬间投射到巨大的幕布上。 照片是一张红外热成像图。 在黑风谷地底核心区域的坐标上,赫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耀眼的猩红色高能热斑。 “这是我们的近地侦察卫星,在半小时前捕捉到的能量波峰。” 情报负责人指着那团热斑,手指剧烈地发抖。 “黑风谷的局部电网负荷,在十分钟内飙升了三百倍!” “这种级别的瞬间高压稳流,绝对不是常规兵工厂的重型机床能产生的。只有一种可能。” 情报负责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在启动一台对电压要求苛刻到极点的超高频离心机。” “荒谬!” 军工派负责人霍夫曼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肥胖的身躯撞得椅子向后滑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超高频离心机?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霍夫曼指着情报负责人大声质问。 “这种级别的设备,全欧洲只有西德的克虏伯能造!它被列为北约最高禁运品!林亿被我们堵在亚洲,他从哪里弄来的机器?” 情报负责人没有回答。 他直接按下了幻灯机的切换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慕尼黑海关的放行底单,以及几张模糊的港口偷拍照片。 “两周前。那家名为‘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南美壳公司,在慕尼黑大把撒钱。” 情报负责人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抛出了最致命的结论。 “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南美毒枭!” “他们利用法国军方的防务背书,强行运走的那三台‘报废医疗分离机’。我们在海神号货轮底舱里查到的那些破烂‘农用机械’和‘制药反应釜’。” 情报负责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 “根本就是被拆解伪装的克虏伯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转子!”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的线索。 在这一刻被极其残忍地强行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恐怖闭环。 洛克手里的纯银雪茄剪“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冷汗顺着鬓角,疯狂地流进了高档衬衫的衣领里。 印尼滩涂被劫走的极品伴生原矿。 欧洲黑市上被骗走的克虏伯离心机配额。 海神号底舱里那些散发着刺鼻氨水味的农用机械外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全球情报网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完美的暗度陈仓。 他把材料和设备全部运回了黑风谷。 而且。 成功完成了点火提纯! “这不可能……” 洛克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头盯住军工派代表。 “这是你们的严重失职!你们竟然让禁运设备出了西德的大门!” “放屁!” 霍夫曼毫不示弱地反咬一口,眼珠子通红。 “是你们合规局在公海上查到了海神号,却因为害怕南美毒枭的报复而主动下的放行令!是你们亲手把机器送回了亚洲!” “都闭嘴!” 一名坐在会议桌中段的材料学首席顾问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参与争吵。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团猩红色的能量波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争这些还有什么用?” 顾问的声音干涩、嘶哑,透着一股直面深渊的绝望。 “接近99.9%的纯度……他拿到了最顶级的单晶稀土元素。” 顾问抬起头,满眼都是惊恐的血丝,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高管。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仅意味着他能造出下一代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 顾问双手撑在桌面上,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他凑齐了修复‘定向能矩阵’的最后一块钥匙!” “只要他把这些稀土用在超导线圈的物理修补上。他就能让那套被烧毁的矩阵,重新并网!” “定向能矩阵”这五个字一出来。 在场的所有财团巨头,同时打了一个极其猛烈的寒颤。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他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西伯利亚极北冻土上。 那个直径五公里、至今还在向外散发着暗红色余温的玻璃化陨石坑。 那个能把天空烧成热透镜、把大地烤成玻璃的怪物。 如果那个怪物重新上线。 整个东南亚,甚至整个太平洋的财团舰队和秘密基地,都会在几秒钟内化为灰烬。 他们之前所有的封锁、讹诈和资本绞杀。 在这种高维度的绝对武力面前,就是一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财团在远东经营了半个世纪的利益网络,将彻底灰飞烟灭。 没有人再争吵。 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骨头的死狗,瘫软在名贵的座椅里。 坐在长桌最首位的那名白发老人,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远东财团的最高决策者。 他穿着考究的灰色三件套西装,双手拄着一根纯金狮头手杖。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平时西装革履、此刻却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高管。 老人缓缓站起身。 他的双手握住手杖的握把。 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轰!” 老人突然抡起手杖,极其狂暴地狠狠砸在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 这股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恐怖力量,直接将沉重的会议桌掀翻在地! 咖啡杯、烟灰缸和绝密文件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 滚烫的咖啡溅在洛克的皮鞋上,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老人双眼瞬间爬满猩红的血丝。 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死死盯着情报总局的负责人。 “不能等他把矩阵拼起来!” 老人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直接下达了最终的疯狂指令。 “立刻启动‘绞肉机计划’!” “打开我们在东南亚的所有军火库!把美制重型军备全部发给他们!” 老人猛地一挥纯金手杖,砸碎了旁边的水晶落地灯。 “让周围那三个国家的代理人军队,全线出击!” “不惜一切代价!” “给我踏平黑风谷!” 第782章 狗主人的代价 欧洲,瑞士苏黎世。 罗蒙私人银行对面的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露天咖啡馆里。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安静地坐在雨棚下。 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黑咖啡,她的目光落在手里那份刚刚发行的《泰晤士报》上。 头版头条没有刊登任何关于战争的字眼。只有在国际版面的右下角,用极小的篇幅塞进了一条简讯: “受不明高频气象异常影响,西伯利亚北部发生局部地质塌陷。远东海域多国商船昨日遭遇强对流天气,现已恢复通航。” 苏婉仪看着那行不起眼的铅字。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度冷厉的弧度。 别人看的是天气,她看的是战报。 西伯利亚的地质塌陷,意味着财团那个高高在上的气象武器基地被彻底抹平了。 红河海域恢复通航,意味着林亿不仅扛住了绝杀,还硬生生把极品稀土和煤炭运进了黑风谷的高炉。 旅座赢了。 苏婉仪端起那杯冷咖啡,一饮而尽。 她把几张瑞士法郎压在杯底,站起身,大步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走进了一栋外观破旧、内部却挂满隔音海绵的公寓楼。 客厅里,六名操盘手正满头大汗地守在十几部跨国电话和电传打字机前。 “夫人。”一名暗线特工看到苏婉仪进来,立刻起身,“红河那边发来暗码确认了。货已进港,高炉点火。” “知道了。”苏婉仪走到最中央的办公桌前,一把扯掉手上的黑色丝绒手套,重重拍在桌面上。 “林帅在前面把桌子掀了,财团那帮老家伙现在肯定急着调钱买军火。咱们得在他们的钱袋子上捅几刀。” 苏婉仪的眼神锐利如刀。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张写满数字的本票。 “我们在卢森堡和南美洗白的那笔资金,一共一亿两千万美金,全部分散切入伦敦和法兰克福的期货市场。” 几名操盘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几乎是他们在海外攒下的全部家底。 “夫人,砸哪只盘子?”首席操盘手咽了口唾沫。 “做空远东财团控股的三家核心军工企业,外加他们名下的两家远洋航运集团。”苏婉仪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台精密的冷血机器,“加十倍杠杆。全仓砸下去。分批次、高频抛售,不要给他们对冲反应的时间。” 操盘手的手指都在发抖:“十倍杠杆做空?一旦财团的军火订单放出来,这笔钱会瞬间爆仓的!” “他们没机会放订单了。”苏婉仪冷笑一声。 “他们的深海潜艇被撞断了,天基平台被炸废了。现在他们只能打常规的代理人战争。打常规战,拼的就是后勤和现金流。我要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一开盘,就看到他们的股价像西伯利亚的雪崩一样往下掉!” “干活!把他们的血给我放干!” 电传打字机疯狂地咔哒作响。 几千万美金的空单犹如看不见的利刃,顺着海底电缆,狠狠扎进了远东财团的金融大动脉。 …… 亚洲腹地,黑风谷。 一号深水港的卸货区还在轰鸣,兵工厂的烟囱正肆无忌惮地喷吐着黑烟。 极品稀土成功下线,高炉重新运转。 整个黑风谷的基层士兵和工人们,终于迎来了这大半个月来难得的半天喘息。 食堂里炖着大锅的红烧肉,空气里飘着久违的肉香。 但地下三百米的核心指挥所内,气氛却冷得像一口冰窖。 “砰!” 防爆大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赵文山连军装外套都没穿,手里死死攥着一沓刚刚冲洗出来的侦察照片,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战术桌前。 他推眼镜的手指都在剧烈发抖。 “旅座!出事了!” 赵文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那沓照片狠狠砸在沙盘上。 “财团那帮老疯子掀桌子了!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国际公约了!” 林亿坐在折叠椅里,手里正拿着那管装有99.92%纯度稀土粉末的玻璃试管。 听到赵文山的声音,他缓缓转过头,眼神波澜不惊。 “说数据。来了多少人?” “十万!” 赵文山嘶哑着嗓子吼道,直接抓起一根红色的战术推杆,在沙盘上极其用力地画了三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就在过去的三天里!远东财团打开了他们在东南亚所有的隐秘军火库!缅、泰、南越边境线上的三大军阀残部,被他们用最先进的美制重火力全部武装到了牙齿!” 赵文山指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坐标,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清一色的美制155毫米大口径榴弹炮!超过五百辆最新型的‘沙暴’改进型主战坦克!他们甚至连建制都没重编,直接以军阀雇佣军的名义,从三面越过了我们的边境线!” “先头部队距离黑风谷的红河外围防线,已经不到五十公里!” 指挥所里死一般寂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彪光着膀子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十万正规军级别的铁王八?财团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张大彪咬着后槽牙骂道。 “他们不需要脸。他们只要我们的命。”赵文山脸色惨白,“之前我们能赢,靠的是超距打击和定向能武器的降维威慑。现在他们不派高价值的航母和天基平台了,他们用十万条人命和纯粹的钢铁洪流来堆死我们!” 林亿没有说话。 他看着沙盘上那三道直逼心脏的红线。 这才是超级大国最无解的阳谋。 当高维度的科技恐吓失效,他们就会立刻切换回最原始、最血腥的绞肉机模式。 十万大军的三面平推,没有战略奇谋,只有绝对的炮弹基数碾压。 “李建国。”林亿没有理会沙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重工部部长。 李建国满脸黑灰,眼睛里布满了因为熬夜提纯稀土而生出的红血丝。 “司令。”李建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往前走了一步。 林亿将手里的玻璃试管递了过去。 “极品稀土出来了。矩阵还能不能修?”林亿问。 李建国双手颤抖着接过那管银白色的粉末,就像捧着黑风谷的命。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试管,声音发涩。 “能修。纯度足够用来重新熔铸超导线圈了。” “要多久?” 李建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满眼痛苦地看着林亿。 “司令,咱们之前的二号矩阵在反击西伯利亚的时候彻底烧穿了。从熔铸线圈、打磨磁悬浮轴承,再到全网并网测试。这都是分子级别的精细活,快不起来。” 李建国咬着牙,报出了一个数字。 “最快……最快也需要整整十五天。” 十五天。 半个月的绝对真空期。 在这十五天里,黑风谷没有任何天象威慑,没有任何电磁巨炮的超距打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外壳被暂时剥离,只剩下一副最基础的常规躯干。 而外面,是十万装备着美式重炮和复合装甲坦克的钢铁洪流。 张大彪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用纯步兵和常规岸防炮去硬顶十万美式重装大军半个月。 这意味着外围防线上的每一寸泥土,都要用黑风谷老兵的血肉去填。 这是真正的拿命在磨时间。 指挥所里没人吭声。 只有通风管道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林亿看着李建国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没有任何暴怒,也没有任何叹息。 他只是极其平稳地,将手收了回来。 “十五天。”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角的衣帽架前。 “你只管带着人在下面修你的机器。少一根线圈,我拿你是问。” 林亿一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黑色军帽,反手扣在头上。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犹如远古凶兽般冷厉嗜血的眼睛。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张大彪。 “大彪。” “到!”张大彪猛地双脚一并,胸前的伤疤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猩红。 “带上咱们的家底。把所有能喘气的弟兄,全给我拉上红河防线。” 林亿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插进腰间的枪套。 “洋鬼子以为我们没了矩阵,就是一群只能待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 林亿大步跨向指挥所厚重的防爆铁门。 “集合部队。” “咱们去教教那些野狗,什么叫主人的代价。” 第783章 十万人的绞肉机 林亿大步跨出指挥所厚重的防爆铁门。 门外的夜风夹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肩上的黑色军大衣猎猎作响。 张大彪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通讯兵,夺过大功率步话机的送话器,对着全军频道大声下达了集结指令。 随着指令的传出,整个黑风谷的基层营区瞬间沸腾,刺耳的战备警报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几个小时后,黑风谷外围的红河防线上,局势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远东财团砸下重金拼凑出的十万代理人大军,像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死死压在距离防线不足十公里的开阔地上。 那是缅、泰、南越三方军阀的精锐,他们换上了清一色的美制装备。 阵地后方,整整三个重型榴弹炮团正在褪去炮管上的伪装网。 黑洞洞的155毫米炮口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泛着冰冷的寒光,密密麻麻地指向黑风谷的心脏地带。 林亿站在前沿观察哨的沙盘前,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 李建国刚刚从地下兵工厂爬上来。 他满脸都是煤灰和机油,眼眶熬得通红,跌跌撞撞地跑到沙盘边。 他手里攥着一份油腻腻的排产表,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焦急而剧烈发抖。 “司令,底下的兄弟们已经把命都拼上了。”李建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死死盯着林亿,“高频离心机正在满负荷运转,第一批极品稀土已经开始熔铸超导线圈。但是化学置换和物理重组的工序根本快不起来。我们反复核算了十几次,要让矩阵重新并网,最快也需要整整十五天!” 十五天的绝对真空期。 这意味着黑风谷在这半个月里,没有任何可以威慑超级大国的定向能武器,只能靠血肉之躯去硬扛十万人的钢铁洪流。 张大彪听完汇报,猛地将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按死在沙盘的边缘。 火星溅在沙盘的泥土上,瞬间熄灭。 “老李,你带人安心在地下修你们的机器。”张大彪转过头,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他一把拍在李建国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李建国倒吸了一口冷气,“红河防线交给我。哪怕把我手底下这两万老兄弟全拼光,我也给你们死死钉在阵地上半个月。只要我还喘气,财团的杂碎就别想跨过界河半步!” 林亿没有接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红色铅笔,在红河防线的最前沿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五天就是一场纯粹的绞肉机战役。 敌人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是用人命去填补工业真空的残酷交易。 距离红河防线十五公里外的财团前线指挥部里,气氛却轻松得像是在准备一场狩猎派对。 财团高薪聘请的雇佣兵统帅史蒂文森坐在宽大的折叠椅上。 他穿着笔挺的美式野战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黑风谷安静的防线。 “他们那套吓人的魔法阵列已经断电了。”史蒂文森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傲慢的冷笑,“没有了那些违背常理的高科技武器,这帮躲在山沟里的军阀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猴子。”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个军阀头目,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财团的资金已经打到了你们的账户上。现在,轮到你们表现了。”史蒂文森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安排一次郊游,“传我的命令。火炮全线覆盖,把他们的第一道防线给我翻个底朝天。三天内,我要看到黑风谷的兵工厂变成一片废墟。” 随着史蒂文森的一声令下,代理人联军的重炮阵地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轰轰轰轰——!” 上百门15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战栗,天空中瞬间布满了密集的炮弹呼啸声。 成群的炮弹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铁网,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砸向了黑风谷的红河防线。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条战壕。 冲天而起的泥柱高达十几米,坚硬的冻土和防弹沙袋在剧烈的冲击波下被撕成碎片。 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木桩在半空中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这才是大国工业碾压的真实面目。 没有面对面的冲锋,只有纯粹的火力和弹药基数在无情地收割生命。 前沿观察哨的防爆玻璃在炮火的震动下咔咔作响,灰尘扑簌簌地从天花板上往下掉。 “旅座!火力太猛了!前沿阵地根本扛不住这种洗地!”张大彪按着头盔,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扯着嗓子大吼,“您赶紧退入二线防空洞!这里太危险了!” 林亿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焦土,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 他知道这个时候统帅绝对不能退。防线上全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兵,如果他退进了安全的地下掩体,这支部队的脊梁骨就会在十五天的炮火中被一点点压断。 林亿伸手摘下挂在墙上的那把突击步枪。 他动作利落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炮火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张大彪,直接推开观察哨的铁门,大步走进了硝烟弥漫的战壕。 “司令!”李建国急得大喊,却根本拦不住林亿的脚步。 林亿弯着腰在齐膝深的战壕里快速穿插,头顶上不断有炮弹呼啸而过。 他走到第一道防线的反斜面掩体后方,看着那些被炮火震得满脸是土、咬牙苦撑的士兵,直接把枪架在沙袋上。 他的出现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周围原本有些慌乱的士兵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住了前方的阵地。 炮火洗地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在远处的回音中渐渐平息,空气中只剩下浓烟滚滚的刺鼻气味。 财团的装甲步兵车群已经等不及了。 几十辆美制装甲运兵车在坦克的掩护下,喷吐着黑烟,如同钢铁洪流般越过开阔地,朝着黑风谷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阵地疯狂冲了过来。 敌军步兵躲在装甲车后面,脸上挂着即将收割战利品的狂热笑容。 他们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场彻底的溃败。 但就在装甲车群即将冲上第一道反斜面高地的瞬间。 战壕前方的泥土突然大面积松动。 一排排被泥浆包裹的黑风谷老兵从反斜面深埋加固的隐蔽坑道里猛地钻了出来。 他们没有举枪射击,而是极其默契地用力一推。 十几个绑着粗大铁链的重型反坦克地雷,顺着反斜面的陡坡,像保龄球一样精准地滚向了那些正在爬坡的装甲车履带下方。 第784章 老桂军的底骨 “轰——轰——轰!!!” 连环的恐怖闷响在反斜面底部的泥泞中轰然炸开。 十几个重型反坦克地雷借着陡坡的势能,极其精准地撞进了正在仰攻的美制装甲车履带下方。 几公斤高爆炸药在极其狭窄的车底空间内瞬间殉爆。 橘红色的火球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最前面的七八辆装甲车直接被巨大的气浪掀翻。 沉重的钢铁履带在爆炸的撕扯下当场断裂,扭曲的金属残片犹如锋利的剃刀般四下飞溅。 坚不可摧的装甲车瞬间变成了几坨瘫痪在烂泥里的废铁,车厢内燃起熊熊大火,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阵地前沿。 跟在装甲车后面准备捡便宜的代理人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爆炸直接炸懵了。 失去了钢铁掩体的保护,几千名挤在开阔地和反斜面下方的雇佣兵,就像是被剥了壳的乌龟,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黑风谷的阵地视野中。 “机枪!给老子扫!” 张大彪蹲在坑道里,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犹如活阎王般的怒吼。 隐蔽在反斜面两侧死角里的重机枪阵地,瞬间扯下了伪装网。 十二挺大口径重机枪交叉架设,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倒三角”死亡火网。 “哒哒哒哒哒——!” 粗壮的枪口焰在硝烟中疯狂闪烁。 密集的曳光弹贴着地面,以一种极其刁钻的交叉角度,狠狠刮向了下方挤作一团的敌军步兵。 这不是散兵游勇的乱打一气。 这是经过无数次演练、计算过射界和死角的标准交叉火力。 子弹犹如死神的镰刀,在开阔地上疯狂收割。 代理人步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泥水被鲜血瞬间染红。 他们试图寻找掩体还击,但这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反斜面下方,除了那些正在燃烧的装甲残骸,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退!往后退!退出他们的机枪射程!” 敌军的基层军官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试图指挥部队向后方的热带雨林泥沼地带撤退。 那里地势低洼,草木茂盛,是唯一能够躲避机枪平射的天然屏障。 大批的雇佣兵连滚带爬地往泥沼方向狂奔。 瘫痪的装甲车残骸挡住了退路,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缩。 张大彪举起望远镜,看着敌军像潮水一样退入那片泥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冷酷的狞笑。 他没有下令步兵冲锋。 他转身一把抓起挂在坑道墙壁上的大功率步话机送话器。 “炮兵连!我是张大彪!” 张大彪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精准的工业杀戮效率。 “目标,三号泥沼区!坐标修正,向南偏五度!” “给老子来个徐进弹幕!三发急速射!放!” 距离前线五公里外的隐蔽山坳里。 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早已经昂起了炮管。 黑风谷的炮兵们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在接到步话机指令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拉动了击发绳。 “咚!咚!咚!” 沉闷的炮啸声撕裂了天空。 几十发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过一道致命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砸进了敌军刚刚撤入的那片泥沼地带。 “轰隆隆——!!!” 这不仅仅是炮弹的爆炸。 当第一发榴弹砸进泥水里的瞬间,直接引爆了黑风谷工兵早就预埋在泥沼深处的大量烈性炸药! 连锁殉爆发生了! 整个泥沼地带仿佛变成了一座喷发的活火山。 高达几十米的泥水柱混合着残肢断臂被炸上天空。 那些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敌军步兵,连同几辆试图倒车撤进泥沼的装甲车,在这一瞬间被恐怖的气浪和泥浆彻底吞没。 徐进弹幕的炮弹犹如一堵不断向前推进的火墙,从泥沼的边缘一路往里犁。 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热带雨林炸得木屑横飞,巨大的树干被连根拔起。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步炮协同绞杀。 距离前线十五公里外。 财团前线指挥部里,雇佣兵统帅史蒂文森手里的咖啡杯“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军靴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抓着高倍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化作火海的泥沼区,那张傲慢的脸庞此刻已经铁青到了极点,眼角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这不是军阀的打法……” 史蒂文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参谋群。 “反斜面防御,交叉火网诱敌,预埋炸药,还有那该死的步话机精准引导炮火!” 史蒂文森一拳狠狠砸在海图桌上,震得上面的铅笔乱跳。 “谁告诉我的情报说他们是只会端着大砍刀肉搏的土包子?!他们的步炮协同精度,他们的通讯指令下达速度,比北约的正规军还要熟练!” 他终于醒悟过来了。 黑风谷最可怕的,根本不是什么被烧毁的气象阵列,也不是那些隐藏在深海的潜艇。而是这支军队已经彻底完成了现代化的蜕变! 他们拥有极高的战术素养,拥有兵工厂提供的稳定弹药基数。 这群当年在十万大山里吃泥巴的老兵,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运用工业文明的暴力,把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美械大军按在泥坑里屠杀! “长官,先锋装甲营被打残了,步兵伤亡超过两千人!”通讯参谋满头冷汗地汇报,“前线请求重炮群再次火力覆盖掩护撤退!” “覆盖个屁!”史蒂文森咬牙切齿地咆哮,“我们的重炮刚才犁了半个小时,连他们的反斜面坑道都没炸塌!再把步兵填进去,就是在给他们的榴弹炮当靶子!” 史蒂文森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三天平推”计划,在开战的第一个小时,就被张大彪用一顿炮火狠狠地扇烂了。 红河防线前沿。 泥水里的火焰还在燃烧。 敌人的第一波进攻被彻底打退,留下了满地的装甲残骸和尸体。 但张大彪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把步话机挂回墙上,转身大步走在满是积水的战壕里。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两名医护兵抬着一副满是鲜血的担架,匆匆从他身边跑过。 担架上的老兵被刚才的一发迫击炮流弹炸断了双腿,脸色惨白,嘴里咬着一块破布,死死忍着没有发出惨叫。 “营长,三连防守的左翼高地刚才被两辆坦克冲上去了。虽然拿集束手榴弹炸了回去,但咱们折了四十多个兄弟。” 副营长满脸是灰地跑过来,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沉重。 张大彪的腮帮子紧紧绷着。 他走到战壕边缘,看着那些正在默默擦拭枪膛、包扎伤口的老兵。 没人抱怨,没人退缩。 这就是绞肉机战役的真实代价。 战术再精妙,火炮再准,在十万人的钢铁洪流面前,防线上的每一寸泥土都得拿人命去填。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坑道口。 他看着那一副副被抬下去的担架,眼底的冷厉没有丝毫减退,只有一种深沉如渊的坚硬。 “这就是我们的底骨。” 林亿看着张大彪,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要这根骨头没断,财团的十万大军,就在这泥坑里耗着。耗到我们的矩阵修好,耗到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远处的指挥部里。 史蒂文森看着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冷冷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参谋,大步走到指挥桌的最深处。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极其小巧的黑色加密卫星电话。 正面战场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强行填人命只会让联合大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史蒂文森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毒、残忍的冷笑。 “让‘幽灵’小队动身。” 史蒂文森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既然他们在前线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那就绕过去。” “去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去把他们的兵工厂炸了。我要让前线的这些硬骨头,连一发子弹都打不出来。” 第785章 欧洲的金融暗雷 史蒂文森挂断了那部极其小巧的黑色加密卫星电话。 指挥部外,几道犹如幽灵般的黑色身影在雨幕中迅速集结。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单兵夜视仪扣在脸上,检查完消音武器的枪栓,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红河防线外围的漆黑雨林。 针对黑风谷兵工厂的致命毒蛇,已经放了出去。 但史蒂文森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把全部注意力死死盯在东南亚这片泥潭里的时候,距离红河防线一万公里外的欧洲腹地,一把极其锋利的无形尖刀,已经悄然抵住了远东财团的咽喉。 瑞士,苏黎世。 班霍夫大街是全球资本最密集的金融中心。 街道两旁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里,掌控着这颗星球上一半以上的财富流转。 瑞士联合银行总部大楼,顶层最高级别的VIP操作室内。 六台最新型号的电传打字机正在疯狂吐出白色的纸带。 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在极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仪穿着一袭剪裁极度贴身的黑色高定风衣,静静地坐在纯手工打制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的目光越过面前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死死盯着墙壁上那块实时滚动着欧洲各大股市大盘数据的电子显示屏。 六名西装革履的白人操盘手坐在控制台前,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夫人。”首席操盘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转过头看着苏婉仪,“卢森堡壳公司和南美三个离岸账户里的资金,已经全部洗白并集中到位。加上咱们这几个月在红河黑市套现的利润,我们手里的可用现金流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亿两千万美金。” 操盘手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笔钱太大了。一旦砸进市场,绝对会引起欧洲金融监管局的警觉。” “他们警觉的时候,我们已经把肉吃干净了。” 苏婉仪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咔哒一声擦燃。 她点燃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雪茄,青灰色的烟雾在指尖缓缓升腾。 “锁定了目标吗?” “锁定了。”操盘手迅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远东财团名下的三家核心军工企业,以及两家负责给亚洲远征军运送补给的远洋航运集团。他们这半个月为了支撑东南亚的战局,向银行申请了巨额的过桥贷款,资金链已经绷到了极限。” 苏婉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做空它们。” “全部资金分成五十个批次。加上五十倍的最高杠杆。” 苏婉仪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不要有任何试探。一开盘,给我直接砸穿它们的底盘。” 六名操盘手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们不敢有任何迟疑,手指在交易终端上化作一片残影。 一亿两千万美金的本金,在五十倍杠杆的疯狂放大下,变成了一股高达六十亿美金的恐怖金融洪流。 这股洪流没有一发子弹,没有一吨炸药,却带着足以摧毁一个中等国家经济体系的致命动能,顺着海底电缆,狠狠砸进了欧洲的期货市场。 远东财团欧洲区金融总部。 巨大的交易大厅里原本还算平静。 但就在开盘后的第三分钟。 “警报!莱茵重工的股价出现断崖式下跌!” “大西洋航运集团的股票遭遇恶意做空!卖单数量超过了我们护盘资金的十倍!” “谁在砸盘?!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 交易员们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屏幕上代表着财团核心资产的绿色数据线,就像是被人用利斧直接劈断,拉出了一条极其惨烈的垂直暴跌曲线。 金融派高级合伙人洛克猛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连滚带爬地冲进交易大厅。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数字,只觉得脑子里轰然炸开,心脏仿佛被人死死捏住。 “查!立刻查清资金来源!”洛克像疯狗一样咆哮。 “查不到!”首席交易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对方的资金分散在几十个瑞士的匿名账户里!下单频率极高!他们根本不计成本,就是在纯粹地绞杀我们的军工股票!” 洛克双腿一软,一把扶住旁边的操作台。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军工企业是远东财团的基石。 为了支撑史蒂文森在东南亚那场每天烧掉几千万美金的十万人绞肉战,财团已经把大部分流动资金抽调去了亚洲。 现在后院起火。 如果股价崩盘,银行就会立刻催收贷款,财团的资金链会在几天内彻底断裂! “抽调备用准备金!给我顶住!”洛克大吼。 “长官,我们没有准备金了!”财务主管拿着一份账单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上个星期,军工部的高管刚刚把最后三亿美金的储备金强行划走,全部变成了运往东南亚的155毫米榴弹炮和穿甲弹!”洛克那张精致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了一团。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大步冲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直通东南亚前线指挥部的红色加密专线,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慌而剧烈发抖。 电话接通了。 “我是洛克!” 洛克对着话筒疯狂咆哮,声音里透着要杀人的暴戾。 “史蒂文森!你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白痴!立刻停止你在红河防线上的进攻!” 东南亚前线指挥部里。 史蒂文森刚刚听完先锋装甲营覆灭的战报,整个人正处在暴走的边缘。 听到洛克的吼声,史蒂文森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洛克,你脑子进水了吗?我手底下的十万大军已经压上去了!我的两个重装营刚刚在泥潭里全军覆没!”史蒂文森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了回去,“我现在需要的是后续的弹药补给!你他妈让我停火?!” “你不停火,整个财团就得跟着你一起陪葬!” 洛克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尖叫。 “欧洲的盘子崩了!有人在用天文数字的资金做空我们的军工股和航运股!我们现在的资金链已经被彻底打穿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立刻把你在亚洲的烧钱行动停下来!把剩下的军费预算全部抽调回欧洲救市!如果明天开盘前我看不到资金回流,财团就要被强行清算了!” 史蒂文森愣在原地。 他看着窗外炮火连天的红河防线,听着远处传来的密集枪炮声。 前线打红了眼,几千条人命已经填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泥坑。 黑风谷的老兵就像是一群钉死在战壕里的疯子,寸步不让。 现在让他撤资? 让他把打出去的炮弹钱再抠回来? “放你妈的屁!” 史蒂文森彻底爆发了。 他一把将桌上的咖啡杯扫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在前面替你们这群吸血鬼抢矿山、抢地盘!你们在后面连几个炒股的投机客都搞不定?” 史蒂文森的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老子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前线的火炮绝对不可能停!你要是守不住你的钱袋子,就自己从苏黎世的楼上跳下去!” “咔哒!” 史蒂文森极其粗暴地挂断了电话,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电话那头的洛克听着刺耳的盲音,面如死灰地瘫倒在真皮座椅上。 裂痕,已经实质性地爆发了。 在巨大的利益危机面前,远东财团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在内部撕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血口子。 金融派和军工派的矛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做空洪流,硬生生地摆在了台面上。 瑞士,苏黎世。 VIP操作室内。 大屏幕上的绿色数据线依然在以一种恐怖的斜率向下俯冲。 远东财团的几只核心股票已经被死死按在了跌停板上。 苏婉仪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黑咖啡。 她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那些满脸狂热的操盘手。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她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抛售完毕,立刻平仓。把资金切成一千个碎片,洗进瑞士联合银行的底层金库。切断所有追查线索。” 苏婉仪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高定风衣。 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代表着财团巨额财富蒸发的数据。 “林亿。” 苏婉仪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前线的血不能白流。” “我要让他们用命换来的子弹,全都变成财团的催命符。” 她推开VIP室厚重的实木大门,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苏婉仪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按下负二层地下车库的按钮。 密闭的轿厢里,空气显得有些沉闷。 “叮。” 电梯抵达地下二层。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车尾气和潮湿的霉味。 苏婉仪走出电梯。 她敏锐的直觉在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整个车库安静得让人发毛。 没有引擎的轰鸣声,甚至连通风口的风扇声都显得极其压抑。 苏婉仪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十米外的承重柱死角。 “砰。” 一声极轻的关车门声。 四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横在了车库的出口处,将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车门推开。 八名穿着黑色西装、留着板寸头的白人壮汉,从阴影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拔枪。 但他们走路的姿势和刻意压低的重心,无一不在证明,这是一群受过极其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 他们呈一个半扇形,极其默契地将苏婉仪堵在了电梯外的这个狭窄死角里。 带头的黑衣人停下脚步。 他冷冷地看着苏婉仪,手已经摸向了西装内侧的枪柄。 第786章 黑夜中的毒蛇 带头黑衣人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西装内侧的枪柄。 “噗!噗!噗!” 极其轻微的金属沉闷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骤然响起。 那根本不是常规枪械的动静,而是加装了重型消音管的特制手枪在极近距离连续击发。 带头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枪,眉心直接爆开一朵血花。 他那双透着冷酷杀意的眼睛瞬间涣散,庞大的身躯像一截烂木头般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尸体。 隐藏在承重柱后方、通风管道死角的阴影里,六名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犹如真正的幽灵般闪了出来。 他们动作麻利到了极点,左手持枪,右手倒提着战术匕首,两人一组瞬间切入黑衣人的半扇形包围圈。 剩下的五名财团杀手刚想拔枪反击,锋利的匕首已经精准地抹过了他们的咽喉。 整个交火过程不到三秒钟。 八名受过极其严格训练的财团职业杀手,连一发子弹都没能打出去,全部变成了地上抽搐的温热尸体。 殷红的鲜血顺着车库的排水槽缓缓流淌。 一名灰夹克走到苏婉仪面前。 他收起带消音器的手枪,微微低头。 “夫人。阿南营长在欧洲留的钉子,全员到位。”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铁血味道,“这处安全屋已经暴露。车在负三层备用出口,请立刻转移。” 苏婉仪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属于黑风谷大管家的冷酷。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远东财团在欧洲的金融绞杀被她五十倍杠杆做空砸穿了底盘,这帮高高在上的资本家终于撕下了文明的面具,开始动用最下作的物理抹除了。 “把尸体处理干净。痕迹抹掉。” 苏婉仪踩着高跟鞋,大步跨过地上的血泊,朝着负三层的通道走去。 “通知红河黑市的所有暗线。从今天起,‘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壳子彻底销毁。我们在欧洲的金融阻击全面转入地下。把赚到的美金切成一万个碎片,顺着中立国的商贸账户洗回亚洲。” 苏婉仪坐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后座。 “财团的资金链已经被我们捅破了。他们在欧洲顾不上我们了。”苏婉仪冷冷地看着车窗外,“他们接下来的全部疯狂,都会砸在黑风谷的本土。” …… 亚洲腹地,黑风谷大后方。 午夜。 浓重的积雨云遮蔽了所有的星光。 没有狂风暴雨,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热与死寂。 黑风谷的正面红河防线炮火连天,但在整个基地的最深处,化肥厂三分厂的背后,却是一片极其险峻的天然断崖。 这处断崖高达两百多米,岩壁呈现出极其光滑的九十度垂直。 在黑风谷的防御序列里,这里一直被视为无法攀爬的绝对死角,只在崖顶安排了两个明暗结合的巡逻班。 此刻,崖底的灌木丛中。 十二道涂着深黑色伪装油彩的身影,正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湿滑的岩壁上。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里的特种攀岩镐每一次凿入岩缝,都精准地避开了容易产生碎石和回音的脆弱岩层。 远东财团王牌,“幽灵”特种小队。 这支由财团重金砸出来的绝密斩首部队,根本没有去凑红河防线那个十万人绞肉机的热闹。 他们乘坐微型潜航器从公海潜入,顺着地下暗河,极其毒辣地绕到了黑风谷的后门。 队长“蝰蛇”单手挂在岩壁上。 他抬起头,将扣在头盔上的单兵微光夜视仪拉了下来。 在夜视仪那幽绿色的视野中,原本漆黑一片的断崖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崖顶上方,两名躲在掩体里抽烟的黑风谷暗哨,在热成像镜头的扫描下,犹如黑夜里的两团刺眼火炬,无所遁形。 “一群靠着几门大炮死守战壕的土包子。” 蝰蛇在喉部送话器里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装备碾压感。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现代特种作战。在热成像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夜战隐蔽战术,简直就像是光着身子在雪地里跳舞。” 蝰蛇打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战术手势。 两名负责尖兵突击的特种兵立刻加快了攀爬速度。 他们像两只没有重量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 崖顶暗堡内。 一名黑风谷老兵刚刚把手里的烟头掐灭。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黑影已经从侧面的视觉死角猛地扑了上来。 带有血槽的战术军刀极其精准地从老兵的后颈刺入,瞬间切断了中枢神经。 老兵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身体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暗哨刚察觉到不对劲,胸口已经被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直接打穿了心脏。 “崖顶肃清。” 耳机里传来尖兵冰冷的汇报。 蝰蛇带着剩下的人翻上断崖。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直接调出腕部的数据终端,对照着卫星侦察地形图。 “目标,前方一千两百米处,化肥厂三分厂附属枢纽配电站。” 蝰蛇的目光透过夜视仪,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极其安静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财团的智库在日内瓦吃瘪后,经过了疯狂的数据复盘。 他们算准了那台高频耐酸离心机要保持十二万转的极限运转,必须依赖极其庞大且稳定的电流。 只要切断那座配电站。 没有了电能支撑,离心机瞬间就会在超高转速下发生磁悬浮失衡。 那个装着极品稀土的核心转子,就会当场炸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黑风谷的工业大动脉,就会被彻底掐断。 “避开探照灯路线。贴着盲区推进。” 蝰蛇一挥手。 十二名特种兵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黑狼,借助着微光夜视仪的绝对视野优势,极其嚣张地在黑风谷的大后方穿插。 他们避开了三道流动巡逻哨。 在热成像的帮助下,那些隐藏在树冠和草丛里的黑风谷暗桩,全都被他们提前绕过。 单向透明的降维打击,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 十五分钟后。 配电站高耸的输电塔,已经近在咫尺。 蝰蛇蹲在一处废弃的油桶后方。 他看着配电站外围那层薄薄的铁丝网,以及门口两个正在打瞌睡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解决他们。爆破组,上C4。” 四名特种兵犹如鬼魅般摸了上去。 消音武器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噗”声,两名守卫倒在血泊中。 爆破组迅速剪开铁丝网,冲到那座高达三十米的巨型高压输电塔下。 他们动作极其专业。 从战术背包里掏出灰色的C4塑胶炸药,熟练地揉捏成块,死死贴在输电塔最核心的四个承重钢架上。 “雷管插入。无线起爆接收器连接完毕。” 爆破手压低声音汇报。 他将引线接好,打出了一个安全撤退的手势。 一旦这四个承重架被定向爆破炸断,整座输电塔就会轰然倒塌。 高压线路会被彻底扯断,兵工厂的离心机将在零点一秒内断电报废。 蝰蛇带着小队迅速后退到一百米外的安全土坡后方。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起爆器,翻开红色的保险盖。 他看着远处那座静静矗立的配电站,眼底透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极致戏谑。 “林亿。你前线的炮管再粗,也护不住你这颗脆弱的心脏。” 蝰蛇的大拇指,死死按在了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下地狱吧。” “咔哒。” 起爆器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无线电波瞬间发送了引爆指令。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震天动地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 没有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球。 没有输电塔倒塌的轰鸣。 黑夜里的配电站,依然安静得让人发毛。 “怎么回事?!” 蝰蛇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疯狂地连续按压起爆按钮,但远处的输电塔依然稳如泰山,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 “起爆器失效了?你们怎么接的线!”蝰蛇压着嗓子冲爆破手怒吼。 爆破手满头冷汗,疯狂检查着手里的备用终端。 “长官!接收器有信号回应!但……但雷管没有起爆反应!” 就在蝰蛇准备下令让人重新摸上去检查炸药的瞬间。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闸合拢声,在寂静的黑夜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配电站四角那四盏平时根本不会开启的超大功率工业级防空探照灯,毫无征兆地瞬间通电! 四道粗大、刺眼、犹如实质般的白色光柱,直接撕裂了黑风谷的午夜。 光柱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交叉。 死死地、毫无死角地罩住了蝰蛇和他的“幽灵”特种小队所在的那个土坡! 强烈的白光瞬间刺穿了他们头盔上的单兵微光夜视仪。 夜视仪的感光元件在强光刺激下直接过载烧毁,爆出一团微小的电火花。 “啊——!” 十二名特种兵痛苦地捂住眼睛,瞬间变成了瞎子。 蝰蛇在极度的炫目中,强忍着眼球的剧痛,透过手指的缝隙向前看去。 在那座高压输电塔旁边的配电房平顶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着满是油污帆布工作服的男人。 陈俊。 他那双因为长期熬夜提纯稀土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坡底这群像瞎老鼠一样乱撞的财团精锐。 在他的手里。 正随意地上下抛动着四根带着引线的军用雷管。 陈俊接住落下的雷管,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大半夜的跑来拆我的线。” “你们这帮拿着高科技玩具的贼,是不是真以为黑风谷的工人,只会打铁?” 第787章 工业迷宫里的绞肉机 “开火!” 蝰蛇的双眼还在被强光刺得生疼。 眼泪顺着眼角疯狂往下流。 他凭着肌肉记忆端起微声冲锋枪,朝着配电房平顶的方向狠狠扣下扳机。 十一把冲锋枪同时咆哮。 密集的子弹打在平顶边缘的混凝土上,溅起大片碎石。 陈俊没有硬抗。 他把手里的四根雷管随手一扔,整个人顺着配电房后方的铁扶梯直接滑了下去。 雷管砸在泥水里。 根本没有接底火,就是四根废管子。 “散开!找掩体!” 蝰蛇大吼一声。 十二名财团特种兵迅速翻滚,躲进输电塔下方错综复杂的管线死角里。 他们是远东财团砸钱喂出来的精锐。 就算突袭失败,战术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变形。 “拉下热成像!” 蝰蛇按了一下头盔侧面的按钮。 幽绿色的微光夜视模式瞬间切换成红外热成像模式。 在冰冷的雨夜里,任何散发着体温的活物,在他们的屏幕上都会变成极其刺眼的红色光斑。 但屏幕上空空如也。 陈俊跑了。 配电站后方连着化肥厂三分厂的密集管线区。 粗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迷宫。 “他跑不远。三人一组,切进去。” 蝰蛇打了个手势。 “抓住他。炸掉总配电箱的任务必须完成。” 四组特种兵端着枪,像幽灵一样摸进了管线区。 战术靴踩在积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紧紧盯着热成像仪的屏幕。 只要那个穿着帆布工装的工人敢露头,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在零点五秒内把他打成筛子。 管线区深处。 陈俊躲在一根直径超过两米的合成氨反应槽管道后方。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里没有枪。 只有一把长达半米的重型生铁管钳。 他是个搞技术的,枪法比不过外面那群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兵。 但这里是化肥厂。 这里是黑风谷的重工业地盘。 陈俊听到了军靴踩在铁板上的极其微弱的脚步声。 敌人摸进来了。 陈俊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那排错综复杂的粗大管道。 那里面流淌的不是水。 那是为了维持高频离心机运转而配套建立的高压工业蒸汽循环系统。 管壁里的温度超过三百摄氏度。 压力高达十几个大气压。 陈俊没有探头。 他双手握紧重型管钳,猫着腰,顺着管道的阴影快速向前摸了十几米。 他停在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红色阀门前。 这是三分厂高压蒸汽的主泄压阀控制台。 三名特种兵呈战术队形,正从左侧的通道缓缓逼近。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 “一点钟方向!发现目标!” 特种兵端起冲锋枪,刚准备扣动扳机。 陈俊猛地抡起手里那把沉重的管钳。 他没有去砸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照着那个红色的泄压阀控制台的机械锁扣,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生铁铸造的锁扣被一击砸碎。 陈俊双手死死抱住泄压阀的巨大转轮,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往下一拉! “轰————————!!!” 一声极其恐怖的巨响在管线区里轰然炸开。 这不是爆炸。 这是三百摄氏度的高压工业蒸汽,在失去了阀门束缚后,从主管道里疯狂喷涌而出的咆哮! 极度高压的蒸汽犹如一条白色的怒龙,直接冲破了管口的束缚。 成千上万立方的白色水蒸气,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填满了整个管线区! 温度骤然飙升。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特种兵发出一声惨叫。 高压蒸汽直接喷在他的身上。 凯夫拉防弹衣挡得住子弹,却挡不住三百度的高温蒸汽。 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腕瞬间被烫出了一串串恐怖的燎泡。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们的眼睛。 蝰蛇盯着眼前的热成像仪屏幕,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屏幕上没有了清晰的建筑轮廓。 也没有了那个人形的红色光斑。 整个屏幕,在千分之一秒内,变成了一片刺眼到了极致的猩红色! 满屏的高温红斑! 三百摄氏度的工业蒸汽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在热成像仪的传感器里,这片区域的背景温度已经彻底爆表。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单兵热成像仪,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致盲的白板! “摘掉头盔!关掉热成像!” 蝰蛇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他一把扯下头盔扔在地上。 但周围全都是白茫茫的浓烈蒸汽。 能见度连半米都不到。 雨水打在滚烫的管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更加剧了白雾的弥漫。 他们彻底瞎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背靠背!建立防线!” 特种兵们惊恐地端着枪,对着白雾深处胡乱指着。 他们听不到脚步声。 蒸汽喷发的巨大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就在这时。 白雾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 这不是微声冲锋枪的声音,这是老式霰弹枪近距离轰击的爆响! 无数钢珠呈扇形喷洒而出。 一名背对着管道的特种兵,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大腿就被霰弹枪直接打烂。 他惨叫着跌倒在铁甲板上。 旁边的一名特种兵猛地转动枪口,刚想开火。 一把沾着泥水的暗黑色三棱军刺,极其突兀地从浓雾里探了出来。 “噗嗤!” 军刺精准无误地从他的下颌骨刺入,直接贯穿了大脑。 阿南犹如一个没有温度的幽灵。 他拔出军刺,顺势一脚将尸体踹开,整个人再次融入了茫茫的白色蒸汽中。 他没有戴任何夜视装备。 他带过来的这批黑风谷老兵,全凭着在丛林里练就的听声辨位本能,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蒸汽迷宫里,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高科技的装备被物理环境彻底废掉。 战斗回归了最原始的绞肉机模式。 “敌袭!他们在雾里!” 蝰蛇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铁管上火花四溅。 但他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一名黑风谷老兵从他头顶的管道上悄无声息地倒挂下来。 手里的大砍刀带着风声,狠狠剁在旁边一名特种兵的肩膀上。 特种兵惨叫着倒地。 老兵一击得手,双腿一松,整个人直接砸进下方的积水里,瞬间消失在白雾中。 财团的精锐在这片充满蒸汽和恶臭的化工管线区里,彻底崩溃了。 他们被分割、包围、逐一收割。 陈俊没有走远。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重型管钳,靠在一根粗大的冷却管后面。 一名被霰弹枪打伤手臂的特种兵,跌跌撞撞地退到了陈俊的掩体旁边。 他慌乱地更换着冲锋枪的弹匣,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浓雾。 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 陈俊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技术人员,但他更是黑风谷的人。 他双手握紧管钳,猛地从阴影里跨出一步,抡圆了胳膊,照着那名特种兵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当!” 沉重的生铁管钳结结实实地砸在特种兵的战术头盔上。 高强度的防弹头盔直接被砸得凹陷下去。 特种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 陈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在剧烈发抖。 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敌人,眼神里透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凶悍。 他真正明白了林亿的那句话。 能保护工业命脉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刀。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蒸汽迷宫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 蝰蛇靠在总配电箱的铁门上。 他的左臂被三棱军刺捅穿,右腿被霰弹枪打成了筛子。 十二名“幽灵”小队的精锐,现在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阿南提着军刺,从白雾里缓缓走了出来。 十几名黑风谷老兵端着枪,将蝰蛇死死围在中央。 “财团的狗。” 阿南看着蝰蛇,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输了。” 蝰蛇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杀气的老兵。 他突然咧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发出一阵极其神经质的狞笑。 “是吗?” 蝰蛇猛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 在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枚已经拔掉保险销的高爆手雷。 “任务……必须完成。” 蝰蛇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将手雷从总配电箱敞开的检修缝隙里塞了进去。 阿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退!” 阿南大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飞扑。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总配电箱内部轰然炸响。 几公斤的烈性炸药在密闭的铁箱子里殉爆,直接将厚重的配电箱大门撕成了碎片。 狂暴的橘红色火焰夹杂着无数跳动的蓝色高压电弧,冲天而起。 第788章 黑暗中的抢救 阿南在飞扑中被强劲的气浪狠狠掀翻,在满是积水的铁甲板上滚出十几米远。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抽干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化肥厂三分厂的灯光在刺耳的电流嘶鸣中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巨大的厂区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 一墙之隔的无尘车间里。 那台正以十二万转极限速度轰鸣的克虏伯高频耐酸离心机,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械哀鸣。 失去了庞大的电能支撑,原本稳定悬浮的钛合金转子开始在磁场中发生微颤。 转速表上的指针,从十二万转的红线区开始断崖式下跌。 “断电了!主电路被切断了!” 理查德在黑暗中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 这位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量子物理首席,此刻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 “转速在掉!十万转……八万转!” 安德烈也彻底慌了神。他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绝望地冲着黑暗嘶吼:“不能停!离心腔里装的是强酸和伴生矿的混合液!一旦转速降到五万转以下,向心力就会彻底崩溃!那些还没分离的极品稀土会瞬间结晶,把转子彻底卡死!” “报废了!这批材料全毁了!这台机器也会变成一堆废铁!” 理查德绝望地揪着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金发。 他们太清楚黑风谷的规矩了。 如果这批能救命的材料毁在他们手里,林亿绝对会把他们全部填进矿坑。 半个月的拼死倒计时,眼看就要在这一刻变成死局。 “都给老子闭嘴!” 黑暗中,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炸响。 陈俊一脚踹开残破的气闸门。 刚才的爆炸破片狠狠划开了他的左臂,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往下砸,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手里举着一把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理查德惨白的脸上。 “机器还没停,材料还没废!只要老子还喘气,这天就塌不下来!” 陈俊转过头,冲着门外那些刚从爆炸震荡中爬起来的工程兵疯狂大吼。 “把三号仓库里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全给我推过来!快!”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轰然响起。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黑风谷工人,硬生生推着六台沉重的工业级柴油发电机,碾着地上的碎玻璃冲进了车间。 “接线!”陈俊一把扯下领口的破毛巾,死死缠在流血的左臂上。 两名老电工扑上去,却瞬间傻了眼。 “陈管事,接口不对!柴油机的输出法兰盘和离心机的备用接口尺寸差了整整一圈,根本插不进去!” “去他妈的接口!” 陈俊一把夺过电工手里的消防斧。 他大步冲上前,手起斧落,“咔嚓”一声直接剁碎了电缆前端的绝缘皮,露出了里面粗壮的紫铜线芯。 “不用法兰盘!给我生接!把铜线绞在一起,用绝缘胶布死死缠住!” 没有精密仪器的对接,没有西方教科书里的安全规范。 这就是黑风谷最原始的野蛮抢修。 工人们动作麻利到了极点。 他们甚至顾不上铜线上可能残留的静电,徒手将两根粗大的电缆强行绞合,缠上厚厚的黑胶布。 “点火!” “轰轰轰!” 六台重型柴油发电机喷吐出浓烈的黑烟,在无尘车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终于亮起了微弱的黄光。 理查德死死盯着转速表,眼珠子布满血丝。 “电压不稳!柴油机的功率不够!转速卡在七万转上不去了!”理查德绝望地拍打着控制台,“离心腔里的混合液已经开始出现结晶前兆了!还要掉!” “还差多少!”陈俊一把揪住理查德的衣领。 “至少还要两万转的物理动能!”理查德吓得浑身哆嗦,“这是电能的死结,你们的柴油机带不动这种级别的磁悬浮矩阵!” “电带不动,老子用人带!” 陈俊一把甩开理查德。 他冲到离心机底座侧面,一脚踹开了那个平时用来做检修测试的物理应急传动口。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那群满脸泥黑的工人咆哮。 “把库房里的手摇式辅助绞盘给我抬过来!接上主轴传动齿轮!” 一根粗壮的十字形精钢绞盘被工人们迅速抬了过来。 沉重的齿轮狠狠卡进了离心机的应急接口。 “一班二班!给老子顶上!” 陈俊一马当先,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握住了绞盘的摇把。 三十多个黑风谷的工人迅速排成两列。 他们光着膀子,肌肉虬结,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绞盘的金属杆。 “一、二!转!” 伴随着陈俊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 三十多个汉子同时发力,鞋底在防静电地板上蹭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沉重的绞盘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 随后在工人们拼命的推拉下,速度越来越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种西方工业体系里绝对无法想象的画面。 用最原始的人力血肉,去强行拉动一台代表着人类最高精度的超高频离心机! “啊啊啊啊——!” 工人们的喉咙里发出犹如远古号子般的低吼。 绞盘的金属杆在极速转动下变得滚烫。 粗糙的摩擦力瞬间撕裂了他们手掌上的老茧。 鲜血顺着掌心流淌下来,滴落在银白色的机器底座上,触目惊心。 但没有一个人松手,没有一个人减速。 他们咬碎了牙齿,脖子上的青筋仿佛要爆裂开来。 他们不是在转动机器,他们是在跟死神抢时间,在跟西方世界的工业封锁拔河! 理查德和安德烈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他们看着这群双手流血、犹如疯魔般的中国工人,看着那个左臂被鲜血染红却依然在死命推着绞盘的工程指挥官。 西方的傲慢与常识,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其粗暴、却又坚韧到了极点的工业意志彻底碾碎。 这群人,在用命填平物理学上的功率缺口! 没有魔法降临,只有纯粹的血肉之躯在硬撼钢铁。 “转速……转速上去了……” 安德烈看着仪表盘,声音发颤,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八万转……九万转……” 柴油机的轰鸣混杂着工人们嘶哑的怒吼。 “滴——!” 控制台最顶端,那盏代表着分离周期的指示灯,在极其不稳定地闪烁了十几次之后。 终于,死死地、稳稳地定格在了绿色! “出料了!出料了!” 安德烈连滚带爬地扑到收集皿前。 顺着那根透明的石英出料管。 最后一批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银白色粉末,犹如星尘般缓缓滑落。 99.92%纯度的极品稀土,彻底保住了! “停……停!” 陈俊松开滚烫的绞盘,整个人瞬间脱力,一屁股瘫坐在沾满鲜血的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收集皿里的粉末,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狂放的笑容。 周围的工人们纷纷瘫倒在地。 他们捂着血肉模糊的双手,胸膛剧烈起伏着。 半个月的生死倒计时。 他们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把黑风谷的工业心脏给抢了回来。 然而,陈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轰隆——!!!”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地壳断裂般的巨大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地表上方传导了下来。 车间顶部的灰尘大面积剥落,防爆灯剧烈摇晃。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犹如雷霆万钧,顺着厚重的岩层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大地在疯狂地战栗。 这绝对不是什么常规的火炮洗地。 这是动辄几吨重的重型航空炸弹砸在地面上才有的恐怖动能! 陈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掉落灰尘的天花板。 远东财团在偷袭变电站失败后。 彻底撕破了脸,动用了重型轰炸机群,开始对黑风谷的防线进行毁灭性的航空洗地! 第789章 血肉磨盘 炸弹的余波顺着厚重的岩层传入地下兵工厂,大片灰尘混合着水泥碎屑簌簌落下,砸在刚刚提纯出极品稀土的石英收集皿旁。 陈俊猛地从地上爬起。他不顾被烫得血肉模糊的双手,直接俯身护住那个装着银白色粉末的试管。 地表之上,红河防线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修罗场。 这一夜,已经是红河防线鏖战的第十天。 财团的十万代理人大军和联合舰队的舰载机群,在黑风谷外围足足耗了十天。 正面战场上,黑风谷老兵极其刁钻的反斜面坑道和交叉火力网,让财团的装甲部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一辆辆被炸毁的“沙暴”坦克残骸堵死了主干道,雇佣兵的尸体在泥水里泡得发臭。 财团的远东指挥官史蒂文森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在乎什么弹药成本,直接呼叫了三架隶属于财团核心护卫队的重型战略轰炸机。 这三架轰炸机根本没有进行低空突防。 它们忌惮黑风谷隐藏在暗处的防空高炮群,直接拉升到了防空火力网的极限射程之外。 机腹弹舱轰然洞开。 几十枚硕大的黑色圆柱形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越过云层狠狠砸向了黑风谷的第一道防线。 “隐蔽!防冲击!” 战壕里的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狂吼。 但预想中土石横飞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些炸弹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半空中,“砰”的一声闷响,直接解体。 无数极其黏稠、呈现出橘红色的胶状液体,犹如一场漫天泼洒的死亡暴雨,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整两公里的前沿阵地。 凝固汽油弹! 火苗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疯狂暴涨。 高达几千度的恐怖高温,直接将战壕里所有的沙袋、原木连同泥土一起点燃。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防线。 这种黏稠的燃烧剂根本无法用水扑灭。 只要沾上一点在衣服上,它就会死死附着在皮肉上疯狂燃烧,直到把骨头彻底烧穿。 几名老兵试图在泥水里打滚扑灭火焰,但那橘红色的火苗甚至在水洼里依然剧烈燃烧。 空气里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高温引发的风暴卷起漫天黑烟。 但黑风谷的兵没有退。 一名被大火吞噬了半个身子的机枪手,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他没有向后逃跑,而是死死扣住那挺重机枪的扳机。 枪管被烧得通红,密集的子弹依然穿透火网,将远处几个试图趁机冲锋的财团步兵打成了两截。 直到大火彻底烧毁了他的神经中枢,那挺机枪的轰鸣才戛然而止。 第一道防线,被彻底化为了一片无法立足的火海。 “轰隆隆!” 履带碾碎焦土的声音从火墙后方传来。 几十辆美制“沙暴”坦克顶着高温,直接碾过还在燃烧的战壕。 大批全副武装的财团步兵躲在坦克宽大的车体后方,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疯狂涌入。 防线被撕裂了。 失去了一线坑道的掩护,黑风谷的部队在密集的坦克主炮轰击下伤亡极其惨重。 基层指战员只能咬着牙,下令部队交替掩护,被迫向后收缩。 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退下来的老兵们满身焦黑,死死退守到距离核心矿区仅剩三公里的第二道战壕。 这里是黑风谷最后的屏障,再往后退一步,兵工厂的高炉就会直接暴露在敌人的坦克射程之内。 黑风谷,核心指挥所。 爆炸的震动让桌上的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林亿站在战术沙盘前。 他的身上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脸色冷硬如铁。 参谋们来回奔跑,电报机的滴答声响成一片。 一份份带着血迹的阵亡名单,被不断地送到林亿面前的桌子上。 每一张薄薄的纸页上,都写满了那些跟着他从十万大山里杀出来的熟悉名字。 林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那些名单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黄铜镇纸下面。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亿一把抓起听筒。 “司令!是我!” 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背景里全都是高炉喷火的轰鸣声和工人们的嘶吼声。 “陈俊拼死抢出来的材料送到了!纯度足够!我们已经开始熔铸超导线圈了!”李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是司令,线圈的冷却、磁悬浮轴承的物理重组,还有最后全网的拼装调试,这全是卡死的物理流程!” 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我们把所有的洋专家都逼上了流水线,但最快最快,至少还要五天!” 五天。 在平时只是一个极短的工期。 但在现在这种十万大军压境、每天每分都在拿人命填坑的血肉磨盘里,五天就是一个让人感到窒息的漫长世纪。 “我不要过程。”林亿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五天后,我要看到矩阵并网点火。你只管修机器。外面的天,我来扛。” 林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全都是黑灰和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左臂上缠着的一圈粗布绷带还在往下滴血。 他手里提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突击步枪,枪管已经热得变形了。 “旅座!” 张大彪冲到战术桌前,一巴掌重重拍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红色小旗倒了一片。 他那双牛眼红得像是在滴血,眼角甚至被硝烟熏得崩裂了。 “外围守不住了!敌人的凝固汽油弹把一号阵地烧成了白地!坦克的履带都压到二道战壕的沙袋上了!”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弟兄们死伤太多了,火力配系被彻底打乱了。我把预备队全填进去了,根本挡不住他们的装甲集群冲锋!” 张大彪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亿。 “旅座!您给我一个准话!我带警卫连现在就去填坑!只要我张大彪还有一口气,我就算抱着炸药包去钻坦克的底盘,也绝不让这帮杂碎摸到兵工厂的大门!” 张大彪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林亿大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张大彪那条满是鲜血的胳膊。 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把张大彪像一头狂牛般的身躯拽得停在了原地。 “填坑?你拿警卫连的几百条人命,去填他们155毫米重炮和坦克的火力网?”林亿冷冷地盯着张大彪的眼睛,“那是送死,不是打仗。”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看着防线被推平吗!”张大彪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谁说防线被推平了?” 林亿松开手,大步走到沙盘前,一把拔掉代表着第二道战壕的红色旗帜。 “传我的命令。二道战壕的残部,立刻放弃阵地。” 林亿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深邃、危险。 “放他们进来。退进三号矿区外围的废弃厂房和家属区废墟。” 张大彪愣住了。 “旅座,放进来?那是咱们的腹地!坦克开进厂区,一炮就能把车间轰塌!” “他们的坦克在开阔地是老虎,开进废墟街道,就是一堆转不动炮塔的瞎眼铁棺材。” 林亿从桌上抓起一支红笔,在沙盘上的建筑群坐标里狠狠画了几个交叉的十字。 “拉近距离,打巷战。用废墟里的死角去抵消他们的火炮优势。我要让他们的十万大军,在这片碎砖烂瓦里,一米一米地流血。” 这才是林亿在绝境中的冷血算计。 空间换时间。 把敌人拖入最惨烈的近战泥潭,硬生生熬过这要命的五天。 张大彪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林亿的意图。 他狠狠一点头,抓起步枪转身就往外跑。 “赵文山。” 林亿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主管参谋。 “在!”赵文山立刻上前。 林亿把手里的红笔随手扔在桌面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阴冷、透着极致算计的嘲弄弧度。 “财团的指挥官用凝固汽油弹洗地,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已经没了还手的底牌。他们太急着看我们的笑话了。” 林亿冷笑一声。 “去传达我的最高指令。” “把黑风谷左翼,三号伪装阵地的隐身网,全部给我撤掉。”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猛地一抖。 那个三号阵地,是用废旧钢铁和假电缆连夜搭起来的一个巨大空壳。 外形和那个被烧毁的“定向能武器”矩阵一模一样,平时一直用高科技隐身网死死盖着。 “旅座,您的意思是……” “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战火染红的夜空,眼神如刀。 “既然天上的财团侦察机那么喜欢盯着我们看。” “那就给他们看看,我们‘修好’的玩意儿。” 第790章 惊弓之鸟的狂轰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发抖,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下达了指令。 黑风谷左翼的山坳里,几台重型工业卷扬机瞬间爆发出沉闷的嘶鸣。 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将那张覆盖在三号阵地上、造价高昂的特种吸波伪装网极其粗暴地向后扯下。 伪装网巨大的面积在夜风中兜起一阵狂飙,掀翻了周围大片的灌木。 夜空之下,那片原本被严格隐蔽的区域彻底暴露。 那是一个高达几十米的庞大钢铁矩阵。 无数根粗壮的金属塔柱直刺苍穹,底座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漆黑的粗大电缆。 在月光的冷辉下,这尊庞然大物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工业压迫感。 它的外形轮廓,和那个曾经把西伯利亚“天穹”基地烧成高温玻璃渣子的定向能武器矩阵,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超级武器。 这是李建国带着几百个工程兵,用报废的高炉烟囱、生锈的自来水管和废旧轮胎皮,连夜焊出来的一个纯粹的空壳。 那些看起来极其粗壮的“超导电缆”,里面塞的全是用来配重的烂泥。 林亿就站在指挥所的窗前,目光冰冷地看着那片被刻意暴露出来的钢铁丛林。 他在等天上那双眼睛。 三万英尺的高空,云层上方。 一架隶属于远东财团的高空战术侦察机正顶着气流平稳飞行。 机腹下方的高分辨率红外相机正在按照设定的航线,对着黑风谷的防线进行着例行的地毯式扫描。 “长官,左翼山坳出现大面积金属反射信号。”雷达员盯着屏幕上突然跳出的一大团高亮轮廓,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他们撤掉了伪装网!目标体积极其庞大,结构特征比对完成……上帝啊!” 雷达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忙脚乱地按下加急传输键。 “立刻把高清照片传回前线指挥部!黑风谷的那个怪物矩阵修好了!他们把它竖起来了!” 十五公里外,财团前线指挥部。 史蒂文森正阴沉着脸听着前线装甲营的战损汇报。 黑风谷的巷战极其惨烈,那些老兵像疯子一样躲在残垣断壁里用集束手榴弹炸履带,十万代理人大军的推进速度比蜗牛还慢。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手里死死攥着几张刚刚从电传打字机上撕下来的高清晰侦察照片。 “指挥官!高空侦察机急电!”参谋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直接把照片拍在海图桌上,“黑风谷左翼三号阵地!他们的超级武器露头了!” 史蒂文森猛地低下头。 当他看清照片上那个由几十根巨型塔柱和密集电缆组成的庞大矩阵时,这位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统帅,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威力了。 那是连超级大国的核电网都能硬生生顶回去,把几十万吨冻土瞬间气化成玻璃的降维大杀器。 “这不可能!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修好!”史蒂文森的眼角剧烈抽搐,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咆哮。 “他们一定是用了备用部件!照片上的轮廓和之前我们在大西洋上截获的数据模型完全吻合!”参谋绝望地大喊,“他们现在把伪装网扯下来,这是要准备点火了!一旦那玩意儿充能完毕,我们这十万大军连同整个指挥部,十秒钟内就会变成一堆冒白烟的焦炭!” 惊恐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指挥部里疯狂蔓延。 那些本来还在盘算着怎么瓜分黑风谷兵工厂的军阀头目,此刻全都吓得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史蒂文森猛地一把推开参谋。 他根本不敢拿这十万人的命去赌林亿的冷却时间。 在那种超越常理的毁灭性武器面前,任何常规战术都是个笑话。 “命令所有前线炮兵团!立刻停止对二道战壕和巷战区域的火力压制!”史蒂文森抓起全频段送话器,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全部转移射击诸元!目标黑风谷左翼三号阵地!” “呼叫重型战略轰炸机编队!把你们弹舱里所有的重磅航弹和凝固汽油弹,全部给我扔到那个矩阵的头上!哪怕用炸药把那座山填平,也绝对不能让它点火!” 指令顺着无线电波瞬间传达到前线的每一个火力节点。 红河防线二道战壕。 张大彪正抱着一挺打得枪管发红的轻机枪,躲在半截水泥墙后面喘着粗气。 对面的美制坦克刚刚发动了第三次冲锋,迫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残破的家属区废墟里。 突然,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炮火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天空中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呼啸。 几秒钟后,铺天盖地的重炮炮弹越过了他们的头顶,朝着几公里外的黑风谷左翼山坳疯狂砸了过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惊天巨响在三号阵地的方向轰然炸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犹如白昼。 成千上万吨的烈性炸药在极短的时间内倾泻而下,整个山坳仿佛变成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大地震颤得连战壕里的泥水都在沸腾。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咧开满是泥灰的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旅座的空城计成了!这帮狗娘养的洋鬼子真被那个铁皮架子吓破了胆!全去炸空山头了!” 张大彪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着周围那些满脸错愕的老兵大吼。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趁着他们炮火转移,赶紧抢修掩体!把后面的弹药全给老子搬上来!好好喘口气!” 天空中,三架财团的重型战略轰炸机穿破了云层。 它们根本不敢在高空过多停留,直接压低了飞行高度,机腹的弹舱门轰然大开。 几十枚重达数吨的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误地砸进了三号阵地的火海中。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三号阵地所在的那座山头被硬生生地削平了三尺。 林亿站在指挥所里,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彻底翻过来的火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嘲弄。 “这就叫惊弓之鸟。”林亿随手掸了掸军大衣上的灰尘,“他们越是害怕定向能武器,就越会不计成本地去摧毁任何看起来像它的东西。这几千发重炮,算是替我们在前线的老兵挡灾了。” 林亿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通讯兵。 “通知侧翼的防空连。轰炸机扔完炸弹肯定要压低高度确认战果。”林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杀戮果断,“把伪装网掀了。等他们一露头,直接给我打下来。” 三号阵地上空。 一架战略轰炸机在投弹完毕后,为了确认那个“超级矩阵”是否被彻底摧毁,飞行员极其嚣张地拉转机头,在距离地面不到两千米的高度进行俯冲盘旋。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炸成焦土的废墟,那些巨大的钢铁塔柱已经在爆炸中东倒西歪,碎裂成几截。 “猎鹰一号报告。目标矩阵已被彻底摧毁,没有发现任何能量反应。”飞行员在通讯频道里轻松地汇报。 他的话音刚落。 距离三号阵地不到一公里的侧翼崖壁上,几张覆盖着泥土的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四座双联装37毫米防空高炮的黑洞洞炮口,已经死死锁定了这架正在盘旋的庞然大物。 “开火!” “砰砰砰砰——!” 四门高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大的曳光弹在黑夜中拉出四道刺眼的火红色长鞭,以极其野蛮的交叉火力网,直接迎着轰炸机的机腹狠狠兜了上去。 距离太近了,飞行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拉升动作。 几发37毫米高爆弹极其精准地撕裂了轰炸机的左侧机翼,直接打穿了内部的航空油箱。 “轰!” 一声极其惨烈的殉爆声在半空中炸响。 那架造价高昂的重型战略轰炸机瞬间化作了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拖着滚滚黑烟和燃烧的金属残骸,一头栽进了远处的原始雨林里,砸出冲天的火光。 “打得好!”前线战壕里的黑风谷老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财团前线指挥部里。 史蒂文森听着轰炸机坠毁的汇报,并没有太多的愤怒。 在他看来,只要摧毁了那个能把他们全军气化的超级矩阵,损失一架轰炸机完全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命令第一装甲步兵团。”史蒂文森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立刻推进到三号阵地废墟。我要看到那个矩阵的核心残骸。我要确认它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半个小时后。 几十辆美制坦克掩护着上千名雇佣兵,踩着滚烫的焦土,小心翼翼地摸上了三号阵地的那片废墟。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到处都是被炸断的巨大金属塔柱和烧焦的黑色电缆。 带队的财团军官端着冲锋枪,走到一块巨大的“超导磁悬浮底座”残骸前。 他看着那块被航空炸弹炸开了一个大口子的金属外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用军靴极其用力地踢了一脚那块残骸。 “当啷。” 一声极其清脆、空洞的铁皮敲击声。 军官愣住了。 他猛地蹲下身,用手里的战术手电照进那个炸开的豁口。 手电光柱下,这块本该装满精密磁悬浮轴承和冷却管线的底座内部,竟然是完全空心的。 那层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不过是几张被粗糙焊接在一起的劣质铁皮。 而在铁皮里面,只塞了几截生锈的自来水管和几大坨用来增加重量的烂泥巴。 军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像发了疯一样冲到旁边的一截被炸断的“超导电缆”前,拔出匕首狠狠一划。 黑色的橡胶外皮被轻易割开,里面根本没有昂贵的紫铜线芯,只有一捆塞满稻草的废旧麻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官……”旁边的副官看着这一幕,声音抖得像筛糠,“这……这是假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超级武器矩阵。 这就是一个用废旧钢铁、烂泥和破铁皮粗暴拼凑出来的巨型垃圾堆! 军官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抓起步话机,按下发射键。 “指挥部……我们上当了……”军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屈辱,“三号阵地是个空壳。我们用尽了今天的全部重炮基数和轰炸波次,炸了一堆废铁。” 指挥部里。 史蒂文森听到步话机里传来的汇报,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十秒钟。 他死死盯着海图桌,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黑风谷主动撤下伪装网的画面。 他终于明白,林亿那根本不是在准备点火,那是赤裸裸的战略阳谋。 林亿极其精准地拿捏了他对未知武器的恐惧心理,用一堆毫无价值的破烂,硬生生骗光了他十万大军整整一天的火力压制。 前线那些被压在战壕里的黑风谷步兵,因为这几个小时的火力真空期,已经完成了掩体抢修和弹药补充,彻底稳住了阵脚。 “林亿!” 史蒂文森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他猛地抡起拳头,将桌上的咖啡杯和望远镜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被一个军阀当成了彻头彻尾的猴子在耍。 这种智商和战略上的双重碾压,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传我的死命令!” 史蒂文森转过头,冲着身后噤若寒蝉的参谋们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明天日落前,把所有的火炮基数全部打光!让预备队全部顶上去!”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把黑风谷的地皮给我翻过来!” 第791章 双线绞杀的倒计时 他的咆哮声还在指挥部里疯狂回荡。 “砰!” 指挥部的木门被一把撞开。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根本没顾上史蒂文森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加急电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指挥官!欧洲急电!” 参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洛克先生下达了最高指令!后续两亿美金的弹药采购预算……被无限期冻结了!” 史蒂文森脸上的狂怒瞬间僵住了。 他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死死盯在纸面上。 电报上只有极其冰冷的两行字。 【资金链已断。七十二小时内必须结束战局。否则就地撤编。】 “冻结?!”史蒂文森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老子的十万大军正在泥坑里跟黑风谷拼命!他现在断我的弹药?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吗!”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欧洲,已经变成了一座看不见的金融屠宰场。 …… 瑞士,苏黎世。 罗蒙私人银行对面的地下室里,电传打字机正在发出极其刺耳的咔哒声。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静静地站在窗前。 她手里捏着一张刚刚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正是黑风谷三号阵地伪装网被扯下那一刻的画面。 几十根粗壮的金属塔柱直刺苍穹,底座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漆黑的电缆。 那是林亿用来骗轰炸机的空壳子。 但在不懂行的资本家眼里,这就是那个能把西伯利亚烧成玻璃的死神矩阵。 “照片洗好了。” 阿南从暗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十份复印件。 苏婉仪转过身。 她接过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发出去。” 苏婉仪把照片拍在桌面上。 “通过我们在伦敦和法兰克福的黑市专线,把这些照片卖给各大金融报社。告诉他们,黑风谷的超级武器不仅没毁,而且已经完成了物理重组,随时可以进行二次点火。”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照片分发给手下的情报员。 这是一记极其恶毒的闷棍。 远东财团的军工股和航运股,本来就被苏婉仪的五十倍杠杆做空砸得摇摇欲坠。 华尔街的游资都在观望东南亚的战局。 现在这张照片一扔出去,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雷管,直接捅进了炸药桶里。 三个小时后。 远东财团欧洲区金融总部,交易大厅里已经彻底炸了锅。 “抛售!全盘抛售!莱茵重工的股价跌穿底线了!” “那张照片是真的!黑风谷的矩阵修好了!只要他们一点火,我们在远东的十万大军和舰队全都会变成灰烬!” “银行在催收过桥贷款!我们的准备金被抽干了!” 交易员们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尖叫。 大屏幕上的绿色数据线犹如跳水般直线坠落,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洛克瘫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椅子上。 他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着桌上那张报纸头条刊登的矩阵照片,双眼无神,双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撤资……立刻切断亚洲的弹药拨款……” 洛克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嘶声。 “不能再填进去了……再填一分钱,财团今天就要破产清算……” 大国的傲慢,在资本崩盘的瞬间,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 东南亚,红河防线外围。 史蒂文森看着手里的电报,眼底的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后方断了粮,前方的黑风谷又像一块咬不动的铁石头。 他被夹在中间,彻底变成了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长官,库存的155毫米重炮炮弹,只够维持两个小时的压制射击了。”后勤军官咽了一口唾沫,小声汇报。 “两个小时……” 史蒂文森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拍在海图桌上。 “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所有重炮不再进行面覆盖,全给我对准他们的二道战壕定点清除!” 史蒂文森的眼神变得极其疯狂。 “没有弹药,就用人命填!七十二小时!我要踩着林亿的尸体进黑风谷!” 前线彻底变成了疯狗互咬的修罗场。 而在这片修罗场的地下三百米。 黑风谷核心军工区,无尘车间。 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把人的肺管子挤爆。 “温度再压低三度!液氮循环泵功率推到极限!” 李建国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块隔热石棉板,冲着旁边的技工嘶吼。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嗓子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在车间正中央,那台庞大的克虏伯离心机已经被拆开了底座。 暗银色的磁悬浮轴承部件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理查德和安德烈穿着厚重的无尘服,双眼通红地盯着手里的图纸。 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整整四十个小时,连一分钟都没合过眼。 “九十九点九二纯度的稀土线圈熔铸完成了!” 安德烈大口喘着粗气,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密的钛合金密封盒。 里面装着刚刚下线的超导线圈组件。 “嵌入基座!动作要快!”理查德喊道,“磁场平衡参数我已经算好了!只要线圈咬合,这台机器马上就能重新并网!” 几名黑风谷的高级钳工立刻上前。 他们屏住呼吸,用特制的绝缘卡钳夹住那根极其娇贵的超导线圈,一点一点地往磁悬浮底座的卡槽里送。 这是分子级别的精细活。 稍微有一点静电或者手抖,线圈表面的超导涂层就会被刮花,几十个小时的心血就会彻底报废。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防爆玻璃外。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秒针。 距离他承诺的十五天,只剩下最后的四十八小时。 外面的炮声顺着岩层,一阵一阵地传导下来。 天花板上的灰尘时不时地往下掉。 那是前线的老兵在拿命替他们争取时间。 “稳住!还有最后两公分!”李建国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卡槽。 一名负责托举线圈尾部的外国老专家,突然脸色一白。 他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就在线圈即将落槽的瞬间,他的双腿猛地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倒! “当心!” 安德烈惊恐地尖叫起来。 老专家一倒,他手里的绝缘卡钳瞬间失去了支撑。 那根价值连城的超导线圈猛地向下一沉,眼看就要磕在坚硬的钛合金底座上! 只要碰上,线圈必废! “闪开!”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怒吼在车间里轰然响起。 李建国连想都没想,直接一个饿虎扑食,狠狠撞开了那名晕倒的老专家。 他连石棉手套都没戴,直接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死死托住了正在下坠的超导线圈! “嗤——!” 线圈表面残留的极低温度,瞬间将李建国掌心的高温汗水冻结,皮肉死死地粘在了金属表面上。 李建国疼得浑身剧烈一颤,但他咬碎了后槽牙,硬是没让手抖一下。 “拿焊枪过来!给我焊死它!” 李建国双眼暴凸,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根根暴起。 旁边的技工红了眼眶,一把抓起等离子焊枪,对准卡槽的连接点。 “滋啦——!” 刺眼的蓝色焊花瞬间爆开,火星四溅,打在李建国的胳膊和胸膛上,烫出一个个燎泡。 但他就像一尊铁打的雕塑,死死托着线圈,纹丝不动。 在焊花的映照下,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透着一股拼尽一切的狠厉。 “咔哒!” 最后一道锁扣死死咬合。 超导线圈完美嵌入磁悬浮基座。 李建国大吼一声,猛地往后一扯。 手掌上的皮肉被生生撕下了一层,鲜血瞬间染红了防静电地板。 “成了!” 理查德扑到控制台前,看着亮起的绿色指示灯,激动得浑身发抖。 “物理重组完成!可以准备全网并网测试!” 车间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距离矩阵重新点火,只差最后一步。 然而。 就在所有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启动冷却循环系统进行最后调试的瞬间。 “滴——————!!!” 一阵极其凄厉、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车间最深处轰然炸响! 控制台顶端的故障指示灯疯狂闪烁,把整个无尘车间映照成了一片血红。 林亿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猛地转过头。 “怎么回事?!” 理查德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主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彻底破了音。 “主冷却管道!液氮循环系统的压力超标了!” “砰!!!” 他的话音未落,车间后方那根粗如大腿的高压液氮管,发出一声极其恐怖的金属撕裂声。 管壁在极度高压下轰然崩裂! “嗤————————!!!” 零下上百度的超高压液氮,犹如一条失控的白色狂龙,顺着裂口疯狂喷射而出! 极其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车间。 浓烈的白色冰雾以排山倒海之势弥漫开来,能见度在三秒钟内降到了零。 所有的电子设备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警报!温度失衡!核心模块即将崩裂!”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在白雾中疯狂回荡。 这最后的四十八小时,死神终于在这个最脆弱的节点,亮出了獠牙。 第792章 冻僵的双手与沸腾的血 理查德离爆裂的管道最近。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超高压液氮喷薄而出,狂暴的气浪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刺骨的寒气像无数把剃刀,瞬间切开了他身上的无尘服。 他连滚带爬地往气闸门方向退。 他的眉毛和头发在不到一秒钟内挂满了厚厚的白霜。 肺里吸入了一口混杂着冰晶的冷气,呛得他趴在防静电地板上剧烈咳嗽,咳出来的全是带着血丝的冰渣。 “跑!快离开这里!” 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阀门在哪!关阀门啊!”李建国红着眼从控制台后面冲出来。 他刚往前跨出两步,迎面扑来的极寒白雾就硬生生逼得他退了回来。 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冻疮。 “关不了!手动阀门在管道根部,现在那里是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物理死地!” 安德烈缩在墙角,声音抖得像是在抽风。 他死死盯着那台正在发生微颤的高频离心机。 “来不及了!液氮泄漏导致冷却循环彻底崩溃!磁悬浮矩阵的超导线圈在三十秒内就会因为温差过大而崩裂!转子会炸的!全完了!” 李建国急得大吼:“防化服呢!去拿重型防化服!” “穿防化服没用!橡胶在零下一百多度会直接变脆碎裂!”安德烈绝望地抓着头发,“这批极品稀土废了!这台机器也保不住了!” 西方专家的认知里,这就是死局。 在没有专业遥控机械臂的情况下,人类的肉体根本无法进入液氮直喷的核心区。 李建国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那台承载着黑风谷下一代军工命脉的离心机,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拼了半个月的命,死了那么多兄弟抢回来的东西,难道就这么毁在一根破管子上?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几秒钟里。 一个干瘦、佝偻的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李建国身后大步走了出来。 老赵。 黑风谷机修班的老班长。 当年跟着林亿在十万大山里用锉刀搓子弹的老钳工。 他什么废话都没说。 老赵一把扯掉身上的帆布工装外套,随手甩在满是冰霜的地板上。 他光着膀子,露出干瘪却像老树根一样结实的胸膛,直接抄起墙角工具架上的一把重型生铁管钳。 “老赵!你干什么!那里面进去就是死!”李建国猛地伸手去抓他。 老赵头也没回,肩膀一抖甩开了李建国的手。 “炉子不能停。旅座还等着用料。” 老赵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窝头。 他深吸了一大口干冷的空气,死死憋在胸腔里,双手紧紧握着那把重型管钳,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茫茫的死亡冰雾中! “疯了……你们全都是疯子!”理查德靠在墙上,看着那个光着膀子冲进液氮喷射区的老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冰雾中心。 老赵的皮肤在接触到极寒白雾的瞬间,立刻失去了所有血色,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惨白色。 但他没有停顿,凭着几十年打铁修机器的肌肉记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中,极其精准地摸到了那根爆裂管道后方的主阀门。 那是一个需要双手握持的重型生铁转盘。 此刻的转盘,表面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一百多度。 老赵没有任何犹豫。 他扔掉管钳,双手直接合拢,死死抓住了那个冰冷的生铁转盘。 “哧——!” 在手掌接触金属的千分之一秒内。 老赵掌心皮肉里的水分瞬间结冰! 他的双手和生铁转盘极其残暴地死死粘连在了一起!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中枢直冲大脑。 但老赵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把双脚死死钉在结冰的地板上,腰部猛地发力。 “给老子……转!” 老赵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 “嘎吱!” 生锈的阀门在极寒中被强行扭动了半圈。 但老赵手掌上的皮肉,因为这股暴力的扭转,直接被冰冷的金属硬生生撕裂! 没有鲜血流出来。 因为伤口在撕裂的瞬间就被彻底冻住了。 老赵根本不管手上的肉是不是还挂在骨头上。 他借着这股惯性,用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臂,死命地压着转盘继续往下旋。 一圈。 两圈。 三圈。 “咔哒。” 主阀门到底,死死锁死。 那道狂暴喷射的液氮白雾,瞬间戛然而止。 离心机底座的冷却循环系统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重新恢复了平稳的绿色。 磁悬浮矩阵的微颤停止了,那台价值连城的机器保住了。 老赵保持着双手死死握住阀门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地往前一扑,重重地砸在结冰的管道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老赵!” 李建国双眼血红,带着几名工人直接冲进还未散尽的冷气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七手八脚地抱住老赵,想把他从管道上拉下来。 “别硬拽!手粘在上面了!拿温水来!”一名老电工哭着大吼。 工人们端着温水浇在阀门上。 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白烟,老赵的双手终于脱离了生铁转盘。 李建国把老赵抱出冰雾区,放在防静电地板上。 所有看到老赵双手的人,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老赵的十根手指和整个手掌,变成了极其恐怖的乌青色冰块。 皮肉被大面积撕裂,露出的骨头茬子都结着冰霜。 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那个死死抠住阀门的圆弧形姿态,僵硬得像两把生铁铸成的钳子。 只要稍微碰一下,那些坏死的皮肉就像碎冰渣一样往下掉。 这双手,彻底废了。 老赵紧闭着双眼,眉毛上全是白霜。 他的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李建国这个管着几十万工人的铁汉,眼泪当场就砸了下来。 “医护兵!担架!马上送地下医院抢救!”李建国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咆哮,“告诉大夫,用最好的药!把他的命给我保住!” 几名医护兵冲进来,小心翼翼地把老赵抬上担架,飞速往外跑。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离心机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理查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滩带血的冰渣。 这位来自大英帝国的顶级物理学家,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在西方的工业逻辑里,机器出了故障,人撤离,然后等事故评估、走保险、换新设备。 没有人会为了保住一台机器,用自己的肉身去填补零下一百多度的物理死局。 但黑风谷的工人做了。 他们不懂什么高维度的物理公式,他们只知道炉子不能停,旅座还需要这批料。 理查德终于明白,为什么远东财团的经济封锁和技术壁垒,永远卡不死这群泥腿子。 因为这群人的工业血液里,流淌的是拿命去拼的绝对狠辣。 理查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去管自己冻得发紫的双手,直接大步冲到控制台前。 “安德烈!过来!” 理查德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声音里再也没有了那种西方精英的傲慢,只剩下一股被血性彻底点燃的疯狂。 “液氮循环切入备用管线!马上重置磁悬浮参数!” 理查德一把抓起旁边的改锥,直接趴在控制台下方,开始强行短接被冷气冻坏的线路。 “动作快!不能让刚才那个老兵的手白废了!把这炉极品稀土给我完完整整地洗出来!” 西方专家们疯了。 他们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像真正的黑风谷工人一样,红着眼扑向了各自的岗位。 李建国抹了一把眼泪。 他看着这群终于低下头颅、拼命干活的洋专家,咬紧了后槽牙,大步走向进料口继续盯进度。 “轰隆——!!!” 就在车间里的抢修进入最关键时刻。 一阵极其猛烈、仿佛要将地壳掀翻的巨大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地表上方传导了下来。 无尘车间坚固的天花板上,大块大块的防火涂层和灰尘簌簌落下,砸在控制台上。 悬挂在顶部的无影灯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不是重型航空炸弹洗地的闷响。 这是近距离、大口径火炮直接砸在矿区大门外防御阵地上的实弹爆炸! 震动极其密集,连绵不绝。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太熟悉这种震动频率了。 这是坦克集群主炮齐射的动静。 就在这时,控制台旁边的保密通讯器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滋啦——” 电波底噪响了两秒。 林亿那极其冷硬、透着无尽杀伐与铁血的声音,顺着地下专线,清晰地砸进了车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李。”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死战到底的暴戾。 “财团的先头坦克营,已经压到矿区大门了。外面的第一道防波墙已经被他们轰平了。” 通讯器里,隐隐传来了极其激烈的重机枪扫射声和履带碾压碎石的轰鸣声。 “你还有十分钟。” 林亿切断了通讯。 十分钟。 死亡的倒计时,正式敲响。 第793章 最后一道防线 保密通讯器里的忙音在无尘车间内回荡。 理查德瘫坐在防静电地板上。 他看着那管刚刚提纯出来的银白色粉末,再听着头顶岩层传来的沉闷震动,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十分钟。 外面财团的坦克已经压到了大门,他们这群人在地下三百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李建国双眼通红,一把夺过装满极品稀土的玻璃试管。 他没有看那些吓破胆的外国专家。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几个同样满脸黑灰的技工发出一声狂吼。 “开炉!把冷端封装模具给我推出来!”李建国声音嘶哑,大步冲向熔铸区,“外面的兄弟在拿命给咱们拖时间!十分钟内,死也要把最后这批校准料压进冷端槽里!” 林亿没有留在车间看他们封装。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气闸门。 军靴踩在金属通道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走廊尽头的武器架前,林亿伸手抓起一把崭新的突击步枪。 他极其熟练地拉动枪栓,推弹上膛,顺手将四个实弹匣塞进军大衣的口袋里,直接迈进了通往地表的重型升降梯。 地表之上,红河防线核心矿区大门。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原本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第一道防波墙,在财团155毫米重炮的反复洗地中,早就变成了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 黑风谷的防线被硬生生地压缩到了最后三百米。 泥泞的焦土上,燃烧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 七八辆美制“沙暴”改进型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碾过地上残破的沙袋和雇佣兵的尸体,极其蛮横地向前平推。 坦克的同轴机枪疯狂扫射,将战壕边缘的泥土打得四下飞溅。 在坦克的庞大车体后方,跟着密密麻麻的财团雇佣兵。 他们端着冲锋枪,脸上挂着即将收割战利品的狞笑。 “咔哒。” 张大彪蹲在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暗堡后面,用力扣动扳机。 枪膛里发出一声空虚的撞针击发声。 没子弹了。 他随手把滚烫的突击步枪扔在泥水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壕。 两千名跟着他从十万大山里杀出来的老兵,现在还能喘气的不到五百人。 防空高炮早就被炸成了废铁,带上来的单兵火箭筒也打光了最后一发破甲弹。 几名老兵摸了摸空荡荡的弹药袋,默不作声地从腿侧拔出了那把生锈的生铁大砍刀。 张大彪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早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军服,露出精壮结实、布满狰狞刀疤的胸膛。 在他的胸前,用粗麻绳死死绑着整整一排用边角料和黑火药搓出来的土制手榴弹。 他反手握住那把砍卷了刃的大刀。 “弟兄们!” 张大彪站直了身子,任凭横飞的流弹擦过他的肩膀。 他那双牛眼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犹如怒兽般的狂吼。 “身后就是厂子,是咱们的根!再退一步,兵工厂的高炉就得被这帮杂碎拆了!” 张大彪将大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前方的坦克。 “上刺刀!跟老子冲出去!把这帮洋鬼子生吃了!” 五百名老兵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所有人绷紧了肌肉,准备跃出战壕,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躯去撞击坦克的履带。 就在张大彪准备迈出战壕的瞬间。 沉重的军靴声踏入了泥泞的战壕积水。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步走进了这最后三百米的最前沿。 他没有带警卫连。 他孤身一人,端着突击步枪,直接站到了张大彪的身边。 “旅座!您怎么上来了!”张大彪眼珠子猛地一瞪,急得大吼,“这里马上就要被碾平了!您赶紧退回地下指挥所!” “我还没死,轮不到你们拿命去填坑。” 林亿冷冷地扫了张大彪一眼。 他端起步枪,枪托死死抵住肩膀,准星直接套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财团机枪手。 “砰!砰!” 两个极其干脆的短点射。 那名机枪手的脑袋瞬间爆开,尸体从坦克的侧后方栽倒在泥水里。 主帅亲临! 战壕里的五百名残兵看着那个挺拔的黑色背影,胸腔里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和热血,瞬间轰然炸开。 林亿没有退。 这个带着他们从原始丛林里打出几十万吨高炉的男人,在最绝望的死局里,和他们站在了同一个泥坑里。 “杀!!!” 震天的怒吼声彻底压过了坦克的引擎轰鸣。 黑风谷的步兵没有再等待。 他们跟着林亿的枪声,犹如一群黑色的疯狼,直接翻出战壕,迎着财团的决死冲击扑了上去。 第一波冲击撞在了一起。 财团的雇佣兵根本没想到,这群打光了子弹的残兵竟然敢主动冲锋。几名雇佣兵刚端起冲锋枪,张大彪已经合身扑了上来。 生铁大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野蛮地劈碎了一名雇佣兵的战术头盔,直接将他的半个脑袋连同肩膀剁了下来。 鲜血喷了张大彪满脸,他连眼睛都没眨,顺势一脚踹翻另一名敌人,刀尖直接捅穿了对方的心脏。 一名老兵被坦克的同轴机枪打断了双腿。 他没有惨叫,而是拖着残破的下半身,拼命爬到坦克的履带正前方。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集束手榴弹,一口咬掉了引线。 “轰!” 剧烈的爆炸在坦克底盘下方炸响。 履带被硬生生炸断,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瞬间失去了动力,在原地打起转来。 肉搏战惨烈到了极点。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全都是贴身绞杀的以命搏命。 财团的雇佣兵被这群完全不要命的疯子砍得节节败退。 他们引以为傲的复合装甲和自动火器,在不到十米的近战距离内,彻底失去了威慑力。 十分钟内。 财团的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发动了整整三次决死冲击。 三次,全被黑风谷的老兵用大刀和血肉生生顶了回去。 矿区大门前的那片焦土,被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距离前线不到两公里的装甲指挥车内。 财团前线指挥官死死捏着望远镜。 他看着热成像屏幕上那些疯狂交织、拼死不退的红色光斑,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是个参加过二战的老兵,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 那群远东人根本不在乎死亡。 他们的主帅站在最前面开枪,他们的士兵用身体去堵坦克的炮管。 这种深入骨髓的杀戮意志,让他这个坐在防弹指挥车里的人,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法战胜的刺骨寒意。 “长官!第一装甲步兵营伤亡过半!他们请求撤退重整!”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大喊。 “不能退!退了防线就彻底崩了!” 指挥官一把砸掉手里的望远镜。 他知道,常规的步坦协同已经彻底被这群疯子搅烂了。 “呼叫战略轰炸机编队!立刻向我提供坐标!” 指挥官双眼充血,歇斯底里地咆哮。 “用燃烧弹和重磅航弹!把那最后三百米,连同那个军阀,给我彻底抹平!一寸活口都不许留!” 天空中,厚重的雷雨云层被引擎的轰鸣声粗暴撕裂。 三架新调上来的财团重型战略轰炸机压低了高度。 机腹的弹舱门缓缓打开,黑压压的重磅航空炸弹已经进入了投掷倒计时。 战壕里。 张大彪砍翻了最后一名冲上来的雇佣兵。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刀刃已经完全卷成了锯齿状。 他抬起头,听着天空中传来的死亡呼啸,毫不犹豫地挡在林亿身前,一把扯住了胸前手榴弹的引线。 “旅座!走啊!” 林亿没有动。 他微微扬起头,目光越过即将落下的炸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布满泥沙的机械表。 秒针刚刚跳过最后一个刻度。 十分钟。 到了。 就在财团轰炸机准备投下毁灭火雨的那个瞬间。 “嗡————————!!!” 一声极其沉闷、深邃,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恐怖低频颤音,毫无征兆地从矿区大门后方的地底最深处,轰然传导上来。 这声音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顺着岩层,顺着地壳,直接作用在每一个人的心脏和内脏上。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石和弹壳,突然违背了重力法则,开始在泥水面上剧烈地、反常地上下跳动。 财团指挥官坐在装甲车里。 他惊恐地发现,仪表盘上的所有电子指针在这一刻疯狂旋转,随后同时发出“啪”的爆裂声,彻底归零。 大地,开始疯狂战栗。 一头真正的远古巨兽,苏醒了。 第794章 物理碾压 地下三百米,核心控制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刺鼻的焦糊味。 李建国死死盯着面前的主控台。 他那双手早就没有了一块好肉。 半个月前在零下一百多度的冰雾里冻坏的皮肉,加上这几天不眠不休熔铸线圈烫出的水泡,让他的双手变成了一团裹着纱布的烂肉。 纱布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水。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十五天。 整整十五个不眠不休的日夜。 他们把外国专家逼上了流水线,把工人们的体能压榨到了极限。 他们用人命去填补那些西方世界眼里的物理死结,终于把那些从印尼抢回来的极品伴生矿,彻底熔铸成了完美无瑕的超导线圈。 “电压稳定。磁悬浮矩阵并网完毕。” 陈俊双臂缠着绷带,靠在副控制台上,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李建国深吸了一大口浑浊的空气,将全部的重量压在自己的右臂上。 他没有半点犹豫。 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带着黑风谷所有地下工人的命,狠狠拍在了红色的总电源闸刀上。 “合闸!” 李建国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咔哒!” 沉重的金属物理开关死死咬合。 纯度高达99.92%的极品稀土线圈,在这一瞬间获得了极其庞大的电能注入。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能引起人类心脏共振的机械轰鸣,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开。 幽蓝色的等离子光芒沿着粗大的导轨疯狂游走,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兵工厂。 这头沉睡了半个月的工业巨兽,吃下了最顶级的材料,完成了最完美的物理重组。 它彻底活了。 地表之上,红河防线。 狂暴的低频颤音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毫无保留地砸在了战场的每一寸土地上。 张大彪蹲在泥坑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 他猛地瞪圆了牛眼,看着脚下的积水。 水洼里的泥水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化作无数颗细小的水珠,极其诡异地向半空中倒卷。 不仅是水,满地的黄铜弹壳、碎石、甚至是折断的枪管,全都脱离了地面,悬浮在了半空中。 这根本不是地震。 这是极其恐怖的磁场共振引发的局部反重力现象! 天空中,厚重的积雨云被引擎的轰鸣声撕裂。 三架财团的重型战略轰炸机已经压低了高度。 机腹的弹舱门轰然大开。 飞行员的手指死死扣在投弹按钮上。 只要按下去,成吨的凝固汽油弹就会把下方的黑风谷防线彻底烧成白地。 但他的手指,永远也按不下去了。 一股极其庞大、毫无死角的无形电磁威压,犹如一柄从地心直刺苍穹的重锤,瞬间横扫了整片空域。 轰炸机驾驶舱内,所有的电子仪表盘在同一秒钟内疯狂乱转。 “砰!砰!” 刺眼的电火花在座舱里疯狂爆闪。 高精度的导航仪、火控雷达、甚至是机载通讯电台,全部在强磁场的瞬间超载下彻底熔毁。 浓烈的橡胶焦糊味充斥着整个座舱。 “仪表失灵!我们失去了所有电子控制!” 飞行员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拼命拉扯着已经完全卡死的机械操纵杆。 三架造价极其高昂的战略轰炸机,内部的电传飞控系统被瞬间清零。 庞大的机体直接失去了空气动力学平衡,像三块断了线的实心铁疙瘩,在天空中划出极其绝望的抛物线。 “轰隆——!!!” 三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远处的原始雨林中接连炸开。 冲天的黑烟宣告了财团空中威胁的彻底覆灭。 这还远远不够。 红河防线前方。 财团的十万大军停住了脚步。 史蒂文森坐在厚重的装甲指挥车里。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刚刚还在显示战区动态的战术屏幕。 屏幕在闪烁了一下后,变成了一片惨白的雪花。 整个前线装甲集群,陷入了死一般的瘫痪。 几百辆刚刚还在喷吐黑烟的“沙暴”改进型主战坦克,大马力柴油机集体熄火。 炮塔里的电子观瞄系统全部黑屏。 雇佣兵们惊恐地拍打着手里的步话机,里面没有友军的呼叫,只有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电流盲音。 “发生了什么?!通讯兵!给我联系炮兵团!”史蒂文森一脚踹开身前的椅子,疯狂地咆哮着。 “长官!所有的无线电频段全被锁死了!强磁场干扰了整个战区,我们什么都听不到!”通讯兵摔下耳机,绝望地哭喊起来。 现代化的指挥系统,在绝对的电磁风暴面前,脆弱得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就在这时。 黑风谷腹地,三号伪装阵地后方的那座巨大山体,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撕裂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恐怖裂口。 成千上万吨的土石向两侧翻滚滑落,砸断了周围的参天巨树。 一座散发着幽蓝色等离子辉光的庞大矩阵,顶着漫天的泥石流,从地底深处极其缓慢、极其霸道地升了起来。 无数根粗壮的金属塔柱直指苍穹。 底座上缠绕的极品超导电缆在夜色中闪烁着致命的蓝光。 这根本不是几天前那个用破铁皮和烂泥巴糊出来的假货。 这是用最高纯度稀土熔铸、真正具备降维打击能力的重工杀器! 它没有开火。 甚至连炮口都没有转向。 仅仅是矩阵充能时溢出的电磁威压,就直接把财团引以为傲的装甲洪流和通讯网络,变成了一堆趴在泥窝里的昂贵废铁。 十万雇佣兵看着那座犹如神明般拔地而起的幽蓝色矩阵,手里的美制步枪纷纷滑落在泥水里。 他们眼底的疯狂和杀意被彻底抽干了,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亿站在战壕的最前方。 他没有去看那些坠落的飞机,也没有去看那些趴窝的坦克。 他随手掸了掸黑色军大衣上沾染的泥土。 张大彪从掩体后方快步走上来,递过一部连着粗大黑色电缆的军用有线对讲机。 这部对讲机没有走任何无线电频段。 它通过深深埋在地下的物理线路,直接接驳了超导矩阵的广播模块。 林亿接过送话器。 他的目光穿透了刺鼻的硝烟,冷冷地俯视着前方那十万名丧失了所有指挥能力的散沙。 他按下发射键。 冰冷、坚硬的声音,通过矩阵的定向声波放大,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间响彻了整个红河战场的夜空。 “财团的各位。” “现在,我们来谈谈规矩。” 第795章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亿冰冷、坚硬的声音,顺着那部连着物理线缆的军用对讲机,通过超导矩阵的定向声波放大系统,轰然砸在整个红河防线的夜空上。 这声音没有任何电磁干扰的底噪。 它大得令人耳膜刺痛。 硬生生盖过了泥潭里正在燃烧的装甲残骸发出的噼啪声。 财团前线指挥部。 厚重的装甲指挥车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橡胶烧焦味和电线短路后的恶臭。 所有的电子屏幕全黑了。 火控终端、战区数据链、卫星通讯仪,无一例外,全在刚才那股恐怖的电磁威压横扫下彻底烧毁。 面板上不时冒出几点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史蒂文森瘫在指挥椅上。 他那张向来傲慢的脸上,此刻一点血色都不剩。 惨白得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 他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面前那台美制大功率军用电台。 “呼叫炮兵团!呼叫预备队!” 史蒂文森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抓起送话器死命地吼叫,甚至用力砸向控制台。 耳机里没有半点回音。 连最基础的电流盲音都没有。 整台设备已经变成了一块死铁。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扑到备用电源箱前,双手颤抖着去拉机械闸刀。 刚一碰触,一股残留的高压静电直接将他电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装甲舱壁上。 “长官!没用了!什么都没用了!” 通讯参谋捂着焦黑的手掌,绝望地哭喊出声。 “强磁场烧穿了我们所有的集成电路!十万大军现在全是瞎子!” 史蒂文森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时,车厢外,林亿的声音再次如同九天闷雷般滚滚压下。 他没有提任何谈判条件。 他没有要求财团割地赔款。 “超导矩阵,充能完毕。” 林亿的语速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死死钉在史蒂文森的神经上。 “坐标已锁定。” “目标:你们的兵团集群中心、后方补给基地,以及公海上的旗舰。” 指挥车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史蒂文森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想起了半个月前,那份摆在日内瓦最高决策桌上的绝密档案。 西伯利亚极北冻土深处。 那个直径五公里、至今还在冒着刺鼻白烟的高温玻璃陨石坑。 那个耗资数百亿的“天穹”基地,连同里面上百名熊方高级将领,在零点几秒内被彻底气化,连一块骨头渣子都没留下来。 那就是这套矩阵的杰作! “这根本不是谈判……” 史蒂文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咽碎玻璃。 “这是最后通牒。” 车厢外,林亿那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播报声,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十五秒后。” “我将抹除你们的存在。” 十五秒。 倒计时开始了。 “十五。” “十四。” 声音在红河防线的上空回荡。 前沿泥泞的战壕外。 十万名全副武装的财团雇佣兵和代理人军队,彻底乱了。 他们看着天空中那三架像断线风筝一样坠毁的重型战略轰炸机。 他们看着身边几百辆刚刚还在喷吐黑烟、现在却像死猪一样趴窝熄火的美制主战坦克。 恐惧。 一种源自碳基生物本能的、面对高维毁灭力量时的极度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十万大军中疯狂蔓延。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在泥水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防线彻底崩溃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雇佣兵机枪手,直接扔掉了手里那挺沉重的M2重机枪。 他连滚带爬地从弹坑里爬出来,转身就往后方狂奔。 “别挡道!都给我滚开!” 几名代理人军阀的步兵在泥潭里互相推搡、踩踏。 有人被绊倒在积水里,瞬间被后面涌上来的无数双军靴踩进了泥浆深处。 他们引以为傲的美式步枪被随手扔在烂泥里。 几十吨重的坦克彻底成了横在路中间的铁棺材。 坦克兵们踹开顶舱盖,像疯子一样跳下车,加入溃逃的人流。 没有指挥。 没有建制。 十万人变成了一群被死神拿镰刀赶着的鸭子。 “十三。” “十二。” 倒计时的数字在继续。 指挥车内,史蒂文森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哭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他那套用火炮和钢铁洪流平推一切的军事理论,在林亿这三言两语的倒计时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长官!还等什么!”副官一把揪住史蒂文森的衣领,眼珠子红得滴血,“跑啊!再不跑大家全得变成玻璃碴子!” 史蒂文森双腿发软。 他一把推开副官,跌跌撞撞地撞开指挥车厚重的尾门。 冰冷的夜风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史蒂文森看着满山遍野丢盔弃甲的溃兵。 他看到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方死命逃窜。 军心散了。 脊梁骨断了。 大国代理人的威风,在黑风谷这尊真正拔地而起的工业巨兽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史蒂文森瘫坐在指挥车冰冷的尾部跳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这仗没法打了。 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一台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老式手摇步话机。 这是连接后方警卫团的最后一条备用物理专线。 史蒂文森咬着牙,用力摇动把手。 “我是史蒂文森。” 他的嗓音嘶哑到了极点,带着一股输光了所有筹码的彻底颓丧。 “传令。” 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那四个字。 “全军……撤退。” 红河防线,第一道战壕。 张大彪光着膀子,胸前还绑着那一排土制手榴弹。 他手里提着卷刃的大砍刀,愣愣地看着前方。 几分钟前,这里还是炮火连天、随时会被坦克履带碾平的血肉磨坊。 现在,对面的枪声停了。 炮声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万人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的壮观景象。 烂泥地里,扔满了崭新的美制装备。 几百辆“沙暴”坦克孤零零地趴窝在原地,像是一堆毫无生气的铁疙瘩。 张大彪咽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林亿。 “旅座……”张大彪的声音有些发飘,“这就……赢了?” 林亿没有放下手里的送话器。 他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这只是把伸进院子里的狗爪子剁了。” 林亿将送话器随手扔给旁边的通讯兵。 他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目光直接越过了这片泥泞的战场,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真正的主战场,从来不在这里。” …… 同一时间。 欧洲,瑞士日内瓦。 远东财团总部,顶层金融控制中心。 奢华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空气却冷得像一口冰窖。 金融派负责人洛克死死盯着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大屏幕。 他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在剧烈地发抖。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着财团旗下各大核心军工企业和远洋航运集团的实时股价。 就在十分钟前。 一条加急情报通过绝密专线砸进了财团总部。 红河防线十万大军电子设备全毁。 史蒂文森下达全军总撤退命令。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瞬间在欧洲的金融圈里引爆。 “抛售!华尔街的机构在疯狂清仓我们的军工股!” 首席操盘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用财团仅存的准备金去接盘。 “接不住了!市场上的空单太多了!有人加了五十倍杠杆在做空我们!” 洛克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给我顶住!哪怕把欧洲分部的流动资金全部抽干,也必须把股价托在红线上面!”洛克疯狂咆哮。 “来不及了!” 操盘手绝望地转过头,面如死灰。 洛克猛地抬起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屏幕上,那条代表着远东财团核心军工资产的股价红线。 在挣扎了极其微弱的几秒钟后。 突然。 断崖式跳水。 那条红线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垂直斜率,毫无阻碍地向下狂跌。 一路撞碎了所有的护盘资金。 直接,砸穿了熔断底线。 第796章 资本的背刺 瑞士,苏黎世。 罗蒙私人银行对面的地下安全屋内,六台电传打字机正在疯狂吐出白色的纸带。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红河暗线接收到的绝密电文。 电文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矩阵点火完毕,敌军全线溃退。” 苏婉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终于缓缓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冷厉笑容。 她将电报纸凑到旁边的黄铜打火机上,看着火苗将纸张吞噬,化作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夫人,远东财团的护盘资金彻底断了!他们的核心军工股已经砸穿了熔断底线!” 首席操盘手满头大汗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发抖。 大屏幕上的绿色数据线就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死蛇,直挺挺地趴在谷底,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弹的迹象。 “收网。” 苏婉仪转过身,大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冷硬如铁。 “五十倍杠杆的空单,现在全部平仓。把所有利润在三分钟内完成交割,资金立刻切成一万个碎片,洗进瑞士联合银行的底层无记名金库。一美分都不要留在市面上。” 几名操盘手没有任何迟疑,手指在交易终端上化作一片残影。 做空只是手段,落袋为安才是真理。 苏婉仪太清楚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德性了,只要这笔庞大的做空资金还在账面上,财团的高层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会动用国际法强行冻结。 但只要平了仓洗进瑞士地下钱庄,这笔足以买下半个欧洲军火库的巨额财富,就彻底贴上了黑风谷的标签。 “滴——” 随着最后一条交易指令发送完毕,屏幕上的交割进度条瞬间拉满。 苏婉仪直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卷密封的微缩胶卷,递给一直站在门边阴影里的阿南。 “钱我们拿到了。现在,给他们送点下酒菜。” 苏婉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把前线传回来的这些战地录像和高空照片,通过我们的黑市渠道,同步抛给泰晤士报、费加罗报,还有欧洲所有的主流媒体。我要让明天一早,整个西方世界都看到远东财团是怎么在东南亚挨揍的。” 阿南接过胶卷,一言不发地推门没入了黑夜。 短短两个小时后。 伦敦金融城和法兰克福的清晨,被一阵彻底的恐慌引爆。 各大报社的印刷机疯狂运转。 铺天盖地的号外被报童挥舞着洒向街头。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高清照片。 照片里,造价高昂的财团重型战略轰炸机拖着滚滚浓烟一头栽进雨林;数以百计的美制“沙暴”主战坦克像死猪一样趴窝在烂泥里;而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十万代理人大军,正丢盔弃甲,像一群丧家之犬般在泥沼中疯狂溃逃。 舆论的炸弹,比任何炮弹都要致命。 原本还在观望的散户和投资机构彻底崩溃了。 恐慌性抛售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欧洲交易市场,远东财团旗下的军工、航运、能源板块在开盘的十分钟内,市值犹如蒸发般凭空消失了数百亿美元。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远东财团总部,日内瓦。 顶层的高级会议室内,名贵的紫檀木会议桌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 水晶烟灰缸碎了一地,满地都是揉成团的财务报表。 金融派负责人洛克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双手死死揪着自己凌乱的领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墙上那块不断刷新着暴跌数据的电子大屏幕,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用刀子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几百亿……整整几百亿美元的市值,十分钟就没了!” 洛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真皮座椅。 会议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军工派高级董事霍夫曼大腹便便地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从东南亚拍过来的电报,脸上满是气急败坏的焦躁。 “洛克!你发什么疯!为什么停了前线的弹药补给资金!” 霍夫曼冲到洛克面前,唾沫星子喷了洛克一脸。 “史蒂文森的十万大军现在被黑风谷的超级矩阵死死压在泥坑里!他的重炮团连一发炮弹都打不出来了!你现在断供,是想让我们的亚洲远征军全军覆没吗!立刻把欧洲的准备金给我划过去!” “划你妈的准备金!” 洛克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霍夫曼那张肥胖的脸上! 这极其清脆的一巴掌,直接把霍夫曼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 会议室里其他几名噤若寒蝉的高管,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这个只知道吃回扣的蠢猪!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大屏幕!” 洛克冲上去,一把揪住霍夫曼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会议桌的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在欧洲的盘子崩了!被人用五十倍杠杆做空,底裤都输得一干二净!现在华尔街的银行正在排队催收我们的过桥贷款!” 洛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变了调,指甲几乎要抠进霍夫曼的肉里。 “都是因为你们军工部!是你们非要去招惹林亿那个疯子!是你们在印尼丢了极品稀土,又在慕尼黑把那台离心机拱手送给了他!现在他把矩阵修好了,把你们的十万大军当狗一样赶着跑!” 洛克一把推开霍夫曼,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枚代表着最高委员会授权的金色密钥,狠狠插进了主机的认证插槽里。 “你要干什么?!”霍夫曼捂着肿胀的脸,惊恐地大吼。 “我要止损!” 洛克转过头,眼神里透着资本家最冷酷无情的残忍。 “从这一秒起,我动用最高委员会的一票否决权!远东财团在亚洲战区的所有军事行动资金,全面冻结!史蒂文森的前线指挥官职务,即刻剥夺!” “你们这群傲慢的蠢货招惹了一个惹不起的怪物。现在,我们要为你们的愚蠢买单!” 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冻结指令顺着海底光缆瞬间传遍了全球的结算网络。 没有了资金的注入,庞大的战争机器就像是一台被抽干了机油的生锈齿轮,瞬间卡死。 财团内部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利益联盟,在金融破产和武力威慑的双重暴击下,土崩瓦解,碎成了一地烂泥。 …… 亚洲腹地,红河防线前沿。 热带雨林的暴雨终于停歇,天际线泛起了一抹刺眼的鱼肚白。 泥泞的战壕里,积水混合着暗红色的鲜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味。 到处都是被炸烂的沙袋、扭曲的枪管,以及那些还冒着黑烟的装甲车残骸。 十万代理人大军退了。 在超导矩阵那悬在头顶的毁灭倒计时面前,在后方资金和弹药彻底断绝的死局下,那支不可一世的雇佣兵兵团丢盔弃甲,像潮水一般退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安全线以外。 阵地前方,只留下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和几百辆趴窝在烂泥里的美制主战坦克。 张大彪光着膀子,一屁股瘫坐在半截被炸塌的掩体上。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糊满了黑灰和凝固的血痂。 胸前那排土制手榴弹早就打光了,左臂的伤口胡乱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已经完全卷了刃的生铁大砍刀。 周围,几百名活下来的黑风谷老兵,互相搀扶着靠在战壕边。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只有劫后余生极度疲惫的喘息声。 “他娘的……这帮狗杂碎可算是滚了。” 张大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上,发出极其平稳的声响。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走到了第一道战壕的最前沿。 他没有去看那些溃逃的敌军,也没有去看那些丢弃的高级装备。 林亿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早就打空了子弹、枪管烫得变形的突击步枪。 他随手一扔,“啪”的一声,步枪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扫过战壕里那些满身硝烟、伤痕累累的老兄弟。 林亿的脸庞冷硬如铁,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一根有些发潮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升腾。 “仗打完了。”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目光穿透了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看向了更远的远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暴戾。 “该收账了。” 第797章 谈判桌上的规矩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 他拎起那把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一脚踹在战壕边缘的沙袋上。 “旅座!”张大彪眼珠子通红,指着远处那些丢盔弃甲的财团溃兵,“这帮狗杂碎散了!我带警卫营冲上去,把他们赶下红河喂鱼!” 几百名满身是血的老兵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只等林亿一句话。 “站住。” 林亿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张大彪脚下。 “传令全线。停止追击。就地固守。” 张大彪愣住了。 他举着大刀的手僵在半空,满脸不可思议。 “穷寇莫追。”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晨风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我们矩阵的能量早就见底了。刚才那一下,是超导电容榨干了最后一丝余热。” 林亿走到张大彪面前,压低了声音。 “真打出去,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是空壳子,十万人回头就能把我们踩平。见好就收。威慑的价值,永远比开火大。” 张大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重重点头,转身冲着阵地大吼:“全军固守!抢修工事!救治伤员!” 泥泞的战壕里。 枪炮声彻底停歇。 几名医疗兵抬着担架,在积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幸存的老兵们靠在沙袋上。 有人摸着打空了的弹匣,有人看着身边战友残破的尸体。 突然。 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兵扔下枪,一把抱住旁边断了胳膊的兄弟,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红河防线上迅速蔓延。 这是活下来的庆幸,也是对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老兄弟的最后告别。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住了西方世界的钢铁洪流。 林亿走过战壕。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军帽,对着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深深地弯下了腰。 黑风谷的规矩,是用这些命换回来的。 三个小时后。 黑风谷外围防线。 一辆挂着白色旗帜的美制吉普车,极其缓慢地碾过满地的弹坑,停在了一道临时拉起的铁丝网前。 车门推开。 远东财团高级特使威廉踩着昂贵的定制皮鞋,直接踩进了齐脚踝的烂泥里。 他抬头看向四周。 两排黑风谷的重装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 每一把刺刀上,都还残留着没有洗净的暗红色血迹。 威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真丝衬衫。 他来之前,财团在欧洲的股市已经彻底崩盘。 十万代理人大军在泥潭里全线溃退。 董事会下了死命令。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立刻停战。 威廉被两名老兵粗暴地搜了身,随后被直接押进了一座残破的半地下指挥所。 指挥所的屋顶被炮弹炸飞了一半。 雨水顺着破洞滴在中央的几张弹药箱上。 林亿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木箱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威廉走进来。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在脸上堆起外交场合惯用的假笑。 “林将军。我是代表远东财团最高委员会……” “啪。” 林亿连头都没抬,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在弹药箱拼成的桌面上。 “这是战争赔偿清单。”林亿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屋子里回荡,“自己看。” 威廉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外交辞令,被这极其粗暴的四个字直接堵死在喉咙里。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 只扫了一眼。 威廉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第一条:红河航道的绝对控制权。 任何外国船只通行,必须接受黑风谷武装检查并缴纳关税。 第二条:无条件租借东南亚三个核心深水港,租期九十九年。 第三条:远东财团立即免除对黑风谷的所有技术、材料与金融封锁。 “林将军……这……这不可能!” 威廉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这等于是把财团在东南亚半个世纪的利益全盘交出!您这是在抢劫!董事会绝不会同意这种丧权辱国的条款!” 林亿放下手里的破布。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透着一种碾碎一切规则的绝对暴戾。 “抢劫?” 林亿冷笑一声。 “你们的舰队封锁我的港口时,不叫抢劫。你们用十万大军推我的阵地时,不叫抢劫。” 林亿站起身,双手撑在弹药箱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威廉。 “现在你们打输了,跑来跟我谈条件?” “威廉先生。你们的股市已经被我砸穿了底盘。西伯利亚的那个玻璃坑,现在的温度应该还没降下来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伸出右手,一把抓起那把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接压在那份赔偿清单上。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不签字。” “明天的太阳,就不会在你们的联合舰队头顶上升起。”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威廉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着林亿那张没有任何人类感情波动的脸庞。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什么疯子。 他既然敢说把舰队扬了,地下那台超级矩阵就绝对敢再次点火。 财团已经没有筹码去赌那百分之一的虚实了。 威廉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他哆嗦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纯金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极其屈辱的墨迹。 他在清单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代表财团最高授权的红漆印章。 东南亚的规矩。 从他落笔的这一秒起,彻底改写。 “滚吧。” 林亿抽回那份文件,随手扔给站在一旁的赵文山。 威廉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残破的指挥所。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旅座。红河航道和三个深水港到手了。”赵文山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咱们的工业大动脉,彻底打通了!” 林亿拿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目光看向指挥所外已经放晴的天空。 打赢了不仅要活下来,还要在谈判桌上把敌人连皮带骨吞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立棍建国。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从指挥所外传来。 “砰!” 虚掩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阿南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被划破了七八道口子。 胸膛上缠着的绷带渗出刺眼的殷红。 整个人的身上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旅座。” 阿南快步走到林亿面前。 他没有敬礼,直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份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半的情报纸,重重地拍在弹药箱上。 林亿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林亿盯着阿南身上的血迹。 “财团低头了。” 阿南的声音极其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森寒杀机。 “但我们在带人去接收二号深水港的时候,出事了。” 阿南指着那份沾血的情报。 “港口里没有财团的雇佣兵。我们在那里发现了法属殖民军的先头部队,还有另外一股装备极其精良的不明武装势力。” “他们秘密驻扎在港口的核心区。强行封锁了所有的重型吊车和战备仓库。” 阿南抬起头,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亿。 “他们打伤了我们接收站的兄弟。” “这帮孙子,想趁火打劫。” 第798章 不用矩阵,用刀子 林亿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二号深水港,那是刚刚在谈判桌上硬生生从远东财团嘴里抠出来的三大港口之一。 是黑风谷接下来接收海外煤炭和特种钢材的工业大动脉。 “伤了多少人?”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接收站的三十个老兄弟,死了八个。剩下的全被他们用枪托砸断了腿,锁在码头的集装箱里。”阿南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我是从排污管道里潜水退出来的。要不是为了把情报送回来,我今天就算死在那儿,也得拉他们几个垫背。” 旁边一直站着的张大彪听到这话,眼珠子瞬间红了。 “砰!” 张大彪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的铁皮弹药箱上,震得上面的煤油灯剧烈摇晃。 他一把抄起挂在胸前的突击步枪,一把拉动枪栓,发出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操他祖宗的法国佬!远东财团的主力舰队都让咱们逼退了,这帮狗娘养的殖民军还敢来捡现成的便宜?!”张大彪气得浑身发抖,粗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旅座!给我三个重装营!我亲自带队压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有没有152毫米的榴弹炮硬!老子今天非把二号深水港给他们翻个底朝天不可!” “闭嘴。” 林亿猛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扫了张大彪一眼。 张大彪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一僵,原本要冲出喉咙的怒吼硬生生憋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着,满脸都是不甘。 林亿没有理会张大彪的暴躁,他转过头,看着阿南。 “带队的是谁?” “法属殖民军上校,皮埃尔。”阿南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行压下体内的剧痛,“这孙子带了一个整编的外籍雇佣兵团。他们根本没开军舰,全是轻步兵和装甲车,打着‘维持地方治安’的幌子直接从南边摸进了港口。” 阿南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二号深水港亲眼看到的那一幕,双拳死死捏紧,指甲几乎抠进了掌心的肉里。 “旅座,我潜伏在码头的三号集装箱顶上,看得清清楚楚。皮埃尔那个杂碎,一边踩着咱们重伤兄弟的脸,一边指挥手底下的雇佣兵疯狂洗劫华侨商会的仓库。我听见他跟副官说,黑风谷现在就是一只握着核弹的猴子。” 阿南的声音抖得厉害,这是被极致的憋屈硬生生逼出来的颤音。 “皮埃尔笃定我们不敢开火。他说黑风谷的那套超级武器是用来吓唬超级大国的。我们绝对不可能为了一座港口的几台破吊车和几间商铺,动用那种能烧穿西伯利亚的武器来炸自己的地盘。” 指挥所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水汽的眼镜,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大步走到战术沙盘前,手指在二号深水港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两下。 “这是极其阴毒的‘切香肠’战术。”赵文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远东财团刚刚在日内瓦签了字,法属殖民军就立刻跳出来试探。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这是西方利益集团在联合给我们下套。” 赵文山抬起头,看着林亿。 “旅座,皮埃尔吃准了核威慑的悖论。战略级武器的威力在于悬而不发。一旦用于常规的局部摩擦,就等于是大炮打蚊子。更何况……” 赵文山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在场的核心军官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黑风谷的那个超导矩阵,在逼退联合舰队之后,早就把地下二号电容里的能量抽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矩阵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空架子。 别说开火,连启动最低功率的火控雷达都做不到。 张大彪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黑熊。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不用矩阵,咱们有常规部队啊!十万雇佣兵咱们都打退了,还怕他一个外籍兵团?大军压过去,直接用迫击炮教他们做人!” “大军一动,我们的底牌就彻底漏了。” 林亿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军大衣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大步走到战术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上面的山川地形。 “十万大军退了,是因为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能源储备。现在全世界的间谍卫星和侦察机都在盯着黑风谷的一举一动。”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如果对付区区一个外籍兵团,我们都需要大规模调动重装营和火炮阵地。那些躲在幕后的资本家和政客立刻就能闻出味道来。他们会马上算出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已经到了极限,会算出我们的超级武器进入了漫长的冷却期。” 林亿拿起桌上那张沾血的情报纸,双手猛地一揉,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瞬间将纸张吞噬,化为灰烬。 “皮埃尔就是远东财团扔出来的一条试探底线的狗。我们如果大张旗鼓地去打狗,狗主人马上就会带着主力舰队重新围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大彪愣住了,他抓着光秃秃的脑袋,满脸憋屈。 “旅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这么认了?死在港口里的兄弟就白死了?!” “在黑风谷的规矩里,没有认怂这两个字。” 林亿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的绝对暴戾与杀机。 “杀鸡,不用牛刀。” 林亿走到阿南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满是鲜血的肩膀。 “大部队按兵不动。矩阵保持静默威慑姿态,所有的防空雷达继续维持假信号扫描。”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他们不是喜欢玩切香肠吗?” “不用矩阵。” “用刀子。去把他们伸进来的手,连根剁了。” 半个小时后。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兵工厂。 这里的空气依然闷热,弥漫着刺鼻的电焊焦糊味和重机油的味道。 巨大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陈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帆布工装,正蹲在一台半拆解的机床前,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管钳,满头大汗地调试着齿轮。 “哐当!”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一把推开。 林亿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极其清脆的撞击声。 陈俊听到动静,连忙扔下手里的管钳,用满是黑灰的袖子抹了一把脸,快步迎了上去。 “旅座!您怎么下来了?高炉那边刚刚把第一批特种钢材拉走,咱们的生产线已经全部恢复运转了。”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汇报着进度。 林亿没有接话。 他径直穿过杂乱的车间通道,走到兵工厂最深处的一个独立防爆库房前。 他抬起脚,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库房的铁门。 库房角落里,静静地躺着几排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 那是在之前的海战中,黑风谷的潜水兵冒着生命危险,从远东财团被击沉的潜艇上打捞上来的战利品。 八枚尚未引爆的财团制式常规重型鱼雷。 这些鱼雷的弹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尾部的螺旋桨推进器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极其精密的工业质感。 陈俊跟了进来,看着这些重型鱼雷,愣了一下。 “旅座,这些鱼雷的引信系统是经过加密的。我们现在的解码设备还破不开他们的引爆逻辑。只能先堆在这里当废铁看。” 林亿走到最近的一枚鱼雷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弹体外壳。 他转过头,眼神像鹰隼一般死死盯住陈俊。 “解不开电子引信,就全给我拆了。” 林亿的声音冷硬、决绝,透着一股不容任何质疑的疯狂。 “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电子芯片全给我砸了。换上我们兵工厂自制的机械触发引信。如果嫌不够稳,就给我装上最原始的定压水雷起爆器。” 陈俊的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旅座,这可是重型鱼雷啊!里面的装药量足以炸沉一艘万吨级巡洋舰!如果改成机械触发,没有了安全锁,这玩意儿在水下只要稍微磕碰一下暗礁,立刻就会殉爆的!这太不稳定了!” “我要的就是它不稳定。” 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用力地敲击在鱼雷的弹头上,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给你六个小时。”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俊,下达了这趟破局之战的最后死命令。 “从这八枚鱼雷里,先挑出六枚。把战斗部全给我掏空,改成六把最锋利、最不讲理的水下快刀。” 林亿的眼底,燃烧着足以将整个法属殖民军彻底焚毁的幽暗业火。 “六小时后,我要它们出现在二号深水港的排污管道里。” 第799章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 “当!” 陈俊手里的重型管钳狠狠砸下。 那层印着远东财团防伪钢印的钛合金外壳,被极其粗暴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精密军工设备的拆解规范。 但陈俊没时间去破解密码。 他满头大汗,扔掉管钳,抄起一把等离子切割枪,对准那个深坑边缘直接切了下去。 刺眼的蓝色火花在地下兵工厂里四下飞溅,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咔嚓!” 陈俊用绝缘钳探进破口,极其精准地绞断了一根极细的红色数据线。 那枚重型鱼雷尾部闪烁的电子引信指示灯,瞬间黑屏。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防破解芯片,被物理手段彻底超度。 “上机械引信!”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冲着身后的技工大吼。 两名黑风谷老钳工快步上前。 他们手里捧着一个纯铜打造、结构极其原始的弹簧击发装置。 没有复杂的电路板,只有最纯粹的机械咬合。 技工们动作麻利地将这套土造引信死死焊进鱼雷的预留接口。 林亿就站在一旁,看着这极其野蛮的改装过程。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气中微微飘动。 他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看待死物般的冷酷。 “装定压水雷起爆器。”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 陈俊咬着后槽牙,亲手将一个磁性吸盘和高能电池卡进鱼雷前端的空腔。 只要这东西贴进水下三米的船底板,高能电池就会瞬间点燃里面塞满的常规铝热剂。 没有安全锁。 没有敌我识别。 这就是八个不分敌我的水下刺客。 “旅座,改好了。”陈俊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六个小时内,我保证它们会像死鱼一样,悄无声息地躺在二号深水港的排污管道里。” “让阿南带人去放。动静越小越好。”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台。 “赵文山。” “在!”情报主官立刻上前。 “给日内瓦发报。”林亿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告诉老周,雷已经埋好了。让他坐在万国宫的椅子上,不用再给洋鬼子留半点脸面。桌子,可以掀了。”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眼底爆出一团精光。 “明白!” …… 欧洲,瑞士日内瓦。 万国宫侧翼,一间装潢极其奢华的小型闭门会议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空气里飘着极品雪茄和现磨咖啡的香味。 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旁,坐着两拨人。 远东财团的首席谈判代表霍华德,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纯白西装,手里捏着一根镀金的派克钢笔。 他面带微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与狡黠。 在他的对面,坐着黑风谷驻欧洲全权特使,周铁。 老周今天穿了一身极其不合时宜的黑底金龙制服。 他腰板挺得笔直,那张常年在热带雨林里风吹日晒的脸庞上,沟壑纵横,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土匪气。 桌面上,摆着那份前几天刚刚达成的《战争赔偿清单》。 “周特使,关于这批五轴联动铣床的交付问题,我们财团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霍华德转动着手里的钢笔,语气显得极其诚恳,却又滴水不漏。 “您知道的,这种高精度机床属于北约统筹管制的敏感设备。我们需要走十二道出口审批程序。这绝不是我们财团在故意拖延,而是欧洲的官僚体系效率实在太低了。” 霍华德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老周死死盯着霍华德。 “少扯淡。前天签字的时候,你们可没提什么十二道程序。”老周的声音很粗,带着浓重的鼻音,“第一批机床,今天必须装船出港。” “周特使,请注意您的言辞。”霍华德身旁的一名副手皱起眉头,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敲打道,“这里是日内瓦,我们需要遵守契约流程。” 霍华德摆了摆手,示意副手安静。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眼角的余光却极其隐秘地瞥向了墙壁上的那座古董挂钟。 他在等。 等几千公里外,法属殖民军上校皮埃尔在二号深水港的试探结果。 远东财团从来不会心甘情愿地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那份赔偿清单只是为了稳住林亿那个疯子的缓兵之计。 只要皮埃尔在二号港口试出了黑风谷不敢轻易动用超级武器的底细,这张桌子上的所有条款,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至于二号深水港的基建交接……” 霍华德放下咖啡杯,继续有条不紊地扯皮。 “我们需要两周的时间来核算港口内的固定资产折旧率。毕竟,那里的很多起重设备都是法兰西军方的财产,产权归属非常复杂。” 他在拖时间。 用最合理的商业逻辑,把黑风谷的耐心一点点耗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周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霍华德那张伪善的脸。 会议室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条缝。 一名穿着便装的黑风谷暗线情报员快步走进来,径直来到老周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隐蔽地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了老周的手心里。 老周的手指在桌子下面碾开纸条。 只扫了一眼。 老周那张紧绷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极其狰狞、透着浓烈血腥味的笑容。 他直接把纸条搓成了一个纸团,随手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霍华德先生。” 老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你说什么?”霍华德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 老周站起身。 他伸手端起面前那杯刚送进来、还冒着滚烫热气的黑咖啡。 他没有喝。 老周的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整整一杯滚烫的黑咖啡,夹杂着极高的温度,直接越过半米宽的橡木桌面,极其粗暴地泼在了霍华德的脸上! 滚烫的液体瞬间糊了霍华德一脸。 褐色的咖啡渍顺着他那件昂贵的纯白西装疯狂流淌,直接把他面前那份厚厚的《战争赔偿清单》浇成了一滩烂泥。 “啊!!!” 霍华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捂着被烫红的眼睛,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疯狂后退,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毯上。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旁边的财团副手和保镖大惊失色,纷纷拔出腰间的手枪。 老周身后的一排黑风谷卫兵瞬间端起冲锋枪,“咔嚓”的拉栓声在会议室里连成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了回去。 老周没有拔枪。 他直接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极其野蛮地踩在了那张名贵的橡木会议桌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哀嚎的霍华德,眼神里透着绝对的鄙夷与暴戾。 “去你妈的十二道程序。” 老周的声音犹如一记闷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看表等什么?” 老周指着墙上的挂钟,一口唾沫直接啐在被咖啡浇透的合同上。 “别看了!皮埃尔在二号港口试探个屁!你们那点偷鸡摸狗的把戏,连我们旅座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霍华德捂着通红的脸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周咆哮起来。 “这是外交谋杀!你这是在挑衅远东财团的底线!你们拿不到一毛钱的赔偿!” “底线?” 老周冷笑一声。 他收回脚,直接把桌上剩下的几份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听好了。” 老周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逼视着霍华德那张扭曲的脸。 “我旅座说了。四十八小时。” “这是最后的倒计时。” 老周一字一顿,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霍华德的神经上。 “四十八小时内。二号深水港的人不滚干净,第一批五轴联动铣床不到位。” “黑风谷将默认远东财团全面开战。” 老周的眼底闪烁着毫无掩饰的杀机。 “到时候,不需要你们走程序。我们自己开着军舰去你们的码头上提货。”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财团的副手和保镖们端着枪,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被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流氓作风彻底震住了。 在万国宫这种地方,还从来没有人敢直接掀桌子泼热水的。 但对方眼底的那种底气,绝不是装出来的。 霍华德咬着牙,脸上的咖啡还在往下滴。 他强压下心头的屈辱,死死盯着老周,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冷光。 “全面开战?就凭你们那几艘破船和没电的假矩阵?”霍华德冷笑着,“你们在虚张声势。林亿根本不敢开第一枪!” 老周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四十八小时后就知道了。” 老周转过身,黑底金龙制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带着卫队,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他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随后重重地摔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内,一片狼藉。 霍华德瘫坐在椅子上。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狠狠擦掉脸上的咖啡渍。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算计而扭曲在了一起。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来包扎的副手,直接抓起桌角那部直通东南亚的红色加密专线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疯狂转动。 电话接通。 霍华德的喉咙里发出犹如毒蛇吐信般的阴冷声音。 “联系皮埃尔。” “林亿在日内瓦跟我玩底线。说明他在害怕!” 霍华德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神极其残忍。 “让皮埃尔在二号港口再加把火!不用管什么试探了,直接给我往死里逼!” “我要看看,林亿那张空城计的脸皮,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800章 不许开第一枪 二号深水港,主航道。 海风卷着腥咸的水汽,狠狠拍打在法属殖民军“海妖号”千吨级炮舰的灰色装甲上。 舰桥内。 皮埃尔上校极其粗暴地将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听筒砸在控制台上。 霍华德在电话里的咆哮声还在他的耳膜里回荡。 日内瓦那边的谈判桌被黑风谷掀了,财团高层急需知道林亿那张空城计的脸皮下到底还有没有底牌。 皮埃尔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防弹玻璃,死死盯着前方的主航道。 一艘吃水极深的散货船正顺着海浪,慢吞吞地朝着港口内湾驶来。 船桅上挂着一面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底金龙旗。 那是黑风谷从南洋运来的第一批粮食补给船。 底舱里装满了黑风谷几十万工人和家属急需的大米和面粉。 “左满舵。主炮仰角压低。”皮埃尔盯着那面旗帜,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横过去。给我拦死它。” “海妖号”庞大的钢铁舰体在海面上猛地打横。 舰艏那门双联装100毫米舰炮伴随着齿轮的咬合声,缓缓压下炮管。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怼在了散货船的前进航线上。 散货船被迫紧急停车。 沉重的船锚砸进海里,船体在巨大的惯性下剧烈摇晃。 甲板上。 黑风谷先遣接收干事老徐,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日内瓦签发回来的《战争赔偿清单》副本。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横在前面的炮舰。 两艘法军的武装快艇已经像恶犬一样靠了过来。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法国外籍兵团士兵,根本不走舷梯。 他们直接把带倒刺的精钢飞爪甩上船舷,犹如一群海盗般翻上了散货船的甲板。 “这里是黑风谷二号深水港!我们拥有绝对合法的停泊和补给权!” 老徐大步迎上前。 他抖了抖手里那份盖着多国红印的文件,指着带队的法军少尉大吼。 “你们的军舰堵塞了民用主航道!这是在公然违反日内瓦协定!” 法军少尉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他走上前,一把从老徐手里扯过那份协定,当着所有人的面,极其粗暴地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翻滚的太平洋里。 “协定?” 少尉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他猛地扬起手里的冲锋枪。 沉重的实木枪托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照着老徐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砰!” 老徐的眉骨当场碎裂。 温热的鲜血瞬间像决堤一样糊满了他的半张脸。 老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砸得重重摔在铁甲板上,手里的公文包散落一地。 “在我的防区,只有我的枪管才是协定。”少尉一脚踩在老徐的胸口上,军靴在老徐的白衬衫上碾出一片污血。 甲板后方。 六名穿着粗布工装的黑风谷护卫,眼睛瞬间红了。 “我操你祖宗!” 护卫班长王铁柱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咔嚓!” 六把突击步枪同时推弹上膛。 王铁柱一步跨上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法军少尉的脑门。 十几名法国士兵立刻端起微声冲锋枪。 双方的枪管几乎要戳进对方的眼眶里。 气氛在这一秒钟绷紧到了极致。 炮舰上的机炮瞬间转了过来。 红色的火控指示灯死死锁定了这艘没有任何装甲的运粮船。 只要一声枪响,这六个老兵连同底舱里的几万吨救命粮,全得沉进海底。 二号港口外围,黑风谷临时接收站。 地下指挥所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赵文山站在简陋的军用电台前。 公共频道里清晰地传回了甲板上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声,以及法军少尉嚣张的咒骂。 赵文山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的牙龈被生生咬出了血,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太清楚林亿现在的底牌了。 地下兵工厂里,陈俊正在拼死改装那几枚重型鱼雷。 那些不讲理的水下刺客还没有送进排污管道。 如果现在开枪,就等于是告诉全世界,黑风谷的超级矩阵是个没电的死物。 皮埃尔就是在等这一声枪响。 只要枪一响,远东财团的主力舰队就会立刻撕毁日内瓦的条约,像疯狗一样重新把黑风谷围死。 不能打。 这口带血的唾沫,必须生生咽进肚子里。 赵文山一把抓起送话器。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王铁柱!” 赵文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每一个字都透着滴血的强硬。 “我是赵文山!” “死也不许开第一枪!把枪给我放下!带老徐退回安全线!” 运粮船甲板上。 王铁柱听到了单兵耳机里传来的死命令。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手指死死扣在扳机的护圈上,指甲生生抠断了,鲜血顺着枪柄往下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枪口还顶着法军少尉的眉心。 那个法国人的眼神里全是有恃无恐的戏谑。 在黑风谷,军令重于泰山。 王铁柱咬破了嘴唇。 他猛地垂下枪口。 “撤!” 王铁柱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五个眼珠子快要瞪出血来的老兵低吼。 几名老兵红着眼眶冲上去。 他们推开法军士兵的枪管,架起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的老徐。 他们没有再看那些法国人一眼。 深一脚浅一脚地退回了底舱。 运粮船拉响了极其沉闷、极其憋屈的汽笛。 在法军机炮的死死瞄准下。 这艘满载着黑风谷救命粮的商船,在自己的港口大门前,极其屈辱地缓缓掉头,退向了外海的安全水域。 “海妖号”舰桥内。 “哈哈哈哈哈!” 皮埃尔看着运粮船狼狈逃窜的背影,爆发出一阵极其猖狂的大笑。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 “纸老虎!” 皮埃尔一拳重重砸在海图桌上,眼底闪烁着贪婪与不屑。 “霍华德先生说得对!他们那个所谓的超级武器根本不能连发!林亿就是在虚张声势!他们连开枪的胆子都没有了!” 皮埃尔转过头,冲着副官大声下达指令。 “传我的命令!封锁主航道!接管码头所有的起重设备!” “黑风谷的一粒米、一块铁,也别想从这里运进去!” 午夜时分。 临时接收站,地下医疗点。 刺鼻的碘伏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医护兵正在给老徐缝合碎裂的眉骨。 没有麻药,粗大的医用缝合针在皮肉里穿梭。 老徐死死咬着一根缠着纱布的木棍,疼得满头冷汗,硬是没吭一声。 赵文山站在病床边。 他看着老徐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伸手帮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军毯。 赵文山转过头。 角落的阴影里。 阿南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 他正单膝跪在地上,用黑色的防水胶布,将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死死绑在右侧大腿上。 旁边冰冷的水泥地上,放着一套极其简陋的橡胶潜水服和一根黑色的换气软管。 赵文山看着阿南把最后一道胶布系死。 “天黑了。” 赵文山的声音冷得像一块淬了冰的生铁。 “该我们定规矩了。” 阿南没有回话。 他站起身,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罩进潜水面罩里,死死咬住那根黑色的橡胶呼吸管。 他走到接收站最深处。 阿南掀开一块生锈的铁井盖。 没有半点犹豫,他犹如一头没有体温的深海黑鱼,顺着那条直通港口主航道的恶臭排污管道,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冰冷浑浊的深海之中。 第801章 水下电浆雷 冰冷。 恶臭。 阿南的身体顺着长满滑腻青苔的排污管壁急速向下滑落。 浓烈的重油味和排泄物的腥臭直冲鼻腔。 他死死咬着橡胶呼吸管。 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任由管道内湍急的工业废水将他冲向未知的大海。 排污管道的直径不到八十公分。 阿南将身体缩成一团,膝盖和手肘在满是铁锈和藤壶的管壁上剧烈摩擦,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脑子里只有老徐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哗啦。” 阿南冲出排污管口。 周围的视线瞬间变得开阔。 他进入了二号深水港的深海区域。 冰冷的海水迅速带走了体表的热量。 二号深水港的暗流极其湍急。 阿南像一条没有温度的黑鱼,贴着海底的淤泥潜伏下来。 他没有抬头。 头顶上方三十米,就是法军“海妖号”的舰底。 法军的武装快艇在水面上来回巡弋。 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巨大噪音,顺着水波极其沉闷地传导下来。 一道极其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穿透水面,在海底的泥沙上快速扫过。 法军的声呐探测仪在水下发出极其规律的扫描声。 那是针对大型潜艇的宽频扫描。 只要不携带大型金属氧气瓶,这种声呐根本捕捉不到人体微弱的回波。 阿南紧紧贴在一块废弃的沉船钢板后方。 他在等。 等林亿给这帮法国人准备的刀子。 四个小时前。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兵工厂。 刺鼻的电焊焦糊味和金属切割的粉尘在车间里弥漫。 陈俊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着一把重型等离子切割枪。 蓝色的火花在六枚老式鱼雷的尾部疯狂飞溅。 高温烤得他满身大汗。 他没有戴护目镜,双眼被焊花熏得通红。 “当!” 陈俊关掉切割枪,将厚重的铁面罩极其粗暴地砸在金属工作台上。 林亿披着黑色军大衣,大步走到这几枚被拆得面目全非的鱼雷前。 “旅座,搞定了。这就是您要的刀子。”陈俊用搭在肩膀上的脏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地上那几个造型粗糙的铁疙瘩。 林亿低下头。 这六枚鱼雷的外壳被极其野蛮地切割开。 内部复杂的电子引信和制导芯片被全部拆除,只留下最基础的装药腔体。 “没有加任何超时代的高科技。”陈俊走上前,一脚踢在其中一枚鱼雷的弹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我把常规战斗部和推进螺旋桨全拆了。里面那几百公斤高爆药我全给掏空了,换成了化肥厂提纯出来的常规铝热剂。”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声音里透着极其自信的重工狂热。 “加上高能蓄电池做底火。这玩意儿现在是一颗特制的电浆切割雷。”陈俊伸手在鱼雷前端比划了一下。 “引爆的时候没有巨大的冲击波,水面上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只要用磁性吸盘贴在敌人的船底板上,高能电池会瞬间点燃铝热剂。三千度的高温会在两秒钟内直接融穿巡洋舰的主装甲板。” 陈俊冷笑了一声,眼神凶狠。 “海水浇不灭这种高温。它会直接把海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产生二次爆燃切割。无声无息,直接给他们开个漏斗。” 林亿看着那些粗糙的焊接缝隙,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战略缓冲期,一旦在港口内爆发大规模炮战,远东财团就有借口撕毁条约。 无声的破坏,就是最致命的威慑。 “人挑好了吗?”林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文山。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一份名单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挑好了。三十个水性最好的老兵。全都是以前在北部湾沿海讨生活的水手,在水下憋气能撑过四分钟。”赵文山眼神冷厉,“他们已经换上了简易潜水服,带着这些电浆雷进了三号排污通道。” 林亿的目光投向墙壁上的海防地图。 “告诉他们。贴完雷就撤。”林亿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绝不许在水下和法国人发生正面冲突。我要让皮埃尔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船就直接沉在水里。” 二号深水港,海底十五米。 三十个黑色的影子顺着暗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南的周围。 老兵们两人一组,极其艰难地推着六枚沉重的水下电浆雷。 他们没有背沉重的氧气瓶,只靠着一根极其简陋的橡胶呼吸管,硬生生地在水下憋着气。 水下的浮力抵消了一部分重量。 但在暗流的冲击下,控制这些庞然大物依然需要极其恐怖的核心力量。 阿南从沉船钢板后方游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战术手势。 三十名水下幽灵迅速散开。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和海底复杂地形的遮挡,推着那些致命的电浆雷,向着法属殖民军舰队的底部极速潜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分钟的极限憋气。 肺部传来极其尖锐的刺痛感。 没有一个老兵浮出水面换气。 他们死死贴着海底的淤泥,任由尖锐的珊瑚礁划破潜水服,割出一条条血口子。 血液在水下逸散。 老兵们连看都不看一眼,双腿极其规律地打着水,将沉重的电浆雷一寸一寸地推向目标。 头顶上方。 “海妖号”的舰桥内,灯火通明。 皮埃尔上校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里。 他看着港口内那些被强行封锁的重型吊车和仓库,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嘲弄。 “长官,黑风谷没有任何无线电异动。他们的岸防炮阵地也全部处于静默状态。”副官站在一旁,快速汇报道。 “他们当然不敢动。”皮埃尔将红酒一饮而尽,将空酒杯随手扔在控制台上。“霍华德那个蠢货被他们在日内瓦吓破了胆。林亿不过是掌握了某种一次性的实验武器。现在能量耗尽,他们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病老虎。” 皮埃尔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传令下去。明天天一亮,立刻接管二号深水港的所有仓储区。把他们囤积的粮食和煤炭全部扣押。我要让林亿知道,远东的规矩,还是法兰西说了算。”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脚下十几米深的冰冷海水中,三十一名黑风谷的活阎王已经摸到了他的船底。 阿南率先贴近了“海妖号”庞大的钢铁龙骨。 他伸出左手,抚摸着上面长满藤壶的粗糙船壳。 右手从大腿侧边拔出了那把没有任何反光的暗黑色三棱军刺。 两名老兵推着一枚电浆雷靠了过来。 阿南打出指令。 老兵们动作极其熟练地拉开电浆雷侧面的机械拉杆。 四个重型强磁吸盘瞬间探出。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被水流声完全掩盖的微响。 电浆雷死死贴在了“海妖号”吃水线下方最核心的动力舱外层装甲上。 老兵拔出高能电池的绝缘插销。 定时底火无声启动。 没有气泡。 没有声音。 三十个黑影在水下极其高效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六枚电浆雷被精准地分配到了法军的三艘主战舰艇和两艘武装补给船的底部。 阿南看着最后一枚电浆雷完成贴合。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防水手表上的夜光指针。 撤。 阿南的手势在水下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三十一人没有任何留恋。 他们犹如退潮的黑色鱼群,顺着来时的暗流,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深海中。 同一时间。 欧洲,英国伦敦。 阴冷的冬雨冲刷着这座古老城市的石板路。 泰晤士河面上飘着浓重的雾气。 这里是全球航运保险的绝对中枢。 劳埃德保险市场,掌握着全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远洋货轮和军舰的承保合同。 远东财团用军舰封锁黑风谷的航道,用法军在水面上立规矩。 苏婉仪就要在这里,用最粗暴的资金体量,把财团舰队的底牌彻底抽干。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极其平稳地停在了劳埃德保险总部那栋宏伟的建筑前。 车门推开。 苏婉仪穿着一袭剪裁极度贴身的黑色高定风衣,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入伦敦阴冷的雨幕中。 她没有撑伞。 冰冷的雨水落在她的风衣上,顺着防水面料瞬间滑落。 在她身后,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西装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下车。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只极其沉重的纯钢密码箱。 密码箱里,装的是苏婉仪在欧洲金融市场疯狂做空财团股票后,洗白换出的整整两千万美元无记名本票。 苏婉仪抬起头。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透着一种足以掀翻整个欧洲航运规则的极致冰冷。 她没有理会门童惊艳的目光。 她大步走过铺着红地毯的门厅,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她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极其用力地,推开了劳埃德保险总部那扇极其厚重的旋转玻璃大门。 第802章 釜底抽薪的买卖 旋转大门的厚重玻璃发出沉闷的轴承摩擦声。 苏婉仪没有停留,高跟鞋踩在劳埃德保险总部金碧辉煌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极具侵略性的声响。 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保镖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带任何武器,但那种从南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冷血气场,让迎面上来的两名大堂安保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女士!这里是劳埃德内部办公区,没有预约您不能……” 一名安保刚伸出手。 保镖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直接将安保推得踉跄倒退,后背重重撞在罗马柱上。 苏婉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直走向那部专供高管使用的黄铜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在顶楼的红木走廊尽头缓缓打开。 这里是整个欧洲航运保险的绝对心脏。 掌握着全球百分之八十以上远洋货轮和军舰的承保生杀大权。 走廊尽头的核心会议室大门虚掩着。 苏婉仪大步走过去,没有任何敲门的动作,直接抬脚踹开了那两扇雕花橡木大门。 “砰!” 巨大的动静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宁静。 长条形的椭圆会议桌旁,坐着五名西装革履的英国男人。 他们面前摆着精美的骨瓷茶具,空气里飘着大吉岭红茶的香气。 坐在主位上的,是劳埃德保险亚太区总裁,哈德森。 他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极其傲慢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亚洲女人。 “这里不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如果我没认错,您是黑风谷那位姓苏的内务主管?” 哈德森靠在真皮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苏女士,如果您是来求我们撤销对红河航线的保险禁令,或者想替你们那些破铜烂铁买一份可怜的战争险。” 哈德森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遗憾的手势。 “那我劝您省省力气。远东财团已经和我们打过招呼。在黑风谷学会向文明世界低头之前,整个欧洲,没有一家保险公司会承保你们哪怕一艘舢板。” 周围的几名英国高管发出了低沉的嘲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个亚洲女人是被财团的封锁逼到了绝路,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跑到伦敦来碰运气。 苏婉仪没有说话。 她大步走到会议桌前,极其随意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把东西放上来。”苏婉仪淡淡地开口。 两名保镖走上前,将手里提着的极其沉重的纯钢密码箱,重重地砸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 “哐当!” 茶杯里的红茶被震得洒了出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里是伦敦!是讲规矩的地方!”哈德森愤怒地站起身。 苏婉仪没有理他。 保镖动作麻利地拨动密码锁,“咔哒”一声,掀开了两只密码箱的盖子。 整整两千万美元的不记名本票和高纯度金条,在会议室刺眼的灯光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财富光芒。 会议室里的嘲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几名高管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箱子里的硬通货。 “苏女士。”哈德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贪婪,重新坐回椅子上,“两千万美金,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这笔钱,买不坏大英帝国的金融规矩。法属殖民军在二号深水港的军事行动,是由法兰西官方背书的。他们的舰队在我们这里投了最高级别的全额战争险。” 哈德森盯着苏婉仪的眼睛,语气里透着绝对的金融压制力。 “只要你们黑风谷敢在港口开第一枪,法国舰队的损失将由我们全额赔付。而你们,将面临整个欧洲金融体系的联合追责。” “这就是规矩。” 哈德森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在资本面前,你们那些火炮,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破铁。” 苏婉仪听完了。 她看着哈德森那张自鸣得意的脸,突然极其冷艳地笑了一声。 她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直接把那两只装满美金和金条的密码箱,像推垃圾一样推到了桌子边缘。 “哈德森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苏婉仪的声音清冷如冰,透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绝对暴戾。 “这两千万,不是买保险的。” “是给在座各位买棺材的跑腿费。” 哈德森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苏婉仪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厚达上百页、盖着瑞士银行和卢森堡金融监管局最高级别红戳的绝密文件。 “啪!” 文件被极其粗暴地甩在哈德森的脸上。 纸张散落,滑落到会议桌的中央。 “自己看。”苏婉仪靠在椅背上,眼神冷硬如铁。 哈德森愤怒地抓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 这位在欧洲金融圈呼风唤雨的亚太区总裁,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欧洲联合再保险集团……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债权转让书?!” 哈德森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极其诡异的漏气声。 他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末尾的签名,以及那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安第斯泛美重工”的壳公司印章。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哈德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再保险集团的市值高达几十亿美元!你们一个被封锁的军阀,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现金去吃下他们的死账!” “从远东财团的尸体上。” 苏婉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你们以为我们在欧洲只是买了几台破机器?我们在期货市场上加了五十倍杠杆做空财团的军工股。这几十个亿的现金,是你们的盟友亲手送给我的。” 苏婉仪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哈德森。 “现在,我用这笔钱,买下了你们劳埃德所有上游的兜底债务。我,就是你们最大的债权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英国高管浑身发抖,冷汗直接浸透了他们的高档衬衫。 在金融的规矩里,再保险公司是所有保险公司的命脉。 一旦这根大动脉被人掐死,劳埃德随时面临破产清算的死局。 苏婉仪根本不跟他们玩什么保险条款。 她直接用极其粗暴的资金体量,在敌人的主场,把敌人的桌子给掀了。 “我不买保险。” 苏婉仪一字一顿,声音犹如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我买你们。” 哈德森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来求和的,她是一头带着几十亿美金来砸盘的金融巨兽。 “你……你想干什么?”哈德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苏婉仪没有废话。 她直接从手袋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风险重新评估报告,扔在桌面上。 “签了它。” “立刻向全球航运系统发布最高级别风险预警。” 苏婉仪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报告的标题上。 “把红河港及周边五十海里水域,正式定性为‘未经国际申报的最高危战争区’。” 哈德森看着那份报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一旦定性为最高危战争区,该区域内的所有常规战争险条款将自动触发熔断机制!”哈德森疯狂摇头。 “没错。” 苏婉仪眼神冷厉到了极点。 “我要的就是熔断。” “只要你盖了章。法军皮埃尔那支舰队手里的保险合同,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苏婉仪逼近哈德森,语气森寒。 “一旦在红河港沉船,法属殖民地政府将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他们的军费会在一天内彻底崩盘。” “签!” “不签,我今晚就抽空你们的流动资金,让劳埃德明天早上就滚进破产法庭!” 这是最原始、最不讲理的资本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债务压迫下,所谓的大国金融底蕴脆弱得不堪一击。 哈德森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足以毁掉法军底气的报告,又看了看那两箱散发着血腥味的美元本票。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纯金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极其屈辱的墨迹。 他在那份风险评估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劳埃德总部的公章。 “很好。” 苏婉仪抽回报告,仔细折叠好,塞进风衣口袋。 她没有再多看这群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英国高管一眼。 转身,高跟鞋踩着大理石地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伦敦的雨越下越大。 苏婉仪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后座。 阿南留下的两名暗线手下坐在前排。 “去伦敦电报总局。”苏婉仪将那两千万美金的密码箱往前一推。 “把这两箱钱,全部砸给电报局的主管。” 苏婉仪看着车窗外阴冷的街道,眼神里透着一股杀人不见血的毒辣。 “告诉他们。这份关于红河港保险失效的全球通报,可以用明码发给巴黎。” “但是。” “发往远东二号深水港的线路,必须给我压死。” “断掉皮埃尔的接收频段。我要这份电报,在伦敦的线缆里,死死地躺上二十四个小时。” 轿车启动,碾碎了路面的积水,没入伦敦的雨夜中。 苏婉仪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网已经织好。 刀已经磨快。 远在万里之外的二号深水港。 法国殖民军上校皮埃尔,此刻正端着红酒杯,站在“海妖号”的舰桥上,惬意地看着那些被强行接管的黑风谷起重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背后那座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金山,已经被彻底抽干。 他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舰队,现在已经成了一支没有任何保险兜底、随时会被炸成海底废铁的“裸奔”舰队。 死神的绞索,已经无声无息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803章 惊险的空枪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咸腥味,彻底吹散了二号深水港的最后一丝雨雾。 “海妖号”的舰桥内,皮埃尔上校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稠的酒痕,犹如鲜血。 他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越过防弹玻璃,死死盯着前方静悄悄的黑风谷港口。 整整一夜。 黑风谷的岸防阵地没有任何动静,那面黑底金龙旗在海风中显得孤零零的。 没有雷达锁定的刺耳警报,没有大口径火炮的轰鸣,甚至连那些在浅水区游弋的巡逻艇,都像死鱼一样泊在栈桥边。 “上校,伦敦方面没有任何异常电报传来。巴黎那边虽然发了明码通报,但进港专线被人掐死了,码头这边什么都没收到,我们本地的通讯频段还是一片安静。”副官拿着一份例行报告,快步走到皮埃尔身边。 皮埃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他当然收不到电报。 苏婉仪在伦敦砸出的两千万美金,已经把发往二号深水港的电报线路死死压成了一块废铁。 但在皮埃尔傲慢的认知里,没有警告,就意味着法国军方和远东财团的联合施压彻底奏效了。 “安静,是因为他们害怕了。”皮埃尔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大步走到舰桥的控制台前。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座毫无生气的港口,眼底的贪婪和胆大妄为开始疯狂膨胀。 在日内瓦的谈判桌上,黑风谷把远东财团逼到了墙角,靠的就是那个能烧穿西伯利亚的超级矩阵。 可现在,对方的门牙都被人敲到了脸上,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霍华德先生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林亿就是个靠诈骗起家的远东泥腿子!” 皮埃尔一巴掌重重拍在海图桌上,声音里透着极其嚣张的底气。 “那个什么狗屁矩阵,肯定是一次性的实验品!他们现在连给机器通电的储备能源都耗干了!十万大军被他们吓退,简直是整个西方军事史上的奇耻大辱!” 皮埃尔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火控官。 “给他们上点眼药。让他们知道,法兰西的舰队不是来这片海域看风景的!” 皮埃尔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雷达屏幕上随意地点了一个坐标。 那里是黑风谷港口最外围的一处防波堤,旁边正停着一艘老式的木壳巡逻艇。 “主炮仰角压低。目标,那艘破巡逻艇。”皮埃尔的眼神变得极度疯狂,“给我开火!把那艘破船旁边的水炸上天!我要看看这只纸老虎,还能缩在壳里装死到什么时候!” “咔哒!” 舰桥下方的双联装100毫米主炮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粗大的炮管在液压泵的驱动下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黑风谷的防波堤。 “开火!” 伴随着火控官的一声大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从“海妖号”的舰艏猛地喷吐而出。 那枚100毫米的高爆榴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越过短短的海面距离,极其精准地砸在了那艘木壳巡逻艇侧方不到三十米的水面上。 “砰隆!” 千万吨级的海水被恐怖的爆炸动能瞬间掀上高空。 一道高达二十多米的巨大白色水柱轰然拔地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弹片,狠狠拍击在防波堤上,将那艘老旧的巡逻艇掀得剧烈摇晃,船舷一侧的木板被生生撕裂,木屑横飞。 炮声的回音在海面上久久回荡。 皮埃尔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艘在水柱中狼狈摇晃的巡逻艇,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他们连还击的胆子都没有了!”皮埃尔扔下望远镜,冲着副官大吼,“通知陆战队!准备强行登岸!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把法兰西的国旗插在他们兵工厂的大门上!” 同一时间。 亚洲腹地,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滴滴滴滴——!!!”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指挥大厅内疯狂炸响! 刺眼的红色指示灯将整个战术沙盘映照得犹如血池地狱。 “旅座!法军开火了!” 雷达兵一把扯下耳机,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正在消散的爆炸回波,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敌舰主炮开火!目标是我们的一号防波堤!巡逻艇受损,没有人员伤亡!”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被点燃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正捏着半块压缩饼干。 听到这声炮响,他猛地将饼干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皮弹药箱。 “操他祖宗的法国佬!洋鬼子真把咱们当软柿子捏了!” 张大彪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几步冲到战术桌前。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旅座!人家把大炮都架在咱们鼻尖上轰了!这口气能忍?!”张大彪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哗啦作响。 不仅是张大彪,旁边几名高级参谋也是双眼通红。 这大半个月来,他们顶着十万大军的压力,好不容易在日内瓦签了字,现在居然被一艘千吨级的破军舰骑在头上拉屎。 “司令!不能再等了!”重工部部长李建国也急眼了,他满脸煤灰地冲上来,“直接给超导矩阵通电!不管这机器修没修好,哪怕是空转吓唬他们,也得把这帮杂碎的气焰给我压下去!把他们彻底抹平!” “启动矩阵!抹平他们!” 指挥所里的军官们愤怒地吼叫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站在沙盘最前方的林亿。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姿依然像一杆标枪般笔挺。 但在那宽大的军大衣袖管里,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 手心很冷,冷汗正顺着他的掌纹一点点往外渗。 他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黑风谷是个什么状况。 地下二号电容里的能量早就被抽干了,极品稀土线圈虽然重新熔铸,但整个矩阵的物理重组和冷却系统还在进行分子级别的调试。 别说开火抹平舰队。 只要他现在下令推上那个总电闸,矩阵在连发请求下根本无法抽取到足够的启动峰值电流。 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后,能量断层的死结就会在雷达屏幕上彻底暴露。 远东财团和法军就会立刻知道,黑风谷的威慑是一具彻底瘫痪的空壳。 到时候,铺天盖地的联合舰队就会重新压上来,把黑风谷几万名老兵和几十万工人炸成肉泥。 这是悬在万丈深渊上的一根极其脆弱的钢丝。 林亿没有转身。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十万大山里带出来的、纯粹亡命徒般的暴君气场,被他极其粗暴地强行提了起来。 “砰!!!” 林亿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战术桌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将实木桌面的边缘拍出了一道裂纹。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死寂。 所有的军官都被林亿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住了。 “用矩阵打这几条破船?”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极致轻蔑与冰冷。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犹如两把淬了毒的钢刀,狠狠刮过张大彪和李建国的脸。 “你们的脑子被狗吃了吗!” 林亿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看待蠢货的鄙夷。 “为了几艘千吨级的破军舰,你们让我去启动战略级的超导矩阵?这种大炮打蚊子的蠢事,亏你们想得出来!” 林亿大步绕过战术桌,走到张大彪面前,眼神里的狂妄与傲慢被他演绎到了极点。 “法国人开一炮,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底。我们如果现在动用矩阵,就是告诉全世界,黑风谷除了这张底牌,连常规的近战反击能力都没有了。” 林亿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战术通讯器。 “杀鸡,用不着牛刀。” 他盯着张大彪,下达了那道他早就埋好的死命令。 “按原计划。” “让特战队,收网!” …… 画面迅速切回二号深水港。 海风依旧呼啸。 法军在港口外围设立的岸上临时指挥所里,几名外籍雇佣兵正靠在沙袋上打着哈欠。 刚才军舰的那一声炮响,不仅没有让他们紧张,反而让他们觉得这趟任务简直是来度假的。 “嘿,看来这帮亚洲猴子是真的不敢还手了。”一名雇佣兵随手将抽了一半的香烟弹进地上的水洼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就在距离这名雇佣兵不到十米的地方。 指挥所后方,一块长满杂草、平时根本无人问津的生锈下水道井盖,在阴暗的角落里。 “嘎吱。” 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海浪声完全掩盖的金属摩擦声。 那块重达几十斤的实心铁井盖,被一双布满老茧、沾满黑色淤泥的大手,从下面无声无息地缓缓推开。 一双犹如死神般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从下水道的黑暗缝隙里,静静地盯住了那几名正在说笑的雇佣兵。 第804章 丛林法则的重演 距离井口不到十米的地方,两名法国外籍雇佣兵正靠在沙袋上。 其中一人掏出防风打火机,凑过去给同伴点烟。 火苗在海风中剧烈摇晃,照亮了他们脸上那副百无聊赖的轻蔑神情。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的泥泞草丛里,死神已经睁开了眼睛。 阿南犹如一头没有任何体温的黑豹,双手撑着井沿,身体轻盈地滑出了下水道。 他的上半身涂满了用来隐蔽的锅底灰,那道贯穿胸膛的刀疤在黑夜中显得愈发狰狞。 他没有带任何热武器,手里只反握着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 五名同样满身淤泥的黑风谷特战队员,紧随其后钻出地面。 他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军靴踩在积水里,连一丝多余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阿南打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斩首手势。 两名特战队员像融化的黑影一样,贴着地面直接滑向了沙袋后方。 那两名雇佣兵刚刚吸了一口烟,正准备把烟圈吐出来。 黑暗中,两双粗糙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探出,犹如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们的嘴巴,顺势用力向后猛仰。 “噗嗤!噗嗤!” 极其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在黑夜中响起。 两把锋利的军刺干脆利落地切开了他们的颈动脉和气管。 滚烫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直接浇在沙袋上。 两名雇佣兵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变成了一具软绵绵的尸体。 阿南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提着军刺,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用混凝土浇筑的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内部。 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雪茄的醇香。 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正播放着舒缓的法国香颂。 皮埃尔上校极其惬意地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穿着笔挺的法军制服,胸前的勋章被擦得锃亮。 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目光盯着桌上那台大功率军用电台。 “上校,陆战队已经完成了对二号港口外围的全面封锁。”副官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黑风谷的岸防阵地像死了一样安静。他们连探照灯都没敢打开。看来那艘运粮船被逼退后,林亿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 皮埃尔冷笑了一声,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稠的痕迹。 “远东财团的霍华德先生开出了天价的悬赏,这笔钱我们拿得太轻松了。”皮埃尔抿了一口红酒,眼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一群靠着运气摸到点高科技皮毛的远东土包子。他们的那套超级阵列肯定是废了,就算没废,他们也绝对不敢把那种战略武器砸在自己的港口上。只要他们不敢还手,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接管他们仓库里的煤炭和钢材。” 皮埃尔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领结。 “准备向巴黎国防部发报吧。就说大英帝国和美国人搞不定的烂摊子,法兰西远征军帮他们摆平了。”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犹如重型卡车直接撞墙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指挥所内轰然炸开! 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连同镶嵌在墙体里的金属铰链,被一股极其狂暴的物理力量直接踹得粉碎! 破碎的木板夹杂着木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进指挥所的内部。 留声机被横飞的门板直接砸得稀巴烂,悠扬的香颂戛然而止。 皮埃尔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碎了一地。 “敌袭!警卫!”副官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配枪。 门外守卫的两名法军警卫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拉动冲锋枪的枪栓。 两把带着泥水的三棱军刺已经犹如冷电般刺破了空气。 “噗!噗!” 军刺极其精准地从警卫的下颌骨刺入,直接贯穿了大脑。 两名警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被特战队员拔出军刺后,像两截烂木头般重重砸在门框上。 没有任何高科技武器的轰鸣,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走位。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最不讲理的丛林杀戮! 阿南踏着满地的碎木屑,大步跨进了指挥所。 他那精壮的上半身沾满了漆黑的下水道淤泥,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鲜血顺着他右手的军刺刀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温度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沙发上的皮埃尔。 副官刚把手枪拔出一半。 阿南手腕猛地一抖,手里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脱手而出! “哧!” 军刺横跨了五米的距离,极其蛮横地直接洞穿了副官的咽喉,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将他死死钉在了后方的红木护墙板上! 副官的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军刺,双腿在半空中疯狂地蹬踹了几下,随后彻底失去了生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指挥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皮埃尔瘫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副官和警卫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地的死尸。 他引以为傲的法军防线,在这群犹如恶鬼般的袭击者面前,脆弱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阿南走上前,一把拔出钉在墙上的军刺,随手在副官的军装上蹭掉血迹。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皮埃尔面前。 皮埃尔浑身剧烈地哆嗦着,他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死死贴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看着阿南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揪住皮埃尔那笔挺的军装衣领,犹如拎小鸡一般,将这位不可一世的法属殖民军上校硬生生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右手的军刺翻转,冰冷、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刀锋,极其精准地贴在了皮埃尔跳动的大动脉上。 只要阿南的手腕稍微发力,皮埃尔的鲜血就会喷满整个天花板。 “别……别杀我!” 皮埃尔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那张原本挂满傲慢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挤作一团。 一股难以控制的温热液体,顺着皮埃尔的裤管疯狂涌出。 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毯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臊味。 这位十分钟前还在嘲笑黑风谷的指挥官,在真正面对死亡的瞬间,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阿南看都没看他那湿透的裤裆,冷冷地转过头,冲着身后的特战队员打了个手势。 五名特战队员迅速散开,两人负责警戒门外,另外三人直接扑向了指挥所角落里的那个重型保险柜。 没有密码,没有解码器。 两名老兵直接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两根粗壮的精钢撬棍,死死卡住保险柜大门的缝隙。 另一名老兵抡起一把十几磅重的生铁大锤,照着密码盘的位置疯狂猛砸! “哐当!哐当!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指挥所里回荡。 这根本不是在开保险柜,这是纯粹的物理强拆。 不到一分钟,防爆密码盘被砸得稀巴烂。 两根撬棍同时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厚重的保险柜大门被硬生生别开。 老兵伸手探进保险柜,极其粗暴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扒拉出来。 几叠厚厚的法郎现金被随手扔在地上。 老兵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堆文件,一把抽出了一个印着远东财团交叉剑盾徽记的绝密档案袋。 他撕开封口,快速翻看了两眼,然后大步走到阿南身边。 “营长,找到了。” 老兵把档案袋拍在皮埃尔面前的茶几上。 里面散落出来的,是一沓远东财团通过瑞士银行转给法属殖民军的巨额汇款单据,以及几封带有财团高级特使霍华德签名的指令密电! 密电上的内容清清楚楚:指使法军利用条约漏洞,武装强占二号深水港,试探黑风谷的能源底线。 铁证如山! 这就是大国之间在谈判桌下干的肮脏勾当。 现在,这份足以让远东财团和法国军方在国际舆论上身败名裂的底牌,被黑风谷用最不讲理的刀子,硬生生从保险柜里抠了出来。 有了这些东西,林亿在接下来的外交博弈中,就拥有了绝对的绞杀主动权。 皮埃尔看着桌上的那些密电,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管是落到黑风谷手里,还是回到巴黎,这口黑锅他都背定了。 阿南左手一用力,直接揪着皮埃尔的衣领,将他强行拖到了指挥所破碎的落地窗前。 窗外,海风呼啸。 远处的二号港口主航道上,皮埃尔引以为傲的法军舰队还停泊在海面上。 那艘“海妖号”的探照灯还在不安地扫射着漆黑的海域。 阿南将冰冷的军刺死死压在皮埃尔的脖子上,刀刃已经切开了表皮,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看着窗外那些毫无察觉的法国军舰,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里,透出了一种碾碎一切的绝对暴戾。 阿南低下头,贴在皮埃尔的耳边。 声音沙哑、冷酷,犹如死神的最终判决。 “现在。” “让你的船,全留下来陪葬吧。” 第805章 铁证如山 阿南手腕猛地一抖。 那把紧贴在皮埃尔脖子上的三棱军刺干脆利落地撤回。 刀刃上沾着的一丝鲜血,被他顺手在皮埃尔笔挺的军装上蹭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揪住皮埃尔的衣领。 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直接将这位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法属殖民军上校,像拖死狗一样从落地窗前硬生生拖向了指挥所的正中央。 “砰!” 阿南抬起厚重的军靴,狠狠一脚踹在皮埃尔的膝盖弯上。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皮埃尔惨叫一声,双腿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跪倒在满是碎玻璃和鲜血的地毯上。 旁边两名黑风谷特战老兵大步跨上前。 他们没有用任何手铐。 两根粗大的尼龙扎带极其粗暴地套住了皮埃尔的手腕。 老兵们一左一右发力,将皮埃尔的双臂死死反剪,直接把他牢牢地绑在了指挥所最粗的那根承重柱上。 尼龙扎带深深勒进了皮埃尔的皮肉里。 “你们这是在践踏国际公约!我是法兰西共和国的现役上校!你们没有权力对我进行私刑!” 皮埃尔疯狂地挣扎着。 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杀气、一言不发的老兵,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只能歇斯底里地搬出大国的招牌来给自己壮胆。 阿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 那名负责撬保险柜的老兵,已经将刚才搜出来的绝密档案袋整理好,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阿南手里。 阿南接过档案袋。 他走回皮埃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在喝红酒的殖民军官。 “啪!” 阿南抡起手臂,将那厚厚一叠带有远东财团交叉剑盾徽记的汇款单据和密电,极其用力地拍在了皮埃尔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纸张边缘锋利如刀,直接在皮埃尔的脸颊上划出了几道血口子。 几十张绝密文件散落开来,飘落在皮埃尔跪着的积水和血泊中。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阿南的声音沙哑、冷硬,透着一股生铁般的寒意。 “霍华德签发的武装强占指令。瑞士银行给你们法军账户转的五百万美金买命钱。还有你们如何利用日内瓦条约漏洞,企图试探我们能源底线的详细计划书。” 阿南蹲下身,一把揪住皮埃尔的头发,强迫他低下头去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这些算不算国际公约?” 皮埃尔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地上的那几封电报。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这些东西全被锁在他最高级别的防爆保险柜里。 他做梦都没想到,黑风谷的人不仅摸进了他的指挥所,还直接用大锤砸开了密码盘,把远东财团和法军勾结的底裤扒得一干二净! “这……这是伪造的!这是你们蓄意捏造的假证据!” 皮埃尔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一旦见光,他在巴黎的政治生命就彻底完蛋了,甚至会上军事法庭。 阿南没有反驳。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反手拔出腿侧的那把三棱军刺。 “噗嗤!” 没有任何预兆。 漆黑的军刺犹如一道闪电,极其干脆地扎进了皮埃尔左侧的大腿根部! 直接贯穿了肌肉,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承重柱上! “啊啊啊啊——!!!” 皮埃尔爆发出犹如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军装。 “我没时间听你放屁。” 阿南握着军刺的刀柄,极其缓慢地在皮埃尔的肌肉里绞动了半圈。 “嘶——”皮埃尔疼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旁边的一名老兵走上前。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份早就用中法双语打印好的认罪口供,连同一支钢笔,直接拍在皮埃尔面前的地上。 “签字。画押。” 阿南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承认你们今天的武装试探,是受了远东财团军工派的指使和资金雇佣。承认你们单方面撕毁了日内瓦停战协定。” 阿南松开军刺的刀柄,一把捏住皮埃尔下巴。 “签了,我留你一条命。不签,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挂在二号深水港的起重机上。” 皮埃尔看着阿南那双犹如活阎王般的眼睛。 他彻底崩溃了。 在绝对的物理死亡威胁面前,所有的大国尊严和政治操守都变成了可笑的废纸。 “我签……我签……” 皮埃尔涕泪横流。 他哆嗦着被解开的右手,抓起地上的钢笔。 在认罪口供的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全名,并用力按下了沾满自己大腿鲜血的手印。 阿南一把抽走口供。 他仔细扫了一眼签名和手印,满意地冷笑了一声。 阿南将认罪口供连同那些密电铁证一起,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防水口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摘下挂在肩头的步话机,按下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频段发射键。 “旅座。鱼咬钩了。” “口供和财团的密电原件,全部拿到手。铁证如山。” 阿南的声音在指挥所里回荡。 “大国的底裤,被咱们扒下来了。”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灯光将战术桌照得雪亮。 林亿大马金刀地坐在折叠椅里。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雪茄,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阿南的汇报。 他没有笑。 但他冷硬的脸庞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一丝。 “干得漂亮。带上东西,立刻撤出港口控制区。”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直接挂断了通讯。 赵文山站在战术桌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烁着极其精明、狂热的算计光芒。 “旅座!这把刀子捅得太准了!” 赵文山激动得一拍桌面,声音都在发抖。 “有了皮埃尔的认罪口供和霍华德的密电原件。我们在日内瓦谈判桌上就掌握了绝对的绞杀主动权!” “远东财团军工派公然雇佣他国正规军,撕毁国际停战协定。这份铁证只要往欧洲媒体的桌面上一甩,华尔街的资本家为了自保,会亲手把霍华德和史密斯那帮人送进监狱!” 李建国蹲在角落里,用脏毛巾擦着手上的机油,听到这话也咧开嘴笑了。 “他娘的。这帮洋鬼子想在咱们的港口玩切香肠,结果让阿南一把切到了大动脉上。” 林亿将雪茄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目光极其冷厉地扫过沙盘上海洋的坐标。 “政治上的筹码拿到了。但物理上的威胁还在。”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二号深水港的外海位置。 “法国人的军舰还在我们的主航道上飘着。” “不把这几堆破铜烂铁赶走,咱们的矿石船还是进不了港。” …… 二号深水港外海。 狂风卷着黑色的巨浪,狠狠拍打着法军“海妖号”驱逐舰的灰色装甲。 舰桥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副官杜邦少校站在海图桌旁。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部军用对讲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指挥所!呼叫岸上指挥所!听到请回话!” 杜邦少校对着送话器大声呼叫。 但对讲机里,只有极其刺耳、单调的电流盲音。 整整十分钟了。 岸上的临时指挥所,连同皮埃尔上校在内,所有的通讯信号仿佛在空气中凭空蒸发了。 没有任何战术汇报,没有任何求救信号。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杜邦少校的心脏。 “长官,还是没有回音。”通讯兵转过头,脸色惨白。 杜邦少校猛地直起身子。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雷达兵,大步冲到舰桥的防弹舷窗前。 “把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给我死死照住岸上的指挥所!” 杜邦歇斯底里地嘶吼。 “唰!唰!唰!” “海妖号”和另外两艘护卫舰上的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 几道极其刺眼的白色光柱撕裂了海面上的黑暗,直接扫向了数海里外的二号港口滩涂。 光柱汇聚。 岸上临时指挥所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高倍望远镜的镜头里。 杜邦少校举着望远镜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指挥所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已经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踹成了满地的碎木板。 光柱扫过破碎的落地窗。 在指挥所内部的地毯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些穿着法军制服的警卫,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而皮埃尔上校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他们进去了……” 杜邦少校倒吸了一口冰凉的海风,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黑风谷的特种部队摸进去了!上校凶多吉少!” 舰桥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法军军官都慌了神。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轻松的武装接收,没想到黑风谷的活阎王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最高指挥官给端了!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派陆战队强行登陆救援吗!”大副急得满头大汗。 “救个屁!” 杜邦少校一把砸下望远镜。 他是个极其果断的职业军人。 他太清楚林亿手底下的那帮疯子有多可怕了。 连皮埃尔都被无声无息地抹掉了,他们这点人派上去,就是给黑风谷的机枪当靶子。 “起锚!” 杜邦少校猛地转过身,冲着全舰下达了最强硬的战术指令。 “锅炉全功率加压!所有战舰立刻起锚!” “把舰艏的100毫米双联装主炮全部扬起来!对准黑风谷的接收阵地和港口仓库!” 杜邦双眼充血,眼神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要他们敢追击,只要他们敢露头,立刻开炮!用重炮火力网掩护我们撤出主航道!” 命令下达。 “轰隆隆——!!!” “海妖号”底部的重型蒸汽锅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粗大的烟囱里喷吐出浓烈的黑色浓烟。 巨大的铁锚伴随着绞盘的嘶鸣声,被缓缓拉出海面。 舰艏那门双联装主炮,在液压电机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齿轮咬合声。 粗大黑沉的炮管缓缓抬高仰角,在探照灯的冷光下,散发着极其冰冷的国家暴力气息。 炮口死死锁定了二号深水港的海岸线。 整个红河入海口的局势,在这一秒钟,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极点。 杜邦少校站在指挥台前。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军刀,高高举起。 双眼死死盯着测距仪上的读数。 “主炮装填完毕!”火控官大吼。 杜邦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刚准备将手里的军刀狠狠劈下,下达那声开火的死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极限瞬间。 “嗡——” 杜邦少校脚下的防静电金属甲板,极其诡异地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海浪拍击船体的震荡。 那是一种极其沉闷、极其深邃,仿佛从几千吨钢铁龙骨的最深处,直接传导上来的物理共振。 杜邦少校举着军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错愕地看向脚下的甲板。 “嘶……嘶嘶……” 一阵极其低沉、极其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用高压火焰疯狂切割钢板的声音,顺着船舱的最底部,极其清晰地传进了舰桥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806章 无声的绞杀 杜邦少校高举的指挥军刀僵在了半空。 那阵类似于高压火焰切割钢板的声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急剧变大。 脚下的防静电甲板开始迅速升温,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顺着通风管道直冲舰桥。 没等杜邦做出任何反应。 海妖号吃水线下方,那六枚由黑风谷老兵死死贴在装甲板上的水下电浆雷,定时底火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精准触发。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巨响,没有冲天而起的水柱。 几百公斤的常规铝热剂在高能电池的瞬间激发下,直接化作了高达三千度的超高温电浆。 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爆破甲,这是最纯粹的化学熔透。 暗黑色的电浆流犹如一把把削铁如泥的等离子热刀。 法军驱逐舰引以为傲的底层防雷装甲,在三千度的高温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撑住,直接化作了沸腾的铁水。 六个直径超过半米的恐怖熔洞,极其突兀地在海妖号和另外两艘主力舰的动力舱外壳上同时洞开。 冰冷刺骨的太平洋海水,顺着这六个熔洞疯狂倒灌。 数以百吨计的海水,以极其狂暴的姿态直接冲进了底舱。 它们毫无阻碍地拍在了那些正处于全功率运转、表面温度极高的重型蒸汽锅炉和柴油机组上。 物理学上最惨烈的反应轰然爆发。 “轰————————!!!” 这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战舰最深处的内爆。 倒灌的海水在接触到高温锅炉的瞬间被直接气化,体积在零点几秒内膨胀了上千倍。 极度高压的工业蒸汽在狭窄的动力舱内无处发泄,硬生生顶碎了舱室的承重隔板。 舰桥内。 杜邦少校只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上拱起。 巨大的物理震荡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海图桌上。 指挥军刀脱手而出,在舱壁上撞出一溜火星。 “长官!底舱发生剧烈爆炸!动力系统全毁了!” 副官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那一排排疯狂闪烁的红色故障灯,声音因为极度的骇然彻底变了调。 就在副官嘶吼的瞬间,舰桥内的所有照明灯光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不仅是照明灯。 那门刚刚扬起炮管、准备对黑风谷进行火力覆盖的双联装100毫米主炮,发出极其刺耳的齿轮卡死声。 火控雷达的屏幕瞬间黑屏。 整个伺服电机系统彻底失去了电能支撑,粗大的炮管像断了脊梁骨的死蛇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 海妖号瘫痪了。 从一艘武装到牙齿的千吨级驱逐舰,变成了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死铁。 “敌袭?!是鱼雷还是水雷?!防空雷达为什么没有报警!”杜邦少校捂着被撞破的额头,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他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什么都没扫到!水面和水下都没有任何高速移动的声呐回波!”雷达兵借着应急手电的光芒,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满是见鬼般的恐惧。 “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被什么武器打中的!动力舱的兄弟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全被高压蒸汽煮熟了!” 未知的恐惧,远比看得见的炮火更摧毁人心。 杜邦少校推开副官,跌跌撞撞地冲到舷窗前。 他惊恐地看到,部署在海妖号左翼和右翼的另外两艘法军主力舰,此刻同样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浓烈的白色高压蒸汽正顺着那两艘军舰的烟囱和排气口疯狂喷涌,甲板上的法国水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三艘主力舰。 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就被极其诡异地同时拔掉了动力中枢。 “是黑风谷的超级武器!他们没有断电!他们动用了那种能跨维打击的定向能武器!” 财团远东区主管捂着流血的脸,在舰桥角落里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在这些西方军官和资本家的认知里,除了那种能把西伯利亚烧成玻璃的黑科技,根本没有任何常规武器能做到这种无声无息的瞬间瘫痪。 他们根本想不到,这只是黑风谷老兵用最原始的水下憋气,徒手贴上去的几坨化肥厂铝热剂。 傲慢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也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弃舰!准备弃舰!”杜邦少校的心理防线也崩了,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大国尊严,疯狂地向外下达指令。 主力舰的瘫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在外围负责警戒的四艘轻型护卫舰上。 护卫舰舰长们站在指挥塔里,眼睁睁地看着前方那三座钢铁山脉瞬间熄火,冒出漫天蒸汽。 他们的雷达同样是一片雪花,什么都扫不到。 “长官!旗舰失联了!二号舰和三号舰的动力源也全部消失!”通讯兵抓着送话器,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撤!立刻撤退!” 一名护卫舰舰长一把推开舵手,亲自扑上去死死抱住舵轮,向着外海的方向疯狂打满舵。 这帮法军外籍兵团的雇佣兵,本来就是为了财团的天价悬赏来捡便宜的。 现在眼看连主力舰都被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地秒杀了,谁还敢留在这里当靶子? “全速倒车!离开这片海域!快!” 四艘轻型护卫舰的烟囱里喷吐出浓烈的黑烟。 它们根本不去管那些还在主力舰甲板上呼救的同僚,柴油机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极其狼狈地强行转向,掀起十几米高的白浪。 它们像四条被踩了尾巴的丧家之犬,彻底放弃了进攻阵型,争先恐后地向着二号深水港的外海航道出口疯狂逃窜。 逃。 只要冲出这片被黑风谷死神锁定的内湾,只要进入广阔的公海,他们就能活命。 护卫舰上的水兵们死死抓着栏杆,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航道出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出口就在眼前。 只要越过那片狭窄的水域,就是绝对的安全区。 护卫舰编队将航速推到了极限,舰艏劈开黑色的波浪,直奔航道出口。 就在第一艘护卫舰的舰艏即将跨过主航道出口标线的那个瞬间。 “轰!轰!轰!!!” 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三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巨响。 第807章 瓮中捉鳖 三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巨响,在二号深水港狭窄的航道出口处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法军护卫舰舰长,被这股从水底传导上来的恐怖震荡力狠狠掀翻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抓住舰桥的金属扶手,额头磕在控制台上撞得鲜血直流。 他根本顾不上擦血,惊恐万分地扑到防弹玻璃前,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 冲天而起的水柱高达二十多米,犹如三把白色的海神三叉戟,直接撕裂了航道出口的夜幕。 在漫天砸落的水花和硝烟中,三道极其庞大的黑色剪影,毫无征兆地横亘在法军舰队逃生的必经之路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突然杀出来的巡洋舰,而是三艘满是铁锈、连动力系统都被拆除的报废远洋商船。 “他们提前在航道出口沉了船!左满舵!快减速!” 舰长看清那三艘破船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舵手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彻底破音。 这是一种在海战史上最古老、最笨拙,但也最让人无解的绝杀战术。 林亿根本没打算用炮弹去一艘艘击沉这些护卫舰。 他直接让人在三艘报废商船的底舱里填满了上万吨的废旧石块和高标号水泥,然后算准了法军溃逃的路线和潮汐时间,提前将它们拖到了航道最窄的咽喉位置。 伴随着刚才那三声定向爆破,商船底部的龙骨被高爆炸药极其粗暴地切断。 上万吨的冰冷海水顺着巨大的破口疯狂倒灌。 失去了浮力的钢铁船壳,带着内部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沉重石块,以一种不可逆转的物理姿态,直挺挺地砸进了深水港主航道最底部的淤泥里。 三艘庞然大物首尾相连,就像是一道在水下瞬间浇筑成型的钢铁混凝土大坝,把整个二号深水港的外海出口焊得死死的。 第一艘法军护卫舰根本刹不住车。 它那原本为了追求高速而设计的修长舰艏,带着十几节的狂飙惯性,极其惨烈地一头撞在了其中一艘沉船裸露在水面上的坚硬甲板上。 “咔嚓——砰!”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夜空。 护卫舰的舰艏被硬生生撞瘪了进去,钢板像脆弱的纸皮一样向内翻卷。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艘军舰在海面上剧烈地弹跳了一下,随后舰底的龙骨狠狠卡在了沉船水下的水泥凝固层上,发出绝望的摩擦声。 护卫舰彻底搁浅了。 船上的法国水兵被巨大的惯性甩得漫天乱飞,惨叫着砸在钢铁甲板和火炮护盾上,骨折声不绝于耳。 跟在后面的三艘轻型护卫舰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拼命打满舵,柴油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凄厉嘶鸣。 庞大的舰体在狭窄的内湾里强行横了过来,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 两艘护卫舰甚至因为规避不及,侧舷重重地擦撞在一起,爆出一大片刺眼的橘红色火星。 “长官!航道被彻底堵死了!水深不够,我们根本绕不过去!” 副官满脸是血地从甲板上爬起来,绝望地看着前方那道由沉船组成的钢铁高墙。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入死角的崩溃。 护卫舰舰长瘫坐在指挥椅上。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条唯一的出海通道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死胡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们成了被困在澡盆里的王八。 外海的主力舰动力全毁,像死鱼一样漂在水面上。 而他们这四艘原本负责外围警戒的轻型军舰,现在被物理手段死死锁在了这个极其狭窄的内湾里。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连掉头都需要极其复杂的机动空间。 就在法军舰队陷入彻底混乱和绝望的同一时间。 距离港湾不到八百米的海岸线山坡上。 张大彪从满是泥水的战壕里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早就被雨水泡透的破雨衣,露出精壮结实、布满刀疤的胸膛。 他那双憋得通红的牛眼死死盯着海面上挤成一团的法军舰队,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嗜血、残忍到了极点的狞笑。 “他娘的,憋了这么久,总算轮到老子们说话了。” 张大彪反手拔出腰间的信号枪,枪口直指漆黑的夜空。 没有任何犹豫,他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将整个二号深水港的海岸线照得血红一片。 这颗信号弹就像是唤醒远古凶兽的开关。 随着红光在天空中炸开。 海岸线两侧、茂密的丛林边缘、甚至是那些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礁石后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极其粗暴的布料撕裂声。 “哗啦啦——!” 几百张覆盖着伪装草皮和防雨布的伪装网,被隐蔽在暗处的黑风谷工兵们齐刷刷地用力扯下。 没有耀眼的电磁光束,没有那些用来吓唬超级大国的超导矩阵。 暴露在冷雨中的,是黑风谷兵工厂这大半个月来,用高炉和机床日夜不休砸出来的、最纯粹的常规重工业暴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整三百门大口径迫击炮、一百二十门无后坐力炮,以及数不清的重机枪阵地,犹如一片钢铁丛林般赫然展现在法军舰队的侧翼。 黑洞洞的炮口和粗壮的机枪枪管,在信号弹的红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 这才是黑风谷真正的底骨。 林亿在日内瓦谈判桌上用高科技武器威慑列强,但在自己的家门口,他用实打实的常规弹药基数,给这些企图趁火打劫的雇佣军挖了一个毫无破绽的死局。 “全营听令!” 张大彪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犹如一尊铁塔般俯视着海面。 他的吼声通过战地扩音器,在整个海岸线上疯狂回荡,透着一股将敌人剥皮抽筋的极致暴戾。 “穿甲燃烧弹!高爆榴弹!给老子全部推上膛!” “咔嚓!咔嚓!咔嚓!” 数百门火炮和重机枪同时完成机械闭锁。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节奏感。 黑风谷的老兵们光着膀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们太清楚这帮法军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不是旅座算无遗策,今天死在港口里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兄弟,被洗劫的就是黑风谷的仓库。 所有的炮口,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交叉火力网,将港湾里那四艘动弹不得的法军护卫舰死死锁定。 在这个距离上,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法军那点薄弱的舰体装甲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岸防阵地一轮齐射,这四艘军舰连同上面的几百名水兵,会在一分钟内被彻底炸成燃烧的铁皮筛子,沉进十几米深的海底。 法军护卫舰的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舰长看着海岸线上那密密麻麻的火炮阵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积水里。 他手里那把原本用来指挥作战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法兰西海军荣耀,在绝对的火力碾压和毫无退路的死局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他们连开炮还击的勇气都没有了。 张大彪从旁边的通讯兵手里一把抓过大功率扩音喇叭。 他踩着一箱黄澄澄的重机枪子弹,胸膛剧烈起伏着,冲着海面上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法军战舰,发出了最后通牒。 “对面的洋鬼子听着!老子是黑风谷的张大彪!” 张大彪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海面上滚滚碾过,带着不容抗拒的土匪霸气。 “你们的退路没了!你们的主力舰也成死铁了!” “我数三个数!” 张大彪猛地举起右手,眼神凶狠到了极点。 “三!” “给老子把白旗挂起来!” “慢一秒,全他妈送你们喂鱼!” 第808章 谈判桌上的核弹 “二!” 张大彪粗壮的手臂高高举在半空,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海面上那几艘动弹不得的法国军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岸防阵地上,数百门大口径火炮的炮手已经将拉火绳攥紧到了极限。 只要张大彪那根手指落下,万炮齐发的金属风暴就会在十秒钟内把那几艘铁皮船撕成海底的碎渣。 “一!” 法国旗舰舰桥内,舰长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他看着岸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炮口,引以为傲的大国自尊在绝对的死亡压迫下彻底崩塌。 “降下军旗!”法国舰长双腿一软瘫坐在甲板上,用嘶哑到极点的声音冲着副官大吼,“升白旗!立刻升白旗!” 法兰西的三色旗在雨后的冷风中凄凉地降下。 一面匆忙找来的白床单被慌乱的水兵挂上主桅杆,顺着缆绳快速升到了最高处。 “咔嚓!” 岸防阵地边缘,一名随军的黑风谷情报干事举起手里那台沉重的老式莱卡相机。 刺眼的镁光灯在清晨的微光中猛烈闪烁,将这几艘法国军舰在黑风谷炮口下挂着白旗投降的耻辱画面,连同舰桥上举着双手的水兵,极其清晰地定格在了底片上。 张大彪缓缓放下高举的右手。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冲着旁边的情报干事打了个手势。 “把胶卷洗出来。用最快的加急专线电传到欧洲。”张大彪往海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给老周送炮弹去。” 时间向后推移十二个小时。 欧洲,瑞士日内瓦万国宫。 小型闭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墙上古董挂钟的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远东财团首席谈判特使霍华德坐在会议桌的一侧。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纯黑高定西服,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蓝山咖啡。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金表,嘴角的傲慢与冷笑已经完全掩饰不住了。 距离黑风谷特使给出的四十八小时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霍华德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二号深水港,皮埃尔上校的法籍雇佣兵团肯定已经拿下了港口的控制权。 林亿那个土军阀的空城计已经被彻底戳破,黑风谷现在就是一只没了牙的病老虎,根本不敢开那第一枪。 “周特使,四十八小时马上就到了。” 霍华德将咖啡杯极其轻蔑地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老周,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看来你们的黑风谷并没有你们吹嘘得那么强硬。既然你们的武装部队不敢出现在二号深水港,那我们就只能按照国际惯例来办事了。”霍华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转头看向旁边的英法两国代表,“我代表远东财团正式宣布,由于黑风谷单方面拒绝配合港口资产核算,前期的赔偿谈判彻底破裂。” 英国和法国的代表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附和。 只要法军拿下了港口的实质控制权,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黑风谷重新列入制裁名单。 “我们将立刻联合北约相关部门,对黑风谷实施最严厉的全面禁运。”霍华德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俯视着老周,“这就是你们妄图挑战财团底线的代价。” 老周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那张犹如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半点被逼入绝境的恐慌。 他冷眼看着霍华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老周伸手将脚边那个黑色的旧公文包拎到了桌面上。 “说完了?”老周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常年在雨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土匪气。 霍华德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训斥。 老周已经极其粗暴地拉开了公文包的拉链。 “啪!”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老周重重地甩在会议桌的中央。 “皮埃尔上校亲笔签名的认罪口供。还有你们远东财团通过瑞士银行向法籍兵团秘密转账五百万美金的汇款流水单。”老周指着那些文件,眼神冷厉如刀,“白纸黑字,红手印按得清清楚楚。霍华德先生,你这条老狗在桌子底下干的龌龊事,现在全晾在这儿了。”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霍华德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就冷笑出声。 他根本不相信皮埃尔会被活捉,这绝对是黑风谷为了挽回颜面伪造的假证据。 “周特使,你拿几张伪造的废纸就想讹诈远东财团?这种三流的间谍把戏在日内瓦是行不通的。”霍华德不屑地挥了挥手,“你们的港口现在已经被法军控制了,这就是事实。” “法军控制港口?” 老周突然咧开嘴笑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碾碎一切资本傲慢的极度暴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再废话,直接把手伸进公文包最里层的夹层,掏出一张刚刚从暗线电传洗印出来的黑白高清晰大尺寸照片。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到底是谁控制了谁!” 老周抡圆了胳膊,将那张带着油墨余温的照片,狠狠地拍在了霍华德的脸上。 照片擦着霍华德的鼻尖滑落到桌面上。 霍华德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 那张保养得宜的白人脸庞,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照片上。 剩下那三艘负责外围警戒的法军轻型护卫舰,被死死堵在内湾后的航道里。 而在军舰的主桅杆上,极其刺眼地挂着一面代表投降的白旗。 舰桥甲板上,那群不可一世的法军水兵正高举着双手,在黑风谷黑底金龙战旗的俯视下,排着队交出武器。 “这……这不可能!”霍华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他双手哆嗦着抓起那张照片,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这是假的!我们的情报网根本没有收到舰队交火的消息!” “没交火是因为他们连开炮的胆子都没有!”老周双手撑在桌面上,直接一脚踩在椅子边缘,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霍华德。 旁边的法国代表看到照片上的法军白旗,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满头冷汗地冲着霍华德怒吼:“霍华德!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黑风谷不敢还手吗!你把法兰西的舰队害死了!” 英国代表也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毫不犹豫地和财团拉开了距离,生怕引火烧身。 会议室里的攻守之势,在这一张照片砸出来的瞬间彻底逆转。 老周看着面如死灰的霍华德,冷酷地敲了敲桌面。 “四十八小时到了。你们不仅没滚出我们的港口,还送了一支舰队过来给我们当战利品。” 老周的声音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得霍华德连呼吸都停止了。 “旅座有令。现在规矩变了。” 老周眼神凶狠,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二号深水港,我们要全盘接收。之前谈好的赔偿金,现在直接翻倍。而且必须用黄金和外汇硬通货现款结清。” “少一个子儿。这叠口供和这张法军挂白旗的照片,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伦敦、巴黎和纽约所有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老周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远东财团的股价能不能扛得住这种级别的丑闻暴击!” 霍华德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死死抓着桌沿,大脑在极度的恐慌中疯狂运转。 他想辩解,他想用财团的底蕴再做最后一次挣扎。 他刚刚张开嘴,干涩的喉咙还没发出声音。 “砰!” 会议室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霍华德的金融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时西装革履的高级白领,此刻连领带都扯断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从欧洲金融中心发来的加急加密电报。 “特使阁下!出事了!”助理完全顾不上场合,直接扑到霍华德身边,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哭腔。 第809章 断粮绝杀 霍华德一把从助理手里夺过那份加急电报。 纸张在他的指尖剧烈地抖动。 只扫了一眼,这位远东财团首席谈判特使的呼吸就彻底停滞了。 电报上的内容极其简短,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财团的大动脉。 伦敦劳埃德保险集团在十分钟前发布全球公告。 单方面宣布撤销法军在远东二号深水港及周边海域的所有舰艇战争险。 紧接着,《泰晤士报》和《费加罗报》同时加印了号外。 皮埃尔上校的认罪口供、财团通过瑞士银行向外籍雇佣兵团秘密转账的流水单,被极其高清地印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丑闻彻底引爆了欧洲。 “伦敦和法兰克福的股市开盘了。” 助理跪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抓着霍华德的裤腿,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特使阁下!我们的债券崩了!那帮做空的游资把这则丑闻当成了砸盘的铁锤!财团在欧洲发行的三期军工债券,在开盘的三分钟内闪崩!市值蒸发了整整七十个亿!” 助理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银行已经停了我们的过桥贷款。华尔街的董事会下了最高死命令。十分钟内不切断这笔烂账的源头,整个欧洲分部就地破产清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法国代表和英国代表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听懂了助理的哭喊。 法国代表一把揪住霍华德的衣领,眼珠子瞪得通红。 “霍华德!你们财团干的好事!现在全欧洲都知道是我们法兰西的军队在拿你们的黑钱当打手!巴黎的内阁马上就要面临弹劾了!” “滚开!” 霍华德像一头发疯的野狗,一把推开法国代表。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算计而扭曲在一起。 在七十亿美金的闪崩面前,什么大国尊严,什么战略盟友,全都是一堆狗屎。 资本的本能只有一条。 断臂求生。 霍华德猛地转过身,冲着跟进来的通讯参谋歇斯底里地嘶吼。 “立刻向全球发布澄清声明!” “法属殖民军在二号深水港的军事行动,是皮埃尔上校极其严重的、未经授权的个人行为!远东财团从未参与任何违反日内瓦停战协定的武装行动!” 霍华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冻结发往东南亚的那个专属账户!切断他们所有的资金链和后续补给!” 法国代表愣住了。 他看着霍华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疯了!我们的舰队还在红河口!你切断资金,是想让我的士兵在海上等死吗!” “他们死,总比财团破产好!” 霍华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对面的老周。 老周一直没动。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冷眼看着这群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西方精英,此刻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周特使。” 霍华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低下头。 那股高傲的贵族架子被彻底踩碎在泥地里。 “财团认输。” 霍华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双倍赔偿金。现汇结算。我们十分钟内打入黑风谷指定的离岸账户。” 老周站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法军挂着白旗的照片,极其随意地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塞进公文包里。 “早这么痛快,你脸上的咖啡也能少泼一点。” 老周拉上公文包的拉链,转过身,大步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霍华德一眼。 “钱到账。我们的炮口就挪开。” “至于那些被你们断了粮的狗,能不能活着游回欧洲,看他们的造化。” 老周推门而出。 …… 万里之外。 二号深水港,主航道外海。 狂风卷着海浪,狠狠拍打着法军“海妖号”驱逐舰冰冷的装甲。 这艘千吨级的驱逐舰,此刻就像一块巨大的死铁。 底部的动力舱被电浆雷烧穿了几个大洞,海水已经淹没了三分之一的舱室。 舰桥内,没有灯光。 杜邦少校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瘫坐在冰冷的铁甲板上,手里死死捏着一部军用通讯电台的送话器。 周围的法军军官和外籍雇佣兵团的头目们,全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他。 “长官,巴黎回电了吗?” 一名满脸胡茬的雇佣兵连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兄弟们已经在水里泡了一整夜了!抽水机没电,底舱堵不住!黑风谷的岸防炮就顶在咱们脑门上!再没有拖船和补给过来,这艘船天黑前就得沉!” 杜邦没有说话。 他看着电台屏幕上刚刚译码出来的那几行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巴黎回电了。” 杜邦的声音抖得厉害。 “远东财团发布了全球声明。皮埃尔上校的行动被定性为叛国和未经授权的武装暴乱。” 舰桥里瞬间死寂。 “劳埃德保险集团撤销了我们舰队的战争险。” 杜邦把那张电报纸重重地拍在海图桌上,眼底满是绝望的血丝。 “财团冻结了我们的海外账户。雇佣兵公司的尾款,一分钱都不会发了。巴黎国防部命令我们……原地待命,接受国际法庭的审查。” 这话一出。 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了。 “放他妈的屁!” 那名雇佣兵连长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椅子。 “老子们在前面拿命给他们抢港口!现在打不过黑风谷,他们躲在欧洲把咱们当抹布一样扔了?!” 雇佣兵连长双眼充血,枪口直接对准了杜邦。 “没钱?!没保险?!那老子手底下这几百号兄弟的安家费找谁要!” 法军的大副也红了眼。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军刀,指着杜邦大吼。 “长官!船要沉了!没有保险兜底,就算我们活着回去也是替罪羊!他们这是要让我们死在远东!” 哗变。 最纯粹、最现实的利益崩盘,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摧毁了这支军队的纪律。 没有了金钱的喂养,没有了大国的背书。 这些在殖民地作威作福的士兵和拿钱办事的雇佣兵,瞬间变成了一群失去理智的亡命徒。 “把救生艇放下去!我们不替这帮吸血鬼卖命了!” “枪房的钥匙交出来!谁拦着老子回家,老子就崩了谁!” 舰桥外的甲板上,也传来了极其激烈的争吵和枪栓拉动的声音。 水兵们彻底罢工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水桶和扳手,拒绝再进入那个随时会变成铁棺材的底舱去堵漏。 几名试图阻拦的军官被愤怒的人群直接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杜邦少校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配枪滑落在甲板上。 他没有去捡。 他知道,这支军队的脊梁骨,已经被那封电报彻底抽干了。 物理上的炮弹只能摧毁他们的装甲。 但经济和规则上的断粮绝杀,直接捏碎了他们活下去的最后一点信念。 杜邦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远处黑风谷的海岸线上,那些黑洞洞的岸防炮口依然冷冷地指着他们。 就像是一群在看死狗挣扎的活阎王。 “别争了。” 杜邦少校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他扶着控制台,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去旗箱里。” 杜邦睁开眼,指着甲板外面的主桅杆。 “找一块最大的白布。” 舰桥里争吵的雇佣兵和军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觉得屈辱。 在那份断粮的电报面前,所有人的底线都已经彻底粉碎。 十分钟后。 二号深水港的狂风中。 海妖号那根高耸的主桅杆上。 法兰西的三色旗被水兵们极其粗暴地扯了下来。 一面巨大的、用床单临时拼凑起来的白旗。 伴随着滑轮的摩擦声,缓缓升上了太平洋阴沉的天空。 白旗在海风中疯狂地飘打着。 它宣示着这场由大国资本主导的武装试探,以一种最难堪、最彻底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这片宽阔、深邃的远东海域。 彻底,易主了。 第810章 完好无损的接管 二号深水港外围的岸防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张大彪放下手里那架沾满泥水的军用望远镜。 他死死盯着海面上那面用床单拼凑出来的白旗,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他娘的。” 张大彪往旁边的沙袋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突击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滚烫的枪管在冷风中冒着白烟。 “一营二营!给老子把刺刀挂上!” 张大彪转过身,冲着战壕里那些满身黑灰的老兵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枪里全给我压满实弹!跟老子下去接管港口!”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从泥水里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刺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海岸线上连成一片。 他们没有欢呼。 这群从十万大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身上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气和执行力。 张大彪一马当先,踩着满地的弹坑和碎石,大步流星地冲向二号深水港的核心区。 港口的大铁门敞开着。 没有预想中的断壁残垣,也没有炮火犁地后的焦土。 当张大彪带着部队端着枪冲进码头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老兵们瞪大了眼睛,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粗重。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极其庞大、完好无损的现代化深水港! 平整的钢筋混凝土泊位向外海延伸。 十几台数十米高的重型龙门吊静静地矗立在码头边缘,钢铁吊臂上甚至连一块弹片划痕都没有。 在泊位后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座巨大的标准化恒温仓库。 财团没来得及运走的物资,用厚重的防雨防水布盖着,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主航道上,除了那几艘挂着白旗的法军战舰,还有几艘满载的商船安静地抛着锚。 一炮未发。 一砖未碎。 黑风谷用一次极限的心理战,硬生生地把这座战略级港口,连皮带骨、完完整整地咽进了肚子里。 张大彪走到一台重型龙门吊前。 他伸出那只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摸了摸龙骨上冰冷坚硬的特种钢漆面。 这手感太扎实了。 “营长。”副营长走到张大彪身边,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憋得通红。 “咱们有出海口了。连吊机都是好的。” 副营长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些巨大的仓库。 “当年咱们在山里,一箱子弹都得靠兄弟们的肩膀扛。现在有了这地方,咱们的货船能直接开进大洋了。” 张大彪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副营长的肩膀。 这就是他们拿命熬出来的家底,是不当丧家之犬的铁证。 “干活!”张大彪转过头,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厉,“把法国人全给我缴了!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老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了码头控制区。 法属殖民军的士兵早就丧失了所有斗志。 他们把手里的美制步枪和冲锋枪扔在积水里,排着队、高举着双手走到空地上蹲下。 杜邦少校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被两名黑风谷老兵极其粗暴地押了过来。 他看着张大彪,眼神里全是屈辱和恐惧。 “我们已经投降了。”杜邦少校咬着牙,用生硬的英语说道,“按照日内瓦公约,你们必须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并提供军官待遇。” 张大彪冷笑了一声。 他走到杜邦面前,一脚踢开地上一把法军扔下的步枪。 “在老子这儿,拿钱来越界杀人的雇佣兵,没资格拿日内瓦公约当护身符。” 张大彪伸手拍了拍杜邦惨白的脸颊。 “你们是来趁火打劫的强盗。强盗就得干强盗该干的活。” 张大彪转身冲着阿南打了个手势。 “把这帮杂碎的军衔全给我撕了。按战俘名册先关进三号矿区,能干活的去修路基和工事。”张大彪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黑风谷不养吃白食的废人。谁敢闹事,直接就地填坑。” 杜邦少校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几百名法军战俘被老兵们用枪托砸着,像赶羊一样驱赶向了通往三号矿区的公路。 港口外围的街道上,传来了极其嘈杂的动静。 二号深水港的华侨商户和本地劳工,原本躲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 当他们看到港口上升起的黑底金龙旗时,人群彻底沸腾了。 商会会长带着几百个商户,推着装满热水和干粮的板车,直接涌上了码头。 “长官!长官受累了!” 老会长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拉住张大彪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洋人的军舰在外面堵了这么多天,咱们连出海打鱼都不敢。大家以为这港口又要被他们夺走了!”老会长指着那些完好的仓库,“你们没开炮,保住了咱们的身家性命啊!”张大彪咧开嘴笑了。 他没有推开老会长,而是大声冲着周围的商户喊话。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 张大彪指着港口外海那几艘法国军舰。 “只要咱们黑风谷的旗子插在这里一天,这片海就是咱们的!以后你们的商船出海,挂咱们的旗,看哪个洋鬼子敢拦!”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从今天起,码头上的结算只认咱们的红河币!”张大彪趁热打铁,直接把规矩立在了明面上,“大家该做买卖做买卖,该卸货卸货。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红河币的信用,随着这座完好无损的深水港,实打实地砸在了这片土地上。 …… 亚洲腹地,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白炽灯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雪亮。 李建国手里攥着前线刚发回来的接收电报,激动得在指挥室里直转圈。 “满载!司令,全是满载!” 李建国一巴掌重重拍在战术桌上,声音因为亢奋而剧烈发抖。 “二号深水港的八个重型战备仓库,一发炮弹都没挨着!里面全是远东财团囤积的特种钢材、橡胶和燃油!连起重机都是刚从欧洲运来的新货!”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张大彪这回立了大功。他们没开火,直接靠心理战把法军逼降了。这等于是白捡了一个能直接运转的现代化港口。我们的远洋航运不仅恢复了,运力还能直接翻倍。”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脸上都挂着狂喜。 这大半个月的压抑和生死倒计时,终于换来了最丰厚的回报。 但林亿没有笑。 他坐在宽大的折叠椅里。 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目光冷冷地盯着沙盘上二号深水港的坐标。 “高兴完了吗?”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直接泼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文山也立刻收敛了表情,站得笔直。 林亿将手里的弹壳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白捡了一个港口,你们就觉得天下太平了?” 林亿站起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冰冷的清醒。 “法国人投降,远东财团撤资。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手里握着随时能烧穿西伯利亚的超导矩阵。” 林亿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李建国和赵文山。 “但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个矩阵现在就是一个空壳。二号电容里的能量早就烧干了,极品稀土的物理重组还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连开机自检的电都凑不齐。” 林亿的话,像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这场胜利表面的虚假繁荣。 “大国的情报网不是瞎子。”林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空城计只能唱一次。等他们冷静下来,重新核算我们的能耗和工业体量,他们迟早会回过味来。” 李建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司令,那咱们……” “我们要把这些战果,以最快的速度吃下去。” 林亿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建国。 “不要去管什么矩阵了。把二号港口抢回来的所有钢材和橡胶,全部投入到常规兵工厂的流水线上!” “国家不能永远靠走钢丝活着。把这些材料变成实打实的坦克履带,变成装甲板,变成我们自己的驱逐舰龙骨!”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沙盘的海洋位置上。 “只有当我们的常规舰队能够开出十二海里,当我们的火炮能够覆盖整个海岸线。我们才算真正拥有了这张谈判桌上的椅子。” 赵文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太清楚林亿的战略眼光了。 威慑只是手段,造血才是生存的根本。 就在这时。 指挥所的防爆门被通讯兵推开。 “旅座!红河口前沿观察哨急电!” 通讯兵大步走到战术桌前,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古怪的压抑。 “我们的雷达在公海边缘捕捉到了大型船只的信号。没有军舰护航,也没有开启武器系统。” 通讯兵看了一眼手里的电文。 “是几艘重型货轮。” 林亿眯起眼睛。 “哪国的旗?” “没有挂英法美苏的旗帜。”通讯兵快速回答,“他们悬挂的是中立国的商船旗帜。” 林亿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透着绝对掌控感的笑容。 “放他们进来。” 几天后。 红河深水港外海,海风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清晨的薄雾被几声极其沉闷的汽笛声强行撕开。 海平线的尽头。 整整四艘吃水极深的万吨级重型货轮,排着极其憋屈的一字长蛇阵,缓缓驶入了黑风谷的控制水域。 它们的主桅杆上挂着中立国的国旗。 但船体上那些被刻意涂抹过的远东财团徽记,在海风中若隐若现。 第811章 规矩和过路费 “轰——” 粗大的缆绳被水手死死套在系船柱上。 四艘吃水极深的万吨级重型货轮,在红河深水港的深水栈桥边彻底停稳。 船体表面那些用灰漆胡乱涂抹的交叉剑盾徽记,在清晨的海风中显得极其刺眼,也极其憋屈。 远东财团的骄傲,在这几层劣质油漆下被扒得一干二净。 跳板还没搭稳,陈俊已经带着几百名黑风谷的工程兵冲了上去。 他连军装都没穿,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精钢撬棍。 “开舱!全给老子开舱!” 陈俊站在甲板上,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沙哑。 沉重的液压舱盖缓缓向两侧滑开。 阳光倾泻进宽大的底舱,一排排巨大的木制包装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防震凝胶和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陈俊直接跳下底舱。 他抡起手里的撬棍,极其粗暴地卡进一个木箱的缝隙里,双臂肌肉猛地一绷。 “咔嚓!” 厚重的木板被生生撬裂。 油布被扯开。 一台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高精度五轴联动重型机床!” 陈俊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那双常年沾满机油的手,死死抚摸着机床那冰冷平滑的导轨,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整整十台!全他妈是西方管制的最高级别母机!”陈俊猛地转过头,冲着甲板上的工程兵疯狂咆哮,“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高炉产出来的特种钢,就能直接加工成微米级的高精零部件!黑风谷的常规工业链彻底活了!” 不仅是机床。 旁边的几个小型防爆铁箱被老兵们砸开挂锁。 “哗啦。” 铁箱倾倒。 一块块金灿灿的、印着瑞士银行钢印的标准金砖,像倒土豆一样砸在铁甲板上。 刺目的金光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足足几吨重的硬通货。 这是远东财团为了买命,硬生生从欧洲金库里抠出来的战争赔偿。 他们不敢派军舰来送,只能挂着中立国的旗帜,像做贼一样送进红河港。 港口最高处的指挥塔内。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他看着下方栈桥上狂欢的工程兵,看着那一台台被重型龙门吊稳稳吊出船舱的机床,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指挥塔里缓缓升腾。 “旅座,财团这回是真大出血了。”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交割清单,“这批机床的精度,足够把我们兵工厂的产能和加工良率翻上两番。”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 “这是他们欠我们的。吃下去,消化掉,变成我们自己的枪炮。” 林亿夹着雪茄,转身走到战术桌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海图上,指尖正落在那条贯穿东南亚、连接太平洋与印度洋的主航道上。 “东西拿到了。现在,该把规矩立死了。” 林亿抬起头,眼神冷厉如刀。 “赵文山。拟电报。明码发报。向全球通电。” 赵文山立刻拔出胸前口袋里的钢笔,翻开记事本。 林亿的声音在指挥塔里回荡,带着一种碾碎一切旧秩序的绝对霸道。 “第一,从即日起,红河深水港及周边五十海里航道,由黑风谷实施全天候武装接管。任何国家的军舰,未经允许,敢越雷池一步,视为宣战。” “第二。” 林亿走到海图前,用红色的战术铅笔在航道咽喉处画了一条粗壮的红线。 “所有过往这条航道的商船、货轮,不管挂哪个国家的旗,必须向黑风谷港务局缴纳百分之五的‘航道安保税’。” 赵文山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迹。 “旅座,收过路费?”赵文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条航道每天过往的商船有几百艘。这等于是在直接抽西方列强的血!” “我修了炮台,设了防线,保证他们不被海盗抢。收点安保费,很合理。”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还有最后一条。” “安保税的结算方式,不收美金,不收英镑,不收黄金。” 林亿死死盯着赵文山,一字一顿。 “唯一指定结算货币,红河币。” 指挥塔里瞬间死寂。 赵文山和刚走进门的苏婉仪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爆出了极其骇人的精光。 狠。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在收保护费。 这是在强行捆绑全球贸易体系! 只要西方商船想走这条最便捷的远东航道,他们就必须拿着美金和黄金,去黑风谷的指定钱庄里兑换红河币! 红河币将不再是单纯的内部流通纸钞。 它有了全球最繁忙航道的硬通货背书。 经济主权和领土主权,在这一刻,被林亿用刺刀和大炮,硬生生地砸进了这片土地的根基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白!”赵文山激动得浑身发抖,“我马上去发报!我要让这封电报,半个小时内砸在各国统帅部的桌子上!” 电波穿透了云层,带着黑风谷的铁血意志,疯狂向外辐射。 红河外海,三十海里处。 法国远东分舰队的旗舰上,舰长看着刚刚译码出来的全球通电,脸色惨白如纸。 “长官,黑风谷的岸防雷达开机了。他们锁定了我们。”雷达兵的声音都在打颤。 舰长看着远处海岸线上那些隐约可见的炮塔轮廓。 他咬碎了后槽牙,却连半个硬字都憋不出来。 “起锚。” 舰长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闭上了眼睛,无力地挥了挥手。 “后撤。” “退到五十海里以外。”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极其屈辱地打满舵。 它们喷吐着黑烟,在阳光下缓缓倒退。 列强在远东横行了半个世纪的霸权,被这道看不见的五十海里红线,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永远无法弥合的缺口。 …… 欧洲,瑞士日内瓦。 远东财团总部,顶层的高级办公室里。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金融派高级合伙人洛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桌面上,放着那份刚刚截获的黑风谷全球通电。 没有摔杯子。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洛克极其安静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目光冷冷地盯着电报上“红河币结算”那几个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情报主管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异常平静的洛克,咽了一口唾沫。 “洛克先生,舰队已经按规定后撤了。第一批赔偿设备也卸货了。林亿现在的气焰太嚣张了,整个东南亚的中间商都在向他靠拢。” 洛克放下咖啡杯。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由几十名华尔街顶尖经济学家连夜赶制出来的《黑风谷内部经济承载力数据分析报告》。 洛克看着这份报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阴冷、透着毒蛇般残忍的笑容。 “嚣张一点好。” 洛克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人在赢的时候,最容易露出脖子。” 他将那份分析报告随意地扔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以为用大炮立了规矩,用航道绑了货币,就能安安稳稳地当个国家了?” 洛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莱芒湖的风景。 眼底闪烁着杀人不见血的算计。 “他根本不懂钱是怎么杀人的。” 第812章 不见血的新战场 洛克转过身,重新走回会议桌前。 桌旁,几名军工派和情报局的高管脸色铁青。 红河入海口的耻辱退兵,让他们在财团内部抬不起头来。 洛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极具压迫感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都被他在西伯利亚放的那场烟花吓破了胆。” 洛克伸出食指,重重地敲击在报告的封面上。 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回头看看最近这半个月发生的事。” “二号深水港被法军占领,他派特战队从下水道摸进去暗杀。海上航道被我们封锁,他让那个姓苏的女人在欧洲疯狂砸钱,甚至不惜做空我们的股票。” 洛克站直身体,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他甚至用几艘破运煤船装上岸防炮去拼命。各位,你们难道没看出问题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情报局高管皱起眉头:“洛克先生,你想说什么?” “他在虚张声势!” 洛克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声音陡然拔高。 “林亿在港口冲突中,宁可动用特战队,宁可砸干苏婉仪手里的现金,宁可玩命去唱空城计!” “他也自始至终,没让那个所谓的超级武器亮过相!” 洛克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恶毒的光芒,仿佛扒光了猎物的最后底裤。 “如果那套矩阵真的修好了,他只需要对着公海开一炮,我们的舰队就会乖乖滚蛋!但他没有!” “这说明什么?” 洛克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说明那东西绝对不能连发!或者它现在根本就是一堆没电的死铁!”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被物理战场的连番惨败蒙蔽了双眼,直到此刻,才被洛克这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黑风谷的死穴。 “既然物理上他成了一只缩头乌龟。”洛克整理了一下考究的西装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那我们就换个战场。” 他大步走到墙上的东南亚全息海图前。 拿起一支红色的战术记号笔,在红河谷及周边港口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林亿强行要求过往商船用红河币结算安保税。他想用火炮强权,给他的废纸做信用背书。” “这简直是把脖子主动洗干净了,伸到我们面前。” 洛克转过头,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极其冷血的金融绞杀指令。 “通知我们在东南亚控制的所有跨国粮商、橡胶园主和轻工业工厂。” “把他们在泰国、缅甸和南越的所有库存,不管多少,全部给我运进黑风谷和红河港周边的集市!” 一名军工派高管愣住了。 “洛克先生,林亿现在手里刚敲诈了我们一笔巨额外汇。我们把物资运过去,不是在帮他稳定市场吗?” “不。” 洛克眼神森寒到了极点。 “是以低于市场价十倍的超低价格,疯狂倾销!” 他双手猛地一合,像是在掐断敌人的咽喉。 “我要让海量的廉价物资,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他的市场!我要让红河谷的物价体系在一天之内彻底雪崩!” “当老百姓发现,他们手里的红河币今天能买一袋大米,明天连一粒米都买不到的时候。挤兑就会发生。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洛克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日内瓦。 “我要用一场不见血的恶意通胀,一举摧毁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红河币信用体系。” “他的兵工厂再能打铁,也印不出能填满挤兑黑洞的真金白银。” …… 亚洲腹地,黑风谷。 一号深水港后方的地底核心兵工厂,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防锈漆味道和新鲜金属的冷香。 几十台刚刚从货轮上卸下来的高精度五轴联动重型机床,已经被工程兵们极其平稳地安放在了加固的钢筋混凝土基座上。 这批远东财团被迫交出的战争赔偿,终于实打实地落地了。 李建国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沾满油污的毛巾。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正趴在一台机床的导轨上仔细核对公差。 “好东西!全他娘的是顶级的货色!” 李建国直起身,激动得满脸红光。 他冲着站在车间过道上的林亿大吼。 “司令!有了这批母机,咱们的高炉特种钢一出炉,马上就能上机床切削!微米级的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还有潜艇的耐压轴承,全都有着落了!” 李建国用力拍了拍冰冷的机床外壳,声音都在发抖。 “这比咱们以前用挫刀和土车床硬磨出来的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咱们的重工业大动脉,今天算是彻底打通了!”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 他没有笑。 但他冷硬的脸庞上,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沉稳。 这半个月的生死狂飙,用人命和极度的高压算计,终于换来了这实打实的工业底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装配进度要快。”林亿的声音冷硬,透着绝对的威压,“新设备如果工人操作不熟练,就把化肥厂那批洋专家提过来。让他们手把手地教。” “这批机床是黑风谷的命根子。机器转起来,产能才能变现。” “明白!我亲自带人盯在车间里!三天内保证全线试车!”李建国大声领命。 沉重的军靴声从车间大门处传来。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绷带还没拆,但精神头极其亢奋。 “旅座!” 张大彪冲到林亿面前,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港口那边一切正常!那些洋鬼子的商船现在乖乖地在港务局排队交钱。谁敢不交,咱们的岸防炮就直接瞄着他们的脑袋!” 张大彪一拳砸在手心上。 “红河币今天一上午就兑出去了大几百万!东南亚那帮倒爷现在全拿着金条来找咱们换钱。咱们这回是真在列强的脖子上套了根绳子!” 林亿看着张大彪兴奋的样子,没有接话。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白炽灯下缓缓升腾。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他太清楚大国博弈的残酷性。 武力逼迫出来的信用,就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 只要海浪稍微大一点,随时都会有崩塌的风险。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 同一时间。 欧洲,瑞士苏黎世。 罗蒙私人银行对面的地下安全屋内。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几名操盘手的身后。 屋子里回荡着电传打字机单调的“咔哒”声。 大获全胜的喜悦还没在这间屋子里完全散开。 红河币在远东的强制结算,让她们手里的资金盘正在极其健康地膨胀。 突然。 “滴滴滴滴——!!!” 角落里的一台跨国电传打字机,毫无征兆地像发疯一样响了起来。 红色的报警指示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首席操盘手快步走过去。 他一把扯下刚刚吐出来的电报纸带。 只扫了一眼。 操盘手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夫人!出事了!” 操盘手猛地转过身,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东南亚离岸市场的数据异常!红河币的汇率在过去十分钟内,出现了极其恐怖的单边暴跌!” 苏婉仪的脸色骤变。 她一把将咖啡杯砸在桌面上,大步冲到电传机前。 “怎么回事?商船不是在按规矩兑换吗?怎么会暴跌!” “不是商船抛售!” 操盘手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取着前方的实时数据。 “是物资!海量的实物物资正在冲击红河谷的本土集市!”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情报汇编。 “远东财团控制的四大跨国粮商和两家橡胶巨头,突然把他们在泰国和缅甸的战略储备仓库全部清空了!” 操盘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在诉说一场末日灾难。 “几百艘重载驳船正拉着大米、面粉、食用油和廉价的橡胶制品,顺着红河水道疯狂涌入我们的集市和周边村镇!” “他们的倾销价格,是市场价的十分之一!” 苏婉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现在红河谷的黑市上,物价已经彻底乱套了!”操盘手绝望地大喊,“老百姓发现红河币根本买不到等价的东西。商户们不敢收钱了,都在疯狂抛售纸币,抢兑黄金和美金!” 崩盘。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金融摩擦。 这是华尔街最恶毒、最不留余地的超限金融绞杀! 远东财团没有用一颗子弹,没有派一艘军舰。 他们用极其庞大的商品体量,直接砸碎了黑风谷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信用体系。 这是一把不见血的刀,直捅黑风谷的大动脉。 苏婉仪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直通黑风谷核心指挥所的最高级别红色保密专线。 电话接通。 “我是林亿。”听筒里传来林亿冷硬沉稳的声音。 苏婉仪咬紧了后槽牙,指甲死死抠着桌面。 “林亿,出事了。” 苏婉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他们没动枪。” “但我们的钱,要变废纸了。” 第813章 不许救市 电话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忙音。 林亿面无表情地将听筒扣回座机。 他没有立刻下达指令,而是转过身,大步走到墙壁上的红河谷全域沙盘前。 窗外,红河谷一号贸易市场已经彻底乱套了。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驳船码头,此刻被几百艘挂着各种第三方旗帜的重载货船塞得水泄不通。 这些船根本不走正常的卸货流程,船上的水手直接用吊机把成吨成吨的面粉、大米和粗制橡胶袋,极其粗暴地砸在码头的栈桥上。 堆积如山的物资瞬间淹没了大半个集市。 没有武装押运,没有军舰护航。 这全都是远东财团控制的跨国粮商和橡胶巨头,从东南亚各地强行抽调过来的战略库存。 “大米一毛钱十斤!不要红河币!只收美元和小黄鱼!” 一名操着暹罗口音的粮商站在高高的大米垛上,手里挥舞着一大把美金,扯着嗓子疯狂大吼。 集市上的黑风谷商户和老百姓全疯了。 昨天还能买到半袋面粉的红河币,今天连一块发霉的肥皂都换不来。 物价的雪崩不是按天计算,而是按分钟在暴跌。 李记米行的老板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厚厚的红河币,拉住那个暹罗粮商的裤腿。 “我加钱!我出五倍的价钱买你的米!”李老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就是出五十倍,老子也不收这堆废纸!”粮商一脚踹开李老板,毫不留情地把那叠红河币踢进泥水里,“滚开!老子只要硬通货!”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极速蔓延。 老百姓发现手里的钱变成了废纸。 他们扔下背篓,发疯似地涌向红河谷设立的几家官方钱庄。 “换钱!把我们的钱换成金条!” “开门!不给换我们就砸门了!” 挤兑潮爆发了。 成千上万的人把钱庄的大门堵得死死的,防暴警察举着盾牌拼命维持秩序,但面对被生存恐惧逼疯的人群,防线被挤得摇摇欲坠。 这才是财团最致命的杀招。 不用一枪一弹。 海量的超低价物资倾销,直接砸断了黑风谷的物价脊梁。 他们把老百姓手里的饭碗变成了定时炸弹,引爆了红河币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信用体系。 黑风谷,核心指挥部。 苏婉仪推开防爆大门,快步走了进来。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半点在欧洲操作金融战时的从容。 她眼眶发红,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汇率报表。 “旅座!” 苏婉仪大步走到战术桌前,将那份报表重重地拍在林亿面前,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灼。 “红河币的汇率已经跌穿了底线!黑市上的兑换比例在一个小时内崩了上百倍!老百姓和商会全在疯狂抛售我们的货币,钱庄的储备金库快被挤兑空了!” 赵文山紧跟在苏婉仪身后走进来。 他推着鼻梁上的眼镜,不断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 “旅座,这是财团的绝户计。”赵文山指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货船模型,“他们把泰、缅、越三地的储备库全掏空了。这几百条船上的物资体量,远远超出了我们红河谷的内部市场消化能力。”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语气极其凝重。 “他们这是要用实打实的物资,把我们的经济防线活活撑死。一旦红河币彻底沦为废纸,几十万工人和部队的军饷就会失去购买力。兵工厂不需要炸,自己就会因为发不出饭钱而全面停工。” 苏婉仪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 “我们还有底牌。” 苏婉仪直视着林亿,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在欧洲做空财团军工股,洗回来的那笔巨额外汇,现在安安稳稳地躺在底层的安全账户里。折合美金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天文数字。” 苏婉仪咬紧了牙关,提出了最后的救市方案。 “旅座,下令吧!我立刻动用这笔外汇储备,强行切入红河谷市场!他们倾销多少物资,我们就用外汇原价吃下多少!他们抛售红河币,我们就用美金在黑市上全部兜底回收!” “只要我们用真金白银把物价托住,撑过这波恐慌性的倾销潮,红河币的信用就能保住!” 赵文山在旁边重重地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金融战中最标准、也是最血腥的对冲打法。 拼的就是谁手里的现金流更厚。 林亿站在沙盘前,没有说话。 他看着苏婉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撑在桌面上、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的双手上。 林亿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苏婉仪的手腕。 他的力度极大,犹如一把铁钳,死死按住了苏婉仪还在发抖的手指,将她按回了桌面上。 “救市?”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温度。 他松开手,大步绕过战术桌,走到那面挂着东南亚全域航线图的墙壁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真以为,财团那帮在华尔街吸了半个世纪血的资本家,算不出我们在欧洲赚了多少钱?” 林亿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苏婉仪和赵文山。 “他们敢把几个国家的战略储备全掏空砸进来,就是算准了你会拿外汇去救市。” 林亿抬起手,用一根红色的战术铅笔在航线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 “这是一个无底洞。他们倾销的都是最廉价的粗制大米和劣质橡胶。你拿做空赚回来的宝贵美金和黄金去兜底,等于是拿我们的工业血液去买他们的垃圾!” 林亿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一切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只要你一开口救市。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把垃圾运过来。等你把那一亿多美金全耗干了,红河币的信用依然保不住。到时候,我们连买高精尖机床和特种矿石的钱都没了。黑风谷就会变成一个堆满发霉大米的死城。” 苏婉仪愣住了。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但在眼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货币体系即将崩塌的极端压力下,她乱了方寸。 “那我们怎么办?”苏婉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红河谷的物价彻底雪崩?看着老百姓把红河币当废纸烧了?!” 赵文山也急了:“旅座,如果不救,今天太阳落山前,钱庄就会被挤兑的人群砸烂。军心会乱的!” 林亿扔掉手里的红铅笔,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大步走回战术桌前,双手撑着边缘,极具侵略性地俯视着两人。 “不许救。” 林亿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死命令。 “一分美金都不许动。把所有的官方外汇储备全部锁死。” 他指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财团驳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让他们继续砸。” “通知港务局和海防部队。对财团那批倾销船,不仅不准拦截,还要把今天的深水泊位和内河航道全给我放开。” 林亿的黑眸中燃烧着极其疯狂的算计光芒。 “今天这道口子,安保税和停泊费全免。给我敞开大门,让他们倾销个痛快!” 指挥部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仪和赵文山大惊失色,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看似自杀的决定。 “旅座!您疯了!”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剧烈发抖,“放开港口任由他们倾销?这会把本地的商户和工业全逼死的!这是在把绞索往我们自己的脖子上套啊!” 苏婉仪也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明白,那个在战场上寸土不让的林亿,为什么会在金融战里选择直接躺平。 林亿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与质问。 他转过身,从军大衣内侧的绝密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极其平整的文件袋。 “咔哒。” 林亿解开文件袋上的金属锁扣,从里面抽出一份写满英文缩写和离岸账户代码的绝密名单。 这上面,记录着黑风谷在过去大半年里,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在欧洲、南美和非洲注册的数百家空壳公司。 这些皮包公司平时完全处于休眠状态,甚至连一份真实的贸易流水都没有。 林亿将这份名单重重地拍在苏婉仪的胸口上。 “拿着它。” 林亿的眼神冷酷而决绝,透着一股将整个世界掀翻的绝对野心。 “通知情报网。把我们在海外的所有皮包公司,全部唤醒。” 第814章 血肉与钢铁 苏婉仪双手死死捏着那份绝密名单。 她没有再说半句废话。 转身大步冲出指挥所。 高跟鞋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撞击声。 防爆铁门在她身后砰然关死。 林亿没有去看她的背影。 他站在巨大的全域沙盘前,目光冷冷地盯着代表着欧洲和南美洲的坐标。 金融市场的反击需要时间。 那些沉睡在海外的空壳公司要调集资金、建立多重防火墙、再对财团的软肋进行精准狙击,最快也需要七天。 这七天,红河谷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林亿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指挥所里缓缓升腾。 他太清楚华尔街那帮资本家的做派了,他们绝对不会干等着红河币自己崩盘,他们一定会趁着黑风谷内部大乱的时候,从物理战场上再捅一刀。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顶层。 远东财团东南亚金融事务特使威尔逊,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 名贵的手工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 他身后的整面墙壁,已经被改装成了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上,代表着红河币兑换美元的汇率曲线,正以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垂直斜率疯狂向下坠落。 “漂亮。简直太漂亮了。” 威尔逊盯着那条雪崩的曲线,嘴角裂开一个极其猖狂的笑容。 他仰起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事实证明,林亿不过是个懂点物理的莽夫!”威尔逊转过身,随手将高脚杯扔在桌面上,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以为用几门大炮和几艘破船,就能在远东建立起货币信用?在真正的资本海啸面前,他的经济防线连一层纸都不如!” 办公桌前,站着几名财团雇佣兵的高级指挥官。 “特使阁下,我们在红河谷的眼线传回情报。集市上已经彻底乱了,老百姓在拿红河币烧火做饭。官方钱庄的门都被砸烂了。”情报官满脸谄媚地汇报。 威尔逊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极具侵略性地看着面前的军方指挥官。 “既然他们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我们就给他们加上最后一把火。” 威尔逊猛地拉开抽屉,掏出一份盖着财团最高印戳的授权书,狠狠拍在桌子上。 “董事会刚刚批了五千万美金的特别预算。” 威尔逊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的杀意。 “拿这笔钱,把东南亚所有能喘气的高级雇佣兵全给我买下来。凑齐三万人的精锐突击兵团。把我们在南越基地压箱底的五十辆最新型装甲车全推出来。” 军方指挥官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威尔逊的意图。 “趁病要命。”威尔逊一字一顿,“趁着林亿发不出军饷,趁着黑风谷军心不稳。从红河边境全线压上去。” “我要在七天之内,看到林亿的脑袋挂在新加坡的港口上!” 红河防线,最前沿阵地。 天刚蒙蒙亮。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未散尽的硝烟味。 张大彪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双手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地平线的尽头。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视线的尽头,升起了一道极其宽广、遮天蔽日的黄色尘土墙。 那是重型履带碾压干燥地面扬起的沙尘。 “轰隆隆——” 沉闷的引擎咆哮声顺着地面传导过来。 望远镜的镜头里,五十辆喷吐着黑烟的装甲车排开了一个极其宽阔的冲锋阵型。 装甲车后方,跟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集群。 这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 这三万雇佣兵全都换上了清一色的美制丛林迷彩,手里端着崭新的全自动突击步枪。 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营长。”副营长猫着腰在战壕里跑过来,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对面的洋鬼子压上来了。看这架势,是准备一波推平咱们。”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壕。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靠在沙袋上。 每个人身上的军装都成了泥条。 没有一个人说话。 张大彪一把抓起旁边的一把突击步枪,退下弹匣看了一眼。 里面只剩下可怜的三发子弹。 “后勤部的补给还没送上来吗?”张大彪咬着牙问。 “送不上来了。”副营长眼眶发红,“后方的物价崩了,老百姓堵在路上抢粮食。几条主干道全瘫痪了。兵工厂的几台高炉也停了火,底下的兄弟连饭都吃不上。” 张大彪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子弹。 没有炮火支援。 最致命的是,黑风谷最强的底牌——超导矩阵,在上次逼退联合舰队后,能量彻底耗干了。 地下兵工厂停电,极品稀土的熔铸进度被硬生生卡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的红河防线,就是一层薄薄的鸡蛋壳。 “咔嚓。” 张大彪没有任何废话。 他把那个只有三发子弹的弹匣重新推回枪膛。 他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生铁大砍刀,“当”的一声插在面前的沙袋上。 “通知全营。上刺刀。” 张大彪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极其粗犷地在战壕里回荡。 “子弹打光了,就用刀砍。刀卷刃了,就用牙咬。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帮杂碎就别想跨过这道沟!” 老兵们默默地从腰间拔出刺刀。 “咔!咔!咔!” 冰冷的金属卡笋声在战壕里连成一片。 没有恐惧。 只有死战到底的决绝。 沉重的军靴声踏入了满是积水的战壕。 张大彪猛地回过头。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最前沿。 他没有带任何警卫。 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冲锋枪。 “旅座!”张大彪急得大吼,“您来前线干什么!这里马上就要变成绞肉机了!您赶紧退回地下指挥所!” 林亿没有理会张大彪。 他大步走到沙袋前,举起手里的冲锋枪,枪托死死抵住肩膀。 目光冷冷地扫过地平线上那些正在逼近的装甲车。 “我退了,红河谷的老百姓退到哪里去?” 林亿放下枪,转过身。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张大彪的肩膀上。 力道极大,震得张大彪浑身一晃。 “大彪。” 林亿看着张大彪那双充血的牛眼,声音极其低沉,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冷硬。 “超导矩阵在冷却。后方的高炉停了火。” “这场仗,没有天降神迹。没有电磁炮洗地。” 林亿的目光扫过战壕里的每一个老兵。 “只有我们手里的破枪,只有我们的血肉,和对面那群雇佣兵的钢铁。” 林亿转过头,死死盯住张大彪。 “苏婉仪的金融反击需要时间。” “能不能给我死死扛住这一周?” 张大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感受到了一种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的绝对信任。 张大彪猛地直起腰。 他一把拔出插在沙袋上的大砍刀,刀锋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老桂军的骨头,财团啃不动!” 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旅座放心!七天之内,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人喘气,敌人的履带就别想从我们身上压过去!” “杀!!!” 战壕里的两千名老兵同时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 杀气冲天。 那是属于黑风谷最原始、最不讲理的死战意志。 林亿看着这群红了眼的老兄弟,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分。 他点了点头。 转身大步向战壕后方走去。 “旅座!”张大彪握着大刀转过身,冲着林亿的背影大喊,“前面交给我!您去哪!” 林亿没有回头。 他走到战壕边缘,极其利落地翻身跳上一辆停在泥水里的军用吉普车。 他发动引擎,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喷吐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在泥泞的道路上猛地甩出一个甩尾,直接调转了车头。 林亿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越过红河谷的集市,死死锁定了远处的二号深水港。 “去见见那些法国战舰。”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声,随风砸在张大彪的耳朵里。 吉普车犹如一头黑色的猎豹,碾碎了满地的积水,朝着深水港的锚地方向全速狂飙。 第815章 舰炮魔改 吉普车的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狠狠摩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黑色的车身甩出一个霸道的甩尾,稳稳停在红河二号深水港的泊位前。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 林亿推开车门。 军靴踩在码头尚未干透的积水里。 海风带着浓重的重油味和腥咸气扑面而来。 在林亿的正前方。 宽阔的深水锚地里,静静地停泊着三艘挂过白旗的法军千吨级驱逐舰。 在它们旁边,还并排停靠着几艘早前从远东财团手里抢回来的退役重型巡洋舰。 庞大的钢铁舰体在海浪中微微起伏。 舰艏那双联装的155毫米和203毫米主炮,高高扬起炮管。 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国家暴力气息。 陈俊带着一帮穿着满是油污工装的老技工,早就等在了栈桥上。 看到林亿下车,陈俊立刻大步迎了上来。 他那张沾着黑灰的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旅座!您来看这些大家伙了!” 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搓着粗糙的双手,指着那些战舰。 “工程营的兄弟们刚上去摸过底了。法国人的这几条船,保养得相当不错!锅炉和轮机全是好用的!只要给咱们半个月时间修整,刷上咱们黑风谷的黑漆……” 陈俊的眼睛里透着狂热。 “咱们的海防舰队就能直接成军!把这几艘铁王八开出去,红河口外海五十海里,绝对没人敢来撒野!” 林亿没有接话。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栈桥,顺着跳板直接登上了其中一艘巡洋舰的铁甲板。 林亿走到前甲板。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用力拍了拍那根粗大冰冷的203毫米主炮炮管。 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谁告诉你,我要拿它们编舰队了?” 林亿转过头,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温度。 陈俊愣住了。 他抓了抓满是头皮屑的头发,满脸错愕。 “旅座,这……这么好的现成军舰,不编舰队下海,咱们拿来干嘛?” “把它们全拆下来。” 林亿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座巨大的双联装炮塔上。 “155毫米。203毫米。只要是口径够大的主炮。”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连着底座,全给老子拔出来!” 陈俊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周围的几个老技工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全拆?!” 陈俊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劈叉了。 “旅座!这可是原装的舰炮啊!拆了主炮,这几艘军舰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彻底废了啊!” “留着船壳子有个屁用!” 林亿猛地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海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一把揪住陈俊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知不知道张大彪现在在前面干什么?” 林亿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俊的耳朵里。 “他在拿两千个老兄弟的命,去硬填财团那三万精锐装甲兵团的钢铁洪流!对面的美制重炮在拿我们二道战壕的泥土洗地!” “我们的超导矩阵没电了!前线缺的是能一锤定音的重火力!” 林亿一把推开陈俊。 “军舰开不到战壕里去。但它的大炮可以。” 林亿伸手探入军大衣的内侧口袋。 他掏出一份揉得发皱的图纸,直接拍在陈俊的胸口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是苏婉仪刚刚从欧洲买回来、连夜卸在港口的那十台五轴联动重型机床的技术参数。 “新机床已经落地了。” 林亿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这些舰炮吊下来。先拉到二号港的临时重工车间。那边有独立柴油机组。” “用新机床,重新车削炮管膛线!扩大后膛药室!” 林亿的眼中燃烧着极其疯狂的重工业暴戾。 “把它们直接焊死在特种钢板上。装上重型履带底盘,改成落地就咬死阵地的半固定重炮!” 陈俊死死盯着手里的机床参数。 他是个搞技术的疯子。 林亿的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子里的物理死结。 舰炮的口径和装药量,远远大于同级别的陆军野战炮。 如果真的能把这些203毫米的怪物搬到陆地上,那绝对是碾压一切常规坦克的死神巨锤。 但陈俊很快想到了最致命的软肋。 “旅座,思路没问题!”陈俊咬着牙,抬头看着林亿,“但弹药配给跟不上啊!” 陈俊指着甲板下方的弹药库。 “法军投降的时候,船上的常规穿甲弹和高爆弹已经被他们销毁了一大半。剩下的库存,根本不够支撑张大彪在前线打一场高强度的战役齐射!” 没有炮弹,口径再大也是一堆废铁。 “穿甲弹?” 林亿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视十万人命如草芥的残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说我要打穿甲弹了?” 林亿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兵工厂高耸的烟囱。 “通知化工厂的理查德和安德烈。” “让他们把高频离心机的活儿先放一放。” 林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的所有人听得头皮发麻。 “把仓库里所有的肥皂、工业明胶、白磷,还有那些劣质的高硫柴油,全给老子搬出来。” “架起大锅。给我熬。” “熬成最黏稠的凝固汽油弹。” 林亿转过头,死死盯着陈俊。 “把这些熬出来的凝固汽油,全部灌进抽空了底火的废旧弹壳里。” “我不需要这门炮打得多准。我也不需要它能穿透多厚的装甲。” 林亿抬起手,狠狠向下一劈。 “只要它能把这些汽油弹,砸进那三万精锐的冲锋阵地里。” “我要把敌人的冲锋通道和一二道战壕之间的无人区,变成一片谁也踩不进来的火海!” 陈俊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用203毫米的舰炮口径,去发射土法熬制的凝固汽油弹。 这已经不能叫打仗了。 这是纯粹的物理屠宰。 只要一发砸下去。 方圆两百米内,那些黏稠的火焰会死死附着在钢铁和人体上。 用水浇不灭,拍打不掉。 几千度的高温会把财团的雇佣兵连同他们的美制坦克,一起烧成嘎嘣脆的焦炭。 陈俊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那股属于黑风谷特有的、不讲理的重工狂热,彻底点燃了他浑身的血液。 “干他娘的!” 陈俊一把将图纸揣进口袋,猛地转身,冲着栈桥上的工程兵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 “都听见旅座的话了吗!” “上跳板!拿气焊枪!” 陈俊像一头发狂的野猪,第一个冲向了那座巨大的炮塔底座。 “把甲板给我切开!龙门吊就位!” 整个红河锚地瞬间陷入了极其狂暴的沸腾。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黑风谷技工,提着沉重的乙炔焊枪和等离子切割机,犹如一群疯狂的工蚁,直接扑上了这些昂贵的军舰。 “嗤啦——!!!” 刺眼的蓝色火苗在铁甲板上疯狂喷吐。 高达几千度的切割火焰,极其粗暴地咬开了炮塔外围的厚重装甲。 火星犹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在甲板上四下飞溅。 烫穿了技工们的帆布工装,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沉重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港口。 “起吊!” 伴随着重型龙门吊的一声低沉嘶鸣。 粗大的特种钢缆崩得笔直。 一座重达上百吨的双联装舰炮,被硬生生地从军舰的胸膛里连根拔起! 断裂的管线和缆绳在半空中晃荡。 底座上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残油。 这就是黑风谷。 没有温良恭俭让。 只有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极限掠夺与拆解。 林亿站在栈桥上,看着那门被缓缓吊往重卡车厢的巨大舰炮。 “一周内。” 林亿对着从身边跑过的陈俊,下达了最后的时间底线。 “三十门魔改重炮。” “必须一门不少地,给我架在张大彪的二道战壕后面。” “明白!一周之内,我就是把整个重工部的兄弟全熬死在车间里,也把这三十门炮给您推上去!”陈俊扯着嘶哑的嗓子吼完,头也不回地跟着卡车跑向了兵工厂。 海风依旧冷硬。 重工业的机器已经全速运转。 林亿掏出火柴,刚准备点燃指尖的雪茄。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从码头后方的硬化公路上突然传来。 一辆军用吉普车像疯了一样,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断了外围的木质起落杆,一路狂飙着冲进了港口核心区。 吉普车在距离林亿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踩死刹车。 泥水飞溅。 车还没停稳。 赵文山直接从副驾驶上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这位向来沉稳、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情报主官。 此刻,连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都跑丢了。 他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林亿面前,双手死死抓着林亿的军大衣袖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绝望,彻底变了调。 “旅座!” 赵文山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出事了!出大事了!” “红河谷的集市全乱套了!”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在诉说一场末日灾难。 “市面上所有的红河币……” “开始大规模挤兑了!!!” 第816章 开仓放水 赵文山的声音在码头上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陈俊手里的管钳“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林亿没有暴怒。 他看着赵文山那张惨白到极点的脸,眼神冷硬如铁。 财团的刀子捅进来了。 不是在大海上,而是在老百姓的米缸里。 “上车。”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把拉开吉普车的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赵文山连滚带爬地跟着钻进副驾驶。 吉普车发出一声极其狂暴的引擎嘶鸣,轮胎在积水中疯狂打滑,直接飙出了二号深水港的警戒线,朝着红河谷的核心集市全速狂飙。 半个小时后。 红河谷中央银行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即将失控的活火山。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商户,甚至是刚从前线换防下来的伤兵家属,全挤在广场上。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叠红河币,眼睛里充斥着极其绝望的恐慌。 “换钱!把我们的血汗钱换成大洋!” “外面大米一毛钱十斤都不收纸票子!这钱成废纸了!” 人群像海啸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往前涌。 银行大楼前。 赵文山手底下的一个警卫连已经拉起了三道人墙。 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死死顶住汹涌的人潮。 但他们根本不敢把枪口对准前面的人,因为挤在最前面的,有很多都是他们自己战友的爹娘。 “都退后!银行正在调拨资金!不要挤!” 警卫连长嗓子都喊哑了。 他满头大汗地用身体死死抵住人墙,但防线还是被挤得摇摇欲坠。 人群深处,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男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那是财团早就安插在红河谷的黑市特务。 “当兵的要抢钱跑路了!他们根本没金子给咱们换!” 一名特务混在人群里,操着极具煽动性的本地土话,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冲进去!砸开金库自己拿!” 这声尖叫就像是滴进滚油里的冷水。 恐慌瞬间升级成了暴乱。 几百个失去理智的商贩红了眼,直接朝着警卫连的刺刀撞了上去。 “连长!扛不住了!要不要鸣枪示警!”一名被挤得口鼻流血的士兵大声吼道。 “不能开枪!开枪就全完了!”警卫连长咬碎了牙,死死抱住步枪。 一旦见了血,黑风谷的军心民心就在今天彻底散了。 就在防线即将被冲垮的千分之一秒。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在广场外围轰然炸响。 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开了外围的路障,碾着泥水,极其野蛮地一头扎进了广场边缘。 吉普车在距离人群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车门推开。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 就这么孤身一人,踩着军靴,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群即将失控的暴乱人群。 “是旅座!” “林长官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最前面的老百姓看到那张冷硬如铁的脸,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林亿没有走向警卫连,而是直接走到了大楼台阶的最上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上万名恐慌的老百姓。 “林长官!咱们的钱是不是成废纸了!你得给咱们做主啊!”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家属跪在泥水里,举着一把红河币嚎啕大哭。 那几个藏在暗处的特务见状,立刻扯着嗓子继续煽风点火。 “他就是来稳住咱们的!黑风谷没钱了!大家别信他!” 林亿冷冷地扫了一眼人群中发声的方向。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说任何安抚人心的废话。 他转过头,看向满头大汗从车里爬出来的赵文山,以及守在门口的银行行长。 “把大门打开。”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暴君威压。 银行行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摇头。 “旅座!不能开啊!我们库里的现汇根本不够这么多人挤兑!一旦口子开了,半天时间金库就会被彻底掏空,咱们的信用体系就真的死透了!” 林亿眼神一厉。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拉动枪栓,枪口直接顶在了行长的脑门上。 “我再说最后一遍。” 林亿的眼底透着碾碎一切规则的疯狂。 “把金库大门给我敞开。” “让他们兑。” “按照昨日的官方汇率,一分不少地,给他们兑换硬通货!” 行长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再也不敢废话,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歇斯底里地冲着里面的业务员狂吼。 “开库!把金条和美金全搬出来!” 厚重的银行大门被彻底推开。 一箱接一箱的黄铜弹药箱被警卫连的士兵抬了出来。箱子盖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踢开。 金灿灿的瑞士金条,一捆捆崭新的美元绿钞,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极其耀眼的财富光芒。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疯狂煽动的财团特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被人死死卡住了脖子。 “排好队。” 林亿收起手枪,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谁想换钱,现在就换。只要你们手里有黑风谷的红河币,我林亿就算把兵工厂拆了卖铁,也绝不欠你们一个子儿。” 真金白银的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政治演讲都管用。 恐慌的情绪在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金条时,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许多拿着红河币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林亿就站在台阶上,看着警卫连开始给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办理兑换。 他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肉痛。 他很清楚,这是饮鸩止渴。 官方金库里的储备最多只能撑三天。 三天后如果财团还在倾销物资,黑风谷的财政依然会彻底破产。 但林亿根本没打算在明面上打赢这场仗。 他转身走入银行大楼,大步穿过走廊,直接下到了位于地下二层的绝密金库通讯室。 厚重的防爆隔离门在他身后重重锁死。 林亿走到那台直通欧洲的跨国加密电台前。 他抓起送话器,直接切入了苏婉仪的单线频段。 电波底噪响了两秒。 “旅座,我在。”苏婉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红河谷的物价崩盘速度太快了,财团的倾销船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港。我们撑不了多久。” “不用撑。” 林亿将送话器握在手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算计的残忍弧度。 “财团觉得我们在拿老本救市。” “那我们就给他们唱一出草船借箭。” 林亿的眼神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一字一顿地下达了这趟金融绞杀的最后死命令。 “苏婉仪,听好了。” “动用你在欧洲做空赚的那笔海量外汇。一美分都不要留。” “全部切进我们在海外注册的那些皮包公司里。以南洋商会、中立国买办的名义,立刻进入黑市。” 电话那头的苏婉仪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财团不是在红河谷周边疯狂倾销粮食、钢铁和医药吗?他们把价格砸到了市场价的十分之一。” 林亿的声音冷得像一块淬了毒的寒冰。 “那我们就用那笔外汇,在黑市上把他们倾销的这些战略物资,连皮带骨,全部给我低价吃进来!” “他们砸多少,我们就买多少!” 一盘惊天大棋,在这一刻彻底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财团为了砸崩红河币,不计成本地掏空了东南亚三国的战略储备,把海量的物资以白菜价倾销到黑风谷。 他们以为黑风谷会被挤兑潮活活拖死。 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林亿根本没打算用外汇去托底汇率。 他是要用在欧洲做空财团股票赚来的钱,以极低的价格,把财团倾销过来的所有粮食、钢铁和医药,全部合法地装进自己的口袋! 这等于是远东财团自掏腰包,给黑风谷的十万军民和兵工厂送来了一批足够吃两年的海量战略补给!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了整整三秒钟。 紧接着,传来了苏婉仪极其急促、带着一种毛骨悚然般狂热的呼吸声。 她彻底明白了。 “明白!” 苏婉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抖。 “我立刻启动所有离岸账户!他们敢砸,我就敢收!我要把他们的战略储备,吃得连底裤都不剩!” “放手去干。”林亿挂断了电话。 欧洲,瑞士苏黎世。 地下安全屋内,苏婉仪将听筒重重地扣在座机上。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资本绞肉机般的极致冷酷。 她转过身,大步冲到交易终端前,一把推开正在待命的首席操盘手。 苏婉仪亲自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极其修长,此刻却犹如弹奏着死亡交响乐的钢琴家,在电报机的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一串串极其复杂的加密指令,顺着海底电缆疯狂向外辐射。 那笔高达数十亿美金的天文数字,瞬间化作了无数张隐秘的采购订单。 它们披着东南亚各大商会的外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红河谷外围的黑市。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张电报纸吐出的那一刻,彻底互换。 第817章 绞肉机开启 苏婉仪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最后一条加密买单顺着海底电缆发送完毕。 她看着交易终端屏幕上飞速跳动的绿色成交数据,眼底透着资本绞肉机般的绝对冷酷。 那笔在欧洲做空赚来的数十亿美金,此刻已经化作上万张隐秘的采购订单。 它们披着南洋各大商会的外壳,像一块无底的巨大海绵,贪婪且粗暴地吞噬着远东财团砸进黑风谷黑市的所有廉价物资。 囤积在泰国、缅甸粮仓里的大米和医药,甚至还没在红河谷的集市上卸货。 货权就已经通过几十个离岸账户的连环倒手,死死攥在了黑风谷皮包公司的手里。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电报纸吐出的那一秒彻底互换。 但这场不见血的金融反杀,想要彻底转化成前线的弹药和口粮,还需要最关键的物流调度时间。 而时间,正是万里之外的红河防线拿人命填出来的。 “轰隆——!!!” 一发155毫米高爆榴弹狠狠砸在红河防线第一道战壕的正前方。 成吨的泥土混合着残肢断臂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又像一场浑浊的暴雨般稀里哗啦地砸落下来。 高温气浪瞬间掀翻了战壕边缘的几个沙袋。 几个躲闪不及的机枪手连同他们怀里的重机枪,被气浪直接撕成了碎片。 滚烫的弹片像剃刀一样嵌进沙袋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张大彪趴在被炸塌了半边的防炮洞里。 他用力晃了晃满是泥垢的脑袋,双耳里充斥着极其尖锐的持续耳鸣。 他吐出一口混着火药渣和血水的唾沫,双手撑着泥地猛地探出头去。 视线的尽头,远东财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压上来了。 这不是半个月前那批被打散的残兵败将。 这是财团特使威尔逊砸下五千万美金现款,从东南亚各地强行拼凑出来的三万精锐突击兵团。 十几辆美制最新型装甲运兵车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开阔地上的焦土与弹坑。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后方,跟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雇佣兵步兵。 他们端着崭新的全自动突击步枪,借着装甲车的掩护,呈极其熟练的散兵线交替向前推进。 “营长!他们冲上来了!” 副营长连滚带爬地扑进防炮洞。 他身上的军装早就成了碎布条,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用粗砂纸打磨生铁。 “咱们的子弹全打光了!迫击炮连个底火都没剩下!”副营长眼眶憋得通红,一把死死抓住张大彪的胳膊,“后方的兵工厂停了电,补给线被流民堵死了。连矩阵都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帮洋鬼子就是算准了咱们没子弹没电,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压上来!” 张大彪反手一把薅住副营长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到面前。 “没子弹就拿命顶!” 张大彪瞪着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唾沫星子直接喷在副营长的脸上。 “旅座说了,只要咱们把这七天死死扛过去,后方的机器和物资就能活过来!在这之前,谁他妈也别想往后退半步!” 张大彪一把甩开副营长。 他转身从角落的泥水里,抓起一个极其简陋的集束炸药包。 那是用几枚缴获的木柄手榴弹和雷管死死绑在一起的土造炸药。 “上刺刀!”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准备肉搏!” 战壕的另一侧,几个刚从后方民兵团补上来的新兵被炮火震得七荤八素。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靠在沙袋上。 他的双耳正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一滴滴砸在泥水里。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把连刺刀都没挂上的老式汉阳造,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个半大孩子死死抓着枪带,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张着嘴想喊,但被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震破了耳膜,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一把揪住那个新兵的衣领,将他从泥坑里直接拎了起来。 “哭个屁!眼泪能淹死对面的铁王八吗!” 张大彪顺手拔出自己大腿外侧那把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极其粗暴地塞进新兵的手里。 “拿稳了!洋鬼子上来,就照着脖子剁!剁死一个够本,剁死两个赚一个!” 装甲车的履带声已经压到了不到五十米的极近距离。 车载大口径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粗壮的曳光弹贴着地面狠狠刮过来,将战壕边缘的沙袋打得千疮百孔,泥土四下飞溅。 压制力达到了极点。 “跟老子冲!” 张大彪根本没有等装甲车开进战壕。 他一手提着大刀,一手拎着沉重的集束炸药包,右脚猛地一蹬沙袋,直接一跃跳出了掩体。 几百名打光了子弹的黑风谷老兵跟着他,犹如一群饿极了的黑狼,毫无畏惧地扑出了战壕。 装甲车里的机枪手愣了一瞬,立刻疯狂转动枪口。“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老兵。 一团团血花在泥泞的冲锋路上凄惨地爆开。 张大彪根本不看倒下的兄弟。 他极其敏捷地借助几个深深的弹坑作为掩护,在泥水里连续翻滚,硬生生逼近了领头的那辆装甲运兵车。 他猛地拉掉炸药包的引线。 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 张大彪合身扑了上去,将那个冒着白烟的集束手榴弹极其精准地塞进了装甲车的右侧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趴下!” 张大彪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一头扎进满是烂泥的弹坑底部。 “轰————————!!!” 几公斤烈性炸药在极其狭窄的履带缝隙里轰然殉爆。 坚硬的特种钢履带被当场炸成两截。 庞大的装甲车瞬间失去平衡,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猛地向右侧倾覆,重重地砸在烂泥里,掀起一大片浑浊的泥水。 车厢里的财团雇佣兵被摔得七荤八素。 他们还没来得及推开后舱门,几把生锈的刺刀已经极其粗暴地顺着射击孔死死捅了进去。 肉搏战瞬间在整条防线上全面爆发。 没有子弹的步枪被当成了最原始的棍棒。 一个老兵手里的枪托砸碎了雇佣兵的头盔,木质枪托当场断裂。 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张开嘴死死咬住了敌人的喉管,任凭对方的匕首捅进自己的腹部,直到两人一起滚进泥水里咽了气。 没有战术走位,没有阵型掩护。 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血肉互换。 距离前线五公里的高地上。 财团突击兵团的指挥官放下手里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他那张西方人的面孔上,缓缓勾起一抹极度残忍且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他们没子弹了。连炸履带的手榴弹都是拿黑火药凑出来的土货。” 指挥官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名军阀头目。 “我们的情报绝对准确。黑风谷的那个电容矩阵现在就是一个没电的空壳。他们后方的物价已经彻底崩溃,兵工厂断了粮,根本产不出一发炮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旁边的副官立刻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 指挥官惬意地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透着胜利者独有的傲慢。 “传令装甲二营,不用管伤亡,继续给我压上去。把他们的战壕一米一米地推平。” 指挥官看着远处那片硝烟弥漫的焦土。 “没有电容矩阵,没有后勤补给。他们连三天都撑不到。” 红河防线前沿。 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冒着黑烟的装甲残骸交织在一起。 财团的第一波试探性冲锋被黑风谷的老兵硬生生用命打了回去。 但代价极其惨重。 战地医疗所就设在防线后方的一个半天然防空洞里。 此刻,冰冷的泥土地上密密麻麻地躺满了缺胳膊少腿的重伤员。 极其刺鼻的血腥味和伤口感染的恶臭充斥着整个洞穴。 没有麻药,伤员们只能死死咬着木棍。 压抑的痛苦呻吟声让人头皮发麻。 军医双手沾满暗红色的鲜血,大步跑出防空洞。 他一把拉住刚从战壕退下来的张大彪的胳膊。 “营长!止血药和纱布全打光了!消炎药一粒都没剩下!”军医急得双眼通红,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布条都煮沸用过三遍了!伤口根本止不住血!伤员太多了,再没有抗生素送上来,这几十个兄弟就算没被洋鬼子打死,也熬不过今晚的感染!” 张大彪站在防空洞口。 他身上那件单衣早就成了碎布条。 左边肩膀上被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皮肉外翻着,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滴。 他没有说话。 张大彪伸出粗糙的大手,极其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鲜血和黑泥的污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阵地,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甚至连脚下的泥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比刚才规模大出整整一倍的装甲集群,正在远处的沙尘中迅速铺开冲锋阵型。 一排排黑洞洞的坦克炮口重新对准了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张大彪握紧了手里那把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旅座……”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着远方那片压城而来的黑色钢铁洪流。 “后方,到底还有多久?” 第818章 工业的血汗 沉闷的坦克履带声,彻底碾碎了张大彪那句嘶哑的呢喃。 他没有得到答案。 视线的尽头,远东财团的装甲集群已经压进了最后五百米的生死线。 黑洞洞的坦克主炮喷吐出刺眼的火舌,一发155毫米高爆弹狠狠砸在距离张大彪不到三十米的焦土上。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几个靠在沙袋上的老兵。 张大彪一把抹掉崩在脸上的热泥。 他没有再回头看黑风谷的方向,而是反手死死握住了那把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 “准备肉搏!” 张大彪的怒吼声在阵地上空回荡。 所有还能喘气的老兵,默默地把刺刀卡进了没有子弹的步枪卡槽里。 与此同时。 距离前线二十公里的后方。 黑风谷,地底化工厂与兵工厂的联合重载车间。 一辆沾满泥浆的军用吉普车发出极其刺耳的刹车尖啸,在车间大门外猛地停死。 林亿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跨进车间。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炼狱。 车间里的温度高达四十多度。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刺鼻的硫磺味、劣质柴油的焦糊味,以及金属切削时产生的浓烈粉尘。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橘红色火光。 那十台刚刚从欧洲货轮上卸下来的五轴联动重型机床,已经被工程兵们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接通了备用电源。 沉重的电机发出超越极限的刺耳轰鸣。 高强度的切削刀头在特种钢材上疯狂摩擦,火星子像瀑布一样四下飞溅。 陈俊光着膀子,站在车间最中央的巨大龙门吊下方。 他那双眼睛已经熬得像兔子一样通红。 左手的小臂上还缠着之前被高压电弧烫伤的厚重纱布,纱布已经被汗水和机油彻底浸透,变成了肮脏的黑褐色。 “左边高了!往下压两公分!” 陈俊扯着嘶哑到极点的嗓子,冲着龙门吊上的操作员歇斯底里地狂吼。 “咔哒!” 粗大的特种钢缆绷得笔直。 一门从法军巡洋舰上生生拔下来的203毫米双联装主炮,被龙门吊极其缓慢地放在了一个刚刚焊好的重型要塞底座上。 “上等离子焊枪!给我焊死它!接缝处打六道加强筋!” 陈俊大吼一声,周围十几个光着膀子的老技工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刺眼的蓝色焊花瞬间爆开,几千度的高温将舰炮和底座极其野蛮地熔铸在了一起。 陈俊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林亿。 “旅座!” 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步迎上前。 “头三门重炮已经卡死底座了!机床正在车削扩容后膛!”陈俊指着那几台疯狂运转的五轴机床,声音里透着癫狂的重工血性,“只要后膛口径扩出来,这几尊铁王八就能吃下咱们自己熬的土炮弹!” 林亿没有废话,直接走向车间另一侧的灌注区。 那里的气味更加致命。 几口巨大的生铁反应锅架在高温炉上。 锅里沸腾着极其黏稠的橘红色液体。 那是用肥皂、工业明胶、白磷和劣质柴油强行熬制出来的土法凝固汽油。 几十个技工戴着简陋的防毒面罩,正用特制的铁勺,将这些足以把骨头烧穿的恐怖液体,一勺一勺地灌进那些刚刚用废旧钢管车出来的硕大空弹壳里。 这里没有任何安全规范。 只要有一滴凝固汽油溅在火炉上,整个车间就会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但工人们的动作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当!” 一声极其沉闷、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突然在车间角落的一台老旧普通车床前炸响。 紧接着,是一股殷红的鲜血,直接喷溅在了飞速旋转的齿轮上! “老王!” 旁边的一名年轻学徒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恐尖叫。 林亿和陈俊猛地转过头。 在那台负责车削弹壳引信接口的老旧车床上,一名头发花白、穿着破帆布工装的老技工,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机器旁。 他已经连续在这个工位上熬了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就在刚才换刀头的一个恍惚间,他的左手被高速旋转的传动齿轮死死咬了进去。 两根血淋淋的手指,连同半截手掌,被生铁齿轮直接绞成了肉泥! “停机!快停机!” 陈俊双眼瞬间充血,发疯一样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拉那台车床的物理总电闸。 “别碰电闸!” 倒在血泊里的老技工老王,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陈俊的胳膊。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陈俊拽得停在了原地。 老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滴。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剧痛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但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两截断指。 老王直接用右手扯下脖子上的脏毛巾,极其粗暴地将左手那血肉模糊的断口死死裹住,用力打了个死结。 鲜血瞬间渗透了毛巾,顺着手腕滴答滴答地砸在车间的铁甲板上。 “咳咳……陈管事。” 老王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台还在疯狂运转的车床。 “机床一停,刀头就废了,这颗引信壳子也就成了废铁。重新校准参数还得耽误半个小时。” 老王转过头,一脚狠狠踹在那个被吓傻了的年轻学徒的屁股上。 “你他娘的哭丧啊!老子还没死!” 老王嘶哑着嗓子咆哮。 “给老子顶上去!看着刻度盘!把最后两毫米的公差给我切出来!前线的兄弟还等着这发炮弹救命!” 年轻学徒抹了一把眼泪,咬着牙冲回操作台,双手死死握住了手轮。 陈俊看着老王那只还在滴血的断手,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他没说半句废话,直接转身冲着医疗兵大吼。 “拿止血药来!抬下去!” 两名医疗兵冲过来,把老王架上了担架。 担架经过林亿身边时。 老王挣扎着抬起头,看了林亿一眼,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旅座……料没废。” 林亿看着担架上那条刺眼的血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亿转过身,看向陈俊。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透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与深沉。 “这才是黑风谷的规矩。” 林亿的声音在车间隆隆的机械声中,坚硬得像一块生铁。 “我们不靠天降神迹,不靠西方人的施舍。” “我们就靠这把骨头,靠这满地的血和汗。” 林亿大步走到那尊刚刚焊死底座、组装完毕的第一门魔改203毫米重炮前。 巨大的炮管在白炽灯下散发着冰冷死亡的气息。 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发刚刚灌注完毕、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凝固汽油弹。 陈俊走到炮管前。 他伸出那双同样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死死抚摸着那冰冷的装甲钢。 三天三夜的极度透支,看着老兄弟在眼前断指,所有的憋屈和疯狂在这一刻彻底顶到了咽喉。 陈俊的眼泪混着浓烈的汗水,大颗大颗地砸在灰黑色的钢板上,瞬间被滚烫的炮管蒸发成白烟。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全车间的工人嘶吼。 “炮成了!” 林亿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战术步话机。 “物流连!把拖车全部开进车间!” 林亿的眼神如刀般直刺前线的方向。 “装车!” “给张大彪送上去!告诉他,炮弹管够!” …… 同一时间。 新加坡,远东财团东南亚金融事务特使总部。 莱佛士酒店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 空气中飘着极品古巴雪茄的醇香。 特使威尔逊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极其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古典乐。 桌上的战报刚刚送来。 史蒂文森的三万精锐突击兵团已经压到了红河防线的最后五百米,黑风谷的火力已经彻底枯竭。 “不出三个小时,林亿的防线就会彻底崩盘。” 威尔逊得意地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 “用武力立规矩?在绝对的资本倾销面前,他的经济系统连三天都没撑住。现在他连买子弹的钱都拿不出来。”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威尔逊的高级金融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时极其注重仪态的英国白领,此刻连领带都扯歪了,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特使阁下!出事了!” 助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攥着一沓刚刚从电传打字机上撕下来的数据报表,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彻底变了调。 威尔逊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 “慌什么?红河谷的挤兑潮把林亿的钱庄砸烂了?” “不是钱庄!” 助理跌跌撞撞地扑到办公桌前,将那沓报表重重地拍在威尔逊的面前,手指剧烈地发抖。 “是我们在泰国、缅甸和南越倾销进红河黑市的海量物资!” 助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在诉说一件极其诡异的灵异事件。 “数据不对劲!流向彻底不对劲了!” 威尔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什么意思?” “我们倾销过去的几百船大米、面粉和粗制橡胶,价格已经砸到了市场价的十分之一!按理说,这种倾销会直接烂在黑市里,把红河币彻底变成废纸!” 助理双眼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喊道。 “但是没有烂在黑市里!那些物资在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内,被人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全部吃光了!” 威尔逊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谁吃的?!红河谷的老百姓哪来那么多钱去接盘这种海量物资!” “不是老百姓!” 助理翻开报表的最后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离岸账户代码,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几十家突然从海外冒出来的皮包公司!他们伪装成南洋的商会买办,在黑市上疯狂扫货!” 助理抬起头,看着威尔逊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特使阁下,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资金源头……” “这几十家皮包公司用来扫货的钱,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美金现汇!而且这笔资金的流转路径,带有极其强烈的欧洲对冲基金特征!” 威尔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欧洲对冲基金特征? 海量的美金现汇?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威尔逊的心脏。 第819章 最大的运输大队长 那个荒谬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的瞬间,威尔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碴。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金融助理,整个人直接扑向了那台还在疯狂吐纸的电传打字机。 他双手发抖地扯出那长长的一串交易底单,目光像见鬼一样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离岸账户代码上疯狂扫视。 苏黎世的清算通道。 卢森堡的对冲基金壳子。 南美的空壳矿业公司。 这些资金的流转路径,带有极其鲜明的掩护特征。 但只要把它们最终的汇聚点和半个月前欧洲金融市场的大盘数据重叠在一起,一条清晰到令人发指的资金链条就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远东财团在欧洲股市崩盘时,被神秘庄家用十倍杠杆硬生生割走的那几十亿美金! 威尔逊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滴。 他全明白了。 远东财团为了砸崩红河币的信用,不计成本地掏空了整个东南亚三个国家的战略储备。 几百艘重载货船拉着大米、面粉、粗制橡胶和医药,以低于市场价十分之一的白菜价,疯狂倾销进红河谷的黑市。 他们本以为这海量的物资会把黑风谷的经济系统活活撑死,会让老百姓手里的红河币彻底变成废纸。 但林亿根本没打算用现汇去托底汇率。 林亿用那笔在欧洲做空赚来的、原本就属于财团的几十亿美金现汇,在黑市上把财团倾销过来的所有战略物资,连皮带骨,一粒米都不剩地全盘吃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们成了运输大队长……” 威尔逊瘫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声音里透着一股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屈辱。 “我们用自己的钱,把自己的战略储备,降价九成,倒贴着运到了林亿的家门口。” 金融助理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威尔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知道这位在东南亚呼风唤雨的特使,政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日内瓦的高层如果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金融绞杀,最终变成了给敌人送大礼的闹剧,绝对会活剥了威尔逊的皮。 同一时间。 亚洲腹地,红河谷一号贸易市场。 这里早就没有了昨天挤兑潮爆发时的恐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重工业物流运转景象。 几百辆刚刚从兵工厂下线的重型军用卡车,直接开进了集市的卸货区。 黑风谷的后勤兵光着膀子,将堆积如山的面粉、大米和粗制橡胶袋,极其麻利地甩上车厢。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入库清单。 他大步走到林亿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抖。 “旅座!全落袋了!” 赵文山把清单重重地拍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四大跨国粮商倾销过来的整整十五万吨大米和面粉。两家橡胶巨头运过来的八万吨粗制橡胶和工业硫磺。还有三万箱美制抗生素和盘尼西林。”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爆出狂热的光芒。 “苏管家在黑市上动用的资金,连欧洲赚回来的零头都没花完!这批物资如果按正常渠道采购,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才能运进来。财团等于是自己掏运费,给咱们黑风谷送了整整两年的战略后勤!”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看着那些满载驶出集市的卡车车队。 “物资不能烂在仓库里。”林亿的声音冷硬干脆,“让陈俊把粗制橡胶全部拉进化工厂。高炉出来的特种钢需要配橡胶履带垫块和密封圈,这批货刚好补上兵工厂的材料缺口。” “大米和面粉直接送到前线。让张大彪的部队吃上白米饭。” 林亿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前线阵地的方向。 “抗生素连夜送进战地医院。我要让受伤的老兄弟们都能活下来。” 赵文山重重点头,转身就去下达调度指令。 随着海量物资被官方皮包公司强行扫空,红河谷集市上的廉价商品瞬间断档。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抛售红河币的商户和老百姓,突然发现黑市上根本买不到低于官价的粮食了。 红河币的汇率在经历了极其短暂的雪崩后,因为官方物资储备的极度充盈,开始以一种极其强横的姿态迅速触底反弹。 挤兑潮不攻自破。 大国资本的超限金融绞杀,被林亿用最简单粗暴的“低吸高抛”,化解得干干净净。 一辆满载着粮食和药品的军用卡车,碾着泥泞的土路,直接开到了红河防线的二道战壕后方。 张大彪光着膀子,身上裹着渗血的绷带。 他一脚踹开卡车的后挡板,直接扛起一袋五十斤重的大米,扔在战壕的泥水边。 一把锋利的刺刀挑开麻袋。 雪白晶莹的大米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周围那些熬了几天几夜、靠嚼树皮和发霉窝头硬挺的老兵们,眼珠子瞬间就红了。“营长!这是白米啊!”副营长抓起一把大米,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炊事班!架锅!给老子蒸干饭!” 张大彪扯着嗓子在阵地上狂吼。 他抓起一盒随车送上来的盘尼西林,直接扔给旁边的医疗兵。 “把药拿去防空洞!给兄弟们把烧退下去!” 张大彪看着卡车上源源不断卸下来的弹药箱和物资,咧开嘴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知道,旅座在后方把桌子掀赢了。 只要有饭吃、有药治,他手底下这帮老兄弟就能在这条防线上扎下根,哪怕是对面的十万大军也休想跨过一步。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顶层。 威尔逊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在红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 地毯上散落着被撕碎的数据报表。 他刚刚接到了日内瓦总部打来的跨洋电话。 洛克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要求他立刻对黑风谷采取毁灭性的报复行动,否则就要送他上财团的内部军事法庭。 威尔逊停下脚步,双眼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走到酒柜前,一把抓起一瓶极其昂贵的威士忌。 他没有倒酒,而是直接抡起酒瓶,狠狠地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砰!” 坚硬的防弹玻璃被砸出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猩红的酒液顺着玻璃缓缓流淌,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在办公室里。 “林亿!” 威尔逊咬牙切齿地低吼,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彻底输光了底牌。 金融战惨败,物资成了资敌。 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砸下五千万美金雇佣来的那三万精锐突击兵团,以及五十辆刚刚运抵前线的最新型装甲车。 既然金融杀不死黑风谷,那就只能回归最原始的物理屠宰。 威尔逊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直通前线指挥部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暴戾。 “我是威尔逊。” 他对着听筒,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绝杀令。 “立刻通知前线所有的装甲营和步兵团。” 威尔逊气急败坏地将手里残存的半个玻璃杯柄狠狠砸在地上。 “不用等明天天亮了。” “今晚必须踏平黑风谷!把我们的物资抢回来!” 第820章 绝境死守 威尔逊气急败坏的死命令顺着红色保密专线,直接砸进了红河防线外围的财团前线指挥部。 没有常规的炮火准备,没有步兵的试探冲锋。 五千万美金的天价安家费和后方彻底断粮的绝境,把这三万名雇佣兵彻底逼成了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狗。 红河防线外围的黑夜,被成百上千发照明弹瞬间撕得粉碎。 刺眼的惨白色镁光把整片战场照得没有任何阴影。 五十辆最新型美制装甲运兵车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开阔地上的焦土。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后方,三万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自动步枪,像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朝着黑风谷的二道战壕疯狂漫了上来。 张大彪蹲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 他手里那把突击步枪的枪管早就打得发烫变形,空荡荡的弹匣里连一发子弹都没剩下。 “营长!他们压上来了!”副营长趴在沙袋上,满脸黑灰地转过头。 他的左眼被弹片划瞎了,胡乱裹着一块渗血的破布。 张大彪没有回话。 他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装甲履带,反手拔出了大腿外侧那把已经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 后方的补给线被流民和瘫痪的交通彻底堵死,兵工厂停电,他们这群人在前线已经足足饿了三天,连嚼树皮的力气都快耗干了。 “轰!” 一辆装甲车极其野蛮地撞开了战壕前方的防波堤。 沉重的钢铁车身直接碾压在堆满沙袋的掩体上,将几名躲闪不及的黑风谷老兵活生生压进了泥土里。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战场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装甲车的后舱门猛地踹开。 十几名雇佣兵端着冲锋枪跳进战壕,对着坑道里的人影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上刺刀!剁了他们!”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他单手撑着泥地猛地跃起,迎着冲锋枪的火舌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生铁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粗暴地劈碎了最前面那名雇佣兵的头盔,刀锋直接卡在了对方的颈椎骨上。 张大彪一脚踹开尸体,用力拔出大刀,转身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几百名打光了子弹的黑风谷老兵跟着他,犹如一群饿极了的黑狼,端着挂上刺刀的空枪,毫无畏惧地撞进了敌人的火力网。 肉搏战在泥泞的战壕里全面爆发。 这根本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泥水很快就被温热的鲜血彻底染红。 黑风谷的老兵们体力早就严重透支,他们完全是靠着骨子里那股不想当亡国奴的戾气在死撑。 一名老兵的腹部被敌人的刺刀捅穿。 他没有向后退,而是张开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雇佣兵,张开满是泥沙的嘴,一口狠狠咬在对方的咽喉上。 两人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剧烈翻滚,直到老兵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牙齿依然死死嵌在敌人的喉管里。 战损数字在白刃战中直线上升。 每一秒钟都有熟悉的脸庞倒在张大彪的身边。 而此时,在防线右翼十几公里外的三号泥沼地带。 阿南带领的特战队同样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们原本计划趁夜色绕后去炸毁敌军的弹药补给车队。 但财团这波不计代价的夜间总攻,直接把他们的穿插路线暴露在了漫天的照明弹下。 “隐蔽!”阿南一把将身边的队员按进泥水洼里。 “砰砰砰!” 敌军的重机枪子弹贴着他们的头皮扫过去,将旁边的灌木丛打得木屑横飞。 三支财团的迫击炮小队在山脊上架开了阵地。 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进山沟里。 泥水和碎石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剧烈的冲击波震得阿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营长!电台被打碎了!” 通讯兵满脸是血地爬到阿南身边。 他背后的军用电台被一发迫击炮弹片直接削掉了一半,真空管碎了一地。 通讯兵的右胳膊齐根断裂,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阿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急救绷带,死死扎住通讯兵的断臂。 他抬起头,看着山沟两侧密密麻麻的火光,那双向来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通讯断绝。 火力被绝对压制。 他们连请求炮火支援的资格都失去了,只能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等着敌人的迫击炮把这片山沟彻底炸成平地。 红河防线正面。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僵持阶段。 张大彪带着剩下不到三百人的残兵,被敌人的装甲步兵死死压缩在核心阵地的最后两个防空洞周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音喇叭声,盖过了战场的枪炮轰鸣。 两辆加装了重型防弹钢板的财团广播车,在坦克的掩护下缓缓开到了阵地前方。 巨大的扩音器里,传出了财团前线指挥官那极其嚣张、夹杂着生硬汉语的喊话声。“黑风谷的人听着!” “你们的经济已经彻底崩溃!红河币在后方连一块发霉的面包都买不到!你们的兵工厂已经停电成了废铁!” 广播车的声音在夜空中来回回荡,字字诛心。 “你们没有后勤!没有子弹!连你们的军列都已经三天没有开出过港口了!” “不要再替林亿那个骗子卖命了!放下武器走出来!财团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投降,是你们今天晚上唯一的活路!” 这套心理战的话术,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捅黑风谷老兵最脆弱的软肋。 防空洞里,几个重伤的老兵靠在滴水的岩壁上。 他们听着外面的广播,干裂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们不怕死,但那种弹尽粮绝、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立感,正在一点点蚕食他们最后的意志。 “营长……”副营长捂着瞎掉的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手里那把大砍刀已经砍出了十几个豁口。 张大彪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揪住副营长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张大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已经被硝烟熏成了纯黑色,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嗜血的红光。 “放他妈的狗屁!” 张大彪冲着防空洞里的几百名残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旅座说过!只要咱们把这七天扛过去,后方的机器就能活过来!老子不信旅座会扔下咱们不管!” 张大彪一把推开副营长,提着卷刃的大刀,大步走到防空洞的入口处。 外面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凌晨,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是最寒冷的时刻。 敌人的装甲车正在重新集结。 履带碾压泥土的轰鸣声再次逼近。 财团的指挥官显然失去了耐心,准备发动最后一波平推冲锋,把这几个碍眼的防空洞彻底碾碎。 张大彪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空气。 他知道,这三百个人挡不住装甲车了。 “全体上刺刀。” 张大彪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正在逼近的钢铁巨兽。 身后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金属卡笋声。 三百名黑风谷老兵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们拖着残破的身体,跟在张大彪身后,排成了一个极其悲壮的决死冲锋阵型。 没有退路。 那就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张大彪准备迈出防空洞,迎着敌人的履带发起最后一次绝命反扑的瞬间。 张大彪脚下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焦土,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规律、极其沉闷的震颤。 那绝对不是坦克履带碾压泥泞的动静。 那是一种纯粹的、庞大到极点的钢铁重物,高速碾压在铁轨上产生的物理轰鸣! 这股震动顺着大地,直接砸进了张大彪的脚底板,震得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发麻。 “呜————————!!!” 一声极其高亢、极其尖锐的蒸汽汽笛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红河防线凌晨的死寂! 这声音大得吓人,直接盖过了敌军装甲车的引擎轰鸣和高音喇叭的劝降广播。 张大彪猛地回过头。 防空洞里的所有老兵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阵地后方那条已经被废弃了整整三天的战备铁路线。 一列没有开启任何照明灯的重型军列,像一头在黑夜中狂飙的钢铁巨兽,顺着铁轨极其狂暴地冲破了清晨的雨雾。 火车头喷吐着浓烈的白色高压蒸汽。 车轮与铁轨摩擦,爆发出大片刺眼的橘红色火星。 在军列后方那十几节平车车厢上,全部被巨大的防雨防水帆布死死盖着。 帆布下方,凸显出一种极其庞大、充满压迫感的重工业轮廓。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金属刹车声。 这列满载着未知货物的军用列车,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接冲进了距离第一道防线不足五百米的前线站台。 第821章 给养与巨炮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在前线站台的空气里来回激荡,巨大的军列已经死死刹停在距离第一道战壕不足五百米的铁轨上。 张大彪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平车上那些巨大的防水帆布。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 战壕里那几百个饿得前胸贴后背、连拿刺刀的手都在发抖的老兵,此刻全都硬撑着爬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头突然闯入战场的钢铁巨兽。 林亿没有在指挥所里等消息,他直接从一辆停在站台边缘的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沾满了泥浆,他大步流星地跨上站台,直接翻身跃上了第一节平车车厢。 “撕开!”林亿反手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极其粗暴地挑断了固定帆布的粗麻绳,双手抓住防水布的边缘狠狠向后一扯。 没有传说中能扭转乾坤的超级武器,也没有什么能瞬间气化十万大军的雷达矩阵。 暴露在清晨冷雨中的,是成百上千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制包装箱。 箱体上还印着远东财团四大粮商的英文缩写,那是苏婉仪在黑市上用做空赚来的外汇原封不动吃下来的战略储备。 林亿一脚踹翻最上面的一个木箱。 厚重的实木板在暴力撞击下轰然碎裂,几十个足有拳头大小的马口铁罐头稀里哗啦地滚落出来,顺着车厢边缘砸进了战壕的泥水里。 张大彪愣愣地弯下腰,捡起一个沾着泥水的铁罐头。 他用手里卷刃的大刀胡乱挑开铁皮盖子,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纯正牛肉脂肪香气,瞬间极其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吃!” 林亿站在高高的车厢上,直接拎起一整箱没有拆封的牛肉罐头,对准张大彪所在的战壕狠狠砸了下去。 木箱在泥地里摔得粉碎,罐头滚得到处都是。 “兄弟们!财团送来的给养,管够!”林亿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却透着一股让所有人心尖发颤的狂暴底气,“后方的车皮还在往上拉。磺胺消炎药、高标号汽油、成捆的沙袋,全在这上面!你们不是饿吗?给我敞开肚皮吃!吃饱了,把对面的洋鬼子给我剁成肉泥!” 战壕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犹如饿狼扑食般的疯狂嘶吼。 几百名处于濒死边缘的黑风谷老兵彻底疯了。 他们丢下手里打空了子弹的步枪,扑进泥水里抢夺那些罐头。 没有工具,他们就用刺刀撬,用石头砸,甚至用牙齿去咬开铁皮。 大块大块带着白色牛油的熟牛肉被他们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嚼都顾不上嚼就直接咽进胃里。 医疗兵红着眼眶冲上车皮,将一箱箱用防潮油纸包裹的磺胺消炎药和盘尼西林搬下来,直接冲向后方的防空洞。 那些因为伤口感染而烧得神志不清的重伤员,终于等来了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救命药。 肉体的饥饿和伤痛被这些实打实的物资瞬间填满,原本已经跌至冰点的士气,在牛肉和药品的刺激下,如同浇了汽油的烈火般轰然沸腾。 张大彪连着吞下去三大盒牛肉,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感终于被压了下去。 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牛油,反手抓起那把大砍刀,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厢下方。 “旅座,这顿饭吃得痛快!”张大彪仰起头,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不讲理的悍勇,“弟兄们力气回来了,再顶他们三天三夜不成问题!但对面的铁王八太多了,光靠肉搏咱们拼不过他们的履带。后方的兵工厂到底能不能给咱们送点带响的家伙上来?” 林亿没有回答,他将手里把玩的一把匕首插回刀鞘,目光越过张大彪的头顶,直接看向了站台后方那条刚刚被推土机强行拓宽的野战土路。 沉重到让人心悸的柴油机轰鸣声,从山坳的拐角处滚滚传来。 连地面上的积水都随着这股轰鸣声开始剧烈地震颤。 十几辆专门用来牵引重型设备的八轮重载卡车,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极其艰难地碾碎了满地的烂泥,一辆接着一辆地驶入了第一道防线后方的预设阵地。 陈俊光着膀子从第一辆重卡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的机油和火药渣,左臂上胡乱缠着几圈渗血的绷带,眼珠子熬得通红,活像个刚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铁匠。 “旅座!你要的家伙送上来了!” 陈俊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工程兵猛地一挥手。 几十名工程兵立刻扑上那些重卡后方的重型拖车,极其利落地扯下了覆盖在上面的巨大伪装网。 张大彪和战壕里的老兵们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从拖车上缓缓卸下来的庞然大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陆军常规的野战榴弹炮,也不是口径细小的反坦克炮。 整整三十门巨大的火炮,被极其粗暴地焊死在临时赶制的特种钢底座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炮管粗长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呼吸困难,暗灰色的装甲漆面上甚至还残留着海水的盐渍。 火炮的后膛被机床强行车削扩容,露出极其粗犷的切削痕迹,旁边堆满了刚刚灌注完毕、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特制凝固汽油弹。 这是从法军那几艘千吨级巡洋舰上生生拔下来的203毫米和155毫米双联装主炮。 黑风谷的兵工厂用最不讲理的工业暴力,把它们强行改成了陆地上的岸防重炮。 军舰开不到战壕里,但大炮可以。 这些属于海洋的钢铁巨兽,此刻就像三十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死死趴在红河防线的烂泥里,散发着足以碾碎一切装甲的恐怖压迫感。 “一门不少,三十门魔改重炮全部就位!”陈俊大口喘着粗气,拍了拍面前那根粗壮的203毫米炮管,“底座加固过了,能扛住后坐力。射击仰角调到了最低,不需要打多远,就瞄着前面那片开阔地平射。” 张大彪看傻了眼。 他打了一辈子仗,还从来没见过把巡洋舰主炮推到步兵阵地后面当直射火力用的。 这口径,别说是美制装甲车,就算是对面开过来一艘驱逐舰,在这个距离上也能一炮干个对穿。 “炮兵连!全给老子滚上来接收阵地!”张大彪反应极快,扯着嗓子冲着后方大吼。 几十名炮手如狼似虎地冲进预设阵地。 他们动作麻利地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沉重的液压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咬合声,三十根粗大的炮管缓缓转动,极其精准地对准了前方两公里外的财团冲锋锋线。 “穿甲弹不够,前两轮先上高爆榴弹砸散队形,后面的炮位全换成了特制的凝固汽油弹。”陈俊指着那些硕大的炮弹,眼神凶狠,“只要砸进去,三千度的高温能把他们的履带连同里面的骨头一起烧成碳。” 林亿从平车车厢上跳下来。 他没有去检查那些火炮的精度,这种级别的口径和弹药,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根本不需要考虑散布误差。 这就是纯粹的火力覆盖,是工业力量最直观的血腥释放。 他大步走到阵地中央的野战通讯台前。 林亿伸手按住了那部直通各炮位观察哨的摇把电话,目光穿透了清晨的冷雨,死死锁定了地平线尽头那片滚滚而来的黄色沙尘。 财团的三万雇佣兵精锐和五十辆美制装甲车,在史蒂文森的死命令下,根本不知道黑风谷的阵地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以为前面的守军还在饿着肚子端着空枪等死,庞大的装甲集群依然保持着极其嚣张的平推阵型,履带碾压大地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全速驶入一片没有任何生还可能的绝对死地。 林亿抓起送话器,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炮兵。” 林亿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达到三十个重炮阵地。 “诸元装定。” 第822章 掀翻牌桌 “诸元装定。” 林亿放下那部老式摇把电话的送话器。 三十门魔改舰炮的液压齿轮在泥泞的阵地后方发出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粗大的炮管已经死死锁定了两公里外的开阔地。 但林亿没有喊“开火”。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上跳动的秒针。 黑色的军大衣在清晨冷硬的雨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文山。 “时间到了。”林亿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让苏婉仪在那边掀桌子。”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眼底爆出一团狂热的光芒。 他一把抓起直通欧洲的跨洋加密电台,狠狠按下了发射键。 欧洲,瑞士苏黎世。 全欧洲最大的国际新闻中心大厅里,几百名各国记者的镁光灯疯狂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婉仪穿着一袭剪裁极度贴身的黑色高定风衣,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上发言台。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面对着台下那些嗅到血腥味蜂拥而至的西方媒体和金融巨头代表。 她冷着脸,没有半句客套的开场白。 苏婉仪直接拉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将厚厚一叠盖着几十个不同国家公证印章的产权让渡书,极其粗暴地拍在面前的麦克风旁边。 “我代表南洋互助商会,以及旗下挂靠的四十七家跨国贸易公司,向全球发布一份资产移交声明。” 苏婉仪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在过去的一周内,我们在东南亚黑市上合法收购了总计十五万吨粮食、八万吨粗制橡胶以及三万箱高阶抗生素。” 台下的西方记者和金融代表们面面相觑。 他们早就知道有游资在东南亚疯狂扫货,但这种纯粹的商业行为并不值得在苏黎世召开这么高规格的发布会。 苏婉仪看着台下那些疑惑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冰冷、透着极致嘲弄的弧度。 她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重重地敲击在那叠厚厚的让渡书上。 “从这一秒钟起。” “上述所有战略物资的绝对产权,无偿且永久地移交给黑风谷官方政府。”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恐怖喧哗! 几名混在记者群里的远东财团情报代表,脸色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冷艳的亚洲女人,脑子里轰然炸开。 那四十七家皮包公司,就是过去一周在黑市上把财团倾销物资吃干抹净的神秘买家! 现在,苏婉仪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层伪装彻底撕碎了。 这些海量的物资,变成了黑风谷实打实的官方战略储备! 同一时间。 亚洲腹地,红河谷一号贸易市场。 广场上的高音大喇叭里,传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 集市上那些还在议论前几天物价风波的商户和老百姓,本能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些混在人群里还在疯狂煽动挤兑的财团黑市特务,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林亿的声音,通过大喇叭极其清晰、冷硬地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是林亿。” “从今天起,红河谷的所有官方钱庄,停止一切美元和黄金的挤兑兑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 特务们正准备扯着嗓子带头闹事。 林亿的下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嗓子眼死死堵住了。 “红河币,即日起实行实物强制挂钩。” “拿着你们手里的红河币,去二号深水港的八个一类仓库,去集市的官方粮站。一元红河币,强制兑换十斤大米。两元红河币,强制兑换一盒消炎药。” 大喇叭里的声音带着一股碾碎一切金融谎言的绝对暴力。 “我林亿不用金银给你们做背书。” “我用黑风谷刚刚入库的十五万吨粮食,用堆满仓库的医药和钢铁,给红河币做抵押!” “只要仓库里还有一粒米,你们手里的红河币就绝对不是废纸!” 集市上死一般寂静了整整五秒钟。 “哗——!” 人群彻底疯了。 这不是挤兑的恐慌,这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老百姓们看着远处刚刚被军用卡车拉过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大米和面粉垛。 上面盖着的防雨布已经被扯开,白花花的粮食就在阳光下闪着光。 “能换粮食!真的能换粮食!” 一个杂货铺老板激动得跪在泥水里,死死抱着怀里那叠原本以为变成废纸的红河币,嚎啕大哭。 那些昨天还在疯狂抛售红河币、用一毛钱十斤大米的价格强行倾销的暹罗粮商和财团买办,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看着手里那一堆刚换回来的、少得可怜的美金,再看看红河谷集市上瞬间暴涨的红河币购买力。 他们被反噬了。 昨天他们把物资当垃圾一样甩出去,今天这些物资变成了黑风谷的硬通货。红河币的汇率在强行实物挂钩的瞬间,不仅止住了雪崩,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斜率,开始单边狂飙! “退钱!老子不卖了!把大米还给我!” 几个财团的代理人歇斯底里地冲向官方粮站,试图用手里的美金把昨天低价抛售的粮食买回来。 “砰!” 两名守在粮站门口的黑风谷老兵,直接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那个代理人的脑门上。 “滚。”老兵的眼神里透着实质性的杀意。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顶层。 “哗啦!” 整整一桌子的昂贵骨瓷茶具被极其粗暴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远东财团东南亚特使威尔逊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他面前的电子大屏幕上,红河币的汇率线正在疯狂上扬。 那是用他们财团自己的物资,硬生生托起来的汇率红线。 “他空手套白狼……他用我们的钱,买了我们的粮,现在又用我们的粮,稳住了他的货币!” 威尔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被人用钝刀子疯狂切割。 他砸进去了几个国家的战略储备,砸进去了五千万美金的军费。 结果金融战场上,他被林亿剥得连一条底裤都没剩下。 那些跟着财团疯狂做空红河币的投机客,在今天早盘全部爆仓,血本无归。 威尔逊的双眼充血,红得像个疯子。 他知道,日内瓦的裁决很快就会下达,他这条命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红河防线,第一道战壕。 赵文山抓着步话机,听完后方传来的最后一条简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旅座。”赵文山走到林亿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金融盘子彻底活了。物价稳住了,恐慌平息。红河币的信用,现在比黄金还要硬。” 林亿点了点头。 他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因为这场惊天反杀而流露出太多的狂喜。 他很清楚,大国博弈就是这样。 金融上的刀光剑影再怎么凶险,最终的落点,依然要靠前线的火炮来一锤定音。 林亿转过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扬起。 他把手里的送话器扔回给通讯兵,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焦土,死死锁定了地平线尽头。 那里。 财团的三万雇佣兵精锐和五十辆美制装甲车,正在毫无察觉地向着这片死地全速狂飙。 履带碾压大地的轰鸣声已经震得战壕边缘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这帮洋鬼子还以为黑风谷是一具弹尽粮绝的空壳。 林亿伸出右手,搭在了旁边那部直通重炮阵地的红色起爆电话上。 金融派的桌子,已经在苏黎世和红河谷被他彻底掀翻了。 现在。 轮到军工派的战车,被砸碎了。 第823章 诱敌深入 林亿的右手,死死压在那部红色的起爆电话上。 他没有立刻摇动拨号把手。 指挥所外,红河集市方向传来的喧嚣声已经渐渐平息。 防爆铁门被一把推开,赵文山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账本,脸上的狂热根本压抑不住。 “旅座,全盘落袋了!” 赵文山把账本重重地拍在战术桌上。 “十五万吨粮食,八万吨橡胶,还有医药和五轴机床,已经全数入库!红河币的汇率在半个小时内暴涨了三倍。东南亚那些跟着财团砸盘的粮商,现在正跪在咱们的钱庄门口,求着用美金把红河币换回去。”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狠厉。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想用物资撑死我们。现在,这些物资成了我们兵工厂和前线将士吃到明年的铁饭碗!” 林亿看了一眼那些账本。 “拨两万吨橡胶去重工部。”林亿收回目光,眼神冷硬如铁,“剩下的粮食,让后勤连夜送上红河防线。” 他抬起头,看向战术沙盘。 “金融的桌子掀了。财团的狗急跳墙,马上就到。” 林亿的手指在沙盘上那条狭窄的V字型谷地上重重一敲。 “给张大彪传我的死命令。” 林亿的声音透着一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暴君意志。 “放弃第一道战壕。把口子给我彻底让出来。” 赵文山猛地一愣。 “旅座,让出第一道战壕?那可是张大彪拿几百条人命刚夺回来的!” “让他们退。”林亿的黑眸中闪烁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算计,“退进袋形阵地死守。不把这三万只疯狗全部装进口袋,那三十门舰炮的炮弹,就砸得不值!” …… 红河防线,最前沿。 空气里的硝烟味浓得化不开。 张大彪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 他刚刚接到指挥所的步话机指令,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死死瞪着手里的送话器。 “退?”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老子带着兄弟们在这儿填了几百条人命,现在让我把阵地让给这帮洋鬼子?!” 副营长捂着瞎掉的左眼,急得一把按住张大彪的胳膊。 “营长!这是旅座的死命令!让咱们退进后方的红河谷地死守袋口!”副营长指着前方扬起的漫天黄沙,“财团的装甲集群已经压上来了!咱们手里连一发反坦克地雷都没了,硬顶就是白白送死!” 大地在剧烈地战栗。 五十辆美制最新型装甲运兵车喷吐着黑烟,碾碎了前方的焦土。 三万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像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毫无顾忌地漫了上来。 这支被威尔逊五千万美金彻底催疯的突击兵团,根本不知道他们背后的金主已经在欧洲输得底裤都不剩。 他们只知道,眼前的黑风谷已经弹尽粮绝,只要推平这道战壕,里面兵工厂的财富任凭他们洗劫。 张大彪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钢铁履带,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拔出插在沙袋上的大砍刀。 “撤!”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交替掩护!退入谷地防线!谁也不许恋战!” 几百名黑风谷残兵咬着牙,拖着伤员,极其屈辱地放弃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阵地。 他们沿着泥泞的交通壕,迅速向后方那片狭窄的V字型谷地收缩。 “轰!” 一辆装甲车极其野蛮地撞塌了张大彪刚刚蹲过的掩体。 履带直接碾在那个沾满泥水的沙袋上。 财团突击兵团的指挥官站在装甲指挥车里,举着望远镜看着溃退的黑风谷士兵,嘴角裂开一个极其猖狂的笑容。 “他们崩溃了!” 指挥官一把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声音里透着嗜血的亢奋。 “他们的子弹打光了!连阵地都不要了!” “全军压上!坦克营开路,步兵跟进!给我直接冲进他们的主谷地!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在林亿的指挥所里喝酒!” 三万大军爆发出震天的嚎叫。 没有了黑风谷的交叉火力网阻击,这支庞大的装甲集群推进得极其顺利。 他们像一群贪婪的蝗虫,顺着被炸平的防线,毫无顾忌地涌入了红河谷的袋形阵地。 这里的地形极其特殊。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是一条宽不过几百米的狭长通道。 这原本是兵工厂运输矿石的必经之路,现在却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口袋。 张大彪带着残部,死死钉在口袋的最底部。 “不许退了!” 张大彪把大刀狠狠插在面前的泥地里。 他大马金刀地蹲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方,眼神凶狠到了极点。 “再退就是兵工厂的大门!全都给老子死在这儿!” 雇佣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谷底不足三百米的位置。 “开火!” 财团指挥官在无线电里疯狂咆哮。“轰轰轰轰!” 装甲车的同轴机枪和伴随步兵的迫击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袋底的防线上。 黑风谷的阵地在剧烈的爆炸中被一层层削平。 泥土混合着碎石四下飞溅。 老兵们被压在防炮洞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名机枪手的半个身子被炸飞的石块直接砸烂。 他没有惨叫,只是死死护着怀里那挺连子弹都没有的重机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 张大彪的左臂被一发流弹直接贯穿,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营长!他们全进来了!” 副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指着前方的谷地。 五十辆装甲车,三万名雇佣兵。 为了争抢冲进兵工厂的头功,这支庞大的军队彻底放弃了散兵线掩护。 他们仗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密密麻麻地挤在这条狭长的V字型谷地里。 人挨着人,车挤着车,就像是一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沙丁鱼。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头顶两侧的岩壁上,连一个黑风谷的暗哨都没有。 这不仅是个口袋。 这更是一个早就为他们量身定制的、没有顶盖的巨型停尸房。 财团指挥官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前方只剩下一层薄弱沙袋的黑风谷阵地,眼底的疯狂达到了顶峰。 “他们死定了!” 指挥官在无线电里放声狂笑。 “所有步兵!跟随装甲车进行最后冲锋!踏平他们!” 三万把突击步枪同时举起,装甲车的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所。 林亿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财团三万大军的红色箭头,已经完完全全、一丝不漏地钻进了红河谷袋形阵地的最深处。 赵文山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秒表。 他看着沙盘,呼吸彻底停滞了。 “旅座。三万主力,全进口袋了。” 赵文山的声音抖得厉害。 “张大彪的阵地被削低了半米。伤亡过半。他们快顶不住了。” 林亿没有说话。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秒针极其平稳地跳过十二点的刻度。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悲悯,只有一种将十万生灵视作草芥的极度暴戾。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那部直通重炮阵地的红色起爆电话。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送话器。 电话那头,陈俊和三十名重炮炮手早就攥紧了拉火绳,双眼充血,像一群即将出笼的疯狼。 林亿看着沙盘上那片拥挤到了极点的红色死地。 他猛地抬起右手,犹如一柄斩断生死的战刀,极其用力地重重劈下。 “开火。” 第824章 陆地上的巡洋舰 电话听筒里的“开火”指令,带着微弱的电流底噪,极其清晰地砸在陈俊的耳朵里。 陈俊猛地扯掉头上的监听耳机。 他那双因为连熬了几天几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重工业杀戮渴望。 他光着膀子,站在满是泥水的炮兵阵地中央。 左臂上缠着的脏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水,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陈俊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十尊被硬生生焊死在特种钢底座上的巡洋舰主炮。 他猛地抡起手里那面充当信号的红色破布,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冲着三十个炮位上那些早就红了眼的黑风谷老兵,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拉火——!!!” 三十名主炮手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粗壮的双臂肌肉瞬间贲起,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大的击发拉火绳,极其粗暴地向后狠狠一拽。 “咔!咔!咔!” 三十声极其清脆的底火击发声,在泥泞的阵地上连成了一片。 下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三十门大口径舰炮的炮口,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膛口焰! 这根本不是常规陆军野战炮的那种闷响。 这是属于海洋霸主的钢铁咆哮,是几百公斤发射药在极度密闭的炮膛内瞬间燃爆产生的恐怖物理动能。 肉眼可见的白色环状冲击波,顺着三十个炮口疯狂向外扩散。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这才迟迟砸进所有人的耳膜。 阵地前方的积水被气浪瞬间掀上高空。 周围几百米内,那些粗大的热带雨林树木被狂风齐刷刷地压弯了腰,大片树叶被直接扯碎。 恐怖到了极点的后坐力顺着炮身传导下来。 那些用特种钢材连夜焊成的重型底座,在泥地上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 尽管工兵们早就打下了深深的地锚,但这三十尊钢铁巨兽依然在开火的瞬间,硬生生地向后平推了将近半尺。 地面在疯狂战栗。 两公里外,V字型谷地深处。 财团突击兵团的五十辆美制装甲车正喷吐着黑烟,极其嚣张地碾压着地上的弹坑。 三万名雇佣兵紧紧跟在装甲车后方,步枪端在胸前,脸上挂着即将冲进兵工厂洗劫的狂热。 他们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几十列重型蒸汽火车从头顶碾过的恐怖轰鸣。 这不是迫击炮弹的尖啸,这种声音大得让人心脏发紧。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驾驶员,本能地踩下刹车,透过狭窄的观察窗向上看去。 视线的尽头,几十个黑乎乎的庞大黑影,正带着撕裂空气的白色气流,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抛物线,朝着他们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驾驶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话还没说完。 第一发203毫米高爆榴弹,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整个装甲集群的最中央。 “轰隆——!!!” 这已经不能用爆炸来形容了。 这是纯粹的物理降维抹除。 那辆重达十几吨的美制装甲运兵车,甚至没有发生金属扭曲的过程。 在几百公斤高爆炸药的近距离爆轰下,坚固的复合装甲板就像是被几把无形的巨型液压钳同时撕扯。 车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解体! 厚重的钢铁履带被炸断成无数截,带着致命的动能四下飞溅。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从车厢里直接飞了出去,砸进了几十米外的步兵群里。 装甲车连同里面还没来得及跳出来的十几名雇佣兵,直接化作了一团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球。 这只是第一发。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整整三十发重磅舰炮炮弹! 陈俊带着工程兵连夜测算了每一寸风向和弹道,这些固定在底座上的魔改舰炮,第一轮齐射的散布面积小得令人发指。 三十发炮弹,毫无死角地覆盖了这片拥挤不堪的V字型谷地。 大地被硬生生地犁翻了过来。 高达几十米的泥土柱混合着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钢铁碎片,在谷地里疯狂升腾。 那些跟在装甲车后面的雇佣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在舰炮级别的恐怖气浪面前,人体的骨骼和内脏脆弱得就像是一个个装满水的气球。 距离炸点三十米内的步兵,直接被冲击波震碎了五脏六腑。 他们连外伤都没有,七窍喷血,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距离更近的,直接在高温和金属风暴中蒸发成了漫天血雨。 谷地侧面的坚硬岩壁被炮弹直接削塌了大半。 成千上万吨的碎石滚落下来,将那些试图往两侧躲避的雇佣兵连人带枪一起砸成了肉泥。 财团前线指挥官史蒂文森的装甲指挥车,停在距离冲锋锋线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土坡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股排山倒海的冲击波犹如一堵看不见的实心气墙,狠狠拍在指挥车的侧面。 “当!” 几十吨重的指挥车被这股气浪直接掀得两边履带离地,在泥泞的斜坡上剧烈摇晃了几下,险些侧翻。 史蒂文森被巨大的物理惯性狠狠甩在舱壁上。 他的额头磕在控制台上,鲜血瞬间流进了眼睛里。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防弹舷窗前,双手死死抓着边缘,不顾一切地向外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统帅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前方那条狭长的V字型谷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火葬场。 他引以为傲的先锋装甲连,那十几辆最新型的美制装甲车,现在已经找不出一辆完整的车体。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炸出十几米宽、七八米深的恐怖弹坑。 残缺不全的尸块挂在被烧焦的树叉上。 满地都是被震死的雇佣兵。 “迫击炮……这不可能……” 史蒂文森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他那张傲慢的脸庞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太清楚常规火炮的威力了。 155毫米的野战榴弹炮,绝对砸不出这么夸张的弹坑,更不可能把复合装甲撕得这么粉碎! “口径不对!装药量不对!” 史蒂文森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旁边同样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副官,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是舰炮!这是巡洋舰级别的主炮!” “他们把军舰开上岸了吗!这群疯子到底在防线后面藏了什么怪物!” 恐惧。 一种源自火力绝对劣势的深层恐惧,瞬间击穿了整个财团突击兵团的心理防线。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雇佣兵,彻底丧失了前进的勇气。 他们扔掉了手里那形同烧火棍的突击步枪,捂着被震聋流血的耳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焦土上疯狂乱窜,试图寻找可以躲避的掩体。 但在这个狭窄的袋形阵地里,根本没有死角。 距离谷地尽头不到五百米的半地下防空洞里。 张大彪和剩下的几百名黑风谷老兵,死死趴在震动不止的防炮洞深处。 头顶上的泥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张大彪张着嘴,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抵御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连环爆轰。 他转过头,看着副营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亮得吓人。 “听见了吗!” 张大彪扯着嗓子,在炮火声中兴奋地大吼。 “这就是旅座给咱们送上来的家伙事!管他娘的是十万大军还是铁王八,在这么粗的炮管子面前,全他妈是纸糊的!” 第一轮齐射的余波终于在谷地里渐渐平息。 硝烟还没有散去。 炮兵阵地上,三十门魔改舰炮的炮管热得发烫。 表面涂着的防锈漆在高温下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退壳!清膛!” 陈俊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他抓着扩音喇叭,大步在泥泞的炮位之间穿梭。 炮手们极其麻利地转动摇把,打开沉重的金属炮闩。 “哐当!” 一枚枚长达一米、滚烫的黄铜废弹壳从炮膛里被机械退壳器猛地弹了出来。 弹壳重重地砸在阵地的积水里,瞬间爆出一大团刺眼的白色水蒸气,发出“滋滋”的剧烈声响。 两名光着膀子的炮手立刻抓起缠着湿布的长杆毛刷,直接捅进冒着白烟的炮膛里,飞速清理残余的火药渣。 “开胃菜吃完了。” 陈俊走到一号主炮阵地旁。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溃逃的财团步兵。 “该给他们上正餐了。” 陈俊转过身,冲着后方的弹药掩体打了一个手势。 十几辆手推平板车被工程兵们吃力地推了上来。 平板车上,没有那种黄澄澄的制式高爆弹头。 那是一枚枚表面极其粗糙、连底漆都没刷匀的废旧空弹壳。 在这些弹壳的侧面,被人用红色的劣质油漆,极其潦草地画着一个个硕大的骷髅头。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硫磺和劣质柴油混合的恶臭,从这些炮弹的密封口处隐隐散发出来。 这是化肥厂里那群洋专家,用肥皂、工业明胶和白磷,连夜熬制出来的土法凝固汽油。 没有高科技的延时引信,只有最原始的触发撞针。 四名膀大腰圆的装填手,两人一组。 他们用极其粗大的特种铁钳,死死卡住这枚画着红色骷髅头的沉重炮弹,踩着泥泞的防滑踏板,极其粗暴地将其抬向冒着热气的炮膛。 “推!” 伴随着一声低吼,沉重的凝固汽油弹被顺着导轨,死死推进了203毫米的巨大炮膛深处。 “咔哒。” 主炮手握住液压摇杆,用力一推。 沉重的金属炮闩极其平稳地滑过滑槽,死死闭锁。 陈俊站在炮位侧方。 他伸出那只缠满带血绷带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刚刚挂好的击发拉火绳。 粗糙的麻绳在他的掌心绷得笔直。 第825章 焦热地狱 陈俊左臂的肌肉猛地贲起,那根绷得笔直的粗糙麻绳被他极其狂暴地向后狠狠一拽。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兵工厂里老王那只被齿轮绞烂的断手,倒映着这大半个月来所有被逼到绝境的憋屈。 这一拉,是他替黑风谷所有地下工人砸出的最狠一拳。 三十门魔改舰炮的底火撞针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同时击发。 没有第一轮高爆榴弹洗地时那种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这三十发装填着土法凝固汽油的特制炮弹,在发射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咚咚”声。 庞大的后坐力将特种钢底座再次向后推平了半寸,泥水四下飞溅。 三十枚画着红色骷髅头的沉重弹体,拖着刺鼻的硫磺味,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极其野蛮的抛物线。 它们越过黑风谷的阵地,精准无比地砸进了那个挤满三万雇佣兵和五十辆装甲车的V字型谷地。 此时的谷地深处,财团突击兵团的雇佣兵们正陷入一种极其病态的狂热。 “冲进去!他们的兵工厂就在后面!”一名雇佣兵头目挥舞着突击步枪,站在装甲车上疯狂嘶吼。 他们看着前方被主动放弃的黑风谷战壕,以为对手已经弹尽粮绝彻底崩溃。 三万人挤在这个狭长的天然口袋里,争先恐后地踩着同伴的脚印往前涌,生怕去晚了抢不到兵工厂里的天价财富。 没有阵型,没有散兵线,只有被贪婪催疯的密集人潮。 炮弹就是在这个时候砸进人群的。 特制的薄弱废旧弹壳在撞击地面的瞬间轰然碎裂。 里面那些由化肥厂洋专家连夜熬制的、极其黏稠的橘红色胶状液体,犹如一场漫天泼洒的死亡暴雨,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袋形阵地。 白磷在接触到空气的千分之一秒内,发生了极其剧烈的自燃。 几千度的高温瞬间引爆了那些劣质柴油、肥皂和工业明胶的混合物。 三十个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谷地底部同时炸开,大火瞬间连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 这是一场纯粹的化学工业对血肉之躯的降维打击。 这不是常规的火焰。 那些橘红色的燃烧物带着极强的附着性,死死粘在雇佣兵的凯夫拉防弹衣上,粘在他们手里的美制突击步枪上,直接粘在他们的皮肉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红河防线的清晨。 几千名浑身起火的雇佣兵扔掉手里的枪,在满是积水的泥坑里疯狂打滚。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凝固汽油弹里掺杂着白磷,就算是泡在水里也依然在剧烈燃烧。 水不仅没有灭火,反而让高温产生了极其恐怖的沸水蒸汽,将他们裸露的皮肤烫得大面积脱落。 有的雇佣兵试图用手去拍打身上的火苗,结果那些黏稠的胶状物直接粘在了他们的手心上,顺着手指一直烧到了骨头。 三千度的高温,在几秒钟内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烧成了一具焦黑的碳烤骨架。 那五十辆最新型的美制“沙暴”装甲车,在第一轮高爆弹洗地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此刻彻底变成了无处可逃的铁棺材。 大团大团的凝固汽油溅落在装甲车的车顶和散热百叶窗上。 复合装甲能挡住穿甲弹的物理动能,却根本无法隔绝这种持续数千度的附着燃烧。 装甲车的防腐底漆瞬间起泡剥落,外层钢板被烤得通红。 车厢内部的温度在十几秒内飙升到了人类无法承受的极限。 那些躲在车里的财团装甲步兵,连推开沉重舱门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身上的尼龙作战服发生了自燃。 肺部的空气被滚烫的高温瞬间抽干。 他们在密闭的铁罐头里疯狂抓挠着滚烫的舱壁,最终被活活烤熟。 高温直接引燃了装甲车内部的弹药基数。 一连串极其沉闷的殉爆声在火海中炸响,沉重的炮塔被直接掀飞到半空中,砸进周围的火人堆里。 浓烈的烤肉味混杂着柴油燃烧的恶臭,充斥着整个谷地。 不仅是高温,这片狭窄的V字型谷地在上百发凝固汽油弹同时爆燃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抽风机。 海量的氧气被大火极速抽干。 那些躲在谷地边缘死角、侥幸没有被火焰溅到的雇佣兵,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呼吸了。 他们张大嘴巴,像离开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但吸进肺里的全都是高达上百度的灼热废气和一氧化碳。 他们的气管被瞬间烫伤肿胀,双眼因为缺氧而暴凸。 成百上千的雇佣兵捂着喉咙,脸色憋得紫黑,成片成片地软倒在焦土上,在极度的窒息中痛苦地死去。 这根本没有用到任何跨时代的物理机制,全都是最基础的化学工业结晶。 距离谷地两公里外的高地上。 财团前线指挥官史蒂文森站在装甲指挥车旁,手里那架高倍军用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白人脸庞,此刻已经被吓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化作人间炼狱的谷地。 冲天而起的黑色蘑菇云遮蔽了清晨的阳光,把整个红河防线映照得犹如血池地狱。 三万精锐。 他用五千万美金天价安家费砸出来的突击兵团,那五十辆用来推平一切的美制装甲车,在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彻底灰飞烟灭。 这不是什么跨越时代的物理神迹,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高科技武器矩阵。 这就是最残忍、最纯粹的化学工业结晶。 林亿根本没有动用那张底牌,他仅仅是用化肥厂里的边角料,就把十万大军最后的精锐碾成了渣滓。 “魔鬼……他们是一群魔鬼……” 史蒂文森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泞的草丛里。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军事理论,在这场毫不讲理的工业屠宰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大国的情报网错得有多离谱。 黑风谷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个需要漫长冷却的超级矩阵,而是他们能把化肥厂的边角料、废弃的舰炮,在几天之内转化成吃人肉的重工业绞肉机。 他知道,财团在远东的霸权,随着这场大火,彻底被烧成了灰烬。 谷地最底部的防空洞里。 张大彪和几百名黑风谷老兵死死趴在掩体的深处。 他们手里还捏着刚刚用刺刀撬开的牛肉罐头,大口大口地嚼着满是牛油的熟肉。 哪怕隔着厚厚的沙袋和土层,他们依然能感觉到外面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 洞口处的泥土都被烤得干裂发白。 外面那些雇佣兵凄厉的惨叫声,顺着通风口传进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没有一个老兵觉得残忍。 他们在战壕里熬了三天三夜,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在敌人的炮火下。 他们被十万大军像狗一样压在战壕里抬不起头,连拿起刺刀冲锋的力气都快耗干了。 现在,吃着财团送来的肉,看着财团的精锐在火海里翻滚。 所有的憋屈和仇恨,都在此刻这场冲天大火中宣泄得干干净净。 这才是黑风谷真正的规矩,用敌人的血和火来祭奠死去的兄弟。 “旅座没骗咱们!这口恶气,今天算是出透了!”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咧开干裂的嘴唇,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夜枭般狂放的笑声。 火势随着谷底氧气的耗尽,开始渐渐变弱。 但焦土上的余温依然烤得人睁不开眼。 满地都是焦黑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装甲残骸。 残存的几个雇佣兵像行尸走肉一样在废墟里哀嚎,他们身上的军装烧成了灰,皮肉大面积脱落,早就丧失了任何战斗能力。 张大彪站起身,大步走到防空洞的入口处。 他反手一把抽出插在沙袋上的那把生铁大刀。 刀身被外面的热浪烤得滚烫,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泛着极其骇人的暗红色。 他没有回头。 张大彪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那把擦得锃亮的黄铜冲锋号,死死按在满是油污和干裂的嘴唇上。 他鼓起腮帮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了那道刻在每一个老桂军骨子里的决死冲锋音符。 “滴滴答——滴滴答——!” 嘹亮的号角声撕裂了焦土上的黑烟。 张大彪高举那把烧红的大刀,第一个跃出了防空洞,迎着满地的焦炭和残敌,大步冲了上去。 第826章 凌空打爆 冲锋号的余音还在满是硝烟的空气里激荡。 张大彪踩着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直接跃过了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沙袋掩体。 他手里那把生铁大刀被热浪烤得发烫,刀刃上的缺口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血肉和泥沙。 “杀!”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 几百名刚填过肚子、眼睛里熬出血丝的老桂军,像一群彻底发狂的黑狼,端着上了刺刀的空枪,跟着张大彪毫无畏惧地撞进了那片焦热地狱。 前方那条V字型的狭长谷地,早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焚尸炉。 三万名拿了天价安家费的财团雇佣兵,在三十门魔改舰炮和土法凝固汽油弹的饱和洗地下,连一丁点建制都没剩下来。 烂泥里到处都是燃烧的装甲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烤肉味和白磷燃烧的恶臭。 残存的雇佣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焦土上乱窜。 他们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美制丛林迷彩,被火苗烧成了破布条。 高温把他们的脸烫得满是燎泡,连握枪的手都在剧烈哆嗦。 几名雇佣兵看到张大彪提着大刀冲过来,本能地端起突击步枪想要还击。 张大彪根本没躲。 他迎着枪口猛地一个前扑,在泥水里滑出两米,手里的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野蛮地横扫过去。 “咔嚓!” 两把突击步枪的枪管被生生劈歪。 刀锋去势不减,直接切开了那两名雇佣兵的腹部。 鲜血混着内脏瞬间流进了滚烫的泥水里。 跟在后面的黑风谷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刺刀、工兵铲、甚至是用石头砸。 没有子弹的步枪变成了最原始的杀戮棍棒,每一击都透着这大半个月来被十万大军压着打的极度憋屈。 心理防线这种东西,一旦崩了,就是一泻千里。 那些侥幸从火海里活下来的财团雇佣兵,看着这群比魔鬼还要凶狠的远东残兵,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别杀了!我们投降!” 一名挂着上尉军衔的雇佣兵头目,精神彻底崩溃。 他一把将手里的美制冲锋枪远远地扔进水坑里,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残肢断臂的焦土上。 他高高举起双手,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这一个下跪的动作,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了整个残存的突击兵团。 成百上千的雇佣兵接连扔掉手里的武器。 他们不管地上是不是还冒着火星,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中,双手抱头,把脸死死贴在地面上。 大国的傲慢,资本的底气。 在这一刻,被黑风谷老兵手里那把卷刃的破刀,彻底剁碎在泥地里。 张大彪提着滴血的大刀,一脚踹翻一个还想往后缩的雇佣兵。 他瞪着牛眼看向谷地的最深处。 “想跑?” 张大彪冷笑一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距离冲锋锋线一公里外的谷地出口处。 财团前线指挥官史蒂文森满头是血。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副官尸体,连滚带爬地从侧翻的装甲指挥车里爬了出来。 他的左腿被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肉,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离开这个连空气都带着杀意的魔鬼山谷。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史蒂文森冲着身边几个残存的警卫声嘶力竭地狂吼。 他跌跌撞撞地向着谷地后方的那座石桥狂奔。 只要过了那座桥,钻进茂密的原始雨林,他就有一线生机。 石桥就在眼前五十米。 史蒂文森甚至能看到桥对岸那片葱郁的绿色。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毫无征兆地在石桥的桥墩底部轰然炸响! 成百上千公斤的烈性C4炸药,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 那座坚固的石桥被巨大的气浪直接从中间拦腰折断。 成吨的碎石和钢筋混合着泥水,被掀上几十米的高空,又像暴雨一样稀里哗啦地砸落下来。 史蒂文森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烂泥里。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混着泥沙的鲜血,绝望地抬起头。 石桥没了。 退路被彻底切断。 在断桥对面的废墟上,阿南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背心。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手里拎着一个还冒着青烟的起爆器。 三十名黑风谷特战队员像没有温度的幽灵,端着微声冲锋枪,冷冷地站在阿南身后,彻底关死了这道大门。 “林亿……你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史蒂文森瘫坐在泥水里,双眼充满了恐惧的血丝。 他疯狂地抓起挂在胸前的单兵电台送话器,对着里面歇斯底里地嘶吼。 “救援机!我在谷地断桥坐标!马上降落!马上降落!” 这是他花天价买来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螺旋桨轰鸣声。 一架涂着远东财团徽记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极其嚣张地穿破了清晨的低云。 它根本没有理会下方燃烧的战场,直接悬停在史蒂文森头顶上方三十米的高度。 狂暴的旋翼气流把地上的泥水吹得漫天飞舞。 一根粗壮的软梯顺着机舱门被扔了下来。 史蒂文森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手脚并用,像一条发疯的野狗一样扑向那根软梯。 他双手死死抓住绳索,连腿上的剧痛都忘了,拼命地往上爬。 三米。 五米。 十米。 直升机开始缓慢爬升。 史蒂文森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战场,看着那些被黑风谷老兵像赶羊一样聚拢起来的雇佣兵战俘,他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活下来了。 只要回到新加坡,他依然是那个手握千万美金的雇佣兵统帅。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狂暴、撕裂空气的重金属射击声,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一处高地上轰然炸响! 史蒂文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本能地低下头。 高地上。 张大彪踩着满地的空弹壳。 他一把推开旁边力竭的机枪手,亲自抓住了那挺刚刚从法军巡洋舰上拆下来、被临时焊在皮卡车厢里的12.7毫米双联装防空高射机枪! 张大彪的双臂肌肉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他死死压住剧烈跳动的枪把,粗壮的大拇指将击发按钮狠狠压到了最底部! 这根本不是打步兵的武器。 这是用来撕碎轻型装甲和低空飞行器的钢铁绞肉机! 两条长达上百米的橘红色曳光弹链,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犹如两把死神的狂暴火鞭,极其精准地狠狠抽在了那架重型直升机的机腹上! “砰砰砰砰!” 直升机引以为傲的防弹装甲,在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的抵近扫射下,脆得像一张卫生纸。 机身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金属碎片在半空中四下飞溅。 一发燃烧弹极其蛮横地钻透了直升机的油箱防护层,直接引爆了里面满载的高标号航空燃油。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三十米的低空轰然爆开! 直升机的尾桨被炸得四分五裂。 庞大的机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升力,拖着滚滚浓烟和刺眼的烈焰,像一块燃烧的实心废铁,打着旋儿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史蒂文森死死抓着那根正在燃烧的软梯。 他那张脸因为极度的绝望和恐惧彻底扭曲变形。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直到那团火球连同几吨重的钢铁残骸,极其残暴地将他整个人死死拍进了泥水里。 “砰隆!” 剧烈的二次殉爆在断桥边炸起冲天的泥柱。 史蒂文森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了一具没有任何生息的焦炭。 高射机枪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张大彪松开滚烫的枪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远处那团还在熊熊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想长翅膀飞?” 张大彪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晨风吹散了谷地里最后一丝浓烟。 整整三万大军,五十辆装甲车。 财团砸下血本拼凑出来的最强突击兵团,在这条不到三公里的狭长口袋里,被黑风谷的魔改重炮和老兵的刺刀,彻彻底底地碾成了历史。 战场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和几千名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俘虏。 那些浑身是血、军装成了碎布条的黑风谷老兵,互相搀扶着站在高地上。 他们看着这片被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雇佣兵像狗一样趴在脚下。 没有人欢呼,只有红得发烫的眼眶。 他们用血肉,用兵工厂里那些带着机油味的钢铁,向全世界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弃子。 谁也别想再把他们当狗一样赶出这片土地。 …… 亚洲腹地,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白炽灯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雪亮。 赵文山手里死死攥着前线刚刚发回来的战报,激动得连那副金丝眼镜都快掉到鼻尖上了。 “旅座!全歼!” 赵文山一巴掌重重拍在战术桌上,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发抖。 “张大彪和阿南把袋口扎死了!敌军指挥官史蒂文森被防空机枪凌空打爆!三万雇佣兵,除了被打死的,剩下八千人全部缴械投降!”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冷气。 “红河防线,我们彻底守住了。” 李建国蹲在角落里,用脏毛巾擦着手上的机油,听到这话,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他娘的。这把算是彻底把财团的脊梁骨给敲断了。我看他们还有没有胆子再往咱们这里派一兵一卒。”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脸上都挂着狂喜。 这大半个月的压抑,断电断粮的生死倒计时,终于在这一刻换来了实打实的绝对胜利。 但林亿没有笑。 他静静地站在沙盘前。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垂在冰冷的防静电地板上。 他没有去看赵文山手里的捷报,也没有去看沙盘上那些被拔掉的红色敌军旗帜。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绝对清醒。 林亿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随意地掸了掸军大衣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烟灰。 “仗打赢了。账还没算完。” 林亿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指挥室最深处的那面墙壁前。 墙上,挂着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直通欧洲海底光缆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 林亿伸出手,极其平稳地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送话器。 第827章 大国风暴 林亿伸出手,极其平稳地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送话器。 海底光缆将跨越半个地球的电流杂音极其清晰地传导进指挥室。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因为极度恐慌而显得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我是林亿。” 林亿冷冷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碾碎一切旧秩序的绝对暴君威压。 “让洛克听电话。” 对面显然被这毫无外交辞令的四个字砸懵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听筒里才传来远东财团金融派高级合伙人洛克那干涩、沙哑,仿佛在吞咽碎玻璃般的声音。 “林将军,你赢了。我们在东南亚的突击兵团已经全线撤退。”洛克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傲慢在这场惨败面前被扒得一干二净。 “不是撤退,是全歼。” 林亿纠正了他的用词,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被拔掉的红色旗帜。 “三万精锐,五十辆装甲车,连同你们的指挥官史蒂文森,已经全部变成了红河防线里的肥料。剩下八千名放下武器的俘虏,现在正蹲在我的矿区里挖煤。” 林亿从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雪茄。 “按照规矩,战败方要出钱赎人。每名俘虏一万美金,拿现金汇票来赎。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他们全填进高炉里当燃料。你们有二十四小时凑钱。” 根本不给洛克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林亿极其粗暴地将送话器重重扣回了座机上。 与此同时,新加坡。 莱佛士酒店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远东财团东南亚金融事务特使威尔逊死死盯着占据了整面墙壁的电子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红河币兑换美元的汇率曲线,正以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垂直斜率疯狂向上飙升。 黑市上那些原本被当成废纸抛售的红河币,因为黑风谷官方粮库的强行实物挂钩,现在成了东南亚最抢手的硬通货。 而财团在欧洲的军工股,却被苏婉仪的做空资金砸穿了底盘,一泻千里。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高级金融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战报,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特使阁下!前线彻底完了!” 助理扑倒在办公桌前,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彻底破音。 “史蒂文森的直升机被黑风谷的防空机枪凌空打爆!三万突击兵团全军覆没!日内瓦总部刚刚发来死命令,彻底切断了我们东南亚分部的所有资金链,要求您立刻返回欧洲接受内部军事法庭的联合审查!”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断了威尔逊的大动脉。 威尔逊瞪大了眼睛,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裂。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倾销和十万大军,被林亿用最野蛮的手段碾成了粉末。 他彻底输光了底牌,连最后一丝翻盘的筹码都没剩下。 一股极其剧烈的绞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胸口轰然爆发。 威尔逊张大嘴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在千分之一秒内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他试图伸手去够桌子边缘的急救药瓶,但颤抖的手指刚刚碰到药瓶,就将其碰倒在地。 “特使阁下!”助理惊恐地尖叫起来。 威尔逊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重重地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这位在东南亚呼风唤雨的财团巨头,在红河币暴涨的汇率红线前,双眼死死外凸,彻底停止了呼吸。 红河防线,硝烟未散。 清晨的冷雨终于停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烤肉味和白磷燃烧的恶臭。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过满目疮痍的阵地。 脚下的积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烧焦的装甲车残骸和敌人的尸体。 张大彪光着膀子跟在林亿身旁。 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还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 陈俊也从后方兵工厂跑了上来,满脸都是机油和硝烟的混合物。 几百名幸存的黑风谷老兵靠在残破的沙袋上。 他们刚从断粮的鬼门关里爬回来,浑身是血,但当他们看到林亿走过来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没有欢呼,只有一双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林亿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被整齐排列在防空洞外的担架。 白布下方,是那些再也无法醒来的老兄弟。 “大彪。”林亿的声音极其低沉,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铁血意志。 “在!”张大彪猛地挺起胸膛。 “通知医疗所,把缴获的盘尼西林和抗生素全部拿出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把每一个受伤的弟兄给我救回来。” 林亿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赵文山。 “拿红河谷的官方外汇储备,按最高标准发放抚恤金。阵亡弟兄的家属,由黑风谷供养到底。活下来的,每人发一根金条。钱不够,就去财团的俘虏身上榨。”林亿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老兵的心坎上。 这支从十万大山里逃出来的溃兵,在这一刻,真正完成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 他们用命填平了西方大国的钢铁洪流,而林亿用最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和抚恤,给这支军队、这个国家,铸就了一条永远不会弯曲的脊梁。 “旅座放心!只要咱们这杆旗不倒,兄弟们的血就没白流!”张大彪红着眼眶,大声吼道。 就在阵地上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的瞬间。 “滴滴滴滴——!” 跟在赵文山身后的通讯兵背着的大功率军用电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加急呼叫声。 赵文山脸色一变,立刻抓起送话器。 电波底噪响了两秒,听筒里传来了黑风谷驻欧洲全权特使老周那极其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的声音。 这对于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周来说,是极其罕见的失态。 “旅座!出大事了!” 老周的声音穿透了海底光缆,在红河防线的清晨空气中轰然炸开。 “我们在日内瓦的暗线刚刚截获了北约统帅部的最高级别绝密指令!远东财团的溃败,触碰了超级大国的全球战略底线!” 赵文山的手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林亿。 电话那头,老周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林先生,大洋彼岸的真正霸主,因为你们展示出的常规军力,决定亲自下场了……” 第828章 霸主下场,黑云压城 赵文山的手指剧烈地抖动着。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送话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电台那头,老周急促而沙哑的预警,像一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指挥所的金属甲板上。 大洋彼岸的真正霸主,亲自下场了。 林亿没有惊慌。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极其平稳地从赵文山手里抽走送话器。 “来了什么。”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第七航母战斗群。”老周在日内瓦那头的呼吸极其粗重,“林先生,这不是财团拼凑的杂牌军。这是成建制的超级大国主力舰队。他们从关岛基地直接拔锚,带着一个中队的喷气式舰载机和整编的巡洋舰护航编队,全速切入了远东海域!” 老周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北约统帅部给他们下达的是最高授权。他们认为黑风谷的常规武装扩张,已经触碰了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红线。” 林亿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把送话器扔在战术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指挥所里没人吭声。 张大彪光着膀子,刚用布条重新缠好左臂的刀伤。 他听到了电台里的每一个字,那双原本因为打赢了十万大军而兴奋的牛眼,此刻死死瞪着桌面。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 雷达站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直接摔在泥水里。 他根本顾不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雷达测绘纸带。 “旅座!外海雷达捕捉到超大型目标反射信号!” 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破了音。 “距离二号深水港海岸线……三百海里!” “目标正在以三十节的航速全速逼近!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型舰艇的轮廓!天空中发现了大批高速飞行器信号!” 通讯兵嚎啕大哭起来,眼底满是绝望。 “不是财团的破船!是航母!真的是航母!” 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冻结了。 红河防线外围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兵工厂的高炉才刚刚把缴获的特种钢融化。 黑风谷的老兵们还靠在战壕的泥水里啃着缴获的牛肉罐头。 他们用命打退了财团的装甲集群。 但现在,世界第一强权的战争机器,毫无征兆地压到了他们的头顶。 “滋啦——滋啦——” 指挥所角落里,那台用于监听公共频道的全频段大功率电台,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 黑风谷自己的通讯频段被极其蛮横的强电磁信号直接覆盖。 电台里传出了一个极其阴冷、带着浓烈嘲弄的熟悉声音。 是远东财团首席谈判特使,霍华德。 “林亿。” 霍华德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极其嚣张地在红河防线上空回荡。 “你是不是觉得,靠着几门破炮和几个在泥水里打滚的残兵,就能在远东翻天了?” 电台里传来霍华德猖狂到极点的冷笑。 “你以为打赢了几条狗,就能自己做主了?” “现在,主人来了。” 霍华德的话音刚落,电台的音频被瞬间切换。 一个带着极其浓重、傲慢到了骨子里的美式英语男声,顺着电波砸进了黑风谷的每一个接收终端。 这是没有经过任何加密的明码广播。 这是对整片海域赤裸裸的公开宣告。 “这里是大洋舰队第七航母战斗群司令部。” “黑风谷武装组织听着。” 美军指挥官的语气,就像是在对一群原始部落的野蛮人下达判决。 “你们在二号深水港和红河航道的行为,已经被定性为严重威胁国际安全的非法武装暴乱。” “我代表大洋舰队,向你们下达二十四小时最后通牒。” 电台里的声音冷酷、机械,透着绝对的体量碾压。 “二十四小时内。” “无条件交出二号深水港及所有附属设施的绝对控制权。” “解散黑风谷全境所有非法武装部队。交出你们的兵工厂和矿区,接受联合观察团的全面接管。” 美军指挥官停顿了一下。 “如果不签。” “二十四小时后,第七航母战斗群将对黑风谷全境实施外科手术式饱和打击。我们将把你们的每一寸土地,彻底化为焦土。” “倒计时,现在开始。” “咔哒。” 电波被单方面切断。 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在指挥所里疯狂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张大彪猛地转过身。 他抡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臂,一拳狠狠砸在战术沙盘边缘的钢管上! “砰!” 张大彪的指关节瞬间砸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拳头往下滴。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珠子红得滴血。 “去他妈的最后通牒!”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子带着两千个兄弟在泥坑里填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把港口抢回来!现在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让咱们缴枪当狗?!” 张大彪一把拔出插在腰间的生铁大刀。 “旅座!我带人上炮位!他们敢来,大不了再拼一次!” “你拿什么拼?”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大彪,那是三百海里。” 赵文山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的魔改舰炮射程极限只有二三十公里。他们根本不需要把军舰开进我们的视野。” “三百海里外,他们的喷气式舰载机就能直接起飞。他们会在一万米的高空把重磅炸弹扔在我们的头顶上!我们的防空机枪连他们的尾气都摸不到!” 赵文山抬起头,看着沙盘上那片辽阔的海洋。 “这不是财团的雇佣兵。这是绝对的装备代差。” “在他们的航母战斗群面前,我们的防线就是一层薄薄的纸。” 指挥所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装备代差。 这四个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所有人的脊梁骨上。 打完十万大军的血性,在超级大国成建制的立体打击体系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人家根本不跟你打阵地战,人家要在几百公里外,把你连人带机器全部炸成灰。 林亿站在战术桌前。 他没有去看发狂的张大彪,也没有去看绝望的赵文山。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盯在海图上二号深水港的坐标。 他伸出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林亿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升腾。 他吐出一口浓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霸权的极度暴戾。 不当狗。 这是黑风谷立棍建国的第一条死规矩。 不管是财团,还是超级大国。 谁想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跪下,他就敢剁了谁的手。 “二十四小时。” 林亿转过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气中划出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看向角落里的通讯兵。 “拉防空警报。”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将整个世界掀翻的绝对野心。 “全境最高级别防空警报。拉到底。” 通讯兵愣了一下,立刻扑到控制台上,狠狠按下了红色的最高警报按钮。 “呜————————!!!” 极其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黑风谷上空的寂静。 警报声顺着山谷,一直传导到前线战壕、港口码头和地底兵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旅座,我们要疏散老百姓吗?”赵文山急得大喊。 “不疏散。” 林亿大步走向指挥所的防爆大门。 “通知全境。所有民兵、工人,不许乱。” “黑风谷从现在起,转入最高战时工业状态。高炉不许停,机床不许停。” 林亿一把推开厚重的金属大门。 冷风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目光像刀子一样盯住站在一旁的重工主管陈俊。 “他们觉得航母天下无敌。”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那就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 林亿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通往地下兵工厂的重型升降梯。 “陈俊。” 林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把那十台新机床的图纸,给我拿出来。” 第829章 傲慢的使者与铁的回答 重型升降梯在幽暗的矿井井道里极速沉降。 通风口灌进来的冷风,带着前线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刺鼻的机油味。 林亿的话音刚落,陈俊没有任何迟疑。 他直接从满是油污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卷揉得发皱的绝密图纸。 “旅座,图纸我早就烂在肚子里了。” 陈俊把图纸直接铺在升降梯的铁栅栏门上,手指重重地戳在上面复杂的刀轴线路上。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重工业的癫狂。 “这十台五轴联动重型机床,是咱们花了几十亿美金从欧洲黑市上硬抠回来的顶级母机。只要它们全功率运转,我们刚提纯出来的那批99.92%极品稀土,马上就能切削成型。”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抖。 “这东西一旦下线,咱们的下一代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和深海耐压轴承,就彻底有了心脏。” 林亿看着图纸。 他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看待钢铁般的冷酷与决绝。 “把所有的常规生产线全停了。” 林亿的声音在隆隆下降的升降梯里,坚硬得像一块生铁。 “把所有的电力和熟练技工,全部集中到这十台机床上。” “告诉工人们。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机器只要转起来,黑风谷的命就绝不了。” “咔哒。” 升降梯重重砸到底部。 林亿大步流星地跨出铁门,直接没入地底兵工厂那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中。 …… 十二个小时后。 距离大洋舰队下达的最后通牒,只剩下最后半天时间。 黑风谷外围,红河防线第一道废弃战壕前方。 天际线灰蒙蒙一片,阴冷的狂风卷着地上的焦土。 “嗡————————!!!” 一阵极其狂暴、撕裂空气的旋翼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高空狠狠砸了下来。 一架通体漆黑、机身上喷涂着极其刺眼的超级大国白星徽记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无线电通报。 它极其嚣张地穿破了低云,直接悬停在黑风谷前沿阵地的正上方。 狂暴的下压气流犹如一场小型的十二级飓风。 地面上的积水和泥浆被吹得漫天乱飞。 战壕边缘堆叠的沙袋被吹得东倒西歪,几名站岗的黑风谷老兵被狂风吹得眯起眼睛,死死握住手里的步枪。 直升机没有降落。 一根粗壮的尼龙软梯从机舱门被一脚踢了下来。 大洋舰队特别交涉使理查德森上校,穿着一身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海军陆战队军装。 他戴着墨镜,顺着软梯极其傲慢地滑落到地面上。 六名全副武装、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美军陆战队员紧随其后。 他们端着最新式的自动步枪,眼神里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直接在理查德森身后拉开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扇形警戒圈。 理查德森站直身体。 他极其嫌恶地看了一眼皮鞋上沾染的黑泥,随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壕,看向几百米外那座由废弃厂房改建的临时指挥所。 “带路。” 理查德森冲着面前严阵以待的黑风谷老兵,用极其生硬的汉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五分钟后。 临时指挥所外的一片开阔空地上。 一张用弹药箱拼凑起来的木桌前。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折叠椅里。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理查德森大步走到桌前。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任何外交场合的客套。 “啪!” 理查德森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达几十页的文件,极其粗暴地甩在林亿面前的弹药箱上。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刺眼的英文。 《黑风谷全面解除武装及港口移交协议》。 “距离最后通牒,还有十二个小时。” 理查德森摘下墨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亿。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看待待宰羔羊般的极致傲慢。 “林将军,这是合众国给你的最后一次仁慈。” 理查德森伸出戴着白手套的食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协议上。 “签了它。你的命可以保住。黑风谷的老百姓可以继续当平民。” 他微微俯下身,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 “如果不签。” “第七航母战斗群的两个舰载机中队,现在已经挂载了重磅凝固汽油弹。后方陆基轰炸机群,已经在跑道上完成了引擎预热。” 理查德森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极其轻蔑地指着黑风谷后方那几座正在往外冒着黑烟的兵工厂烟囱。 “你以为靠着几门破旧的巡洋舰火炮,打退了财团那群乌合之众的雇佣兵,就能跟合众国叫板了?” “你们这种可悲的土法炼钢,在我们眼里,就跟原始部落的铁匠铺没有任何区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理查德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破铜烂铁,根本挡不住大国的一轮齐射!” “十二小时后,只要协议上没有你的签字。合众国的炸弹就会把你的兵工厂、你的战壕、连同你手底下的这群残兵败将,彻底从地球上抹除!”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林亿身后的张大彪,眼珠子瞬间充血。 他握着大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理查德森身后的六名陆战队员立刻端平了手里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张大彪。 林亿没有动。 他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协议。 他缓缓低下头,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阴冷、透着绝对暴君气息的笑容。 林亿抬起手,将手里把玩的那枚黄铜弹壳,轻轻放在了协议的封面上。 然后。 林亿毫无征兆地猛然暴起! 他根本没有说半句废话。 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极其野蛮地向上狠狠一踹! “砰!!!” 那张由几百斤弹药箱拼成的实木桌子,被这股恐怖的物理力量直接踹得在半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沉重的木箱连同那份屈辱的协议,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粗暴地狠狠砸在了理查德森的大腿和胸口上! “啊——!” 理查德森发出一声惨叫。 他根本躲闪不及,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烂泥的积水里。 洁白的陆战队制服瞬间糊满了黑泥。 “保护长官!” 六名美军陆战队员目眦欲裂,手指瞬间压向扳机。 “谁他妈敢动!” 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十几名黑风谷的警卫连老兵犹如鬼魅般从四周的沙袋后方闪了出来。 几十把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直接怼在了那些陆战队员的脑门上。 冰冷的刺刀尖甚至已经戳破了他们的皮肤。 陆战队员们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理查德森捂着剧痛的胸口,刚想从泥水里挣扎着爬起来。 一只粗糙、冰冷的大手,极其粗暴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亿右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拉动枪栓。 冰冷、散发着浓烈火药味的枪管,极其蛮横地死死顶在了理查德森的眉心正中央。 枪口压得极重,直接在理查德森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深红色的血印。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合众国的特使!你敢开枪,大洋舰队会把你们全部杀光!” 理查德森的心理防线在枪口触碰肌肤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原本挂满傲慢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他死死盯着理查德森那双充满惊恐的蓝色眼睛。 “陈俊。” 林亿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开门。” “让他看看咱们的铁匠铺。” 站在后方一号重型车间门口的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拉下墙壁上的重型工业电闸。 “轰隆隆——!!!” 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在大地上轰然作响。 那扇厚达半米、宽达几十米的重型防爆铁门,伴随着液压绞盘的嘶鸣,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刺眼的光芒,犹如一轮在地下爆发的小太阳,瞬间劈开了外面的阴霾。 理查德森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他看清车间内部景象的瞬间。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国特使,呼吸彻底停滞了。 眼珠子死死凸出,仿佛看到了某种完全违背了现实物理法则的恐怖神迹。 车间正中央。 十台体型庞大、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五轴联动重型机床,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且极致精准的节奏,疯狂运转! 刺眼的蓝色等离子切割火花在车间里四下飞溅。 高压冷却液喷洒在滚烫的金属上,激起大片大片浓烈的白色蒸汽。 机械臂犹如极其灵活的钢铁触手,死死卡着一块块银白色的金属锭。 那是纯度高达99.92%的极品稀土合金! 刀头以微米级的恐怖精度,在这些西方国家都难以驯服的极品材料上飞速切削。 那些代表着下一代航空发动机心脏的涡轮叶片雏形,正在这十台母机的怒吼中,源源不断地下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原始部落的铁匠铺。 这是一条完完整整、代表着当前人类重工业最高结晶的顶级军工生产线! 而且,它正在黑风谷的地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全负荷咆哮! “这不可能……五轴联动母机……极品单晶稀土……” 理查德森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他认识这些设备,这是巴黎统筹委员会列为绝对死刑禁运的战略物资。 它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被全面封锁的远东山沟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黑风谷已经具备了这种级别的工业产能。 那他们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被航母战斗群随意拿捏的军阀武装。 他们已经拥有了制造深海潜艇耐压轴承、制造高空截击机发动机的绝对潜力。 他们拥有了将战争无限期拖下去的恐怖底气! 林亿看着理查德森那张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惨白脸庞。 他极其随意地收回了顶在理查德森眉心的手枪。 林亿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那份沾满了污泥的《解除武装协议》。 “啪!” 林亿将那份废纸,极其用力地拍在理查德森的胸口上。 “带着你的废纸,滚回去告诉你们的舰队司令。”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透着将霸权掀翻的绝对暴戾。 “黑风谷,不接受投降。” “只接受战争。” 理查德森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死死抓着那份被泥水浸透的协议,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架重型直升机。 六名美军陆战队员在黑风谷老兵的刺刀逼迫下,狼狈不堪地倒退着爬上软梯。 “嗡————————!!!” 直升机的旋翼爆发出惊恐的嘶鸣。 庞大的机体极其仓促地拔地而起,甚至在半空中因为拉升过猛而剧烈摇晃了一下。 理查德森瘫坐在直升机的真皮座椅上。 他看着下方那座正在喷吐着刺眼火花的重工业车间,眼底的恐惧彻底化为了歇斯底里的怨毒。 他一把抓起机舱壁上的大功率军用电台送话器,手指死死按下加密发射键。 “大洋舰队指挥部!我是理查德森!” 理查德森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彻底破音。 “他们拒绝投降!他们掌握了顶级工业母机!” “请求立即实施外科手术式饱和打击!立刻把那里炸平!” 第830章 窒息的锁链与欧洲暗棋 “请求立即实施外科手术式饱和打击!立刻把那里炸平!” 理查德森的嘶吼声,顺着加密电波,极其刺耳地砸进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的指挥室里。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站在巨大的海图桌前。 他穿着笔挺的海军制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听着通讯器里气急败坏的咆哮,他没有暴怒。 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轰炸?”威廉姆斯放下咖啡杯,冷笑了一声。 “如果用几吨炸弹去填平一个远东山沟里的土军阀,合众国的脸面也跟着丢尽了。就算炸平了他们的车间,他们的人依然会躲在地洞里像老鼠一样反抗。”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参谋长。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大国霸主独有的傲慢与冰冷。 “林亿拒绝投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几台机床,有了死撑到底的本钱。他以为战争只是拼钢铁。” 威廉姆斯伸手在海图上重重一划。 “传我的命令。” “第七航母编队,即刻收网。第一、第二舰载机中队全部升空。给我死死封锁红河出海口。从这一秒起,连一块木板都不许放进去。” “给泰国、缅甸和南越政府发正式外交照会。告诉他们,切断与黑风谷的一切陆路贸易线。谁敢跟林亿做一笔交易,谁就是合众国的敌人。谁敢卖一粒米,我就炸平谁的港口。” 威廉姆斯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袖口。 “我要不费一枪一弹,把他们活活勒死在那个山窝里。我要让他们自己从内部溃烂。” 大国的国家机器一旦开动,绞杀力让人窒息。 短短一夜之间。 黑风谷外围的陆地边境线上,周边邻国慑于超级大国的淫威,连夜出动正规军。 几百公里的铁丝网被极其粗暴地拉了起来,所有通往红河谷的公路被重兵死死掐断。 红河出海口外。 庞大的第七航母战斗群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死死横亘在海平线上。 喷气式舰载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天贴着黑风谷的海岸线进行低空威慑。 音爆云在防线上空不断炸开。 全方位的立体封锁。 连一粒米都运不进来,连一块矿石也卖不出去。 黑风谷内部,瞬间炸了锅。 一号贸易集市彻底乱了套。 那些刚刚通过官方粮库稳住阵脚的商户和居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出口通道被暴力斩断,堆积如山的加工件烂在仓库里换不成外汇。 而内部急需的燃油和补充物资,根本进不来。 封闭的死水市场里,物价开始疯狂跳水。 商户们为了回笼资金,绝望地抛售手里的存货。 那些刚安顿下来的居民,看着物价雪崩,以为末日降临,纷纷涌上街头抢购物资。 红河币的购买力在这种窒息的高压下,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扭曲。 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砰!” 赵文山一把推开防爆大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推着鼻梁上的眼镜,额头上全是冷汗。 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捏得变了形。 “旅座!路全断了!” 赵文山大步走到战术桌前,将那沓厚厚的报表狠狠拍在沙盘上。 “周边三个国家连夜切断了所有的陆路贸易线。海上的航母编队拉了绝对封锁网。我们的商船只要一露头,美军的舰载机就直接俯冲警告!”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市面上全乱了。物价跳水,老百姓怕被困死,到处都在抢购物资。刚安顿下来的居民人心惶惶。咱们的粮食和燃油储备,就算勒紧裤腰带实行军管,满打满算也只能撑两个月。” 赵文山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 “大国这是在用经济战和军事威慑双管齐下。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打阵地战,他们想把我们憋死,企图让我们不战而溃!” 林亿站在沙盘前。 他披着那件沾着泥浆的黑色军大衣。 目光冷冷地扫过沙盘上那些被死死围住的边境线和海洋坐标。 林亿没有慌。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指挥室里缓缓升腾。 “他们觉得封锁能掐死我们?”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冷硬如铁。 “大国的航母在海上确实无敌。但只要是战争机器,就得吃油,就得维护。耗在这片海域,每天的战损和零部件保养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亿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战术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一张空白的密码纸上快速写下了一行指令。 他把密码纸极其用力地拍在赵文山的胸口上。 “走最深层的特殊加密频段。给苏婉仪发密电。” “告诉她。不许拿外汇去买粮。” 林亿的黑眸中,爆发出一种碾碎一切规则的绝对暴戾。 “去买大国的命门。” ……欧洲,英国伦敦。 金融城最深处的一间地下安全屋里,空气显得极其沉闷。 苏婉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静静地站在电传打字机前。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飞速咬合。 一份来自远东的最高级别密电被吐了出来。 苏婉仪伸手扯下白色的纸带。 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暗码,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 “夫人,红河防线被美军航母封锁了!” 首席操盘手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大国的绞杀太狠了!咱们账面上还有前期做空财团赚来的几十亿美金!要不要立刻通过中立国商船,花高价去买粮食强行冲卡?再不运粮回去,黑风谷就要断顿了!” “不买粮食。” 苏婉仪将密电凑到旁边的黄铜打火机上。 看着纸张化为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大洋舰队封锁了红河口。他们的航母和喷气式舰载机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战术巡航。大国的防线没有漏洞,买粮也运不进去。” 苏婉仪转过身,双手死死撑在巨大的交易控制台上。 “这种高强度的海上威慑,战机的涡轮叶片和航母的防腐涂层损耗极大。他们必须依赖欧洲期货市场提供特定的特种维修耗材。” 苏婉仪的目光犹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名操盘手。 “查一下欧洲期货大盘。高纯度金属钛和特种铼矿,现在的盘口有多少?” 操盘手愣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金属钛和铼是航母和喷气战机大修必须依赖的关键稀有金属。目前欧洲市场库存充足,价格一直非常平稳。这些都是大国军工复合体的常规储备。” “全部吃下来。” 苏婉仪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把我们账面上的数十亿美元资金,全部砸进去。” “不要去买咱们运不进来的粮食。” 苏婉仪的眼神里,透出资本绞肉机般的极致冷血。 “悄悄杀进去。大肆扫货。” “把市面上所有流通的金属钛和铼矿,连底裤都给我买干净!” 操盘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等于是直接掐断了超级大国大洋舰队的后勤大动脉! 用庞大的金融资金去买断超级大国的维修命脉! “干活!” 苏婉仪一声冷喝。 几十台交易终端瞬间爆发出疯狂的指令。 海量的美金化作无数隐秘的买单,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杀入了欧洲的稀有金属期货市场。 短短几个小时。 大屏幕上的金属价格曲线,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垂直斜率,疯狂向上飙升。 欧洲的交易员们全疯了。 他们看着这种不计成本的野蛮扫货,根本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在砸盘。 大国的军工采购商发现,市面上的现货被人用天价瞬间一扫而空。 苏婉仪静静地站在大屏幕前。 她看着那条足以让超级大国后勤部吐血的暴涨红线。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狠厉。 “想掐死我们?” 苏婉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看看谁先断气。” 第831章 榨干战利品,非对称破局 欧洲的金融绞肉机正在疯狂吸血,悄无声息地掐断着大国航母舰队的维修命脉。 但在黑风谷本土,物理上的死亡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地下三百米。 核心兵工厂。 这里的温度已经逼近四十度。 几十台巨型排风扇在头顶疯狂嘶吼,却根本抽不走空气里那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机油味和汗臭味。 整个车间就像一个巨大的炼钢炉。 角落里,堆着一座足有两层楼高的钢铁小山。 这是前几天从二号深水港的法军残骸上,硬生生切割、拆解拉回来的战利品。 被水下电浆雷炸瘫的驱逐舰部件、双联装舰炮的残骸、被烧得发黑的供弹机链条,全在这里。 李建国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早就看不出本色的脏毛巾。 他双手叉腰,死死盯着眼前这堆废铁,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陈俊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卷图纸。 左臂上烫伤的绷带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旅座把那十台五轴机床的电全保住了。稀土合金也下线了。”陈俊咬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咽沙子,“可光有机床和材料,咱们造啥?” 陈俊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大洋舰队的喷气式舰载机,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摸不着!咱们现在的防空高射机枪,仰角和转速根本跟不上人家的尾气!” “还有那三百海里外的航母战斗群。”李建国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眼底满是绝望,“咱们的魔改岸防炮,撑死打个二三十公里。人家在几百公里外的大海上停着。这就是单方面挨揍的死局!” 大国的立体打击体系。 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死死罩在黑风谷的头顶。 “跟不上,就用弹幕去填。” 一个极其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李建国和陈俊猛地回过头。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点子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跨进车间。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没有带警卫。 手里提着一根白色的绘图粉笔。 林亿直接走到那块巨大的黑板前,手腕发力。 “唰唰唰!” 几道极其凌厉的线条在黑板上勾勒出一个粗犷的机械轮廓。 “这是什么?”陈俊看愣了。 “法国人的双联装舰炮,转速太慢,打不中喷气机。” 林亿转过身,用沾满粉笔灰的手指,重重敲击在那堆法国军舰的残骸上。 “把它们全拆了。炮管不要,底座保留。” “不要精度。我要绝对的射速。” 林亿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陈俊。 “把六根炮管并联在一个旋转基座上。人工供弹跟不上,就把大马力电机直接焊在供弹链上。用电驱动,强行把射速推到每分钟几千发!” “只要天上的飞机敢俯冲,就用钢铁弹幕给我在半空中砌一堵墙!” 陈俊和李建国倒吸了一口冷气。 每分钟几千发的射速? 用电机强行驱动多管旋转? “旅座!这不可能!” 陈俊急得直接冲上前,指着地上的那些废弃炮管。 “这种恐怖的射速,普通的炮管钢材连十秒钟都撑不住!膛内温度会瞬间飙升到几千度,炮管会直接融化、炸膛的!” “普通的钢材撑不住。” 林亿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指向车间最深处,那十台正在疯狂运转、爆发出刺眼蓝色切削火花的五轴联动重型机床。 “极品稀土合金是干什么吃的?” 林亿的声音在车间里轰然炸响。 “上机床!给我用99.92%纯度的稀土合金,硬生生车出能抗住几千度高温的特种炮管!” “雷达跟不上?就把缴获的法军简易火控雷达直接连在电机的瞄准轴上。不需要打多准,只要雷达报警,就把那个方位的空气给我打成马蜂窝!” 密集阵近防炮的雏形。 在这个连概念都还没有诞生的冷战初期。 林亿用最野蛮的方式,把现代战舰最后一道防线的图纸,硬生生地砸在了这群泥腿子面前。 陈俊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这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机械怪物! “这……这能行吗?”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另一堆用防雨布盖着的战利品前。 他一把扯下防雨布。 六枚漆黑、粗壮的重型鱼雷,静静地躺在拖车上。 这是之前阿南他们从海底捞上来的财团制式鱼雷。 里面的电子引信已经被陈俊全部砸烂。 “防空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解决那三百海里。” 林亿拍了拍鱼雷冰冷的外壳。 “旅座,这玩意只能下水。”陈俊推着眼镜,满脸不解,“航母舰队现在停在外海,周围全是反潜网。咱们的潜水兵根本靠不过去。” “谁说鱼雷只能下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的黑眸中,爆发出一种碾碎一切常理的疯狂。 “把鱼雷后半截的螺旋桨,全给我切了。” 林亿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抛物线。 “把之前我们在印尼缴获的那些航空火箭推进器,直接焊死在鱼雷的尾部!” “去掉所有复杂的制导芯片。加装最原始的陀螺仪稳定器。” “把鱼雷架在岸上的倾斜导轨上。点燃火箭推进器,直接从岸上,给我轰到海里去!” 岸舰导弹的野蛮魔改版! 把重型鱼雷当成弹头,用火箭发动机强行把它推上天,跨越几百海里的距离,狠狠砸进财团舰队的防空圈! 整个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排风扇的轰鸣声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李建国和陈俊死死盯着那些鱼雷,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倒流。 这种跨维度的魔改,简直是在把兵工厂当成一个没有任何规则限制的疯人院! “旅座……” 陈俊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着机床的切削进度、合金的良品率和火箭推进器的载荷。 算到最后。 陈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惨白。 “干不了。”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种精度的切削,加上极品稀土的储量限制。那十台五轴机床就算连轴转到冒烟,我们也只能勉强攒出三套火炮的管子。” 陈俊一把抓起那卷废纸,狠狠砸在地上。 “而且,这种拼凑出来的火箭鱼雷,根本没有任何隐蔽性!火箭发动机点火的尾焰,在几十公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我们一开火。” 陈俊死死盯着林亿,声音里透着绝望。 “我们的阵地坐标就会彻底暴露在美军的雷达上。天上那些喷气式轰炸机,会在一分钟内扑过来,把开火的阵地炸成平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翻盘的杀器。 这就是一次性的自杀式攻击。 拿命去换对方掉一层皮。 林亿站在原地,没有反驳。 他太清楚这些限制。 没有体系支撑的武器,永远都是畸形的残次品。 但他没得选。 “只要能造出来三套。”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只要能把他们的航母甲板砸出一个窟窿。让他们知道,在黑风谷的海岸线上,他们不是无敌的。” “暴露阵地,我去扛。” 林亿转过身,看着李建国和陈俊。 “三天。” “我只要结果。” 李建国深吸了一大口灼热的空气。 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清空。 剩下的,只有老桂军那种不讲道理的狠辣。 “去他娘的良品率!” 李建国猛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狠狠摔在金属地板上。 他光着膀子,走到林亿面前,立正,敬礼。 “旅座放心。” “死,我也把这三套铁王八给您砸出来!” 李建国转过头,冲着车间里那些早就停下动作、死死盯着这边的几千名黑风谷工人,发出一声犹如猛虎般的狂吼。 “都他娘的听见了吗!” “关掉所有排风扇!把电全省给那十台母机!” “从现在起,吃喝拉撒全在车间里解决!谁敢闭一下眼睛,老子扒了他的皮!” 整个兵工厂瞬间陷入了最狂暴的沸腾。 乙炔焊枪的蓝色火苗疯狂喷吐。 巨大的吊机吊着几吨重的战舰残骸在半空中来回移动。 金属切削的尖啸声,重锤砸击的闷响,汇聚成了一首极其惨烈的重工业交响乐。 没有休息。 没有退路。 工人们赤着脚踩在滚烫的铁甲板上。 汗水流进眼睛里,连擦都顾不上擦。 每一秒钟,都在跟头顶上大国的死亡倒计时拔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疯狂流逝。 第一天。 第二天。 地下车间的空气已经浑浊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几名工人因为高温和脱水,直接晕倒在机床边。 后面的人立刻扑上去接手,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第三天。 一根根散发着幽冷暗银色光泽的极品稀土炮管,被五轴机床硬生生地切削成型。 法国战舰的电机被极其粗暴地焊死在六管并联的底座上。 那六枚挂着火箭推进器的重型鱼雷,被漆成了极其狰狞的死灰色,架在了粗糙的倾斜钢轨上。 “成了……” 陈俊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三套造型丑陋、却散发着极致暴力美学的钢铁怪物。 他的十根手指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嗓子哑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李建国靠在铁架子上,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就在林亿准备下令将这三套武器通过秘密轨道运往地表阵地的瞬间。 “呜————————!!!” 一阵极其凄厉、尖锐到极点的防空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从地表防线上空轰然炸响! 这声音穿透了三百米的岩层,极其蛮横地砸进了兵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砰!” 兵工厂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张大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头上的钢盔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满脸都是被硝烟熏黑的污垢。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极度疯狂。 “旅座!” 张大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着头顶的天花板,声音因为极度的嘶吼而彻底撕裂。 “来不及了!” “大国的喷气机群……骑到咱们头上了!” 第832章 骑脸挑衅与嗜血的忍耐 张大彪那声嘶裂声带的狂吼,在地下兵工厂的金属穹顶下来回激荡。 林亿没有转身。 他甚至没有去看张大彪那张因为极度憋屈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直接伸出左手,极其果断地一把拍下了主控台上那个最醒目的红色物理总闸。 “咔哒!” 整个地下兵工厂刺眼的白炽灯瞬间熄灭。 那些正在疯狂切削极品稀土合金的五轴联动重型机床,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降速声,戛然而止。 应急红光在走廊通道里接连亮起,把所有人的脸照得血红一片。 “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切断备用电源。” 林亿转过身,声音在隆隆的回音中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全员退入地下防空掩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陈俊和李建国连一句废话都没问。 他们太清楚大国喷气式轰炸机的威力了。 一旦被雷达锁定高热源,几吨重的钻地弹砸下来,这片地下车间瞬间就会变成几十万人的铁棺材。 “工程兵!组织撤离!”陈俊扯着嗓子大吼,带头向防空洞的入口跑去。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向重型升降机。 张大彪红着眼珠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哐当!” 升降机的铁栅栏门死死关上。 绞盘疯狂转动,带着两人极速向地表拉升。 “旅座!咱们的高射机枪连仰角都对好了!”张大彪一拳狠狠砸在铁栅栏上,震得升降机剧烈摇晃,“就这么干挺着挨炸?!” “你的高射机枪,打不着喷气式飞机。” 林亿盯着不断上升的井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现在开火,只会暴露我们的岸防坐标。” 升降机冲出地表,稳稳停在红河防线的后方主阵地上。 天际线灰蒙蒙一片。 冷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防空警报声凄厉到了极点,响彻了整个黑风谷的山头。 战壕里的老兵们死死贴着防炮洞的泥壁,握着步枪的手指捏得发白。 林亿大步跨出升降机,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高倍军用望远镜,直接看向云层深处。 “轰————————!!!” 一声极其恐怖、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黑风谷的正上空轰然炸开! 那根本不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那是突破音障时产生的狂暴物理音爆! 两架通体涂装成银灰色、机翼上印着超级大国刺眼白星徽记的喷气式战机,极其蛮横地撕裂了厚重的低云。 它们根本没有在高空巡航。 它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超低空姿态,贴着黑风谷的海岸线防波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极其嚣张地俯冲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肉眼只能捕捉到两道银白色的残影。 音爆产生的恐怖气浪,犹如一柄从天而降的无形巨锤,狠狠砸在了黑风谷的建筑群上。 “哗啦啦——!” 后方家属区里,成百上千块玻璃在这一瞬间被音爆直接震得粉碎! 大片大片的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砸在泥泞的街道上。 临时厂房的瓦楞铁皮屋顶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卷上半空。 “啊!我的耳朵!” 几个没来得及躲进防空洞的民兵痛苦地捂住双耳,耳膜被震得往外渗血,整个人痛苦地在泥水里翻滚。 家属区里传出了妇女和孩子惊恐的哭喊声。 这根本不是战术侦察。 这是赤裸裸的骑脸挑衅。 是大国霸主对一个远东军阀最极致的轻蔑与践踏。 张大彪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大砍刀,死死盯着那两架呼啸而过的银色战机。 “狗杂碎!”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两架战机在黑风谷上空极其嚣张地拉起一个大仰角。 尾部喷吐出刺眼的橘红色尾焰。 它们在半空中极其轻巧地完成了一个横滚翻机动,竟然没有飞走,而是再次调转机头,朝着红河防线的核心阵地直接压了下来。 这一次,它们不仅是制造音爆。 “哒哒哒哒哒哒——!!!” 战机机头的20毫米航炮,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重金属撕裂声。 两条粗大的橘红色曳光弹链,犹如死神的火鞭,从半空中狠狠抽了下来。 大口径穿甲燃烧弹极其野蛮地砸在了红河防线外围的一座废弃哨塔上。 “轰隆!” 那座用原木和沙袋垒起来的十几米高的哨塔,在航炮的密集扫射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粗大的原木被直接拦腰打断,木屑和沙土在半空中疯狂爆散,整座哨塔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这是一种毫无底线的羞辱。 他们在用实弹告诉黑风谷,你们的防线在我们眼里,就是一层随时可以撕碎的窗户纸。 “操他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张大彪彻底暴走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大刀,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一样,大步冲向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一处隐蔽防空掩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把扯掉盖在上面的防雨布。 一挺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露了出来。 张大彪光着膀子,一脚踹开旁边发愣的机枪手。 他自己扑上去,双手死死握住高射机枪的握把,大拇指已经压在了红色的击发按钮上。 他要把枪口摇上去,哪怕打不中,他也要对着天上的洋鬼子把这一箱子弹全打空。 “松手。” 一只粗糙、冰冷的大手,极其用力地死死按在了张大彪的肩膀上。 张大彪猛地回过头。 林亿就站在他身后。 黑色的军大衣被战机掠过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亿的那双黑眸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冷到了骨髓里的绝对暴君意志。 “旅座!人家都在咱们头顶上拉屎了!家属区的玻璃全碎了!” 张大彪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泪混着眼角的血水往下掉。 “就两架飞机!咱们几百挺机枪一起开火,我不信撕不下他一块铁皮!” “我让你,松手。” 林亿的声音依然不大。 但他右手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极其干脆地顶在了张大彪的脑门上。 周围所有的黑风谷老兵全都吓懵了。 他们死死盯着林亿,连大气都不敢喘。 “军令是什么?”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大彪,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 “我下过死命令。防空阵地全面静默。” “谁敢开第一枪,军法从事。” 张大彪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看着顶在脑门上的枪口,双手死死捏着高射机枪的握把,指甲几乎抠进了生铁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松手。”林亿重复了第三遍。 张大彪咬破了嘴唇。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机枪上。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双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泥水里。 他一拳狠狠砸在泥地上,砸得指关节血肉模糊。 林亿收起手枪,转过身,举起望远镜看向天空。 “他们飞得这么低,不是为了炸哨塔。” 林亿的声音冷硬、理智到了极点。 “他们是在进行贴地战术侦察。他们在找我们的防空火力坐标。” “你现在开火,哪怕你运气好打下来一架。明天凌晨,从航母上起飞的就不是两架侦察机。而是两个中队的重型轰炸机。” 林亿放下望远镜,指着左翼山坳的方向。 “放他们看。让他们把想看的东西,全拍下来。” 左翼山坳里,几十座用原木、废铁管和伪装网搭起来的“假高炮阵地”,正安安静静地趴在泥地里。 炮管全是用涂了黑漆的下水管道凑出来的。 两架大国战机在半空中极其嚣张地摇晃了一下机翼。 机腹下方的航空照相机快门疯狂闪烁,将整个黑风谷的防线部署极其清晰地记录在胶卷上。 “滋啦——” 赵文山抱着一台大功率军用监听电台,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掩体。 “旅座!截获了他们的公共通讯频段!”赵文山推着眼镜,脸色铁青。 电台的喇叭里,传出了一阵极其刺耳、夹杂着浓重美式英语的狂笑声。 “猎鹰一号呼叫指挥部。我们已经绕着他们的主阵地飞了两圈。” 飞行员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这群远东猴子全缩在泥坑里。他们的防空阵地上盖着破布,连一部对空搜索雷达都没开机。” 电台里传来另一个飞行员的肆意大笑。 “这就是那个打败了财团十万大军的黑风谷?他们甚至连向天上开一枪的胆子都没有。这根本不是军队,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照片拍摄完毕。准备返航。给这群猪留点时间写遗书吧。” 两架喷气式战机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极其刺眼的白色尾迹云。 它们毫无顾忌地调转机头,朝着太平洋外海的方向全速返航。 战壕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死死咬着牙,很多人的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们听不懂英语,但他们能听懂那种高高在上的笑声。 这种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却不能还手的憋屈,比拿刀子割他们的肉还要难受。 林亿看着那两道渐渐消失在云层中的白色尾迹。 他那张冷硬的脸庞上,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嗜血、透着无尽算计的残忍冷笑。 “笑吧。”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升降机。 “通知陈俊和李建国。机床满负荷开机。” “他们看完了。明天,该我们请客了。” …… 四个小时后。 太平洋深处。 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 最高情报分析室内,灯火通明。 几名挂着少校军衔的情报分析官,正趴在巨大的透光桌上,用放大镜死死盯着刚刚冲洗出来的高清航拍照片。 “长官,全部分析完毕。” 首席情报官站直身体,将一份汇总报告极其自信地递到了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的面前。 “黑风谷的防空部署极其简陋。他们在左翼布置了大量的高炮阵地,但根据阴影和金属反光度判断,全部是没有任何雷达指引的老式苏制牵引高炮,甚至是假目标。” 情报官指着照片上那些伪装网。 “整个空域没有任何对空雷达波段的扫描信号。他们的超导矩阵也没有任何能量溢出迹象。林亿的防空网,在我们的喷气式机群面前,就是一张到处漏风的破渔网。” 威廉姆斯接过报告。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大局已定的冷酷。 他拔出胸前口袋里的纯金钢笔,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果断地在报告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目标防空能力为零。” 威廉姆斯将报告扔给旁边的参谋长。 “去下达作战指令。” “明日凌晨四点。” “两个轰炸机中队全部起飞。携带满载凝固汽油弹和高爆炸弹。” 威廉姆斯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大海。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整个黑风谷从远东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第833章 暗网绞杀,丛林里的老鼠 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 威廉姆斯司令将那份签署完毕的轰炸指令随手扔给参谋长。 他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大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绝对的冷酷。 “将军,轰炸机群的航弹挂载已经进入最后复检。”参谋长接过文件,极其严谨地汇报道,“但黑风谷的地下兵工厂隐藏在复杂的山体结构下。为了确保重磅钻地弹和凝固汽油弹能够精准摧毁他们的电网枢纽,我们需要极其精确的地面引导。” 威廉姆斯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海豹特战一队,四个小时前就已经通过微型潜航器从红河入海口潜入了。” 威廉姆斯走到海图桌前,指着黑风谷大后方的那片广袤雨林。 “他们带了最新型的红外夜视仪和便携式卫星通讯终端。这群远东的土军阀,连防空雷达都不会用,根本不可能发现合众国最精锐的渗透力量。” “天亮之前,海豹会切断他们的外围电网,把激光引导信号死死钉在林亿的房顶上。” …… 亚洲腹地,红河原始丛林。 凌晨的暴雨像瀑布一样砸在茂密的阔叶林上。 这片常年不见天日的雨林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极其刺鼻的瘴气。 “海豹”特战一队队长雷诺,极其缓慢地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打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美军特种兵瞬间像泥塑一样蹲伏在齐膝深的泥水里。 他们穿着最新式的丛林迷彩,防弹衣外挂满了战术破片手雷和微声冲锋枪。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在这个时代堪称黑科技的单兵红外夜视仪。 雷诺透过幽绿色的夜视仪屏幕,扫视着前方错综复杂的藤蔓和古树。 “距离目标电网枢纽还有三公里。”雷诺压低声音,对着喉部送话器冷冷地下达指令,“保持战术队形。这些军阀的防线简直是个笑话,外围连个暗哨都没有。十分钟内穿插过去,安放信标。” 雷诺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西点军校的教范里,这种连雷达都没有的武装组织,在他们的特种渗透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瞎眼老鼠。 他挥了挥手,两名尖兵端着枪,极其熟练地拉开距离,交替掩护着向前摸去。 尖兵的军靴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枯枝,踩进了一片长满青苔的烂泥洼里。 就在他脚掌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内。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甚至被雨声完全盖住的竹片断裂声,在烂泥底部响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的压发地雷。 那是一根用生锈铁丝连着的、老桂军在十万大山里玩了十几年的老式拉发引信。 尖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嗖——噗嗤!” 右侧极其茂密的灌木丛里,一排被削得极其锋利、表面涂满了见血封喉毒树汁的粗大竹排,借着两棵弯曲树干的恐怖弹力,犹如一排死神的獠牙,极其粗暴地横扫过来! 尖兵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凯夫拉防弹衣,在纯粹的物理重力穿刺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三根小臂粗的毒竹刺直接贯穿了他的肋骨和腹部,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硬生生钉死在旁边的古树树干上。 “呃……”尖兵瞪大了眼睛,嘴里狂喷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毒液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敌袭!三点钟方向!” 雷诺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他猛地端起微声冲锋枪,朝着右侧的灌木丛疯狂扫射。 其余十名海豹队员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圆阵,枪口的火舌在雨夜中疯狂闪烁,将那片灌木打得枝叶横飞。 但除了雨声和枪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敌人的还击,夜视仪的幽绿色屏幕上,连一个散发着热量的人形光斑都找不到。 “停止射击!关掉夜视仪!” 雷诺猛地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扯下头上的夜视仪。 在这片下着暴雨的热带雨林里,到处都是散发着热量的腐殖质和温血动物。 单兵红外设备的背景噪点多得像一锅乱粥,根本无法分辨出静止不动的人体。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在这里彻底变成了瞎子的墨镜。 “长官!通讯受到强磁场干扰!卫星终端连不上指挥部了!”通讯兵趴在泥水里,疯狂拍打着背后的电台,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雷诺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脚踩进了一个早就布置好的死亡陷阱里。 “不要慌!保持阵型向后撤退!离开这片烂泥地!”雷诺拔出战术军刀,试图稳住军心。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五十米外,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上。 阿南穿着一件只剩下布条的黑色背心,浑身上下涂满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他像一只没有任何体温的壁虎,死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的频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着下方那群像无头苍蝇一样端着枪乱指的美军特种兵,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里透出一种看死人般的极致冷酷。 这些洋鬼子以为穿着防弹衣、拿着自动火器就能在雨林里横着走。 他们根本不懂,丛林的规矩,是用泥土和毒药写出来的。 阿南连枪都没拿。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粗糙的木制吹管,将一根极其尖锐的毒刺塞进管口,腮帮子猛地一鼓。 “哧!” 极其轻微的破空声被雨声完美掩盖。 下方一名正在倒退警戒的海豹队员,只觉得脖子侧面微微一麻,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根没入皮肉的尖刺。 不到三秒钟。 这名受过最严苛抗审讯训练的精锐特种兵,双眼瞬间翻白。 剧毒直接破坏了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他浑身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手里的冲锋枪“哒哒哒”地走火,子弹乱飞。 “隐蔽!他们在树上!” 雷诺吓得魂飞魄散,带着人连滚带爬地扑向几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方。 但他们这一退,彻底落入了阿南布下的连环杀阵。 巨石后方的泥地根本不是实地,而是一片被伪装得极其完美的深水沼泽。 三名海豹队员直接踩空,半个身子瞬间陷进了恶臭的淤泥里。 他们本能地挣扎,却发现淤泥底下全都是极其锋利的生锈铁蒺藜。 越挣扎,铁刺就越深地割裂他们的皮肉。 “救我!长官拉我一把!”一名队员绝望地伸出手。 雷诺刚想去拉,黑暗中突然抛出三颗没有任何延时引信的老式木柄手榴弹,极其精准地砸进了沼泽的泥水里。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泥潭深处炸响。 那三名陷在泥里的特种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混合着烂泥炸成了碎肉。 “魔鬼……他们是魔鬼!” 剩下的海豹队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CQB战术、火力压制,在这群连脸都不露的幽灵面前,连发挥的空间都没有。 他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被一把看不见的钝刀子一层一层地剥皮抽筋。 雷诺双眼充血,像一条发疯的野犬。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一名通讯兵。 他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拽着他往反方向的灌木丛里死命狂奔。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冷枪。 通讯兵的脑袋犹如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当场爆开。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扑倒在雷诺的脚边。 雷诺浑身沾满了通讯兵的脑浆和鲜血。 他彻底绝望了,双腿一软,背靠着一棵大树瘫坐下来。 手里的冲锋枪早就打光了子弹。 雨还在下。 雷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握着那把战术军刀,犹如惊弓之鸟般盯着四周的黑暗。 “出来!你们这群只敢躲在暗处的黄皮猴子!出来跟我正面打!”雷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怒吼掩饰骨子里的恐惧。 前方的阔叶林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缓缓拨开。 阿南提着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有穿任何防弹衣,只有满身的泥浆和极其恐怖的刀疤。 “正面打?” 阿南的声音沙哑、冷硬,透着一股不讲理的血腥味。 “你配吗?” 雷诺看着眼前这个犹如野人般的瘦削汉子,眼底爆出最后的一丝疯狂。 他大吼一声,反握军刀,合身扑向阿南,直取阿南的咽喉。 他毕竟是海豹的精锐,这一刀的速度极快、极其狠辣。 但阿南根本没躲。 在刀锋逼近咽喉的千分之一秒内,阿南的左手犹如铁钳般极其蛮横地探出,死死扣住了雷诺持刀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雷诺的冲势硬生生逼停在原地。 雷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臂力,在对方这只干瘦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就像三岁的小孩。 “咔嚓!” 阿南左手猛地一翻,极其粗暴地直接折断了雷诺的手腕。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战术军刀掉在泥水里。 雷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阿南右手的这把三棱军刺已经化作一道冰冷的黑色闪电。 “噗嗤!” 军刺精准无误地从雷诺的下颌骨下方刺入,极其残忍地贯穿了大脑,刀尖直接从他的头顶冒了出来。 雷诺那双因为极度傲慢而不可一世的蓝色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这支大国最精锐的特种引导小队,在红河丛林里,被最原始的手段彻底团灭,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没留下。 阿南一把抽出军刺,在雷诺的尸体上蹭掉血迹。 他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极其熟练地蹲下身,开始在雷诺的战术背心里搜查。 很快,阿南从一个特制的防水内袋里,摸出了一部极其小巧的便携式卫星通讯终端。 屏幕的背光在雨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幽蓝。 阿南扫了一眼屏幕上还在不断闪烁的接收数据。 他那张向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庞,在看清数据的瞬间,猛地阴沉到了极点。 屏幕中央,是一个极其精确的军用网格坐标。 而在这个坐标的下方,一行猩红色的英文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 阿南根本不懂英文,但他认识那个坐标对应的黑风谷地形。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军用对讲机,按下最高级别的加密发射键。 “旅座!老鼠清干净了。” 阿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穿透了雨夜的轰鸣,直接砸进了地下兵工厂的指挥台。 “从死狗身上搜出了坐标接收器。” “他们没有瞄准矩阵!他们根本不想炸防线!” 阿南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语气急促到了极点。 “大国的轰炸机定在今晚凌晨三点动手。” “他们锁定的死坐标,是我们的重机床厂房!” 第834章 倒计时里的铁与血 阿南沙哑的汇报声穿透了雨夜的底噪,直直砸进地下兵工厂的指挥台。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赵文山猛地推了一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骇人的惊恐。 “重机床厂房!”赵文山双手死死抠住战术桌的边缘,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彻底破了音,“他们要炸的不是矩阵!是大国智库算出了我们的生产线位置!他们要一锅端了那十台五轴母机!” 林亿没有接话。 他一把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块黄铜怀表。 “咔哒”一声弹开表盖。 表针指在晚上十一点。 距离阿南截获的凌晨三点轰炸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四个小时。 “拉最高级别防空警报。” 林亿猛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爆发出碾碎一切的暴戾。 “全厂区紧急疏散!把运输营的重卡全给我开进一号车间!” 通讯兵像触电一样扑向控制台,狠狠拍下红色的全厂警报按钮。 “呜————————!!!” 极其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黑风谷的雨夜。 林亿大步流星地冲出指挥所。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气中划出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直接跳上一辆军用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地表的一号重机床厂房全速狂飙。 厂房里已经彻底炸了锅。 几千名工人听着头顶凄厉的警报,手里的活全部停了下来。 林亿冲进车间。 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冲着高耸的钢筋混凝土穹顶直接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压住了车间里的嘈杂。 “都给老子听好!” 林亿站在一台巨大的五轴联动母机前,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大国的轰炸机还有四个小时就到头顶!目标就是这十台机床!” 林亿伸手重重地拍在冰冷的机床导轨上。 “这是黑风谷的命根子!机床在,咱们的枪炮就在!” “四小时内,把这十个铁祖宗全部拆解!装车!连夜拉进最深层的三号防空洞!” 车间主任急得眼珠子通红,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旅座!这可是几十吨的重型设备!光是拆卸基座的特种螺栓就得大半天!四个小时根本干不完啊!” “干不完也得干!” 林亿一把揪住车间主任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用等离子切割枪!切不断就用炸药定点爆破基座!把机器生生拔出来!” 林亿猛地一把推开他。 “外围的砖墙不用管!把废旧的铁皮箱子堆在原地,套上伪装网!给美国人的炸弹留个空壳子!” “干活!” 整个一号车间瞬间变成了一座疯狂的重工业绞肉机。 几百把等离子切割枪同时喷吐出刺眼的蓝色火花。 几十吨重的龙门吊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粗大的特种钢缆绷得笔直,硬生生将那些固定在混凝土里的机床底座连根拔起。 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水混着泥黑往下淌。 没人喊累,没人抱怨。 所有人都在拿命跟死神抢时间。 厂区外围,另一场生死时速同样在疯狂推进。 二号露天维修阵地。 暴雨已经变成了绵密的细雨。 三座造型极其狰狞、犹如钢铁怪兽般的魔改重装备,正静静地趴在泥泞的防水布下方。 陈俊和李建国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 两人手里拿着重型绝缘钳和焊枪,正在对这三台武器进行最后的线路闭环。 那是从法国巡洋舰上拆下来的多管旋转机炮,以及挂着航空火箭推进器的重型鱼雷。 这是黑风谷用来迎击大国航母编队的最后底牌。 “右侧供弹链卡死了!拿撬棍来!” 李建国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他那双被冻坏的烂手胡乱裹着纱布,死死拽着一根粗大的输电线缆。 陈俊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一把抓起撬棍,狠狠捅进供弹机的齿轮缝隙里,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咔哒!” 卡死的齿轮被强行别开。 陈俊扔掉撬棍,抓起旁边的一把乙炔焊枪,直接扑向了机炮底座上那个极其复杂的法制简易火控雷达接口。 细密的铜线在昏暗的防爆灯下根本看不清。 陈俊干脆咬着手电筒。 他没有任何防护手套,直接用双手去强行对接那些滚烫的导电管线。 “滋啦!” 一股残留的高压电弧瞬间爆开,直接击中了陈俊的左手。 高温瞬间烫穿了他的皮肉。 手背上立刻鼓起了几个触目惊心的水泡,紧接着水泡破裂,流出混着血水的黄液。 陈俊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死死咬着手电筒,牙齿把生铁外壳咬得咯吱作响。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最后两根主控线路。 “老李!准备并网!” 陈俊吐掉手电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死死捏住两根铜线,右手极其野蛮地扯过一卷黑胶布,将线路强行绑死。 他站起身,大步跨到旁边的蓄电池阵列前。 陈俊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硝烟味的冷空气。 他伸出满是燎泡的手,一把攥住那个红色的物理电源闸刀。 “给老子亮!” 陈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将闸刀狠狠推到底! “嗡————————!!!” 极其沉闷的电机轰鸣声瞬间在泥地里炸响! 那三台魔改近防炮的炮座底部,爆发出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法制简易火控雷达的屏幕闪烁了两下,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幽绿色的扫描光幕。 在电机的强行驱动下。 那六根并联在一起的粗大炮管,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开始在雨夜中极其平稳地缓慢旋转! 转起来了。 这头能在一分钟内喷吐几千发钢铁弹幕的防空巨兽,彻底活了。 陈俊脱力地靠在蓄电池铁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些旋转的炮管,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沉重的军靴声踩碎了地上的泥水。 林亿大步走到维修阵地前。 他看着瘫在泥水里的陈俊和李建国,看着那三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魔改兵器。 林亿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伸出右手,在陈俊那个被焊花烫得满是焦痕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活干得漂亮。” 林亿收回手,转过身,大步走向前方的露天指挥所。 “大彪!” 林亿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张大彪光着膀子,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带着几百名浑身泥泞的警卫营老兵从黑暗中大步跨了出来。 “在!” 张大彪猛地挺直胸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把这三台祖宗,推上去。” 林亿的手指,像一把利剑般指向红河防线最前沿、那片距离重机床厂房不到两公里的隐蔽高地。 “用防雨布盖死。没有我的命令,雷达不许开机,炮管不许漏一点反光。” 林亿的眼神冷硬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遵命!” 张大彪大吼一声。 他转过身,冲着那几百名老兵猛地一挥手。 “给老子推!” 没有拖车,没有牵引机。 几百名老兵直接用血肉之躯顶在那些沉重的特种钢底座上。 伴随着压抑的低吼声。 几十吨重的魔改近防炮和岸基火箭鱼雷,碾着泥泞的轨道,被一寸一寸地推入了悬崖边上的隐蔽阵地。 厚重的防雨布被迅速盖上,边缘用沙袋死死压住。 凌晨两点。 整个黑风谷的灯光被全线切断。 所有的外围厂房已经被彻底清空,只剩下几堆用废铁皮伪装的空壳子。 十台重型机床连同几万名工人和家属,已经全部安全撤入了地下最深处的防空网络。 雨停了。 只有冰冷的海风穿过红河谷的裂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林亿站在露天前线指挥所的沙袋后方。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掩体边缘,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夜空。 整个黑风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丝灯光,没有一点人声。 几万双眼睛藏在黑暗的战壕和防空洞里,死死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种压抑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极致安静。 所有的资源已经藏好,所有的底牌已经就位。 这就是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黑暗巨网,只等那些高高在上的猎物,狂妄地撞进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点整。 视线穿透几百海里的浓重夜色,越过波涛汹涌的太平洋。 那座犹如移动钢铁山脉般的大国航母上,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将整个飞行甲板照得血红一片。 “轰————————!!!” 极其狂暴的喷气式引擎轰鸣声,彻底撕裂了海平面的寂静。 蒸汽弹射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三十架挂载着重磅钻地弹和凝固汽油弹的重载轰炸机,在护航战机编队的掩护下,犹如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蝗虫。 它们拖着刺眼的橘红色尾焰,极其嚣张地冲上云霄。 机头压低。 直扑黑风谷。 第835章 死亡天幕,大国的傲慢冲锋 云层被三十台极其狂暴的喷气式引擎蛮横地撕开。 大国轰炸机群带着刺耳的啸叫,贴着太平洋漆黑的海平面极速突防。 它们没有进行任何高空隐蔽,也没有拉开复杂的战术编队。 就是最纯粹、最傲慢的直线平推。 三百海里外。 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 宽大的作战指挥室里,空气中飘着极品手磨咖啡的浓郁香气。 灯光明亮,恒温空调将海上的湿冷彻底隔绝。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极其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里。 他没有去看墙上那张巨大的远东海防图,而是侧着头,看着参谋长将一块精致的方糖丢进咖啡杯里。 “将军,第一、第二轰炸机中队已经越过海岸线。” 参谋长搅动着咖啡勺,发出一阵极其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他脸上的笑容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场周末的高尔夫球赛。 “海豹特战队虽然失联了,但根据之前的侦察数据,黑风谷的防空火力为零。那几门破旧的苏制高炮根本摸不到我们战机的尾气。” 参谋长抬起头,语气里透着大国军官独有的优越感。 “机群携带了满载的凝固汽油弹和重磅钻地弹。只要二十分钟,林亿那个藏在地下的破铁匠铺,就会变成一个灌满高温岩浆的死人坑。” 威廉姆斯抿了一口咖啡。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代价。” 威廉姆斯将咖啡杯随意地搁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远东财团那帮商人太软弱了,竟然会被一个连雷达都没有的军阀吓退。合众国的脸面,必须用最彻底的毁灭来洗刷。”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让通讯室把公共频道的广播准备好。” “等炸弹落下去。我要亲自向全世界宣布,黑风谷这个名字,从地图上被永久抹除了。” …… 红河防线上空。 黑压压的轰炸机群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蝗虫,带着碾碎一切的轰鸣声,直接切入了黑风谷的领空。 领航的B-29重型战略轰炸机座舱内。 中队长“野马”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敲打着仪表盘的边缘。 他低下头,透过座舱的防弹玻璃,俯视着下方那片死寂的大地。 没有一丝灯光。 没有探照灯扫射的白色光柱。 也没有曳光弹交织的防空火网。 整个黑风谷就像是一座没有任何活人的巨大坟墓,安静得让人发笑。 “野马呼叫全体小队。我们已进入目标上空。” 中队长在无线电里吹了一声极其轻佻的口哨。 “先生们,看看下面。” “这群远东的猴子甚至连开灯的胆子都没有了。他们以为躲在地洞里,就能躲过合众国的炸弹吗?” 无线电频道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极其放肆的哄笑声。 “队长,我打赌他们现在正抱着脑袋在泥水里哭呢!” “别废话了。赶紧把炸弹扔完,我还要回航母上吃宵夜。” 极度的轻敌与傲慢,在整个机群中疯狂蔓延。 他们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规避机动。 三十架重型轰炸机大摇大摆地降低了飞行高度,以一种近乎阅兵般的密集编队,极其嚣张地朝着黑风谷核心厂区的坐标直扑下去。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犹如死神的倒计时,正在一点点逼近靶心。 地下三百米。 三号防空掩体。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几万名黑风谷的工人、家属和民兵,像沙丁鱼一样死死挤在狭窄的岩洞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抱着脑袋,死死缩在冰冷的泥地上。 哪怕隔着三百米厚的坚硬岩层。 他们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那种极其恐怖的低频震动。 那是几十台大马力喷气式引擎在超低空掠过时,产生的足以震碎耳膜的物理共振。 灰尘簌簌地从防空洞的天花板上往下掉。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死死钻进母亲的怀里。 母亲死死捂住孩子的耳朵,眼泪混着泥灰在脸上冲出两条白痕。 李建国光着膀子,坐在掩体的最外围。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把沉重的生铁扳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他听着头顶那越来越近的轰鸣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操他祖宗的洋鬼子。” 李建国咬破了嘴唇,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知道那十台五轴联动母机已经被安全转移。 但他更清楚,如果今天这波轰炸扛不过去,黑风谷地表的厂房、道路和矿区,将被彻底炸成一片白地。 他们大半年的心血,将会被这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 地表,隐蔽阵地。 冰冷的夜雨早就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土腥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彪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 他死死趴在那张巨大的防水伪装网下方,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阵地前方那台极其简陋的测距仪。 “八公里。” 旁边,负责盯雷达的通讯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天空中那犹如实质般的引擎轰鸣声,已经压得人根本抬不起头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大国工业体系的立体碾压感。 张大彪没有回话。 他的双手死死抠在泥地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鲜血。 憋屈。 这种只能趴在泥坑里看着敌人在头顶拉屎的憋屈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疯狂切割着他每一根神经。 陈俊蹲在张大彪身边。 他左臂上的绷带已经彻底被鲜血浸透。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捏着一个红色的物理起爆闸刀。 那三台用巡洋舰主炮和重型电机强行拼凑出来的魔改近防炮,就静静地蛰伏在他们身后的防水布下。 炮管上涂满的黑漆,在黑夜中没有一丝反光。 “六公里!”通讯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高空中。 领航的B-29轰炸机已经彻底锁定了黑风谷厂区的坐标。 中队长“野马”看着投弹瞄准镜上的十字准星,极其冷酷地推下了武器解锁连杆。 “全体小队注意。” “打开炸弹舱门。” “准备地毯式覆盖投弹。”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机械液压声。 三十架重型轰炸机的机腹下方,那两扇厚重的钢铁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成百上千枚装填着凝固汽油和高爆炸药的重磅航弹,露出了极其狰狞的黑色弹头。 它们就像悬在黑风谷头顶的一把死神镰刀,随时准备劈下。 “四公里!他们开舱门了!” 通讯兵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张大彪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向阵地后方的露天指挥所。 “旅座!” 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狂吼。 “放他们进来打!” 露天指挥所里。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沙袋后方,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已经用肉眼都能看清轮廓的黑色巨兽。 狂风卷起他的大衣下摆。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惊慌。 只有一种将整个世界掀翻的绝对暴戾。 “三公里!” 通讯兵喊破了音。 林亿没有任何迟疑。 他极其果断地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有线送话器。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爆发出两团嗜血的业火。 “打!” 林亿的声音透着一股碾碎一切霸权的疯狂,顺着电话线直接砸进了炮兵阵地。 “把他们的傲慢,给我从天上拽下来!” 张大彪听到指令的瞬间,眼底的血丝轰然炸裂。 “掀伪装网!”张大彪撕裂声带地咆哮。 十几名老兵猛地拉动粗大的麻绳,将那三张巨大的防水布极其粗暴地向后扯下。 陈俊没有任何废话。 他抡起那只缠着血绷带的左手,极其野蛮地一掌狠狠拍在那个红色的总电闸上! “咔哒!” 闸刀死死咬合。 极其庞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那三台魔改怪兽的机械中枢。 “嗡————————!!!” 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电机咆哮声,在黑风谷的泥地上轰然炸响! 那六根并联在一起的粗大巡洋舰炮管,在强劲电机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它们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被强行推到了每分钟几千转的恐怖极速! 法制简易火控雷达的屏幕瞬间点亮。 幽绿色的十字光标直接死死锁定了低空中那群毫无防备的轰炸机。 “给老子碎!”陈俊疯狂大吼。 下一千分之一秒。 原本死寂、漆黑的黑风谷大地上。 毫无征兆地撕裂出三道极其刺眼、宛如炼狱火鞭般的密集弹幕! 第836章 撞碎铁幕第一滴血 “哒哒哒哒哒哒——!!!” 极其狂暴的重金属撕裂声,在零点一秒内,彻底盖过了天空中那三十架重型轰炸机的引擎轰鸣。 这不是常规防空高炮那种单调的“砰砰”声。 在强劲工业电机的极限驱动下,六根并联的巡洋舰炮管化作了一道看不清轮廓的黑色残影。 极品稀土合金打造的特种炮管,硬生生扛住了几千度的高温和恐怖的膛压。 没有炸膛,没有融化。 它们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骇人射速,在黑风谷的泥地上疯狂咆哮。 三条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火舌,犹如三柄从地狱探出的死神狂镰,极其野蛮地直刺苍穹! 半空中。 领航的B-29重型战略轰炸机座舱内。 中队长“野马”的手指,刚刚搭在投弹解锁的连杆上。 他那张带着轻蔑笑容的脸,被下方突然亮起的刺眼火光瞬间照得惨白。 “那是什么……” 这是他这辈子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他根本来不及拉动操纵杆,甚至连大脑都没来得及向肌肉下达规避的指令。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和高爆弹,组成了一堵毫无死角的金属实心墙,极其精准地迎面拍在了这架庞然大物的机首上。 “哐当!” 防弹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解体声。 这根本不是击落,这是最纯粹的物理切割。 恐怖的金属风暴犹如一把巨大的电锯,极其粗暴地扫过B-29的右侧机翼。 厚重的航空铝合金蒙皮和承重龙骨,被瞬间切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屑。 机翼齐根断裂! 暴漏在外的输油管线被曳光弹瞬间点燃。 “轰————————!!!” 满载着几吨高标号航空燃油的油箱,在三万英尺的低空中轰然殉爆! 一团巨大到足以照亮整个黑风谷夜空的橘红色火球,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炸开。 领航机连同机舱里的机组人员,在千分之一秒内被高温和爆炸气浪彻底气化。 这只是屠宰的开始。 大国的机群为了追求那种高高在上、阅兵式般的地毯轰炸效果,三十架重型轰炸机的编队挤得太密了。 而且飞得太低了。 领航机化作火球的瞬间,跟在后面的僚机飞行员们彻底疯了。 “拉升!快拉升!” “有埋伏!他们有防空炮!” 公共频道里,刚才那些轻佻的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声嘶力竭的惊恐惨叫。 飞行员们死死拽着沉重的机械操纵杆,试图把这群笨重的钢铁巨兽拉出那片死亡空域。 但已经晚了。 下方的泥地里。 法制简易火控雷达的幽绿色十字光标,死板却又极其致命地移动着。 陈俊死死捏着总电闸,双眼充血,任凭炮管退壳时喷出的滚烫铜渣砸在赤裸的肩膀上。 “给老子扫过去!”陈俊的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三台魔改近防炮的炮口微微偏转。 三道火鞭在夜空中极其蛮横地横扫交叉。 一头撞进火网交叉点的第二架轰炸机,机腹的炸弹舱被大口径燃烧弹直接贯穿。 弹舱内挂载的十几吨凝固汽油弹和重磅钻地弹,被高温瞬间引爆! “轰!!!” 比刚才还要剧烈十倍的连环殉爆在天空中接连炸响! 这架轰炸机直接在半空中解体成了几大块燃烧的废铁。 紧接着是第三架! 第四架! 天空中接连爆开四团极其绚烂的人造小太阳。 燃烧的金属残骸、断裂的螺旋桨,夹杂着巨大的火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犹如一场致命的陨石雨,狠狠砸落进红河防线外围的原始丛林里。 大地在剧烈地战栗。 冲天的大火瞬间点燃了成片的雨林。 大国的傲慢,被黑风谷这套不讲理的重工业怪物,硬生生地从天上拽了下来,狠狠踩进了烂泥里。 三百海里外。 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 宽大的作战指挥室里,原本轻松的氛围在这一秒钟彻底冻结。 威廉姆斯司令手里端着的那杯热咖啡,刚刚递到嘴边。 “猎鹰三号中弹!右发熄火!我控制不住了!” “情报有误!这不是老式高炮!他们有极高密度的金属防空网!” “重复!我们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机群正在溃散!” 扩音器里,那些飞行员歇斯底里、因为极度绝望而彻底破音的惨叫声,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极其粗暴地扎进了指挥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啪嗒。” 威廉姆斯手指猛地一僵。 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从他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海图桌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褐色咖啡液流满了整张远东防空图。 威廉姆斯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扩音器,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不可能……” 参谋长瘫坐在椅子上,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刚刚进行过贴地侦察……那里只有几根废铁管……” 没人能回答他。 电台里传来的只有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和战机解体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国空军,那种能把任何一个第三世界国家按在地上摩擦的立体打击体系。 在开战的第一个回合,就被林亿敲碎了门牙。 红河防线,隐蔽阵地。 张大彪从满是积水的防炮洞里猛地蹿了起来。 他没有去躲避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燃烧残骸。 他光着膀子,站在战壕边缘,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几团正在坠落的巨大火球。 “操他祖宗的!打着了!” 张大彪粗壮的双臂高高举起,冲着天空爆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战壕里,那两千名被大国飞机压在头顶上羞辱了整整一天的老兵们,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举着手里没有子弹的步枪,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喷气机像死狗一样被揍下来。 这大半个月来的憋屈、饥饿和绝望,在这一刻,随着那几团火球彻底烟消云散。 “停火!” 林亿的声音在阵地上冷冷地响起。 陈俊一把切断了红色的总电闸。 震耳欲聋的电机轰鸣声戛然而止。 那六根并联的极品稀土炮管,此刻已经烧得通红,在黑夜里散发着骇人的暗红色高热。 周围的雨水滴在上面,瞬间化作白烟。 但它们没有变形,没有炸膛。 黑风谷的工业血液,硬生生扛住了这种超越时代的物理极限。 天空中。 残存的二十几架轰炸机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根本顾不上什么轰炸坐标了。 飞行员们慌乱地拉下紧急抛弃拉杆。 无数枚重磅炸弹被他们像扔垃圾一样,仓皇地丢弃在黑风谷外围的空地和海面上。 炸起漫天的水柱和泥巴。 机群极其狼狈地拉转机头,把油门推到极限,朝着太平洋的方向疯狂逃窜。 林亿站在沙袋后方。 他没有去看那些逃跑的飞机。 他那双冷硬的黑眸,死死盯着夜空中。 在那些燃烧的残骸下方。 五六个白色的降落伞,正挂着那些被迫跳伞的大国飞行员,极其无助地在海风中飘荡,缓缓落向黑风谷的雨林深处。 林亿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大彪。”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算计的残忍弧度。 “在!”张大彪猛地转过身。 林亿伸出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天上那些白色的降落伞。 “带人去。把那些大国的洋老爷,全给我从树上捞回来。” 林亿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烁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凶光。 “一个都不许死。” “谈判桌上的新筹码,自己掉下来了。” 第837章 暴怒的巨兽,航母压境 夜雨刚停。 黑风谷外围的原始雨林里,弥漫着浓烈的航空燃油烧焦的恶臭。 “快!都给老子动作快点!别让那些洋老爷摔死了!” 张大彪粗犷的咆哮声在漆黑的林子里炸响。 他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把手电筒,带着几百名如狼似虎的警卫营老兵,一头扎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头顶的树冠上,几顶巨大的白色降落伞被树枝死死挂住。 五名刚刚从B-29重型轰炸机上跳伞逃生的大国飞行员,正像几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极其狼狈地悬在半空中。 他们看着下方那些端着刺刀、满身是血的远东士兵,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去摸腰间的配枪。 “还敢动枪?!” 张大彪冷笑一声。 他一把从旁边老兵手里夺过一把步枪,连瞄都没瞄,照着树冠上方直接扣动扳机。 “砰!” 一发子弹擦着一名美军飞行员的头皮飞过,直接打断了降落伞的伞绳。 那名飞行员惨叫一声,从十几米高的树上重重地摔进烂泥坑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三四把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生铁刺刀已经死死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绑了!全给老子绑成死猪!”张大彪大手一挥,“这可是旅座点名要的活筹码。把他们的嘴堵上,手脚打折了也得给我活着拖回去!” 老兵们一拥而上。 没有任何优待俘虏的客气,直接用粗麻绳将这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国飞行员捆得结结实实,像拖麻袋一样硬生生拖出了雨林。 筹码落袋。 但红河防线上,却没有任何胜利的狂欢。 二号隐蔽阵地。 陈俊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弹坑里。 他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无力地耷拉着,右手的虎口因为死死拉着电闸,早就崩裂流血。 他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那三台刚刚立下惊天战功的魔改近防炮。 这头在不到一分钟内喷吐了几万发金属弹幕的工业巨兽,此刻已经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极品稀土合金打造的炮管虽然扛住了几千度的高温没有炸膛,但六根炮管已经被烧得通体暗红,散发着骇人的高热。 更致命的是底部那台从法军战舰上拆下来的大马力电机。 在极其粗暴的超负荷过载运转下,电机的铜线圈已经彻底融化,甚至连齿轮传动轴都烧结在了一起。 “旅座……近防炮废了。” 陈俊看着大步走过来的林亿,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咱们这套拼凑出来的冷却系统根本压不住那种射速。电机烧穿了,供弹链也卡死了。这三台铁王八,短期内绝对开不了第二轮火。”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看着那几台冒着白烟的报废机炮。 他没有丝毫意外。 这种违背了物理常规极限的野蛮魔改,本来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能把大国的一波战略轰炸机群砸下来,这套破铜烂铁的本钱就已经赚回来了百倍。 “机器坏了可以再修。人活着就行。” 林亿收回目光,声音冷硬如铁。 但他非常清楚,空中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真正致命的绞索,才刚刚套上黑风谷的脖子。 三百海里外。 太平洋深处。 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 宽大的作战指挥室里,空气冷得像是一座冰窖。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站在巨大的全息雷达屏幕前。 他那张向来保养得宜、透着贵族傲慢的白人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根根暴起。 屏幕上。 原本代表着第一、第二轰炸机中队的几十个密集绿色光点,在过去的三十分钟内,像被一块无形的黑板擦极其粗暴地抹去了一大半。 只剩下十几架拖着黑烟、发出凄厉求救信号的残破战机,正在雷达边缘狼狈地向着航母方向逃窜。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公共通讯频道里截获的一段极其嘈杂的无线电录音。 那是轰炸机群被凌空打爆时,飞行员们在极度恐惧中发出的惨叫,以及跳伞后在雨林里被黑风谷士兵包围时的绝望呼救。 “他们抓了我们的人……” 威廉姆斯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一群远东的土军阀,竟然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高射机枪,打下了我们半个战略轰炸机中队!还把合众国的飞行员当成了俘虏?!” “砰!” 威廉姆斯猛地抡起拳头,将手里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狠狠砸在海图桌上。 咖啡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褐色液体溅满了整张远东海防图。 这是奇耻大辱! 这是自二战结束以来,超级大国在远东这片海域上吃过的最大的亏! 他原本以为靠着轰炸机群去扔几吨炸弹,就能把林亿那个山沟彻底从地球上抹掉。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黑风谷的防空火力网竟然密集到了那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将军!五角大楼发来急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参谋长满头冷汗地拿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文,快步走到威廉姆斯身边。 “华盛顿要求我们保持克制!战略智库认为黑风谷的常规军力严重超出预期,建议舰队继续维持三百海里外的绝对封锁圈,仅利用舰载机进行高空外围袭扰,切断他们的物资补给。绝对不允许主力舰艇抵近红河近海!” “去他妈的保持克制!” 威廉姆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把夺过那份电文,当着参谋长的面极其粗暴地撕成了碎片,随手扬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我们的飞机被他们打下来了!我们的士兵像狗一样被他们吊在树上!华盛顿那群只会看数据的文官,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合众国的脸面被一个军阀踩在脚底摩擦吗!” 威廉姆斯双眼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理智和战略定力,在极致的屈辱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冲到全舰广播的送话器前。 “传我的死命令!” 威廉姆斯一把抓起送话器,声音里透着要将整个世界掀翻的极度暴戾。 “第七航母战斗群,全舰拔锚!” “抽调第一巡洋舰编队!两艘‘克利夫兰’级重型巡洋舰,三艘驱逐舰!立刻脱离航母护航阵型!” 参谋长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威廉姆斯的胳膊。 “将军!您这是要干什么!巡洋舰脱离编队抵近,这完全违背了我们‘仅空袭封锁’的初步战略啊!” “滚开!” 威廉姆斯一脚将参谋长踹开,眼神疯狂到了极点。 “既然飞机炸不平他们,那就用舰炮!” “让巡洋舰编队全速抵近红河海岸线三十海里水域!” 威廉姆斯的咆哮声在指挥室里轰然炸响。 “我要用大口径舰炮,把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兵工厂,硬生生犁平!我要让林亿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 伴随着舰队司令的狂暴指令。 太平洋深处,大洋舰队那庞大的钢铁阵型轰然裂开。 两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重型巡洋舰,带着三艘驱逐舰,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 它们劈开波涛汹涌的黑色巨浪,以三十节的极限航速,带着碾碎一切的雷霆之怒,直扑黑风谷的海岸线! 大国的底蕴,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最狰狞、最不讲理的獠牙。 几个小时后。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雷达室。 这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雷达屏幕上那根绿色的扫描指针每转动一圈,发出的“滴”声都像是在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赵文山死死扒在雷达屏幕前。 他那副金丝眼镜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边缘突然涌现出来的五个极其庞大的高亮回波信号。 “旅座!出事了!” 赵文山猛地直起腰,连滚带爬地冲出雷达室,跌跌撞撞地扑进旁边的核心指挥所。 “大国的舰队疯了!” 赵文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彻底破了音。 “他们没有停在三百海里的封锁线!他们派出了两艘重型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正在以三十节的高速直插我们的海岸线!” 林亿站在战术沙盘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距离多远。”林亿冷声问道。 “已经突破五十海里!他们还在往前压!”赵文山双手死死抠着战术桌的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他们的目标是三十海里线!” 三十海里。 这四个字一出来,指挥所里的几名高级参谋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 这根本不是什么试探。 这是最要命的物理死穴! “三十海里……”张大彪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句话,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惨白。 大国巡洋舰上的主炮,射程极其恐怖。 在三十海里的距离上,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对红河港和黑风谷的厂区进行饱和式毁灭轰击。 而黑风谷呢? 他们那些从法国军舰上拆下来、被陈俊焊在拖车上当成宝的魔改岸防炮,极限射程撑死只有二三十公里! 三十海里外。 敌人的舰炮可以舒舒服服地把黑风谷砸成火海,而黑风谷的炮弹,连敌人军舰的底漆都摸不到! 这叫绝对的射程代差。 你防空再强,近防炮也打不到三十海里外的军舰。 你岸防炮口径再大,够不着就是一堆废铁。 这是一种让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极致绝望感。 “旅座!防不住了!这根本没法打!” 赵文山眼眶憋得通红,一把抓住林亿的军大衣袖子,声嘶力竭地哀求。 “他们这是要拿舰炮洗地!只要他们的军舰一停稳,几百公斤重的炮弹砸下来,咱们的地表建筑会在十分钟内灰飞烟灭!” “撤吧!旅座!赶紧下令让所有人放弃港口和外围阵地,全部退入地下最深层的防空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林亿低头看着死死拽着自己袖子的赵文山。 他缓缓伸出右手,极其用力地,一把将赵文山的手从大衣上硬生生掰开,随后猛地将他推了出去。 “退?” 林亿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只有一种将整个世界掀翻的绝对暴君意志。 “撤了,红河港就真成了平地。我们辛辛苦苦抢回来的机床和物资,全得给他们陪葬。” 林亿转过头,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气中划出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根本没有去看雷达屏幕上那些逼近的光点,而是将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角落里、满身机油的重工部部长李建国。 “李建国。” 林亿的声音冷硬、干脆,透着一股不容任何质疑的疯狂。 “你的‘大管子’,还能不能喘气?” 李建国愣了一瞬。 他那张满是沟壑和黑灰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狂热的重工业嗜血光芒,从这位老钳工的眼底轰然爆开。 “能喘气!早他娘的憋不住了!” 李建国嘶吼一声,大步流星地冲出指挥所。 他一路狂奔到红河海岸线最边缘的一处极其隐蔽的悬崖掩体前。 这里被高高的伪装网死死盖着,周围堆满了沙袋。 “工程营!给老子把网掀了!” 李建国一脚狠狠踹在支撑伪装网的木柱上。 十几名黑风谷技工极其粗暴地拉动麻绳,将那块巨大的防雨伪装网向后猛地扯下。 晨光之下。 三具造型极其狰狞、表面涂满死灰色防锈漆的庞然大物,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冷风中。 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炮。 那是三枚从海底捞出来的财团制式重型鱼雷! 但它们的尾部,螺旋桨已经被极其野蛮地切割掉,取而代之的,是死死焊在弹体后方的、巨大的航空火箭推进器! 它们被架在粗糙的倾斜钢轨上,犹如三头没有眼睛的钢铁恶兽,冷冷地指向上三十海里外的太平洋面。 李建国伸手拍在冰冷的鱼雷外壳上,转过头,冲着跟出来的林亿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旅座。” 李建国的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疯狂。 “那三发‘岸基火箭鱼雷’,早饥渴难耐了!” 第838章 拿命换命的筹码 林亿没有接话。 他大步走到那三枚被粗暴焊在倾斜钢轨上的重型鱼雷前。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用力拍了拍鱼雷冰冷的死灰色外壳。 “能不能咬下他们的一块肉,就看这三发了。” 林亿转过头,看向趴在钢轨旁边的陈俊。 陈俊嘴里咬着一支手电筒。 他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拿着一把沉重的扳手,正在死死卡住鱼雷底座的物理方向盘。 这三枚魔改的岸基火箭鱼雷,砸烂了里面所有的电子制导芯片。 它们现在就是三个瞎子。 没有雷达锁定,没有红外追踪。 “旅座,方位角卡死了!” 陈俊吐掉嘴里的手电筒,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大海。 “我们用雷达兵测出来的敌舰航速,加上今天的风向和海流阻力。我用最基础的三角函数算了整整五遍死角弹道!” 陈俊一拳重重砸在钢轨上。 “只要点火!火箭推进器会强行把它们推到三十海里外的预定海域!只要他们不转向,这三发铁疙瘩绝对能砸进他们的防空圈!” 林亿点了点头。 他大步走向悬崖后方的露天指挥台。 那里摆着一台直通全频段的大功率军用电台。 三十海里外。 太平洋深处。 第七航母战斗群第一巡洋舰编队。 两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克利夫兰”级重型巡洋舰,带着三艘护航驱逐舰,犹如五座移动的钢铁山脉,死死横亘在红河深水港的正面海域。 旗舰“长滩号”舰桥内。 编队指挥官哈里斯上校站在全景防弹玻璃前。 他穿着笔挺的海军制服,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海风卷起几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着巡洋舰厚重的装甲带。 但舰桥内极其平稳。 “长官,我们已经切入三十海里绝对火力圈。” 火控官大声汇报,手指在复杂的电子操作台上飞速敲击。 “雷达显示,黑风谷海岸线没有任何高能电磁反应。他们的超级武器矩阵处于彻底的死机状态。” 哈里斯冷笑了一声。 他端起咖啡杯,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 “威廉姆斯司令说得对。他们就是一群只会虚张声势的远东土匪。” 哈里斯放下咖啡杯,转过身,大步走到火控台前。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大国海军独有的、高高在上的极致傲慢。 “既然他们不肯在协议上签字。” “那我们就帮他们把那座港口,连同后面的兵工厂,彻底从地图上抹掉。” 哈里斯拔出腰间的指挥军刀,刀尖直指远处的海岸线。 “传令全舰!” “前甲板三联装406毫米主炮,解除保险!” 伴随着这道极其冷酷的指令。 “轰隆隆——!!!” “长滩号”前甲板下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重型液压齿轮咬合声。 那座重达上千吨的巨型炮塔,在电机的驱动下缓缓转动。 三根粗大到令人窒息的406毫米口径炮管,极其蛮横地扬起了冰冷的仰角。 黑洞洞的巨型炮口,直接锁死了三十海里外的红河深水港。 这种口径的舰炮,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 只要一发重磅高爆弹砸下去,半个港口就会瞬间化为一片沸腾的火海。 “主炮装填完毕!” “坐标参数锁定!” 哈里斯收起军刀。 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全舰准备。” “最后十秒倒计时。” “十。” “九。” 冰冷的倒计时在舰桥内机械地回荡。 就在火控官的大拇指即将压向那个红色发射按钮的瞬间。 “滋啦——!!!” 舰桥内,那台用于监听国际公共频道的军用电台,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 这股强电磁信号极其霸道,直接切断了美军内部的战术通讯频段。 紧接着。 一个极其冷酷、透着生铁般坚硬质感的男声,顺着电波,毫无保留地砸进了哈里斯和所有美军军官的耳朵里。 “我是林亿。” 哈里斯猛地转过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亿没有用任何外交辞令。 他抓着国际明码电报频道,直接把声音砸在了大洋舰队的头顶上。 “我知道你们的炮能毁了港口。” 电台里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我这三发,足够换掉你们一艘主力舰。” 林亿那极其残忍、透着赌徒般疯狂的威胁,在舰桥内轰然回荡。 “大国的海军。” “准备好在东南亚的泥潭里流血了吗?”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美军军官面面相觑。 他们根本听不懂林亿在说什么。 “三发什么东西?”哈里斯怒极反笑。他大步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送话器。 “他在拖延时间!不要管他!继续倒计时!” “八!” “七!” 就在哈里斯准备强行下令开火的瞬间。 “警报!!!” 雷达兵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破了音。 “长官!海岸线上方突发异常信号!” 雷达兵死死指着面前的扫描屏幕。 在三十海里外的那片悬崖坐标上。 屏幕上原本一片死寂的绿色网格中,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三个极其巨大的猩红色高热源! “目标热量正在呈指数级飙升!三千度……五千度!” “这是重型火箭发动机点火的尾焰特征!” 哈里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扑到雷达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三个正在疯狂膨胀的红点。 冷汗,“唰”的一下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瞬间浸透了他笔挺的海军制服后背。 这不是岸防炮! 岸防炮开火只有一瞬间的膛口焰,绝对不可能在雷达上形成这种持续飙升的高能热斑。 这是导弹的发射特征! “这不可能!”哈里斯的双眼布满血丝,他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般狂吼,“我们的情报部门确认过!他们连防空雷达都没有!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反舰导弹!” 没人能回答他。 雷达屏幕上的红光越来越刺眼。 那三个高热源已经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在三十海里这个极其尴尬的距离上。 重型火箭推进器一旦全功率点火,几十秒内就能直接砸到他们的头顶上! “长官!规避吗!这距离太近了!”副官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哈里斯的胳膊。 规避? 哈里斯咬碎了后槽牙。 他堂堂大洋舰队的第一巡洋舰编队,被一个远东军阀的一句话、三个雷达上的红点,吓得在公海上掉头逃跑? 这个脸,合众国丢不起! 他也丢不起! “他在虚张声势!” 哈里斯猛地拔出配枪,枪管重重地砸在火控台上。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傲慢和恐慌扭曲在了一起。 “没有制导雷达,他们的破火箭就是瞎子!” “六!” “五!” 倒计时的声音已经完全被哈里斯的咆哮声盖住。 悬崖阵地上。 狂风卷着细雨。 三枚魔改的岸基火箭鱼雷尾部,极其粗壮的航空火箭发动机已经彻底点火。 橘红色的尾焰犹如三条狂暴的火龙,在悬崖上疯狂喷吐。 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泥水瞬间蒸发成大片大片的白烟。 固定鱼雷的钢轨在巨大的推力下剧烈战栗,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林亿站在露天指挥台前。 狂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平线。 他根本听不到大国军舰上的倒计时。 但他太清楚那些大国指挥官的心理。 傲慢,会让他们在赌桌上死撑到最后一秒。 林亿缓缓抬起右手。 大拇指极其平稳地,搭在了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物理发射钮上。 “三!” “二!” “一!” 旗舰舰桥内。 哈里斯双眼充血,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出声。 “给我开火!” 同一千分之一秒内。 三十海里外。 林亿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大海。 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下了发射钮! 第839章 重锤砸海,霸主的退缩 “咔哒!” 林亿的大拇指狠狠压死在红色的物理发射钮上。 粗糙的铜线瞬间将高压电流直接送达悬崖边缘的隐蔽阵地。 “轰————————!!!” 三根粗壮的航空火箭推进器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轰然点火。 橘红色的尾焰犹如三条狂暴的火龙,直接将阵地周围的泥水和植被瞬间气化成大片刺鼻的白烟。 固定在倾斜钢轨上的三枚魔改重型鱼雷,在极其恐怖的物理推力下猛地挣脱了束缚。 没有复杂的电子制导,没有高空抛物线的弹道计算。 这三头被去掉了螺旋桨、尾部死死焊着火箭发动机的钢铁怪兽,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直接一头扎向了三十海里外的太平洋。 三十海里外。 第七航母战斗群第一巡洋舰编队,“长滩号”舰桥内。 哈里斯那句“给我开火”的怒吼刚刚落地,前甲板的三联装406毫米主炮还没来得及完成最后的机械击发。 “警报!高能热源逼近!” 雷达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破了音。 他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屏幕上那三个原本在海岸线上的猩红光点,正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切入大洋舰队的防空圈。 “速度超过两马赫!目标没有拉升!它们在贴海飞行!” 哈里斯猛地扑到舷窗前,抓起高倍望远镜看向黑风谷的方向。 视线的尽头,三道刺眼的火光正贴着波涛汹涌的海平面狂飙突进。 林亿手搓的这玩意根本没有任何空气动力学外形。 几百公斤的实心炸药加上后方狂暴的火箭推力,让它们像三把扔出去的重型铁锤,极其蛮横地贴着海浪不到十几米的高度直射而来。 海面翻滚的巨浪和复杂的水汽,成了这三枚“瞎子”鱼雷最好的天然掩护。 美军引以为傲的防空雷达在海浪杂波的干扰下,捕捉到的全是一片跳动的雪花,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火控锁定。 “近防炮!拦截!马上拦截!”哈里斯双眼充血,疯狂咆哮。 编队外围的三艘驱逐舰迅速做出反应。 密集的防空机炮喷吐出粗大的火舌,曳光弹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但拦截彻底失败了。 这三枚魔改鱼雷的速度太快,弹道太低。 机炮的子弹大部分打在了它们前方的海浪上,激起大片水柱。 两秒钟后。 第一枚火箭鱼雷犹如一头彻底发疯的狂牛,直接穿透了驱逐舰的火力网,擦着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的右侧舷装甲狠狠掠过。 “砰隆——!!!” 定压水雷起爆器在擦碰装甲的瞬间被粗暴触发。 几百公斤的高爆炸药在海面上轰然殉爆。 千万吨级的海水被恐怖的爆炸动能瞬间掀上高空。 一道高达五十多米的巨大白色水柱拔地而起,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大洋号”宽阔的飞行甲板上。 庞大的核动力航母在海面上剧烈摇晃。 甲板上三架刚刚完成挂弹的喷气式舰载机被气浪直接掀翻,沉重的机体在甲板上摩擦出一大片刺眼的火花,随后一头栽进了冰冷的太平洋。 “大洋号”指挥室里,舰队司令威廉姆斯被这股剧烈的震荡直接掀翻在地。 他手里的咖啡杯摔得粉碎,滚烫的液体溅了满脸。 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 舷窗外爆出了一团更加刺眼的强光。 第二枚火箭鱼雷没有擦空。 它带着恐怖的动能,笔直地撞上了编队外围一艘三千吨级的护航护卫舰。 “轰————————!!!” 这根本不是火炮洗地,这是重型鱼雷的装药量在水线位置的直接爆轰。 护卫舰外层那层引以为傲的复合装甲板,在几百公斤高爆炸药面前脆得像一张纸皮。 爆炸的冲击波极其野蛮地撕开了军舰的侧舷,直接切断了底部的动力舱。 冲天的大火瞬间吞噬了护卫舰的半个舰体。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成百上千吨的海水顺着巨大的破口疯狂倒灌。 护卫舰的警报声响彻海面,庞大的舰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右侧严重倾斜。 甲板上的美国水兵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滑进火海和冰冷的海水中。 第三枚火箭鱼雷一头扎进了两艘巡洋舰中间的海域,炸起漫天水雾,巨大的冲击波震得“长滩号”的声呐系统当场短路。 海面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威廉姆斯在两名参谋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他透过防弹玻璃,死死盯着那艘正在燃烧下沉的护卫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林亿没有虚张声势。 他没有用那个需要漫长冷却的超级矩阵,仅仅是用三枚粗制滥造的破鱼雷,就硬生生砸穿了大洋舰队的绝对防空圈! 威廉姆斯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三枚鱼雷今天能炸沉一艘护卫舰,明天就能直接砸在“大洋号”的飞行甲板上。 在这片暗礁密布的远东近海,他的航母编队就是一个极其庞大且笨重的活靶子。 大国的傲慢可以支撑他们在公海上耀武扬威,但绝对支撑不起一艘主力航母被军阀击沉的战略代价。 华盛顿的政客会亲手扒了他的皮。 “司令!长滩号请求主炮还击!我们要把他们的海岸线犁平!”电台里传来哈里斯歇斯底里的请战声。 “闭嘴!” 威廉姆斯一把抓起送话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憋屈与恐惧。 “停止开火!所有舰艇立刻切断火控雷达!” 威廉姆斯咬碎了后槽牙,强行咽下这口带血的唾沫,下达了这辈子最耻辱的一道军令。 “紧急规避!全舰队掉头!” “后撤五十海里!撤出他们的火力打击圈!马上!” 伴随着舰队司令的死命令。 大洋舰队那庞大的钢铁阵型在海面上极其狼狈地强行转向。 那两艘已经扬起406毫米主炮的重型巡洋舰,极其屈辱地压低了炮管。 航母的蒸汽轮机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整个战斗群抛下了那艘还在燃烧的护卫舰,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向着太平洋深处全速逃窜。 亚洲腹地。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雷达室。 “退了!他们退了!” 雷达兵一把扯下耳机,指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飞速向外海移动的密集光点,激动得嗓子都喊破了。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死死盯着雷达屏幕确认了整整三遍。 他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冲出雷达室,大步冲向地表的露天指挥所。 红河防线上。 海风吹散了最后的硝烟。 张大彪站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看着海平线上那些越来越小的美国军舰轮廓。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干他娘的!大国的航母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咱们的铁王八砸得夹着尾巴跑了!” 张大彪一把拔出腰间的生铁大刀,高高举过头顶。 “赢了!弟兄们!咱们把大洋舰队逼退了!” 两千名靠在烂泥里的黑风谷老兵,爆发出震碎云霄的狂欢。 他们不顾一切地对天鸣枪,清脆的枪声在防线上空连成一片。 他们用血肉之躯扛过了十万大军的绞肉机,又用最粗暴的工业造物,硬生生把世界第一强权的舰队逼出了家门口。 林亿静静地站在露天指挥台前。 狂风卷起他黑色军大衣的下摆。 他没有举起双臂欢呼,也没有回头看那些狂欢的老兵。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极其缓慢地从那个红色的物理发射钮上松开。 手心里全是冷汗,已经把发射台的铁皮表面浸得湿漉漉的。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大国指挥官不敢拿航母的命来换黑风谷的泥巴。 他赌赢了。 林亿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海风中迅速被吹散。 赵文山大步跑上指挥台,激动得浑身发抖。 “旅座!危机解除了!大国舰队退到了五十海里外,我们的港口和兵工厂保住了!”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极其冷静地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大海。 “战争没结束。” 林亿的声音在海风中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绝对清醒。 “这三发鱼雷,只是打断了他们伸进来的手,把他们逼回了谈判桌。” 林亿转过身,目光越过黑风谷连绵起伏的山头,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他太清楚大国博弈的底层逻辑。 物理战场上的退让,只是因为代价不够划算。 真正的绞杀,从来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大国舰队退了,但他们对周边国家的贸易封锁令还没有撤。航道依然掐在他们手里。” 林亿夹着雪茄,眼底闪烁着资本绞肉机般的极致算计。 “我们在这边亮了底牌,撑住了场子。” “现在,该看欧洲那边了。” 第840章 欧洲的绞索,大国后院起火 林亿将手里那根燃烧了过半的雪茄,极其用力地按灭在面前沾满泥水的沙袋上。 滋啦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火星被积水彻底吞噬。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海面上那些仓皇远去的大国军舰。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翻卷,他转身大步走下露天指挥台。 “大彪,打扫战场。让兄弟们抓紧时间合眼。”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在满目疮痍的红河防线上空回荡。 “这边的炮声停了。” “剩下的,交给账本。” ……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 华盛顿,五角大楼最深处的绝密战略会议室。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合众国军政两界的最高实权人物。 大国总统靠在主位的真皮座椅里。 他那张向来挂着自信笑容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份刚刚从远东舰队传回来的绝密战报,被他极其粗暴地砸在桌面上。 “三枚破鱼雷!连最基础的制导雷达都没有的破铜烂铁!” 国防部长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他双手死死撑着桌面,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狂怒而根根暴起。 “威廉姆斯那个蠢货!他手里握着整整一个航母战斗群!他竟然被一个远东土军阀用三枚瞎子鱼雷吓得全军撤退!” 国防部长一拳狠狠砸在战报上,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合众国海军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这是对自由世界霸权的公然践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对面的空军参谋长。 “立刻下令!让关岛基地的战略轰炸机群全部挂载钻地弹!让第七舰队重新压上去!” “我要对黑风谷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饱和式毁灭打击!把那个港口连同那个狂妄的林亿,彻底从地图上抹掉!” 会议室里的将军们纷纷点头。 大国的傲慢绝不允许任何挑衅,在物理上抹除不听话的军阀,是他们最熟练的手段。 总统皱着眉头,刚准备点头授权第二波报复性轰炸。 “砰!” 会议室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大国国防部军工后勤总署的负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时极其注重仪态的高级将领,此刻连军帽都跑丢了。 他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盖着最高红色绝密印戳的紧急报告。 “不能炸!总统阁下!轰炸必须立刻叫停!” 后勤负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和恐慌彻底变了调。 国防部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疯了吗!前线吃败仗,你在这里喊叫停?!” “是后院起火了!” 后勤负责人根本顾不上国防部长的怒火。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会议桌前,将那份绝密报告重重地拍在总统面前。 “欧洲的供应链被人彻底掐断了!” 后勤负责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在诉说一场末日灾难。 “过去一周内,欧洲大宗商品市场上。我们下一代喷气式战斗机涡轮叶片、以及核动力航母防腐涂层急需的高纯度金属钛和特种铼矿,被人一扫而空!”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总统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起那份报告。 “一扫而空是什么意思?我们在欧洲不是有长期的固定供应商吗?” “供应商违约了!” 后勤负责人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双手剧烈地发抖。 “一家神秘的离岸财团,带着几十亿美金的现汇,极其野蛮地砸开了欧洲期货市场的大门。他们不仅用天价买走了市面上所有的现货。” “他们甚至用十倍的违约金做担保,和那些矿产巨头签订了未来三年的排他性垄断合同!” “砰!” 国防部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如纸。 金属钛和特种铼矿,这是冷战时期军备竞赛的最核心命脉! 没有这些耐高温的稀有金属,大国引以为傲的航空发动机就只能是一堆转不动的废铁。 “洛克希德和波音公司的产线库存,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后勤负责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如果拿不到这批货,合众国所有核心军工厂在下个月初就得全面停产!我们会损失几百亿美元的军火订单,更会在和苏联的装备代差上被彻底甩开!” “这是谁干的!”总统咬碎了后槽牙,一把将报告撕成两半,“中央情报局呢!立刻去查这家财团的底细!我要冻结他们的账户!” 中情局局长满头大汗地站了起来。 他打开手里的战术终端,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子。 “总统阁下……已经查清楚了。” 中情局局长看了一眼国防部长,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离岸公司的资金源头……是之前在欧洲股市上,用十倍杠杆做空远东财团军工股洗出来的那笔巨额外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相犹如一柄冰冷的手术刀,极其残忍地切开了所有的伪装。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将军和政客都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商业摩擦,这是林亿在金融战场上给他们布下的绝命绞索! 大国用航母封锁黑风谷的航道,林亿就派人去欧洲,用他们自己的钱,直接买断了大国军工产线的命门! “叮铃铃——!” 会议桌中央,那台连接着全球情报网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极其诡异。 中情局局长拿起听筒。 只听了两秒,他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总统。 “是瑞士打来的专线。” “对方……指名要和您通话。” 总统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清冷、优雅,却透着绝对掌控感的女人声音。 “晚上好,总统阁下。我是黑风谷内务主管,苏婉仪。” 苏婉仪坐在瑞士苏黎世的办公室里。 她端着一杯刚刚煮好的黑咖啡,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我想,五角大楼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我的采购清单了。” 会议室里,国防部长双眼充血,对着免提麦克风疯狂咆哮。 “这是赤裸裸的讹诈!你们这是在向合众国宣战!信不信我立刻下令把红河港炸成一片平地!” “你当然可以炸。” 苏婉仪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资本绞肉机般的极致冷血。 “这批货的绝对控制权,现在全在黑风谷的手里。” 苏婉仪放下咖啡杯,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如铁,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整个五角大楼的神经上。 “你们的轰炸机只要在红河港扔下一颗炸弹。合众国的几条核心军工产线,明天就准备放长假吧。” “这几百亿美金的停产损失,再加上在远东丢掉的霸权。我倒要看看,国会山的老爷们会扒了谁的皮。” 电话被单方面极其干脆地挂断了。 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在绝密会议室里来回回荡。 大国的高层们面面相觑,眼底的傲慢与狂妄被彻底抽干了。 他们惊骇地发现,林亿这个被他们视为土匪的远东军阀,不仅在军事上能咬碎他们的舰队,在金融和供应链上,更是极其精准地一刀捅穿了他们的心脏。 打? 打下去就是军工停产,经济崩盘。 不打? 大洋舰队的脸面被按在远东的泥坑里摩擦。 这是一道根本没法解的送命题。 大国最高会议室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总统身上。 总统靠在椅背上。 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大国是生意人。 当流血的成本远远大于轰炸的收益时,止损就是唯一的选择。 总统睁开眼,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桌上的战报。 “叫停第二波轰炸。” 总统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极其现实的资本冷血。 “让特使去红河港,重新定价。” 第841章 重新定价,硬骨头的筹码 跨越大半个地球的加密电波,狠狠砸进了太平洋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的指挥室。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死死捏着手里那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文。 纸张在他的指尖被捏得变了形,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电文最下方、带有五角大楼最高授权的红色印戳上。 “叫停一切空中打击。” “全舰队后撤。维持五十海里绝对静默。” 威廉姆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张向来挂着大国贵族傲慢的白人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甲板上,第二波次三十架挂满了重磅钻地弹的喷气式轰炸机,已经完成了蒸汽弹射器的挂载预热。 飞行员们戴着氧气面罩,手指已经搭在了节流阀上,只等最后一声起飞指令。 “将军?”参谋长看着威廉姆斯那张铁青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 “熄火。” 威廉姆斯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两个字。 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取消所有攻击任务。把炸弹卸进弹药库。” 威廉姆斯一把将那份电报狠狠砸在海图桌上。 他转过身,看着舷窗外那片灰蒙蒙的远东海岸线,眼底透着一股输光了筹码的极致憋屈。 “欧洲的稀有金属命脉被他们掐断了。华盛顿的政客算不过这笔账。” 威廉姆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合众国的大洋舰队,今天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庞大的航母战斗群就像一头被强行敲碎了牙齿的猛兽。 它们喷吐着黑烟,在海面上极其屈辱地打满舵。 庞大的钢铁舰体缓缓转向,退出红河近海,死死卡在了五十海里的安全线外,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大国退让的信号,比任何雷达波传得都快。 仅仅四个小时后,黑风谷外围的陆路边境线上,发生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昨天半夜还在边境线上疯狂拉设铁丝网、架设重机枪阵地的邻国正规军,在接到大国舰队后撤的消息后,连夜像狗一样夹着尾巴撤了个干净。 那些带刺的铁丝网被他们自己胡乱剪断扔在泥沟里。 太阳刚升起,边境检查站的大门外,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几百辆满载着大米、橡胶原浆和药品的重载卡车,把通往红河谷的泥泞公路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昨天还躲在幕后观望、甚至配合财团封锁黑风谷的泰国买办和南越商会大佬们,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 一名身材肥胖的暹罗橡胶巨头,踩着泥水,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死死拉住黑风谷边境接收站干事的袖子。 “长官!这是一点心意,纯度最高的金条!” 橡胶巨头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堆成了一团。 “昨天是底下人不懂规矩,走错了道!今天我们带着两万吨上好的橡胶原浆,专门来红河港拜码头!所有的货,我们只要红河币结算!” 接收站干事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箱金条,一脚踢开了橡胶巨头的手。 “按规矩排队。过路费和安保税,一分都不能少交。” 干事转过身,根本没去接那箱金子。 橡胶巨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如蒙大赦般连连鞠躬,赶紧招呼手底下的伙计去港务局排队交钱。 这叫风向。 当大国的航母都不敢开炮的时候,黑风谷在这个区域,就是说一不二的天。 红河谷,一号贸易集市。 阳光终于撕破了连日来的阴霾,洒在满是弹坑和泥泞的街道上。 一阵极其沉闷的重卡引擎轰鸣声,顺着主干道传了过来。 三辆没有挂防雨布的军用大卡车,极其缓慢地驶入集市中央。 车厢上。 五名穿着美军高空飞行服的白人飞行员,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像粽子一样死死捆在车厢两侧的铁护栏上。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枪伤,但那几张平时高高在上的脸庞上,全是烂泥和雨林里剐蹭出的血痕。 张大彪光着膀子,胸前缠着渗血的绷带,大马金刀地站在第一辆卡车的车头上。 他手里提着那把早就砍卷了刃的生铁大刀。 集市上的几十万黑风谷工人、家属和撤下来休整的老兵,全涌上了街头。 黑压压的人群死死盯着那五名大国飞行员。 这里面,有昨天刚在轰炸中失去房屋的平民,有被大国机群压在战壕里抬不起头的步兵。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种飞在一万米高空的银色战机,是无法触碰的死神。 但现在。 死神被从天上拽了下来,像死狗一样绑在他们的面前。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看清楚了!” 张大彪粗犷的怒吼声在集市上空轰然炸响。 他用大刀狠狠拍了拍卡车的铁皮车厢,震得那几个美军飞行员浑身一哆嗦。 “这就是天上扔炸弹的洋老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彪指着那些俘虏,眼珠子通红。 “他们不是神仙!他们也是肉长的!他们的飞机也会被咱们的管子扫下来!” 张大彪扫视着街道两旁的人群。 “在黑风谷,没人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哗——!!!” 短暂的沉默后,集市上爆发出了足以掀翻苍穹的震天欢呼声。 那些失去家属的女人捂着嘴痛哭出声。 老兵们举起手里没有子弹的步枪,冲着天空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嘶吼。 没有丢烂菜叶,没有吐口水。 这种最直观的武力碾压和战果展示,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政治动员都要管用。 几十万人的脊梁骨,在看着大国俘虏游街的这一刻,彻底挺得笔直。 这片原本由溃兵和难民拼凑起来的散沙,终于被这场极其血腥的战争,硬生生熔铸成了一块无法敲碎的钢铁国家。 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灯光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雪亮。 赵文山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刚刚汇编出来的港口贸易报表和前线侦察照片。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旅座。外海的航母退到了五十海里外,我们的警戒雷达已经扫不到他们的伴飞编队了。” 赵文山走到战术桌前,将那堆报表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五体投地的敬畏与狂热。 “周边邻国的封锁线一夜之间全撤了。红河港外面的商船排出了五海里长。红河币的汇率今天早盘又涨了百分之十五。” 赵文山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浑浊空气。 “您这是拿整个黑风谷在赌大国的底线。这一把,我们赢麻了。” 林亿坐在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沾满油污的擦枪布,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勃朗宁手枪的枪管。 听到赵文山的话,林亿的动作连停都没停一下。 “大国也是生意人。” 林亿的声音冷硬、干脆,没有半分沉浸在胜利中的飘飘然。 “他们派航母过来,是觉得只要亮出肌肉,我们就会像其他军阀一样跪在地上摇尾巴。这是一笔无本万利的买卖。” 林亿吹掉枪管上的一丝灰尘。 “但苏婉仪在欧洲切断了他们的金属钛和铼矿供应链。张大彪在前线打爆了他们的战略轰炸机。陈俊在海底炸烂了他们的巡洋舰。” “当他们发现,在我们这里流血的成本,远远大过他们能抢走的收益时。” 林亿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看着赵文山。 “他们就会立刻止损,认怂。” “这就是资本霸权的底层逻辑。” 林亿将擦干净的手枪“咔哒”一声插回腰间的枪套。 他站起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大步走到窗前,看着下方正在疯狂喷吐着蓝色焊花的重机床车间。 “但你得记住。” 林亿转过头,眼神极其凌厉。 “我们不能永远靠这种命悬一线的赌博去换生存空间。” “大国退让,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去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等他们算清楚了这笔账,下一次压上来的,就不是一个航母战斗群这么简单了。” 林亿伸出右手,重重地敲击在玻璃窗上。 “去告诉李建国。” “那十台五轴母机给我连轴转。超导矩阵的物理修复必须加快。那些法军军舰上拆下来的零件,能用的全给我填进高炉里。” 林亿的眼底闪烁着极其恐怖的重工业野心。 “我不要吓唬他们一次。我要让他们以后连拿枪指着我们的念头都不敢有。” 赵文山心头一凛。 他太清楚林亿的清醒了。 没有实打实的重工业矩阵做底盘,今天的胜利就是空中楼阁。 “明白!我亲自去车间盯进度!”赵文山立正敬礼。 就在这时。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大门被极其急促地敲响。 港口警卫连连长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色显得极其古怪。 “旅座!” 警卫连长立正敬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港口外围来人了。” 警卫连长指着海平面的方向。 “大国的那位特使,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的军舰极其老实地停在了五十海里外。他是坐着一艘没挂任何武器的民用快艇过来的。” 警卫连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一个人走着进咱们大门的。” “手里没拿枪。就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第842章 深渊的请柬 警卫连长站在指挥所的防爆门边。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看着林亿那张冷硬的脸庞,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他是一个人走着进咱们大门的。手里没拿枪。就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林亿坐在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 他没有立刻回话,右手极其平稳地将那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搜过身了?”林亿抬起头。 “全搜过了。连根皮带都没给他留,浑身上下就剩那套军装和那个破包。”警卫连长用力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林亿抓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两名老兵极其粗暴地向外拉开。 理查德森走了进来。 这位大洋舰队的特别交涉使,几个小时前还坐着重型直升机,在黑风谷的阵地上空耀武扬威地下达毁灭通牒。 此刻,他身上那套笔挺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制服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裤腿上沾满了红河防线外围的黑泥。 他的身后没有了那六名端着冲锋枪的魁梧陆战队员。 他孤身一人,双手死死捏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大彪光着膀子靠在墙角,手里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当啷”一声拄在水泥地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理查德森,眼神里透着一股随时会扑上去活剥了对方的嗜血凶光。 理查德森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避开了张大彪的目光,大步走到林亿面前。 他没有要求赐座。 因为林亿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留椅子。 “林将军。” 理查德森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浓烈硝烟味的浑浊空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大国外交官,但声带里那丝掩饰不住的干涩,彻底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我代表合众国五角大楼,以及大洋舰队司令部,向你致以诚挚的问候。” 理查德森没有任何废话,他极其干脆地拉开手里的公文包拉链,掏出一份盖着华盛顿最高级别印戳的正式文件,双手平放在弹药箱拼成的桌面上。 “这是我们重新拟定的远东海域和平备忘录。” 理查德森看着林亿,态度发生了极其生硬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级别军事实体时才有的深深忌惮。 “合众国决定展现出最大的诚意。第七航母战斗群将在两小时内彻底解除对红河出海口的五十海里封锁线。我们将通过国际渠道,正式承认黑风谷对红河深水港及周边航道的实际控制权。” 理查德森咽了一口唾沫,抛出了极其重磅的真金白银。 “大洋舰队愿意出资一亿美金的现汇。赎回那五名因‘机械故障’坠落在贵方控制区内的轰炸机飞行员。” “同时,我们要求黑风谷驻欧洲的商务代表,立刻解冻金属钛和特种铼矿的期货供应链。作为交换,合众国军工统筹局愿意在现行市场价的基础上,再溢价百分之五十,全盘接收这批稀有金属。” 指挥所里,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猛地一抖。 他站在林亿身后,死死盯着那份备忘录,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大国认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和平备忘录,这是超级大国在远东这片泥潭里被打断了手脚后,不得不咽下的一份屈辱认输书。 解除封锁,承认主权,一亿美金赎人,再加上欧洲供应链的超高溢价套现。 这几张底牌砸下来,足以让黑风谷的经济和军工体系在三年内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是任何一个远东军阀做梦都不敢想的天价红利。 理查德森看着赵文山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他的底气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 他知道这个条件有多么诱人。 在资本和政治的逻辑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买不起的价码。 但他低估了林亿。 林亿坐在折叠椅里。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扫一眼那份盖着红戳的备忘录。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抽着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糖衣给得这么厚。”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盯着理查德森。 “炮弹在哪?” 理查德森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显然没料到林亿在如此庞大的利益面前,不仅没有失去理智,反而敏锐得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 理查德森咬了咬牙。 他知道糊弄不过去,干脆从公文包的最底层,极其缓慢地抽出了第二份文件。 这份文件没有厚厚的封皮,只有薄薄的两页纸。 纸张的右上角,印着一个极其刺眼的黑色骷髅头绝密标志。 理查德森将这份绝密文件推到林亿面前。 “林将军。合众国愿意承认你们。但大国的友谊,从来不是免费的。”理查德森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属于超级大国的深层政治压迫感。 “这是备忘录生效的唯一附加条件。” “作为合众国在远东的战略盟友,黑风谷必须立刻切断与苏联方面的一切地下矿产交易和能源往来。” 理查德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文件的第二条上。 “同时,为了维护红河海域的绝对安全。合众国要求在二号深水港的北侧高地,设立一个由美军主导的‘联合雷达监测站’。我们将派驻一支三百人的技术顾问团队,协助贵方进行日常的防空扫描。” 图穷匕见! 这才是超级大国真正的杀招! 赵文山的脸色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大国为什么愿意出那么高的价码了。 设立联合监测站,名义上是雷达扫描,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武装驻军! 那三百个所谓的“技术顾问”,绝对是美军最精锐的特种引导部队。 只要他们把雷达架在二号深水港的头顶上,黑风谷的一举一动、甚至地下兵工厂的每一次高炉点火,都会被华盛顿看得清清楚楚。 更致命的是切断与苏联的交易。 黑风谷现在之所以能在夹缝中生存,就是因为他们在冷战的裂缝中左右逢源。 一旦公开切断对苏贸易,就等于是单方面彻底倒向了美国阵营。 苏联的太平洋舰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克里姆林宫的怒火会立刻化作铺天盖地的战略导弹,把黑风谷直接列为第一批核打击目标! 大国这是在物理战场上打不赢,就直接甩出了一条极其阴险的冷战政治绞索。 他们想用糖衣炮弹把黑风谷绑在合众国的战车上,让林亿去当对抗苏联的最前沿炮灰! “这就是华盛顿给我的请柬。” 林亿低下头,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那两页纸。 他没有暴怒。 他甚至连冷笑都没有。 林亿伸出右手,捏住那份带有绝密标志的文件边缘。 “嘶啦!” 一声极其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指挥所里骤然响起。 理查德森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亿极其粗暴地将那份五角大楼的绝密条件撕成两半,然后再次叠在一起,撕成四块。 林亿扬起手,将那一叠碎纸片像扔垃圾一样,直接砸在理查德森那张因为震惊而彻底僵硬的脸上。 碎纸片顺着理查德森的军装滑落到泥泞的地面上。 “林亿!你疯了吗!” 理查德森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毫无政治素养的野蛮举动。 “这是合众国最后的底线!你撕毁了这份协议,就是彻底拒绝了自由世界的善意!你以为你能同时抗住两个超级大国的压力吗!没有合众国的保护,苏联人迟早会把你们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保护?” 林亿站起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极其生硬地翻卷。 他大步绕过弹药箱,极具压迫感地逼近理查德森。 “在我的地盘上架雷达,派大兵来当大爷。这叫保护?” 林亿那双黑眸中爆发出一种碾碎一切规则的绝对暴戾。 “你们合众国是不是习惯了在全世界找狗。只要扔两根骨头,就觉得别人必须替你们去咬人?” 林亿一把揪住理查德森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扯到自己面前。 “我林亿带着这帮兄弟在十万大山里吃泥巴的时候,没当过狗。现在我手里有枪有炮,有几十万吨的重工业流水线。” “你让我去给你们当炮灰?” 林亿猛地一发力,将理查德森狠狠推了出去。 理查德森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防爆铁门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林亿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回战术沙盘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极其用力地拍在红河深水港的坐标上。 “现在,是我在给大国定规矩。而不是大国在教我做事。” 林亿转过头,死死盯着理查德森。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舰队司令。” “红河航道的控制权,不需要你们承认。这片海,老子自己守。” “至于你们的那些糖衣和绞索,带回五角大楼自己留着上吊用。” 理查德森咬着牙。 他知道谈判已经彻底破裂了。 “你会后悔的。”理查德森强撑着最后的大国尊严,声音发狠,“你拒绝了合众国,你在远东将寸步难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在这个时候给你们提供任何国际援助!” 林亿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算计的残忍弧度。 他连看都没再看理查德森一眼。 “赵文山。”林亿冷冷地开口。 “在!”赵文山猛地挺直脊背,推了推眼镜。 “启动最高级别明码发报。全频段全球广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亿的声音在指挥所里隆隆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发重磅炸弹,狠狠砸在理查德森的神经上。 “向全世界宣布。” “黑风谷二号深水港的基础设施重建工程,以及红河谷矿区的大宗特种钢材采购项目。” 林亿的眼神极其冷酷。 “从今天中午起,正式对外开放竞标。”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待死人般的目光盯着理查德森。 “第一张竞标邀请函。” “直接发给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指挥所里瞬间死寂。 理查德森那张脸在听到“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这几个字的瞬间,彻底褪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浑身剧烈地哆嗦着,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泥水里。 他终于明白林亿要干什么了。 林亿根本不怕得罪美国,因为他根本不打算单打独斗。 他直接掀翻了合众国的独家牌桌,极其蛮横地利用红河深水港这个绝佳的战略跳板,把冷战的另一个超级大国强行拉上了牌桌! 一旦苏联的舰队借着竞标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开进红河港,这片海域就不再是第七舰队可以肆意妄为的后花园。 两个超级大国的钢铁巨兽将在这里形成最直接、最恐怖的军事对峙。 而黑风谷,将在这道巨大的冷战裂缝中,安安稳稳地拿着大国的竞标资金,继续疯狂扩张自己的重工业体量! 这不是在走钢丝。 这是在深渊上方,极其嚣张地给死神发请柬。 理查德森死死抓着那个空荡荡的公文包。 他知道,远东海域的真正风暴,不再是炸弹和封锁。 一场足以把整个世界卷入核战争边缘的冷战大漩涡,被林亿亲手点燃了。 第843章 “老大哥”的傲慢 理查德森的吉普车碾着泥水,极其狼狈地消失在防线尽头。 赵文山手里捏着刚刚发出去的明码电报存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站在沙盘前的林亿,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旅座,请柬发出去了。克里姆林宫那边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赵文山大步走到战术桌前,将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回电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先遣巡洋舰编队,已经穿过了对马海峡。他们的全权特使伊万诺维奇,刚乘水上飞机在红河外海的临时锚地降落。现在正带着车队朝这边赶。”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这帮人是掐着秒表来的,生怕咱们反悔。” 林亿拿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手里那根快要熄灭的雪茄。 “他们当然快。能在合众国的大洋舰队眼皮子底下,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远东的深水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苏联人做梦都会笑醒。”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去准备迎宾所。把外围的暗堡全都盖上伪装网,重机枪全部撤下明面。”林亿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老大哥来收过路费了。咱们得先看看,他打算开个什么价。” 两个小时后。 红河谷迎宾所。 这是几间用废旧红砖和铁皮临时搭建起来的平房。 外墙上还残留着炮弹皮刮过的焦黑痕迹。 院子里没有铺水泥,全是昨夜暴雨留下的泥泞水坑。 “轰隆隆——!” 三辆涂着刺眼红星标志的苏制BTR重型装甲运兵车,根本没有减速,极其嚣张地碾过院子外围的木质减速带。 巨大的全地形轮胎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直接甩在门前站岗的黑风谷警卫身上。 装甲车在迎宾所门前猛地刹停。 排气管喷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柴油黑烟。 车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名身材极其魁梧、全副武装的苏联内务部特种兵,端着波波沙冲锋枪跳下车。 他们大步流星地散开,直接在平房门前拉起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半圆形警戒线。 那架势根本不像是来做客的,倒像是来接管战俘营的。 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全权特使伊万诺维奇,踩着一双锃亮的黑色高筒皮靴,从中间那辆装甲车里走了下来。 他披着一件厚重的将官呢子大衣,胸前挂满了亮闪闪的勋章。 他那张典型的斯拉夫人脸庞上,透着一股长期居于世界两极霸主之位的绝对傲慢。 伊万诺维奇极其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的烂泥地,又扫了一眼那几间破破烂烂的铁皮平房。 他冷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旁边肃立的黑风谷警卫,大步跨进了迎宾所的大门。 会客室内,极其简陋。 几把用弹药箱改成的木椅子,一张铺着粗布的旧方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 林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起身迎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茶叶。 张大彪光着膀子,提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像一尊黑铁塔一样死死钉在林亿身后。 伊万诺维奇走进来。 他看着连起身意思都没有的林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将军。你们的待客之道,和你们的工业水平一样,令人感到遗憾。” 伊万诺维奇拉开椅子,极其生硬地坐了下来。 他根本没碰桌上倒好的茶水,直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面上。 “时间宝贵。克里姆林宫对你们敢于反抗美帝国主义的勇气表示赞赏。但你们必须清楚,光靠勇气,是挡不住合众国战略轰炸机的。” 伊万诺维奇操着极其生硬的汉语,语气里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施舍姿态。 “合众国的大洋舰队虽然暂时退了。但只要他们缓过神来,随时可以对这里实施饱和核打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苏联红军的核保护伞,才能让你们在这个泥坑里继续活下去。” 他伸出粗壮的食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文件上。 “这是莫斯科连夜草拟的同盟互助协议。签了它,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巡洋舰编队,今天下午就会开进红河深水港。” 赵文山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俄文条款。 只看了前两页,赵文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那双握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旅座。”赵文山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要求无偿租借二号深水港及其附属的所有起重设施,租期五十年。并且要求港口的制海权和调度权,全部交由苏联太平洋舰队接管。” 赵文山翻到第三页,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还有。他们要求黑风谷的所有正规武装,必须立刻接受苏联军事顾问团的全面整编。我们的地下兵工厂产出,需要优先供应远东苏军的后勤指标。”指挥所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降到了冰点。 张大彪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大砍刀“当”的一声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那双牛眼死死瞪着伊万诺维奇,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这个洋鬼子剁成肉泥。 这根本不是什么同盟协议。 这是赤裸裸的白嫖! 美国人好歹还知道拿一亿美金和欧洲的稀有金属订单来换。 苏联人倒好,仗着自己是“老大哥”,仗着头顶上那把核保护伞,竟然连一个子儿都不出,就想把黑风谷拿命拼回来的海港和兵工厂全部吞进肚子里! 伊万诺维奇连看都没看发怒的张大彪一眼。 他傲慢地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旁边的副官立刻掏出火柴替他点燃。 “林将军,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伊万诺维奇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知道你们用几门破炮打下了美国人的飞机。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合众国只是不想在一个没有战略价值的荒地里浪费太多的常规弹药。” 他倾下身子,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林亿。 “没有苏联的入局。你们这几万条人命,在五角大楼的眼里,不过是地图上一个可以随时抹除的坐标。你们应该对莫斯科的慷慨感恩戴德。” 林亿端着茶杯的手,极其平稳。 他轻轻抿了一口粗茶,将茶杯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林亿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暴怒,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极度冷酷。 “特使先生。”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碾碎一切霸权的生铁质感。 “你们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林亿伸出右手,极其随意地指了指窗外。 透过残破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红河防线外围,那几十门刚刚焊死在特种钢底座上的魔改重型岸防炮。 那些粗大的炮管在清晨的冷光下,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和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昨天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的,是大洋舰队的特使。他的背后停着一整个航母战斗群。” 林亿收回目光,死死盯住伊万诺维奇的眼睛。 “我这人,护食。” “我拿人命抢回来的港口,我拿血汗砸出来的兵工厂。谁想碰,都得拿真金白银来换。” 林亿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同盟协议,没有任何迟疑,双手猛地发力。 “嘶啦!” 厚厚的文件被极其粗暴地直接撕成了两半! 林亿扬起手,将碎纸片像扔垃圾一样砸在伊万诺维奇的胸口上。 “空头支票在这里,连一发子弹都换不到。”林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你们想当老大哥,去别的地方找狗。在黑风谷,没人惯着你们的臭毛病。” 伊万诺维奇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了。 他那张白人的脸庞在千分之一秒内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方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哗啦作响。 “林亿!你疯了吗!” 伊万诺维奇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里透着被极度冒犯的狂怒。 “你撕毁了莫斯科的协议,就是拒绝了苏联的保护!你以为靠着你这些破铜烂铁,真的能挡住合众国的下一波饱和打击吗!没有我们的军舰堵在港口,美国人的轰炸机明天就能把你的房顶掀翻!” “我能打退他们一次,就能打退他们第二次。”林亿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会客室里的气氛彻底降至了冰点。 门外的苏联特种兵听到了里面的怒吼,瞬间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黑风谷的警卫连毫不退让,几十把上了刺刀的步枪直接顶了回去。 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流血冲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极限瞬间。 “报告!” 迎宾所外,一名黑风谷的通讯兵满头大汗地狂奔而来。 他根本没管那些互相端着枪的苏联大兵,直接一头扎进了会客室。 通讯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声吼道。 “报告旅座!” “美国总统全权特使哈里森先生,带着他们的舰队参谋长到了!” 通讯兵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极其响亮。 “他们没带护卫。只带了两个密码箱。” “哈里森特使说,他们带着华盛顿连夜批复的新报价单。要求立刻面见您!” 第844章 当面掀桌,竞价开始 寂静的会客室里,通讯兵的吼声还没完全落下。 伊万诺维奇那张原本涨成猪肝色的脸,在听到“美国总统全权特使”这几个字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门口的通讯兵,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美国人? 华盛顿的特使怎么会跑到这种穷山沟里来! 而且还是带着连夜批复的新报价单! 林亿没有理会伊万诺维奇的震惊。 他靠在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酷、透着绝对掌控感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请哈里森特使进来。”林亿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波澜。 通讯兵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门外的苏联特种兵面面相觑。 他们端着冲锋枪的手有些发僵,不知道在面对美国特使时该不该继续保持这种剑拔弩张的姿态。 沉重的皮鞋声在迎宾所外泥泞的院子里响起。 哈里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档风衣,手里提着两个银白色的金属密码箱。 他没有带任何警卫,只带着一名同样西装革履的舰队参谋长,大步流星地跨过了迎宾所的门槛。 哈里森脸上挂着西方政客惯用的虚伪笑容,刚准备开口寒暄。 他的目光越过林亿,极其突兀地撞上了坐在桌子另一侧的伊万诺维奇。 哈里森脸上的笑容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手里提着的沉重密码箱猛地往下一沉,差点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旁边的舰队参谋长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直接愣在了原地。 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的全权特使! 两个在这颗星球上处于绝对敌对阵营的超级大国代表,竟然在这个连水泥地都没有的破旧平房里,极其尴尬、又极其震撼地撞了个满怀! “伊万诺维奇将军。”哈里森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紧,“你们苏联人的鼻子,伸得未免太长了一点。” 伊万诺维奇双手死死按着桌面,眼底爆发出极其浓烈的敌意。 “哈里森!这里是苏联的远东战略缓冲带!你们合众国的航母刚才还在外面耀武扬威,现在又跑来装什么和平使者!” 两大国的特使直接把林亿晾在一边,像两头护食的饿狼一样互相呲起了牙。 “两位。” 林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硬生生把两人的争吵给压了下去。 “这里是黑风谷。”林亿靠在椅子上,眼神冷硬如铁,“不是日内瓦的联合国大厅,也不是你们互相扔核弹的试验场。” 林亿转过头,看向哈里森。 “哈里森特使。听说你带来了华盛顿的新报价单。”林亿扬了下下巴,“拿出来,让我看看合众国的诚意。” 哈里森深吸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现在是什么局面了。 苏联人已经坐在了桌子上,如果合众国今天拿不出足以砸晕林亿的筹码,红河深水港这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跳板,就会直接落入苏联太平洋舰队的手里。 到时候大洋舰队在远东的活动空间将被彻底锁死。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两个银白色的密码箱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咔哒!咔哒!” 哈里森快速拨动密码锁,掀开箱盖。 一叠极其厚重、盖着五角大楼和华盛顿财政部双重红印的绝密文件,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林将军。”哈里森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看了对面的伊万诺维奇一眼,大声宣读出底牌。 “合众国不仅承认黑风谷对红河港的绝对控制权。华盛顿已经正式下达指令,立刻无条件解冻黑风谷在海外的所有离岸账户。” 哈里森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地敲在文件上。 “整整两亿美元的现汇资产,今天下午就会彻底进入你们的自由支配系统!” “除此之外。”哈里森的语速极快,生怕被苏联人打断,“大洋舰队愿意向黑风谷无偿提供可以武装十个整编师的美制常规轻武器。包括最新的M1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以及两千万发全口径弹药!”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知道大国会加码,但没想到华盛顿这次直接砸出了两亿美元的解冻资金和十个师的装备! 这等于是合众国自掏腰包,要给黑风谷拉起一支十几万人的美械大军! 伊万诺维奇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带来的那份“同盟协议”里,除了空口白话的核保护伞,连一发子弹都没承诺给黑风谷。 跟美国人这实打实的两亿美金和十个师的装备比起来,他的那份协议简直就像是一张用来擦屁股的废纸。 林亿看着那两箱文件。 他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狂喜。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伸出手,从密码箱里抽出一份物资清单,在手里轻轻掂量了两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 “啪!” 林亿将这份清单,极其用力地直接甩在了伊万诺维奇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极其刺耳。 伊万诺维奇浑身一哆嗦,死死盯着那份清单。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苏联特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透着绝对嘲弄的冷笑。 “看见了吗?” 林亿的声音冷得像一块淬了冰的生铁,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苏联人的耳光。 “美国人虽然抠门,虽然喜欢拿航母来吓唬人。” “但他们打输了,至少还懂规矩。至少知道拿真金白银来买路。” 林亿猛地撑住桌面,身子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近伊万诺维奇。 “你们呢?” “跑到我的地盘上。一分钱不掏,就想租我的深水港五十年?就想整编我的部队?就想拿走我兵工厂所有的产能?” 林亿的黑眸中爆发出碾碎一切的暴戾。 “你们如果只带了口号和废纸来。” 林亿抬起右手,极其粗暴地指着迎宾所残破的大门。 “门在那边。” “慢走。不送。” 伊万诺维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堂堂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全权特使,代表着克里姆林宫的意志。 在这个破平房里,被一个远东军阀当着美国特使的面,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林亿!你放肆!” 伊万诺维奇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后的实木椅子被直接撞翻在地。 他双眼充血,指着林亿的鼻子疯狂怒吼。 “你以为拿了美国人的几把破枪,就能在远东横着走了吗!你这个目光短浅的资本主义走狗!” 伊万诺维奇彻底丧失了理智。 “我告诉你!太平洋舰队的巡洋舰编队已经在路上!只要我一声令下,苏联红军的舰炮照样能把你的红河港炸成平地!你这是在给黑风谷自掘坟墓!” 门外的苏联特种兵听到里面的咆哮,立刻端起波波沙冲锋枪,哗啦一声顶开了门框。 气氛在千分之一秒内紧绷到了炸裂的极点。 林亿没有退。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着发狂的伊万诺维奇。 林亿的右手极其平稳地摸向腰间。 “咔哒!” 一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被他瞬间拔出。 林亿连瞄都没瞄,直接将手枪极其用力地拍在面前的弹药箱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犹如一记重锤。 这声撞击,就是黑风谷最直接的军令。 一直站在林亿身后的张大彪,等的就是这一刻。 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他光着膀子,一步跨上前。 手里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野蛮地横扫出去。 “当啷!” 大刀的刀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最前面那名苏联特种兵的冲锋枪枪管上。 巨大的物理动能直接把那名壮汉砸得踉跄后退,枪管当场变形。 “给老子顶回去!”张大彪眼珠子血红,大刀直接架在了伊万诺维奇的脖子上。 “咔!咔!咔!” 屋子里、院子外的黑风谷警卫连老兵,在同一时间极其整齐地拉动了步枪枪栓。 几十把挂着刺刀、还带着前线泥血的突击步枪,直接越过桌子,死死顶在了那些苏联特种兵和伊万诺维奇的胸口上。 只要苏联人敢扣一下扳机。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洋人,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打成一堆烂肉。 极其浓烈的、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实质性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迎宾所。 伊万诺维奇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感受着脖子上那把大刀传来的冰冷触感,看着周围那些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国身份、随时准备开枪的远东残兵。 他终于明白,自己正在拿命跟一群疯子讲道理。 那些苏联特种兵也被这股不讲理的悍勇彻底震住了,端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硬是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哈里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出什么过激的话,这群军阀是真的敢当场杀人的。 林亿站在桌前。 他没有去拿那把拍在桌上的手枪。 他冷冷地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伊万诺维奇。 “资本主义走狗?” 林亿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种把整个冷战格局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 “在黑风谷,没人能让我当狗。美国人不行,你们苏联人也不行。”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两个超级大国的特使。 “这里是林家军拿命打下来的地盘。” “这里的规矩,我来定。” 林亿伸出右手,重重地敲击在哈里森带来的那份两亿美元的报价单上。 “你们想要红河深水港的战略位置。你们想要掐断对方在远东的脖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的眼神极其冷酷、残忍。 “可以。” “但谁也别想吃独食。谁也别想空手套白狼。” 他指着那张简陋的方桌。 “都给我坐下。” “红河深水港,还有我后方兵工厂即将下线的特种钢材。” 林亿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价高者得!” 迎宾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伊万诺维奇咬碎了后槽牙。 他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坐下竞价,美国人就会立刻带着合同接管这里的一切。 哈里森同样不敢离开,他必须死死盯着苏联人,绝不能让太平洋舰队在这里扎根。 两个超级大国的全权特使,在几十把刺刀的逼迫下,在互相之间极度的猜忌与敌意中。 极其屈辱、极其僵硬地,被迫坐到了同一张弹药箱拼成的竞标桌上。 …… 半个小时后。 黑风谷外围,一处被严密监控的临时驻地内。 伊万诺维奇脸色铁青地踹开了房间的木门。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将官领带,狠狠砸在地板上。 “耻辱!这是苏联红军建军以来的奇耻大辱!” 伊万诺维奇像一头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刚才在竞标桌上被迫给莫斯科发报,请求紧急调拨黄金和重工业设备来匹配美国人的报价。 那种被人按着脑袋放血的感觉,让他简直要发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端着枪来回巡逻的黑风谷老兵,眼神里透出了一种极其阴毒的怨恨。 “想拿我们当提款机?你以为你真的能掌控一切吗,林亿。” 伊万诺维奇咬着牙,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房间角落的行李箱前。 从夹层里极其隐秘地掏出了一部没有经过任何报备的微型加密电台。 他插上天线,手指在电键上疯狂地敲击着一段绝密频段的暗码。 “接通莫斯科远东情报局。” 伊万诺维奇对着送话器,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择手段的毒辣。 “林亿的态度极其嚣张。常规的外交讹诈已经彻底失效。”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夜色。 “必须给他们一点真正的颜色看看。从内部瓦解他们。” “立刻启动‘鼹鼠’计划。” 第845章 工业鄙视链 “滴滴滴。” 微型电台的指示灯闪烁了三下,彻底熄灭。 伊万诺维奇松开电键。 他极其迅速地拔下天线,将这台没有报备的微型设备塞回行李箱最底层的特制夹层里。 扣死锁扣。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破了一半的镜子前。 伸手整理了一下将官呢子大衣的领口,把胸前的勋章抹平。 他脸上的阴毒和狂怒已经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全权特使该有的冷硬。 伊万诺维奇拉开房门。 门外,两名端着突击步枪的黑风谷老兵冷冷地看着他。 “带路。”伊万诺维奇昂起下巴,“去竞标会场。” 二号深水港外围,一间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巨型战备仓库。 这里就是今天决定远东海域格局的竞标桌。 没有红地毯,没有真皮沙发。 几张巨大的实木包装箱拼成了长条会议桌。 头顶的防爆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林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 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空的黄铜弹壳。 长桌左侧。 美国特使哈里森带着几名西装革履的白人专家。 他们面前放着两个打开的密码箱,两亿美金的现汇授权书和十个师的装备清单就摆在上面。 长桌右侧。 伊万诺维奇带着随员大步走进来,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他带来的几名苏联重工专家,眼神极其挑剔地打量着这个漏风的破仓库,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 两个超级大国的代表,在这个连暖气都没有的铁皮棚子里,极其屈辱地面对面坐着。 “林将军。” 哈里森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授权书。 “合众国的价码已经摆在这里了。两亿美金现汇,加上武装十个整编师的轻武器。” 哈里森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资本的绝对自信。 “这笔钱,足够把黑风谷打造成整个东南亚最富裕的武装实体。只要你点头,我们甚至可以提供全套的美式后勤体系。” “两亿美金就想买断远东深水港的控制权?” 伊万诺维奇直接冷笑出声。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克里姆林宫红印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林亿,莫斯科的条件很直接。” 伊万诺维奇盯着林亿。 “五十吨纯金。明天早上就能运抵红河防线。” “太平洋舰队退役的三艘巡洋舰,连同全套的岸防雷达系统,直接移交黑风谷。我们还可以派出上百名军事顾问,帮你们建立真正的正规军。” 伊万诺维奇极其挑衅地看了哈里森一眼。 “相比于美国人开出的轻武器空头支票。苏联红军给你的,是实打实的重工业底盘和黄金。” 两只巨兽在桌面上疯狂加码。 他们互相撕咬,企图用真金白银把对方从这张谈判桌上彻底踹下去。 林亿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去看那些文件,也没有看那诱人的黄金配额。 “啪。” 林亿将手里的黄铜弹壳,极其随意地按在粗糙的木箱桌面上。 清脆的撞击声,瞬间打断了美苏特使的争吵。 “说完了吗?”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暴君威压。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同时闭上了嘴。 “你们的价码,确实很诱人。” 林亿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两边的大国特使。 “但我一分钱都不要。”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哈里森愣住了。 伊万诺维奇也皱起了眉头。 “两亿美金我不要。五十吨黄金我也不要。那些破烂退役军舰,更别拿来脏我的港口。” 林亿的黑眸中爆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重工业野心。 “我要设备。” 林亿伸出右手,极其精准地点了点哈里森。 “美国通用电气公司。最新型号的超大型特种钢材真空电弧冶炼炉。我要全套的图纸和三台现货。” 林亿的手指猛地转向伊万诺维奇。 “苏联乌拉尔重型机械厂。最新下线的超高精度重型数控镗铣床。我要整整一条生产线。” 林亿盯着两人,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竞标底线。 “谁把这些设备运进我的红河港。” “二号深水港的停泊权和航道优先权,就归谁。” 这几句话一出来。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脸上的错愕,在千分之一秒内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他们以为林亿只是个想发财、想称王称霸的远东军阀。 他们准备好了用钱砸,用旧武器喂。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林亿的胃口大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不要钱。 他要的是直接挖空两个超级大国的重工业根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特种钢真空冶炼炉。 高精度重型数控机床。 这些都是巴黎统筹委员会和苏联军工体系里,被列为最高级别死刑禁运的战略级核心母机! 短暂的震惊过后。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极其罕见地对视了一眼。 在这间简陋的铁皮仓库里。 这两个在全世界斗得你死我活的冷战死敌,竟然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默契。 那是属于发达工业国,在面对一个刚刚学会打铁的落后势力时,骨子里那种根深蒂固的技术傲慢。 “嗤。” 哈里森身后,一名穿着考究西装的美国高级军工专家,直接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从手提箱里抽出一卷极其复杂的蓝图,极其随意地扔在林亿面前的桌面上。 “林将军。” 美国专家的英语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懂什么叫特种钢真空电弧冶炼吗?”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蔑地敲了敲那张图纸。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超高压电力网络支撑。需要微米级的温控传感器。需要几百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工程师实时监测。” 美国专家看着林亿,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原始人。 “就算我们把这套冶炼炉给你们。” “你们这群刚刚从热带丛林里钻出来的泥腿子,会用吗?你们懂什么叫材料应力疲劳吗?你们懂什么叫晶格重组吗?” 他大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工业,不是靠你在战场上喊几句狠话就能建成的。没有底蕴,给你们最高级的设备,在你们手里也就是一堆烧柴火的废铁!” “说得没错。” 伊万诺维奇身后的苏联重工专家也站了起来。 他操着生硬的汉语,毫不留情地补上了第二刀。 “林亿。高精度数控机床是需要恒温恒湿的无尘车间来运作的。” 苏联专家指着四周漏风的铁皮墙壁。 “就你们这种在泥地里搭棚子的水平。高级机床给你们纯属浪费。”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施舍。 “我们可以提供设备。但最多只能给你们二战时期淘汰下来的老式手动车床。那种粗糙的铁疙瘩,才配得上你们现在的工人水平。” 这种高高在上的技术俯视。 这种把别人当成叫花子一样打发的傲慢。 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还要刺痛人心。 林亿身后。 陈俊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左臂上还缠着那条被高压电弧烫得血肉模糊的绷带。 绷带上渗出的黄水和鲜血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李建国站在陈俊旁边。 他那双在零下一百多度液氮里被严重冻伤的双手,胡乱裹着厚厚的纱布。 十根指头肿得像胡萝卜一样,连弯曲都做不到。 他们两人听着美国专家和苏联专家的嘲讽,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憋屈。 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度憋屈,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这大半个月。 在地下三百米的炼狱里,拿命去顶几万伏的高压电,拿肉身去堵泄漏的液氮。 他们没日没夜地熬,用血汗把极品稀土一点点洗出来,把法国人的残骸改成重炮。 他们拼尽了一切,换来的就是这帮穿着西装的洋鬼子,站在他们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泥腿子! 骂他们连废铁都不配用! 陈俊的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那只好手直接攥成了拳头,就要去砸美国专家的脸。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极其沉稳地按在了陈俊的肩膀上。 林亿拦住了他。 林亿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那些满脸嘲讽的西方专家。 林亿极其平静地伸出手,将刚才那枚黄铜弹壳捡了起来,在指尖轻轻转动。 “泥腿子。” 林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向双眼通红的陈俊。 “陈俊。”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碾碎一切傲慢的极致底气。 “带这两位高雅的先生。” “去看看咱们手搓出来的‘废铁’。” 第846章 泥腿子的工业奇迹 陈俊没有再看那个满脸涨红的美国专家一眼。 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一把推开迎宾所的破木门。 冷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灌了进来,吹得他左臂上那条渗血的绷带微微晃动。 “跟上。”陈俊的声音硬得像块生铁。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底都带着浓浓的疑虑和掩饰不住的轻蔑。 在他们看来,林亿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把戏,无非是想带他们去看看几台刚从黑市上淘来的老旧车床,试图在谈判桌上挽回最后一点可怜的颜面。 美国专家冷哼了一声,拎起自己的密码箱大步跟了上去。 苏联专家则操着手,满脸都是看猴戏的傲慢。 一行人穿过满是积水的红河谷泥地,直接进入了那部通往地下三百米的重型升降机。 绞盘疯狂转动,粗大的钢缆发出沉闷的悲鸣。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温度就越高。 极其刺鼻的重机油味、硝烟味以及金属切削的粉尘,顺着井道疯狂倒灌进来。 “咳咳……”美国专家被呛得剧烈咳嗽,掏出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他满脸嫌恶地看着四周粗糙的岩壁和裸露的通风管,“这种连恒温恒湿系统都没有的地下矿坑,你们竟然管它叫兵工厂?” 陈俊站在升降机铁栅栏前,连头都没回。 “哐当!” 升降机重重砸到底部。 铁门向两侧拉开。 一股高达四十多度的滚烫热浪,夹杂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犹如实质般狠狠撞在了美苏代表的脸上。 巨大的地底车间里,灯火通明。 几千名光着膀子、满身黑灰的工人正在流水线上疯狂忙碌。 蓝色的等离子焊花在半空中四下飞溅,巨大的吊机吊着几吨重的钢板在头顶来回移动。 陈俊带着他们穿过杂乱的中央通道,直接来到了车间最深处的一号绝密组装区。 这里被一层厚厚的防雨帆布死死遮盖着。 周围站着一圈端着突击步枪的黑风谷警卫连老兵。 李建国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正蹲在帆布旁边抽着旱烟。 他那双在零下一百多度液氮里冻伤的双手,胡乱裹着厚厚的纱布,看着极其触目惊心。 看到陈俊领着洋人过来,李建国把烟头在防静电地板上按灭,缓缓站了起来。 “老李,旅座发话了。”陈俊大步走过去,“让这帮高雅的洋老爷,开开眼。” 李建国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没有半句废话,那双裹着纱布的大手直接抓住粗大的麻绳,极其野蛮地向后狠狠一扯。 “哗啦——!” 巨大的防雨帆布被瞬间掀开。 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了那台静静蛰伏在特种钢底座上的钢铁怪兽上。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老旧车床,也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粗糙火炮。 那是一个由六根极品稀土合金炮管并联而成的巨大旋转阵列! 在这个阵列的后方,连接着一套极其复杂、却又透着一种狂暴重工业美学的核心供弹机件。 没有精美的外壳,所有的传动齿轮、液压泵和电机线圈全都裸露在外。 甚至在那些粗壮的支撑钢架上,还能清晰地看到法文喷涂的战舰舷号。 “这是从法国巡洋舰上切下来的废旧装甲钢……” 美国专家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承重底座的材质。 他眼底的轻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了。 他转过头看向陈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嘲笑。 “你们竟然用一堆法国人的废铁,强行焊在一起?你们以为把六根管子绑在一起就能防空了?” 美国专家像看白痴一样指着那个庞大的供弹机件。 “这种多管旋转武器的概念,五角大楼的实验室里早就有了!但它最大的物理死结,就是供弹系统的金属疲劳和卡壳率!在这种简陋的工业环境下,这堆废铁只要通电,每分钟转不到一千发,供弹齿轮就会当场崩碎!” 李建国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这位黑风谷的重工部部长,极其平稳地从工作台拿起一个沾满黑油的记录本。 他翻开本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上面的数据,声音像生铁一样冷硬。 “三号魔改近防炮核心供弹机件。主轴传动齿轮公差,正负零点零一微米。” 李建国一字一顿地报出参数。 “最高耐受膛压,六百兆帕。” “极限供弹射速,每分钟四千五百发。连续击发两万发,无卡壳,无断链。” 这几个极其恐怖的数据一出来。 美国专家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了。 “这不可能!你在撒谎!”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苏联人,直接冲到了那台机器跟前。 他根本不相信这种在西方顶级实验室里都无法攻克的极速供弹难题,会被一群远东泥腿子解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自己随身的密码箱里,掏出一把极其精密的西德造高精度游标卡尺,直接卡在了那套裸露的供弹主齿轮上。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风扇的低沉轰鸣。 美国专家的手指在卡尺的刻度盘上微微发抖。 他卡了一次,不敢相信。 又换了一个角度,卡了第二次。 当他看到卡尺上那个极其完美的微米级读数时,他那张保养得宜的白人脸庞,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这怎么可能……” 美国专家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铁甲板上。 他颤抖着手,顺着齿轮的咬合纹理一点点摸向供弹槽的核心。 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解决金属疲劳的“土办法”。 在每一个高速摩擦的齿轮轴承连接处,并没有使用西方昂贵的特种润滑油。 而是被这群工人极其野蛮地熔铸了一层特殊的耐高温柔性合金垫片。 这种垫片利用了不同金属在高温下的膨胀系数差,在转速达到极限时,竟然能自动形成一种完美的物理缓冲层,硬生生吃掉了所有的机械震颤应力! 粗糙,野蛮,却极其有效。 这种完全抛弃了西方教科书常规逻辑、纯粹从尸山血海的实战中摸索出来的设计理念,至少领先了当前这个时代整整十年! “你们……你们没有理论推导……”美国专家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咽碎玻璃,“你们是怎么算出这种膨胀系数的?” “我们不需要算。” 陈俊大步走上前。 他一把从控制台上抓起一把沾满黑色重机油的沉重扳手。 “当啷!” 陈俊极其用力地将那把扳手狠狠砸在供弹机件的铁皮外壳上,火星四溅。 “我们死了两千个兄弟,在阵地上被你们的飞机炸了整整一天。” 陈俊双眼充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死死盯着那群大国特使。 “我们这帮泥腿子,是不懂你们西方大国那些高雅的物理理论。” “但我们懂,怎么让这台机器用最快的速度转起来去杀人!” 陈俊伸出那只包裹着渗血绷带的左手,极其狂暴地指着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的鼻子。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今天我们能用法国人的废铁,手搓出每分钟四千五百发的防空怪兽。明天我们就能用自己的特种钢,造出打穿你们航母甲板的导弹!” 陈俊的咆哮声在地下车间里轰然回荡,带着碾碎一切技术傲慢的极致底气。 “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统和总书记。” “把你们库房里最新款、最顶级的重型机床和真空冶炼炉,乖乖地交出来换港口!” 陈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字字诛心。 “否则,等我们自己把这些东西彻底造出来的那天。” “你们合众国和苏联的那些破铜烂铁,在远东连当废铁卖的资格都没有!” 地下兵工厂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哈里森站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疯狂往下流,直接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衣领。 他看着那台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钢铁怪兽,看着陈俊和李建国那两张写满疯狂的脸庞。 他引以为傲的大国底蕴,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其粗暴的重工业血性彻底击穿。 他终于明白,林亿为什么敢在谈判桌上同时掀翻两个超级大国的牌桌。 这群人不是在造武器,他们是在拿命重塑一个国家的工业脊梁。 如果真的让黑风谷拿到那些顶级的五轴母机和冶炼炉,配合他们这种不讲理的研发速度。 不出三年,远东海域将彻底沦为大国舰队的禁区。 绝对不能让这笔交易达成。 哈里森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没有再反驳半句,极其僵硬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向升降机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 哈里森那双阴鸷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杀意。 他借着整理风衣领口的动作,右手极其隐秘地垂在身侧,向着紧跟在身后的那名“随员”打了一个短促的战术手势。 那名伪装成专家的中情局特工,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哈里森咬紧了后槽牙,在心底冷冷地宣判。 谈判桌上赢不了的,就用黑夜里的刀子解决。 绝对不能让林亿的机器继续转下去。 计划提前,今晚动手。 第847章 暗夜里的老鼠 升降机发出极其沉闷的嘶鸣,带着一行人向地表拉升。 哈里森站在铁栅栏门前。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白人脸庞上,铁青的颜色还没褪去。 他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甲死死抠着掌心。 刚才转身时打出的那个战术手势,只有紧跟在他身后的中情局特工“毒刺”看见了。 毒刺低下头,极其轻微地点了点下巴。 哈里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井道里浑浊的空气。 必须毁了这里。 如果不把那十台五轴母机和那台十二万转的离心机炸成废铁,不出三年,合众国的大洋舰队在远东将连停泊的资格都没有。 “哐当!” 升降机重重砸在地面基座上。 铁门拉开。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场极其狂暴的热带暴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红河防线。 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伊万诺维奇走在哈里森旁边。 这位苏联特使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将官呢子大衣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在迎宾所的屋檐下停住脚步。 警卫连的老兵端着枪,冷冷地盯着他们,站在十米开外没有靠近。 哈里森转过头,看向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将军。”哈里森的声音压得极低,完全被暴雨声掩盖,“看来,我们在谈判桌上,遇到了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伊万诺维奇眯起眼睛。 他太清楚美国人这时候搭话是什么意思。 “这块骨头太硬了。会崩掉所有人的牙。”伊万诺维奇看着远处漆黑的雨幕,冷冷地开口。 “既然在桌子上分不出胜负。”哈里森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也许,我们可以让这张桌子,自己塌掉。远东,不需要一个拥有顶级重工业的疯子。” 伊万诺维奇没有反驳。 他微微偏过头,给了身后那名身材魁梧的克格勃少校一个眼神。 两个在全世界斗得你死我活的超级大国。 在面对黑风谷这个刚刚长出獠牙的工业怪物时,极其下作地、在暗地里达成了最肮脏的默契。 台面上的竞标,彻底成了一个幌子。 他们要用黑夜里的刀子,把林亿的底牌彻底捅穿。 …… 凌晨两点。 暴雨倾盆。 红河防线外围的烂泥地里,伸手不见五指。 黑风谷的老兵们刚刚经历了十万大军的血肉磨盘,又连轴转了几个日夜。 此刻的防线,看起来陷入了极度的疲惫与死寂。 距离化肥厂三分厂不到一公里的灌木丛中。 七道犹如幽灵般的黑色身影,死死趴在泥水里。 他们全身上下穿着黑色的防水夜行衣。 脸上涂满了厚厚的伪装油彩。 没有带任何容易反光和发出声响的重武器,每个人手里只端着一把带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带头的,正是美军中情局特工,毒刺。 趴在他右侧的,是苏联克格勃少校,冰熊。 就在四个小时前,这两支代表着人类冷战巅峰的特工小组,在雨林里完成了极其隐秘的汇合。 目标只有一个:化肥厂刚刚恢复供电的主变压器中枢。 那是维持地底兵工厂和高频离心机运转的唯一大动脉。 只要炸毁那里,底下那些娇贵的机器就会在瞬间断电中彻底报废。 “防线外松内紧。但他们太累了。” 毒刺透过夜视仪,看着远处探照灯极其规律的扫射轨迹。 他对着喉部送话器冷冷地开口。 “两分钟的盲区。跟我上。” 毒刺一挥手。 七名顶尖特工犹如几条没有骨头的黑蛇,极其贴地在烂泥里滑行。 军靴踩在积水里,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避开了正面战壕,顺着一条废弃的排水沟,极其专业地切入了化肥厂的外围防线。 “咔哒。” 冰熊手里的绝缘液压剪,极其干脆地剪断了面前的高压铁丝网。 特工们鱼贯而入。 化肥厂内部,几座巨大的冷却塔在暴雨中矗立。 “两点钟方向,有两个流动哨。”冰熊压低声音。 “不用管他们。绕过去。我们的目标是变压器,不能见血惊动大部队。”毒刺打了个手势。 大国特工的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像踩在猫步上,完美地卡着黑风谷巡逻队的视线死角。 每一次掩体切换,都精准到了秒的级别。 短短十五分钟。 他们已经穿透了三道防线,极其顺利地摸到了化肥厂核心供电中枢的外墙下。 这是一座极其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铁门紧锁。 毒刺走上前。 他没有去撬锁。 他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管强酸腐蚀剂,极其精准地顺着锁眼挤了进去。 “嘶——” 一阵微弱的白烟冒起。 内部的金属锁芯被直接溶成了一滩烂泥。 毒刺轻轻一推。沉重的铁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配电室内,极其闷热。 两台巨大的重型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这里就是黑风谷的心脏。 “太轻松了。” 冰熊看着那两台没有任何防护的变压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嘲弄。 “这群远东军阀,以为打赢了正面战场就天下无敌了。连这种战略级的中枢,居然连个暗堡都不设。” 毒刺没有接话。 他大步走到一号变压器前,极其麻利地卸下背后的战术背包。 “废话少说。干活。” 他从包里掏出四大块灰色的C4塑胶炸药。 这种在冷战初期堪称黑科技的高爆炸药,像灰色的烂泥一样,被毒刺极其粗暴地死死捏在变压器的散热片和主铜排接口处。 冰熊带着人,在二号变压器上如法炮制。 两分钟。 所有的炸药安放完毕。 毒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红蓝指示灯的电子起爆器。 他将雷管极其小心地插入C4炸药的预留孔中,接通了起爆线路。 “滴。” 起爆器上的红灯闪烁了一下,代表线路闭环。 只要按下那个黑色的按钮,这两台变压器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为漫天碎片。 黑风谷刚刚挺直的重工业脊梁,就会被彻底打断。 “准备撤退。” 毒刺站起身,眼神里透着大功告成的残忍。 “给他们留十秒钟的倒计时。让他们听听烟花的声音。” 他极其傲慢地抬起右手,大拇指死死压在了起爆器的黑色按钮上。 就在毒刺的手指即将发力按下的那个绝对极限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冰冷的金属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后响起。 那不是变压器的电流声。 那是枪械击锤被强行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 一根冰冷、散发着浓烈硝烟味和血腥味的精钢枪管,极其蛮横地,死死顶在了毒刺的后脑勺上! 枪口压得极重。 直接压破了毒刺头皮上的伪装油彩。 毒刺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的大拇指僵在起爆器上,连半毫米都不敢再往下按。 身为中情局最顶尖的特工,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是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身后! 而且还穿透了外面六名特工的警戒圈! 配电室的黑暗死角里。 六名美苏特工惊恐地转过头。 借着变压器指示灯微弱的红光。 他们看到,配电室的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 几十名身上涂着锅底灰、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黑风谷老兵,像幽灵一样从各个阴影里浮现出来。 几十把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早就死死锁定了他们的脑袋。 阿南就站在毒刺的身后。 他那张犹如死神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裂开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狰狞笑容。 他手里握着那把顶着毒刺脑袋的手枪。 白森森的牙齿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按啊。” 阿南的声音沙哑、冰冷,透着一股把大国特工当成死狗一样戏弄的绝对暴戾。 “怎么不按了?” 毒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战术服。 “你们……早就知道了?”毒刺的声音抖得厉害。 阿南没有回答他。 他用枪管狠狠往前一顶,直接把毒刺的脑袋压得砸在变压器的铁皮外壳上。 “司令说了。” 阿南看着这群被瓮中捉鳖的大国特工,语气森寒到了极点。 “今晚的耗子。” “一个都不准死。” 第848章 筹码变肉票 毒刺听见耳边那句冰冷的话,眼底的恐慌瞬间被大国特工的死士本能所覆盖。 他的腮帮子猛地向外一鼓。 后槽牙极其用力地向下一咬,企图直接咬碎藏在牙缝最深处的那颗高浓度氰化物胶囊。 但阿南的手比他快了半秒。 阿南那只满是老茧的左手犹如一把铁钳,从后方极其野蛮地探出,死死卡住了毒刺的下颌骨。 没有丝毫犹豫,阿南的手腕带着寸劲狠狠向下一拽、向右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配电室里极其突兀地响起。 毒刺的下巴当场脱臼。 他下半张脸瞬间失去了所有控制力,歪斜着耷拉下来。 那颗还没来得及咬破的白色毒药胶囊,混着粘稠的口水直接从他嘴里掉了出来,滚落在满是积水的铁甲板上。 毒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整个人被阿南像捏小鸡一样死死按在变压器外壳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配电室另一侧,克格勃少校冰熊眼看毒刺被瞬间制服,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端起手里的微声冲锋枪,试图依托变压器巨大的铁壳作为掩体,强行向门外突围。 他身后剩下的那几名精锐特工也立刻散开,企图用战术队形撕开一道缺口。 “开火!” 配电室外围的黑暗中,张大彪那粗犷、暴戾的怒吼声轰然炸响。 隐藏在废弃油桶和沙袋后方的警卫营老兵一把扯下伪装网。 四挺大口径重机枪同时拉动枪栓,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 “哒哒哒哒哒——!” 粗壮的枪口焰瞬间撕裂了化肥厂外围的黑夜。 密集的曳光弹在狭窄的厂区空地上拉出几道毫无死角的交叉火网。 子弹没有直接往人身上打。 张大彪接到的死命令是抓活的。 这四道重机枪火网极其精准地贴着冰熊等人的脚尖扫射。 泥水、碎石和被击碎的铁皮残骸被巨大的动能掀飞十几米高,雨点般砸在这些大国特工的脸上。 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纯粹火力压制,根本不给这些所谓精锐任何战术走位和还击的空间。 冰熊和他手下的特工被压得死死趴在泥坑里,连抬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只能双手抱头紧紧贴着地面。 “上!给老子绑了!”张大彪大吼一声。 几十名黑风谷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枪托极其粗暴地砸在这些特工的后背和脑袋上。 不到十分钟,这场暗战彻底结束。 张大彪提着那把大砍刀走上前,一脚重重踩在冰熊的后背上,直接把他的脸踩进了烂泥里。 “扒了!全给老子扒干净!”张大彪冲着手底下的老兵下令。 老兵们没有任何客气,直接用匕首划开这些特工的高科技防水战术服。 一件件防弹衣被粗暴地扯下来。 一包包贴着引信的C4塑胶炸药、雷管,以及藏在内衣防水袋里的中情局和克格勃身份微缩胶卷,被全部翻了出来。 冰熊和毒刺等七八名特工,被扒得只剩下贴身的内衣。 他们被极其粗大的麻绳反剪着双手,五花大绑地扔在泥水里,活像一串待宰的白条猪。 张大彪弯下腰,捡起一块C4塑胶炸药在手里掂了掂,咧开干裂的嘴唇冷笑了一声。 “大半夜跑来送礼。这帮洋鬼子还真是客气。” …… 第二天清晨。 二号深水港外围的巨型战备仓库里。 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长条形的包装箱会议桌前,美国特使哈里森和苏联特使伊万诺维奇相对而坐。 两人眼底都布满了因为熬夜而生出的红血丝,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傲慢与得意。 他们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了三杯,桌上摆着那几份迟迟没有签字的竞标合同。 时间已经过了早晨七点。 在他们的周密计划里,化肥厂的变压器中枢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黑风谷的地下兵工厂没了供电大动脉,那十台被林亿视为命根子的五轴联动母机,现在就是一堆转不动的废铁。 底牌被抽干了,军阀就只能重新乖乖跪在地上听命。 哈里森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看向坐在主位的林亿。 “林将军,天已经亮了。”哈里森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极其规律地敲击着,“昨天晚上我们提出的设备清单和报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哈里森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施舍感。 “合众国是个讲规矩的国家。只要你愿意把红河航道的调度权交出来,我们之前承诺的两亿美金依然有效。当然,考虑到你们现在可能面临的一些‘突发的技术困难’,我们可以额外派一支工程抢修队入驻黑风谷。” 伊万诺维奇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林亿,做人要认清现实。远东的工业底盘不是靠你在谈判桌上敲敲桌子就能撑起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万诺维奇盯着林亿,毫不留情地补刀。 “也许你昨天下午还觉得自己有要价的资本,但今天早上的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了。没有苏联的重工业设备援助,你们的兵工厂随时会陷入瘫痪。我劝你最好立刻签了这份同盟协议,免得最后连谈判的资格都失去。”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疯狂暗示黑风谷的变压器已经被炸。 他们试图用这种信息差,在谈判桌上重新夺回绝对的绞杀主动权。 林亿靠在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防风打火机。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不可一世的大国特使,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情况确实不一样了。” 林亿极其平静地开口。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砰!” 话音刚落,仓库那两扇厚重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清晨冷硬的海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猛地灌进了会议室。 张大彪光着膀子,胸前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大门,手里死死揪着两条粗大的麻绳。 麻绳后面,毒刺和冰熊等七八名大国顶尖特工,被扒得只剩下贴身的内衣,像一串死狗一样被他硬生生地从泥地上拖了进来。 “旅座,货送到了。” 张大彪咧开嘴,双手握住麻绳猛地一抡。 这几个平时高高在上、掌握着别国生杀大权的美苏特工,被极其野蛮地甩在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脚边的泥地上。 特工们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惨叫,痛苦地在地上蠕动着。 哈里森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被生生捏碎。 伊万诺维奇更是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满脸淤青、下巴还脱着臼的克格勃少校。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哈里森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他猛地拍着桌子,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瞬间炸裂的极度恐慌。 “你们竟然敢绑架合众国的公民!这是对国际法的公然挑衅!” 张大彪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他走上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直接倒提起来。 “哗啦啦!” 几十块灰色的C4塑胶炸药、一堆雷管,连同几本印着白星和红星暗记的绝密情报证件,像倒垃圾一样倾泻在会议桌的中央。 “两位特使。” 张大彪指着桌上的这堆东西,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你们大国的公民,大半夜不睡觉,带着这么些好玩意儿,去帮我们化肥厂修电路啊?” 铁证如山。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的脸色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看着桌上的炸药和证件,再看看地上那些像白条猪一样丢人现眼的精英特工。 刚才还在脑子里盘算的那些施压话术,连同大国的傲慢和底气,被这极其响亮的一巴掌抽得粉碎。 底牌没被抽干,反而被对方把伸进来的手当场剁了下来。 林亿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他大步走到会议桌前,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极其随意地踩在那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C4塑胶炸药上。 他微微俯下身。 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面无人色的两强代表。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算计的笑容。 “两位。”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碾碎一切霸权的致命压迫感。 “这几只老鼠,算在今天竞标的加价筹码里。” “不过分吧?” 第849章 空手套白狼的刀法 哈里森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死死盯着林亿脚下那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C4塑胶炸药,胃部不受控制地一阵痉挛。 躺在泥地上的毒刺和冰熊就像两条死狗,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内衣,关节被极其粗暴地卸脱了臼。 这两支代表着美苏最高渗透水平的特种小队,竟然在黑风谷的化肥厂里被人像抓老鼠一样一锅端了。 “林将军,这绝对是个误会。” 哈里森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他试图在谈判桌上找回最后一点大国的体面。 “合众国从来没有授权过任何针对黑风谷的破坏行动。这几个人很可能是不受控制的极端分子,或者是流窜的雇佣兵。”哈里森避开地上的毒刺,强装镇定地看向林亿,“你不能用几个来历不明的暴徒,就来抹杀我们刚才提出的两亿美金诚意。” 伊万诺维奇也立刻跟着帮腔。 这位苏联特使刚才还和哈里森斗得你死我活,此刻却极其默契地站到了统一战线。 “没错。克里姆林宫绝不会干这种下作的事情。这明显是有人在蓄意破坏我们之间的谈判气氛。”伊万诺维奇拍了拍桌子,声音很大,“林亿,不要因为这种小事,耽误了我们对红河深水港的战略合作。” 林亿没有接话。 他收回踩在C4炸药上的右脚,大步走到会议桌前。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冰冷的穿堂风。 张大彪站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毒刺的头发,将这个中情局顶尖特工的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 “误会?” 张大彪从兜里掏出一把带血的微缩胶卷,连同几个印着白星和红星暗记的特制军用识别牌,极其粗暴地砸在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面前的桌面上。 “大半夜的,带着美制高能塑胶炸药,揣着你们中情局和克格勃的高级密码本。跑到我们化肥厂的变压器中枢去修电路。” 张大彪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瞪着两位特使。 “你们大国的特工,兼职还挺多啊。” 铁证就砸在眼前。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狡辩说辞,被这几本带着血的证件彻底堵死在喉咙里。 林亿拉开一张弹药箱拼成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简陋的仓库里缓缓升腾,遮住了他眼底那股算计到骨髓里的锋芒。 “两位特使。”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冷硬如铁。 “既然你们的大国底裤已经掉在地上了,就别再费劲往上提了。咱们直接谈价钱。”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重重地敲击在桌面那份最初的报价单上。 “刚才我说过。美国通用电气的真空电弧冶炼炉,苏联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的数控镗铣床。我要全套图纸和现货。” 林亿看着面无人色的两人,一字一顿地下达了全新的勒索条件。 “现在,价码变了。” “刚才的设备清单。全部翻倍。”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这不可能!” 伊万诺维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充血,指着林亿歇斯底里地咆哮。 “数量翻倍?你知不知道这些重型母机在苏联军工体系里代表着什么!这需要动用莫斯科最高级别的战略配额!你这是在抢劫!” 哈里森也彻底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密码箱,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合众国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敲诈!林亿,你不要以为抓了两个特工就能为所欲为!如果这笔交易谈崩了,你们黑风谷在远东将面临全面的物资断绝!” 林亿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这两个气急败坏的大国特使,就像在看两个在菜市场里撒泼的商贩。 “我不勉强。” 林亿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你们可以不签。出门右拐就是海港。” “不过,这些被俘的特工,还有这些炸药和密电本。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欧洲各大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林亿的眼神极其冷血。 “我想全世界都很乐意看到。两个号称要维护远东和平的超级大国,是怎么在谈判桌底下,联手派人去炸一个军阀的配电站的。” “你们的日内瓦和平条约,你们的国际形象,连同你们在远东的脸面。全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里森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太清楚西方舆论的杀伤力了。 远东财团刚刚因为法军的丑闻在股市上蒸发了几十亿美金。 如果合众国政府的黑手再被林亿当众剁下来曝光,华盛顿的内阁马上就会面临毁灭性的弹劾风暴。 五角大楼承受不起这种级别的政治灾难。但这笔翻倍的设备清单,同样是一个要命的无底洞。 哈里森咬碎了后槽牙。 他知道常规的商业谈判已经彻底失效,他必须把超级大国的物理肌肉重新亮出来,才能压住这个肆无忌惮的疯子。 “林将军。” 哈里森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双手撑着桌面,极具侵略性地逼视着林亿。 “你似乎忘了,大国的底牌从来不止在谈判桌上。” 哈里森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军事恐吓。 “大洋舰队确实后撤了。但合众国的第七舰队,目前正在南海海域进行大规模的实弹演习。” 他伸出手指,狠狠点了点桌面。 “那是一支比大洋舰队更加庞大的航母战斗群。只要华盛顿觉得远东的局势失去了控制,第七舰队的轰炸机群随时可以在两个小时内飞临黑风谷的上空。” 哈里森死死盯着林亿的眼睛。 “林将军,拿着这些特工当筹码是一招好棋。但玩火,是会自焚的。别把合众国的耐心彻底耗干。” 这番话砸出来。 站在林亿身后的张大彪握紧了大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旁边的赵文山也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大国的航母威慑,永远是悬在他们头顶最沉重的一把刀。 但林亿没有被吓住。 他不仅没有露出半分忌惮,反而直接冷笑出声。 林亿随手将抽剩的雪茄扔在地上,军靴极其用力地将其碾灭。 他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军大衣带起一阵压迫感极强的劲风。 林亿没有理会哈里森的威胁。 他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哈里森特使。” 林亿展开纸条,目光极其随意地扫了一眼。 “拿舰队来吓唬我之前。不如,你先关心一下你们的冷战老对手。” 林亿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直接锁死了坐在对面的伊万诺维奇。 他看着纸条,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一串数字。 “东经一百一十五度四十分,北纬十五度二十分。” “下潜深度,二百四十米。”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物理常识的恐怖穿透力。 “伊万诺维奇将军。” 林亿将纸条拍在桌面上。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德尔塔’级核潜艇,为什么会在这个坐标,保持雷达静默待命?”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空气。 “哐当!” 伊万诺维奇面前的茶杯被他猛地碰翻在地,摔得粉碎。 这位向来傲慢的苏联特使,此刻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他整个人极其僵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斯拉夫人的脸庞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林亿,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那是苏联红军在远东海域部署的最高绝密! 那艘核潜艇是为了监视美军第七舰队演习而秘密下潜的。 它的航线和坐标只有克里姆林宫的极少数高层知道,全程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 黑风谷怎么可能会知道! 哈里森同样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伊万诺维奇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立刻明白,林亿报出的这个坐标绝对是真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哈里森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美国人的第七舰队就在那个坐标附近演习。 而苏联人的核潜艇竟然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最可怕的是,合众国的反潜网毫无察觉,反而是黑风谷这个远东军阀,极其精准地报出了对方的下潜深度! 哈里森的大脑陷入了疯狂的战栗。 黑风谷到底在深海里藏了什么怪物? ! 他们不仅有能逼退航母的魔改火炮,难道他们还拥有超越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深海侦察网? ! 这种信息差带来的降维打击,比一百门大炮架在脑门上还要恐怖。 林亿看着这两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大国特使。 他知道,火候到了。 用虚实结合的情报网虚张声势,直接把大国引以为傲的军事底牌按在烂泥里摩擦。 这才是谈判桌上最致命的刀法。 “两位。”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头谈生意。也不喜欢听舰队演习的废话。” “翻倍的设备清单。我只等十分钟。” 伊万诺维奇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林亿,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他太清楚了。 面对一个能随时掌握核潜艇坐标的势力,所有的武力威慑都是个笑话。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掏钱买命。 伊万诺维奇掏出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疯狂涌出的冷汗。 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锯木头。 “林先生……” 伊万诺维奇咽了一口唾沫,彻底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除了那些真空冶炼炉和重型镗铣床。” “你……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林亿站直身体。 他看着那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西方专家。 极其冷酷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五轴重型数控机床。” 第850章 捏住命门的交易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粗糙的木箱桌面上,却像是在这间漏风的仓库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伊万诺维奇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动作太大,大衣下摆直接带翻了面前的茶缸,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泼了满桌。 “五轴重型数控机床?这绝不可能!” 伊万诺维奇双眼瞪得溜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两只粗壮的手臂在胸前疯狂交叉挥舞。 “林亿,你这是在做梦!这是莫斯科最高级别的绝密战略管制设备!除了苏联军方核心工厂,连华沙条约的盟国都没有资格触碰!” 伊万诺维奇喘着粗气,唾沫星子横飞。 他那张刚刚还因为核潜艇坐标被揭露而惨白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抗拒而涨得通红。 “这种机床是用来加工红海军核武潜艇七翼大侧斜螺旋桨的!它决定了我们潜艇的静音隐蔽能力,是苏联国防安全的绝对底线!” 伊万诺维奇双手死死按住桌面,盯着林亿的眼睛,态度坚决到了极点。 “你要常规武器,你要钱,你要普通的工业车床,我都可以立刻签字。但这东西,你给再多钱我们也不卖!哪怕太平洋舰队永远不进你们的红河港,莫斯科也绝对不会交出一台五轴机床!” 坐在对面的美国特使哈里森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冷光。 哈里森很清楚五轴机床的战略分量。 合众国在巴黎统筹委员会的禁运清单上,把这玩意儿列在死刑名单的第一页。 他刚才还担心苏联人为了在远东立足会不择手段,现在看到伊万诺维奇咬死了底线,他反倒放松了。 哈里森靠在椅背上,准备看林亿这个远东军阀怎么收场。 林亿没有发火,也没有拔枪。 他静静地站在桌前,看着伊万诺维奇那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亿从黑色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极其平整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解开文件袋上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叠盖着欧洲几十家离岸公司红色印戳的现货交割单,以及一份带着大英帝国皇家科学院钢印的纯度检测报告。 “啪。” 林亿将这叠厚重的文件,极其随意地甩在伊万诺维奇的面前。 “伊万诺维奇将军。你们苏联的红海军确实需要五轴机床来切削螺旋桨。”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逼视着对方。 “但你们的空军呢?” 伊万诺维奇愣住了,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叠交割单上。 “你们的下一代米格喷气式战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耐高温测试,一直过不了关吧。”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切开苏联军工体系最致命的软肋。 伊万诺维奇身后的苏联重工专家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了。 林亿指着桌上的交割单。 “你们的高频离心机精度不够,提纯不出符合军工标准的极品铼和金属钛。你们的飞机心脏承受不住几千度的高温,只要一推极限油门,发动机就会在半空中炸成碎片。” 林亿的黑眸中爆发出碾碎一切的绝对掌控感。 “你们只能满世界去搜刮这些稀有金属。去欧洲黑市,去南美矿区,去求那些资本家买点高纯度的现货。” “但是很遗憾。” 林亿伸出右手食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英国皇家科学院的检测报告上。 “过去半个月。我的人在欧洲期货市场和黑市上,砸了几十亿美金。”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市面上所有流通的极品铼矿和金属钛,已经被黑风谷的空壳公司全部买断。未来三年的矿区产出配额,也全部在我的手里。” “而且,我刚刚在地下兵工厂,洗出了纯度高达99.92%的单晶稀土元素。”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哈里森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了。 他想起了苏婉仪在欧洲金融市场上的那场疯狂扫货,这才反应过来,林亿卡住的不仅是合众国的脖子,他把苏联人的咽喉也一起死死掐住了! 那名苏联重工专家根本顾不上什么外交礼仪,他一把推开伊万诺维奇,直接扑在桌子上抓起那份检测报告和交割单。 他那双常年熬夜的眼睛死死盯着纸上的数据,手指剧烈地发抖。 “全控……欧洲市场的现货全在他们手里……”苏联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转过头看着伊万诺维奇,声音里透着让人绝望的颤音,“将军。他说的是真的。纯度数据完美符合米格战机发动机的临界需求。没有这批材料,我们的新战机根本下不了总装线。” 伊万诺维奇的双腿猛地一软,重重地跌坐回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大国底线,在实打实的原材料垄断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冷战的军备竞赛里,空军战机的代差就是国家的生死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美国人的喷气式战机已经开始在天空中耀武扬威,如果苏联的米格战机因为材料瓶颈被强行按在地面上,克里姆林宫的统帅们会亲手毙了他。 林亿没有给伊万诺维奇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大步走到伊万诺维奇身边,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暴君意志。 “机床是死的。材料是活的。” “没有我的稀有金属,你们的战机就上不了天。你们的核潜艇就算螺旋桨削得再静音,在天上没有制空权,也是海里的一堆活靶子。”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在伊万诺维奇面前晃了晃。 “一台机床。” “我换你们空军三年的极品材料供应优先权。” 林亿直起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冰冷的穿堂风。 “规矩我定,价码我开。” 林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眼神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 “我只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把这批材料优先卖给合众国。” 哈里森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刚想开口接茬。 伊万诺维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能救苏联空军命的货单,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滴。 他很清楚,把五轴重型数控机床交给林亿,等于是亲手帮这个远东军阀打通了通往顶级军工体系的最后一道大门。 林亿拿到这台机器,就不再是一个只能靠买废铁度日的土匪,而是一个真正拥有了精密制造能力的工业怪兽。 但如果他不答应,苏联的制空权就会在冷战中彻底丧失。 这不是他一个太平洋舰队特使能扛得起的责任。 伊万诺维奇掏出手帕,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的双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根本控制不住肌肉的痉挛。 他颤抖着手,极其艰难地拿起了桌面上那部直通远东舰队总部的红色加密专线电话。 “给我接莫斯科……” 伊万诺维奇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每一个字都透着被逼上绝路的屈辱。 “给我接最高统帅部……” 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了一眼冷眼旁观的林亿。 “我要直接向最高层汇报……” 第851章 老大哥的妥协 红色加密专线听筒里,正往外滋滋地冒着跨大洋的电流底噪。 伊万诺维奇死死攥着送话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电话那头,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空军元帅的声音像一头暴怒的西伯利亚灰熊,顺着海底电缆极其粗暴地砸进这间漏风的铁皮仓库里。 “答应他!立刻答应那个疯子的所有条件!” 电台里传出的俄语咆哮震得伊万诺维奇耳膜生疼。 那位在卫国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空军元帅,此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上绝路的狂躁。 “我们的米格新型战机就在试车台上停着!没有高纯度的铼矿和金属钛,发动机连三千度的高温都扛不住!欧洲市场的现货全被他们切断了,没有这批材料,苏联的制空权在未来三年就会被合众国彻底甩开!” 空军元帅的命令不容任何质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一台五轴机床换苏联空军的命门,这笔账不需要你来算!签字!把材料的供应优先权给我拿回来!” “咔哒”一声,莫斯科方面单方面极其野蛮地切断了通讯。 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在听筒里回荡。 伊万诺维奇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 他那张向来挂着老大哥傲慢的斯拉夫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圈因为极度的屈辱和不甘,憋得通红。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送话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太清楚莫斯科的底线了,在冷战的军备竞赛面前,远东的几台机床根本算不上什么战略筹码。 他引以为傲的大国尊严,在林亿手里那把捏着材料命脉的刀子面前,被切得稀碎。 伊万诺维奇伸出颤抖的双手,极其艰难地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 他从夹层里抽出一份盖着克里姆林宫最高授权红印的空白转让协议,连同一支钢笔,一起拍在粗糙的木箱桌面上。 “你赢了。” 伊万诺维奇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三个字。 他拔开钢笔帽,笔尖落在纸面上,因为力气太大,甚至直接划破了最上面的一层纸张。 他在转让协议和港口使用条款上,极其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全名,并重重地按下了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的手印。 “两台乌拉尔重型机械厂最新下线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外加全套原始俄文操作手册。”伊万诺维奇将签好字的协议推到林亿面前,眼神里透着实质性的怨毒,“机床就在海参崴的军用仓库里,明晚就会通过我们的军舰运抵红河港。材料交割必须同步进行。” 林亿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拿过那份转让协议,极其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和印章。 “好说。” 林亿将协议递给身后的赵文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只要机器落地通电,极品稀土的单子马上签。红河港的三个深水泊位优先使用权,从今天起归苏联太平洋舰队。补给、淡水,我们按国际市价提供。” 大国在军阀面前低头,真金白银的重工业设备实打实地落进了黑风谷的口袋。 这个消息,顺着指挥所的内部专线,在第一时间砸进了地下三百米的核心兵工厂。 地底车间里,气温高达四十多度。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李建国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毛巾。 他正蹲在一台老旧的苏制车床前,用那双在零下一百多度液氮里冻伤、胡乱裹着纱布的烂手,死死捏着一把游标卡尺核对公差。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车间,扯着嗓子大吼。 “李部长!旅座在上面把桌子掀赢了!苏联人松口了!两台五轴联动重型机床明天就到港!” “当啷!” 李建国手里那个喝水用的掉漆搪瓷茶杯,直接掉在铁甲板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 这位管着黑风谷几十万工人的重工部铁汉,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通讯兵,身体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发抖。 “五轴机床?你他娘的听真了?!”李建国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真真的!白纸黑字签了字了!连全套俄文操作手册都给了!”通讯兵激动得连连点头。 李建国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车间最深处那个被拆解开来的高频离心机底座,眼眶瞬间憋得通红,眼泪混着脸上的机油和黑灰直接砸了下来。 “老子的轴承有救了!” 李建国发出一声犹如猛虎般的狂吼,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废铁桶。 “都他娘的别干活了!一车间二车间的人全给我动起来!把最好的那两个恒温无尘厂房给我腾出来!” 他挥舞着裹着纱布的双手,冲着车间里几千名工人歇斯底里地咆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超导矩阵的磁悬浮轴承加工瓶颈破了!有了这台母机,微米级的公差老子闭着眼睛都能切出来!咱们的矩阵马上就能重新点火了!” 整个地下兵工厂瞬间爆发出震碎穹顶的欢呼声。 工人们扔下手里的扳手和榔头,疯狂地互相拥抱。 他们太清楚这台机器的重量了,这不仅是工业的升级,这是悬在黑风谷头顶的那把大伞重新张开的希望。 而在地表的铁皮仓库里,竞标桌上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美国特使哈里森死死坐在椅子上,他看着伊万诺维奇把协议递给林亿,看着赵文山把那份文件郑重地锁进公文包里。 哈里森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名贵的衬衫死死贴在皮肤上,让他感觉极其难受。 苏联人拿到了二号深水港的泊位优先使用权! 这个认知就像一把锋利的冰刀,直接捅进了哈里森的心脏。 他在脑子里飞速推演着华盛顿可能做出的反应。 大洋舰队刚刚被林亿用三发魔改鱼雷逼退到了五十海里外。 现在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军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挂着补给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开进红河港! 这是在合众国的远东后院,硬生生地插进了一根最粗的红色钉子! 冷战的战略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五角大楼如果知道他眼睁睁看着苏联人在红河港扎根而一无所获,国会山的老爷们绝对会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他不能空着手回华盛顿。 他必须在这个牌桌上抢下比苏联人更大的筹码。 哈里森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的赌徒疯狂。 “林将军。” 哈里森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撑在弹药箱拼成的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盯着林亿的眼睛,直接把音量拔高了一个八度。 “合众国不仅承认红河航道的现状!我们愿意立刻切断远东财团在东南亚的所有代理人资金链!” 哈里森根本不再去管什么掩饰,直接把大国之间最肮脏的交易筹码甩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着旁边那两个装满绝密文件的密码箱。 “你们在欧洲的皮包公司账户,包括那几十亿美金的物资货权,华盛顿会动用国家信用给你们做绝对担保,没有任何人敢冻结你们一美分!” 哈里森咬紧了后槽牙,甩出了最后一张足以让任何远东军阀陷入疯狂的底牌。 “不仅如此!你们不是要通用电气的真空电弧冶炼炉吗?我给!不仅给现货,我甚至可以把合众国最新一代的特种装甲钢冶炼图纸一并交给你们!” 这几句话一出来,旁边的伊万诺维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美国人这是彻底疯了,为了把苏联从这个港口挤出去,竟然连最核心的装甲钢技术都敢往外送! 林亿依然极其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满头大汗、双眼充血的哈里森。 他知道,大国特使这种不计成本的加注,背后绝对藏着最致命的毒钩。 “条件。”林亿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声音冷得像一块淬了冰的生铁,“大国从来不白送东西。把你的底线交出来。” 哈里森死死盯着林亿那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神变得极其锐利、阴狠,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大国压迫感。 “条件只有一个。” 哈里森双手按着桌面,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他早就准备好的、足以把黑风谷彻底绑上合众国战车的致命绳索。 “林先生,美国愿意解冻你们在海外的所有资金,并提供特种钢冶炼技术!” “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第852章 底线不可触碰 “合众国需要红河深水港北翼三十公里外的一处高地。” 哈里森双手撑在弹药箱拼成的桌面上。 他身体前倾,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亿,把大国施舍的姿态做到了极致。 “在那里,我们将建立一个‘联合气象监测站’。” 哈里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冷笑。 “为了保证监测站的绝对安全。我们需要进驻两千名海军陆战队。” “林将军,这只是象征性的安保力量。只要你点头,两亿美元和所有的重工设备,立刻兑现。” 图穷匕见。 简陋的铁皮仓库里,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冻结。 站在林亿身后的赵文山,猛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 气象监测站? 放他娘的狗屁! 在现代军事术语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桥头堡!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美军陆战队直接扎在红河港的咽喉上,就等于是在黑风谷的心脏里硬生生插进了一把随时可以搅动的尖刀。 不仅能全天候监视黑风谷地下兵工厂的一举一动。 更能在关键时刻,直接为外海的航母战斗群提供极其精准的激光制导和火力坐标! “无耻!” 伊万诺维奇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西伯利亚灰熊,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充血,指着哈里森的鼻子破口大骂。 “哈里森!你们美国人还要不要脸!这是变相的军事占领!” 伊万诺维奇转过头,看着林亿大声吼叫。 “林亿!这绝对不能答应!只要美国人的军队踏上红河港,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导弹就会立刻锁定这里!这是对莫斯科的公然挑衅!” 伊万诺维奇急了。 他绝不允许美国人在苏联的眼皮子底下钉下这么大一颗钉子。 哈里森根本没理会发飙的苏联特使。 他依然死死盯着林亿。 “林将军,两亿美元的现汇,加上最顶级的军工母机。”哈里森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这个价码,买两千人的驻军权,你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次。” 张大彪光着膀子,站在墙角。 他握着那把卷刃大刀的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看着哈里森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随时准备扑上去活劈了这洋鬼子。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亿身上。 林亿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靠在椅子上。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或者慌乱。 他缓缓伸出右手,端起桌上那个粗瓷茶杯。 哈里森看着林亿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在绝对的利益诱惑面前,这个远东军阀终究还是低头了。 就在哈里森准备坐回椅子上的那个瞬间。 林亿握着茶杯的手腕,极其突兀地向下一翻。 “砰!!!” 一声极其清脆、暴烈的炸响,在空旷的仓库里轰然回荡。 粗瓷茶杯被林亿极其野蛮地狠狠砸在哈里森的脚下! 碎瓷片夹杂着滚烫的茶水,四下飞溅。 几块锋利的瓷片直接划破了哈里森昂贵的西裤,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定制皮鞋上。 哈里森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椅子上。 “你干什么!”哈里森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大吼。 林亿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大步绕过弹药箱,直接走到哈里森的面前。 林亿脸上的商人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从十万大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极其纯粹的暴君杀气。 “哈里森。”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碾碎一切大国傲慢的恐怖力量。 “我当年带着三千个兄弟,在热带雨林里吃草根、嚼树皮。被你们大国的代理人像狗一样追着打。” 林亿死死盯着哈里森那双开始闪躲的蓝眼睛。 “我拼了命抢下这块地盘,建起兵工厂。不是为了给你们换个主子当狗。” 林亿伸出右手,极其用力地指着仓库外红河防线的方向。 “那些战壕里,埋着我两千多个兄弟的骨头。” “他们拿命换来的土地。你拿两亿美金就想买?” 林亿逼近一步,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哈里森。 “别说两千人。” “今天,哪怕是你合众国的一兵一卒。只要没经过我的允许,敢携带武器跨过红河谷的边境线。” 林亿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我全部视为开战。”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万,我杀一万。” 这几句话砸出来,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大彪猛地挺起胸膛,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里透着狂热的杀意。 这就对了! 这才是他们誓死追随的旅座! 伊万诺维奇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着林亿的背影,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疯子,是真的敢跟超级大国硬碰硬。 哈里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美国总统特使,在这个四面漏风的破仓库里,被一个军阀当着苏联人的面指着鼻子骂。 大国的尊严让他恼羞成怒。 “林亿!你不要太猖狂!” 哈里森猛地直起腰,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以为你打赢了一帮雇佣兵,就能跟合众国叫板了吗!” 哈里森伸出手指,指着头顶的天花板。 “我们的第七航母战斗群就在五十海里外!关岛的B-29战略轰炸机群随时可以重新起飞!” “你拒绝了这个条件,就是彻底关死了和平的大门!只要我走出这个仓库,铺天盖地的炸弹就会把你的兵工厂炸成废铁!你们全都要死!” 哈里森把大国最直接的武力威胁,极其粗暴地甩在了林亿的脸上。 林亿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哈里森,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林亿缓缓转过身。 他抬起右手,极其随意地指着遥远的北方。 指着西伯利亚的方向。 “轰炸机?”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冰冷。 “哈里森特使。” “西伯利亚那个‘天穹’基地的玻璃废渣,你们派人去扫干净了吗?” 这句话一出来。 哈里森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天穹基地。 那个被定向能武器在零点几秒内瞬间气化、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来的绝对死地。 这四个字,就是悬在所有大国高层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亿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锁定了哈里森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 他在赌。 他在用一个早就没电的空壳矩阵,赌这个大国特使骨子里的恐惧。 “你大可以现在就走出去,呼叫你们的轰炸机群。” 林亿一步一步逼近哈里森,语气里的杀意凝如实质。 “你可以试试看。” “看我山后面那台机器。” 林亿冷酷到了极点的声音,犹如死神的丧钟。 “还能不能,对着你们的航母战斗群,开出第二炮。”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固态。 哈里森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林亿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波动的眼睛。 那是一双绝对的亡命徒的眼睛。 他不敢赌。 五角大楼的智库分析过,黑风谷的超级武器大概率是一次性的,或者需要极长的冷却时间。 但那只是分析! 万一呢? 万一林亿真的能连发呢? 只要开出一炮,第七航母战斗群就会在大洋上瞬间蒸发。 几万名美国海军士兵会连同核动力航母一起化为灰烬。 这个责任,别说他一个特使,就算是美国总统也扛不起! 冷汗,顺着哈里森的额头疯狂往下流,直接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衣领。 他引以为傲的航母威慑,在林亿这句不要命的豪赌面前,被碾压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哈里森的双腿彻底软了。 他眼底的傲慢与狂妄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深层的恐惧。 他看着林亿那毫不退让的铁血眼神。 “扑通。” 哈里森像被抽干了脊梁骨的死狗,颓然地跌坐在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里那份准备用来施压的备忘录,滑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我们……” 哈里森咽了一口极其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放弃驻军要求。” 第853章 第三极的诞生 哈里森那句沙哑的“放弃驻军要求”,在漏风的铁皮仓库里显得极其微弱。 但他低垂的头颅和瘫软的双腿,已经把超级大国的底线砸得粉碎。 林亿没有笑。 他冷冷地看着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弹药箱上的美国总统特使,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怜悯。 “早这么痛快,你这身西装也就不用溅上茶水了。” 林亿转过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大步走到长桌的另一头,双手极其用力地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伊万诺维奇。 “美国人退了。”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凿子。 “伊万诺维奇将军。” “你们的核潜艇坐标,还需要我再报一遍吗?” 伊万诺维奇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哈里森那副彻底认栽的惨状,再看着林亿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波动的眼睛。 这位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的全权特使,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他太清楚了。 美国人让步,意味着合众国即将拿到红河港的商业使用权。 如果苏联这个时候还在纠结那点大国面子,太平洋舰队在远东的战略空间将被彻底锁死。 在冷战的零和博弈面前,面子一文不值。 “我们……也放弃额外附加条件。” 伊万诺维奇咬碎了后槽牙。 他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锯木头。 “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的数控镗铣床,连同五轴联动母机,我们全给。不要驻军,不要防务接管。” 伊万诺维奇死死抓着桌沿,低下了高昂的斯拉夫头颅。 “只要你保证,红河深水港对苏联商船和舰队的补给顺位,绝不能排在合众国之后。” 林亿站直身体。 他从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仓库里缓缓升腾。 “在我的港口,只认钱,不认国旗。”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赵文山。” 林亿头也没回,直接下达指令。 “在!”赵文山猛地挺直脊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拟合同。一式三份。” 林亿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把他们刚才答应的设备、外汇解冻,还有红河港的商业使用权条款,全给我白纸黑字写清楚。” 赵文山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拉过一把椅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便携式英文打字机。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机械敲击声在仓库里疯狂响起。 赵文山的手指化作一片残影。 仅仅十分钟。 两份带有极强勒索性质、却又披着“自由贸易”外衣的协议书,被极其粗暴地拍在了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的面前。 旁边,还放着两支灌满墨水的派克钢笔。 林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咬着雪茄。 “签。” 林亿只吐出了一个字。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度的屈辱。 但他们没得选。 哈里森颤抖着手抓起钢笔,在协议末尾极其僵硬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代表华盛顿最高授权的钢印。 伊万诺维奇紧随其后,重重地按下了苏联的红印。 就在两枚大国印章落纸的千分之一秒。 “砰!” 仓库那两扇厚重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用力地一把推开! 清晨刺眼的阳光,瞬间劈开了仓库里的阴暗。 “咔嚓!咔嚓!咔嚓!” 成百上千道极其刺眼的白色镁光灯,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在门口疯狂闪烁!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当他们看清门外景象的瞬间,两人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大手死死捏爆了! 门外,根本不是什么黑风谷的警卫连。 那是整整一百多名扛着长枪短炮、拿着录音话筒的西方记者! 路透社、美联社、塔斯社、法新社……全世界最顶尖的主流媒体标识,密密麻麻地挤在仓库大门外! 这是苏婉仪在欧洲花了天价,用私人专机连夜空投到红河防线外围的无冕之王! “你……”哈里森指着那些记者,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林亿!你疯了!这是闭门谈判!” “闭门?” 林亿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两份刚刚签好字的协议书。 他没有理会发狂的哈里森。 大步流星地走向仓库大门。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一百多名记者瞬间沸腾了。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往前挤,无数个话筒直接递到了林亿的面前。 林亿站在台阶上。 他伸出双手。 左手,举着盖有华盛顿钢印的美国协议。 右手,举着盖有克里姆林宫红印的苏联协议。 他将这两份代表着世界最高霸权低头的纸张,极其蛮横地亮在了全世界媒体的镜头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火海。 “我是林亿。” 林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犹如一记闷雷,极其清晰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在这里宣布三件事。” 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海风和快门的咔哒声。 “第一。” 林亿举起左手的美国协议。 “远东财团及合众国政府,正式无条件解冻黑风谷在海外的所有离岸账户。我们在欧洲的两亿美元合法资金,即刻生效。” “同时,通用电气最新型特种钢真空冶炼炉,连同全套核心技术,将于本月进入红河港。” 记者群里爆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亿没有停顿,举起右手的苏联协议。 “第二。” “苏联乌拉尔重型机械厂,将向黑风谷全面提供五轴联动重型数控机床及配套生产线。” 林亿那双深邃的黑眸,扫过台下那些满脸惊骇的西方记者。 “作为交换。红河深水港将向全世界所有遵守规矩的商船和舰队,开放商业停泊权。” 这两个重磅炸弹砸下来,人群彻底炸锅了。 一个被西方全面封锁的远东军阀,竟然在一天之内,同时掏空了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重工业家底! 但林亿的宣读还没有结束。 他极其粗暴地将两份协议拍在一起,单手死死攥住。 林亿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狂热、暴戾,透着一种将整个冷战格局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 “第三件事。” 林亿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烧红的生铁上。 “美苏两国,已在这份协议上白纸黑字地确认。” “从今天起。” “黑风谷对红河谷走廊及周边全域,拥有绝对的、不可侵犯的国家主权!” “没有租借。没有割地。没有任何大国的一兵一卒可以驻军!” 林亿的声音猛地拔高,直刺苍穹。 “我们不站队华盛顿,也不站队莫斯科!” “这片土地上,只挂黑风谷的旗!” 疯了。 全场的记者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在美苏两极争霸的冷战铁幕下。 一个靠着丛林溃兵起家、用大砍刀和土高炉打天下的武装势力。 硬生生地用刺刀和大炮,在两个超级大国的夹缝中,强行撕开了一个不结盟的“第三极”国家雏形! 人群后方。 张大彪光着膀子,左臂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上的林亿。 听着那句“拥有绝对的国家主权”。 这个在十万大山里杀人如麻、流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 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突然毫无征兆地红了。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混着他脸上的硝烟和黑泥,直接砸在脚下的烂泥地里。 他想起了在热带雨林里啃树皮饿死的老班长。 想起了在阵地上抱着炸药包去炸坦克的半大孩子。 想起了那些被大国飞机压在头顶上炸成碎肉的老兄弟。 “旅座没骗咱们……” 张大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咱们有国了……咱们再也不是没有根的野狗了……” 赵文山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同样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泪光。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兵工厂那高耸入云的烟囱,胸膛剧烈起伏。 这大半个月的断电、断粮、拿命填坑。 全都在这一纸协议上,换成了实打实的江山。 闪光灯还在疯狂交汇。 但在仓库内部的阴暗角落里。 哈里森瘫坐在椅子上。 他隔着人群,目光极其阴冷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也正好抬起头。 两个超级大国的特使,在极度的屈辱中,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掩饰、充满了极度怨毒与实质性杀意的眼神。 明面上的桌子被林亿掀了。 但大国的绞肉机,从来不会因为一张废纸而停止运转。 第854章 真金白银的消化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在日内瓦谈判桌阴暗角落里交换的那一抹怨毒杀意,改变不了红河深水港现在的风向。 半个月后。 清晨的海雾还没散尽。 三声极其低沉浑厚的重型汽笛声,彻底撕裂了红河出海口的宁静。 三艘吃水深到了极限、排水量超过两万吨的中立国远洋货船,在几艘黑风谷巡逻艇的持枪押卫下,缓缓驶入港湾。 它们庞大的钢铁船体碾开波浪,极其平稳地靠泊在二号深水港的一类泊位上。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更没有任何形式的庆功宴。 整个码头已经被黑风谷警卫营的士兵拉起了三道全封闭的警戒线。 两千名荷枪实弹的老兵十步一岗,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寒芒。 任何人没有林亿的亲笔手令,敢靠近栈桥半步,就地格杀。 陈俊光着膀子,左臂的烫伤刚结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 他站在最前方的栈桥上,双手死死捏着一根精钢撬棍。 “下锚!龙门吊对接!” 陈俊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狂吼。 码头上十几台数十米高的重型起重机同时爆发出沉闷的电机嘶鸣。 粗大的特种钢缆顺着滑轮组降下,稳稳地钩住了货船底舱里那些巨大的木制包装箱。 伴随着绞盘的转动,第一个长达十几米、重达数十吨的巨型包装箱被缓缓吊出船舱,重重地落在钢筋混凝土码头上。 地面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震颤。 陈俊根本等不及工程兵上前。 他提着撬棍直接扑了过去,将扁平的钢头死死卡进包装箱厚重的实木缝隙里,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咔嚓!” 三寸厚的实木板被极其野蛮地生生撬裂。 几名黑风谷老钳工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徒手撕开最里层的防水油布和防震凝胶。 一台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通体刷着苏联乌拉尔重型机械厂军绿色防锈漆的五轴联动数控镗铣床,赫然暴露在咸腥的海风中。 那极其粗壮的传动主轴,那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刀头导轨。 哪怕是不懂技术的大头兵,看一眼都能感受到这种顶级工业母机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紧接着。 第二台,第三台。 美国通用电气的真空电弧冶炼炉核心组件。 几百吨重的特种耐压坩埚。 这些在西方被列为最高级别死刑禁运的战略级设备,此刻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战利品,一尊接着一尊地砸在黑风谷的土地上。 “他娘的……真送来了!这帮洋鬼子真把压箱底的宝贝送来了!” 李建国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那台五轴机床面前。 这位管着几十万工人的重工部铁汉,伸出那双在液氮里冻伤、刚刚拆掉纱布满是红色新肉的双手。 他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抚摸着机床冰冷的导轨,就像在抚摸自己刚出生的孙子。 眼泪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黑灰砸在防静电涂层上。 周围几百个从兵工厂里抽调上来的高级老技工,看着这些代表着人类重工业巅峰的机器,全都红了眼眶。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歇斯底里的震天欢呼声。 他们不用再拿锉刀去磨公差了。 他们不用再拿命去填补那些破旧车床的精度误差了。 有了这些母机,黑风谷的工业大动脉,今天算是彻底换上了最强劲的心脏。 “叫唤什么。” 一个极其冷硬、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喧闹的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技工们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踩着军靴,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排重型机床前。 他没有笑。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不到半分被胜利果实冲昏头脑的狂喜。 “东西是好东西。但摆在码头上,就是一堆废铁。” 林亿转过头,冷厉的目光死死盯住陈俊和李建国。 “我没给你们准备庆功酒。这半个月洋鬼子让我们饿的肚子,流的血,吃一顿饭补不回来。” 林亿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重重地拍在那台苏联机床的底座上。 “马上装车。走地下战备通道,全部拉进地底核心兵工厂。” “李建国,我给你交个实底。” 林亿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任何商量余地的暴君意志。 “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要这十台机床连轴转。我要真空冶炼炉里的火一天都不许灭。” 林亿的手指猛地指向红河防线的方向。 “我要黑风谷在三个月内,实现152毫米和203毫米大口径火炮的完全自主量产!从炮管切削到后膛闭锁,全用咱们自己冶炼的特种钢!” “我不要再去捡法国人和美国人的破烂军舰拆炮管了。我要我们自己的兵工厂,能源源不断地给前线造出砸碎坦克的重锤!” 李建国猛地站直身体,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旅座放心!有了这些铁祖宗,三个月内火炮下不来流水线,我李建国自己跳进炼钢炉里给黑风谷加碳!” 林亿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那台最精密、造价最昂贵的美国通用电气数控母机。 “大炮是骨头,防线是皮肉。但咱们悬在头顶的那把刀,不能一直断着电。” 林亿走到陈俊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 “这台精度最高的机床,单拉一条线。优先拨给你和那几个洋专家。” “你们洗出来的那批极品单晶稀土,直接上机。给我启动超导矩阵受损核心的精密重构加工。”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大国给了底盘,咱们自己造心脏。矩阵一天不点火,咱们睡觉就一天不能闭眼。” “明白!我亲自带队上机!”陈俊咬着牙,重重地点头。 重型卡车在码头上排起了长龙。 几十吨重的工业设备被拆解成模块,极其严密地运往地下三百米的最深处。 入夜。 地底兵工厂核心一号无尘车间。 明亮的白炽灯将整个车间照得纤毫毕现。 那台美国通用电气的数控母机已经完成了基座浇筑,粗大的工业电缆被死死接入了变压器的端口。 陈俊穿着防尘服,手里拿着一份美方提供的英文操作手册。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主控台上的电源总闸。 “各单位注意。母机通电自检。” 陈俊一把将闸刀推到底。 “嗡——” 一阵极其平稳、深沉的电流声在车间里响起。 机床内部的伺服电机开始运转,各种指示灯在控制面板上依次亮起绿光。 这台设备的自动化程度,远远超出了黑风谷以往接触过的任何老旧车床。 李建国激动得凑上前,伸着脖子去看那个精密的数控操作屏。 “老陈,赶紧的。把第一组极品稀土的切削参数输进去。咱们先空载跑一圈看看这美国货的刀头稳不稳。” 陈俊点点头。 他翻开操作手册的参数页,手指按在操作面板的金属按键上。 就在他准备输入第一组物理坐标的瞬间。 控制面板上的一排绿色指示灯,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 紧接着。 “滴!滴!滴!” 三声极其刺耳的蜂鸣报警声在操作箱内部响起。 主屏幕上爆出一大片红色的乱码,最后死死定格在一行闪烁的英文锁定警告上。 机床内部的电机发出“咔哒”一声闷响,传动轴被物理抱死。 车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怎么回事?电压不稳?还是电源接反了?”李建国脸色一变,赶紧去查旁边的稳压器。 “电压没问题。是机床自己锁死了。” 陈俊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一把抓起螺丝刀,极其粗暴地卸下了控制面板侧面的检修盖板,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去。 光柱打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 陈俊的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那块控制着核心转速和刀头精度的中央电路板上。 一块极其复杂的黑色加密控制模块,被一层厚厚的、耐高温的特种环氧树脂死死浇筑在底座上。 不仅如此,模块的几个关键引脚,被极其歹毒地用激光焊死了几根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微型金属丝。 这几根金属丝直接连接着机床内部的主板过载保护器。 李建国凑过来,看清里面的构造后,头皮瞬间麻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俊的手死死攥着螺丝刀,指关节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咔咔作响。 “这是大国留下的阴招。”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被狠狠算计了的极致憋屈。 “司令,设备是好东西。” 陈俊转过头,看着站在防爆玻璃外刚刚走进来的林亿,眼底满是绝望的血丝。 “但这上面最关键的核心控制模块,被美国人焊死了电子防拆锁!” “他们锁死了最高精度的切削参数权限。我们现在只能用这台机器做最粗糙的初级加工。一旦我们试图强行拆解这块树脂模块,或者强行绕过线路……” 陈俊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 “里面的微型金属丝就会熔断。机床的主板会触发短路自毁程序,把整台母机的大脑烧成一堆废渣。” 第855章 剔骨 车间里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酸。 陈俊死死捏着手里那把尖嘴螺丝刀,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就在那块巴掌大小的核心控制主板上,一层厚厚的、呈现出死灰色的特种环氧树脂,犹如一块坚不可摧的坟墓,极其野蛮地把所有关键的芯片引脚和逻辑电路全部封死。 不仅是封死。 在那层树脂的边缘,八根细得几乎连肉眼都看不清的微型金属合金丝,被激光精准地焊死在主板的过载保护接口上。 这就像是八根悬在炸药桶上的引线。 只要外力稍有拉扯,只要电压出现千分之一伏的波动。 这八根合金丝就会瞬间熔断,触发主板内部的自毁短路程序。 整台价值连城、能切削出下一代战机涡轮叶片的五轴联动母机,其大脑会在零点一秒内烧成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焦炭。 “陈管事,要不咱们试试强酸?拿化肥厂洗矿用的王水,一点一点把这层树脂给溶掉?” 旁边的一名老电工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把镊子,声音抖得厉害。 “溶个屁!” 陈俊一巴掌拍在冰冷的机床外壳上,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这种军用级的环氧树脂根本不怕酸!你酸液还没滴透表皮,渗进去的湿气就能让底下的微型电容直接短路!” 陈俊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狠狠砸在铁甲板上。 “这是美国人给咱们下的绝户套!” 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们算准了咱们黑风谷只有打铁的钳工,没有懂微电子密码学的高级电气工程师!他们把机器的硬件给了咱们,却在软件的脑门上挂了一把看不见的死锁!” 李建国光着膀子从后面挤上来。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胡乱裹着纱布。 他看着那块黑色的控制模块,急得直跺脚。 “老陈!不能飞线吗?”李建国指着主板外围的供电接口,“咱们不碰他的核心芯片,直接从外面搭旁路电线。把机床的伺服电机强行绕开主板控制,改用咱们自己的人工摇把去推刀头!” “绝对不行!” 陈俊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这台机器的刀轴转速高达几万转!切削精度是按微米计算的!” 陈俊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建国。 “你用人工摇把去推?只要你的手稍微抖一毫米,几十万转的刀头就会直接崩碎在工件里!连带整个传动轴都会被巨大的反冲力彻底绞烂!” 车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黑风谷的顶级老技工围在机床边,每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 他们能用血肉之躯在零下一百多度的冰雾里抢修管道,能用大锤和钢锉把法国军舰的炮管敲进底座。 但在这种代表着西方最高科技结晶的微型电路锁面前,他们那一身足以撼动钢铁的蛮力,全砸在了棉花上。 憋屈。 一种深入骨髓、让人恨不得拔枪杀人的极度憋屈,死死卡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滴——!” 就在这时,机床的控制面板上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红色蜂鸣。 陈俊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扑向总电源闸刀。 刚才他们仅仅是用万用表的表笔,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外围的接地线路,这台娇贵的母机竟然直接触发了初级防拆警告! “拉闸!快拉闸!” 陈俊歇斯底里地狂吼。 “咔哒!” 总电源被极其粗暴地一把切断。 车间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剩下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陈俊瘫坐在冰冷的防静电地板上。 他看着那台彻底黑屏的五轴机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干不了……” 陈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旅座。这活儿,咱们手底下的兄弟真的干不了。” 林亿就站在防爆玻璃的另一侧。 他披着那件沾着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车间。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冷硬的撞击声。 他没有发火。 没有责骂陈俊。 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扫过那台瘫痪的美国机床。 他太清楚大国博弈的底层逻辑。 合众国在谈判桌上被逼着交出设备,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明面上给肉,暗地里下毒,这是西方资本家最惯用的伎俩。 这就是工业底蕴的绝对代差。 不是靠几句口号、几口高炉就能在一天之内跨过去的。 就在林亿准备开口的瞬间。 “砰!” 车间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用力地推开。 赵文山连军装外套都没穿。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密码机上撕下来的绝密电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林亿面前。 他的金丝眼镜上全是水汽,脸色惨白如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旅座!出事了!” 赵文山把电文重重地拍在机床冰冷的外壳上。 “苏管家从欧洲发来的加急红电!”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彻底变了调。 “二十四小时前。美国中情局局长和苏联克格勃最高主管,在日内瓦的一处私人庄园里,进行了一场极其绝密的闭门会面。” 林亿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情报头子,在冷战的铁幕下秘密碰头。 这绝不是为了讨论天气。 “苏管家动用了我们在欧洲的所有暗线,花了天价才买出了半份会议纪要。” 赵文山的手指在电文上剧烈地发抖。 “他们启动了一项最高级别的联合绝杀行动。代号,‘剔骨’。” 这四个字一出来。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大国的智库早就料到了这台机床的防拆锁会卡死我们的加工进度。” 赵文山死死盯着那份电文。 “他们交出设备,就是为了拖慢我们的生产节奏!就是为了让我们把所有的精力和电力,全部耗在这台无法开机的铁疙瘩上!” “剔骨行动已经开始了!” 赵文山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根据红河防线外围暗桩传回的最新情报。” “大批身份不明、装备着极寒夜视仪和重型无声武器的高级特种武装。已经通过缅、泰边境的茂密雨林,像水银泻地一样向我们全面渗透!” “他们不是来打阵地战的。他们是来直接切断我们外围补给线、炸毁我们所有露天矿井的突击队!” 赵文山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大国要趁着我们工业消化不良的这个绝对真空期。把我们连皮带骨,彻底剔得一干二净!” 机床锁死。 强敌渗透。 内忧外患,在这一刻极其精准地同时砸在了黑风谷的头顶上。 这就是一张看不见的绞索。 大国根本不给你慢慢研究电子图纸的时间,他们要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直接踢翻你脚下的板凳。 陈俊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 “我去拿枪!”陈俊眼珠子通红,一把抓起旁边的扳手,“机床修不了,老子去前线杀人!” “站住。” 林亿冷冷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极其坚硬的钢钉,死死钉在陈俊的脚下。 林亿转过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没有去看赵文山手里的那份绝密电报。 他深邃的黑眸,极其平静地盯住那块包裹着环氧树脂的机床主板。 “他们觉得我们解不开这把锁。”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算计的残忍弧度。 “钳工确实干不了微电子的活。” 林亿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赵文山。 “但我们没有电气工程师。” “战俘营里有。” 赵文山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脑子里犹如划过一道闪电,双眼瞬间爆出一团狂热的精光。 半个月前,在化肥厂三分厂的防空洞里,他们可是活捉了整整几十名西方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和工程专家! 包括那个英国皇家科学院的理查德,还有苏联的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 这些人在高频离心机项目上吃过瘪,现在正被关在后山的劳改营里天天砸石头! “大国的锁,就得用大国的大脑来开。”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向车间大门。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撞击声。 “赵文山。叫上警卫连。” 林亿头也不回地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指令。 “设备破解不了,就去找能破解的人。” “战俘营里那些吃白食的大国专家。” 林亿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暴君般的凶光。 “是时候让他们,体现一点劳动价值了。” 第856章 劳动改造的奇效 化肥厂三分厂,后山二号劳改防空洞。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粪便发酵的恶臭。 理查德缩在潮湿的角落里,身上那件曾经名贵的手工高定衬衫,早就变成了散发着馊味的破布条。 这位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顶级量子物理学家,此刻双手布满了血泡和老茧。 他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杂粮窝头,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旁边的苏联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正抱着一把生锈的铁镐在清理排污沟的淤泥,累得直翻白眼。 “哐当!” 防空洞厚重的铁栅栏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直接劈开了洞里的黑暗,晃得理查德下意识地举起胳膊挡住眼睛。 赵文山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警卫营老兵,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 “把他们两个提出来。” 赵文山没有任何废话,手指直接点向理查德和安德烈。 几名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他们根本不顾这两个洋大爷的挣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从泥水和粪坑边硬生生拖了出去。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大英帝国的公民!我要求见你们的长官!”理查德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黑风谷终于要下毒手枪毙他们了,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赵文山冷笑了一声。 “少废话。旅座要见你们。” 十几分钟后。 理查德和安德烈被押进了一号核心地下兵工厂。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们好半天才睁开眼睛。 当理查德看清车间正中央那台庞然大物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美国通用电气的五轴联动重型母机?!” 理查德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台代表着西方世界最高制造水准的工业怪兽。 它根本不该出现在远东的泥坑里!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机床主控面板被拆开的检修盖,看到了里面那块被厚重环氧树脂死死包裹、焊着八根微型合金丝的核心控制模块。 理查德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干裂的嘴唇,爆发出一阵极其神经质的冷笑。 作为西方顶尖学者,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合众国军工体系最歹毒的防拆死锁。 “哈哈哈哈!林将军!” 理查德转过头,看着站在防爆玻璃前的林亿。 他骨子里那股属于西方精英的傲慢,在看到这个技术死结后,竟然奇迹般地复苏了。 他挣脱开警卫的手,挺直了酸痛的腰板。 “你们抢到了最顶级的机床,却发现它是一块开不了机的废铁,对吗?” 理查德指着那块被锁死的主板,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是五角大楼的最高级别自毁逻辑锁。没有专用的解码指令,任何强行飞线或者拆解树脂的物理动作,都会在零点一秒内烧毁整台机床的大脑!” 他看着林亿,眼神里闪烁着讨价还价的贪婪光芒。 “林将军,你们这群只会打铁的钳工,解不开这道题的。你需要我们的智慧。” 理查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衬衫,试图摆出谈判的姿态。 “我可以帮你们找出绕过过载保护的旁路节点。但作为交换,我需要干净的房间,需要现磨咖啡,需要立刻联系大英帝国驻东南亚的领事馆……” “砰!” 理查德的话还没说完。 一份极其厚重、盖着华盛顿五角大楼钢印和克里姆林宫红戳的文件,被林亿极其用力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文件散落一地。 理查德被打得踉跄倒退,一屁股跌坐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你们的舰队已经挂着白旗滚出了红河港。你们的国家用两亿美金和这十台机床,买断了这片海域的和平。”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你们早就是西方阵营死亡名单上的死账了。没人会来救你们,更没人会在乎你们是喝咖啡还是喝泥水。” 理查德和安德烈慌乱地捡起地上的文件。 当他们看到上面美苏特使亲笔签名的屈辱条款时,两人那张因为劳改而消瘦的脸庞,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大国认输了。 他们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顶尖大脑,彻彻底底成了被抛弃的孤魂野鬼。 “不可能……华盛顿怎么会妥协……”理查德浑身剧烈地哆嗦着,心底最后的一丝傲气被这张薄薄的纸碾成了粉末。 “我没时间给你们做心理辅导。” 林亿大步走到机床前,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极其粗暴地敲了敲那块被树脂封死的主板。 “规矩很简单。” 林亿转过头,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洋专家,声音里透着碾碎一切的暴君威压。“破解这个模块的旁路图纸。换你们今天晚上能吃上一顿带肉的白米饭。” “干满三年。我给你们买一张去南美的三等舱船票,让你们滚蛋。” 林亿微微俯下身,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如果今天这台机器转不起来。” “赵文山,把他们全部扔进三号深水矿井的最底层去挖煤。把矿道口焊死。这辈子都不用出来见太阳了。” 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最纯粹、最不讲理的生死抉择。 去几百米深的黑矿井里挖煤,对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来说,绝对活不过一个月。 在极致的求生欲和对黑风谷残暴手段的深深敬畏下,所有的大国尊严被彻底抛到了脑后。 “我干!我能解开!” 安德烈第一个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控制台,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和铅笔。 理查德也吓得魂飞魄散。 他根本顾不上发麻的双腿,像疯狗一样冲到机床跟前,一头扎进了那堆极其复杂的电路板结构中。 “拿万用表!给我万用表!” 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冲着旁边的黑风谷技工大吼。 没有咖啡,没有空调。 这两位在西方世界享受着最高级别待遇的顶尖大脑,此刻就像是两个在黑心工厂里拼命赶工的苦力。 他们趴在滚烫的机床外壳上,满头大汗地顺着那八根微型合金丝的走向,疯狂反推着过载保护的底层逻辑。 “陈管事!图纸出来了!” 仅仅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理查德双手发抖地捧着一张画满密密麻麻电路符号的草纸,跌跌撞撞地跑到陈俊面前。 他那张脸已经因为极度的脑力透支而毫无血色。 “不能碰树脂!从主板背面的C4端口引出两根飞线,直接绕过前置的稳压电容,强行接入伺服电机的驱动引脚!” 理查德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只要飞线搭好,就能骗过自毁程序。你们就能拿到机器的最高控制权!” 陈俊一把夺过图纸。 他根本没有去验证理论。 他只看实操。 陈俊左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右手直接抓起一把电烙铁,嘴里咬着一截细细的紫铜导线。 他一头扎进机床控制柜的最深处。 “滋啦!” 刺眼的电焊火花在狭窄的空间里闪烁。 陈俊极其野蛮、却又极其精准地在主板背面焊死了两个飞线触点。 他从控制柜里退出来,随手扔掉电烙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接通了。” 陈俊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的林亿,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狂热。 “旅座。试车。” 林亿没有任何迟疑。 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伸出右手,一把攥住那个红色的物理总电源推杆。 “咔哒!” 闸刀被狠狠推到底部。 整个车间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凝固了。 没有红色警报闪烁。 没有刺耳的蜂鸣。 也没有主板烧毁冒出的黑烟。 控制面板上,那一排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绿色指示灯,伴随着极其平稳的电流声,依次亮起。 活了。 这台被美国人下了绝户套的顶级五轴母机,被敌人的脑子硬生生解开了死锁! “嗡————————!!!” 极其低沉、浑厚的机械轰鸣声,在地下兵工厂里轰然炸响。 巨大的五轴机械臂犹如一头苏醒的钢铁猛兽,在电机的驱动下灵活地转动。 高压冷却液喷洒在导轨上,激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进料!上稀土合金!” 陈俊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一块散发着幽冷暗银色光泽的极品单晶稀土合金锭,被机械臂死死卡在操作台上。 高强度的切削刀头带着几万转的恐怖极速,极其蛮横地压了下去。 “呲啦——!” 刺眼的蓝色火花混合着金属切削的尖啸声,响彻整个车间。 银白色的金属碎屑犹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极其完美的微米级弧线,在合金锭上一点点成型。 不到二十分钟。 机械臂缓缓抬起。 一件透着极致重工业美感、精度高到令人发指的超导矩阵核心轴承配件,极其安稳地躺在切削台上。 李建国扑过去,手里捏着高精度游标卡尺,手抖得连卡尺都对不准。 “公差零点零一微米……完美!这是最完美的极品件!” 李建国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冲着车间里的工人们爆发出撕裂声带的怒吼。 “转起来了!咱们的心脏造出来了!” 整个车间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欢。 工人们互相拥抱着,理查德和安德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庆幸自己终于保住了一条命。 林亿看着那件完美下线的配件,紧绷的脸庞上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缓和。 矩阵有救了。 悬在黑风谷头顶的那把刀,终于可以再次拔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狂喜的那个瞬间。 “呜————————!!!” 一阵极其凄厉、尖锐到让人耳膜刺痛的最高级别战斗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从地表厂房外围的夜空中,极其狂暴地拉响!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车间里所有的欢呼。 林亿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降到了冰点。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向通往地表的防爆铁门。 出事了。 大国的刀子,摸进来了。 第857章 血色渗透 林亿没有去看那些吓破胆的西方专家。 他转过头,极其果断地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陈俊!李建国!” 林亿的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暴君意志。 “死守这台机床!” 林亿大步流星地跨向车间大门,黑色的军大衣带起一阵凌厉的冷风。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许开门!谁敢靠近这台机器半步,直接毙了!” “明白!”陈俊双眼瞬间充血。 他根本不顾左臂刚刚崩裂的烫伤,一把抓起旁边的重型钢管扳手,像头恶狼一样死死挡在机床的正前方。 防爆铁门在林亿身后极其沉重地关死。 地表之上。 红河防线后方的新工业区外围。 清晨的冷雨早就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泥土腥气。 三名黑风谷的暗哨正趴在一处废弃的厂房顶端。 他们端着突击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漆黑旷野。 “噗!” 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彻底掩盖的一声闷响。 最左侧那名暗哨的眉心,毫无征兆地爆开一朵血花。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后脑勺直接被大口径达姆弹掀飞了一半,软绵绵地瘫倒在防水布上。 “敌……” 中间的暗哨刚张开嘴。 “噗!噗!” 又是两发极其精准的消音点射。 子弹直接贯穿了剩下两名暗哨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残破的砖墙上,三具尸体在不到两秒钟内彻底失去了生息。 厂房下方的阴影里。 十二道犹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烂泥地里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任何口音交流。 每个人都穿着最顶级的黑色吸波战术服,脸上戴着极其先进的微光夜视仪。 手里的美制微声冲锋枪和苏制特种狙击步枪,在黑暗中没有一丝反光。 这是美苏两国情报局在日内瓦协议破裂后,联手砸出的最后一把尖刀。 代号“剔骨”。 带队的特工头目打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战术手势。 这支由超级大国倾尽资源培养的精锐杀手小队,根本不去管外围的那些火力点。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黑曼巴蛇,极其高效地切入了新工业区的核心地带。 他们的目标明确到了极点。 不抢地盘。 不打阵地战。 只炸那十台五轴联动重型母机,只杀懂技术的顶尖工程师。 只要把黑风谷的工业大脑彻底剔除,这个远东军阀就会重新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轰!” 距离新工业区不到一公里的营房大门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熊般冲了出来。 “警卫营!全给老子集合!” 张大彪的眼珠子红得滴血,歇斯底里地狂吼。 “有人摸进咱们后院了!方向重机床厂房!跟我上!” 五百多名刚刚从前线撤下来、连血衣都没来得及换的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如狼似虎地跟着张大彪扑向新工业区。 厂区内地形极其复杂。 到处都是堆放的钢管、废弃的砖墙和刚刚挖好的排水沟。 张大彪一马当先,直接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厂房巷道。 就在他脚下的军靴即将踩中一块看似普通的破木板时。 走在前面的副营长猛地一把将张大彪狠狠撞向一旁的砖墙。 “营长!小心!” “砰————————!!!” 极其恐怖的爆炸在巷道中央轰然炸响! 那根本不是什么破木板。 那是大国特工在推进过程中,用极快的速度布置的定向高爆战术诡雷! 成百上千颗细小的钢珠混合着高温气浪,在狭窄的巷道里呈扇形疯狂喷射。 “啊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警卫营老兵,被钢珠瞬间打成了筛子。 防弹沙袋被直接撕碎,残肢断臂夹杂着漫天血雨,狠狠拍在两侧的水泥墙上。 副营长的后背被炸烂了一大块,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老李!” 张大彪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甩了甩满头的泥土,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副营长,喉咙里爆发出撕裂声带的怒吼。 “敌袭!散开!找掩体!” 张大彪抓起大刀,刚想从地上爬起来。 “哒哒哒哒哒!” 两道极其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从前方厂房的二楼制高点无情地扫射下来。 子弹打在张大彪面前的砖墙上,碎石四下飞溅,直接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大国特工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统治力。 他们只有十二个人。 但他们分出了三名狙击手和机枪手,极其精准地卡死了警卫营增援的必经之路。 火力配置完美,射击精度高得令人发指。 只要有黑风谷的老兵敢露头,立刻就会被毫无死角地精准爆头。“他们进车间了!给我拿人命填!必须冲过去!” 张大彪急得双眼冒血。 他知道,只要被这几个人拖住五分钟,底下的兵工厂就全完了。 老兵们红了眼,端着枪不要命地往前冲。 鲜血和尸体在厂区的巷道里迅速铺开。 大国的杀戮机器,正在极其冷血地收割着黑风谷的底骨。 地下三百米。 核心一号车间外围。 防爆铁门前。 四名“剔骨”小队的特工已经清空了走廊里的守卫。 他们没有浪费一发子弹,地上躺着的几具黑风谷警卫尸体,全是被极其锋利的军刀一击切断了颈动脉。 特工头目走到那扇厚达半米的重型防爆门前。 他伸手推了推。 纹丝不动。 内部的物理锁栓已经彻底咬死。 头目没有任何废话。 他打了个手势。 两名特工迅速上前。 他们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套体积小巧、却连接着高压气瓶的特种高温等离子焊枪。 “呲啦——!!!” 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火焰瞬间喷吐而出。 高达数千度的恐怖高温,极其野蛮地直接烧向了防爆门的合金门轴。 坚硬的特种装甲钢在高温下迅速变红。 融化的铁水发出“滋滋”的声响,顺着门缝一滴一滴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门内。 陈俊死死捏着手里的钢管扳手。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高温切割声,能看到防爆门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刺眼的暗红色。 一股浓烈的金属焦糊味已经顺着通风缝隙钻了进来。 “他们要进来了……” 理查德瘫在控制台下方,双手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安德烈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面对这种级别的特种突袭,他们这些搞科研的脑子,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李部长。” 陈俊没有回头。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扇正在融化的铁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将扳手握得死紧。 “在。” 李建国光着膀子,从地上捡起一把沉重的消防斧。 他那双满是冻伤和烫伤的烂手,极其用力地抓紧了斧柄。 “护好机器。”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门一开,我先上。老子就算用牙咬,也得咬断他们一根管子。” 地表,临时指挥中心外。 林亿没有退入掩体。 他提着那把刚刚换满实弹匣的冲锋枪,大步流星地站在风雨飘摇的夜幕下。 不远处的厂区里,交火声和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赵文山推着眼镜,满头冷汗地冲过来。 “旅座!特工的火力太猛!张营长被死死压在二号厂房外面,根本冲不进去!他们带有微型钻地炸弹,目标绝对是地下的机床!” 林亿的脸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火光冲天的厂区方向。 深沉的夜色中,林亿的眼底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规则的极度暴戾。 他犹如一头被真正触碰了逆鳞的远古恶狼,浑身的杀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凝为实质。 林亿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战术对讲机。 拇指极其用力地按下全频段广播键。 “传我的最高死命令。” 林亿的声音在整个黑风谷上空轰然炸响,透着一股不留任何活口的残忍。 “全军封锁。外围三道防线全部拉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林亿单手拉动冲锋枪的枪栓,“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敢动我的机器和人。” “我要他们,碎尸万段。” 第858章 切断的通讯,封闭的猎场 林亿松开对讲机的发射键。 对讲机里,张大彪的嗓音已经彻底嘶哑,背景音里全是被压制的重机枪扫射声。 “旅座!二号厂房二楼有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他们把路彻底焊死了!”张大彪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在狂吼,声音里透着要吃人的急躁,“我带警卫营拿集束炸药包去填!填不平他们,地下的防爆门就保不住了!我们必须冲下去救人!” “退回来。”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让人骨头发冷。 “旅座!底下是咱们的十台母机啊!是老李他们的命啊!” “我让你退回来。”林亿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火光冲天的厂区,“传我的命令。调工兵营的重型水泥搅拌车过来。” 张大彪在对讲机那头愣住了。 “把二号厂房外围所有的通风管道,全部给我用水泥灌死。”林亿的语气冷硬如铁,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所有的下水井盖,直接用电焊焊死。” “既然他们进去了。” “那就别出来了。” “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 “砰!” 赵文山从指挥所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那副金丝眼镜上全是冷汗,手里死死攥着一截断掉的电报纸带。 “旅座!主车间的监控黑了!”赵文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外围有线通讯线路全断了!他们用了电磁脉冲武器!” 地下三百米。 核心一号车间外围。 厚达半米的重型防爆门前。 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火焰极其野蛮地烧穿了最后一丝合金门轴。 滚烫的铁水顺着门缝往下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哐当————————!” 失去支撑的沉重防爆铁门重重地向内倒塌,砸在金属网格地板上,震起大片刺鼻的烟尘。 四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大国特工,踩着滚烫的门板走了进来。 领头的苏联克格勃精锐特工代号“冰熊”。 他没有端枪扫射,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极其冷静地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圆柱体手雷,顺着地面直接滚进了车间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火光。 “嗡——!”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让人心脏发紧的高频电子爆音。 大功率EMP手雷。 车间顶部那几百盏明亮的白炽灯,在千分之一秒内同时熄灭。 那十台正在全负荷运转、切削着极品稀土的五轴联动母机,内部的控制主板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伺服电机被强制断电,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降速摩擦声。 所有的仪器屏幕彻底黑屏。 整个地下三百米的巨大空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开启微光夜视模式。” 冰熊用俄语极其低沉地下达战术指令。 四名大国特工齐刷刷地拉下头盔上的特种战术夜视仪。 幽绿色的视野瞬间展开。 车间里那些庞大的机床轮廓、以及躲在设备后面的黑风谷工人,在夜视仪的屏幕里清晰可见。 他们端起装了消音器的微声冲锋枪,拉开标准的室内近战扇形阵型,踩着没有声音的战术步伐,一步步逼近车间的核心区域。 在这些冷战时期最顶尖的杀戮机器眼里。 没了电,没了灯光,这群远东的泥腿子工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甚至连子弹都不需要浪费多少,就能像割麦子一样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 前方十五米。 李建国光着膀子,站在那台最核心的美国通用电气母机正前方。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死死攥着一把沉重的生铁消防斧。 他根本看不见前方的特工,但他能听见极其轻微的军靴踩踏声。 李建国没有退。 他像一堵肉墙一样,把这台黑风谷的命根子死死挡在身后。 谁想毁这台机器,就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老李!跑啊!” 机床底座后面,理查德吓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们是来灭口的!他们连我们也会一起杀掉!”这位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顶级专家,在黑暗中彻底崩溃了。 他听到了特工的战术脚步声,他太清楚大国情报局的做事风格了,这绝对是不留活口的清洗。 “我是大英帝国公民!我要求日内瓦公约庇护!”理查德闭着眼睛疯狂大喊。 冰熊走在最前面。 他听到理查德的喊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个吓破胆的西方专家。 冰熊抬起手里的冲锋枪。 幽绿色的十字准星,极其平稳地套住了李建国光着的胸膛。 手指搭上扳机。 只要轻轻一扣,这个不知死活的远东老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极限瞬间。 “咔哒。” 车间角落最深处的阴影里,响起了一声极其突兀的机械咬合声。陈俊没有躲在机床后面。 他整个人死死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他左臂上烫伤的绷带早就崩裂,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他的右手,极其用力地抓着墙壁上一个落满灰尘的粗大金属推杆。 那根本不是什么先进的电子开关。 那是化肥厂时期遗留下来的、纯机械式手动液压隔离闸门。 大国的EMP手雷能烧毁所有的集成电路,能让五轴母机变成废铁。 但它烧不坏最原始的物理液压杠杆。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双眼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狠狠往下一拉推杆! “嘎吱——轰隆!!!” 车间顶部那几道生锈的机械卡槽猛地松脱。 四道厚达十几公分的沉重铅钢隔离板,在几吨重力的死命拉扯下,从天花板上极其粗暴地轰然砸落! 巨大的物理撞击声在地下车间里轰然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片的灰尘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四道铅钢板极其精准地死死咬进地板的预留卡槽里。 整个宽阔的无尘车间,被这四道钢铁高墙,极其蛮横地分割成了几个绝对封闭的独立区块。 冰熊和另外三名特工猛地停下脚步。 幽绿色的夜视仪视野里,前方的机床、李建国,以及那些吓破胆的洋专家,全被一堵毫无缝隙的厚重铅钢板彻底挡住。 他们错愕地转过头,看着四周。 他们原本以为,这群没受过军事训练的泥腿子,在遭遇断电和突袭时会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任由他们单方面屠杀。 但他们错了。 这群远东工人不仅没跑。 他们反而主动拉下了机械闸门。 把猎人,连同他们自己,死死锁在了这个没有任何光线的钢铁牢笼里。 “疯子。” 冰熊放下手里的冲锋枪。 他眼底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愠怒。 他大步走到那堵挡住去路的铅钢隔离板前。 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用力敲了敲。 发出极其沉闷的实心金属回音。 “几块生锈的铁皮,也想挡住我们?” 冰熊冷笑出声。 语气里透着大国特工绝对的技术傲慢。 他反手拉开战术背包,掏出两块灰色的C4定向爆破炸药。 他极其熟练地将炸药揉捏成型,死死贴在隔离板最脆弱的承重节点上。 旁边的一名特工立刻递上电子雷管。 只要按下起爆器,这种高能炸药能在零点一秒内把这堵铅钢墙撕开一个足以过人的大洞。 而在隔离板的另一侧。 绝对的黑暗中。 陈俊靠在冰冷的钢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左臂的鲜血滴答滴答地砸在铁甲板上。 他没有去看外面特工的动作。 他也不在乎那几块C4炸药。 陈俊弯下腰。 他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顺着墙根的金属管道,极其熟练地向前摸索着。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根极其粗壮的生铁管线。 顺着管线往上,他摸到了一个硕大的、带着铁锈的红色铸铁阀门。 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个红色的转轮。 缓缓发力。 默默地,将这个红色的阀门,一点一点地扭开。 第859章 工业陷阱与老兵的獠牙 “滴。” 电子雷管的起爆红灯闪烁。 冰熊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 几块高能C4塑胶炸药在密闭的空间内同时殉爆。 厚达十几公分的铅钢隔离板,被极其恐怖的定向物理动能直接撕开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大洞。 碎裂的金属破片带着高温,狠狠砸向车间内部的设备外壳。 “进!” 冰熊用俄语发出一声低吼。 两名全副武装的大国特工端着微声冲锋枪,踩着滚烫的金属残骸,一左一右极其熟练地突入缺口。 幽绿色的夜视仪视野里,他们准备寻找那些瑟瑟发抖的活靶子。 但迎接他们的,根本不是惊恐的尖叫。 而是一股犹如决堤洪水般、带着刺鼻恶臭的暗黄色液柱! 隔离板另一侧。 陈俊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已经将那个生锈的红色铸铁阀门彻底拧到底。 高压工业废酸管线被完全打开。 几百个大气压的强酸混合废液,顺着管口疯狂喷射而出! 这股毒液像一把巨大的扫帚,极其精准地迎面拍在了那两名刚刚冲进缺口的特工身上。 “嗤啦——!” 刺耳的腐蚀声在黑暗中轰然炸响。 特工身上那层号称能挡住步枪子弹的凯夫拉防弹衣,在极高浓度的工业强酸面前,脆得像一张卫生纸。 防弹材料瞬间碳化、溶解。 强酸直接浇透了他们的战术头盔,顺着缝隙灌进他们的脖颈和面罩。 “啊啊啊啊——!” 两名大国精锐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根本不似人类的惨叫。 他们手里的冲锋枪直接掉在铁甲板上。 两人捂着脸,在满是积水的地上疯狂翻滚。 夜视仪的镜片被强酸腐蚀得发白,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穿,露出森白的骨头。 不到五秒钟。 两名特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们抽搐了几下,变成了一滩冒着刺鼻黄烟的烂肉。 冰熊刚刚迈出半步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缺口边缘。 他看着地上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陷阱!有腐蚀性毒液!” 冰熊猛地往后倒退,身体死死贴住隔离板的金属边缘。 他一把扯下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 在强酸挥发的浓烈黄雾中,夜视仪的感光元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 “开火!火力压制!” 冰熊歇斯底里地嘶吼。 剩下的两名特工迅速隐蔽在缺口两侧。 微声冲锋枪喷吐出微弱的枪口焰。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车间深处的黑暗。 子弹打在厚重的机床底座和防静电地板上,火星四溅。 他们企图用绝对的火力密度,把这群远东的泥腿子压死在掩体后面。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砰!” 一声极其干脆的步枪单发枪响,从车间右上方的龙门吊阴影里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名正在换弹匣的特工,眉心瞬间爆开一朵血花。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直挺挺地向后砸在地上。 冰熊的心脏猛地一抽。 不是瞎打的流弹! 这是极其精准的战术点射! “九点钟方向!高处有狙击手!” 冰熊大吼一声,枪口迅速调转,朝着龙门吊的方向打出半个弹匣。 “哒哒哒!” 另一侧的黑暗中,又是一串极短的三连发。 子弹擦着冰熊的头盔飞过,直接打碎了他身后的照明灯管玻璃。 冰熊赶紧缩回掩体。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怎么可能? 情报上明明说,这是一群只会看图纸、抡大锤的工人!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级别的战术配合! 黑暗中。 陈俊靠在十几吨重的机床承重钢锭后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臂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晕厥。 但他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笑了。 在他周围,十几名光着膀子、满脸黑灰的黑风谷老技工,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 他们手里端着从安保室顺出来的突击步枪。 这群人平时戴着老花镜卡公差。 但在十万大山里,他们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桂军! “老王,卡住左边的承重柱。” 陈俊用极低的声音下达指令。 “大柱,带两个人摸到排风管道后面。形成交叉射界。” 老兵们没有任何废话。 他们太熟悉这个车间了。 哪里有半米厚的特种钢锭,哪里是高压气瓶的视觉死角,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三三制战术小组在黑暗的工业迷宫里,瞬间铺开了一张极其完美的死亡大网。 机床底部。 理查德和安德烈死死抱在一起。 他们听着头顶上方那极其专业、冷酷的交火声,吓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理查德看着刚才还在跟他讨论微米级公差的老技工,此刻端着枪,像一头老狼一样在阴影里极其冷静地瞄准、击发。这群人在图纸和枪栓之间,切换得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上帝啊……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理查德瑟瑟发抖,三观被彻底震碎。 缺口外。 冰熊咬碎了后槽牙。 冲锋枪的火力压制完全成了摆设。 对方依托着那些几十吨重的工业设备,把CQB(室内近战)的射击死角利用到了极致。 他每开一枪,就会招来三个方向极其精准的点射压制。 “长官!不能耗了!他们在拖时间!” 仅剩的一名特工趴在地上,急得大吼。 “掩护我!” 这名特工是个顶尖的CQB突击手。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震撼弹,朝着陈俊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砰!” 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 特工趁着强光掩护,极其敏捷地一个前滚翻冲进车间。 他没有走地面。 他手脚并用,像一只大马猴一样,直接攀上了旁边那一排错综复杂的行车滑轨。 他想利用高空优势,直接绕过地面的钢锭掩体,从上方包抄过去。 这招在常规的反恐作战中屡试不爽。 但他刚爬上滑轨,居高临下地准备端起冲锋枪。 黑暗中,一道更加粗暴的拉栓声响了起来。 “咔嚓。” 陈俊从工作台底部的工具箱里,极其野蛮地抽出了一把截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 这是平时用来防野兽的防身家伙。 陈俊连看都没看上方。 他单手托着枪管,枪托死死抵在腰间,凭着对车间行车位置的绝对熟悉,枪口直接向上猛地一抬。 “砰————————!!!”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爆响在车间里轰然炸开。 无数颗粗大的铅弹呈扇形疯狂喷射。 那名挂在滑轨上的特工,连同他面前那块五公分厚的行车防弹玻璃,被这股狂暴的物理动能直接轰成了碎片! 特工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 他整个胸腔被打烂,像个破布麻袋一样,从十几米高的半空中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啪叽。” 尸体砸在铁甲板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 缺口处,死一般的寂静。 冰熊死死贴着冰冷的铅钢板。 他看了一眼那具从天而降的尸体,眼底的傲慢与狂妄,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四名顶尖大国特工,突入不到三分钟。 连林亿的影子都没摸着,就折了三个。 冰熊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终于明白,情报部门错得有多么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技术员! 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帆布工装、在工业迷宫里张着血盆大口的疯狗! 常规的特种突击,在这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冰熊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他知道,强攻已经不可能了。 外面的黑风谷大部队随时可能灌入水泥封死退路。 他没有时间了。 冰熊猛地收起冲锋枪。 他从战术背心最隐秘的夹层里,极其缓慢地掏出了一个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圆柱形金属罐。 大国情报局的底牌。 高浓度VX神经毒气弹。 既然拿不到活人。 既然毁不掉这台机床的电路。 冰熊的眼中闪过一丝同归于尽的疯狂杀意。 “那就连人带机器。” 冰熊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毒气弹的保险拉环。 “全变成死肉吧。” 第860章 沸腾的钢铁死角 “咔哒。” 极其清脆的金属保险弹开声,在死寂的地下车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冰熊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手里那枚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圆柱形金属罐,顺着残破的隔离板缺口狠狠扔了进去。 他迅速拉下防毒面罩,那双冰冷的蓝眼睛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对付这群像老鼠一样躲在掩体后面的远东军阀,这是最不讲理的清洗方式。 “哧——!” 金属罐落地瞬间,高压阀门自动爆开。 一股极其浓烈、呈现出诡异黄绿色的毒雾,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车间内部疯狂扩散。 陈俊靠在机床承重钢锭后方,鼻子刚吸进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味,大脑的警报声就轰然炸响。 “是神经毒气!闭气!撤退!” 陈俊嘶哑着嗓子爆出一声狂吼。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脏毛巾,死死捂住口鼻。 他太清楚大国情报局的手段了,这种级别的军用毒气根本不是他们手里的简易防毒面具能扛得住的。 只要沾上一点皮肤或者吸入微量,人会在十几秒内中枢神经瘫痪,活活憋死。 “老李!带着兄弟们往核心机床舱退!快!” 陈俊一把抓起地上的霰弹枪,掩护着周围的老技工向车间最深处撤离。 李建国光着膀子,一脚踹在还在发愣的理查德屁股上,像赶羊一样把这几个吓破胆的西方专家往后方防爆门里塞。 黑风谷的老兵们动作极其利落,他们没有丝毫恋战,交替掩护着迅速退入存放苏联重型机床的最后一道核心安全舱,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将厚重的液压铁门死死锁闭。 毒雾很快吞噬了外围的整个车间。 冰熊端着微声冲锋枪,戴着全封闭防毒面具,踩着满地的积水和碎玻璃,大步跨进了这片黄绿色的迷雾中。 他身后仅剩的那名特工紧紧跟上。 两人开启了夜视仪的热成像模式。 在幽绿色的视野里,前方除了那些巨大的机床轮廓,再也看不到任何散发着红光的人体热源。 “他们退进里面的安全舱了。” 冰熊看着前方那道紧闭的厚重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退进去又怎样? 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杀光这些工人。 只要把眼前这十台被美国人视为眼中钉的五轴联动母机,以及那台苏联的重型机床炸成一堆废铁,他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黑风谷的工业大脑一旦瘫痪,这场战役的胜利依然属于超级大国。 “安放炸药。”冰熊冲着身后的特工打了个手势,大步走向那台刚刚切削出极品稀土的五轴母机,“把C4全部贴在主轴导轨上。我要让这些机器连一块完整的零件都留不下。” 特工立刻卸下战术背包,掏出灰色的塑胶炸药。 就在他们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准备实施爆破的瞬间。 地表之上,化肥厂三分厂的调度指挥所内。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跨进监控室。 他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墙壁上那张地下管线分布图。 刚才陈俊在退入安全舱前,已经通过内部物理电话把毒气的情况紧急汇报了上来。 “旅座,地下没法派人支援了!那种毒气只要十分钟就能渗透整个一号车间,我们的防化服根本顶不住!”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急得满头大汗,“机床保不住了!” “我林亿的机器,轮不到几只老鼠来拆。”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慌乱。 他直接一把抓起桌上直通锅炉房的红色专线电话。 “化肥厂三分厂,最不缺的就是管线。”林亿对着送话器,声音里透出一股碾碎一切高科技的极致重工业暴力,“给老子接锅炉房总控室。” “把一号、二号高压工业锅炉的排气阀门,全部给我死死焊死!” “拉开地下备用管道。把这几口锅炉里高达三百摄氏度的高压蒸汽,直接给我并入一号车间的地下通风口!”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酷。 “他们不是喜欢放毒气吗?” “我就给他们洗个开水澡。” 指令下达的千分之一秒内,整个化肥厂庞大的重工业系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下车间里。 冰熊刚刚把两块C4炸药贴在机床的底座上,正准备插上电子雷管。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万马奔腾般的恐怖气流嘶鸣声,顺着车间顶部和四周的粗大通风管道,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 那根本不是通风排气扇的声音。 冰熊下意识地抬起头,面罩下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排风口的铁栅栏被一股极其野蛮的物理力量直接冲开,成千上万立方米、呈现出刺眼白色的高压工业蒸汽,犹如几条被彻底激怒的狂龙,疯狂地倒灌进整个地下车间! 高达三百摄氏度的恐怖高温水汽,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急剧膨胀,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填满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股原本极其致命的黄绿色VX毒气,在这股狂暴的高温高压蒸汽面前,就像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被瞬间高温稀释、冲散、彻底破坏了分子结构,化作了一摊没有威胁的污水砸在地上。 “啊!!!” 跟在冰熊身后的那名特工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滚烫的蒸汽直接包裹了他们。 虽然穿着防弹的战术服,但那种无孔不入的高温水汽瞬间透过了衣服的缝隙。 特工感觉自己的皮肤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剥下来按在烙铁上烤。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企图用手去抓挠,却连皮带肉一起扯了下来。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冰熊赖以生存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面罩里的单兵红外夜视仪。 在高温蒸汽倒灌的那一秒钟,夜视仪的屏幕里再也没有了清晰的物体轮廓。 整个幽绿色的屏幕,被三百摄氏度的环境高温彻底塞满,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到极点的猩红色雪花! 致盲! 背景温度远远超过了人体热源,大国引以为傲的高科技热成像设备,在这最原始、最粗暴的工业蒸汽面前,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废玻璃。 “撤退!放弃炸药!撤退!” 冰熊歇斯底里地狂吼。 他一把扯下已经发烫的头盔,连同那个报废的夜视仪狠狠砸在地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四周全都是浓烈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高温水雾。 能见度连半米都不到。 皮肤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这个受过最严苛抗击打训练的克格勃少校也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一个沸腾的蒸笼里。 冰熊凭着记忆中来时的路线,在滚烫的钢铁设备间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摸索、乱撞。 他撞在机床的边缘,膝盖磕得生疼;他踩着同伴因为被烫熟而不再挣扎的尸体,连滚带爬地往外围通道冲。 “门!门在哪里!” 冰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终于摸到了一面冰冷、厚重的金属墙壁。 他顺着墙壁一路摸索,手指摸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锁栓。 这是通往外部走廊的最后一道隔离门。 只要打开这道门,他就能逃出这个该死的高温地狱。 冰熊狂喜,双手死死抠住门缝试图发力。 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冰熊咬碎了后槽牙。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战术背心的最深处,极其麻利地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蓝色微光的黑色方块。 大功率EMP电磁脉冲发生器。 这是大国特工用来对付一切高科技电子安保系统的终极底牌。 只要按下按钮,瞬间爆发的电磁脉冲能把方圆十米内所有的集成电路和电子门禁系统彻底烧毁,让门锁强行开启。 冰熊把EMP发生器死死贴在铁门门锁的位置,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下了起爆开关。 “嗡——!” 一声极其尖锐的高频电子爆音在蒸汽中散开。 冰熊死死盯着那扇铁门,等着电子锁卡扣弹开的清脆声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铁门依然像一块生铁疙瘩一样,连半条缝都没有裂开。 “不可能……这不可能!” 冰熊疯了。 他疯狂地拍打着手里的EMP发生器,再次连续按下了好几次开关。 但那扇门就像是嘲笑他的愚蠢一样,稳如泰山。 在铁门的另一侧。 安全舱内,空气虽然闷热,但完全没有高温蒸汽的侵袭。 陈俊光着膀子,靠在厚重的液压铁门上。 他听着门外传来那种极其沉闷的拍打声和绝望的嘶吼声,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笑了。 “这洋鬼子,是不是拿那种烧电路的高科技玩意儿在炸门呢?”李建国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语气里满是戏谑。 “由他炸。” 陈俊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透着一股把大国傲慢踩在脚底摩擦的痛快。 “他就算把那玩意儿按冒烟了也没用。” 陈俊反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身后的铁门,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这他娘的是化肥厂留下来的纯机械液压防爆门。里面全都是实打实的生铁齿轮和粗钢缆,连半根通电的导线都没有。” 陈俊冷笑一声。 “拿电子脉冲去烧纯物理杠杆?这帮洋特工的脑子,是被他们自己的高科技给烧坏了。” 门外。 滚烫的蒸汽越来越浓烈,温度已经逼近了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冰熊瘫坐在滚烫的铁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肺部火辣辣的疼,每吸入一口空气都像是吸进了一把刀子。 他手里的EMP发生器掉在水洼里,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他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代表着冷战最高渗透水平的特种兵,今天就要被一群远东的工人们,用这种最土、最没技术含量的蒸汽给活活蒸熟在这个钢铁死角里了。 就在冰熊准备拔出手枪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时候。 他的余光在浓烈的白色水雾中,隐隐约约瞥到了右侧墙角上方的一块金属标牌。 那是一块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掉漆的牌子。 但在高温蒸汽的冲刷下,上面用极其粗糙的英俄双语喷涂的字迹,却奇迹般地显露了出来。 【外籍专家区防空洞入口】 冰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外籍专家? 防空洞? 他猛地想起了情报局在战前下发的绝密资料:黑风谷俘虏了几十名参与过曼哈顿计划和苏联高能物理研究的顶尖西方专家! 这群人,此刻就关在这个地下厂区里! 冰熊那双绝望的蓝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野蛮、嗜血的求生戾气。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把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想蒸熟我?” 冰熊咬着牙,脸上的皮肉因为烫伤而显得狰狞可怖。 “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标牌的方向摸了过去。 “老子去抓几个高贵的白皮猪当人质。我看你们这些泥腿子,敢不敢连他们一起蒸了!” 第861章 说明书的复仇 冰熊跌跌撞撞地顺着走廊往前摸。 他脸上的皮肉被高温蒸汽烫得大面积脱落。 那双冰冷的蓝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逼入死角的癫狂。 “长官!” 侧面的阴影里,两名满脸是血的大国特工端着微声冲锋枪钻了出来。 这是“剔骨”小队外围警戒组仅存的两个活人。 他们身上的战术服被流弹撕成了布条,狼狈到了极点。 “里面就是洋专家的防空洞!”冰熊没有废话,手指死死指着那扇带有英俄双语标识的铁门,“抓人质!逼他们停蒸汽!” “砰!” 两名特工一左一右,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防空洞的铁门。 防空洞内。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劈开了黑暗。 理查德和安德烈等几十名西方顶尖专家,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他们身上穿着满是油污的劳保服,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得浑身发抖。 冰熊大步跨了进去。 他一眼就认出了理查德。 那张脸曾经出现在中情局绝密档案的曼哈顿计划名单上。 冰熊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冲上前。 他一把揪住理查德破烂的衣领,犹如拎小鸡一样将这位顶级物理学家硬生生从地上扯了起来。 冰冷、散发着浓烈火药味的手枪枪管,极其蛮横地死死顶在了理查德的太阳穴上。 “别动!谁敢动我就打碎他的脑袋!” 冰熊冲着洞内的西方专家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拖着理查德,大步退到防空洞墙壁上的那个紧急广播送话器前。 冰熊一把扯下通话器的送话筒,按下通话键。 “林亿!” 冰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烫伤和疯狂,彻底破了音。 在整个地下兵工厂的广播系统里轰然回荡。 “我是克格勃特种部队指挥官!” “你的大洋专家现在全在我的手里!理查德的脑袋上就顶着我的枪口!” 冰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狰狞到了极点。 “我给你三十秒!” “立刻关掉所有高压蒸汽阀门!打开通往地表的防爆门!” “慢一秒,我就杀一个!把他们全杀光,你们的五轴机床就永远是一堆废铁!” 主控室内。 备用电源刚刚恢复,监控屏幕闪烁了两下,重新亮起。 林亿站在监控屏幕前。 他看着画面里被枪口顶着脑袋的理查德,看着冰熊那张扭曲的脸。 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投鼠忌器的慌乱。 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极致冷酷。 他不接受任何威胁。 从来不。 林亿没有去拿通话器。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冰熊说。 他直接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盯住站在一旁的陈俊。 “蒸汽阀门。” 林亿冷冷地开口,声音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给我开到最大。” 陈俊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听到这句指令,眼底瞬间爆出一团嗜血的凶光。 “得令!” 陈俊一步跨到主控台前,右手死死攥住那个控制蒸汽管线的巨大红色物理推杆,极其野蛮地一推到底! “轰隆隆——!!!” 地下管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嘶鸣。 防空洞内。 冰熊死死盯着墙上的通风口,等着蒸汽停歇。 但他等来的,是一股比刚才还要狂暴十倍、温度直逼四百摄氏度的白色高压水雾! “哧————————!” 滚烫的蒸汽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通风口疯狂倒灌进防空洞! “你他妈的疯了!你连这些专家也不要了吗!” 冰熊绝望地嘶吼起来。 高温瞬间灼烧着他裸露的皮肤。 他身后的两名特工痛苦地捂着脸,连连后退。 理查德被冰熊死死勒着脖子。 滚烫的蒸汽打在理查德的脸上。 这位大英帝国的顶级专家,此刻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发出懦弱的尖叫。 他那双常年看着微米级公差的眼睛,极其隐蔽地扫过了防空洞墙壁上的一排粗大管线。 这大半个月来,他每天被黑风谷的士兵拿枪逼着,在化肥厂掏大粪、通管道。 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三分厂地下管网的每一张图纸。 理查德很清楚,墙角那根涂着黄漆的管子,根本不是什么通风管。 那是化肥厂为了防止液氨储罐爆炸,专门预留的紧急液氮倾泻阀! 理查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探头,又看了一眼死死拿枪顶着自己的冰熊。 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硬生生被这半个月的劳动改造逼了出来。 理查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装出一副被高温蒸汽烫得彻底崩溃的样子,双腿发软,整个人烂泥一样往下滑。 “水……我要水……烫死我了……” 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双手在墙壁上疯狂地乱抓乱挠。 冰熊被高温熏得睁不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理查德这副懦弱的惨状,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鄙夷。 他根本没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放在眼里,手里的枪管微微松开了一寸。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空当。 理查德乱抓的右手,极其精准地一把死死抠住了那个涂着黄漆的重型铸铁拉杆! 没有半点迟疑。 理查德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了上去,狠狠往下一拽! “咔哒!” 生锈的物理卡榫被瞬间拉开。 “哧————————!!!” 一道极其刺耳、震碎耳膜的高压气流声,在防空洞底部的金属格栅下轰然炸响! 那根本不是什么通风换气。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超高压液氮,犹如一头被释放的极寒狂龙,顺着地板下方的排气孔疯狂喷涌而出! 极度的深寒与半空中的高温蒸汽轰然相撞,瞬间爆出大片浓烈到化不开的白色冰雾。 “啊!!!” 冰熊和那两名特工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极寒的液氮贴着金属地板横扫而过。 他们脚上的战术军靴在接触到液氮的瞬间被冻得邦硬。 液氮顺着靴筒直接渗入皮肉,里面的水分在零点几秒内结成了冰晶! 冰熊的双腿,连同那两名特工的脚踝,被极其野蛮地、死死冻在了防空洞的铁甲板上! 他们就像三根被浇筑在水泥里的木桩,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理查德在拉下阀门的瞬间,已经极其熟练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黑风谷战术规避动作。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像一个肉球一样,狠狠扑倒在没有任何液氮喷射的安全死角里。 他趴在泥水和冰霜里,抬起头,冲着防空洞外那层厚重的铁丝网观察窗,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极其标准的汉语狂吼。 “陈!开枪!!!” 防空洞外。 陈俊早就端着一把装满独头弹的雷明顿霰弹枪,死死等在铁丝网后面。 听到理查德吼声的瞬间。 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家伙,学得挺快!” 陈俊单手托着枪管,枪托死死抵在腰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走廊里连环炸响! 粗大的独头弹带着恐怖的物理动能,极其粗暴地撕碎了铁丝网,狠狠砸进了防空洞的白雾中。 那两名双腿被冻住的大国特工,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他们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凯夫拉防弹衣,在零下一百多度的液氮冲刷下,早就被冻得像玻璃一样脆! 子弹砸在防弹衣上,没有被弹开。 “咔嚓!” 防弹衣连同里面的血肉骨骼,在巨大的动能撞击下,犹如冰块般当场碎裂! 两名顶尖特工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胸腔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色冰渣,两具尸体直挺挺地向后砸在地上。 “不!这不可能!” 冰熊双腿被死死冻在铁板上,膝盖以下的神经已经彻底坏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变成碎冰块。 他看着趴在地上、熟练躲避弹道的西方专家理查德。 他引以为傲的大国渗透战术,竟然被这群他最看不起的“白皮猪”和“泥腿子”联手,用最粗暴的管线常识碾成了粉末! 这群高傲的西方学者,已经被黑风谷硬生生熬成了最心狠手辣的同谋! 冰熊双眼充血,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极其艰难地转过身,那双绝望的蓝眼睛,死死盯住了防空洞防爆玻璃外,那台还在轰鸣的美国五轴联动重型机床。 那是大国的眼中钉。 那是黑风谷的心脏。 “一起死吧!” 冰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一把扯开身上残破的黑色战术服。 在他的胸膛上,死死绑着整整一排用胶带缠紧的高能C4塑胶炸药! 他根本不需要腿。 冰熊猛地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对着自己被冻住的右腿膝盖,极其残忍地狠狠劈了下去! 他要斩断自己的双腿,爬也要爬到那台机床跟前引爆! 就在冰熊手里的匕首即将落下的千分之一秒。 “滴——滴——滴——!” 防爆玻璃外的车间里,那台五轴机床的主控面板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高亢的绿色提示警报声!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玻璃,清晰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最后一道微米级切削工序。 即将完成! 第862章 工业意志,不容亵渎 “滴——滴——滴——!” 极其尖锐、高亢的绿色提示警报声,还在防爆玻璃外的车间里疯狂回荡。 冰熊手里的军用匕首,极其残忍地剁在了自己的右腿膝盖上。 被零下一百九十六度液氮彻底冻透的骨肉,此刻脆得就像一块玻璃。 “咔嚓”一声脆响。 冰熊的整条右腿从小腿处齐根断裂。 冰渣混着暗红色的血块,在铁甲板上碎了一地。 “啊啊啊啊——!” 冰熊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彻底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癫狂。 他根本不需要腿。 冰熊用双手死死抠住金属网格地板,拖着半截血淋淋的身子,像一条恶蛆般疯狂向前爬行。 他胸前绑着的那排高能C4塑胶炸药,在白炽灯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 目标,就是防爆玻璃外那台还在轰鸣的美国五轴联动重型机床。 防空洞内。 陈俊的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一脚踹开残破的铁丝网门,端着那把发烫的雷明顿霰弹枪,像一头被激怒的饿狼般冲了出去。 “给老子死!” 陈俊单手托枪,枪口死死顶住冰熊的脑袋,狠狠扣下扳机。 “咔哒。” 撞针击空。 霰弹枪里的独头弹,在刚才清理外围特工时已经彻底打光了。 陈俊没有任何迟疑。 他直接把雷明顿当成一根烧火棍,抡圆了胳膊,合身朝着冰熊极其野蛮地扑了上去! 他要用纯粹的物理肉搏,生生锤烂这个大国特工的脑袋。 哪怕用牙咬,也绝不能让对方靠近机床半步。 李建国比他更快。 这位满脸黑灰的重工部铁汉,根本没管自己那双裹着纱布的烂手。 他直接从防空洞里窜出来,几步冲到那台五轴机床前。 李建国就像一堵实心的肉墙,死死挡在了机器的正前方。 “老陈!别管他!护料!” 李建国嘶哑的嗓音在车间里轰然炸响。 就在陈俊即将扑到冰熊身上的千分之一秒。 “咔哒。” 机床内部,传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分离声。 最后一道微米级切削工序,结束了。 切削主轴缓缓抬起,高压冷却液停止喷洒。 机床厚重的防爆隔离罩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自动向两侧滑开。 一件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没有任何公差瑕疵的超导矩阵核心配件,完完美美地躺在切削台上。 黑风谷的工业心脏,下线了! 李建国根本不管那件极品稀土配件表面还带着几百度的高温。 他伸出那双冻伤的手,一把将那块滚烫的核心配件死死抱进怀里! “嘶——” 高温瞬间烫穿了纱布,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李建国疼得五官扭曲,但他连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猛地转过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护住了怀里的配件。 冰熊趴在距离机床不到三米的泥水里。 他看着李建国护住配件的动作,眼底的疯狂达到了顶点。 “一起死吧!” 冰熊满脸是血,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向胸前C4炸药的电子起爆器。 他要让这群远东的泥腿子,连同这件精密的工业结晶,在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他的大拇指即将触碰到起爆器的绝对死线时。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在地下车间外围轰然炸开! 那扇厚达半米、被焊死的地下车间正大门,被外部极其暴力的定向爆破直接撕成了碎片! 几吨重的钢铁残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进车间的空地上。 浓烈的硝烟和粉尘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进来。 “机枪手!给老子压死他!” 张大彪那粗犷、暴戾的怒吼声,穿透了漫天烟尘。 十几名浑身挂满弹链的黑风谷重装步兵,犹如一群下山猛虎,踩着破碎的铁门冲了进来。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四挺大口径重机枪直接锁定了趴在地上的冰熊。 “哒哒哒哒哒哒——!!!” 粗壮的枪口焰把昏暗的车间照得惨白。 密集的重金属弹幕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铁网,极其野蛮地砸在冰熊的身上。 大口径子弹打不爆C4塑胶炸药。 但它能轻易撕碎人体的骨骼。 冰熊的双手在瞬间被子弹打成了几截烂肉。 那个黑色的电子起爆器直接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积水里。 巨大的物理动能带着冰熊残破的身躯向后滑行。 几发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四肢,将他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死死钉在车间边缘的承重铁壁上。 冰熊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咯咯声。 他连按动按钮的机会,都被这股不讲理的火力彻底剥夺。 硝烟未散。 沉重的军靴声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入这片狼藉的车间。 他身后跟着赵文山和几名警卫连老兵。 林亿看都没看被钉在墙上的冰熊。 他径直走到五轴机床前。 陈俊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李建国抱着那个滚烫的矩阵核心配件,烫得直咧嘴,但死活不肯松手。 他看着林亿,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旅座。”李建国声音嘶哑,“心脏保住了。” 林亿看着两人。 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极其郑重地,对着这两个拿命扛下大国特工的泥腿子,冷冽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剩下的,交给我。” 林亿转过身。 张大彪提着卷刃的大刀,大步走到冰熊面前。 冰熊四肢全废。 但大国特工的死士本能,让他还在拼命蠕动下巴,企图咬破藏在牙缝里的毒药胶囊。 “在老子的地盘上,你想死都得排队。” 张大彪冷笑一声。 他左手极其粗暴地捏住冰熊的下颌骨,猛地往下一拽。 “咔嚓!” 冰熊的下巴当场脱臼。 那颗白色的氰化物胶囊混着血水掉了出来。 张大彪一脚踹开毒药。 一把扯下冰熊胸口那排C4炸药,远远地扔给后方的工兵。 林亿大步走到冰熊面前。 冰熊那双死鱼般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因为任务失败而产生的极度不甘与屈辱。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仇恨。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直接探进冰熊那件残破的黑色战术防弹衣内侧。 “呲啦。” 林亿用力撕开一个隐藏在夹层里的特制防水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份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加密纸质文件。 林亿抽出文件。 这是一份大国情报局的绝密行动指令。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英文和俄文的双语暗码。 但在文件的最底端。 极其刺眼地,盖着两个不同的大国印戳。 一个是五角大楼的白星钢印。 另一个,是克里姆林宫的红色镰刀锤子印章。 两个在全世界斗得你死我活的超级大国。 竟然在这份刺杀林亿、炸毁黑风谷工业命脉的文件上,极其下作地盖在了同一张纸上。 赵文山凑过来,看清那两个印章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旅座……”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剧烈发抖,“美苏联合签发?他们竟然在私底下结盟了!” 林亿看着那份文件。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一种碾碎一切的绝对暴戾。 他嘴角一点点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 林亿将那份带血的文件,极其随意地拍在手心里。 “美苏联合签发?” 林亿冷冷地看着瘫在墙边的冰熊。 “好。” “太好了。” 第863章 血腥的筹码 林亿的话音刚落,地下车间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肃杀之气,被几声粗暴的拖拽声打破。 阿南打了个手势。 几名黑风谷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四肢全废的冰熊像拖死狗一样从墙边扯了下来。 冰熊脱臼的下巴还在往外淌着混着血丝的口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不甘。 车间中央的金属网格地板上,缴获的特工装备被阿南一件件甩了出来,极其刺眼地排成一列。 带有美军三角洲特种部队专属编号的微声冲锋枪。 印着苏联克格勃红星暗记的高能C4塑胶炸药。 还有那台最先进的微型电子脉冲发生器。 张大彪光着膀子,胸前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他大步走到那堆装备前,一脚将那把冲锋枪踢得滑出老远。 “操他祖宗的!” 张大彪双眼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一把抓起那把卷刃的大砍刀,狠狠砍在旁边的生铁柱子上,爆出一长串火星。 “旅座!这帮洋鬼子跟咱们玩阴的!台面上谈竞标,私底下派杀手来炸咱们的命根子!” 张大彪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着。 “给我一个警卫连!老子现在就带人冲进红河港的官邸,把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那两个杂碎的脑袋剁下来当夜壶!” 战壕里滚出来的老桂军,骨子里就咽不下这种被人算计的窝囊气。 周围的老兵们纷纷拉动枪栓,只等林亿一句话,他们敢直接杀进大国特使的卧房。 “去平了官邸?” 林亿转过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车间里带起一阵冷风。 他走到张大彪面前,眼神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暴怒的情绪波动。 “杀了两个特使,痛快了。”林亿指着头顶厚重的岩层,“明天早上,华盛顿和莫斯科就能名正言顺地把第七航母战斗群和太平洋舰队的全部火力,砸在黑风谷的头顶上。到时候你拿什么去顶几千吨的航空炸弹?” 张大彪咬着牙,满脸的不甘,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林亿举起左手,将那份盖着美苏双重印章的绝密行动指令,极其用力地拍在那台巨大的五轴联动母机外壳上。 “匹夫之勇,赢不了大国博弈。” 林亿的黑眸中闪烁着碾碎一切规则的算计光芒。 “这几张带血的纸,这几具活着的大国特工,还有地上的这些装备。”林亿拍了拍那张纸,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在谈判桌上,比你拉一个整编师去拼命都有杀伤力。” “大国最要脸。现在他们的底裤被我们扒下来攥在手里了。”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只要这些东西在我们手上,主动权就在我们这儿。他们想把这件事情抹平,就得拿真金白银、拿我们最缺的战略资源来换。” 张大彪听懂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把大刀插回腰间,重重地点了点头。 “伤员赶紧送下去抢救!把地上的血洗干净!”张大彪转过头,冲着老兵们大吼,“别耽误了重工部的兄弟干活!” 伤员和特工很快被拖出车间。 浓烈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机械的轰鸣声再次占据了这片地下空间。 机床旁边。 李建国双膝跪在防静电地板上。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胡乱裹着厚厚纱布的双手,极其小心、极其郑重地捧起了那件刚刚下线的超导矩阵核心配件。 暗银色的极品稀土合金在白炽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没有一丝公差瑕疵,这是真正代表着人类重工巅峰的心脏。 李建国眼眶通红。 他抱着这块金属,就像抱着黑风谷活下去的希望。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瘫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的理查德和安德烈。 “还他娘的在那儿装死!” 李建国站起身,一脚踹在理查德的屁股上。 “洋特工被我们收拾干净了!你们的命保住了!”李建国瞪着那双熬得满是血丝的眼睛,“都给老子爬起来!干活!” 理查德看着满地还没冲刷干净的鲜血,心理防线早就碎成了一地渣滓。 这位大英帝国的顶级专家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他根本不敢再提任何西方精英的条件,哆哆嗦嗦地抓起地上的图纸。 “配件……配件很完美……”理查德看了一眼李建国手里的核心轴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安德烈!快!把矩阵底座的参数图拿过来!” 安德烈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两人像黑心工厂里的苦力一样,战战兢兢地走向车间深处的矩阵底座拼装区。 陈俊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手里拎着一把管钳,像个监工一样死死盯着他们。 “精度对不准,老子拿管钳敲碎你们的脑袋。”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毫不客气地威胁。 机床重新通电,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黑风谷的工业血液,在跨过了这场生死劫难后,继续极其顽强地奔涌流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亿没有在车间多做停留。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防爆铁门,直接乘坐升降机回到了地下三百米的核心指挥所。 赵文山已经等在通讯台前。 一台直通欧洲海底光缆的加密电台闪烁着微弱的绿灯。 “旅座,线路安全,已经接通苏管家。”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将送话器递了过去。 林亿接过送话器。 “婉仪。” “旅座,我在。”电波那头,苏婉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关切,“红河防线的情况怎么样?财团的股市今天早盘出现了异常波动,他们似乎在准备新一轮的资金回流。” “他们回不了流了。” 林亿握着送话器,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大国的特种部队摸进了我们的地下车间。人被生擒了,装备和联合指令全部缴获。铁证如山。” 电话那头,苏黎世地下安全屋里的苏婉仪,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极其冷厉的杀机。 “他们这是找死。” “大国要脸,我们就要他们的命。” 林亿在战术桌前踱了两步,极其果断地下达了总攻指令。 “婉仪,准备在海外同步动手。把我们手里的料,做成最致命的丑闻炸弹。” 林亿的语气里透着资本绞肉机般的残忍。 “等我的信号。我要逼他们在全世界面前,把底裤都交出来。” “明白!我立刻启动欧洲所有的媒体暗线和游资!”苏婉仪的声音里透着绝对的执行力。 林亿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战术沙盘前,目光越过黑风谷的群山,死死钉在了红河港的坐标上。 那里,才是大国特使自以为是的天堂。 …… 同一时间。 红河港外围。 一座极其奢华、原本属于当地橡胶大亨的私人官邸内。 壁炉里的果木燃烧得正旺,把宽大的客厅烘烤得温暖如春。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打在落地玻璃上发出极其细微的白噪音。 苏联特使伊万诺维奇穿着舒适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烈性伏特加。 美国特使哈里森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他换下了一身泥水的西装,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两个白天在谈判桌上还恨不得生吞了对方的超级大国代表,此刻却极其和谐地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像是在度假。 哈里森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那块名贵的百达翡丽金表。 秒针刚刚跳过凌晨四点的刻度。 “时间差不多了。” 哈里森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冰熊和毒刺都是最顶尖的渗透专家。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把那个碍眼的机床车间,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伊万诺维奇仰起头,将杯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他那张斯拉夫人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大功告成的极度傲慢。 “黑风谷的工业心脏已经停跳了。” 伊万诺维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被夜雨笼罩的黑风谷山头。 “明天一早,林亿就会发现,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极品稀土和母机,全成了一堆无法挽回的垃圾。他那张空城计的脸皮,会被现实彻底撕碎。” 哈里森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伊万诺维奇身边,举起手里的威士忌。 “没有了工业底盘,他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远东军阀。” 哈里森碰了一下伊万诺维奇手里的空杯子。 “敬合众国与苏联的默契。明天,我们去接管一座毫无还手之力的废墟。”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温暖的官邸里回荡,充满了上位者掌控一切的狂妄与自信。 他们根本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把大国尊严按在烂泥里疯狂摩擦的鸿门宴。 第864章 鸿门宴的请柬 水晶酒杯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落地窗外的薄雾,洒在官邸的波斯地毯上。 哈里森理了理西装的领结。 他双眼布满血丝,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昨晚黑风谷深处传来的那几声微弱沉闷的爆炸声,在他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天亮了。” 哈里森转过头,看着同样一夜未眠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将杯底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披上那件厚重的将官呢子大衣,顺手将几份文件塞进黑色的公文包里。 “冰熊和毒刺没有发回撤退信号。”伊万诺维奇冷冷地开口。 “大国的顶级死士,任务完成后没有撤退,就意味着同归于尽。”哈里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们引爆了C4和神经毒气。林亿的地下兵工厂,现在只剩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废铜烂铁。”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的傲慢与狂妄再也掩饰不住。 失去了那十台五轴联动母机,黑风谷就彻底失去了加工极品稀土的能力。 那个悬在他们头顶的超导矩阵,永远也别想再次点火。 林亿的底牌,被他们用黑夜里的刀子捅得稀巴烂。 “走吧。” 哈里森提起公文包,大步向门外走去。 “去看看这只拔了牙的老虎,还敢不敢在我们面前呲牙。” 半个小时后。 一支由六辆美制军用吉普车组成的车队,碾着泥泞的土路,气势汹汹地逼近了黑风谷核心厂区的外围关卡。 车队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冲到了路障前方。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大国卫兵跳下车。 他们穿着笔挺的军服,手里端着崭新的冲锋枪,直接在关卡前拉开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扇形警戒线。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推开车门,踩着泥水走了下来。 前方的关卡处。 张大彪光着膀子,左臂上胡乱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坐在一箱黄澄澄的子弹上,手里正拿着一块破布,极其用力地擦拭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 看到这群洋鬼子大摇大摆地堵在门前,张大彪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站住。” 张大彪没有起身。 他用大刀指了指地上的积水,声音粗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军事重地。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剁了你们的脚。” 关卡后方的几十名黑风谷老兵,齐刷刷地拉动了步枪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些大国卫兵。 哈里森根本没把这些端着破枪的老兵放在眼里。 他大步走到铁丝网前,极具侵略性地俯视着张大彪。 “张营长。我代表合众国,他代表苏联。”哈里森指了指旁边的伊万诺维奇,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我们是来见林亿的。” “旅座没空。”张大彪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滚。” 伊万诺维奇冷笑出声。 “没空?是因为你们的地下厂区出了大乱子吧。” 伊万诺维奇故意拔高了音量,让周围的黑风谷士兵都能听见。 “我们在外海的军舰,昨天半夜监测到了红河港周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作为大国特使,我们有理由怀疑黑风谷发生了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他盯着张大彪,眼神里满是戏谑。 “我们今天带人过来,就是要进入你们的核心厂区,进行国际人道主义调查。确认一下你们的工业设备是不是还安全。” 张大彪的腮帮子猛地一抽。 人道主义调查? 这帮狗娘养的杂碎,昨晚派特工去炸兵工厂的变压器,现在天一亮就跑来“调查”战果。 要不是旅座早有防备,这会儿黑风谷的命根子真被他们毁了! 张大彪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一刀活劈了这两个虚伪的洋鬼子。 “老子再说最后一遍。” 张大彪猛地站起身,犹如一尊黑铁塔般死死堵在路中间。 “没有旅座的手令,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去这扇门!” 哈里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了耐性。 他觉得跟一个即将失去所有底牌的军阀手下废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咔哒。” 哈里森直接打开手里的公文包,抽出一份盖着好几个国家印戳的厚重文件,隔着铁丝网直接拍在张大彪面前的木桌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 哈里森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带着大国霸权的绝对压迫感,狠狠砸了下来。 “这是今天早上,华盛顿和莫斯科联合签署的最强制裁清单。” “只要我们今天进不去这个大门,只要林亿不在我们的全面接管协议上签字。” 哈里森伸出食指,重重地戳在那份清单上。 “合众国的大洋舰队,会在一小时内重新封锁红河出海口。周边三个国家的陆路贸易线会彻底锁死。你们在海外的账户会被永久冻结。”“不仅如此。”伊万诺维奇阴冷地补上一刀,“你们昨天刚运进来的那些物资,一粒米、一块铁,都别想再运出港口。你们会在这个山沟里被活活饿死。” 这是一条毫不掩饰的死绝绞索。 没有了工业母机的威慑,大国立刻撕破了昨天在谈判桌上的温情伪装。 他们用最直白的经济和军事霸权,要把黑风谷的脊梁骨硬生生压断。 关卡处死一般的寂静。 黑风谷的老兵们死死咬着牙,枪托被捏得嘎吱作响。 被人拿枪指着脑袋讹诈的憋屈感,让这群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汉子双眼充血。 张大彪的刀已经举到了一半。 “咔嚓!咔嚓!” 对面的大国卫兵立刻端平了冲锋枪,手指直接压在了扳机上。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浓烈到了只要一个火星就能引爆的临界点。 就在张大彪准备下令拼命的千分之一秒。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从厂区内部的硬化公路上轰然传来。 一辆沾满泥浆的军用吉普车,根本没有减速,直接带着狂暴的引擎嘶鸣冲到了关卡后方。 吉普车猛地踩死刹车。 泥水四下飞溅。 车门推开。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踩着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的军大衣上还沾着地下车间的机油和硝烟味。 但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却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 恰恰相反。 林亿的嘴角,竟然挂着一抹极其罕见的、温和的微笑。 “大彪。” 林亿走到张大彪身边,伸出手,极其随意地将张大彪举起的大刀按了下去。 “把刀收起来。怎么能对远道而来的贵客这么没规矩。” 张大彪愣住了。 他瞪着牛眼看着林亿,满脸不可思议。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也愣了一下。 他们看着林亿这种反常的平静,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绝对的自信压了下去。 在他们看来,林亿这副姿态,分明就是工业底盘被毁后,不得不低头服软的强颜欢笑。 “林将军。”哈里森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下巴高高扬起,“你是个聪明人。看来你已经收到了地下厂区的‘好消息’。” 哈里森故意把好消息三个字咬得极重。 “我们现在要求进入厂区。”伊万诺维奇冷冷地盯着林亿,“你最好配合一点。” 林亿没有看那份摆在桌上的制裁清单。 他脸上的微笑没有减退半分。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扫过两名大国特使,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卫兵。 “两位特使一大早跑过来,关心黑风谷的安全。” 林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从容得让人发指。 “我林亿如果把你们拒之门外,岂不是显得我们不懂待客之道。” 林亿转过身,冲着身后紧闭的厂区大门打了个手势。 “开门。” 沉重的铁丝网大门被几名老兵极其不情愿地拉开。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但军令如山,他只能死死瞪着那些大国卫兵,退到了一旁。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闪过一抹极其得意的狂妄。 果然,炸毁了机床,这个硬骨头军阀立刻就变成了软脚虾。 大国的力量,终究是不可战胜的。 “两位。” 林亿站在大门内侧。 他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看厂区了。我已经在地下指挥所备好了早宴。” 林亿看着哈里森,嘴角的笑意变得极其幽深、诡异。 “黑风谷穷,没什么好招待的。” “但我昨晚,正好在化肥厂的下水道里,弄到了点非常特别的‘土特产’。” 林亿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犹如活阎王般的极致冰冷。 “今天,特意请两位亲自品鉴。” 伊万诺维奇听到“化肥厂”这三个字,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骨极其迅猛地爬上了后脑勺。 他死死盯着林亿那张平静的笑脸。 他试图从那双黑眸里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慌乱。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深渊般的死寂。 “进去。”哈里森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他冷哼一声,带着卫兵大步跨过了大门。 伊万诺维奇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底那丝诡异的不安。 他可是大国特使,背后站着整个太平洋舰队。 林亿就算想玩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死路一条。 伊万诺维奇紧了紧大衣的领口,跟着哈里森,大步走进了黑风谷的大门。 林亿看着他们走进去的背影。 他那张温和的笑脸,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砰。” 厂区的大门在特使们身后极其沉重地关死。 第865章 主菜上桌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清晨的冷风中回荡。 哈里森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他看着那两扇被黑风谷老兵死死插上粗大门栓的铁大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转过头,将心底那丝隐秘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合众国的特使。 外面五十海里处停着第七航母战斗群。 借林亿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他动粗。 林亿走在最前面,黑色的军大衣下摆沾着几点泥星。 他没有带路去什么正规的会客室,而是直接推开了距离大门不远处的一间大型地下掩体。 这里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宴会厅。 几张用来装炮弹的墨绿色长条木箱拼成了桌子。 头顶拉着几根昏黄的白炽灯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防锈漆的机油味。 “两位,坐。” 林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哈里森极其嫌恶地看了一眼粗糙的木箱桌子。 他掏出洁白的手帕垫在木板上,这才勉强坐了下来。 伊万诺维奇冷着脸,拉开椅子坐在哈里森的对面。 三十多名大国卫兵端着冲锋枪,极其傲慢地在两人身后拉开警戒线。 张大彪光着膀子,胸前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像一尊黑铁塔一样,双手拄着大砍刀,死死钉在林亿的身后。 “林将军,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 哈里森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抛出了大国的底牌。 他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工业底盘被炸毁的军阀绕圈子。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弹药箱上。 哈里森的手指极其无礼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昨晚你们的地下厂区发生了剧烈爆炸。合众国的情报部门已经确认,你们的重工生产线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哈里森靠在椅背上,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没有了机床,你们的极品稀土就是一堆废石头。那个所谓的超导矩阵,永远也别想再次点火。” 伊万诺维奇冷笑了一声,极其默契地跟上。 “林亿,认清现实吧。你们的底牌已经打光了。现在,规矩由我们来重新定。” 两位特使仿佛达成了某种极其肮脏的共识。 他们根本不去掩饰昨晚的袭击,直接把大国的武力讹诈摆在了明面上。 “这是华盛顿和莫斯科昨晚连夜敲定的联合要求。” 哈里森将文件推向林亿,语速极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第一。红河深水港的绝对安保权,必须立刻移交给由美苏组成的联合舰队。你们黑风谷的军队,全部撤出港口三十公里以外。” 哈里森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交出理查德和安德烈等所有西方专家。他们是大国的公民,你们没有权力扣留。” 伊万诺维奇双手抱胸,极其阴冷地补充了最后一条死命绞索。 “第三。为了保证远东海域的永久和平。美苏两国将在黑风谷的制高点,联合驻扎一支三千人的维和部队。你们的兵工厂残骸,必须接受我们双方军事顾问的全面核查。” 图穷匕见。 交出港口。 交出人才。 接受驻军。 这三条要求砸下来,等于是把黑风谷的皮肉扒光,再把骨头一寸寸敲碎。 他们要把这支不听话的远东武装,彻底变成一只关在铁笼子里的狗。 地下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大彪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哈里森身后的美军卫兵立刻端平了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张大彪。 林亿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慌。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份摆在面前的文件。 林亿极其平稳地抽了一口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遮住了他眼底那抹暴戾到极点的杀机。 他听着两位特使喋喋不休地陈述完这些丧权辱国的条件。 然后。 林亿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他将夹着雪茄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搭在弹药箱边缘,微微偏过头。 “大彪。”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掩体里显得极其突兀。 “在!”张大彪猛地挺直脊背。 “贵客大老远跑来,说了这么多废话,肚子应该饿了。” 林亿的嘴角,一点点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嘲弄的弧度。 他冲着张大彪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上菜吧。” 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同时皱起了眉头。 上菜? 这种时候,这个远东军阀竟然还有心情摆宴席? 难道他是想用这种低劣的糖衣炮弹来服软讨好? 沉重的军靴声从掩体深处的通道里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名身形魁梧的黑风谷老兵,端着一个极其巨大的实木托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托盘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刺眼的红布。 老兵走到会议桌前,“砰”的一声,将那个沉重的托盘极其粗暴地砸在了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的中间。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穿透了红布,极其蛮横地钻进了两位特使的鼻腔。 伊万诺维奇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死死盯着那块红布。 在布料的边缘,赫然渗出了一滩极其刺眼的暗红色血迹。 “这就是林将军的诚意?” 伊万诺维奇冷笑一声。 他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奇珍异兽的血肉,用来展示军阀的野蛮。 他没有任何迟疑。 伊万诺维奇伸出粗壮的右手,一把抓住红布的边缘,极其用力地狠狠向上一掀! “哗啦!” 红布落地。 托盘里的“主菜”,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白炽灯刺眼的光芒下。 伊万诺维奇脸上的冷笑,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僵死! 哈里森下意识地探过头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大国特使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诡异的漏气声。 托盘里,根本不是什么食物。 最左侧。 静静地躺着两只被齐根斩断、血肉模糊的手掌。 断口处的白骨极其森寒。 在断手旁边,堆放着两把已经被砸烂的特制微声冲锋枪残骸。 枪管上,清清楚楚地烙印着克格勃和中情局联合行动的绝密出厂暗记!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那些带血的战术装备正中央。 极其平整地铺着那份被鲜血染红了一半的绝密行动指令原件。 指令的右下角,极其刺眼地盖着五角大楼的白星钢印和克里姆林宫的红色印章! 这就是昨晚潜入地下兵工厂的“剔骨”小队,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痕迹。 “这……这不可能!” 哈里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像触电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后的实木椅子被直接撞翻在地。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这支代表着美苏最高渗透水平的联合特种部队,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 怎么可能连这份绝对不能见光的联合指令都落到了林亿的手里! 伊万诺维奇瘫在椅子上。 他看着那两份盖着印章的血色指令,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底牌被彻底掀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暗杀破坏,不仅没有毁掉黑风谷的机器,反而把大国最肮脏的底裤,亲手送到了对方的砧板上。 “你们竟然敢杀合众国的人!” 哈里森身后的美军卫兵队长红了眼。 他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拉动冲锋枪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林亿的脑袋。 苏联特种兵也同时端起了武器。 “给老子放下!” 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猛虎般的狂吼。 就在大国卫兵准备扣动扳机的极限瞬间。 “哐当!哐当!哐当!” 宴会厅四周那些原本紧闭的防爆铁墙,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极速滑开。 黑暗的射击死角里,露出了几十个极其狰狞的射击孔。 几十挺刚刚从兵工厂下线的、口径达到12.7毫米的重机枪,极其蛮横地探出了粗大黑沉的枪管。 机枪手们早已经拉开枪栓。 几十道手电强光混合着黑洞洞的枪口,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铁网,死死锁死了哈里森、伊万诺维奇以及那三十多名大国卫兵的脑袋。 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手指。 这种能撕碎轻型装甲的大口径子弹,会在零点一秒内,把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洋人打成一堆拼凑不起来的碎肉。 大国卫兵的手僵在扳机上。 冷汗顺着他们的额头疯狂往下流。 在绝对的物理交叉火力网面前,没有人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赌机枪的射速。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哈里森极其粗重、犹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林亿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极其平稳地伸出右手。 将手里那根燃烧着的雪茄,极其用力地,死死按在了那份盖着美苏双重印章的绝密指令上。 “滋啦。” 滚烫的烟头烫穿了沾血的纸张,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林亿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极其冷酷地盯着面如死灰的两位特使。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两位。” 林亿的声音在机枪的包围下,透着碾碎一切的绝对暴戾。 “这道菜。” “还合胃口吗?” 第866章 敲碎大国的底盘 滚烫的烟头烫穿了沾血的纸张,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在密封的宴会厅里弥漫开来。 几十挺重机枪的保险已经全部打开,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散发着浓烈的枪油味和死亡气息。 哈里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听着自己喉咙里发出那种犹如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断手和那份盖着美苏双重印章的绝密指令。 他引以为傲的大国尊严,在这股纯粹的血腥味面前被碾得粉碎。 “林将军……这、这绝对是一个误会。” 哈里森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再抽搐,试图从极度的恐慌中找回一丝超级大国特使该有的体面。 “合众国五角大楼绝对没有下达过这种联合行动的指令。这些装备和文件完全可以伪造。”哈里森避开林亿那吃人般的目光,咬着牙强行开脱,“这极有可能是中情局内部某些极端分子的私自行动!大国不可能和苏联在远东达成这种见不得光的妥协!” “误会?” 林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极其随意地冲着站在身后的张大彪打了个手势。 张大彪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大步跨上前,从脚边的泥水里拎起一台沾着暗红色血迹的老式苏制便携录音机。 “砰!” 张大彪极其粗暴地将录音机重重砸在弹药箱拼成的桌面上。 粗糙的大手狠狠按下了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底噪在安静的掩体里响起。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出了中情局特工“毒刺”和克格勃少校“冰熊”那极其痛苦、含混不清的供述声。 他们被卸掉的下巴显然是被强行接上后连夜审讯的,声音里透着生理极限崩溃后的彻底绝望。 录音里,他们清清楚楚地用英语和俄语交接着。 详细供述了美苏高层如何在日内瓦的私人庄园里私下结盟,如何调拨C4炸药,以及如何下达炸毁黑风谷五轴母机和变压器中枢的绝对死命令。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接头暗号,对得严丝合缝。 录音机里的声音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大耳光,极其残忍地、毫无保留地抽在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的脸上。 哈里森的脸色在千分之一秒内变成了死灰色,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美苏联合。在第三方中立区,对合法工业设施发动恐怖袭击。” 林亿冷冷地看着面无人色的两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能把人骨头冻裂的极致寒意。 “两位。” “如果这份完整的录音带,连同这纸盖着双重印章的指令,明天早上准时出现在《纽约时报》和《真理报》的头版头条上。” 林亿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逼近他们。 “你们猜,合众国的国会山和莫斯科的政治局,会怎么向全世界解释这出下作的闹剧?” “你们两个大国在全球建立的地缘信誉,还能剩下几分?” 伊万诺维奇的眼皮剧烈地狂跳起来。 冷汗顺着这位斯拉夫将军的额头疯狂往下淌,直接浸透了他厚重的呢子大衣领口。 他太清楚这东西一旦曝光的杀伤力了。 苏联和美国在冷战铁幕下水火不容,如果在远东私下勾结暗杀的丑闻被捅出去,第三世界的那些盟友会瞬间寒心,克里姆林宫会毫不犹豫地拿他的人头去平息国际舆论的怒火。 但大国的骨子里的傲慢,让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敢!” 伊万诺维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充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屈辱而疯狂抽搐。 “林亿!你不要欺人太甚!” 伊万诺维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音量掩饰内心的恐惧。 “你以为拿到了几张纸和一盘录音带,就能肆无忌惮地讹诈超级大国?!” 他猛地指向门外的方向,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巡洋舰编队,还有美国人的第七航母战斗群,他们的舰炮根本没有熄火!他们就在五十海里外游弋!” “只要我们今天走不出这个大门,只要你敢曝光这些东西。联合舰队的重炮和轰炸机群,立刻就会把你们的红河港彻底炸成一片火海!大国绝不接受任何讹诈!”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武力恐吓。 林亿没有暴怒,也没有拔枪。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体。 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舰队?” 林亿掸了掸军大衣袖口上的烟灰,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好啊。” 他转身走到指挥台前,极其随意地拿起了桌上那部直通欧洲的跨洋长途电话。 林亿没有接听筒,他直接按下了扩音免提键。 “滋啦——滋啦——” 跨越大半个地球的海底电缆,传出一阵极其空旷的电流嘶鸣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婉仪。” 林亿看着伊万诺维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淡淡地开口。 “旅座。我在。” 电话那头,苏婉仪清冷、平稳的声音在几十挺机枪环伺的宴会厅里,极其清晰地传了出来。 “告诉这两位特使。”林亿拿起雪茄抽了一口,“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国舰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苏婉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资本绞肉机般的绝对冷酷。 “十分钟前。日内瓦高等法院和伦敦金融监管局,已经同时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紧急资产保全令。” 苏婉仪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我们利用手里掌握的前线特工活体口供,以及非法用兵的铁证。通过前期做空赚回来的外汇资金铺路,以南洋商会的名义,正式向国际法庭提起了跨国恐怖袭击的惩罚性诉讼。” 这几句话一出来,哈里森和伊万诺维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苏婉仪接下来的话,犹如死神的丧钟,直接敲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幻想。 “远东财团用来在海外调拨军费的五个核心前沿空壳公司账户。以及苏联外贸局隐藏在欧洲洗钱的三个影子账户。” “已经被全面冻结。资金流彻底锁死。” 电话那头的冷笑声清晰可闻。 “哈里森先生。伊万诺维奇将军。” “你们停在太平洋上的联合舰队,现在连买一桶重油的现汇,都付不出来了。” “砰!” 哈里森双腿彻底软了,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一样重重地跌坐回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 伊万诺维奇刚才嚣张指着门外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他那张涨红的脸在千分之一秒内变成了死灰色,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政治名声面临毁灭性的丑闻曝光。 海外资金的喉咙被毫不留情地死死捏断。 舰队? 没有了资金的输血,没有了后勤补给的购买力,那些几万吨重的钢铁巨兽在远东海域就是一个个趴窝的活靶子! 林亿极其干脆地按下了挂断键。 电流声戛然而止。 林亿大步走回长桌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这两个不可一世的大国特使。 “大炮,你们打不赢。暗杀,你们被抓了活口。现在,连你们的钱袋子都被我缝死了。” 林亿伸出右手,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声音就像是踩在大国特使的心脏上。 “既然你们亲手撕了昨天那份协议。”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宣判。 “那现在,规矩重定。” 他看着面无人色的两人,开出了一个让他们几乎要当场吐血的恐怖天价。 “之前答应的五轴联动母机和真空冶炼炉,一台都不能少。必须按时进港。” 林亿的手指极其野蛮地指向伊万诺维奇。 “苏联方面。再加全套最核心的特种合金冶炼技术图纸。机床配图纸,少一张,这盘录音带连同证据,明天就送去华盛顿和伦敦。”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钉住哈里森。 “美国方面。除了两亿美金的现汇解冻。立刻把你们停在太平洋上负责后勤补给的十艘万吨级远洋货轮,原封不动地开进红河港。” “连船带货,直接过户给黑风谷!” 哈里森听到这句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哈里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桌沿,“十艘万吨轮!那是合众国第七舰队在远东的运输命脉!你这是在活抢大洋舰队的家底!” “我就抢了。” 林亿的黑眸中爆发出碾碎一切规则的绝对暴戾。 他直起身,冷冷地看着这两个被扒光了底牌的大国代表。 “不仅要给船给图纸。你们两国,必须以官方名义,为这次所谓的‘误会’,向黑风谷公开发布道歉声明。” 林亿把手里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新协议,极其粗暴地甩在两人面前。 “要么签字。” 林亿的目光扫过四周那几十挺子弹上膛的重机枪,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要么,我把你们连同地上这堆烂肉一起扔出黑风谷。大家鱼死网破,看谁先死在这远东的泥潭里。” 宴会厅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一般寂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压抑的空气里来回拉扯。 哈里森看着桌上那份苛刻到极点的新协议,看着周围那些随时准备开火的黑风谷老兵。 他太清楚了。 如果不签,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地下掩体。 而合众国的远东防线,也会因为资金链断裂和恐怖袭击的丑闻彻底崩盘。 国会山的政客们会把他当成替罪羊生吞活剥。 他别无选择。 哈里森哆嗦着手,极其艰难地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支代表着大国授权的纯金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时,这位美国总统特使的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极其屈辱地,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伊万诺维奇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口腔里满是被咬破的血腥味。 他一把抓过协议,力道之大几乎把纸张撕破。 他重重地签下名字,狠狠按下了代表苏联太平洋舰队的红印。 但在他抬起头,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推还给林亿的那一瞬间。 伊万诺维奇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里,极其隐秘地,闪过了一抹极度恶毒、深不见底的阴影。 第867章 咽下苦果,敲诈落地 伊万诺维奇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里,那抹极度恶毒的阴影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 林亿已经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极其粗暴地从他面前抽走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林亿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签名。 他手腕一甩,“啪”的一声,将这两份代表着超级大国彻底低头认栽的文件,直接扔在了赵文山的怀里。 “收好。入档。” 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出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大步走回弹药箱拼成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雪茄,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两位特使,字签完了。红河港的规矩,以后照着合同办。” 林亿夹着雪茄,极其随意地指了指仓库残破的大门。 “外面风大。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这是赤裸裸的逐客令。 哈里森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手和那些被扒光了装备的大国特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魔鬼的山洞里多待。 他提着空荡荡的密码箱,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铁皮仓库。 伊万诺维奇咬碎了后槽牙。 他死死瞪了林亿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踩着沉重的军靴快步跟了出去。 门外。 美苏两国的卫兵甚至没敢列队。 在黑风谷警卫营几十把刺刀的逼迫下,他们犹如一群被缴了械的残兵败将,灰溜溜地登上了停在码头边缘的两艘民用快艇。 柴油机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快艇喷吐着黑烟,在红河出海口的波浪中狼狈逃窜,直奔五十海里外的大洋舰队而去。 张大彪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站在栈桥上,冲着海面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狗娘养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的军舰也留下来当废铁拆了。” 大国的特使走了。 但他们签下的血契,立刻在远东的这片海域上兑现成了真金白银。 五天后。 红河二号深水港。 清晨的海雾还没完全散去。 一阵极其浑厚、震耳欲聋的重型汽笛声,轰然撕裂了太平洋的宁静。 海平线的尽头,足足十艘吃水深到了极限的万吨级远洋重型货轮,排着极其壮观的一字长蛇阵,破开黑色的巨浪,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红河港的主航道! 主桅杆上,没有悬挂任何国家的国旗。 只有黑风谷的黑底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大洋舰队负责后勤补给的核心运输编队。 现在,它们连船带货,全部变成了黑风谷的私有财产。 “靠泊!下锚!一类泊位全给我清出来!” 港务局的高音喇叭里,传出调度员激动到破音的嘶吼。 “轰隆隆——!” 粗大的铁锚接连砸进深海,溅起冲天的白色水花。 十艘万吨级巨轮极其平稳地靠在了钢筋混凝土栈桥边。 码头上早就沸腾了。 成千上万名黑风谷的工程兵和码头工人,光着膀子,推着平板车,犹如一群疯狂的工蚁般涌上了栈桥。 几十台数十米高的重型龙门吊全功率运转,电机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赵文山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电报和入库清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快步走到站在高处指挥塔里的林亿身后。 “旅座!苏管家在欧洲的收网行动彻底完成了!” 赵文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发抖。 “她没有动用一分钱去买大国的国债。她把我们在海外解冻的两亿美金现汇,外加做空赚来的所有资金,通过几十个离岸账户,全部砸进了欧洲的工业原材料市场!” 赵文山将电报重重地拍在战术桌上。 “高纯度钨金、特种橡胶、军用级无缝钢管……苏管家把大国的赔款,全部化整为零,变成了一万多吨实打实的战略原材料订单!现在这些材料,正跟着商船源源不断地朝我们这里运!” 林亿站在落地窗前。 他看着下方码头上,那些被龙门吊稳稳吊出船舱的巨大木制包装箱。 “钱放在海外的账上,永远只是一串随时会被大国冻结的数字。” 林亿的声音冷硬、干脆,透着极其清醒的战略眼光。 “只有换成厂房里的钢管、仓库里的粮食、机床上的刀头。只有变成能打出去的子弹,那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底盘。” 林亿转过头,看向码头最核心的卸货区。 那里,才是这趟敲诈落地的真正重头戏。 “砰!” 一个长达十几米的巨型包装箱被稳稳放在码头上。 陈俊连军装都没穿,他左臂上的烫伤刚刚结痂。 他提着一把重型生铁撬棍,像一头饿狼一样直接扑了上去。 “给老子砸开!” 陈俊一声狂吼,撬棍狠狠卡进实木缝隙里,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咔嚓!”厚重的木板被极其野蛮地生生撬裂。 防震凝胶和油布被工人们七手八脚地扯下。 一台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体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美国通用电气真空电弧冶炼炉核心组件,赫然暴露在咸腥的海风中。 紧接着。 旁边的船舱里,苏联乌拉尔重型机械厂最新下线的五轴联动数控镗铣床,被特种钢缆稳稳吊出。 “好东西……全他娘的是最顶级的货色……” 陈俊扔掉撬棍,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些西方世界严防死守的战略级母机,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根本等不及把这些设备运进地下车间。 “老李!带人把测温探头和高压电源线拉过来!” 陈俊冲着李建国歇斯底里地咆哮。 “就在码头上拆解!把外壳给我卸了!我要看看美国人的真空炉是怎么锁住三千度高温的!” 几十名黑风谷的顶级老技工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他们手里拿着扳手、图纸和游标卡尺,直接在码头的露天环境下,对这些代表着人类重工巅峰的设备展开了极其粗暴却又无比精密的逆向拆解。 蓝色的电焊火花在海风中四下飞溅。 仅仅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陈俊满身机油地从真空炉的核心舱室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刚刚拆下来的特种隔热合金板,眼底爆出极其狂热的精光。 “旅座!” 陈俊仰起头,冲着高处的指挥塔嘶吼。 “我弄明白了!美国人是用多层陶瓷晶格材料做的隔热内衬!这种材料的膨胀系数完美契合我们的极品稀土!” 陈俊兴奋得一拳砸在机床底座上。 “咱们的超导矩阵外壳有救了!只要仿造这种晶格结构,我们自己熔铸的耐高温材料短板就彻底补齐了!矩阵随时可以重新点火!” 工业实力的暴涨,在这一刻化作了看得见、摸得着的重金属狂飙。 有了这些大国级的设备补充,黑风谷不再是一个只能靠土法炼钢拼凑武器的草根军阀。 他们真正拥有了一套能够自给自足、甚至在局部技术上实现反超的正规军工体系。 指挥塔内。 赵文山看着下方欢呼的工人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旅座。咱们终于熬出头了。”赵文山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有这十艘万吨轮,加上这些母机。半年之内,我们的常规军力就能翻上三倍。” 林亿没有笑。 他依然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龙门吊,看着海平线上那依然灰蒙蒙的云层。 “熬出头?” 林亿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玻璃窗前缓缓升腾。 “大国吃了这么大的亏,把底裤都赔给了我们。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咽下这口苦果吗?” 林亿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这十艘船,只是给我们买来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 就在林亿话音落下的瞬间。 指挥塔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张大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头上的钢盔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前线紧急军情。 “旅座!不对劲!” 张大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步冲到战术桌前,将那份沾着泥水的情报重重地拍在沙盘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瞪得溜圆,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警惕与杀意。 “我们在外海的警戒艇汇报,美苏的联合舰队确实退了。他们拔了锚,撤出了我们的雷达监控范围。” 张大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死死戳在沙盘上缅甸和泰国边境的交界处。 “但是!” “我们布置在红河谷走廊最西侧的暗哨发回死电!” “那个之前一直跟我们抢地盘、被打残了缩在山里的边境大军阀……”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们手底下那帮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兵。” “就在今天早上!突然换装了整整三个炮兵团的全套苏式152毫米重型榴弹炮!” “他们的先头部队里,赫然出现了几十辆美制最新型的‘沙暴’改进型主战坦克!” 第868章 新的瓶颈,新的猎物 张大彪那犹如野兽般的咆哮声,在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墙上撞出沉闷的回音。 林亿伸手拿过那份沾着泥水的情报,目光极快地在纸面上扫过。 他没有暴怒,冷硬的脸庞上甚至看不到一丝惊讶。 “美制‘沙暴’坦克,苏式152毫米重炮。” 林亿极其随意地将情报扔在战术沙盘上。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合众国和苏联的特使前脚刚在红河港签了字,后脚就把退役的重火力全扔给了周边的土匪。”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黑眸中透着看穿一切的冰冷,“大国的面子要保,但他们绝不甘心看着我们把那十台五轴机床安安稳稳地转起来。” 赵文山推了推金丝眼镜,脸色极其难看。 “旅座,这是典型的代理人战争。他们明面上认怂,暗地里给军阀砸钱送装备。那帮泥腿子军阀突然鸟枪换炮,就是想用一场大规模的常规烂仗,把我们的后勤和人命活活耗死在防线上!” “耗死?” 林亿冷笑出声。 他把雪茄咬在嘴里,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所的重型升降机。 “去看看咱们的底子。” 绞盘疯狂转动,升降机带着林亿和张大彪直降地下三百米。 核心兵工厂内,温度高达四十多度。 排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削的粉尘。 车间最深处。 那台巨大的超导矩阵底座前,搭起了一排厚重的钢管脚手架。 李建国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 他双手死死握着一把特制的重型液压扭矩扳手。 陈俊站在旁边,打着战术手电,光柱死死咬着底座核心的那个精密卡槽。 “下!再往下压一公分!” 陈俊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头顶上方的重型龙门吊发出沉闷的嘶鸣。 粗大的特种钢缆绷得笔直,将那件用五轴联动母机刚刚切削出来的极品稀土核心配件,极其缓慢地降入底座。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严丝合缝的金属咬合声,在轰鸣的车间里显得尤为悦耳。 “卡死了!” 李建国双臂肌肉猛地贲起,抡起液压扳手,将最后几根粗大的特种螺栓极其野蛮地拧死在基座上。 他扔掉扳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林亿。 “旅座!” 李建国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极其用力地拍了拍那个散发着幽冷光泽的底座。 “心脏装进去了!五轴母机的精度简直绝了,连半微米的公差都没有!只要电闸一推,这套矩阵的磁悬浮轴承绝对能稳稳当当地转起来!” 张大彪听到这话,兴奋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太好了!只要这铁王八能开机,我看外面那帮换了美制坦克的土匪还敢不敢来送死!” 林亿没有笑。 他看着这台重获新生的工业巨兽,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建国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焦虑。 “机器装好了,你叹什么气。”林亿盯着李建国,声音冷硬。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本沾满油污的黑色账册,极其沉重地递给林亿。 “旅座。机器是好机器,图纸咱们也有了。”李建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抖得厉害,“但这炉火,咱们快烧不起了。” 林亿翻开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库存的物资消耗数据。 “咱们之前从印尼拿命抢回来的那批极品伴生矿,在第一轮提纯和熔铸超导线圈的时候,消耗太大。” 李建国咬碎了后槽牙,指着账册最后的一行红字。 “为了赶出这件核心配件的良品率,库存里那点能直接上机的高纯度极品稀土原矿,已经快见底了。” 车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大彪愣住了,牛眼瞪得溜圆。 “见底了?红河谷后面不是有咱们自己挖的矿山吗?拉过来洗啊!” “洗不出来!” 陈俊红着眼眶大步走过来,一把扯下头上的安全帽,狠狠砸在铁甲板上。 “营长,你当这是打铁呢!红河谷本地的矿脉品位太低,杂质太多!就算把那十台五轴机床开到冒烟,没有99.92%纯度的单晶稀土做底子,切出来的配件根本扛不住几万转的高温和压强!” 陈俊死死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极其致命的憋屈。 “没有极品原矿,整个防空矩阵的后续建设就得全面停工。那十台花了几十亿美金弄回来的洋机床,就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铁疙瘩!” 工业大动脉,在最关键的节点上,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 林亿合上账册。 他太清楚重工业的死结在哪里。 技术可以抢,图纸可以骗,但地底下的矿脉是死的。 没有高品位的原材料,所有的工业奇迹都是无源之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里有矿。”林亿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钉在陈俊脸上。 “我翻过整个东南亚的地质勘探档案。” 陈俊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一把扯开上面铺着的防尘布。 下面是一张极其详尽的远东矿产分布图。 陈俊的手指在地图上极其用力地滑过,最后死死戳在红河谷向西、缅甸和泰国交界的一片大山深处。 “距离我们最近的、拥有这种高品位伴生矿的巨型矿区,就在这里。” 陈俊抬起头,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黑风口矿区。” 林亿的黑眸猛地一缩。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 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被陈俊戳出来的坐标。 旁边的张大彪看清那个位置,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旅座……”张大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这个黑风口矿区……就是刚才情报里,那个突然换装了三个重炮团和美制坦克的军阀地盘!”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极其残忍地拼凑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死局。 大国的算计毒辣到了极点。 他们根本不是在盲目地扶持代理人。 他们把退役的装甲集群和重炮,极其精准地砸在了这个掌握着极品矿脉的军阀手里。 他们不是要用土匪来攻打黑风谷的战壕。 他们是把重兵死死钉在了黑风谷必须扩张的资源大动脉上! 想要矿,就得去拿血肉之躯硬撞大国装备武装起来的钢铁防线。 如果不去抢。 黑风谷的工业矩阵就会彻底瘫痪,被永远锁死在红河谷这个弹丸之地,最终在资源枯竭中被活活困死。 进退两难,步步杀机。 林亿看着地图,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嗜血、透着无尽暴戾的冷笑。 他没有退缩。 在十万大山里当溃兵的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别人越不想给你的东西,你就越要拿刀子去抢。 “好算计。” 林亿直起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排风扇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以为把破铜烂铁堆在矿山上,就能把我们困死在家里。” 张大彪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刚刚磨快的生铁大刀,极其野蛮地一刀剁在控制台的边缘。 “当!” 火星四溅。 “旅座!打吧!” 张大彪那双牛眼里燃烧着疯狂的杀意,歇斯底里地狂吼出声。 “这帮吃生肉的泥腿子,拿了洋鬼子的几杆破枪,还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老子带着警卫营去给他们放放血!把那个矿区硬生生抢回来!” 地下兵工厂里,所有的老技工和工程兵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千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地图前的林亿。 没有人害怕。 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想要撕碎一切的重工血性。 林亿转过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极其冰冷的统帅意志。 “打。” 林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伸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拉动枪栓,枪口重重地压在地图上那个黑风口矿区的坐标上。 “但这次,不打烂仗。” 林亿的眼神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尖刀。 “既然他们拿了大国的坦克和重炮。” “那我们就用他们的大炮,教教这群土匪。” “什么叫真正的正规战。” 第869章 鸟枪换炮的土匪与血色挑衅 “轰隆隆——!” 缅泰边境,黑风口巨型矿区外围。 几十台大马力柴油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厚重的特种钢履带极其野蛮地碾碎了雨林边缘的烂泥和灌木。 一辆接着一辆、通体涂着丛林迷彩的美制“沙暴”改进型主战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在宽阔的平原上拉开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重装冲锋阵型。 坦克后方。 整整三个炮兵团的苏制152毫米重型榴弹炮,已经被工兵用最标准的军事规范死死固定在钢筋混凝土预设阵地上。 那几百根粗大黑沉的炮管斜指苍穹,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国家暴力气息。 大国底蕴,在这一刻化作了实打实的钢铁洪流,硬生生地铺在了这片远离文明的远东深山里。 大军阀沙坤站在矿区最高处的一座钢筋混凝土了望塔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脏兮兮的军阀皮衣早就扔了。 此刻他穿着一套崭新笔挺的美式将官野战服,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下方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装甲集群和重炮阵地。 沙坤夹着雪茄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这不是害怕,这是极度膨胀后的亢奋。 “他娘的……这才是真正的军队!这才是打仗的本钱!” 沙坤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过头。 他那张常年在热带雨林里风吹日晒、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白人。 美国中情局高级军事顾问麦克,以及苏联克格勃远东局特派员伊万。 这两个在欧洲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冷战死敌,此刻却极其和谐地并肩站在一个远东土军阀的身后。 “沙坤将军,合众国和苏联的诚意,你已经看到了。” 麦克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防弹玻璃。 他看着下方那几十辆美制主战坦克,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十万大军的整编装备。五十辆‘沙暴’主战坦克,一百二十门152毫米重炮。外加足够你们挥霍半年的全口径弹药基数。” 麦克转过头,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沙坤。 “这些东西,足够把整个东南亚的泥土翻上三遍。” 伊万上前一步,操着生硬的汉语冷冷地接上了下半句。 “莫斯科和华盛顿只有一个要求。” “死死卡住黑风口矿区。把这里的极品伴生矿,一两不剩地封死在仓库里。如果黑风谷的军队敢走出红河防线来抢矿……” 伊万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恶毒的杀意。 “用你们的履带和重炮,把林亿的那些残兵败将,彻底碾成肉泥。只要你摧毁了黑风谷的工业区,美苏两国会同时在日内瓦承认你作为东南亚最高统治者的合法席位。” “后勤补给,我们两国无限量敞开供应。” 沙坤听完,咧开干裂的嘴唇,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猖狂的大笑。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烈的青烟。 “两位特使把心放回肚子里!” 沙坤走到桌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那张红河谷及周边地形图上。 “以前林亿能赢,那是靠着在十万大山里钻林子打游击!他手底下那帮桂军老兵确实不要命,玩大刀和阴招是一把好手!” 沙坤越说越狂妄,他指着窗外的开阔平原。 “但现在不一样了!黑风口矿区外面全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和高地!这是标准的正规军阵地战绞肉机!” “我手里握着大国的坦克和重炮!他林亿有什么?他那几门从军舰上拆下来的破炮,连我们外围的防御圈都够不着!” 沙坤的眼珠子因为极度的膨胀而充血泛红。 “只要他敢带着人走出那个山沟。老子不需要跟他拼刺刀。我用152榴弹炮洗地都能把他们洗成肉渣!” 麦克和伊万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鄙夷。 他们根本不在乎沙坤的死活,也不在乎死多少东南亚的雇佣兵。 他们只需要这十万头拿着重武器的看门狗,死死卡住黑风谷的资源大动脉。 只要拖到黑风谷的机器因为没有原材料而停转,大国的绞索就能重新收紧。 “报告司令!” 了望塔厚重的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名军阀副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美苏顾问,快步走到沙坤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在矿区外围的劳工营里,抓到了一批想跑路的华侨。”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 “这帮人都是矿上的熟练钳工和冶炼技工。他们私底下串联,想趁着天黑越过边境,去投奔红河谷的林家军。” 沙坤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变得极其阴冷、残忍。 “投奔林亿?” 沙坤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美制M1911手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帮吃里扒外的贱骨头。真当老子这十万大军是摆设了?” 沙坤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把他们全给我押到阵地最前面的开阔地上!带上摄像机!老子正愁没机会给林亿下战书!” 二十分钟后。 黑风口矿区外围,一片被履带碾压得极其平整的黄土坡上。 三百多名穿着破烂粗布衣服、浑身是伤的华侨技工和劳工,被密密麻麻的军阀士兵用枪托砸着,强行驱赶着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们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背后。 很多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 他们只是用极度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高高站在一辆装甲车上的沙坤。 沙坤手里提着手枪。 他俯视着这群劳工,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在装甲车旁边,几名军阀士兵架起了一台大国援助的高清军用摄像机。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 “林亿!” 沙坤根本没看那些劳工。 他直接对着摄像机的镜头,发出一声犹如野狗般嚣张的狂吼。 “你不是喜欢在红河港立规矩吗!你不是喜欢护着这帮黄皮猴子吗!” 沙坤猛地抬起手,用枪管极其嚣张地指着身后那漫山遍野、炮管林立的重装甲阵地。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老子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家伙!” “你想给你的兵工厂找材料?你想带着你那帮残兵败将来黑风口抢矿?” 沙坤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焦黄的牙齿。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透着一股把人踩在脚底下的极致变态快感。 “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有种,你就走出你那个破山沟,来这片平原上跟老子的坦克碰一碰!” 沙坤转过头,目光极其冷血地扫过那三百多名跪在地上的华侨劳工。 他根本没有下达什么行刑的口令。 他直接抬起手里的M1911手枪,对准跪在最前面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华侨技工,极其随意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大口径子弹直接打穿了老技工的胸膛。 老技工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黄土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开火。” 沙坤看都没看那具尸体,极其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装甲车两侧,整整六挺美制M2大口径重机枪的枪栓被同时拉动。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重金属撕裂声瞬间覆盖了整个高地。 这不是处决,这是纯粹的物理屠杀。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犹如一场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极其野蛮地扫进了那群手无寸铁的劳工人群中。 残肢断臂在血红色的泥水里四下飞溅。 凄厉的惨叫声连一秒钟都没能维持住,就被重机枪的咆哮声彻底撕碎。 三百多条人命,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这股不讲理的火力硬生生打成了一堆拼凑不起来的碎肉。 硝烟弥漫。 浓烈的血腥味刺鼻欲呕。 沙坤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他走到摄像机前,军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黄土上。 他盯着镜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把这盘录像带,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到红河谷的哨所去。” 沙坤的眼神里透着纯粹的挑衅和杀意。 “告诉林亿。” “这黑风口矿区,就是他的坟地。” “我看看他,到底敢不敢出山。” 第870章 换个打法,战争机器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墙角的胶片放映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单调机械声。 惨白的投影光束打在正前方的幕布上。 画面没有声音,却比任何炮火轰鸣都让人窒息。 黑白画面里,三百多名穿着粗布衣服的华侨技工被反绑着双手,死死按跪在泥泞的黄土坡上。 美制M2大口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 12.7毫米的穿甲弹像绞肉机一样扫过人群。 那些手无寸铁的劳工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残肢断臂在血红色的泥水里四下飞溅。 画面的最后,沙坤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怼在镜头前。 他极其嚣张地指着身后漫山遍野的美制坦克和152毫米重炮,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放映机的胶片转到了尽头。 画面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砰!” 张大彪一拳狠狠砸在实木战术桌的边缘。 坚硬的橡木被他这一拳直接砸碎了一角,木刺扎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地砸在防静电地板上。 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张大彪那双牛眼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熊。 “狗娘养的杂碎!” 张大彪一把扯下腰间的生铁大刀,刀尖直指地上的防爆门。 “旅座!给我一个营!我带突击队现在就摸过去!” 张大彪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嗜血戾气。 “就算用牙咬,我也把沙坤的脑袋活生生给您啃下来!给那三百个同胞报仇!” 站在角落里的阿南没有说话。 他极其平静地拔出了大腿外侧的暗黑色三棱军刺,用一块破布默默地擦拭着刀刃。 这是他准备见血前的习惯动作。 整个指挥中心的基层军官全都红了眼。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枪,只等林亿一句话,这群从十万大山里杀出来的老鬼就能立刻变成最致命的暗杀部队。 林亿坐在弹药箱拼成的椅子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雪茄,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 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幕布前,伸手关掉了放映机的电源。 “摸过去?” 林亿转过头,深邃的黑眸冷冷地扫过张大彪和阿南。 “去摸十万全副武装的美械大军?去摸五十辆主战坦克和一百二十门重炮拉起来的铁桶阵?”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掺了冰块的冷水,直接泼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那是开阔平原。没有雨林掩护,没有反斜面坑道。” “你们的突击队还没靠近黑风口矿区十公里,就会被他的榴弹炮群炸成肉泥。”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看着他踩着咱们同胞的尸体拉屎?!” 林亿将雪茄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 “沙坤杀人录像,就是为了激将。” 林亿双手撑在战术桌上,目光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军官。 “他背后是大国的智库。他们算准了我们黑风谷的人护短、脾气爆。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逼我们放弃红河防线的地利,主动跑到平原上去跟他们的钢铁洪流打常规阵地战。” “他们想用大国的装备代差,把我们生生耗死在那片黄土坡上。”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太清楚林亿的分析有多么精准。 这根本不是军阀挑衅,这是大国在背后操盘的阳谋死局。 “旅座。”赵文山上前一步,语气极其凝重,“大国的套下得很死。如果我们不去,黑风口矿区就会被他们彻底锁死。没有极品伴生矿,我们的超导矩阵和下一代高炉就得全面停摆。” 这才是最要命的软肋。 不去打,等同于慢性自杀。 “去。当然要去。” 林亿直起腰,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冰冷的穿堂风。 他看着张大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酷、透着无尽算计的残忍弧度。 “但这次,我不带突击队了。” 林亿指着桌上的全域沙盘,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指令。 “大彪。文山。” “这场仗,你们来打。” 这句话砸出来,张大彪和阿南全都愣住了。 从十万大山逃亡开始,每一次遇到绝境,都是林亿亲自提着枪顶在最前面。 林亿的战术直觉和搏命打法,是这支队伍活到现在的唯一支柱。 “旅座!您不亲自指挥?”张大彪急了,直接跨上前一步。 “我是统帅。不是敢死队长。” 林亿的眼神冷硬如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黑风谷现在有几十万人口,有港口,有五轴联动重机床。我们已经不再是一群钻林子打游击的土匪了。” 林亿伸手重重地敲击在沙盘的边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是一个国家。” “国家的战争机器,不能永远靠我一个人端着冲锋枪去带头冲锋。我要看看,我用军饷和粮食喂出来的军队,到底长出了什么样的骨头。” 林亿转过头,看向赵文山。 “赵参谋长。接管战术指挥权。” 赵文山浑身一震。 他那张向来斯文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罕见的铁血狂热。 他猛地挺直脊背,双脚一并,极其用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赵文山没有任何犹豫。 他大步走到战术沙盘最核心的主位上。 他一把扯开领带,推了推眼镜。 “军校一期参谋团!全部就位!” 赵文山一声厉喝。 指挥中心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 整整三十名穿着笔挺军服、肩膀上挂着少尉军衔的年轻军官,迈着极其整齐的步伐跑步入场。 他们是黑风谷军校用实战经验和西方教材硬生生砸出来的第一批职业军官。 他们的脸上没有土匪的匪气,只有极其冷静的数据思维和执行力。 年轻军官们迅速接管了通讯台、雷达监测仪和战术测绘桌。 “一号通讯频段接通前线装甲营!” “炮兵测距诸元开始同步校准!” “后勤补给线运力负荷评估完成!” 一条条极其专业、精确到秒的军事指令,在指挥中心里飞速流转。 这根本不再是那种“兄弟们跟我冲”的草台班子作风。 这是一台精密咬合的现代战争中枢。 赵文山双手撑在沙盘上,目光极其锐利。 “张营长。你的部队不再负责单兵突击。” 赵文山指着沙盘上黑风口矿区外围的平原坐标。 “你的两个重装步兵营,将作为铁砧。死死卡住敌军装甲集群的两翼。” 张大彪咧开嘴,用力点了点头。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战术名词,但他懂怎么听命令杀人。 “可是参谋长。”张大彪指着沙盘中间,“咱们做铁砧,拿什么当锤子去砸碎他们那五十辆美制坦克?” 就在这时。 指挥中心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帆布工装,左臂上的烫伤刚刚结痂。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精钢安全帽。 “锤子,我给你们带来了。” 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走到林亿面前,眼神里透着一股重工业狂魔的极致亢奋。 “旅座。兵工厂加班加点,第一批纯国产的家伙事,全部下线了。” 陈俊往门外一指。 “请旅座移步地面。阅兵验收。”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转身大步走向重型升降机。 绞盘疯狂转动,升降机带着众人直抵地表。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在黑风谷的群山上空。 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号露天点将台前。 当林亿和军官们走出防爆掩体的那一瞬间。 张大彪的眼珠子直接瞪圆了,倒吸了一口冰凉的冷气。 宽阔的集结广场上。 整整一万名黑风谷的正规野战军,正犹如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极其安静地列阵待命。 没有了五花八门的破烂便装,没有了绑在腿上的破布条。 一万名士兵,全部换上了黑风谷被服厂刚刚赶制出来的深灰色制式野战军服。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统一的冲压钢盔,脚下踩着厚实的防滑军靴。 他们手里端着的,不再是膛线磨平的老套筒。 而是兵工厂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散发着浓烈枪油味的崭新突击步枪。 一万人站在一起,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那股由纪律和钢铁熔铸而成的国家暴力气息,直冲云霄。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步兵方阵的后方。 整整四十辆涂着深灰色防锈漆的钢铁怪兽,像一群嗜血的恶狼,安静地趴在泥地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缴获来的美式或者苏式装备。 “旅座。” 陈俊走到点将台边缘,极其骄傲地指着那些履带车辆。 “底盘是咱们用报废的拖拉机和挖掘机改的,装甲板是五轴机床切削出来的极品稀土合金边角料,硬度绝对不比美国人的复合装甲差!” 陈俊指着左侧的二十辆履带车。 “这是咱们自研的自行防空车!上面焊的是双联装12.7毫米重机枪。只要雷达一响,电机驱动炮塔旋转。不管是步兵还是轻型装甲,在这个口径面前全他娘的是纸糊的!” 他手指猛地转向右侧那二十辆造型极其狂野的重卡底盘。 在那些重卡的后车厢上,密密麻麻地焊着几十根粗大的无缝钢管。 “这是喀秋莎的穷人升级版!重型多管火箭炮!” 陈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抖。 “化肥厂的无缝钢管做定向器。弹头里装的全是咱们自己熬制的凝固汽油和高爆炸药!”“不用管精度!一辆车一次齐射四十发!二十辆车就是八百发重磅火雨!” 陈俊一巴掌拍在点将台的栏杆上。 “沙坤不是喜欢玩阵地战吗?不是喜欢用火炮洗地吗!” “今天,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工业化量产的火力覆盖!” 林亿静静地站在点将台的最高处。 冷风吹起他黑色的军大衣。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扫过下方那严丝合缝的万人方阵,扫过那些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自研重火力。 从十万大山里那三千个衣不蔽体、只能靠大刀肉搏的溃兵。 到今天这支拥有统一编制、严密指挥系统和自主军工造血能力的钢铁国防军。 这大半年拿命填出来的血路,终于在这一刻,结结实实地踏在了远东的大地上。 林亿缓缓举起右手。 广场上的一万名士兵,同时极其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钢枪。 没有任何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没有任何煽情的口号。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一股将一切拦路虎碾碎的绝对暴戾。 “这支军队。” 林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犹如滚滚闷雷,极其清晰地砸在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从建军的第一天起,就不留俘虏。” 林亿的手指,极其野蛮地指向黑风口矿区的方向。 “全军登车。” “把那座矿山,连同上面的十万人。” “给我一寸一寸地,彻底犁平。” “杀!!!” 一万名士兵爆发出震碎云霄的嘶吼声。 “呜————————!!!” 极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和军列的蒸汽汽笛声,在同一时间轰然拉响。 庞大的钢铁战争机器,在齿轮和履带的疯狂咬合中,碾碎了脚下的泥水。 浩浩荡荡的大军,带着复仇的业火,登上了驶向黑风口的重装列车。 第871章 重装列车,碾碎傲慢 蒸汽汽笛的嘶鸣声在山谷间轰然炸响。 沉重的车轮碾压着铁轨接缝,发出极具节奏感的金属撞击声。 上千吨的钢铁巨兽喷吐着浓烈的黑色烟柱,顺着红河谷外围的铁路线全速狂飙。 车厢内部没有一丝灯光。 黑暗中,几百名穿着深灰色制式野战服的黑风谷士兵随着车体剧烈晃动。 没人说话。 没人交头接耳。 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抱着刚刚配发下线的崭新突击步枪。 枪膛里压满了实弹。 车厢最前端。 一名挂着少尉军衔的年轻军官借着手电筒的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机械怀表。 秒针跳动。 他抬起头,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红河谷外围等高线测绘图。 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图纸上极其精准地画出三道交叉的火力坐标。 “检查武器保险。”少尉声音压得很低,干脆利落。 “咔!咔!咔!” 车厢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金属清脆声。 这是黑风谷军校第一期毕业的基层骨干。 他们不再是十万大山里那群只会端着大砍刀盲目冲锋的溃兵。 他们懂坐标,懂步炮协同,懂在什么距离开火能打出最大的杀伤面。 林亿用堆积如山的弹药和严苛的军纪,把这群泥腿子硬生生喂成了一支职业杀戮机器。 同一时间。 黑风口矿区外围,缅泰边境线。 清晨的浓雾笼罩着大片开阔的泥泞平原。 沙坤的先头装甲营已经越过了界碑。 十五辆美制“沙暴”改进型主战坦克排开一个极其松散的倒V字阵型。 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灌木,排气管往外喷着刺鼻的柴油废气。 一千多名雇佣兵跟在坦克后方。 这群人端着美式步枪,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 有人甚至把钢盔摘下来挂在枪管上。 带队的军阀营长站在最前面的一辆坦克炮塔上。 他穿着一件敞着怀的美式军装,嘴里嚼着槟榔,眼神极其嚣张地扫视着前方的红河谷地。 “营长,前面就是黑风谷的防区了。”副官踩着泥水跑过来,“咱们连个尖兵都没放,是不是太靠前了?” “怕个屁!” 营长一口吐掉槟榔渣,抬手拍了拍脚下的装甲板。 “咱们开的是美国人的铁王八!沙坤司令在后面架了三个团的152榴弹炮!” 营长指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防线。 “林亿手底下就一帮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鬼。他们的机床都被炸冒烟了。只要咱们的坦克开过去,他们那破战壕直接就能碾平!” 雇佣兵们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 他们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打仗,纯粹是为了跟着装甲车后面进兵工厂抢东西。 就在这时。 地上的积水突然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密的涟漪。 “嗡——” 一阵低沉的物理震动顺着泥地传导过来。 营长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坦克履带旁边的泥水坑。 水坑里的泥浆正在违背重力般上下跳动。 震动声越来越大。 那是一种纯粹的、庞大到极点的钢铁重物高速碾压地面产生的恐怖共振。 “地震了?”副官脸色一变。 “放屁!是铁轨那边传来的声音!”营长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 前方一公里外的晨雾,被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流直接撞开。 一列通体涂着死灰色防锈漆的重型装甲列车,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接冲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营长举着望远镜的手瞬间僵住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运兵火车。 列车的车头被极其粗暴地焊上了几层倾斜的特种钢装甲板。 那些装甲板的边缘还带着五轴机床切削出来的清晰纹路。 在列车的第一节和第二节平车车厢上。 两尊极其庞大、造型狰狞的双联装155毫米火炮,死死固定在重型旋转底座上。 那是从法国巡洋舰上生生拔下来的主炮。 被黑风谷的兵工厂直接搬到了铁轨上,变成了一座以每小时六十公里速度移动的陆地巡洋舰。 在主炮侧后方。 六挺12.7毫米高射机枪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开阔地。 “敌袭!装甲列车!” 营长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一脚踹在脚下的炮塔舱盖上。 “主炮转向上膛!给我打烂它!” 美制坦克的炮塔发出迟缓的齿轮摩擦声。 炮手慌乱地摇动高低机,试图锁定那列正在高速移动的钢铁巨兽。 太慢了。 在装甲列车的第二节车厢上。 陈俊光着膀子,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 他站在火炮底座旁,死死盯着简易火控雷达的屏幕。 “距离八百米!敌方装甲集群暴露!” 陈俊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极其用力地拉下了击发底火。 “平射!放!” “轰————————!!!” 两门155毫米舰炮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同时咆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大的后坐力让上千吨的装甲列车在铁轨上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车轮和铁轨摩擦爆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两发重磅穿甲高爆弹带着恐怖的初速,直接砸进了沙坤的装甲阵型里。 “砰隆——!” 这不是陆军小口径反坦克炮的刮痧。 这是舰炮级别的降维物理抹除。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沙暴”坦克,引以为傲的正面复合装甲被155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 装甲板在接触的瞬间碎成齑粉。 炮弹蛮横地钻进驾驶舱,引爆了内部的弹药基数。 十几吨重的坦克炮塔被直接掀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车体瞬间解体,化作一团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球。 旁边的几十名雇佣兵被爆炸的气浪和金属碎片当场撕成肉泥。 第二发炮弹砸在另外两辆坦克的中间泥地里。 巨大的爆轰波直接将那两辆坦克掀翻在地。 履带断裂,底盘朝天,里面的坦克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活活震死。 一轮齐射。 三辆美制主战坦克彻底报废。 营长从炮塔上被气浪直接掀飞,重重摔进烂泥坑里。 他满脸是血地爬起来,看着前方那列喷吐着火舌的装甲怪兽,心理防线当场崩塌。 “这是军舰的炮!他们把军舰开上铁轨了!” 营长疯狂地往后爬。 “撤!往后撤!” 装甲列车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呲啦——!” 列车侧面的厚重装甲板在气动液压杆的推动下,瞬间向下翻转。 车厢内部。 几十挺班用轻机枪和突击步枪,直接架在了翻转的装甲板边缘。 “火力压制!交替掩护射击!” 年轻的黑风谷少尉厉声下达战术指令。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幕从列车侧面疯狂倾泻而出。 这不是乱枪扫射,这是极其精准的点射。 雇佣兵们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试图举枪还击,但子弹打在列车的特种钢装甲上,只能溅起一连串无害的火星。 “一排二排!下车突击!”少尉一挥手。 几百名黑风谷步兵直接从减速的列车上跃下。 他们没有狂呼乱叫,而是极其默契地拉开散兵线。 三人一组。 一人端枪压制,两人交替跃进。 遇到躲在弹坑里的残敌,一颗手榴弹直接精准地扔进坑底。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武器代差加上战术素养的绝对碾压。 沙坤的一千多名先头部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彻底打崩。 剩下的雇佣兵扔掉手里的美式步枪,转过身朝着黑风口矿区的方向死命狂逃。 装甲列车缓缓停在被鲜血染红的平原上。 陈俊站在炮塔旁边,看着满地的坦克残骸,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一帮拿着好枪的废物。也配来试探咱们的底线。” …… 黑风口矿区,核心高地。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指挥所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沙坤极其粗暴地把手里的步话机送话器砸在控制台上。 塑胶外壳当场碎裂。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全灭了?” 沙坤咬着牙,死死盯着面前的作战参谋。 “整整一个加强装甲营。十五辆美国坦克!就去边界线上逛了一圈,连红河谷的防爆门都没摸着,就被一列破火车给碾平了?!” 参谋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司令,他们不是普通的火车。他们把法国军舰的主炮焊在车厢上了。火力太猛,前面的兄弟根本扛不住那种口径的平射。” “放屁!” 沙坤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一只白人的手极其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中情局高级军事顾问麦克站在沙盘旁,脸上挂着一抹极其冷血的微笑。 “沙坤将军。收起你的脾气。” 麦克推开沙坤的手枪,拿起一根红色的战术铅笔,在沙盘上的那条铁路线前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战争不是争一城一池的得失。你的先头部队死得很值。” 沙坤强压着怒火,瞪着麦克。 “我死了一个营的精锐!连装甲车都被炸成了废铁!你跟我说死得值?” 克格勃特派员伊万从角落里走出来,操着生硬的汉语冷冷地补充。 “当然值。因为他们把林亿的底牌逼出来了。” 伊万伸出粗壮的手指,点在沙盘的开阔地上。 “林亿用装甲列车打这种碾压局,就是想用最快的速度摧毁我们的士气。他想把战线推到我们的矿区腹地。” “但装甲列车只能在铁轨上跑。” 麦克丢下红铅笔,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毒蛇般的算计。 “他赢了局部,却把主力暴露在了我们的最佳射界内。” 麦克转过身,指着指挥所后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头。 “我们的一百二十门152毫米重型榴弹炮,早就标定好了铁路线前端的所有坐标。” “急什么。” 麦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 “把他们放进来。放到我们的腹地。” “只要他的装甲列车再往前开五公里。” “我们的重炮群,会把那条铁轨,连同上面的铁皮玩具,一寸一寸地炸成渣滓。” 第872章 钢铁洪流的碰撞 麦克的咖啡杯刚刚端到嘴边。 前方的开阔地上,那列喷吐着黑色浓烟的装甲列车,带着不可一世的狂暴惯性,极其嚣张地碾过了沙盘上标定的五公里绝对红线。 沙坤站在了望塔前,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因为亢奋而扭曲。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天空,极其用力地扣下了扳机。 “给老子砸碎它!” 沙坤的嘶吼声还没落下。 黑风口矿区后方的连绵山头,瞬间爆发出上百团极其刺眼的橘红色火光。 整整一百二十门苏制152毫米重型榴弹炮,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发出了震碎云霄的恐怖咆哮。 这根本不是军阀打仗那种稀稀拉拉的盲射。 在大国军事顾问极其精准的坐标引导下,上百发几百公斤重的高爆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死亡大网,极其精准地朝着铁路线前端狠狠罩了下来。 “轰————————!!!”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轰,在装甲列车的前方和两侧轰然炸开。 几千万吨的泥土混合着铁轨下的碎石,被巨大的物理动能直接掀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坚硬的特种钢轨在爆炸中心脆得像根面条,被气浪直接拧成了麻花,远远地抛向半空。 “刹车!防冲击!” 张大彪在车厢里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他双手死死抓住车厢内的固定钢管。 “砰隆!” 一发155毫米榴弹极其野蛮地砸在列车前方的路基上。 巨大的冲击波犹如一柄实心铁锤,狠狠拍在装甲列车的车头上。 上千吨的钢铁巨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惨鸣。 车轮在断裂的铁轨上疯狂摩擦,爆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列车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极其狼狈地冲出轨道,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烂泥地里,深深地陷了进去。 车厢内部,几十名黑风谷士兵被巨大的惯性直接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舱壁上,骨折声和闷哼声响成一片。 “别在车里等死!下车!散开!” 张大彪一脚踹开变形的装甲侧门,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 他刚落地。 第二轮重炮洗地,已经带着死神的呼啸声砸了下来。 泥泞的开阔地上,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几个刚从车厢里跳出来的黑风谷新兵,连散兵坑都没找到,就被一发近距离爆炸的榴弹气浪直接掀飞。 高温和弹片在零点一秒内撕碎了他们的防弹背心,残肢断臂夹杂着漫天血雨,稀里哗啦地砸在张大彪的周围。 “就地找掩体!建立防线!” 张大彪双眼充血,扑进一个刚刚炸出来的大弹坑里。 他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和泥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炮火的硝烟还没散尽。 大地的震颤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沉重。 在那片被炮火犁翻的黄土坡后方。 几万名穿着美制丛林迷彩的雇佣兵,端着自动步枪,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这是沙坤手底下真正的精锐主力。 他们根本不跟黑风谷打近战肉搏。 在大国顾问的指挥下,这群雇佣兵极其熟练地拉开散兵线,利用装甲车上的车载重机枪,在几百米外拉起了一道极其残忍的交叉火力网。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贴着泥水扫过来。 黑风谷临时搭建的沙袋掩体被打得千疮百孔,泥土飞溅。 一名黑风谷的机枪手刚把枪架在弹坑边缘,连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就被对面装甲车上的同轴机枪当场爆了头。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砸进水坑里。 这不是剿匪。 这是大国代理人最标准的正规阵地战碾压。 人数上的绝对劣势,加上敌方重炮群毫不停歇的火力压制,让黑风谷的先头部队瞬间陷入了极其惨烈的单方面绞肉机里。 每一秒钟,都有熟悉的脸庞倒在血泊中。 张大彪的左脸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一把扯下挂在背后的军用大功率步话机。 “炮兵连!给我压住他们的步兵线!给我打!”张大彪对着送话器歇斯底里地嘶吼。 后方的黑风谷炮兵阵地立刻开火还击。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黑风谷的火炮阵地刚一开火,立刻就被早有准备的美苏情报网死死盯上。 天空中几架高空侦察机盘旋了一圈,几组极其精确的坐标瞬间传回了沙坤的重炮指挥部。 不到三分钟。 沙坤的152毫米重炮群极其蛮横地调转炮口,直接对着黑风谷的炮兵阵地实施了毁灭性的反火炮覆盖。 剧烈的爆炸声在黑风谷后方连环炸响。 张大彪的耳机里,只剩下炮兵连长被炸断双腿后的凄厉惨叫声,随后化作一片刺耳的电流盲音。 火炮被压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线的两千名黑风谷步兵,彻底变成了被按在砧板上的烂肉。 “营长!顶不住了!左翼三连的阵地被他们推平了!” 副营长连滚带爬地扑进弹坑,手里那把突击步枪的枪托都被炸碎了。 他眼眶通红,死死抓着张大彪的胳膊。 “他们炮火太猛了!兄弟们根本抬不起头!这么打下去,咱们这两千号人连半个钟头都撑不到!”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知道副营长说的是实话。 这不是靠不怕死就能填平的火力差距。 他猛地抓起步话机,直接切入了地下指挥所的最高保密频段。 “旅座!我是张大彪!” 张大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惨烈。 “对面是美苏全套体系的正规军打法!他们的重炮把我们的火力全压死了!” 张大彪咽了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眼底爆出一团近乎哀求的疯狂。 “旅座!动矩阵吧!” “李建国他们不是把超导轴承换上了吗!让矩阵通电!给他们这帮狗杂碎来一发狠的!把他们那片重炮阵地彻底气化!” 电话那头,地下三百米的核心指挥所。 应急灯光将战术沙盘照得雪亮。 赵文山站在旁边,听到步话机里张大彪的惨烈呼救,推着眼镜的手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沙盘前的林亿。 “旅座,前线伤亡太大了。要不……”赵文山欲言又止。 林亿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冷硬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去看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巨大伤亡的红色战损数据。 林亿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极其平稳地拿起送话器。 “张大彪。”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任何商量余地的暴君意志。 “超导矩阵,一格电都不会给你。” 电话那头的张大彪彻底愣住了。 “旅座!弟兄们在前面拿命填啊!再不给支援,先头部队就全打光了!”张大彪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打光了也得给我死死钉在那里。”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凿子,狠狠凿在整个黑风谷指挥体系的神经上。 “大国就在等我们亮底牌。” “矩阵的能量,是悬在美苏航母舰队头顶的最后一把刀。不是用来给你们擦屁股的战术消耗品。” 林亿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指挥所里的所有军官。 “黑风谷建军到现在,一直靠着我的突击队去摸岗哨,靠着我手搓的超级武器去吓唬大国。” “但我不可能护着你们一辈子。” 林亿的声音在指挥所和前线步话机里轰然作响。 “一个国家的军队,如果连一场实打实的常规绞肉战都扛不下来。如果挨了几发重炮,就只会哭着求我放外挂。” “那这支军队,根本不配守住我们抢回来的港口和机床!” 林亿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极其残忍地抽醒了所有人。 “这场仗,就是个血肉磨坊。” 林亿握着送话器,眼底透出一种将一切彻底碾碎的极度暴戾。 “用你们的命,用你们的血。” “去把黑风谷正规军的骨头,给我一寸一寸地长出来!” 电话那头,张大彪听着这番话,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弹坑外面那些被打烂的兄弟尸体。 那股因为绝望而生出的软弱,被林亿极其粗暴的训斥彻底击得粉碎。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那把生铁大刀。 “明白!” 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狂吼。 “就算用牙咬!老子也把这块阵地给您守住!” 林亿没有挂断电话。 他看着沙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笑容。 “不需要你用牙咬。” 林亿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在指挥所门外的陈俊。 “陈俊。” “在!”陈俊光着膀子,大步跨了进来。 “大国顾问想看我们的常规底盘。” 林亿指着沙盘上黑风口矿区的坐标。 “把那二十辆铁祖宗推上去。” “让他们看看,我们黑风谷自己熬出来的钢,有多烫。” 地表之上。 红河防线侧翼的高地。 几十名工程兵极其粗暴地扯下了覆盖在山头上的巨大伪装网。 露出了二十辆造型极其狰狞的重型卡车底盘。 在这些卡车的后车厢上。 密密麻麻的无缝钢管斜指夜空。 整整八百根钢管里,塞满了用化肥厂边角料熬制的凝固汽油和高爆弹头。 陈俊爬上第一辆重卡的指挥台。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大国重炮炸成火海的平原,极其用力地按下了手里的红色发射总闸。 “点火!” “轰————————!!!” 八百道极其粗壮的橘红色尾焰,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轰然点亮了整个黑风谷的夜空。 第873章 钢铁洪流的底牌 八百枚塞满高爆炸药和土法凝固汽油的无缝钢管弹头,带着凄厉到极点的破空尖啸,在半空中拉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狠狠罩向了沙坤的重炮阵地。 “轰————————!!!”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轰,在敌军阵地腹地轰然炸裂! 几千度的高温火球瞬间连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 那些被大国军事顾问精心标定、死死钉在混凝土预设阵地上的苏制152毫米榴弹炮,在密集的高爆弹洗地下脆得像纸糊的玩具。 沉重的炮管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拧成了麻花。 堆放在炮位旁边的弹药基数被高温瞬间引爆,引发了更加恐怖的二次殉爆。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没能穿透爆炸的轰鸣,就被彻底抹除。 沙坤手底下那些正在疯狂装填炮弹的炮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黏稠的凝固汽油带着极强的附着性,漫天泼洒下来。 只要沾上一点火星,皮肉瞬间就会被烧穿见骨。 几百名雇佣兵变成了疯狂翻滚的火人,在泥水里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了焦黑的碳烤骨架。 不到三分钟。 沙坤引以为傲的三个重炮团阵地,连同还没来得及撤出覆盖圈的几千名步兵,被这波丧心病狂的穷人版喀秋莎彻底犁成了平地。 距离前线五公里外。 一座极其坚固的钢筋混凝土了望塔内,死一般的寂静。 沙坤双手死死抓着那架高倍军用望远镜,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望远镜的镜头里,他那片耗费了天价军费布置的重炮阵地,现在只剩下一片浓烟滚滚的焦热地狱。 那些大国援助的重火力,连一轮完整的齐射都没打完,就全变成了冒着黑烟的废铁。 “这不可能……他们哪来这么猛的炮火!” 沙坤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双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配枪。 “砰!” 沙坤一把将桌上的高脚酒杯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彻底扭曲变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帮吃生肉的泥腿子!他们作弊!他们把军舰的火力搬到山头上了!” 沙坤转过头,双眼充血地盯着站在身后的两名大国顾问。 “麦克!伊万!你们的情报是吃屎的吗!你们说林亿的兵工厂停电了,说他们打不出一发炮弹!现在我三个炮兵团被他们一波洗地全废了!” 面对沙坤的无能狂怒,美国中情局高级军事顾问麦克,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纯银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将嘴里那根古巴雪茄重新点燃。 “沙坤将军。收起你那副可悲的军阀嘴脸。” 麦克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蓝色的眼睛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极致傲慢。 “这种没有制导的土法火箭炮,覆盖面确实大。但这也恰恰暴露了林亿的虚弱。” 麦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掸了掸袖口上的一丝灰尘。 “他如果手里还有极品特种钢,还有能打穿装甲的穿甲弹,他根本不需要用化肥厂的废铁管去装凝固汽油。这种乱砸一气的火力,说明他的兵工厂确实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苏联克格勃特派员伊万冷笑了一声,极其默契地接上了话头。 “土法炼钢的戏法,到此为止了。” 伊万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望塔的战术沙盘前,手指极其用力地戳在红河防线的最前沿。 “他把最后的底牌打光了。现在,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重工业代差。” 伊万回过头,和麦克交换了一个极其冷血的眼神。 “启动‘铁锤’。” 麦克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抓起桌上的红色加密步话机,按下全频段发射键。 “装甲师。” 麦克的声音冷硬、机械,透着一股碾碎一切的霸权底气。 “全线出击。” …… 红河防线,侧翼高地。 硝烟未散。 泥泞的战壕里,黑风谷的士兵们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提着卷刃的生铁大刀。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火箭炮洗成白地的敌军阵地,咧开干裂的嘴唇,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狂笑。 “干他娘的!陈管事的铁祖宗真够劲!这一波砸下去,对面的洋鬼子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战壕里的老兵们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连日来被大国重炮压着打的憋屈,在这一刻宣泄得干干净净。 但就在他们准备跃出战壕,向前推进战线的千分之一秒。 张大彪脚下的积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密的涟漪。 “嗡——!” 一阵极其低沉、浑厚,仿佛从地壳最深处传导上来的物理共振,极其蛮横地砸进了所有人的脚底板。 这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地上的碎石和弹壳甚至违背重力般微微跳动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对劲。” 张大彪脸上的狂笑瞬间收敛。 他猛地趴在泥水里,将耳朵死死贴着地面。 那是一种纯粹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重金属履带,集体碾压大地产生的恐怖轰鸣! “轰隆隆——!!!” 视线的尽头,那片被硝烟和火海笼罩的黑风口矿区平原上。 几十个庞大、狰狞的黑色钢铁轮廓,硬生生撞开了浓烈的黑烟,带着撕裂空气的引擎咆哮,极其嚣张地冲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根本不是之前那种轻型装甲运兵车。 这是整整一个由美苏退役重型坦克组成的混合装甲师! M48“巴顿”主战坦克,T-54重型坦克。 几十辆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排开了一个宽达数公里的极其标准的楔形冲锋阵型。 它们厚重的复合装甲板在火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死灰色光泽。 粗大黑沉的90毫米和100毫米坦克主炮,像死神的獠牙般斜指前方。 大国退役的重装甲,在欧洲或许已经落后。 但在远东这片只靠轻步兵和土火炮打仗的泥潭里,它们就是拥有绝对代差优势的无解神明。 “铁王八!重型铁王八!” 副营长趴在沙袋上,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开火!给老子打掉他们!”张大彪歇斯底里地狂吼。 战壕里,几十挺重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和步枪子弹犹如一场金属暴雨,狠狠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几辆重型坦克上。 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撕碎人体的子弹,打在坦克正面厚达十几公分的倾斜均质装甲上,只爆出了一连串极其微弱的火星。 “当!当!当!” 子弹被生生弹开,甚至连坦克底漆都没能刮掉一层。 这头钢铁巨兽连减速都没有减,履带碾碎了沿途的焦土和弹坑,带着排山倒海的物理压迫感,继续向着黑风谷的防线全速推进。 “打不穿!营长!咱们的子弹打在上面就像挠痒痒!” 机枪手绝望地松开扳机,眼珠子通红。 战壕里的黑风谷步兵们,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们不怕死,不怕跟敌人的步兵拼刺刀。 但在这种纯粹的重工业装甲碾压面前,血肉之躯的悍勇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你手里的武器,甚至连让敌人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用集束手榴弹!拿炸药包去填履带!”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一把扯下腰间仅剩的几枚土制手榴弹。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种级别的重型坦克,底盘装甲厚得惊人。 土法黑火药的手榴弹塞进去,最多听个响,根本炸不断那粗壮的特种钢履带。 钢铁洪流越来越近。 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压过了所有的心跳。 两公里。 一公里。 距离红河防线核心观察哨,不到八百米。 林亿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观察哨的防弹玻璃后方。 他没有退入地下掩体。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盯着前方那片排山倒海压过来的装甲集群。 狂风顺着射击孔灌进来,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旅座!常规武器彻底失效!他们的装甲太厚了,我们的步兵防线马上就要被碾平了!” 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双手死死抠着窗台,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 林亿没有接话。 他极其平稳地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极其随意地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轻武器打不穿,那是正常的。”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慌乱。 “大国的装甲师,不是靠人命去填的。” 他转过头,那双冷酷的眸子死死盯住赵文山。 “传令前线。” “所有步兵,放弃无效射击。全部缩进反斜面防炮洞。” 林亿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有线对讲机。 “各反装甲小组,立刻进入预设阵地。” 林亿的眼神在这一刻,透出一种将一切钢铁碾碎的绝对暴戾。 “放他们进五百米死线。” 就在指令下达的同一秒。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美制M48主战坦克,在行进间猛地停顿了一下。 90毫米主炮爆出一团极其刺眼的橘红色膛口焰。 一发高爆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极其精准地砸在了距离张大彪主阵地不到十米的一处沙袋掩体上。 坚固的掩体在巨大的物理动能下瞬间粉碎。 几十个装满泥土的沙袋被炸得漫天飞舞。 坦克的履带碾过燃烧的弹坑,继续向前狂飙。 钢铁洪流,距离张大彪的血肉防线。 只剩下一公里。 生死,一线之间。 第874章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漫天的泥土混合着烧焦的沙袋碎屑,像一场浑浊的暴雨般狠狠砸在战壕里。 张大彪半截身子被埋在烂泥中。 他猛地用力扒开压在头顶的半截原木,吐出一大口混着火药渣的黑血。 他死死盯着前方。 一公里的距离,对于全速狂飙的重装甲师来说,不过是几脚油门的事。 大地在剧烈战栗。 五十辆美制M48主战坦克和苏制T-54重型坦克,在开阔地上极其蛮横地拉开了一个巨大的楔形冲锋阵型。 它们粗大的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色尾气。 厚重的特种钢履带毫无顾忌地碾碎了沿途的弹坑和焦土。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间隙里,密密麻麻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开火!给老子把他们挡住!” 张大彪歇斯底里地狂吼,一把抓起身旁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步枪,狠狠砸向泥地。 第一道防线上的黑风谷老兵们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几十挺重机枪同时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犹如一道火墙,狠狠拍在冲在最前面的坦克正面装甲上。 “当!当!当!” 令人绝望的金属弹击声在战场上连成一片。 那些足以把人体撕成两截的大口径子弹,打在M48厚达十几公分的倾斜均质装甲上,只爆出了一连串微弱的火星。 连坦克的底漆都没能刮掉一层。 装甲师的推进速度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M48坦克炮塔缓缓转动,同轴机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大的曳光弹贴着战壕边缘狠狠刮过。 三名正在换弹链的黑风谷机枪手被瞬间拦腰打断。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重机枪被直接掀翻在烂泥里。 绝对的物理代差碾压。 “机枪没用!拿炸药包去填履带!” 张大彪眼珠子红得滴血。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两枚土制手榴弹,直接用牙咬掉引线。 几十名打光了子弹的老兵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把几枚手榴弹和雷管死死绑在一起,做成极其简陋的集束炸药包。 他们脱掉碍事的雨衣,像一群发狂的野狼,直接翻出战壕,迎着钢铁洪流扑了上去。 一名黑风谷的连长在泥水里连续翻滚。 他极其灵巧地避开了坦克的机枪扫射,硬生生逼近了一辆T-54重型坦克的侧面。 他没有退路,直接合身扑进履带下方的死角,将手里冒着白烟的炸药包死死塞进负重轮的缝隙里。 “趴下!”连长嘶吼着向外翻滚。 “轰!” 几公斤黑火药在坦克底部轰然殉爆。 烂泥和积水被炸起十几米高。 但当硝烟散去。 那辆T-54仅仅是车身晃动了一下。 厚重的裙板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 负重轮外侧的橡胶垫被炸飞了一块,但那条粗壮的特种钢履带竟然完好无损! 坦克根本没有停下,履带无情地向前转动。 连长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坦克的宽大履带直接卷了进去。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引擎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鲜血从履带的缝隙里疯狂飙射出来,瞬间染红了泥水。 “老李!”张大彪眼眶崩裂,厉声狂吼。 但这只是屠宰的开始。 坦克的90毫米和100毫米主炮开始进行近距离的直瞄射击。 一发发高爆弹极其精准地砸在战壕的火力点上。 每一次爆炸,都有几名老兵被气浪撕碎。 轻武器在重装甲面前,脆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防线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雇佣兵步兵借着坦克的掩护,冲进战壕,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 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 短短十分钟,第一道防线上的两千名老兵,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距离前线五公里外。 黑风口矿区最高处的那座钢筋混凝土了望塔里。 沙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前方势如破竹的装甲楔形阵,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兴奋得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哈哈哈哈哈!” 沙坤爆发出极其猖狂的大笑。 他一拳重重砸在窗台上。 “碾过去!给我直接碾过去!” 沙坤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两名大国顾问,眼底透着疯狂的贪婪。 “林亿的土方法到头了!在真正的装甲师面前,他那些不怕死的老兵就是一群排着队送死的蠢货!” 中情局顾问麦克站在沙盘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香槟,极其惬意地摇晃着杯子里的金色液体。 “这是工业时代的降维打击。” 麦克举起酒杯,和旁边的克格勃特派员伊万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就像是黑风谷骨头断裂的声音。”麦克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极致的傲慢,“林亿以为靠着几门岸防炮就能守住这片土地。但他根本不懂,大国想要碾碎一个军阀,只需要放出库房里的几堆过时玩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万将香槟一饮而尽。 他冷冷地看着前方的滚滚浓烟。 “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林亿的脑袋挂在兵工厂的大门上。”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灯光将战术沙盘照得一片惨白。 沙盘上,代表着敌军装甲集群的红色箭头,已经极其蛮横地穿透了第一道防线的边缘。 代表着黑风谷伤亡数字的红牌,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增加。 整个指挥所里充斥着极其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电台里,前线基层军官的嘶吼、机枪的扫射声和阵地被炸塌的轰鸣声,犹如一把把生锈的锯子,死死切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旅座!一营的阵地快打光了!” 赵文山双眼通红,他推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剧烈地发抖。 他大步冲到战术桌前,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彻底破了音。 “敌人的装甲太厚了!我们的集束手榴弹根本炸不断他们的履带!张大彪带着警卫连上去填坑,已经被压缩到了最后的两个防空洞里!” 几名参谋双眼布满血丝,齐刷刷地看向站在主位上的林亿。 “旅座,撤吧!” 一名高级参谋哽咽着大喊。 “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再打下去,前面的兄弟就真的死绝了!让他们退入二线坑道,至少能留点种子啊!” “砰!!!”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爆响在指挥所里轰然炸开。 林亿没有任何迟疑,右手极其野蛮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实木战术桌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厚重的橡木桌面直接被拍出了一道裂纹。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摔在金属甲板上粉碎。 整个指挥所瞬间死寂。 林亿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爆发出一种碾碎一切的绝对暴戾。 “退?”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气。 “第一道防线后面不到两公里,就是兵工厂的进料口!” 林亿猛地指着沙盘的大后方,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再往后,就是几十万工人和伤残老兵的家属区!” “你们让我撤?” 林亿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在场的所有参谋。 “退这一步。坦克的履带就会直接压在那些正在车床前给你们造子弹的工人身上!” “退这一步。我们抢回来的五轴机床,我们大半年攒下来的家底,全都会被这群雇佣兵烧成一堆废铁!” 林亿一把揪住那名参谋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扯到面前。 “在黑风谷,军人死绝了,老百姓才能死!” 林亿一把将他推开。 他大步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那部直通兵工厂核心车间的红色保密专线。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在拿命给后方的工业产线熬时间。 电话接通。 “陈俊!” 林亿对着送话器,声音透着一股要杀人般的暴躁。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我让你带人赶工的那批‘特种玩具’,到底弄出来没有!” 电话那头。 地底兵工厂里充斥着极其狂暴的金属切削声和电焊的嘶鸣。 陈俊光着膀子。 他左臂的绷带已经彻底被鲜血和机油染黑。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把卡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到林亿的厉喝,陈俊的眼底爆出一团极其嗜血的凶光。 “旅座!”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声音在隆隆的机械轰鸣中显得极其嘶哑。 “搞出来了!” 陈俊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几十枚刚刚从流水线上推下来、外形极其丑陋却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重型弹头。 “刚从机床上拿下来!” 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的狂笑。 “还他娘的烫手呢!” 林亿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降到了冰点之下。 底牌,到了。 他极其果断地挂断了通往兵工厂的电话。 林亿转过身,一把抓起直通前线阵地的大功率步话机送话器。 他按下全频段发射键。 “张大彪。” 林亿的声音在被炮火覆盖的红河防线上空,极其清晰、极其冷酷地响了起来。 “我是林亿。” 战壕里。 张大彪浑身是血,手里的大刀已经砍卷了刃。 他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声音,猛地挺直了脊背。 “停止肉搏。” 林亿下达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指令。 “放弃第一道防线所有的外围战壕。” “带着剩下的人,立刻向后收缩。” 林亿的目光死死钉在沙盘上,那条位于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之间、极其狭窄的V字型漏斗谷地。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把他们的装甲师。” “连人带铁王八。” “全给我放进二号反斜面预设阵地里去。” 第875章 物理学的死亡计算 张大彪捏着送话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前方不到五百米的钢铁洪流,听着步话机里林亿那道毫无感情的撤退死命令。 口腔里的铁锈味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全营听令!” 张大彪一把拔出插在沙袋上的大砍刀,扯着嘶哑的嗓子在战壕里狂吼。 “放弃一线阵地!交替掩护!全部给老子退进二号反斜面谷地!”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极其利落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架起伤员,端着打空了子弹的步枪,顺着交通壕向后方那道极其狭窄的V字型漏斗谷地快速收缩。 阵地前方。 财团突击兵团的雇佣兵们爆发出震天的狂呼。 他们看到黑风谷的士兵放弃了战壕,以为对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五十辆美制M48和苏制T-54重型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 厚重的特种钢履带极其蛮横地碾过黑风谷的沙袋和铁丝网。 他们根本没有重新整队。 为了抢夺冲进兵工厂的头功,这支庞大的装甲集群仗着绝对的装甲优势,争先恐后地顺着黑风谷退却的路线,一头扎进了那个两边是峭壁、中间极其狭窄的漏斗型谷地。 几百吨的钢铁挤在一条宽度不足三百米的通道里。 坦克挨着坦克,步兵挤着步兵。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钻进了一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巨型棺材。 二号预设阵地后方。 前沿最高观察哨。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防爆玻璃后方。 他看着下方那条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谷地,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在观察哨后方的土路上轰然响起。 一辆满是泥浆的军用吉普车猛地停死。 车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如狼似虎的黑风谷警卫营老兵跳下车,极其粗暴地从后车厢里拽下来五六个头上套着黑布袋的男人。 老兵们连拖带拽,将这几个人直接押上了观察哨的高地,一脚踹在他们的膝盖弯上。 “跪下!”老兵厉声喝道。 几个人惨叫着跪在满是积水的泥地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亿转过身。 他走上前,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极其野蛮地一把扯掉了最前面那人头上的黑布袋。 英国皇家科学院顶级量子物理学家理查德。 旁边,苏联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也被扯掉了头套。 这两位在地下兵工厂里刚刚帮黑风谷解开五轴机床死锁的西方顶级大脑,此刻身上还穿着满是油污的劳保服。 理查德的眼睛被户外的冷光刺得生疼。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 下一秒。 一枚152毫米的高爆榴弹,极其突兀地在距离观察哨不到两百米的山坡上轰然炸响! “轰隆——!!!”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理查德和安德烈的身上。 理查德吓得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叫。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像一条蛆虫一样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他这辈子都在恒温恒湿的西方顶级实验室里喝咖啡、写论文。 他哪里见过这种血肉横飞、震碎耳膜的真实修罗场! “林!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已经帮你破解了机床!你说过会给我们饭吃的!” 理查德跪在泥水里,冲着林亿歇斯底里地哭喊。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他一把揪住理查德的后衣领,将这位大英帝国的高级知识分子硬生生从泥地里提了起来。 林亿直接将理查德的脸,死死按在防爆玻璃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下面。” 林亿的声音在炮火轰鸣中,透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暴君威压。 理查德被迫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下方那个狭窄的漏斗谷地。 看到了那几十辆排着密集阵型、正在缓慢往前拱的大国重型坦克。 “那是你们西方世界的铁王八。” 林亿松开手,任由理查德瘫软在玻璃窗下。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机械表上的秒针。 “他们的装甲很厚。我的常规火炮在正面打不穿他们。” 林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名瑟瑟发抖的西方专家,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我要你们用你们脑子里的流体力学和动力学模型。” “把这个狭长谷地里的地形风向、坦克编队的机动死角、以及这几款老式坦克的顶部装甲薄弱点。” “全部给我算出来。” 林亿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分钟。” “算出一组极其精确的射击诸元。” 观察哨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连绵不绝的炮声。 理查德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你疯了!” 理查德靠在墙壁上,双眼充血,指着林亿大吼起来。“我们是顶级的理论物理学家!我们是研究原子和超导矩阵的!你让我们在这里,用肉眼去给你的落后火炮当瞄准器?!” 安德烈也连连摇头,脸色惨白。 “林将军,这违背了科学常识!没有高精度的风速仪,没有弹道计算机。这种复杂的动态编队死角,靠人脑在三分钟内根本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拉动枪栓。 冰冷、散发着浓烈枪油味的手枪枪管,极其蛮横地死死顶在了理查德的眉心正中央。 “这下面,是我两千个兄弟的命。” 林亿的眼神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波动。 “算不出来。” “你们现在就可以给他们陪葬。” “砰!” 林亿的枪口微微偏转了一寸,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发子弹擦着理查德的头皮飞过,狠狠钻进他身后的沙袋里。 爆出的沙土打在理查德脸上,生疼。 理查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声近距离的枪响中,彻底崩塌了。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这个远东军阀根本不把他们当成什么宝贵的科学家,在林亿眼里,他们现在就是一件必须出活的工具。 “我算!我算!” 理查德涕泪横流。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旁边的一个弹药箱前。 “给我粉笔!给我纸!” 安德烈也被那声枪响彻底击碎了傲慢。 他扑到理查德身边,两人像两条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野狗。 黑风谷的老兵极其粗暴地把几截粉笔和一块残破的黑板砸在他们面前。 大国最顶尖的大脑,在泥坑里,在枪口的逼迫下,彻底沦为了人肉计算机。 “地形是倒V字漏斗!坦克的履带在通过狭窄面时必然产生差速!” 理查德双手发抖,粉笔在黑板上疯狂划过,写下一长串极其复杂的微积分方程式。 “安德烈!套用流体力学里的伯努利方程!把他们那个密集的坦克集群当成高压流体!算他们的挤压停滞点!” “M48坦克的顶部发动机散热百叶窗装甲最薄弱!只有不到三十毫米!” 安德烈满头大汗,手指在木箱上飞速推演。 “风向偏东!风速四级!火炮初速代入三百米每秒!” 两位顶级专家在极度的恐惧压榨下,爆发出了令人发指的计算潜力。 两分四十秒。 理查德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折断。 他死死盯着黑板上最后推导出来的那三组坐标数据和仰角参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算出来了……” 理查德瘫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坐标042,偏角15度。仰角47度。这是他们履带互相卡死的绝对物理停滞点!” 林亿看都没看理查德一眼。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大功率步话机送话器。 “陈俊。”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电波,直接砸进后方的隐蔽炮兵阵地。 “坐标042,偏角15度,仰角47度。” “装填。” 后方阵地上。 陈俊光着膀子,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他听到步话机里的指令,眼底瞬间爆出一团极其嗜血的凶光。 “调仰角!定坐标!” 陈俊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十几门固定在特种钢底座上的魔改重炮,在炮手们的疯狂转动下,极其精准地摇到了理查德算出的那个物理死角。 在这些重炮的后膛前。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发刚刚从化肥厂送上来的特制炮弹。 这些炮弹没有常规的流线型弹头。 弹体极其粗糙。 这是陈俊带着工人,用手工车床亲自搓出来的“特种穿甲燃烧弹”。 弹头里塞满了极其黏稠的土法凝固汽油,引信被改成了极其敏感的触发式。 “推上膛!” 四名光着膀子的装填手,极其野蛮地将这些沉重的特种炮弹死死推进炮膛。 “咔哒!” 沉重的金属炮闩死死闭锁。 陈俊一把抓起击发拉火绳,死死盯住前方的观察哨方向。 观察哨内。 林亿看着下方那群已经完全挤死在漏斗谷底、正因为地形狭窄而互相剐蹭履带的财团坦克集群。 大国的钢铁洪流,在物理学的流体挤压模型中,极其精准地卡死在了理查德算出的那个停滞点上。 林亿缓缓抬起右手。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股将一切傲慢彻底焚毁的绝对暴戾。 林亿的右手,极其用力地向下狠狠一劈。 “放。” 后方阵地。 陈俊的双臂肌肉猛地贲起,将手里的拉火绳向后死死一拽。 “轰————————!!!” 十几门大口径重炮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恐怖咆哮。 橘红色的膛口焰瞬间撕裂了红河防线的阴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几发特种穿甲燃烧弹,带着凄厉到极点的破空尖啸,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完美的抛物线。 它们没有去砸坦克那厚达十几公分的正面均质装甲。 它们在物理学极其精准的弹道计算下,越过了一切障碍,极其蛮横地直接从天而降,狠狠砸向了那几十辆坦克最脆弱的顶部发动机散热区! “砰隆——!!!” 弹头在接触到坦克顶部装甲的瞬间,薄弱的废旧弹壳轰然碎裂。 几千度的高温混合着极其黏稠的凝固汽油,顺着M48和T-54的散热百叶窗,极其野蛮地倒灌进了坦克的发动机舱! “轰!轰!轰!” 三声惊天动地的连环殉爆,在谷地最中央轰然炸开! 三辆重达几十吨的美制M48主战坦克,内部的弹药基数被三千度的高温瞬间点燃。 坚不可摧的炮塔被直接掀飞到了几十米的半空中! 几千万吨的冲击波夹杂着燃烧的钢铁碎片,在狭窄的漏斗谷地里形成了极其恐怖的死亡回旋。 周围的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高温气化。 距离谷地三公里外。 了望塔内。 美国中情局顾问麦克和克格勃特派员伊万,正极其惬意地端着香槟。 他们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三团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球时,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僵死! 麦克手里的香槟杯“啪”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扑到防弹玻璃前,抓起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化作火海的谷底。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十几发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极其刁钻地全部砸在了装甲集群最致命的死角里! “这不可能!” 麦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那张向来高傲的白人脸庞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们连火控雷达都没有!” 麦克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了调。 “他们的破炮……” “怎么长了眼睛?!” 第876章 工业拆迁队出闸 伊万一把推开陷入癫狂的麦克。 这位克格勃特派员直接抢过摔裂的高倍望远镜,死死怼在眼睛上,看向几公里外那片化作焦热地狱的漏斗谷地。 三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还在翻滚。 美制M48坦克的炮塔被炸得飞出几十米远。 但伊万没有看那些燃烧的残骸。 他那双犹如毒蛇般的蓝眼睛,顺着炮弹落下的轨迹,极其狠毒地反向推演着黑风谷的开火阵地。 “不是雷达制导!也不是什么长了眼睛的炮弹!” 伊万猛地放下望远镜。 他咬碎了后槽牙,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是死角标定!他们提前算死了装甲集群在那个地形下的物理停滞点!” 伊万转过头,一拳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他们的重炮焊死了底座!根本没法移动!” 麦克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喘了一口粗气,眼底的恐慌瞬间被大国顾问的残忍所取代。 “没错!固定炮位!这群远东军阀只能打死靶子!” 麦克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对讲机,冲着前线疯狂咆哮。 “沙坤!让你的装甲师立刻后撤!退出那片漏斗谷地!” 对讲机里传来沙坤气急败坏的骂娘声。 他眼睁睁看着最精锐的先头连被烧成灰,心疼得滴血。 “撤出来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他们躲在战壕里放炮?!” “把剩下的兵力一分为二!” 麦克极其粗暴地打断了沙坤的抱怨,手指在战术沙盘上狠狠划出两道弧线。 “他们守的是正面!固定炮管的射界有死角!” “装甲师分左右两路!从侧翼开阔地直接拉开钳形攻势!给我绕过那个谷地,从两边同时包抄他们的主阵地!” 麦克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将一切碾碎的毒辣。 “只要避开正面那几门重炮的射界。我倒要看看,林亿拿什么挡你剩下的几万大军和几十辆坦克!” 大国顾问的指令下达。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发生剧变。 正在漏斗谷地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雇佣兵,终于接到了明确的指令。 那些侥幸没有被凝固汽油弹覆盖的装甲车,立刻挂上倒挡,履带碾着同伴的尸体,极其狼狈地退出死地。 庞大的敌军阵型在开阔地上极其生硬地一分为二。 几十辆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带着两路密密麻麻的步兵,像两把巨大的黑色铁钳,朝着黑风谷的左右两翼阵地全速包抄过去。 …… 红河防线,二号预设阵地后方。 地下临时指挥所。 应急灯光将战术沙盘照得雪亮。 “旅座!敌军变阵了!” 赵文山手里捏着前线观察哨刚刚传回来的急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们的装甲师退出了谷地!现在分成了两路,正在对我们的两翼实施钳形穿插!” 赵文山大步走到沙盘前,拿起两面红色的小旗,重重地插在阵地的左右两侧。 “张大彪的部队全压在正面。两翼的防线只有不到一个营的兵力!根本顶不住他们的美制坦克!” 电台里。 张大彪粗犷的怒吼声伴随着重机枪的扫射声轰然炸响。 “旅座!这帮洋鬼子学精了!他们不走中间了!” 张大彪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我把警卫营拆成两半,去补两翼的窟窿!只要我张大彪还有一口气,这帮铁王八就别想合拢!” 林亿站在沙盘前。 他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 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 听到张大彪要分兵硬顶。 林亿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算计的冷笑。 “大彪。不许分兵。” 林亿抓起送话器,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任何商量余地的暴君意志。 “把所有人给我死死钉在正面阵地上。两翼的窟窿,让他们钻。” 电话那头的张大彪彻底愣住了。 “旅座!让他们钻?那咱们的主阵地不就被包饺子了吗!” “我要的就是他们包饺子。” 林亿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随手将那枚黄铜弹壳扔在沙盘上。 弹壳在沙盘上极其精准地滚落到了后方黑风口矿区的大本营坐标上。 “大国的顾问以为我在拼死保这条防线。” 林亿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赵文山,黑眸中爆发出一种碾碎一切的重工业野心。 “他们以为我想抢地盘。” “但我林亿,从来不在乎这几里地的破泥巴。” 林亿伸手在沙盘上极其野蛮地一划,直接越过了前线焦灼的战场。 “我要的,是黑风口地底下的极品稀土。” 林亿的眼神极其冷酷。 “他们把主力全压到了两翼来包抄我。他们后方的大本营,现在就是一个连门都没锁的空壳子。” 林亿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 “猎物全引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陈俊那把刀,见血。” …… 黑风口矿区大后方。 距离沙坤前线指挥部不到十公里的原始雨林边缘。 暴雨初歇。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腐殖质恶臭。 茂密的灌木丛中。 八百道犹如黑铁塔般的魁梧身影,正死死趴在齐腰深的泥水里。 他们没有穿轻便的丛林迷彩。 每个人身上都套着沾满油污和泥浆的厚重帆布工装。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特种突击队。 这是黑风谷重工部最精锐的八百名重装工程兵! 陈俊光着膀子,趴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左臂上的烫伤血痂被泥水泡得发白。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几百米外的一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矿井大门。 那里面,藏着能让黑风谷超导矩阵重新点火的极品伴生矿脉。 陈俊身后。 八百名工程兵手里端着的,不是什么轻巧的美式冲锋枪。 除了防身的突击步枪。 他们后背上极其野蛮地绑着沉重的乙炔气瓶、高压气焊枪、重型生铁撬棍,以及一捆捆用黑胶布死死缠在一起的自制定向爆破筒。 这帮人,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武装拆迁队。 “滴——滴——” 陈俊腰间的单兵微型接收器闪烁了两下绿灯。 这是林亿发来的总攻信号。 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从泥水里半蹲起身,一把抄起挂在胸前的那把极其粗大的高压气焊枪。 “弟兄们。” 陈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重工业狂热。 “前面打成一锅粥了。沙坤的铁王八全去咬张营长了。” 陈俊伸手推开了气焊枪的保险阀。 “旅座给咱们创造的机会。这批料,关系着咱们底下那十台五轴母机能不能转起来。” “今天就是拿牙咬,也得把这矿井的门给我咬开!” 八百名工程兵没有任何口号。 他们默默地拉动了步枪枪栓,检查了背上的气瓶气门。 一股极其纯粹的、属于黑风谷工人的生猛戾气,在雨林边缘瞬间凝为实质。 “上!” 陈俊一挥手。 八百名重装工程兵犹如一群黑色的推土机,极其无声地跃出灌木丛,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扑矿区外围。 他们避开了主干道。 顺着废弃的运矿轨道,极其专业地切入了矿区的防御死角。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前方那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防爆门,已经近在咫尺。 陈俊甚至能看清大门上那个生锈的工业密码转盘。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陈俊距离大门不到五十米的瞬间。 他脚下踩到了一块极其松软的泥土。 常年和机器打交道的直觉,让他的神经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报警。 “隐蔽!!” 陈俊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整个人极其狼狈地向侧面一个飞扑,重重地砸进一条排水沟里。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合闸声,在寂静的矿区大门前轰然响起。 紧接着。 “唰!唰!唰!” 整整十几道极其刺眼的大功率探照灯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防爆门两侧的暗堡里瞬间亮起! 惨白色的强光犹如十几把利剑,极其蛮横地撕裂了黑夜,毫无死角地死死罩住了这八百名刚刚冲出掩体的重装工程兵。 光柱的尽头。 防爆门前方的开阔地上。 根本不是什么防守空虚的后方! 那里,整整齐齐地趴着十几辆加装了重型沙袋装甲的美制半履带装甲车。 在装甲车后方。 整整一个营、全副武装、眼神里透着绝对冷血的精锐雇佣兵,已经端平了手里的重机枪。 他们没有穿沙坤手下那种杂牌军服。 他们身上清一色的大国精锐特战装备。 沙坤最精锐的“督战近卫营”! 大国顾问麦克,根本没有把所有的兵力全压到前线。 他在老巢里,留了一手最致命的底牌。 探照灯的强光刺得陈俊睁不开眼。 “哒哒哒哒哒!” 装甲车上的大口径车载机枪,没有任何警告,直接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 粗壮的曳光弹贴着排水沟的边缘狠狠刮过,瞬间撕碎了最前面的几名工程兵。 陈俊死死贴着排水沟的烂泥。 他听着头顶那几乎要将空气撕烂的弹幕声。 他没有退缩。 陈俊那双被强光刺得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碾碎一切的绝对疯狂。 他一把扯下左臂上碍事的渗血绷带。 右手极其野蛮地,摸向了背后的高压气焊枪。 第877章 工业兵的狠辣 “哒哒哒哒哒!” 12.7毫米曳光弹擦着排水沟边缘极其野蛮地犁了过去。 泥水和碎石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陈俊的背上。 陈俊死死趴在烂泥里。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极其用力地抓紧了那把沉重的高压气焊枪。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挑开了气门保险。 “哧——!” 一道极其刺眼的蓝色高温火苗,在漆黑的排水沟底瞬间喷吐而出。 “陈管事!火力太猛了!” 副手大柱从旁边的泥坑里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这是沙坤的督战近卫营!清一色的美械装备!防爆门两边全是用钢筋混凝土浇出来的暗堡!咱们冲不过去!” 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眼珠子通红。 “我马上呼叫张营长!让他的重炮群调转炮口,给咱们来一轮覆盖洗地!” “放你娘的屁!” 陈俊一把揪住大柱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扯到面前。 那双被强光刺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要把人活吞了的暴戾。 “这里是黑风口矿区!咱们脚底下踩着的就是极品伴生矿的矿脉!”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张大彪的152重炮一响,这片矿井的承重岩层立刻就会被震塌!咱们他娘的洗什么稀土!拿什么给底下的机床造配件!” 大柱愣住了。 “那咱们怎么办?就拿手里的破枪去啃混凝土暗堡?” 陈俊没有废话。 他一把扯下左臂上那个代表着黑风谷“重工部”的红色袖标。 他把袖标狠狠砸在泥水里。 “咱们是干什么的?” 陈俊端起那把喷吐着蓝色火苗的气焊枪,眼神冷硬如铁。 “咱们是打铁的。咱们是挖矿的。” “大炮不能用,那就用咱们自己吃饭的手艺!” 陈俊猛地转过身,冲着趴在排水沟里的八百名重装工程兵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把袖标全给老子扯了!” “今天不当兵!当拆迁队!” “把这帮洋狗的龟壳,给老子一寸一寸地切开!” 八百名工程兵没有任何迟疑。 “唰!唰!唰!” 红色的袖标被齐刷刷地扯下扔在泥水里。 这群光着膀子、背着沉重气瓶的汉子,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比正规军还要不讲理的凶悍。 “火力掩护组!把烟雾弹和炸药包全扔出去!封死探照灯!” 陈俊大吼一声。 几十名工程兵猛地跃出排水沟。 他们连枪都没开,直接抡圆了胳膊,将几十颗发烟弹和土制黑火药炸药包极其粗暴地砸向了防爆门前方的开阔地。 “轰!轰!轰!” 炸药包在装甲车前方炸开。 漫天扬起的泥土和极其浓烈的白色烟幕,瞬间遮蔽了近卫营探照灯的刺眼光柱。 “爆破组!气焊组!跟我上!” 陈俊一马当先。 他根本不顾横飞的流弹,提着气焊枪,像一头黑色的猎豹般直接扎进了浓烟之中。 几百名背着气瓶和撬棍的工程兵,极其默契地散成三三制战术小组。 他们没有去冲击那些喷吐着火舌的机枪射击孔。 他们顺着战术死角,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了那座高达五米、厚达几十公分的钢筋混凝土防爆门上! “切!” 陈俊发出一声嘶吼。 十几把高压气焊枪同时开启最大阀门。 “呲啦——!!!” 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火焰极其野蛮地烧在防爆门的边缘接缝处。 高达几千度的恐怖高温,瞬间将混凝土表层的水分蒸发。 防爆门上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声。 水泥块在高温下成片成片地剥落。 藏在水泥内部的粗大螺纹钢筋,在接触到气焊火苗的千分之一秒内,直接变成了刺眼的亮红色。 “上撬棍!” 大柱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钳工扑了上去。 他们把沉重的生铁撬棍狠狠卡进被烧红的钢筋缝隙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死压。 “嘎吱!” 滚烫的钢筋被硬生生别断。 防爆门内部的雇佣兵彻底疯了。 他们听着大门上穿来的那种极其恐怖的金属切割声和水泥爆裂声,感觉就像是有几百头钢铁怪兽在生啃他们的掩体。 “他们在破坏大门!射击!朝门外射击!” 近卫营的军官歇斯底里地咆哮。 机枪手调转枪口,试图穿透大门打死外面的工程兵。 但这种浇筑了特种钢板的防爆门,连迫击炮都炸不穿,更别提机枪子弹。 这反而成了黑风谷工程兵最完美的掩体。 “门栓切断了!下定向爆破筒!” 陈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左臂的烫伤在高温烘烤下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几名爆破手极其麻利地将几根用无缝钢管自制的定向爆破筒,死死塞进了被气焊切开的防爆门铰链缝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根本不是为了炸毁大门。 这是为了利用定向爆炸的物理冲击力,强行切断大门最后的承重支点。 “退!” 陈俊大吼一声。 几十名工程兵瞬间向两侧极其敏捷地翻滚隐蔽。 “轰————————!!!” 几声极其沉闷的定向爆破音在门缝深处轰然炸响! 没有漫天乱飞的弹片。 所有的爆炸动能全被死死挤压在那条不到十公分的缝隙里。 重达十几吨的钢筋混凝土防爆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悲鸣。 最后的承重轴承被彻底炸断。 这扇被近卫营视为绝对安全屏障的钢铁大门,极其绝望地向内轰然倒塌! “砰隆!” 大门重重地砸在矿井通道的内部。 巨大的气浪将几名躲在门后的近卫营士兵直接压成了肉泥。 硝烟和粉尘疯狂倒灌。 陈俊一把扔掉手里滚烫的气焊枪。 他从背后极其利落地抄起一把缴获来的波波沙冲锋枪。 “咔哒!”子弹上膛。 “杀!!!” 陈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绝对的暴戾。 他踩着那扇倒塌的防爆门,第一个冲进了近卫营的防线。 八百名光着膀子、满身油污的黑风谷工程兵,犹如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们手里端着冲锋枪,拎着沉重的生铁扳手和撬棍,极其野蛮地撞进了敌人的阵型。 近卫营的雇佣兵彻底懵了。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正规军的步兵冲锋。 结果冲进来的,是一群背着气瓶、手里还拿着切割工具的疯子! 这帮工人根本不按战术套路出牌。 冲锋枪打光了子弹,他们连换弹匣都懒得换。 大柱抡起一把十几斤重的管钳,照着一名近卫营机枪手的钢盔狠狠砸了下去。 “当!” 钢盔当场凹陷。 机枪手的脑袋被砸得缩进了脖子里,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魔鬼!他们是魔鬼!” 近卫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们引以为傲的装备,在这些抡着管钳和撬棍的工人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近距离的坑道战,黑风谷的工程兵把平时在车间里打铁的力气,毫无保留地砸在了这些雇佣兵的脑袋上。 不到二十分钟。 矿井外围的防线被彻底打穿。 残存的近卫营士兵扔掉手里的美式步枪,哭喊着向矿区外逃窜。 陈俊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大步流星地走入矿井的最深处。 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陈俊停下脚步。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鲜血的右手,极其用力地抹开矿洞岩壁上的一层厚厚泥土。 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 岩壁深处,露出了一大片散发着幽冷、暗银色光泽的结晶体。 极品伴生矿脉。 纯度极高的稀土原石。 陈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矿脉,眼眶憋得通红,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找到了……” 陈俊声音嘶哑,猛地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工程兵狂吼。 “咱们找到了!黑风谷的工业命脉保住了!” 整个矿洞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工人们扔掉手里的家伙,激动地抱在一起。 但陈俊脸上的笑容,连一秒钟都没能维持住。 “嗡————————!” 一阵极其沉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物理共振,毫无征兆地从矿井头顶的岩层上方传导下来。 洞顶的碎石和灰尘簌簌往下掉。 这绝对不是步兵撤退的动静。 陈俊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矿洞那宽阔的入口方向。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但在矿洞大门外,原本应该透进阳光的开阔地,被一排极其庞大的黑色钢铁轮廓彻底堵死。 四辆喷吐着浓烈黑烟的美制重型坦克,极其蛮横地碾过满地的尸体,死死横在了矿洞的唯一出口处。 在坦克后方,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敌军步兵端着枪,极其冷酷地拉开了包围圈。 那是沙坤留在后方压阵的机动装甲巡逻队。 他们被前方的爆炸声吸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合围。 “咔哒咔哒。” 令人牙酸的液压齿轮转动声在洞口响起。 四根粗大黑沉的坦克主炮炮管,缓缓压低了仰角。 黑洞洞的炮口,在清晨的冷光下,极其精准、毫无死角地对准了矿洞深处的陈俊和那八百名工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