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今天也想逃离主线gb》 1. 穿越 林天璐从来没想过穿越这种狗血剧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前一天晚上她还在和朋友商量马上到学生结要在跳蚤市场好好摆摊赚钱,还在被窝里看完了手头这本狗血无厘头的玄幻,就这么一觉醒来后穿越了。 她起先只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大约是前一天看看魔怔了。 怎么一睁眼寝室都变得古色古香了,自己不是应该在学校0.9m的豪华单人床上吗? 她闭上眼睛试图重启,但再睁开眼还是同样的场景。 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她起身试图往前走再看个究竟,然后咚的一声就撞上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她茫然地在地上瘫坐了一会,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空白的空气恍惚了一下。 没睡醒吗?自己撞上空气了? 她想伸出手揉揉眼睛,然后她发现只有两只白色的小爪子正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捏手,爪子五指并拢,她松手,爪爪五指开花。 这居然是我的手? 终于反应过来的她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嗷嗷?” 不对!自己怎么连话都不能说了! 她着急地在房间里窜来窜去,急于找个镜子之类的参照物看看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会吧不会吧,这太荒谬了! 门口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声音,林天璐立刻找了个角落蹲着,两只眼睛滴溜溜盯着门口。 推门进来的是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看着年纪都不算大,只是长发飘飘,走路自带仙气,显然和林天璐前十几年的人生里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看,真的是只小貔貅诶?” “它只有一个角,我记得师父说过是叫……是叫什么来着……哦!叫天禄!” 林天璐一愣,这名字她熟啊。 “嘬嘬嘬,过来玩呀。”其中个头比较矮的那个少年蹲下神,高马尾在他的白袍后面一甩一甩的,“别害怕呀,我们都是好人。” 嘬嘬嘬? 她才不是阿猫阿狗呢! 见小神兽不为所动,那少年也不闹了,拍拍手站起来搭上了另外一个的肩膀。 “走吧,我们去找师父过来,就说小神兽醒了。” 这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林天璐终于稍微冷静些了,目前的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她现在变成了一只和小猫小狗差不多的小东西,被人带到了这里。 刚刚他们说自己是貔貅,还叫做天禄…… 这个名字让她有种很不好的联想,因为她最近刚看了一本,发现里面的貔貅叫做天禄,她当时还乐呵呵地给室友看,说自己的名字和神兽撞名了呢。 但那本书吧…… 就在她的脑海中开始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本书中的许多少儿不宜情节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脚步声更多更杂了! 她把自己团得更紧,透过门缝看到了为首之人的靴子上还有亮闪闪的祥云花纹。 看着绝对是什么主角级别的人物!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人推门而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那人似乎自带主角buff,浑身上下都闪着温润的白色弧光。 林天璐的瞳孔都张大了,这人长得好生漂亮。 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腰细腿长,那脸蛋更是好看得发光,这要是放在现代怎么着也能混个国民大明星的!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林天璐忍不住往一旁又滚了滚。 好冷。 感觉空气都冻住了! “师父师父,这貔貅可难得见到,还是这种通体雪白的,看上去就自带祥瑞之气,绝非凡品啊!” “没错没错!不愧是师父,出门一趟还能带回来一只神兽,咦这神兽怎么不动啊,不会……脑子不灵光吧?” 怎么还骂人呢! 林天璐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那两个弟子呜了一声! 你才脑子不灵光!你们俩脑子都不灵光! 为首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终于发话了:“安静。” 那两个弟子立刻乖乖闭嘴了,但眼睛还是笑眯眯地盯着小神兽看。 见那人替自己说话,林天璐对他的好感度开始+1+1。那人越走越近了,林天璐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尾巴都已经摇起来了,唔,如果是这个人要摸摸自己的话倒也不是不—— 然后她就被那人直接拎着后颈皮提溜起来了。 喂! 你干什么! 林天璐被拎到和那人视线齐平的位置,四肢腾空让她不自觉地就开始挣扎。 别拎后颈皮啊! 挣扎无果后她只能像只小猫一样乖乖被那人打量着。 “呜……” “确实是貔貅的幼崽,只是灵力微弱,想来应该是没有好好修炼。” “嘿嘿,我就说嘛,这小貔貅看着不大灵光!” 林天璐真觉得这人很没礼貌!没有好好修炼不意味着自己不能好好修炼!自己都是神兽了,修炼不是手拿把掐吗。 不对,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是只神兽的设定了? 那人没过多久就把林天璐放了下来,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真好!她在地面上站稳,仰头看着那人,挺直胸背,试图营造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虽然能被人单手拎起来的物种再怎么努力也威风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那人垂眸又看了她一眼,随后一拂袖就解开了房子里的结界,那两个弟子还有些犹豫,怕这只千年难得一遇的瑞兽跑了,但白衣人却完全不以为意。 “无妨。” “清风你瞎操心什么,这小貔貅连化形都不会,这么小一只能跑下山就有鬼了。” “也是,小貔貅小貔貅——来和我玩!” 被叫做清风的弟子蹲下身一步步往她那边挪进,林天璐见人离得近了之后毫不犹豫地往他的膝盖上就是一爪子。 打得就是你!让你刚刚说我不灵光! 拍完之后林天璐就颠颠儿地窜走了,留下几根雪白的绒毛和一个肉嘟嘟的白色背影。 清风直起身后挠了挠头,反而乐了:“嘿,这小东西还很记仇嘛,莫不是听懂我刚在说它不灵光了。” “瑞兽有灵,假以时日必能修成人形,到时候修为也未必在你们之下,若是那时真被它修理了,可莫要找为师哭。” 清风听完后又是爽朗一笑:“是吗,那我可就要期待了,我们的小貔貅如今就这么可爱,到时候真的修成人形得多好玩!我和明月就又可以多个玩伴儿了!” 明月无奈,撇了撇嘴道:“你这般没个正形,仔细又被慕师叔抓到把柄,罚你在祠堂跪一晚上!” 溜达出门的林天璐全然没听到这段议论,她正在环视周围的环境,大脑更是在高速运转,复盘着所有自己知道的剧情。 如果自己真的就是里的那只瑞兽貔貅,那么自己现在所在的门派就是里描写的留云派,而刚刚进来的那两个弟子其中一个是清风,另外一个必然就是明月了,这俩都是男主温月白的嫡传弟子,显而易见的,被他们叫做师父,刚刚好看得和神仙一样的人就是男主温月白了。 该说不说,温月白本人果然和里说的一样,仙姿绰约,光风霁月,从前她只会觉得写的 夸张,自己在现实中何曾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眼见为实,世界上真有这样好看的人,好看到她觉得书里的词汇都不及他本人好看。 一边想着,她也终于找到了一个装满清水的大缸,她蹦跶着上了大缸的边缘,趴在那儿就能够看见水里的倒影,也就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出现在了水面的倒影中,她发现自己现在是一只圆滚滚且全身雪白绒毛的小兽,脑壳上还长了一个小角的模样。 她左看右看,最后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往自己的脑门上狠狠一拍。 好痛! 那也就是说,这居然真的不是梦啊。 认识到这个现实之后,她缓缓地从水缸边缘滑下来,蹲在一旁的石凳上开始思考人生。 虽说她在原来那个世界也算不上有多少牵挂,家人早逝,从小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但是她性格活泼外向,没有亲人,却还有那么多的好朋友呢,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个世界是什么情况,是半夜猝死的一具尸体,还说整个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把自己的朋友给吓死的吧? 而且如今她吃尽苦头,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正是站在学校和社会交界的关键节点,有机会开始一步步实现自己赚钱走上人生巅峰的梦想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难道是自己半夜不睡觉看的惩罚吗? 她承认,作为狗血文学的爱好者,这本虽然算不上多精彩,但是狗血的情节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以至于她沉迷其中,从早上看到了晚上,才终于看完了那个令人食不下咽的阴暗结局。 想到那个结局,她就又是一阵头疼。 故事里男主温月白是留云一派最有天赋的剑修,也是最年轻的长老,性情冷淡不喜与人接触,却偏偏遇上了野心勃勃又死缠烂打颇有手段的女主纪鹤云,被这人处处设计勾引,最后也终于心动,却因为这一时的心动断送掉了自己和整个门派的未来。 女主纪鹤云本是皇女,但她却不甘心只是做皇女,如今世道修仙各派早已成为一股巨大的势力,因此她才更需要能够帮助自己一举统一两道的至宝,也就是留云的神剑凝光,自己才能有更大的机会将帝位收入囊中。 而凝光正是温月白的佩剑。 因此她故意精心设计,从相识相知到相恋步步为营,将自己伪装成一位天真良善、一心向道的小师妹,拜入留云门下,引得温月白对自己动心之后又用迷香控制温月白,取走了凝光,以凝光破敌无数登上帝位,随后又担忧留云会派人来取回至宝,成为自己的隐患,所以她将留云地图交予禁军,血洗留云,在得到温月白的踪迹之后更是抓到了温月白,将他囚禁在后宫日日折辱。 饶是林天璐是个重口剧情爱好者,也被这样的结局折磨得抓耳挠腮。 书中的温月白笔墨远不如纪鹤云多,在作者笔下他更像是为了推动剧情前进的工具人,纪鹤云对他更是用完就扔毫不留情,看的时候林天璐觉得这人恋爱脑导致门派被灭属实是活该,但刚亲眼见着这人宛若谪仙的模样,就又多了几分感慨。 这样的人物,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可惜! 咂摸了两句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感慨别人的立场,作为温月白抚养长大的神兽,自己最后可是被八根捆仙锁捆住后丢在留云这座落霞峰底镇压的,具体镇压了几百年作者没说,只是在结尾的时候提了句“永世不见天日”。 她的绒毛都一下子竖起来了。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她才不要落得这么个下场! 2. 误入 林天璐这下是真被自己脑海中想象出来的悲惨画面给刺激到了。 漆黑的山崖底下,八根那么粗的捆仙锁,永世不见天日! 她才不要这样的结局! 四周流水潺潺,碧霞峰的风光看着那么美好,根本让人无法和之后血流成河的结局联系起来,但是林天璐不一样,她今天的遭遇已经足够让她坚定一切皆有可能的信念了。 这是里的世界,故事也一定会像一样发展,但是自己不是啊,自己有腿,自己可以跑路啊! 她的四条小短腿立刻绷得直直的,信念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强。 左右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那不如在这里搏一搏,给自己挣个好前程,貔貅貔貅,不是招财进宝的神兽吗,自己的梦想就是日入斗金,如今怎么不算专业对口呢。 说干就干,她从凳子上一跃而下,然后气势汹汹地出发了,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 不是,我不是貔貅吗,我不是应该只吃金子吗,怎么还会肚子饿? 难不成现在要吃两块金子补补?可自己现在上哪儿找金子去? 她试图和自己的肚子讲道理,多少也得等自己下山之后再开始饿吧,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四肢已经开始发抖了,然后再走一步就咕咚一下栽在地上了。 呜呜! 好丢脸好丢脸! 要变成第一只因为挨饿挂掉的瑞兽了吗? 她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嗷呜了一声,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力,但是忽略了自己特意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刚刚那么久都不带有人经过的。 加把劲!站起来!不能真的饿死在这里吧!这结局比原来的那个还烂! 就在她颤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后颈皮又被人拎了起来—— “嗷呜?” 她有气无力地望向来人,是温月白,他的神色和刚刚没什么差别,只是在看到小东西白色毛毛上沾了灰之后皱了皱眉。 “饿了?” “嗷嗷。” 温月白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拎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会林天璐是真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只能乖乖地被人当成小猫拎着,四条腿都软绵绵地在空中晃来晃去。 在吃饱饭之前,尊严都是浮云。 温月白把她直接拎到了膳堂,一屋子正在吃饭的弟子们看见他进来第一反应都是先放下手中的吃食端端正正站起来行礼问好,然后才看见温月白拎着的那只雪白小兽。 “这边是清风师兄说的小貔貅了罢,果真生得可爱!” “这貔貅可是瑞兽,你说我要是摸它一下会不会增长不少修为?” “你在说什么呢!貔貅好可爱啊啊啊啊好想摸一摸——” 眼看一堆人的魔爪就要伸过来,温月白手腕一提,把小兽贴近了自己这边,躲开了对方的手。 “毛白。” “弟子明白……”大家讪讪收回了手。 “这小肚子都瘪成这样了,快拿些东西来给它吃!” 林天璐感激地看了眼那位仗义执言的女弟子,那女弟子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颇为灵动,她见到貔貅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顿时便更舍不得挪开眼睛了,取了馅饼来就递到林天璐的面前。 “快吃吧快吃吧!” 林天璐也顾不得形象了,嗷呜一口就咬住了馅饼,手脚并用地抓着这个比她脸还大的饼就吭哧吭哧地埋头苦吃起来,温月白见状也就顺手将它放到那女弟子的怀里。 “劳你们先看着她。” “是!尊上!” 林天璐吃得太过忘我,连温月白何时走的都没见着,只记得自己吃了个昏天黑地,这碧霞峰的伙食着实不错,她从前看修仙文总记着修仙要忌口,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这落霞峰不落俗套,倒是很实在! 她吃得肚子滚滚,四条腿这会也在打颤,但这次是因为有点晕碳了。 见她一副困呼呼的模样,那女弟子更是欢喜得不得了,抱着她又揉又捏的,只是小女生终究没什么力气,又是因为喜欢,所以林天璐也并不反感,任由她摸了好一会。 就当是回报她投喂的恩情好了。 吃饱喝足,林天璐觉得自己生出了几分倦怠之意,左右纪鹤云连个影子都还没看见,自己在这里先混上几日,把周围情况都摸熟了再下山也不迟。 她晃悠着小短腿,又从人群中跑了出去,她要给自己寻个好住处,虽说自己有着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但是睡在青石板上还是会冻到的,起码要找个柴房之类的地方混一晚上。 这碧霞峰可真是大,到处都是飞檐层层叠叠的,林天璐在这些建筑物间走来走去,避开那些看着就富丽堂皇的居所,那种一看就是什么掌门啦,长老啦住的地方,最后选择了一间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屋子。 这门口还种着好几从闻上去特别好闻的花花。 她小跑上前扎进花花堆里,快乐地打了个滚,自从接受了自己现在是一只小兽之后,她开始对自己的四肢有了进一步的掌控。 要享受自己现在的样子! 天色渐渐暗了,她也玩够了,从花丛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把脑袋上的花瓣抖掉后,她就兴致冲冲地从窗户的缝里扒拉出一只爪子,把窗户缝给戳大了些,然后忙不迭地溜了进去。 里面还没开灯,估计是主人还没回来,她给自己选了个好地儿,趴在墙根的小茶几下的一块干净角落,月黑风高,就算点了蜡烛也未必就能看得清自己—— 她把自己团成一个团,美美睡着了。 是夜,她正沉浸在自己作为瑞兽的第一个美梦里,躺在金灿灿的金子上呵呵傻笑,就觉得自己仿佛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后颈皮又传来了被拎着的触感。 怎么做梦都是被拎着的感觉。 她有点不开心,撇了撇嘴,咋了下舌头,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呼噜声。 然后没过多久,她突然似乎掉入了一个温泉里,浑身都是暖烘烘的感觉,但时不时有水漫过口鼻,让她呛了口水,给自己呛醒了。 什么情况? 她睁开了眼睛,然后在一阵雾气里,正好对上了在低头认真给自己搓干净的温月白。 !!!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魔幻了,林天璐一时间都忘了呼吸。 温月白在干嘛! 他是半夜吃太饱出来特意把我给洗了吗? 她一直以为那些社交平台上半夜睡不着觉把猫洗了的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会半夜不睡觉把自己给洗了。 温月白刚低头取了皂荚剥开给她全身都抹匀了,就看见貔貅正在两眼震惊地看着自己。 他的反应很平静:“睡得挺熟。” 不是!< /p>你食不食油饼! 林天璐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在突突突地跳,自己刚刚是那么不幸地命中了他的房间吗,那么朴素的房间居然是一个长老住的吗,按理说作为男主不是应该住那种最好的最雅致的上房吗? 温月白没再理她,低头认真地给林天璐搓澡,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把小兽身上每一处打结的毛发都梳理开了,然后泼上温水再细细揉搓,就算是林天璐一开始还有点被吵醒的不快,这会也舒服地呼噜呼噜响了。 唔,这人洗小动物还是很有一套的嘛。 虽然如此,但想到这人莫名其妙打扰自己睡觉,林天璐还是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她偷偷摸摸地潜入澡盆里,然后猛地在澡盆里甩了甩身子。 只是她忽略了温月白是反应多么快的人,水珠都还没落到他身上呢,就已经被一层无形的气劲儿全部打散,噗噗噗的几声响后就消失了。 ……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呆诶! 林天璐沉默地看着这人,温月白却是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他看了眼小兽,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话。 还有什么招都可以使出来试试看。 岂有此理!打又打不过!林天璐只能说服自己吃这个哑巴亏了! 连着换了三盆水之后,温月白才终于觉得这小东西已经洗干净了,取了块干净的布把林天璐从头到脚都给擦干了。 “别愣着,甩一甩。” 他用指节扣了扣林天璐的脑壳。 林天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开始甩干身上的水珠。 她现在觉得自己舒服得不要不要的,浑身的毛孔都被刚刚那个温水澡给泡开了! “终于干净了。”温月白收拾干净这些后,俯下身看着趴在桌子上又要睡过去的小兽。 林天璐一对上他的眼睛就觉得自己的后颈皮一紧。 不许拎了! 她立刻跳起来张牙舞爪的,势必要守护自己的后颈皮。 但是这次温月白却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然后搂进了怀里,紧接着就把脸埋进了她后背软乎乎的绒毛里。 事情发生得太快,林天璐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就这么呆滞地被温月白蹭了好一会,然后耳朵尖顿时涌上了一阵热流。 这是什么情况! 合着温月白之前拎着自己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太脏了?他自己其实是个毛绒控? 她好像是隐隐约约记得温月白是个洁癖,但是关于他到底是不是毛绒控这种设定,她看的时候全然没在意,毕竟她是冲着狗血情节去的,这种小清新的设定还入不了她的法眼。 温月白这会已经抬起头来了,他把小兽放回桌子上,看着宛若石化的小兽,神色又恢复了刚刚的模样,看上去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他从一旁拿来了另外一块软布,然后围出了小小的一个窝,正好能让林天璐团成团缩进去。 “今日来不及了,之后若有时间,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小窝。” “呜?” 林天璐抬起眼,正好捕捉到温月白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睡吧。” 温月白吹熄了蜡烛,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林天璐能听见他走入内室后轻轻关上门的响动,脑子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回放刚刚的画面。 这是温月白吗? 好……好温柔! 3. 因果 不知道是不是温月白那顿热水澡给自己洗舒服了,林天璐觉得自己睡得可香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虽然试图刷新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穿回去失败了,但是没有前一天那么沮丧了。 她要做一个在哪儿都能生存下去的传奇耐活王。 她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跳下来,屋子里早就没有人了,温月白这样的高手肯定一早就要去练功,她也不惊讶,自己按着之前的路就走向了膳堂。 她饿了,她要先解决一下自己的肚子。 膳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约都是去晨练了,她刚刚听见不远处有那些术法的声响,好在膳堂的大娘认出了这只小兽,从剩下的大饼里挑了张肉馅多的给她。 林天璐朝着大娘摇了摇尾巴,然后就叼着饼走出去了。 她有点好奇这个世界的人真的能修仙吗?那些术法是不是真的和电视剧里的那样嗖嗖的,能够打出特效才能做出的效果。 很快她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一片开阔的类似广场一样的平台,周围都是连绵不绝的高山,这里却偏偏有一块视线开阔的区域,这场景很是壮观。 她给自己挑了个视线比较远的位置,然后就坐下来用两只前爪捧着饼,一边啃一边瞅着面前正在晨练的弟子们。 碧霞峰在设定中是以剑修出名的门派,所以身为剑修天才的温月白才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那把传说中能够破天的神剑凝光才会变成他的佩剑,所以场上的弟子多是用剑的,或是在御剑飞行,或是在训练身法,偶尔也有些其他的武器,比如说扇子啦,鞭子啦之类的,林天璐分不太清,只是看着很好玩。 就在她把饼啃得差不多的时候,看见人群突然自动列成了两块,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紧接着远处山头就闪过了三道剑影—— 其他两人都是鹤发的老头,站在最右手边那人她可再熟悉不过了,是温月白! 哪怕是隔了这么远,她都感受得到温月白的仙气飘飘,怪不得书里写派中绝大多数弟子都抢着拜入他门下,年纪轻长得帅还厉害,谁不想选这样的导师。 她也是很能理解这一点了。 掌门林壑清在原著里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子们,被纪鹤云用凝光一剑刺破护体神功后爆体而亡,一旁的长老慕寒潭却不是个好东西—— 林天璐眯起了眼睛,这人因为温月白天纵英才早就嫉妒许久,总是处处使绊子,更是在最后里应外合故意泄露温月白的行踪,故意设下陷阱害得温月白武功全失,女主纪鹤云尚有喜欢的人在,但对慕寒潭这样的小人,便只有收臭鸡蛋的份儿了。 如此看来,留云派的覆灭确实是不可避免的,内部就有叛徒,遇到的又是纪鹤云这样容不得一点威胁又手段毒辣的人。 唉,一想到这个美丽的山头最后会变成血流成河的废墟,说一点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是一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貔貅而已,在书里的自己几乎没出现过几回,兴许是作者压根没想起来自己还写过这样一只瑞兽,直到最后把留云派一锅端了才想起来这还有个余孽。 这种时候就不要想起我了! “诸位,宗门大典在即,务必勤奋刻苦,在大典之中不说为我派争什么脸面,起码也不要丢了我们几个老头的脸才好。” 林壑清的声音苍老慈祥,话音刚落就有弟子笑了起来。 “掌门放心,必不会让留云派蒙羞!” “是啊掌门,我们都会努力的!” “有月白尊上在,掌门也不用担心丢脸呀!” 林壑清也跟着笑了笑,随即骂道:“一天天就指望你们月白尊上,要是哪天没有他庇佑你们,你们就不想在大典上做人了吗?” 听到门中弟子和掌门都如此推崇温月白,慕寒潭虽然面上未显露什么,但嘴角不可避免往下一撇。 温月白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清风明月见到师父开心得不行,吵着要给师父看新练的剑法,然后被温月白一句“再练”就给堵了回去。 两人也不气馁,乐呵呵地就继续去练了。 见底下其乐融融,林天璐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若是这温月白没遇上纪鹤云就好了,若是这碧霞峰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她摇头晃脑地跳下了栏杆,按照剧情走向,温月白就是在宗门大典上被人暗算受伤,遇上了以化名云岚前来观礼的纪鹤云,那暗算之人就是纪鹤云的手笔,暗器上更是涂了皇室的秘药,云岚活泼可爱又出手相助,这才让温月白松了防人之心—— 这便是第一次相遇了。 站在上帝视角来看,这样的骗局拙劣不堪,但若是真的站在温月白的角度来看,这个小把戏便可谓是天衣无缝,毕竟谁会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就在她伤春悲秋觉得人性灰暗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你!小天禄!” 现在门中之人都知道这小貔貅是貔貅中特殊的一种,叫做天禄,因此虽然同名不同字,但听到这个名字的林天璐还是停下了脚步。 是昨日那个小女修,她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应当是刚练完剑。 林天璐转过身等她小跑过来,小女娃蹲下身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是不是比昨天要白一点?而且香香的,这不是尊上院子里铃兰的味道吗?你偷偷跑到尊上那里啦?”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你们尊上看着可是很乐意啊。 林天璐警惕地看向了小女娃,生怕眼前这人是温月白的什么铁杆狂热粉丝,觉得自己跑到温月白的房间里就是死罪,然后趁机给自己来一剑什么的,她可不想剧情还没展开呢就挂在这里了。 “尊上居然没有罚你,算你有福气!”小女娃说完后自己先乐了,“对哦,我忘了你自己就是瑞兽!” 见小女娃没有敌意,林天璐也就放下了心,任由小女 娃贴着她坐了下来。 “天禄天禄,如果你真的能给人带来好福气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点?”小女娃眼睛亮亮的,“我要是摸过你是不是也是站上了你的瑞气,那我回家抱抱我的阿娘,她的病是不是就能好起来?” 林天璐的耳朵又竖起来了,喉咙里呜呜了一声。 “阿娘生病了,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求药的,但是只有成为入室弟子才能得到那一颗仙丹,我太笨了,可能……可能这一辈子都做不到吧,但是没办法,阿娘还在等我,我还是要继续努力的!” 这下林天璐知道这小女娃是谁了,她应当是那个只出现了两章的林茵,书中对她的描述是不知因何而对仙丹颇有执念,因为夜闯炼丹阁被纪鹤云当场抓包恼羞成怒遂与女主动手,正巧温月白赶来,纪鹤云将计就计让林茵刺伤自己,正好倒入温月白的怀里增进感情。 然后林茵自然是被逐出了师门,后续再也没有关于她的描述。 原来书里没写,或者说被作者遗忘的原因竟是如此吗?是为了救自己的至亲才兵行险着的。 倘若那天没有遇到纪鹤云,倘若林茵只是被温月白发现了,她若是好好解释原因温月白未必会听不进去,不过是因为林茵恰好落入了纪鹤云设下的圈套里,这才落得了这个下场。 她何其无辜! 林天璐颇为愤愤不平,配角也是有人权的! 见天禄似乎一脸凝重,林茵只以为是自己话里有什么吓着她了,赶紧摆摆手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天禄你可别放在心上,都说你通人性,没想到真的能听懂我说话呀?” 林茵笑起来眼睛弯得和月亮一般,这就让林天璐更为不忍心了,昨日也是她第一个发现自己饿了,给自己挑了个又香又软的牛肉饼,这么心软的小妹妹,怎么能就这么成为男女主感情发展的牺牲品呢? 她觉得自己内心突然涌上了一阵必须要做些什么的冲动,小爪子轻轻盖在了林茵的手背上。 林茵以为是天禄在赐福给自己,笑得更甜,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天禄的脑瓜:“谢谢你,天禄。” 而林天璐此刻想的却是,只要自己能够提前帮林茵偷到那颗丹药,到时候自己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林茵也能回去救自己的阿娘,从此和男女主天各一边,此局不是轻而易举就破了吗。 虽说老一辈都说不能擅自介入他人因果,恐伤及自身,但是一饭之恩在前,她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要回报一下的,更何况是这种看上去就很容易的举手之劳,再加上自己的结局本来就不好,天崩开局,还要怕什么因果循环? 至于剧情发展,就算没有林茵,纪鹤云自然会想其他办法来勾引温月白,这人那么有手段,放过一个林茵又能怎么样呢。 越想越有道理,林天璐给自己在下山之前定了个小目标,偷到丹药,送林茵下山,然后再去闯属于自己的生机! 本天禄就是世界上最有原则的瑞兽! 4. 突发 林天璐的执行力一直都是max的状态,她现在是小兽,有些事情上虽然不及人类能做到的多,但这种偷鸡摸狗的时候,小身材才能有大能量。 只是这碧霞峰实在是太大了,任凭她用倒腾了半天的小短腿,也没找到什么炼丹房。 总不能是在另外一个山头吧? 她的两只脚踩在栏杆上,小脑瓜靠在栏杆的缝缝里,一脸惆怅地望着远处。 自己现在连碧霞峰都逛不完,这要是下山岂不是很容易饿死在半路! 所以到时候下山一定要带足吃的,最好能从哪里摸一张下山的路线图什么的—— 自己不是神兽吗!为什么作为神兽自己居然不会飞啊!这就不科学!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爪子,开始对自己这具身体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就这么只和小猫没区别的身体,女主居然还能舍得用八根捆仙索来捆自己吗,是不是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 该吃饭了! 就在她把爪子放下来打算奔向膳堂的时候,后颈皮又是一紧。 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温月白! 这人有洁癖就有洁癖,不要祸害我啊!后颈皮拎多了自己到时候不会变成长颈鹿吧? 她很不满意地回头嗷了一声! 能不能不要拎着走! 温月白察觉到小兽的不满意了,寻思了一会后,他干脆直接把林天璐拎到了水池边,然后开始捧了一抔水帮她洗爪子,仔细搓着那两团和山药一样的小爪子。 林天璐也是没脾气了,乖乖蹲在原地等他挨个把爪子洗干净。 这人要是不论其他的,确实是个很合格的铲屎官,起码很有耐心。 洗完之后温月白把林天璐抱了起来,林天璐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腔,近到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他的身上也有那股好闻的花香! 林天璐的小鼻子动了动。 “今日想吃什么?”温月白突然开口问道,“已经吃了两日的饼子了,再吃怕是要积食了。” 小兽眼睛一亮,尾巴都开始不自觉地晃悠起来,轻轻拍在温月白的手臂上。 毛茸茸的……好舒服…… 温月白面上未曾显露什么,只是走得脚步更慢了些。 “膳堂最近采了新一季的桂花,做出来的水晶糕特别好吃,想尝尝么?” 林天璐的尾巴甩得更起劲了,小脑袋一个劲地上下点! “嗷呜嗷呜!” 温月白的脸上终于难得压不住笑意,虽然很浅,但林天璐看到了。 这就是究极毛绒控吧,只有对小咪才能露出这种神色。 拐了几个弯后就到了膳堂,里面人声鼎沸,看见尊上来了后自然又都呼啦围了上来,其中还有那个大反派慕寒潭。 那慕寒潭看着也就是三十几岁的模样,可林天璐瞧着那人眼里冒出的精光已经赶得上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老登—— 慕寒潭也笑道:“月白师弟好本事,出门历练也能捡只瑞兽回来。” 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温月白不动声色地侧身躲过:“天禄怕生,恐惊扰师兄。” 谁?怕生?我吗? 林天璐的小脑袋一转,看到温月白微微抿着唇的模样,知道这人纯粹瞎讲。 恐怕只是单纯害怕别人给自己摸脏了不好上手抱而已。 唉,但是这慕寒潭本来就对温月白有意见,这番旁人或许倒是无所谓,说不定还能体谅些,但这等小人,岂不是要更加记恨温月白了。 算了算了,看在温月白今日是来带自己吃饭的份上! 她从温月白怀里翻了个身,趴在温月白的肩膀上,整个脑袋都凑到了温月白肩窝处,拱了半日选了个最暖和的地方趴着不动了,只把自己毛茸茸的后背留给其他人—— “嗨呀,不愧是月白尊上捡回来的,天禄果然和尊上最亲了!” “这小模样真是可爱!好想也有这样一只灵宠!” “尊上就让我们摸一下嘛——” 慕寒潭见这场面,倒也稍微平衡了些,总归这温月白不是在胡说八道敷衍自己,跟着笑了两句便离开了。 感受到人群散开了不少,林天璐松了口气,想从温月白的肩窝处抬起头来,却没想到环着自己的那双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不止如此,她还听到了温月白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超级大声。 不好,这人不会是尝到了甜头不肯放了吧。 林天璐尝试着推了推他的肩膀,又呜呜叫了声,试图提醒温月白这场戏已经结束了差不多可以了,但温月白依旧岿然不动。 ? 这人怎么这样! 就在林天璐打算再用点力推一推的时候,温月白在她耳边轻轻威胁。 “再动就没有桂花糕了哦。” 哇!你这人还得寸进尺! 林天璐气坏了,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心软!让你被那个大坏蛋记恨算了! 气鼓鼓的她把脸往外边一转,不理他了。 温月白的眼里又浮过一层笑意,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顺了顺毛,然后就径直走向了专门供应点心的窗口,让大娘给他装了两盒桂花水晶糕后,一手提着水晶糕,一手抱着天禄就走了。 “小天禄好黏人呀!” “尊上那么好看,黏尊上是应该的吧?” “尊上都不让我们摸一摸,小天禄那么可爱!” 林天璐听得脑神经一跳一跳的,只恨自己现在不能说话。 你们看清楚好不好! 是我黏人吗? 明明是有人抱了就不松手!还用吃的威胁我! 一柱香的时间后,她终于被温月白放在了桌面上,她发现温月白竟然真的给自己做了个小窝,纯木质打造,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绒布,又软又暖和! 他是什么时候做的?他刚刚不是在教别人练剑吗?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看她绕着小窝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下一刻就蹦进去过了一圈的样子,温月白的眼睛又弯了弯。 “喜欢吗?” 哼哼,就算这个窝还可以,我也不会原谅你刚刚威胁我的! 林天璐脑袋一撇,小爪子搭在小窝的边边,尾巴却已经勾向了放在一旁的水晶糕。 温月白自然明白她是饿了,坐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拆水晶糕的外包装。 林天璐的眼睛就紧紧盯着他的手,恨不能用自己的嘴巴帮他一把。 拆开后的水晶糕亮晶晶的,里面的桂花味一下子弥漫开开,香得她脑袋都晕晕乎乎的。 温月白捻起一块递到她嘴边,林天璐本来还想矜持一下,表达一下对刚刚的抗议,但两只爪子已经不自觉地伸出去搭在温月白的手腕上,嘴巴已经嚼起来了。 好吃好吃! 碧霞峰的大娘是她见过做饭最好吃的厨娘! 她吃得忘 我,小耳朵一抖一抖的,温月白就在旁边看着,然后突然用空着的那只手撇了撇她的耳朵。 林天璐察觉到了,但是她现在没时间理会这人,只是又抖了抖耳朵。 发现她不理自己之后,温月白更觉得好玩了,一下一下撇着她的耳朵玩,林天璐终于抽空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尊上吗!这么幼稚? 她一块水晶糕刚进肚,门外就传来了清风的声音。 “师父!掌门请您过去议事!” 温月白的手指一顿,声音一如往昔般疏离冷漠:“知道了。” 他把水晶糕放在天禄手上,确认她的两个爪子都抱紧了才松开,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后就离开了。 林天璐啃完了手上这个,看着这人沉默离开的背影,不免摇了摇头。 天才也真是辛苦,他都还没吃上一口就要接着去议事。 还好还好,她只是一只小貔貅而已。 她在窝里美美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兴许是中午吃了太多水晶糕有些不消化,她肚子现在还有些涨涨的,就跳下桌子打算溜达溜达,一出门就是一阵凉风吹来,虽然只是入秋,但碧霞峰地势高,这会夜间凉风有些冷嗖嗖的。 她刚在门口院落的花架里转了圈,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用想就应该是温月白回来了。 咦? 她的耳朵尖动了动,自从成了貔貅,她的听力比从前敏锐了不少,所以也能判断出不同的声音。 温月白从前走路又轻又快,没什么特别大的声响,几乎让人觉得他脚下生风,是飘着走的,但现下这个脚步声沉重拖沓,若不是换了个人,那必然是温月白此时有什么其他状况—— 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天璐窜上了一旁的花架,看到远处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心顿时沉了沉。 就是温月白! “嗷呜?” 她有些着急,温月白也终于走到了近处,推开了院落的门,见到小兽在冲着他叫,又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来。 “刚睡醒?”他走近了些伸手捋了捋天禄后背的毛,“都乱了。” 林天璐凑近了看他的脸色,更加确认了自己刚刚的判断没错,在月光下这人的脸色白的吓人,虽然从前也是白得发光,可这般没有一点血色显然是不正常的! “嗷呜嗷呜?” “没事。进去吧。”温月白伸手把小兽抱进怀里,只是依旧觉得她的爪子脏了,因此是环着她的肚子把她抱在胸前。 进了门之后他依旧是打了水来给小兽擦干净了四只小爪子,收拾好之后伸手揉了揉林天璐的脑壳。 “外边冷。” “嗷。” 林天璐小声应着,温月白看着不舒服,她就听他一回好了。 见那人进了内室后就没了动静,她小心翼翼溜下桌子趴在门边听响动—— 不对啊。就算是换衣服也该有点声音吧,温月白这人怎么可能不换衣服就休息! 秉持着自己只是看一眼关心一下室友没有其他意思的心理,她伸出小爪子偷偷推开了一点门缝。 屋内温月白确实是没躺在床上,他靠在床栏边,但手却是垂着的,分明就是已经晕过去了! 嗷!! 她立刻把门完全撞开,然后撒开小短腿跳上了温月白的膝盖,扒拉在他的胸口用爪子推他的脸。 你怎么了呀! 5. 秘密 林天璐实在是太小只了,软绵绵的爪子拍上去根本没什么作用,温月白依旧双眼紧闭,没有要醒的样子,她只能转而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她没咬过人,也不知道多大的力度才是能刚好把人咬醒又不至于留伤,只能一点点加大力道。 虽然不知道温月白怎么了,但是晕倒在这里一定是有危险的,起码也要告诉自己要怎么帮他才行! 好在手腕上的疼痛终于还是叫醒刚陷入轻度昏迷的温月白,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天禄正在咬着自己的手腕呜呜地叫,等到眼前那一阵晕眩过去,他轻轻支起身体,把小东西抱到怀里晃了晃。 “无妨,不用担心。” “嗷!” 骗人!哪里像没事了! “就是……有一点累了。”温月白说完之后勉强把自己放倒在了床上,然后松开了抱着天禄的手,“休息去吧。” “嗷呜……”林天璐知道自己这样心软是在自找麻烦,但是她就是看不得这人都这样了还要一个人挨着,“嗷呜嗷呜?” 她的小爪子指了指外面。 “不用去找人来,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完温月白就再次闭上了眼睛,一只手还搭在小兽的后背上轻轻安抚着。 林天璐知道这人的脾气就是这样,里写的这人就是从来不爱在人前暴露自己不舒服的模样,才会被了解到这一点的纪鹤云钻了空子,特意趁他最虚弱的时候勾引他。 她安安静静趴在温月白的枕头边,开始认真回想自己看过的情节。 按理说是没见过这一段的,但是也是会转换视角的,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对温月白的描述上,可能就是在没描述到的时候他受了伤,可是今日下午不是掌门召他去议事的吗……难道掌门也是坏人? 不对啊,书里的掌门就是个老好人,时常还会让看书的林天璐气得恨不能进去帮他给对面两拳。 嗯?这是什么味道? 林天璐抽了抽自己的鼻子,她嗅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很难以言语的味道,像是铁锈——不对!这不会是血腥味吧? 她立刻警觉起来,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到处查看温月白的身体,看着似乎没什么伤口,但是等她转过身看到温月白刚刚抚着自己的那只手时,却看到他的手掌上有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这是什么! 她立刻扑过去嗅了嗅,血腥味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可若是寻常划伤,又怎么会虚弱至此…… 划在这里,他莫不是在放血? 林天璐一个激灵。 书里可没说这个设定啊?这碧霞峰是修仙门派,又不是中世纪的吸血鬼庄园,放血做什么? 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在她发呆的当口,温月白的手一搂,将她整只都抱进了怀里,他自己也缩成了一团,抱着一团软乎乎的小兽,两人贴得很近,近到林天璐一转头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林天璐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瞬,想要跑走,但是这温月白搂得紧,她也不敢挣扎得太厉害,所以努力了一通,把自己累到了,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算了,就当是给自己提个醒,以后还要管闲事不。 林天璐就这么闷闷地想着,然后慢慢地睡意就涌上来了,困得她打了个哈欠,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日温月白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暖融融的,往下一看就看到天禄的几只小爪子都正在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小脑袋拱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头上那个小角刚好膈在他的胸口,只是因为还是幼年形态,小角并不锋利,他也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天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时不时呜呜地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 软软的……好暖和…… 他没有吵醒她,只是伸手在小兽的后背顺着脊骨一点点往下顺毛。 那日他下山处理门派事宜,却没想到在半山腰遇到了这只饿晕了的小貔貅,貔貅是千年难遇的祥瑞,彼时就连他也不敢断定是不是真的是貔貅,直到后来用灵力探查了它周身的气息,才发现这小兽确实是天生自带瑞气,是真正的祥瑞之兽。 他把小兽捡回去,虽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天禄难得,但更大的原因是,天禄浑身的白色绒毛实在是太软太舒服了,和自己幼年时养过的狸奴一模一样,这小貔貅的脾气大,拎了它几回就能扭头不理自己,更显得可爱。 许是感受到了背上的触感,小兽伸了个懒腰就醒了,看到自己是这么个姿势窝在别人怀里之后显然浑身都僵住了,但随即还是头也不回地就站起身跳下了床,理直气壮地推开门出去了。 如果不是它走路的时候差点左脚绊倒了右脚的话,大约还是真看不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的。 林天璐走出了门之后撒开腿就撞开了门,然后扑进花丛里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可恶!怎么温月白比自己早醒!自己睡相差自己是知道的,但自己怎么能在他面前真就像只小猫一样睡着了! 算了,自己现在也就是比普通小猫多个角而已。 林天璐自从经历过穿越这档子事情后,想得就特别通透,在这个世界上怎么活不是活呢,只要能够活下去,活得好好的,就比什么尊严都重要了! 她给自己打完气,然后又腾腾腾跑了回去,温月白已经收拾完出来了,昨天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昏过去了,显然让他有些受不了,等林天璐重新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月白色的衣服,窄袖束腰,看着不再是仙风道骨的尊上了,更像是谁家初出茅庐的大师兄。 “嗷嗷?” 她冲着温月白的手扬了扬下巴。 “没事了。”温月白给她看手上的伤口,一夜之间似乎长好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一道血痂了。 林天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开始扑腾小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眼神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她饿了!她要吃东西! 温月白跟着她一路往前走,然后林天璐就听到了自己耳旁轻轻挂过了一阵风。 “你莫不是饕餮,而非天禄?” 哼! 我要是饕餮,第一个就把你们碧霞峰吃垮! 林天璐没理他,继续颠颠儿地往前走,她已经过了那个被挑衅的年纪,她是一只成熟的貔貅了! 啊呸! 她是一个成熟的人了! 做貔貅还是太舒服了些,不用上学不用打工更不用操心没吃没喝,有人养有人抱还有人帮忙洗爪爪,这和自己 追求的人生巅峰只差了点纸醉金迷,等到她下山干出一番事业成为坐拥无数金子的真正貔貅之后,这个梦想也能实现了。 前程一片大好啊! 这一日的林天璐也没忘记自己的使命,昨天是被水晶糕耽搁了,今天要抓紧时间帮林茵找一找炼丹阁在哪里—— 她在走廊里跑过来跑过去,又是窜上栏杆,又是顺着柱子爬上屋顶,绕来绕去的反而给自己绕到了一片丛林里怎么都出不去了、 天色渐渐黑了,她觉得自己腿都酸了,开始怀念膳堂大娘做的美味点心了,但这里太黑了,总让她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突然窜出来,她决定还是要先跑出这片林子再做打算。 在林子里东闯西闯了半日,她终于瞅见了一抹光亮,以为是自己终于跑出去了,飞快倒腾小短腿往那地儿跑,万一一会去迟了就没有好吃的了! 却没想到还没看清那片光亮是什么的时候就被一阵无形的气流给弹飞了,她的脑壳磕到了一旁的树上上,整个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有结界?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结界里就走出来了一群人,掌门和慕寒潭之前她都见过了,还有几位同样满脸威严的老头儿,应当是其他几位路人甲乙之类的长老,最后出来的就是温月白。 “这不是……月白带回来的那只小东西么?” “它怎么到这里来了?” “莫不是有人故意……” 林天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地,都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好不容易才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缓缓。 这里居然这么多人?在干嘛? 下意识的好奇心让她想从人群的缝隙里往里看,但她刚站稳,温月白就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诸位师兄,这不过是一只还未开智的小畜生,我会带回去严加管教的,还请诸位放心。” 林天璐觉得自己脑瓜子更加嗡嗡响了。 什么东西?自己干了什么要被你在这么多人面前骂? 畜生? 严加管教? 她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这里写了貔貅不准入内吗?有谁和自己说过之类不准进来吗? 她脑壳也不揉了,耳朵往后一压,再没看这群人一眼,自己晃晃悠悠就往前继续走了。 懒得理你们,都和有病似的! “月白,你要不还是先把这只小宠带回去吧,左右今日也差不多了,先到这里吧。”林壑清捻着自己的胡须道,其余人见状,也都拱拱手各自散开了。 林天璐还没走出去几步呢,就被温月白一把就提了起来。 放开我! 她在空中挣扎了下,温月白自然是不放的,林天璐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地留给他一个肿着大包的后脑勺! 温月白刚把她放下,她就窜上了房梁趴在了上面,她今天都不想看见这个人了,一群莫名其妙的纸片人! 谁稀罕你们的秘密! 我可是连你们的结局都知道了! 温月白看着那团毛球也是无奈,他知道天禄与寻常灵兽不同,恐怕早就通人性又能听懂人话,自己刚刚那番话估计是让小兽觉得懊恼了。 “下来,我给你上药。” 6. 心虚 最后林天璐还是被温月白用术法给抓下来了,她挣扎了下没挣扎过,只能委委屈屈地被他摁住在脑袋的大包上上了药。 见她还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温月白用手指捋了捋她炸开的毛。 “下次不会再那样说你了。” 谁在乎你说什么? 我就是个小畜生,我可听不懂你说话。 林天璐把脑袋一扭,但此刻,她的肚子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一声。 是了,自己在树林里迷路了那么久,都错过饭点了,饭也没吃上,脑袋磕出了一个大包,还被凶了一顿,今天的自己大概是真的水逆吧。 她越发有气无力,靠在窗边,小脑袋靠在木框框上,一副已经看透世事的悲怆模样。 她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依旧没有回头看。 她以后再管这个温月白一点闲事自己就是猪! 但当务之急是自己快要被饿死了,要赶紧想个办法,她从窗框旁站起身,打算去膳堂找找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能作为自己今天的夜宵,然后走到半路就看见了提着食盒正在往回走的温月白。 “走吧,外面冷。” 应当是觉得天禄这会儿不想被自己拎着,温月白也没有蹲下来和之前一样拎着她走,只是自己先一步走在前面—— 对糕点的渴望最终还是压到自己这点小脾气,林天璐发现自己的四条腿都已经开启了自动跟随模式。 那闻着好像是奶酥,香香甜甜的,想起来就要流口水了! 就要吃就要吃!自己为什么不吃?账归账,点心归点心,人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回去之后温月白打开了食盒,果然是香香的奶酥,炸得金黄焦脆,看着就很有食欲,她瞥了眼温月白,那人的目光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淡淡的,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天璐也就理直气壮地走到食盒旁边,在帕子上擦了擦自己的小爪子,然后就捧起一块开始嚼。 好香好香! 酥脆的渣子掉了点在白毛上,她也顾不上擦。一块吃完,又飞快地叼一块,吃得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又立刻绷紧,用力往下压了压。 不行,不能晃得太厉害了,显得很没有骨气。 温月白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见小兽吃着吃着眼睛里就少了几分惆怅多了几分满足,心里也多了几分笑意,当真是最容易开心的年纪,却没想下一刻胸口就传来了一阵闷痛。 虽说每月十五十六自己都要做相同的事,但是这月耗费的精力比从前都要多,他本就已经撑到了极限,如今心口的气一松,反而让那些还未化解的剑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起来—— 他深呼一口气,试图把这股闷痛压制下去,却不想反而让那剑气察觉到他现在虚弱的状态,更是猛得冲撞起他的经脉来。 林天璐刚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再用小爪子去勾一块奶酥,就听到了一声闷哼声,压得极低,但她是小兽的耳朵,怎么可能捕捉不到这一声,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就看到温月白的手紧紧地抓着桌子的边缘,面色白得吓人。 她的动作顿时就僵住了。 “嗷呜?” 顿时糕点也不香了,她几乎完全没想起自己几分钟前刚说再管闲事就是小猪的誓言,下一秒就窜到了温月白的面前,用小爪子想要碰一碰温月白。 下一刻她的小爪子就被温月白包在了手心里。 “你……吃……你的。” 温月白这会说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林天璐却只觉得他捏着自己的小爪子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疼得她觉得骨头都要断了。 她也没办法了,这情况显然不是她能解决的。 等到这一阵疼忍过去,温月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许,林天璐的爪子被他攥在手里,雪白的山竹都被自己捏得有些变形了,他立刻松了手。 “吓到你了。” 林天璐这会是真的有脾气也撒不出来了。 虽然说被骂是很无辜啦,但是当时那个情况,如果不是温月白这样说的话,恐怕那几个神戳戳的长老就会觉得自己是特意去打探消息的了,自己未必还能在这里好端端地吃着奶酥。 她不是笨,只是刚被撞了头又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后下意识有点委屈而已,但现在看见温月白不舒服,自己也就不生气了。 “嗷呜!”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撞开内室的门,用肉垫指了指里面的床,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你该休息了!” 温月白站起身,一开始还有些踉跄,但很快就被他稳住了,走到小兽面前后他蹲下身,揉了揉天禄脑壳后面那个包,低声道:“是我没有提前和你说过那里是禁地,今日之事你是无辜的,我不该那样说你,让你觉得委屈了,抱歉。” 林天璐被这一连几句话砸得有点懵。 虽然!虽然道理是这样没错啦,但是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说的,我也可以不怪你的! 林天璐耳朵尖一个劲地抖,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该给点什么反应,温月白见状又是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伸手在角上拍了拍。 “去睡吧。” 眼看着小貔貅逃跑一般窜回了自己窝里,温月白看着那坨雪白的小背影,只觉得心里更暖和了些。 好眠,天禄。 窝在被窝的林天璐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这是男主的性格吗?按理说这种冷漠禁欲系的男主不是应该打死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口是心非到酿成误解也不肯解释的吗? 可是刚刚温月白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甚至还那么郑重地给自己道歉了! 这对吗? 林天璐在被窝里翻来又覆去,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一定是因为自己不是女主!自己不过是一只小灵宠,又不会说话,男主就算在自己面前承认了错误也不丢脸,因为自己也不可能会把这些事抖出去!他们这种人哪有不爱面子的,不过是因为面对的是自己而已! 唔!一定 是这样的!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刚打算入睡,脑海中就又浮现出了刚刚温月白脸色惨白的样子。 温月白这个样子和今日自己在禁地撞见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呢,听那几位长老的意思,自己今日撞见的一定是什么留云派的重大秘密,是需要留云派上下一起隐瞒的秘密,可是在原著里并没有对此的描写啊? 林天璐复盘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一段,她记得留云派只有一柄剑唤作凝光,这是留云的至宝,也是纪鹤云最想得到的东西,因为在古老传言之中曾说过得凝光者得天下—— 难不成是和凝光有关? 凝光是温月白的佩剑,温月白因此受了伤……说不定就是凝光上有什么秘密,这才让留云派会如此紧张有外人知晓这个秘密! 可是关于凝光剑的传闻应当是世人皆知的呀,还有什么秘密是需要如此大张旗鼓保住的呢? 思来想去都不得要领,倒是给自己想困了,林天璐眼睛一闭干脆不想了。 管他是什么秘密,等自己找到门路就是要下山的,什么温月白,什么纪鹤云,对自己来说都是过客而已,自己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第二日她睡到了日上三竿,温月白早就不见了,虽然还是会时不时想起他那副不舒服的样子,但是林天璐一向很擅长说服自己,再怎么样他们对自己来说也不过是里的人物而已,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这回注意了,再也不往那个倒霉的树林里钻了,转而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探索,可能是上天也被她连找了好几天的毅力给感动了,她终于跟在几个跟着长老去拿丹药的弟子身后摸到了那间用来存放丹药的小黑屋! 胜利就在眼前,只要拿到丹药,自己就可以溜之大吉。 她在门口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们墨迹完,反而是被路过的清风给抓着了,她被吓了一跳,只能暂且打消了今日就进去偷一颗的念头。 “小天禄!你在这里!”清风笑嘻嘻地就要来抓她,被她一个弹跳躲过去了。 今日时机不佳,下次再来过! 回去之后的她看见温月白竟然还有些小心虚,虽然今天什么坏事都没干,但是她已经完成了坏事的所有预备阶段,包括计划和踩点,甚至今天还能算是个犯罪未遂—— “怎么了?今日的糕点不好吃?” 温月白微微挑了挑眉,看着这只抱着糕点却吃得心不在焉的小东西问道。 “嗷?”林天璐抬起头,缓缓摇了摇头。 自己到底心虚什么嘛! 自己这也是在乐于助人,帮助挽救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就算行为未必正当,可这都是在仙侠世界了,自己再怎么样也能算个劫富济贫的成分吧? 她用力地啃了口糕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并对自己的行为表达了充分的肯定—— 没错没错,自己就是为了帮助别人才这么做的! 实在是一只又热心又聪明的小貔貅呀! 7. 偷药 穿越过来后法律意识明显单薄的林天璐已经胆大包天地开始计划起偷丹药的计划了,根据她这几天的蹲点来看,存放丹药的小房间每隔三日会有人进去一遭,房子周围的结界也会短暂被打开一会,这就是她唯一能溜进去的机会,每次那些拿药的弟子进去之后都会耽搁一会,约摸着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她需要在这点时间里找到丹药然后偷一颗出来。 她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站着,觉得心脏在砰砰直跳。 林天璐的心里很早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说到底林茵和她也没多少交集,只不过是一个笑得甜甜的小女修罢了,自己要是又被抓到一次,先不说温月白会不会又凶自己一次,肯定会被那些凶神恶煞的长老真的当成其他门派的奸细给做掉的! 何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她的小爪子惴惴不安地在屋顶上划拉来划拉去,脑海中的两个声音在不断地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着这件事根本没有回报是最亏本的买卖,一个声音说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用买卖来衡量呢—— 两边都有道理,林天璐最后决定相信天意。 那天晚上她跑回温月白的院子的时候,特意摘了一朵小野花,然后开始拆野花的花瓣。 “去,不去,去……不去,去!” 最后一片花瓣是去,林天璐也就不再纠结了。 自己可是瑞兽诶,偷丹药这种小事而已,老天一定会保佑自己的。 她对着月亮虔诚地举着刚被自己薅秃噜的野花杆子拜了三拜。 “各路神仙在上,此番只是为了救人,请一定要保佑我成功啊……” 温月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天禄双腿战力,两只爪子上夹着一根秃噜的草茎,正在对着月亮振振有词,尾巴还在身后扫来扫去的。 这场景又诡异又好笑。 他确实是不知道这只小神兽脑子里天天都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小脑袋里一天天能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 也挺有意思的。 被温月白的声音一吓,林天璐爪子一抖,草茎掉了,身体也是一震。 “嗷!” 吓死人了! 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温月白走上前蹲下身,动作娴熟地摸了摸她的脑壳。 “今天没有闯祸吧?” 哼,我那么聪明,就算闯祸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好吧。 而且我现在还没有闯祸,我在闯祸的路上。 林天璐有点心虚地把脸撇到一旁,然后眼睛的余光就瞄到了温月白手里提着的食盒。 今天又有好吃的! 她的尾巴立刻就摇起来了。 温月白伸手点了点她湿润的鼻尖:“除了吃还会什么?” 林天璐才不管这些,从他手里叼过食盒就乐颠颠地往屋里跑。 会吃是福好不好啦。 在耐着性子等了两天后,林天璐终于又等到了小黑屋要开门的时候,她一早就紧张地趴在小屋子旁边的小树从里,耳朵支棱得比任何时候都高,然后听到了几声脚步声和说话声,她全身都绷紧了。 深呼吸深呼吸!不要紧张!我是瑞兽!大难不死!逢凶化吉! 趁着最后一个弟子入门,她窜得和闪电一样就跟在那人的脚后滚了进去,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这些人手中执的几盏灯,她就趁着昏黄的环境偷偷摸摸地东躲西藏。 “今日新多了两名入门弟子,加上前几日的,拿上五枚便是了。” 林天璐屏着呼吸,在隔层的角落里努力探头看他们手里的药瓶,是青色的瓶子,放在第三层的架子上…… 等到这些人拿了药丸要出门了,它飞快地冲到这一层的架子上咬住了瓶子,然后蹑手蹑脚地跳下来打算打开,只是自己的爪子终究不如手灵活,最后只能咬着塞子才打开,它倒出了一颗后却又犯了难,自己要怎么带走这颗药丸! 总不能含在嘴里带出去给人吧? 她看了眼瓶子里,只剩下三颗药丸,索性眼睛一闭直接把整个瓶子都叼走了。 偷一个也是偷,三个也是偷,左右自己这小偷做定了,这药丸多了几个之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呢。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跑得飞快过,她听见那些弟子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只是还在说笑,动作倒是不快,然后就抓住机会在关门的前一刻从缝隙里挤了出去,这三人正在聊慕寒潭的八卦,说他今日又在和温月白比剑输了如何如何,全然没注意到有只小兽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完了坏事窜回了树丛里。 做完这一切的林天璐觉得自己真是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刚刚她的爪子还被那个门口的结界电了下,好痛好痛。 她对着自己的爪子吹了两口气,总算是把那麻麻的感觉给熬过去了,然后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分赃,一颗是要给林茵的,剩下两个就是她的东西了,她用了一片叶子卷巴卷巴,把两颗丹药给卷了起来藏在了一旁的草丛里,又压了块石头作为标记,然后剩下的那个她决定连瓶子一起埋在这里,到时候晚上就带着林茵来这里挖药! 林天璐觉得自己简直是做了一件超大的好事,夜间稍晚些,她兴冲冲地咬着林茵的裙摆把她拖到这里来,超级得意地用小爪子指了指那个小土包,林茵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天禄就差把你快挖一挖写在脸上了,便也就伸手开始往下挖,等把那个松松垮垮的小土包推平,就看到了里面的小瓶子。 “这是……这是清蕴丹吗?” 林茵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又打开小瓶子确认了好几回,确实是和那几个入室弟子给她看的丹药是一样的。 “天禄!你当真……当真是瑞兽!谢谢你!”她猛地抱住了天禄,语气里满是惊喜,她的阿娘有救了! 林天璐也开心呀,她乐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圈。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了,就突然有其他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茵!你是不是偷拿丹药了!” 林茵吓得手一抖,下意识地就把瓶子藏进了袖子里,但这一举动显然让那几个弟子更为笃定,抓着她的袖子就让她把东西交出来,推 搡间那小瓶子就落了下来,被一旁另外一个弟子给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好啊你!就说你天天问我们丹药是什么样的,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走!和我们去见长老!” 林茵已经懵了,林天璐也懵了,看着林茵被他们推着往前走,林天璐内心暗道一声闯祸了就赶紧跟在了身后。 戒律堂内林茵被罚跪在各位长老面前,她虽然害怕,但却绝口不提是天禄带她到那儿去的,只说自己没有偷,只是在那个小土包里发现的这个瓶子,林天璐好不容易才找了小路偷偷溜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顿时心头又难过又愧疚,飞奔着就冲到了林茵的面前。 系我!系我偷的! 她想出声替林茵说话,但是她说不出来,只能着急地呜呜叫着。 堂上的几位长老见她突然冲出来也是一阵惊诧,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温月白,温月白手里正在转动着那个小瓶,脸色如常,下一刻却突然站起了身。 “月白,你这是……。” 掌管戒律的长老姓唐,名为唐敏,此刻手里的鞭子也正蠢蠢欲动,按照戒律堂的规矩,这样的行为可是要受三鞭的。 “诸位师兄,此事是我之过。这丹药是我给林茵的,以嘉许她如今剑道初成,只是她如今并非入室弟子,赐药实为不合规矩,所以才未曾张扬,她也是怕连累于我才不肯多说。” 此话一出,别说是掌门和几位长老了,连始作俑者林天璐都茫然了。 这温月白是什么意思,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温月白已经掀开袍子单膝跪了下来:“造成今日误会劳师动众是我之过,还请师兄责罚。” 一旁的慕寒潭见状立刻发话道:“月白,这丹药之所以只给入室弟子分发,实属药效过强,普通根骨恐难承受,你不该不知道这些,私自分发可是会酿成大祸的。” 温月白也不反驳,只是继续请罪:“是我思虑不周,还请师兄们责罚。” 林壑清这下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了:“既是误会,解开便是,此番月白有错,有错也该罚,就罚你回去抄上三遍门规,其余的再议,这丹药我便先收回了。” 林天璐听得一愣一愣的,温月白竟然还因为这件破事要吃个处分,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但人已经散开了,殿中渐渐只剩下温月白,林茵和她了,温月白走到她和林茵的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熟练地提起了她的后颈皮,走出去几步之后回头:“你也来。” 由于是自己做错事在先,这会林天璐显得格外老实,四只爪子都安安分分地垂在身侧,还时不时望一眼温月白的脸。 他生气了吗? 他好像没有生气? 但是他应该生气吧? 一路无言。 回去之后温月白把老实得和鹌鹑一样的林天璐放到桌子上,然后坐在一旁看着她们。 “说吧,怎么回事?” 林茵似乎还是在纠结自己该不该供出天禄,但是温月白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我知不是你,是天禄。” 8. 离开 林茵开口还想替天禄辩解两句,但温月白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那瓶盖上的牙印是小兽的,若是拿来看看,一定和你的牙齿对得上。” !!! 这你都看出来了! 林天璐的眼睛睁得滴溜圆。 “天禄有灵,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件事。”温月白话锋一转,继续看着林茵,“你是不是和她说过什么?” 林茵也知道刚刚是温月白揽下了罪责,自己再隐瞒就是自己的不是了,便一五一十把自己为何想要丹药的原因给说清楚了。 “他们都说那清蕴丹能治百病,若是阿娘能吃上一颗,兴许就能病好了……我也是一时嘴快,才会与天禄那般说的,没想到天禄真的会为了我去取那丹药,是弟子的错,都是弟子的错!” 林茵扑通就跪下了,给林天璐吓得一个机灵,腿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了。 温月白听完之后没什么反应,这与他预料的差不了太多,见林茵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他还是叹了口气缓缓道:“你犯的错并非是这个,那丹药虽然名为清蕴,却不是为了治病的,是助修行之人凝练灵力用的灵药,药性霸道刚烈,所以才只交由入室弟子根基扎实之人用。凡人丹田未开,经脉狭窄如线,半分灵力都承受不住,你若是真的拿回去给你阿娘用了,必然酿成大错。” 温月白鲜少会有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这番话可把林天璐和林茵都给听傻了。 “尊……尊上,我不知道……我以为……” “你娘亲是何病症?” 林茵眼里还含着眼泪,见温月白如此问便知道尊上是要帮自己了,立刻把阿娘的病症全部说了一通,温月白听后微微点点头。 “此番逃过便是运气了,我会安排人去看一看你阿娘的情况,只是你需要记住,下次不可再动这样的心思。” 这话看着是说给林茵的,但是林天璐也晓得,这是在点自己呢。 待到林茵千恩万谢地离开,林天璐便觉着这里有些太过安静了,她猫猫祟祟地打算跳下桌子离开温月白的视线,却冷不防听到了一句。 “知道错了?” 这回是没有上次那样的理直气壮了,林天璐缓缓转过身,眼睛满是悔恨,脑袋也垂着,可怜兮兮的。 “呜……” 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是想救人。”温月白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语气平缓,没有怒意,“但不是所有看着好的东西,都能用来救人。你不知道的事,先来问我,别擅作主张。” 林天璐沉痛地点了点头。 自己差点就好心办坏事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么今日没有乳酪了。”温月白站起身,顺手就把天禄捞到了怀里,“直接休息吧。” !!!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饭呢! 会饿的! 但是现在的她哪儿有底气嗷嗷叫呢,她只能委委屈屈地被温月白抱进屋里,然后发现了桌子上赫然有一盘新鲜的松仁奶酥。 “嗷呜!” 你骗人,你明明就准备了吃的。 把天禄放下之后,温月白伸出指尖又点了点她的额心。 “长点心,再闯祸就真的饿你三日。” 在吃的面前,林天璐当然只有点头的份,然后就奔向奶酥开始敞开肚皮畅吃了。 吃的间隙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自己离开这里了,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会给自己准备好吃的了—— 这个念头让她吓了一跳,鼻子都开始有些酸酸的了。 虽然说……虽然说这里其实真的还可以,温月白也没有书里写的那么冷漠,甚至是个对自己顶顶好的人,但是自己还是会离开这里的。 小命要紧,她不想在这里断送掉自己的一辈子。 既然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虽然差点帮倒忙,但是也是了了自己的一件心愿,那么她就要开始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这里了。 趁现在还没卷入男女主的主线故事太深,趁自己还是一只不被看重的小兽,自己要赶紧走得远远的,凭借自己的祥瑞之气,开个小铺子,给人摸摸头沾沾喜气,驱点小妖怪,赚点钱实现自给自足,不比在别人家里等别人投喂还要随时担心被嘎掉强? 后面的几日她都格外乖巧,只是开始攒东西了,她听到那些弟子们交谈过,从这里下山要走五六日,要带足干粮才可以,她就每次都偷偷留下一点不易坏的糕点用叶片包好,和自己的那两颗丹药放在一起—— 温月白也发现她这几日尤其乖,又不吵闹也不乱跑,每天他回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天禄已经在石桌上等他了,在他摸头的时候,天禄还会时不时地蹭蹭他的掌心。 莫不是被前几日的事情吓到了? 他有点讶异,只是自己那日也未说太重的话,不应当吓到她才是呀。 “你最近这么乖巧?” 林天璐正趴在他面前享受着他的挠痒痒,听到这话撇了撇耳朵,扭过头看他一眼,然后嗷呜了一声。 我一直都很乖的好不好! 温月白只当她是真的转了性,也没再多问,但转过头去的林天璐却有些难言的情绪。 这人真的不是坏人,相反,他其实是这里最温柔的人了,虽然总是冷着个脸也不怎么爱说话,偶尔还会凶一下别人,但实际上是又贴心又仔细的人,所以才能每次都在自己闯祸之后默默地就把烂摊子给收拾了。 他会替自己洗干净爪子,会每天起来替自己梳毛,会替自己兜底,他其实真的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唉…… 这样好的人,最后要被女主害得那么惨。 纪鹤云是真的毫无人性! 想到这里,她突然扭过头就这么看着温月白,温月白不明所以,手上的动作一停,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来。 “又饿了?” “嗷呜——” 林天璐摇了摇头,又默默地转过身趴了回去。 知道结局和过程又怎么样,她没有办法 ! 现在纪鹤云连个人影都还没出现,就算她留下了什么暗示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自己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只刚捡回来没多久的小兽而已。 她不能心软和犹豫,这样只会害得自己也跑不出去了。 林茵在前几日的时候就已经下山了,温月白让派内的一名医修跟着她下山去医治娘亲,临走之时林茵狠狠地抱了抱天禄,她觉得天禄就是真正的瑞兽,林天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明明是差点害了她,救她阿娘的明明是温月白,但是林茵就是这么觉得,那她也乐见其成,让林茵摸了摸自己的头,也算是种赐福了。 林天璐觉得自己终于攒够了东西,所以在第八天的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她把所有的家当用一块软布都包裹起来,然后转过身望着这间自己住了这大半个月的小院落,在晨光里伫立了好一会。 铃兰花还在院角开着,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她当时第一次来到这个院子就是被花香吸引的,却没想到这里会是温月白的住所,一晃自己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这里的花丛里她打过无数个滚,旁边的小水池旁有个小梳子,每次温月白都会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抱过来在这里梳毛,用水打湿木梳子后一点点把自己后背的绒毛梳开,桌子上还有一个打开的食盒,里面本来放着几块乳酪,大半已经被昨天的自己吃掉了,还有两块在她背后的小包袱里。 她其实挺喜欢这里的,安静,舒服,好像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 但是她也很清楚,这样的平静终有一天会被打破的。 房间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会温月白还没起,但应该再过半个时辰就该醒了,所以自己要抓紧时间开溜了。 再见了,留云派。 再见了,温月白。 以后山高水远,咱们各走各的,你有你的情劫,我有我的活法,我救不了你,我连自己都不一定能救得了,只能滚远点,离你和纪鹤云越远越好,我们以后最好再也别见了。 她迈开了自己的小短腿,按照自己已经规划过许多次的路线朝着山门走去。 昏暗晨光里,山门也是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轮到洒扫的弟子正靠在墙根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在睡眼朦胧中,他仿佛瞥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嗖得一下就从山门里越出去了,他吓得清醒了不少,但揉了揉眼睛后却又什么踪影都没看到了。 “我果然还没睡醒。” 他喃喃地说着,然后又打了个哈欠,扫帚在地面上毫无章法地划拉着。 而在下山的小路上,林天璐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走得一步比一步坚定。 出了山,外面就是广阔的天地,自己可以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可以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可以靠自己的本事混口饭吃,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山风呼啸着从她耳边吹过,她跑得飞快,白色的浮毛在风里飘成一团小雪花。 她被飘下来的浮毛惹得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她突然想到,今天温月白还没给自己梳毛呢。 9. 白虎 林天璐就这么顺着小路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只知道日头上来了,今天是个好天气,密密麻麻的石阶铺在脚下,上面有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脆脆的声音。 自己刚来的时候还是初秋,现在满山都已经飘了桂花味,她有点想念桂花水晶糕了。 她的小包袱里还有一块,想到就要吃,她便找了个地儿把自己的小包袱解开,从里面叼了块糕点开始啃,自己都走了大半天了,也该休息下恢复体力了。 她顺着小路往上看着高高的碧霞峰,自己往下走了不少路,现在再看,碧霞峰已经浸在雾里了,看不清山门的样子,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几片比较高的飞檐。 那一节是什么地方呢,是大殿?还是议事厅? 她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小块,感觉有些怅然若失。 其实也没什么好舍不得的,自己也就在上面待了这么几天,也就遇到了那么几个人,不就是管吃管住吗,自己下山之后一定能凭本事赚钱,自己可是瑞兽诶,讲道理那些小妖怪见了自己肯定会被自己的祥瑞之气吓退的,到时候一次十文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她咽下最后一口水晶糕,重新把小包袱打包好后就开始继续往山下走,一开始还是好几级台阶连着往下蹦,后来变成乖乖地一级一级走,到最后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她就窜进小树林里,用枯枝给自己垒了个小窝,虽然比不上之前在温月白做的那个暖和,但是也已经够用了。 在野外哪有那么多讲究,能苟过去就行了。 第一晚无事发生,林天璐蜷缩在小窝里睡得还算安稳,只是毕竟是在荒山野岭上,半夜还会穿来淅淅索索的不明声响和各种鸟类叫声,乍一听是有些唬人的,林天璐就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从温月白的书里看来的清心咒,没什么用,但她觉得能加强自己的磁场,也就把自己哄睡着了。 第二日依旧是一大早就醒了,因为林间夜里冷,到了太阳出来的时候露水就会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她被露水冰得一个哆嗦,干脆就爬起来背好小包袱继续赶路。 她走到了悬崖边边望向对面的山对比了一番,觉着自己现在大约是已经快要接近半山腰了,越往下走,树林就越密,太阳透过枝叶的缝隙透下斑斑点点的光芒。 林天璐踩着树叶刷刷刷地往下飞奔,她想在三天之内尽可能到达山下,自己包袱里的小点心消耗得比她想得还快,兴许是因为下山需要耗费体力,她的胃口比在山上躺着不动或者是溜达的时候要好得多。 再不抓紧时间自己就要学习野外捕猎技巧了,她虽然是穿成了神兽没错,但是还没掌握这么高级的技能! 突然的她的鼻子抽了抽,耳朵也往后压了压,这是小兽身体的本能,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腥味? 她停下来看了眼身后的路,已经被层层叠叠的树干挡住了视线,她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突然觉得周围好像有点安静。 刚刚还有鸟雀在叫呢,这会儿怎么觉着连虫鸣声都没了,只剩下了风吹过树林的时候沙沙的声响。 她深呼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觉得这个环境有点吓人,周围也没有任何的活物,万一遇到鬼了可怎么办,鬼会怕自己吗?这个世界有鬼吗? 这个世界都有自己这种貔貅存在了,大家都会修仙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腿也不酸了脑壳也不晕了,四条腿倒腾起来和凌空起飞了一样,恨不得能和神话中的瑞兽一样腾云驾雾地跑路。 好吓人好吓人啊啊啊啊! 怕什么来什么,她狂奔了没一会就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更加明显的腥味,紧接着就是一声震天响的“吼”! 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自己就要被吓死。 虽然没正儿八经去过动物园听过虎啸声,但她还是看过两集动物世界的,这种声音,这个强度,就算不是什么老虎,也是很凶猛的兽类,这还是往好处想的,要是遇到了什么妖兽—— 她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几乎连呼吸都要忘记了,一边狂飙眼泪一边拼命狂奔,实在憋不住了一回头看见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正在冲着自己飞奔,什么也顾不上了,嗷嗷叫着就继续往前狂奔。 她专门挑那些灌木丛跑,那些有半人高的草丛就能遮蔽自己的身影,但那老虎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它的嗅觉灵敏的很,哪怕林天璐仗着自己体型小东躲西藏还拼命拐弯试图甩掉它,它也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后。 林天璐已经吓蒙了,小脑瓜里飞速运转求生的办法,能不能突然出来一只什么白鹿啊之类的转移下老虎的注意力啊! 自己那么小一只也不好吃啊呜呜呜呜—— 很可惜的时候,山林间似乎赫然只剩下了自己和那只大老虎,安安静静的,她只能听到自己几乎要断气的喘气声和老虎的嘶吼声。 有没有搞错啊! 自己不是瑞兽吗,谁家瑞兽这么倒霉啊,迷路遇到仙门禁忌,偷药被人当场抓包,现在想下山还要遇到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大老虎,她招谁惹谁了! 早知道会死得这么快,自己还不如在留云派继续苟着呢,起码最后不过是被锁在崖底,总比莫名其妙喂了老虎要好啊。 就在这时,慌不择路的她脚下忽然一滑,不小心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圆石,身子一歪,整只兽往前摔了出去,“噗”地砸进落叶堆里,背上的布包也摔开了,所剩不多的小点心和那两颗丹药滚到了一旁。 算了,自己尽力了。 她闭上眼睛默默地安慰自己。 万一这下反而回去了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她的耳旁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 嗯? 老虎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后似乎愈发愤怒了,只是腥臭味消失了,林天璐也得以偷偷睁开了眼睛。 那只老虎正和一个人缠斗在一起,而那人一身白衣白袍,面容清俊,神色冷漠,手中之剑莹白如月,看着就不是凡品 。 林天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觉得温月白有这么好看过—— 温月白点到为止,没有真的杀了那只白虎,那白虎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了,遂也就识趣地灰溜溜走掉了。 他逼退了白虎后收了剑,朝着林天璐走了过来,小兽浑身的毛还是炸着的,看上去比寻常时候要毛茸茸不少,而见到他走近,那小兽却突然蹦了起来,然后迅速地把几块糕点全都捡了起来叼到了嘴里。 ? 温月白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小东西差点喂了老虎,劫后余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捡吃的。 “为何私自下山?” 林天璐可不是真的为了捡吃的,她是偷偷摸摸地把那两颗清蕴丹也给藏到了嘴里偷偷化掉。 她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感。 “呜呜——” 含糊地应了两声后,她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温月白试图蒙混过关。 看在我差点都要没命的份上就不要再问了嘛。 清风和明月的声音从石阶上传来,他们喘着气就跟着走了过来。 “师父你速度也太快了,我们根本追不上啊!” “师父你没事吧?” 清风一见到天禄就眼睛亮了,乐呵呵地就蹲到了天禄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刚炸完毛的小兽:“天禄你在这里啊,你怎么偷偷跑了,昨日师父找了你半天呢!” 明月则是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师父,你昨日突然说要带我们下山历练,莫不是因为……” 林天璐的耳朵抖了抖。 下山历练?这么凑巧? 她看向了温月白,那人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林天璐也知道,这人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也不会变脸色。 只是她看到了温月白的手抓着剑鞘的时候似乎格外用力,这和自己心虚的时候差不多,总会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温月白居然是特意下山来找自己的! 她有些震惊,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理解。 自己家养了大半月的小猫要是跑丢了,自己肯定也会去满世界的找的。 虽然这就意味着自己又和主线扯上关系了,但这次要是没有温月白,自己恐怕就要给生命划上一个休止符了,因此她还是颇为庆幸的。 而且这个小插曲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弱小了,一只普通的老虎就能随便要了自己的命,那下山要是遇到什么吃灵兽的坏人,岂非更加死路一条。 虽然逃命很要紧,但是现在的自己贸然离开温月白反而更加是死路一条。 她思来想去发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自己能够有立足能力之前,要紧紧抱住温月白的大腿。 她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走到温月白的面前,伸出小爪子勾住了温月白的衣摆轻轻晃了晃,小声“嗷呜”了一声。 温月白觉得自己的道心有一瞬间碎掉了。 咔嚓一声。 它好可爱。 10. 姑获鸟(一) 想通自己现在还是太弱小这一点的林天璐就理所当然地跟着温月白下山了,果然有大佬带着就是不一样,下山都不用自己走了,她乖乖趴在温月白的肩膀上,嗖嗖嗖地就御剑下山了。 原来你们还可以这么下山! 她一开始还有点害怕,尾巴在温月白的脖子上缠得紧紧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但是后来发现温月白御剑又快又稳后就胆子越发大了,还会时不时伸出小爪子去风里抓两把。 好好玩。 温月白把她的爪子塞了回去,然后淡淡道:“别掉下去。” 林天璐看了眼底下还有好几百米的高度也就老实了,乖乖地扒拉住温月白的脖子不动了。 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山下的小镇上,温月白和清风明月都收了剑,林天璐也得以从温月白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还是太累了,她脖子都僵住了。 明月走上前出声问道:“师父,就是这里吗?” 温月白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对那只小东西嘱咐了一句:“跟紧,别再跑丢了,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 林天璐警铃大作,立刻跟在温月白的腿边,恨不得爪子都扒拉上去,她现在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 温月白他们是下山来历练的,也就是说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她怎么记得原著里没有这一段啊,温月白一直到宗门大典才出门的,然后遇到了纪鹤云,这一段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又想到了明月说的那句话,温月白是突然要求下山的,也就是说因为找自己,所以原著的剧情已经在悄然发生改变了。 老实说,她的内心有点七上八下的,她甚至不知道这种改变对于温月白也好,对自己也好到底是积极还是消极的作用,不会纪鹤云就埋伏在这个小镇上,然后趁机和温月白尽快见面了吧,那岂不是加速了留云派的覆亡? 她的心情乱七八糟的,但眼下木已成舟,她不能再轻举妄动了,还是要好好跟在温月白的身边才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后面的事情后面再慢慢想办法好了。 温月白带着清风明月找了间客栈就入住了,掌柜见到他仙风道骨,眉眼更是俊秀非凡,又带了一只看上去就不普通的灵兽,出手还阔绰,就多聊了一嘴。 “几位客官,如今我们这清水镇上可不太平,诸位莫不是哪里的道长,可否……” “不一定能帮你们,但是你可以先把情况和我们说说。”清风一向最擅长应付这类情况,“若是我们能帮上忙,自然是会帮的。” 那掌柜立刻擦干净了桌子,又让小二上了一壶茶和一盘点心,这才也坐了下来。 林天璐这会眼睛已经盯上那盘茶点了,温月白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飞快地用爪子勾走一块,然后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你们继续。 掌柜忍不住问道:“这小兽是……” “是我的灵宠。”温月白淡淡道,并不暴露眼前这只是瑞兽貔貅的事,毕竟貔貅招财是民间盛传的神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保不准会生出什么心思来。 掌柜也很识趣,恭维了几句后没再继续追问,转而开始讲述起镇上的经历来。 “小人看得出来,几位道长是修仙的高人,实不相瞒,这镇子近来闹邪祟啊!闹得厉害!” “闹邪祟?”明月问道,“掌柜可否说说是什么邪祟?” 虽说他们三人就是得知了邪祟来的,但究竟是何等邪祟那求助之人也未说清楚,只能由他们亲自来看了才知道。 “我们不过是平民百姓,哪知道是什么东西啊……”掌柜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两个多月,镇上已经丢了三个新娘子了!” “头一个是镇子东边张财主家的闺女,上个月出阁,花轿刚抬到巷口,忽然一阵黑风卷过来,刮得人睁不开眼。等风停了,花轿里空了,新娘连人带凤冠都没影了,就地上落了块红盖头。” “那张财主着急得不行,到处派人找自己的心肝女儿,找了半月一无所获。这才没过多久,李裁缝家的儿子娶亲,都拜完堂入了洞房,新郎出去陪个酒的功夫,再回去的时候新房就空了,后窗户开着,那窗台上也留了一根彩色的羽毛。” “再就是王寡妇家儿子娶媳妇,这回大家都品出不对劲了,但这良辰吉日是提前算好的,随意更改不得,王寡妇便请了几位护院看着新房,却没想到新娘人还没进屋子,又是一阵黑风,那些护院连来的是什么都没看清,喜娘就已经不见了。” “如此接二连三的,镇上大家都人心惶惶,谁家都不敢嫁女儿或是娶媳妇了,有闺女的都往其他地方送,夜里更是没人敢出门。” 清风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这邪祟怎么专挑新娘抓,莫不是什么好色的大妖怪?” “羽毛?掌柜可知道那羽毛什么样?”清风追问道。 “那李裁缝家倒是也给我们看过那羽毛,是一根有人小臂般长的羽毛,一看就不是寻常鸟类。” 掌柜的刚说完,店里就来了新的客人,他便又去招呼其他人了,清风早已忍不住,立刻开口问师父是不是有什么头绪了。 温月白指尖轻轻扣着桌面,神色平淡:“你再想想。” 清风一头雾水,忍不住点了点自己:“师父的意思是,我们知道这是什么妖怪?” 明月此刻倒是有了想法,他小声问道:“师父,可是姑获鸟?” 姑获鸟? 林天璐的动作停下了,竖起了耳朵,这是什么妖怪? 一旁的清风也有同样的疑惑,一人一兽动作一致地看向了温月白,眼里闪烁着求知的欲望。 清风在被温月白瞥了一眼后只能摸着脑壳讪讪笑了笑:“师父,你知道的,我记性一向不好!” “古籍有载,姑获鸟衣毛为鸟,脱毛为妇,夜飞昼藏,喜逐红妆。”明月缓缓道,“只是师父,以往的记载中姑获鸟多是以婴孩为食,这姑获鸟不食人子却掳掠新娘,着实有些奇怪。” 温月白点点头:“确实是有些诡异,小心为上。” 清风听明白了,先是锤了锤明月的肩膀:“你背着我学了这么多!” 然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嘴:“那师父,我们要怎么抓这姑获鸟呢,如今可是没什么线索,漫山遍野地找也不太可能……我有个好主意。” 林天璐看了眼他闪闪发光的眼神,以她低山臭水遇知音的程度来看,这清风百 分之两百要出一个馊主意。 “要不然我们找个人假扮新娘把姑获鸟引出来吧!” 果然! 清风语出惊人,但是正要反驳怎么可能的时候转念一想—— 目前好像确实没有更快的办法了。 林天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假扮新娘听着有点扯淡,很像是里才会有的情节。 确实啊,自己这不就是在里嘛! 清风见没人反驳他,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描述自己设想的情节:“这妖孽专挑新娘子下手,那我们就送它一份大礼,到时候她飞到我们面前受我们一剑,就算不死也要受伤,必然会回到洞穴,这下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它的巢穴,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些失踪的新娘子呢!” 明月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反驳,虽然这主意挺馊的,但竟然有种诡异的合理性。 林天璐的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你别说,这主意看着顺理成章,成功的可能性应该还真不小。 “只是这个问题就在于……谁来扮新娘子,明月,你和我都才十四岁,身形就不对,气息也控制不好——” 清风笑嘻嘻地转向了自家师父。 林天璐这下连点心都不吃了,跟着看向了温月白。 让温月白穿红嫁衣红盖头坐进花轿?这场面也太精彩了,她已经开始脑补了。 温月白生得白又好看,若是真的打扮一番,别人应当是真的看不出来。 只是这人可是留云派最年轻的剑修长老,往哪儿一站就是一座移动的冰山,让他扮新娘难道不是和直接让姑获鸟投案自首差不多难度吗? 但很出乎她意料的是,温月白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 就这么直接答应了吗? 这下清风的笑也凝滞住了,他只是随口瞎扯,本来是想请一位胆大的姑娘配合他们一起行动的,师父却就这么直接答应了。 “那个……也可以找——” “此事危险,找普通人家的女子是将她们置于危险之中,我们既然有收妖的能为,就不必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清风和明月齐齐应了声:“明白了,师父。” 说完温月白就站起了身:“此事明日再说,今日都累了,先休息。” 说完他就提起剑开始往楼上的房间走,明月和清风还在原地面面相觑,而林天璐的腿已经自动开始自动跟上了温月白。 她一边小跑着跟上温月白,一边忍不住抬头看这人。 本来她应该笑的,光是那个场景就已经足够震撼了,但她现在有点笑不出来了。 温月白从来不会随口说句话来逗人玩。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数的,每一件答应下来的事都会认认真真做到底。他说“可以”,那他就一定会去,哪怕这个镇子和他没什么关系,现在也已经是他的责任了。 原来在书里没写到的那些故事里,温月白是这样一个人。 她或许到现在,才开始真正地了解这人物,不是通过那些带着作者主观色彩的语句,而是真切地从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里,重新一点点揭开关于他的故事。 林天璐闷闷地想:她其实也不想知道那么多的。 11. 姑获鸟(二) 是夜,林天璐照旧被温月白带进了房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只是客栈不比以前的房子大,她窝在桌子上睡,与温月白之间没有其他房间门隔开——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如果不是温月白要在房间里洗澡的话。 当她看到小二抬着木桶上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温月白又要给自己搓澡,还想着自己这么小一只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然后她发现温月白开始解发冠了—— 等!等一下!! 她嗷了一声,试图夺门而出,但是门已经被温月白给锁上了,她砰的一声就撞上了门框。 “怎么了?”温月白的动作一顿,他刚解下了自己的发冠,长发披散在身后,看着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你要出去?” 林天璐一脸不然你说呢的震惊神色。 男女授受不亲!!哪怕自己只是小兽也不行! 倒也不是怕自己长针眼,她很担心自己因为见过男主洗澡后面被女主记恨上,从前自己都没和女主打照面都已经落下了一个永世不见天日的阴暗结局,这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和男主有过如此少儿不宜的画面,自己绝对会被扒皮抽筋魂飞魄散的。 “嗷嗷!”她强烈抗议!她要出去! 温月白帮她打开了门,她就立刻和一阵小旋风一样刮了出去。 等出去之后她才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又意识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温月白之前没事就喜欢半夜把自己给洗了,若是自己之后化形成功了,这不是比看温月白洗澡更要命的事情吗? …… 不行,要跑,绝对要跑。 她端坐在楼梯上甩着尾巴,觉得前途扑朔迷离。 按照日子来算,温月白他们解决完这次事件后就该直接启程去宗门盛会了,然后就会遇到纪鹤云了,那也就是说,自己要抓紧时间在这个间隙里找到安身立命的办法然后迅速跑路。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爪子,万分惆怅。 有什么捷径能让自己功力大涨吗? 之前吃了两个清蕴丹但却无事发生,自己不会是那种传说中没有灵根的废物吧。 就在她长吁短叹的当口,温月白已经洗沐完推门出来了,见这只小兽神情惆怅也是忍不住好奇,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一只才这么大点的小兽如此担忧? “天禄?” 林天璐下意识地转头,温月白已经蹲下了身,他没束发,头发还带着点湿意,穿的是单薄的中衣,外边披了件外套,松松垮垮的,脸上被热气熏出点红润的气色,看着不像仙门高岭之花,更像个好看的普通人了。 “嗷?” 她还没从自己可能是个废物这件事的挫败中回过神来,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温月白熟练地把她拎了起来,然后提溜回房间。 一个小号脸盆已经放好了,散发着阵阵热气。 他又要把自己给洗了。 按理说她应该挣扎一下的,比如说考虑下被女主知道的后果,但现在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化形,这点矜持看着不是很有必要了。 她乖乖地任温月白把她的毛打湿然后慢慢把毛梳开,兴许是这几日都没被人好好梳毛了,如今感受着温月白的指尖在自己背上划拉格外舒服,她在氤氲的热气里逐渐放松下来,呼噜呼噜地哼了两声。 温月白自然是知道小东西又开心了,捧起一抔水把她的脑壳打湿,用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脸蛋,仔仔细细地搓了一遍。 确认把这只小脏猫洗干净后,温月白才收拾干净让人带走了水盆,准备上床休息了。 “这里没有窝,你想在哪里休息?” 正准备爬上桌子的林天璐疑惑转头。 当然是桌子啊? 下一秒她就被温月白抱起来了,把她放在床的内侧,分出一角被子来给她垒了个小窝。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之前是因为温月白不舒服自己才迁就他的,现在—— 但是这里真的好暖和,比桌子上舒服多了。 她的四条腿都不听使唤,已经自动趴下了。 算了算了,人不能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就放弃眼下的舒服生活。 温月白见她乖乖趴下了,也就吹灭了蜡烛闭上了眼睛,林天璐趴在一旁,打量了一会身边这个人。 她的视力比寻常人在夜间更好些,所以虽然黑,她还是能看清睡着之时的温月白眉目是舒展开的,看着很安静,没有白日里那些威严的感觉。 要是他不是男主就好了,自己就能放心大胆地抱着它的大腿混日子了,可偏偏他是男主,是注定会被纪鹤云摧毁的人。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感受到身边的小兽终于没了动静,温月白才缓缓睁开眼,他总觉得天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心事,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总带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她只是一只小貔貅,不该活得这么累的。 睡着了的天禄似乎做了什么梦,哼哼了一声,温月白的手便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哄道。 “没事,睡吧。” 林天璐觉得自己后半夜睡得格外舒服,似乎总有只手在轻轻安抚着她,让她很是安心,以至于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大中午了。 怎么又睡了这么久! 她溜溜达达地从床上跳下来,桌子上有一叠点心,显然是温月白给自己准备好了,她上去随便叼了两口就出门了。 今天温月白他们肯定要去解决姑获鸟的事情,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想趁着有大腿的时候好好学学本事长长见识。 正巧遇到清风回来取东西,她立刻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哟,小天禄,你睡醒啦!”清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感觉你比昨天干净了不少,师父又给你洗澡了吧?” “嗷~” “走吧,你是不是也要去找师父,我们一起去,师父他们正在和城南的老财主谈嫁女的事情呢。”清风想到那个场景就噗嗤笑了出来,“师父要问他们借嫁衣!” 林天璐也不意外,温月白就是说到会做到的类型,既然他说会做这件事,那么他就一定会去做。 清风的嘴是一刻不停,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已经把自己怎么进的留云派都给讲了一遍,这些事情在原著里都是一笔带过,说温月白第一次下 山历练的时候捡了两个孤苦无依的孩童,见他们有仙骨便就带回门派收入了自己门下,取名清风明月。 “当时很多人都说我没什么才能,话又多又静不下来,师父肯定受不了我,但事实证明,这山上或许只有师父能容得下我了。”清风叼着根狗尾巴草,“师父只是不爱说话,实际上心肠比谁都软。” 林天璐摇了摇尾巴,她也觉得。 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就被纪鹤云的小伎俩给骗了。 “反正,我这辈子都会跟着师父的,等我变厉害了我就会护着师父,谁敢欺负他……哼哼!” 是了,所以纪鹤云第一个就做掉你了。 林天璐心情更复杂了。 终于到了城南的老财主家,老财主姓余,老年得女宝贝的不得了,因此早早就备下了嫁妆和嫁衣,因为这镇上出了妖怪,这才死活不敢吭声了,如今突然来了几个修仙人说要借这些东西来除妖,心里自然是不愿的。 先不说这群人说不定是江湖骗子,哪怕是真的,自家女儿的那些东西沾了妖气还能用么?岂不是晦气。 林天璐走到温月白腿边,抬头看看他又抬头看看那边的老财主,她也是到了两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就在僵持的时候,余老板家的女儿就自个儿出来了,她长得温婉,一看便是养得很好的小家碧玉。 “爹爹,你就答应他们吧。”余家小姐名为青羊,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此事迟迟不解决也不是办法,如今不过是借女儿的嫁衣与嫁妆一用,实在算不得什么。” 余老板一向是最疼爱女儿,对女儿说的话也是言听计从,既然女儿都如此说了,他也就只能答应了。 “只是这位公子,妖怪猖狂,还请万般小心,倘若真能救回那几位妹妹便是最好了。”余青羊小声道,那李裁缝的新嫁娘是她选房表妹,从小就见过,如今失踪,她难过了许久,眼下竟然还有转圜之机,她知晓自己必须要帮这个忙,“嫁衣就在我屋里,道长若有需要,随时知会小女一声便可。” 有了嫁衣和排场,一切似乎都已经准备好了,温月白给了店里的小二一些碎银子,让他们把余家要嫁女的事儿散播出去,务必越多人知道越好。 这般敲锣打鼓地宣传了三日,人人都知道余家胆大包天,竟然明知有妖怪还要嫁女,一时间议论四起,比平日里嫁娶还要热闹几分。 临到大婚那日,清风和明月都有些紧张起来,他们按照温月白的吩咐在房子周围下了咒,只待妖怪上门便能触发阵法,但姑获鸟是上古妖祟,若真是道行很深的…… “有为师在,你们不必忧心。”温月白见他们魂不守舍的,难得开口安慰道,“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是!” 林天璐也生出几分忧心来,她没看过这段剧情,因此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但温月白再厉害也只是剑修而非神仙,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她眼巴巴地看着温月白,在他的腿边蹭了蹭。 温月白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就待在屋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知道吗?” 她点点头。 自己一定不会添乱的! 12. 姑获鸟(三) 为了做戏做足全套,那一日温月白不只是穿了嫁衣,更是换上了全套装备,绾青丝,化红妆,那余小姐给他收拾完都忍不住愣了愣。 别说是很难看出是男子身,甚至比寻常小姐还要艳丽几分。 林天璐本来缩在窗台上打盹,尾巴把自己圈成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埋在肚皮里,梦里还在想碧霞峰上的桂花糕,然后就听见了余小姐这一句“仙长看看还需要改些什么?” 她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化好了!让她来看看! 温月白坐在妆台前,长发已经被挽成了发髻,上面插满了各种珠钗,林天璐几下就跳上了妆台,然后一眼就震惊了。 她一直都知道温月白是很好看的,只是寻常他的脸色总是淡淡的,精致眉目也平白多了一层冷霜,偶尔会对着自己露出几分温柔神色,也会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如今被施了一层淡淡的脂粉后,不仅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甚至将他那副浑然天成的精致骨相衬托得更加好看。 “嗷……” 好看! 她两眼放光,在温月白面前走来走去端详了好一会。 姑获鸟绝对看不出来的,这比自己那个时代电视剧里的男扮女装要像多了! 温月白也看见梳妆镜里的自己了,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看着这只小兽摇头晃脑满意得不行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微微凑近了些:“看够了?” 林天璐点点头。 一旁余小姐轻声笑道:“仙长可是在和这只小兽说话?它生得好生漂亮,竟然还能听懂仙长说话,当真不是凡品,怪不得仙长如此喜爱。” 听到有人夸自己,林天璐也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没错没错,就这么夸我!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吉时了,余小姐务必带在屋里莫要露面,我的两个徒儿也会守在外面,想来那妖孽应当不会为难于你。” 温月白站起身,伸手在余小姐的额头上点了一点。 “此咒能掩藏你的气息,必要之时护你无虞。” “多谢仙长。”余小姐谢过他之后,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几位妹妹,还请道长务必……若是能有一线生机,还望道长能够不吝施救。” “好。”温月白点点头,转过身又看向了正在盯着他看的小天禄,“你也不能随便出去,你身上自带祥瑞之气,若是姑获鸟见了你,必然会想吃了你来增加修为。” 祥瑞之气,我其实一点也没感受到呢。 林天璐郁闷地想,但还是摇了摇尾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切准备就绪,吉时已到,她听到外边唢呐声起,就知道温月白该出门了。 余小姐安排了两个侍女跟随着温月白出门,这才刚坐上轿子出门呢,就刮来了一阵黑风,林天璐眯着眼睛好不容易熬过了这阵黑风,却突然发现屋里出奇地安静。 她转头看向余小姐和其他几位侍女,她们人都还在,只是神色一片空洞,无论她再怎么推或者撞她们都没什么反应,似乎是在梦中一般。 什么情况? 她心一惊,虽然温月白嘱咐了自己不要随意出门,但是这房间里的情况太诡异了,这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她要出门去找清风和明月,她跑出门看到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之中,清风明月都站在屋顶上,只是等她好不容爬上去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人也中了招,根本对外界毫无反应。 是那阵黑风有古怪! 她站在屋顶上望向远处,那红色的喜轿还在往前走,唢呐声也未曾断绝,只是这走的方向分明是去深山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不知道温月白是不是也中招了,他可是最有能为的剑修长老,他肯定没问题吧? 可若是……若是他也中招了,要是被抬到姑获鸟的老巢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林天璐觉得自己这替人操心的毛病真是太要命了,她不该管闲事的,温月白警告过她要是姑获鸟看到了自己也会吃掉自己的,可是如果温月白也死了,那就没有人能对付姑获鸟,这里就永远无法恢复平静,甚至其他镇子的新嫁娘也会因此丧命的—— 眼看着红色的盖顶就要消失在树林中,她还是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撒腿就朝着那抹红色狂奔起来。 就偷偷跟上去看一眼! 她觉得自己上一次跑这么快还是在躲避白虎的时候,这一次倒是奔着龙潭虎穴就去了,林天璐啊林天璐,你也真是狗胆包天了。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凭借着四条腿的速度赶上了人群,这些人走路一板一眼和僵尸无异,她小心翼翼地在草丛里穿梭着,然后寻了个机会就窜上了轿子。 温月白盖着红盖头,她看不清这人到底什么情况,所以着急忙慌地跳上他的膝盖就要去扒拉那个红盖头,却没想小爪子被温月白一把就捏在了手心。 “不是说会被吃掉吗?”温月白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来,“不怕死了?” “嗷——” 她那一声还没喊出来,就被温月白捂住了嘴。 “嘘。” 她看着温月白伸手扯下盖头,露出那张姣好的脸来,眼里满是无奈。 “从前遇到事那么惜命,怎么这次就敢跟上来,若是我没醒,你打算以身饲鸟么?” 林天璐眨了眨眼睛,不满意地用爪子在他的手心挠了挠。 那还不是怕你挂了吗! 温月白也着实没想到这只小兽会如此不怕死活地跟上来,刚刚那黑烟一来他就察觉到了异常,提前闭了气,天禄是瑞兽,祥瑞之气可以保她百毒不侵,本以为她会乖乖等着自己回来,却没想到会因为担心自己直接冒险跟上来。 他垂眸看着这只理直气壮的小兽,只觉得内心化开了一阵暖流,虽说天禄经常胆大包天到处闯祸,但每次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却也从来都是敢作敢当不会退却的。 看着胆子是很小,其实一点都不。 这下上了贼船,林天璐说什么都不肯一个人再跑回去了,刚刚自己的肾上腺素飚得快,如今冷静下来了,想到那段烟雾缭绕的路就觉 得毛骨悚然,大雾天,红色喜轿,加上凄厉的唢呐声,本该是喜庆的画面都变得阴森起来了。 她就这么扒拉着温月白的裙面,半步都不挪了。 温月白垂着眼睛,手指从她的后颈一路顺到尾巴,轻轻地像是安抚,林天璐觉得舒服,干脆翻了个身趴在他怀里,哼哼了两声。 如此看来温月白比自己想得还要厉害,一会就算遇到姑获鸟,他也一定能打败对面的,他可是男主诶!起码得有点主角光环吧? “一会你就藏在我的裙摆里,莫要出声,我在你身上下了咒,姑获鸟应当察觉不到你的气息。”温月白的手指也在她的额心点了点,“明白?” 林天璐感受到了额头上传来了一点温热的触感,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这次一定一定不会再随便露头了! 走了不知多久,轿子一停,周围的唢呐声也一瞬间归于寂静,林天璐立刻就爬了起来,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她闻到了,这里有特别特别浓的——禽类的味道,就和菜市场里卖鸡鸭鹅那一排摊位的味道一样,熏得她有点作呕。 温月白也明白到了目的地,他伸手又把红盖头盖上了,然后掀开了自己的裙摆:“莫出声。” 林天璐立刻会意,小心翼翼躲了进去,然后牢牢扒住了温月白的小腿,挂在了他的腿上。 这下真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抱大腿了。 没一会,一只巨大的爪子就伸了过来,挑开了轿帘。 温月白只觉得自己腰上一紧,便被一股力量拖着出了轿子,他刚站定,身后的唢呐声再度响了起来,那些无意识的轿夫抬着空空如也的轿子开始往回走了。 林天璐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她甚至不知道温月白什么时候会对着姑获鸟出手,只能凭借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判断那只大鸟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 她的小爪子扒拉得更紧了,尾巴也蜷缩在自己的身侧,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动静惹姑获鸟怀疑,反而害了温月白。 五步——三步——一步—— “凝光!” 温月白手腕一转,神剑已然听从召唤而来,他握住剑柄一剑挑开眼前妖孽,盖头也被他随手扯下,让他得以看清眼前的姑获鸟,通体漆黑,翅有丈余,翎羽的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芒,眼眸赤红,见到温月白手里的剑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被骗了,一声凄厉的鸣叫冲破云霄。 温月白与姑获鸟缠斗起来,这可苦了林天璐,没多久就觉得爪子已经酸得抓不住了,很快就被甩了出去,温月白想要过来接住她,却被姑获鸟缠住了脚步,然后林天璐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啪嗒一声摔进了一堆腐叶堆里,然后刚坐起来就顺着一个斜斜的土坡咕噜噜往下滚。 翻了好几圈后,她终于撞到了树根,眼冒金星地挣扎着站起来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这里竟然是个洞穴,算不了多大,但是还算暖和,地面有一层厚厚的甘草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棉絮,而最让她震撼的是,角落竟然坐了三位穿着嫁衣的姑娘! 她们竟然真的还活着! 13. 姑获鸟(四) 林天璐迈开小短腿就跑上前去,那三位姑娘本来听到外面动静被吓得够呛,见到有东西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吓人的玩意儿,却没想到是一只玉雪可爱的小兽,顿时脸上露出了些许无措的表情。 “嗷呜嗷呜——” 她冲着几位姑娘喊道。 但她忘了,基本上只有温月白才能听得懂自己在嗷什么。 好在几位姑娘都被她可爱的外表吸引了,毕竟谁不想摸一摸这样毛茸茸又可爱非常的小兽呢,她们把林天璐围在了中央,好奇地七嘴八舌问起来。 “你是哪里来的小兽?” “外边是发生什么了?可是我父亲他们派人来了?” “我可以摸摸你吗?” !!! 林天璐也很讶异,这几位姑娘非但没有被虐待的样子,反而还有闲情逸致来摸摸自己吗? “你也是被那只大鸟叼来的吗?别怕,兴许她也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她不是什么坏人,也没伤害过我们。” ? 林天璐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些姑娘是被蛊惑了还是真的这么认为,疑惑地“嗷”了一声。 “你可认识这外面的人?若是我爹他们找来的,能不能出去告诉他们别伤害那只大鸟,她也是个可怜人。” “是啊,我们刚来那阵也吓得半死,以为要被妖怪吃了。后来才发现——她哪是妖怪啊,她就是把我们当闺女养。隔三差五还从山下给我们带些花样子和针线来解闷。” 千辛万苦找到这里!你们居然说那只姑获鸟是可怜人? 林天璐宛若听到了晴天霹雳,就算自己不是收妖的,这花了心思和功夫结果委托人要取消委托的事情也着实有些委屈了。 而且都已经打起来了,温月白若是提前收手必然会吃亏,自己才不去呢! 那几位姑娘见林天璐不为所动,登时也有些急了,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外爬去,说是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场悲剧。 林天璐没办法,只能跟在她们身后,一边爬一边告诫自己,以后真的不能管闲事! 温月白见到天禄再没了动静,心下也很是着急,想往那边过去,却不想那姑获鸟像是发了疯一般,自己一靠近那个洞口就开始疯狂地攻击,让他半分都接近不得。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声“住手”彻底打破了平衡,温月白一愣,手中剑招一滞,那姑获鸟的羽毛便化作利器划伤了他的肩膀,林天璐好不容易才爬出洞口,就见到温月白被那羽毛划出了伤口还退了几步,气得嗷嗷叫了两声。 就算你们想救大鸟也不能这样啊!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她撒开腿就朝着温月白跑过去,围着温月白忍不住地打转,急得不行。 温月白见到天禄没什么事倒是松了口气,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而姑获鸟见到几位姑娘都出现了,登时似乎也有些着急,巨大的翅膀不住地把人往洞口推,只是不复刚刚那般狂躁,更像是生怕那几位姑娘受伤的模样。 “仙长,这大鸟不是恶人,还请仙长放她一条生路。” 眼看着双方似乎都平静了些许,那些姑娘便接二连三地开口讲起了原委。 “仙长,这大鸟到了夜里就会变回人形,是位可怜的阿娘,她与我们说过,自家的女儿在新婚之日被那醉酒的夫婿用剪子捅伤了,第二日就没了,她悲伤过度遂跟着女儿一同去了,只是不知为何化身为这大鸟。” “她是觉着我们都是她的孩儿,穿着喜服嫁去旁人家里都会有危险,这才把我们都叼了来,不想让我们与她的女儿一般命丧黄泉。” “请仙长明鉴,它确实从未伤害过我们啊。” 三位姑娘接二连三地求情,那姑获鸟自然也是听懂了的,只是她对温月白还是存了敌意,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温月白,分明是在等着时机要将眼前之人彻底击败。 温月白手中之剑未收,但内心自然是明白其中道理,这姑获鸟本是失去孩儿的母亲说化,这母亲失去的也是孩儿,却是新婚之夜的新娘,这才有了抓走其他新娘的执念,虽说没有害人,但她怨念太深,难保日后不会因此入魔,他身为修仙之人,绝无坐视此事发生的道理。 察觉到温月白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姑获鸟的意思,那几位姑娘便也扑通跪了下来为那姑获鸟求情,见到姑娘们如此,那大鸟的眼里猩红都散了几分,目光也软了下来。 它突然低低地叫了一声,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竟然落下了一滴眼泪来。 温月白提着凝光剑,剑锋垂在身侧,白色的剑芒还在幽幽晾着,他看了眼那些跪在地上的姑娘,又看向了她们身后的姑获鸟,心念一定,凝光再次向前只逼姑获鸟而去。 那些姑娘以为他还是不愿放过,纷纷惊呼着要扑上去阻拦,林天璐当即反应过来,四只小爪子啪嗒啪嗒倒腾起来,咬住她们的衣摆就往后拖,然后挡在她们的面前龇牙咧嘴。 温月白是最懂邪祟的人,他也不是什么心肠很硬的人,此番绝对是有自己的打算!你们不许捣乱! 几位姑娘被她突然炸毛的模样唬了一跳,耽误了那几息的功夫,温月白的剑已经逼到了姑获鸟的胸口,但剑尖只是停在心口往前一寸的位置,他随即念起了咒,凝光剑立刻泛起白光,那些光像流水一样顺着姑获鸟的羽毛铺展开来,从心口到每一片翎羽,姑获鸟想要挣扎却已经晚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啼叫,随即声音渐消。 它身上那些翎羽开始一根根脱落,化成细细的飞灰散在空中,露出一具女人瘦削的身躯来,发髻歪在脑后,眼神满是悲戚。 那妇人跪坐在地上,浑身黑羽褪尽,那层笼罩在她眉宇间的沉郁和戾气也已经消散了,只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老妇人。 所有人都齐齐地松了口气,那老妇人站起身朝着温月白福了福身,又朝着那几位姑娘最后笑了笑。 “多谢仙长替我散尽怨念,让我得以解脱。” “姑娘们,是我执念太深,害你们与家人分离,快回家去吧,我愧对你们,愧对你们的父母,若有来世,必当偿还、”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她的身影逐渐变淡消失,而几位姑娘也看着漫天星星点点,流露出几分悲伤之意来。 解脱了便是最好的。 林天璐也跟着松了口气,却听到身后的凝光剑传来了一声剑鸣。 她立刻扭头看去,只见温月白的手还握着凝光剑的剑柄,但那通体莹白的剑身里竟然渗出了缕缕黑气,将原本纯净的剑光染成了不祥的黑灰色。 “嗷嗷!” 那是什么东西! 黑气顺着剑身不断向上缠绕,瞬间就缠上了温月白的手腕,林天璐见他神色猛得变白,就知道大事不妙,她立刻上前着急地围着温月白转,但温月白此刻已经分不出神来回应她了。 林天璐只觉得温月白似乎在勉力压制什么,但那股力量根本不受控制,下一刻,温月白的双膝一弯,凝光剑被狠狠扎入地面之中,他也跪了下来。 “嗷嗷!” 她想要上前,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温月白一手按着胸口,神色越来越痛苦,双目紧闭,额角的冷汗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他试图拄着剑重新站起来,但是下一刻就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下林天璐是真的吓蒙了。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温月白的身旁,用脑袋去拱那人的脑袋,试图把他叫醒,但温月白毫无反应,唯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告诉林天璐他的情况有多糟糕。 怎么办怎么办?他到底怎么了! 你还没有见到纪鹤云!你不能就在这里死掉了! 然后她就听见温月白猛得咳嗽了一声,鲜血从唇角溢了出来,她吓呆了,下意识地就用爪子去碰他的脸,那些殷红的血液站到了她雪白的小爪子上,烫得她猛得一缩,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才好! 周围的几个姑娘显然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傻了,一个个上前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商量着要去叫人过来帮忙,林天璐却什么都听不见,她只能感受到温月白的呼吸越来越弱了,一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等不到人来救他了,就算清风明月来了又能怎么办,温月白是他们的师父,他都没有办法! 她趴在温月白的身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那柄剑一定有问题,凝光剑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突然转过身,开始用嘴巴去叼凝光剑的剑柄,温月白握得紧,她便铆足了力气,小爪子直接不管不顾地抓住了剑锋往外拔,自己的爪子被划开了长长一道口子她也不在意—— 她的血滴在了凝光剑的剑锋上,然后那股黑气突然转而进入了她的身体里,那几位姑娘脸色一变,都想让她赶紧放下,林天璐也是吓了一跳,但是奇怪的是,黑气进入她的身体之后,她不仅没有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正从她的心口不断蔓延开来。 她的爪子上开始涌现出一阵又一阵的金光,黑气不断涌入她的身体,金光不断灌入剑身,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膨胀。 原本不过两只手就能捧起来的小身子在一寸寸拔长,脊背被拱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雪白的绒毛开始变得更粗更厚,四只爪子也从小小软软的山竹变成了爪垫厚实的大爪子,指缝间还探出了弯而锋利的指甲,额间的角也随着身形变大了,看上去威严非凡,自带祥瑞之气。 她想和之前一样开口叫两声,却已经不再是心软的“嗷嗷”声。 而是自带扩音和回音效果响彻树林的一声“吼”。 14. 姑获鸟(五) 随着姑获鸟神销魂散,被黑烟迷惑的人们也都恢复了意识,他们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新娘又消失了。 清风明月回过神来的时候更是着急得不行,虽说那是自己的师父,但是如今他们连师父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两人站起身就看到远处有一只巨兽正在朝这里飞来,两人立刻拿起了手中的剑,若是是那姑获鸟,他们就算死战也要保护这边的无辜百姓。 等那只巨兽飞近了,他们才发觉这并非是姑获鸟,那白色绒毛,那额间的独角—— 清风和明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震惊。 这是……天禄?! 一柱香前,林天璐甚至都还来不及震惊自己身体发生的异变,她感受到因为自己的介入,那柄剑倒是不再散发出黑气侵染温月白了,但他却依旧没有要醒的样子,她必须要尽快把他带回去。 那几位姑娘见状赶紧帮忙把温月白扶上了她的背,说来也很神奇,自己刚刚还是只能扒拉着温月白大腿的小兽,现在都长得能驮起他了。 她转头看了几位姑娘一眼,叫了一声。 “我们自己下山便可,我们识得路,你先带着这位仙长回去医治。” “是啊是啊,是为了我们仙长才会如此的,还请务必救救仙长!” 林天璐点点头,也没有再客气,刚想跑起来,却发现自己背后有些痒痒的,微微一抖,一双巨大的翅膀就展开了。 ? 自己居然真的能飞吗? 她以为自己背后那两块肉肉就是纯肉肉,没想到是翅膀的雏形! 她立刻腾空而起,穿过树林直接向镇子飞了过去,当看到站在屋顶上提着剑一副严阵以待表情的清风和明月的时候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立刻从空中落地,收起翅膀,露出了正趴在自己后背绒毛上失去知觉的温月白,这下清风和明月也是方寸大乱,立刻过去接下了温月白。 “师父!” “师父你怎么了!” 见到温月白被他们扶到屋子里去了,她也就松了口气,想跟上去看看,却发现现在的自己似乎有点太大只了,就算她收起了翅膀,也根本挤不过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她全然忘记了现在正是自己离开的好时机,目前的自己已经拥有了成年貔貅的体型,普通的山精虎豹还没她大呢,怎么不算拥有了立身之本。 但她现在只关心温月白到底有没有事,会不会死掉—— 他是个好人,就这么死掉太亏了! 明月立刻帮温月白号了脉,他和清风都不是医修,对脉象也只懂个七七八八,但是他素来喜欢读书,对这些妖物的了解颇深,探了脉又看到了温月白手臂上的伤口,登时就明白这必然是中了姑获鸟翎羽上的毒。 “姑获鸟的毒霸道无比,师父原本应当是可以自己逼出的,只是师父的脉象好乱,似乎还受了什么其他的伤,这才……” 清风立刻着急了:“那这毒又什么办法可以解?我立刻回门派去找掌门帮忙!” “你等等!姑获鸟的毒在书中记载唯有霜骨草能解,此药就在岐照山的山巅,如今师父情况凶险,我一人的能为稳不住毒素扩散,一旦再度侵入血脉,就必然没有生机,但若是我们二人都在此,托人去寻求师门的帮助……这毒必然也是等不了了!” “那怎么办!”清风急得几乎要抓狂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师父……” 林天璐的耳朵动了动,她现在是巨兽的模样,或许她能够赶得上——但是那岐照山是什么地方,这种草药真的有那么容易拿到吗? 人命关天,就当是报答之前温月白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了! 她在门外吼了一声,清风明月立刻就意识到,现在或许只有天禄能够帮得上这个忙了。 “天禄!”清风立刻冲了出来,“你……你可是听到了我们说的?” 林天璐点点头,又看向了明月,示意他再详细说清楚些。 “那岐照山就在此处西北二十里处,那霜骨草通体幽蓝,应当很好辨认,只是听说有一头凶兽看管着那霜骨草,天禄你……” 凶兽! 林天璐开始打退堂鼓了。 之前一只老虎就能吓死自己,那要是真的凶兽自己岂非要魂都吓没了。 “你如今这模样,凶兽怕是要忌惮你三分。”清风拍了拍天禄的背,“天禄,如今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拜托你了。” 林天璐看了眼清风,最后还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点了点头。 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闭了闭眼,随后再次腾空而起,雪白的翅膀在空中舒展开来,夜风从她身下呼啸而过,她虽然还是第一次动用灵力,但却觉得自己这具身体根本就是无师自通,很快清水镇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灯火,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远处天际。 她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岐照山的山巅,这附近明明还在深秋,山巅却已经落了白雪皑皑,她在山间到处嗅来嗅去寻找那株草药,很快就在雪线碎石间找到了那株细草。 但这里可是据说有凶兽看管的,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靠近霜骨草,突然,那碎石后面就探出一个脑袋来。 林天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作出了攻击的姿势,但等她看清楚的时候就愣在了原地。 那凶兽是只什么物种? 四只短爪胖乎乎的,浑身都是灰褐色的毛,蹲在石头后面乌溜溜的眼珠瞪着她看—— 这好像是只土拨鼠? 看着还没自己小腿高。 自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包括但不限于“一会见势不妙就立刻跑路保命要紧”“万一打不过也不丢脸就说自己尽力了”,在这一刻似乎都土崩瓦解了,她从未觉得自己有如此高大过。 那土拨鼠显然也是真的怕她,缩头缩脑都不敢龇牙恐吓她。 哼哼! 也是有我横行霸道的时候了! 她理直气壮地当着土拨鼠的面就拔下了灵草,叼在嘴里得意洋洋地扭头就跑,就在她打算张开翅膀飞回去结束自己的光荣使命并将把这一章分成七十二节当做自己的英雄事迹来宣传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自己骨头响了一声。 ? 发生什么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缩,骨骼都在嘎吱作响,灵力在一瞬间如 同潮水般褪去,视野急剧降低—— 不好!自己好像要变回去了。 很快雪地里就剩下了一个几乎要和雪融为一体的小毛球了,她嘴里叼着的霜骨草都快戳到雪地上了。 !!! 完蛋了! 那土拨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那貔貅当着自己的面变成了小团子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发现是真的后,立刻就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 林天璐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在逃命,来了这一个月其他的不说,自己的心脏和肺活量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土拨鼠速度也快,时不时就要咬到自己的尾巴尖了,刚刚还觉得小的土拨鼠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过来啊!!!!! 她连滚带爬地用四条小短腿疯狂向下跑,爪子被雪地里的碎石划拉出了无数道小伤口,疼得她眼泪直飙。 呜呜呜呜呜就说了不能管闲事了! 遇到了一个小悬崖她想也不想就直接蹦了下去,现在回头就是死路一条,不是都说主角跳崖不会死吗,自己不是主角但是也是正儿八经的瑞兽,这点光环是要有的吧。 那土拨鼠显然是被这小东西不要命的逃法给惊呆了,恍神了一瞬,再看底下的时候,小雪团子已经一瘸一拐躲进树丛里接着往下跑路了。 已经过了半山腰,土拨鼠就不再追了,哼了一声就回到山上去了。 但林天璐可不知道,她一路逃命到山下,一瘸一拐地继续往清水镇赶,她怕被追上,也怕自己赶不上送药害得温月白死掉,一边逃命一边嚎啕大哭,嗷嗷的叫声在黑夜之中一阵阵地回荡。 她来了之后就没这么放肆哭过,这会索性一起哭了。 她以后再也不要看了! 等她终于靠着意志力回到余家的时候,清风和明月早就等在门外了,见到小团子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嘴里还叼着草药,可怜死了,都来不及震惊怎么又变回去了,赶紧把她抱起来取过草药,明月回去救治温月白,清风就在那里抱着天禄哄。 “没事了没事了,安全了安全了,天禄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瑞兽!哦不,是神兽,你就是最厉害的神兽——”清风手忙脚乱地给小天禄顺毛,“是被那个凶兽吓到了?没关系,等师父醒了,让师父替你找回场子去!” 林天璐又害怕又哭了半宿,这会身心俱疲,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明月那边立刻把草药用灵力化开解了师父的毒,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温月白就睁开了眼睛。 “师父!师父你醒了!”明月也几乎要落泪了,“你醒了就好!” 温月白这会虽然还没有什么力气,但已经恢复了意识,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立刻问道:“天禄呢?” “天禄……天禄在呢,清风!快把天禄抱过来!” 清风一见到师父醒了也是喜极而泣,但温月白只是从他手里接过了天禄抱到怀里,伸手一摸那几只小爪子,碎石带着被冻成碎屑的血沫就落了下来,温月白心疼得不行,抬眼问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 15. 姑获鸟(六) “师父,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来的吗?”清风一边给师父递湿毛巾看着他帮天禄擦干净小爪子然后包扎好,一边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你没看到天禄变大了?” “何意?” “字面意思,就是天禄它变大了,变成了一只翅膀张开比门板还大的巨兽!是它把你带回来的!” 温月白闻言立刻用灵力探查了天禄的体内,灵力空空荡荡的,显然是已经耗费殆尽,但确实与从前不同,心口处有了一颗内丹,从前它未曾结丹,他只以为是天禄还小,如今突然有了内丹…… 莫不是与自己当时被凝光剑意反噬有关? 他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天禄,确认内丹完好才微微放下些心。 清风就在一旁把小天禄怎么自告奋勇去采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变回去了然后连哭带爬跑回来好不容易被自己哄睡着了都给讲了一遍,听完之后温月白也没说什么,只说让他们俩先出去,清风明月便也乖乖退下了。 师父才醒过来,定然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温月白把脏兮兮的小兽放在被窝里,若是旁的时候他定然会先把天禄给洗干净了再上床,但是眼下天禄好不容易才睡过去,他也不想再吵醒她了,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 察觉到周围环境更温暖了,林天璐扒拉着温月白的衣服靠得更近了些。 就在温月白打算也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声音。 “唔……温月白……你……你不要死掉……我马上就回来了……” ? 温月白立刻看向了怀里的小兽,她确实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但是刚刚那个声音分明是—— 是个少女的声音。 “天禄?” 他轻轻唤了声,天禄在他怀里凑得更紧了些,整张脸都贴在了他的胸口,毫无要醒的意思。 罢了。 他不再做他想,挥手灭了灯盏便入睡了。 林天璐发现自己窝在温月白怀里睡的时候已经都快习惯了,睡醒就能看到温月白的脸对她来说都已经不是惊吓了,这次看到温月白脸色恢复了,呼吸也均匀了之后她反而还松了口气。 经历过那一遭之后,她眼眶酸酸的,差点又要眼泪汪汪了。 呜呜呜,好不容易才赶上的。 温月白也醒了,见到天禄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伸出手在她的脑壳上揉了揉。 “辛苦了,多谢你。” 林天璐从床上跳起来,但爪子的伤口还没恢复好,疼得她嗷地一声又躺下了。 “呜呜,好痛……” 温月白的脸色又变了。 他坐起身来看着在自己床边捧着爪子吹气的小东西,林天璐没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自顾自还在对着自己的爪子吹吹。 “我居然真的活下来了,那个悬崖原来真的摔不死人!我也有主角光环吗?” 悬崖? 温月白的目光又沉了沉,他把天禄抱起来,对着她无辜的大眼睛问道:“昨日很凶险?” 林天璐看着他,立刻狠狠点了点头。 “嗷嗷——” “那当然了!你都不知道!我本来一点都不怕那个大老鼠的,但是突然间就又变小了,那大老鼠有三个我这么大,追着我跑了一路!那个雪山到处都滑溜溜的,摔得我哪儿哪儿都疼——” 她伸出小爪子嗷嗷叫了两声。 “你看!爪子都坏掉了!” “后面它把我追到了悬崖边上,我着急回来,就直接跳下去了,得有个几十米呢!还好没摔死!” 林天璐全然没发现自己说话温月白能听见,她以为和之前一样,温月白能听个大概,所以一边说还一边伸着爪子笔画,生怕温月白听不懂。 “下次不要去了。”温月白把她放下来,他隐去了自己能到天禄声音的事情,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淡淡开口,“你不必为此送命。” “那可不行!你救过我,我就一定会救你!我最讲义气了!”林天璐站在被子上挺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而且我很厉害的!我是瑞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说着说着突然伸出爪子按住了温月白的心口。 “你也是,你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话一出口,她有点难过。 温月白的后福是什么,总不能是遇到纪鹤云吧。 见她突然就低落了,温月白以为是还为昨日之事害怕,伸手又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 “没事了,不会有妖兽再追着你了。” “才不是害怕妖兽呢!我是在想……算了!我饿了,我要去找吃的了!” 她又忘了自己爪子还没好,下意识地就要往床下蹦,然后被温月白一把抱了回来。 “再这么走,不想要爪子了?” 想到刚刚那阵酸爽的疼痛,林天璐吐了吐舌头。 已老实。 温月白起身的时候还有些眩晕,但是他很快稳住了身形,然后把天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披好了衣服之后又抱起她出门,见到他已经醒了,余小姐和余老板都松了口气。 其余几位小姐昨夜都陆续回了家,如今几家人都在这里,等着感谢温月白呢。 眼看着那些人带了好些银票来感谢,温月白都一一拒绝了,然后只问是否能准备些糕点,要清甜可口些的,余老板一愣,立刻吩咐让人下去准备了,而他低头看着天禄,却发现这小东西的眼睛紧盯着银票呢。 “瞧什么呢?”他伸手点了点天禄的额头。 “你怎么不收银票!哪有和钱过不去的!你不收也应该替我收点!昨夜我也是出了力了!”她气鼓鼓地看着温月白控诉道,“这可是我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你一只小貔貅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温月白觉得好笑,“拿来买糕点?” 天禄瞥了眼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能做的多了!能做买卖,能投资商铺,可以赚更多的钱!我可不是只会吃!” 清风跟在温月白的身后,忍不住和明月小声咬耳朵:“师父这是在和天禄说话?” 明月看了眼,点点头:“应当是。” “师父还能听懂神兽讲话呢?这本事怎么我俩没有?”清风看着天禄在那儿嗷嗷叫了半天,温月白却一脸震惊地在回复它的话,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要学海无涯了。 “师父自然会的多了,我们仔细学着便是了。”

余家的厨娘手脚快,很快就有松仁软糕端了上来,这下林天璐觉得自己脑袋也不晕了,脚也不痛了,挣扎了下从温月白的臂弯里下来,然后屁颠颠就朝着糕点过去了,一头钻进盘子里就开始美美开吃。 “仙长当真是喜欢这只小兽,这般宠着。”余小姐在一旁羡慕坏了,“这小兽好通人性,不知道是哪里所得?” 温月白淡淡道:“捡来的。” 末了他又补上了一句:“她值得。” 林天璐正在埋头苦吃,全然没听到这番对话,她吃得开心,哼哧哼哧地就干掉了半盘糕点,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她顿时就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走,却不想吃完了脚就又开始疼了—— 她看向温月白,嗷了一声。 “脚疼!” 温月白不动。 她继续嗷了一声。 “抱我!” 温月白眼里蔓延开了一阵温柔和笑意,伸手把这只伸着爪子求抱抱的小兽从桌子上抱起来。 “以前不是最不喜欢让我抱着么?” “那现在不是脚疼么!” 林天璐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姑获鸟的祸患除掉了,温月白下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那日是在清水真的最后一个晚上,客栈老板做了老大一桌子菜款待他们,清风早和天禄为一块鱼肉抢得有来有回,最后他在师父的死亡凝视之下还是让给了天禄。 “哼,我就是看你小。” 天禄理直气壮地从清风的碗里叼走了那块鱼肉。 “你知道就好!” “师父,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就直接启程去宗门大典了,掌门他们应当两日前就启程了。” 宗门大典! 林天璐耳朵抖了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开始推主线剧情了! 顿时碗里的饭菜都不香了,她开始闷闷不乐了。 那股子突然出现的灵力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重新出现,自己现在转了半天还是只什么都不会的小灵宠,离开主角去自己谋生看上去也实在是不现实…… 要不然干脆跟着余小姐吧!她那么温柔那么美丽!她还那么喜欢我! 留在这里平平淡淡一生总比去宗门大典主线剧情提心吊胆要好! 虽然……经过这次之后,她更加笃定温月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了,要离开他说一点不舍都没有自然是假的,但是她真的不能再卷入主线了,她现在已经和温月白纠缠得够深了! 林天璐内心下定了决心,一拍爪子,眼看着温月白已经敲定了明日早上就出发,她觉得自己今晚就得行动起来。 刚吃完饭她就溜溜达达一瘸一拐地往外跑,清风就这么看着这只小东西蹑手蹑脚跳出了门槛然后朝着城南的余家走过去了。 “师父,天禄这是……?” 温月白的神色平常,但是清风就是觉得师父似乎比平时还要冷一些。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清风还在揣摩这小东西要干什么的时候,温月白已经跟着过去了。 “哎师父!” 他想跟上去,却被明月一把拉住了。 “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16. 赤煞丹 林天璐奔着自己的目标就去了,气喘吁吁地跑到人家门口,小侍女见到它也很惊喜,蹲下身撸了撸它圆圆的脑壳。 “你是仙长的那只小灵宠,你怎么过来啦?” 她呼噜呼噜地叫了几声,侍女很快就抱起它去找自家小姐了,余小姐对这只小兽喜欢得不得了,正在让父亲打听哪里能买到这样的小兽呢。 见到天禄,余青羊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但她知道小兽是仙长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下一刻下人就来传,说是仙长来了。 听到温月白来了,林天璐开始心虚起来,时间紧急,她实在是没想到其他好办法,只能临时灵机一动来投靠好人家—— 但若是站在温月白的视角,应当也是挺伤心的。 可自己已经努力还他人情了,已经算得上两清了!最多就是吃了太多的糕点暂时还不上,但仙门大户人家,自己这点开销算什么嘛。 她躲在余青羊的身后心虚地露出了一个小脑袋,见到温月白的脸色是更是觉得不好,赶紧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仙长,这小兽突然跑到我这里来了,我也不知——” 温月白点点头,低头叫她。 “天禄。” 林天璐闭目塞听,假装没听到,小爪子扒拉得更紧了。 “天禄。”温月白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就是怕死。 我想过安生日子! 林天璐从余青羊的裙摆后面露出了一双眼睛,嗷嗷叫了两声。 “我不想和你走了。” “为何?” “因为我想活着!” 余青羊听不懂天禄在嗷嗷叫什么,但也能知道它在和仙长对话,遂就低头把小兽抱了起来,林天璐立刻趁机扒拉住她的脖子死活不松开了。 “你在害怕什么?”温月白又上前了一步,他不明白,天禄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是因为之前的事吗?” 是因为自己之前被剑气反噬吓到她了吗? “不会再那样了。” “跟着你我会死的,我不想死。”林天璐没转头,只是委屈叫了两声,“我就想呆在这里。” 一阵死寂。 余青羊想要开口说话打破这阵寂静,温月白就先一步开口了。 “余小姐,她名天禄,喜食糕点,只是不能吃的多,会积食。” “哎……诶?”余青羊立刻明白温月白这是在告诉自己要怎么养小兽,立刻支起耳朵认真听,“仙长,我记住了。” “她既然选择了你,便由得她,瑞兽有灵,她虽然有些贪吃捣蛋,但却不会给你惹麻烦,还望小姐能够好好待她。” 林天璐没有转过头,小脑袋紧紧贴着余青羊的肩窝,眼眶都有点湿湿的。 她没想到温月白那么快就接受了,更没想到温月白会那么耐心地和余青羊说自己的喜好。 “天禄。你既然不想走,那我便不带走你,只是有一点,你身上已有内丹,需要好好修炼方能成为真正的瑞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是一本我写的心法,本想日后慢慢教你,现下你便自己练习。”温月白从袖口拿了本小小的册子递给余青羊,那小册子很小,小到刚刚适合天禄的小爪子翻开,是他这几日刚做完的。 “如此,便劳烦余小姐照看她了。” 话说完后,温月白又看了眼白绒绒的小兽,脚步再没有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响,林天璐才默默闭上了眼睛。 保重。温月白。 那是林天璐在余家的第一个晚上,余青羊喜欢得爱不释手,虽然知道天禄长大后会变成那样的巨兽,也完全抵挡不了现在毛茸茸的小兽朝她撒娇,一顿饭各种各样的吃食应有尽有—— 但她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觉得自己能安心度过后半辈子的梦想过了两天就被打破了。 因为她被那个余老板给卖了。 天杀的黑心资本家,自家女儿的宠物也卖吗! ……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和一群小妖兽挤在一起,周围罩了一层黑布,车轱辘还在咕噜咕噜响。 想到前一天晚上余老板莫名其妙给自己吃了几块糕点,她叹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坏人比较多。 兴许是倒霉惯了,她现在都不唉声叹气了,既来之则安之,兴许这是自己的转机也说不定。 见她醒过来了,旁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喂,你是什么妖怪啊?” ? 她是不是听到有人开口说话了。 她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长得非常奇特的脸—— 蛤蟆! 蛤蟆说话了!! 然后她这才看清车子里挤着一群长得乱七八糟的妖怪,有猴子有狐狸还有狸猫…… 她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妖怪挤在一起,真是奇妙的感觉。 “喂,问你呢,你是什么妖怪?怎么看着不像是寻常的妖怪呢?” 林天璐的脑瓜飞速运转,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妖怪,自己不能说自己是瑞兽吧,别等一会直接把她生吞活剥了—— “嗯……我是一只独角兽。” “独角兽?那是什么妖怪?没听说过啊?”猴妖凑上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你看着倒是有点像那个——” “不不不,就是独角兽,你们没听说过是正常,我是从西域那边被卖过来的,你们是中原的妖怪,当然不认识我啦。” 林天璐面不改色地说瞎话,然后流畅地转移了它们的注意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要去哪里?肯定是要被卖掉咯,最近就听其他妖怪说有邪修在乱抓妖怪,没想到我还是没躲掉。”那狸猫精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不过就是想吃口热乎的包子,就被逮住了。” “可是有谁会要我们这些灵力低微的小妖怪啊,我们连化形都化不好。”这狐狸精竟然还是个男的,一边甩着尾巴,一边声音娇滴滴的说,“有本事去抓那些九尾天狐啊,抓我们算什么!” 原来不会化形真的就是灵力低微的原因,林天璐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点打击,她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妖怪就是不会化形的呢。 她动了动,发现被捆的动弹不得,爪子还麻麻的,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莫不就是捆仙索?” 其余妖怪听了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只有那些上古的大妖怪才会用捆仙索来 困住,像我们这种小妖怪,捆仙索捆了也和普通绳索没什么区别。” ? 那后来自己居然能让纪鹤云动用八根捆仙索,自己得是什么超级无敌大妖怪! 她如今都能学会苦中作乐了,和几位刚认识的小妖怪聊了一路,涨了不少见识,包括但不限于原来只要修炼时间够长动物都能变成精怪,包括这几个仙门都在暗戳戳地互相攀比,这些妖怪简直就是行走的百晓生,什么都懂一些。 旅途中间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有人盘查的声音,只是似乎在进行了某种交易后就让他们通过了,黑布也一直盖着。 然后聊着聊着马车停了,所有妖怪都一齐噤声,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呜呜,他们不会真的把我们杀了吃掉吧,听说有些邪修就是靠吃灵兽增长修为的。”那狸猫精吓得直哆嗦,“我还不想死。” “去去去,你都说了是灵兽了,我们哪儿是啊?”蛤蟆精一脸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他们敢吃我,可不得脸上生疮!” 坏了,这群是妖怪没有被吃的风险,自己可真是灵兽啊!! 林天璐紧张起来了。 随着黑布被拉开,一个蒙面的修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轻点了下数量确认无误后,就让人来把笼子抬了起来—— 林天璐环视四周,这里似乎是某处别院,院子不小,看着很是气派。 屋里头又出来了几个人,各个身着不凡,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尹宗主,这便是您要的东西了,总共十四只,一只不少。”蒙面人轻声道,“宗主答应我们的酬劳也该——” 话音未落,那尹宗主就是一笑,身后突然有侍卫发难,那蒙面人都未来得及再出一声,就被一剑了结了性命。 林天璐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人可以被随意杀害,那蒙面人的眼睛都还睁着,分明是死不瞑目。 “拖下去处理干净。” 被称为尹宗主的人像是杀了只小虫子一般,旁边的另外一位老头立刻摆摆手,便有人把那蒙面人的尸体拖下去了。 “你们别看这都是些普通的妖怪,只要吃了那赤煞丹,那可都会变成能够能独当一面的妖兽——”尹宗主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老神在在地继续说道,“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 他在说什么? 林天璐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看过这本了,这尹宗主应当是书里写的此次宗门大典的主办方昭阳宗的宗主尹明远,可书里写的这位宗主广结善缘,为人和蔼,和刚刚阴厉凶狠的人截然不同啊。 搞什么?自己看的不会是盗版吧? 以及自己为什么又和宗门大典扯上关系了! 还没等到她从震惊中回过神,那尹明远就已经走了过来,哪怕林天璐已经尽可能地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还是被他一把就拎了出来。 “哦?这小东西竟然是……有意思。” 不不不不您认错了我就是个小妖怪啊—— 林天璐欲哭无泪,又不敢出声叫,只能怂怂地垂着四肢。 “去,把它带下去喂药,我倒想看看,它吃了我们的赤煞丹后会变成何等妖物。” 17. 化形 林天璐觉得自己也真是命途多舛,被像小鸡仔一样拎进了一个小黑屋,然后就有人捏着她的下巴给她喂了两颗丹药。 赤煞丹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听尹明华的意思,好像是很恐怖的东西。 呜呜,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脱离主线,居然又要死了…… 这是个必死的世界吧! 那两人给她喂了药就出去了,还把门给合上了,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林天璐默默地自己爬起来找了个小角落,按照剧情发展,她应该马上就要剧毒发作中毒死掉了,应该会很痛苦吧?什么浑身经脉都像火烧一样,腹中剧痛无比,然后七窍流血挂掉。 她是害怕的,但害怕没有用,那两个药丸已经被自己吞下去了。 之前自己也吃过清蕴丹,最后好像无事发生,那这次会不会也能幸免于难? 她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是她觉得自己的内丹已经开始发烫了,而且越来越烫…… 看来是难逃一死了。 “守心如一,静灵归真。”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句话,是前几日她翻看温月白给自己留下的小册子上写的,这句话朗朗上口特别好记,念完之后自己的内丹就会清净很多。 她端坐到了墙角,一遍一遍念着这句简单的清心诀,就算没用,临死之前也能转移下注意力,能够不那么痛苦。 然后——她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了,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等一下! 林天璐猛地睁开眼睛,伸出了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捏了捏。 这是什么? 我爪子呢? 她眼前是一双人手,没有白毛,没有爪尖,就是一双白净的手。 她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不是小兽的身体,自己穿着一身雪白的流仙裙,站起来后视角都变高了—— 能双腿直立行走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能感受自己的内丹正在持续运转,自己的小腹还在微微发烫,灵力充沛到她觉得自己可以无师自通地发射点小激光什么的。 事不宜迟,自己要赶紧跑路,被人发现一定会被拉去做人体实验的!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指尖灵光打开了门锁,又超级无敌缓慢且小声地打开了一条缝,外面漆黑一片,不远处有人把守,但似乎是因为觉着她这样的小兽怎样都不可能打开门逃出去,这两个侍卫正在低声交谈,全然没察觉到有人已经偷偷溜出来了。 林天璐猫着腰迅速地离开了这条走廊,但这里也太大了,她想和之前一样爬上屋顶逃出去,却发现人类身体的自己还没有掌握这项原始技能。 就在她偷偷摸摸地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摸黑找路的时候,一个房门突然打开,她直直地撞上了那个正准备出门的人,然后下一刻手比反应更快,当即捂住了那人的嘴巴一个利落地转身后用脚又把房门给踢上了。 “唔唔!!!” 屋里头点着灯,她一转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玄色华服扎着高马尾的少年正被自己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可大,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嘘!算我求你了,别出声!” 林天璐压低声音,在这人再三点头保证自己不会开口之后才小心地松开了手。 “你是什么人!敢这么对——” 林天璐又一把把他摁到了一旁的柜子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哥,我们小点声行不行。” 那少年觉得自己要被气晕了,这小丫头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而且怎么力气这么大,是什么牛魔转世吗? “你不说话我就不掐你,我们打个商量友好相处成不?”林天璐一脸和力气截然不符的可怜兮兮,“求你了。” “哼。” “你真的答应?” “唔唔——” 快把我放开! “你要是再大声说话我就只能打晕你了!”林天璐凑近了些,“我们互相行个方便,就这么定了哦。” 尹知义这下学乖了,被松开后也没有再质问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女,转而打量起这个正在探头探脑的人来。 林天璐趴在窗户边,听到似乎有人在喊不见了,就知道自己必然已经暴露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院子大得和迷宫一样,自己要怎么逃出去!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尹知义跟着凑到了床边,然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灵兽不见了——你莫不是……” 林天璐的脑子高速运转,试图找出一种合理的解释蒙混过关,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就是那只灵兽,然后刚打算瞎扯的时候尹知义就恍然大悟:“是你放走了灵兽对不对,笨手笨脚的,你是哪里来的新侍女?衣服也不对,才来第一天吧?” ? 林天璐深吸了一口气,从善如流地开始卖起惨来:“是啊,我父亲因病去世,我卖身葬父,刚被带到这里来第一天,就不小心放走了那只灵兽。要是被宗主知道了……” “要是被我爹知道你就死定了!” 诶? 你爹? 林天璐的话一顿,随即也恍然大悟。 哦~你就是那个尹明华的二缺儿子尹知义啊。 那个在宗门大典上花枝招展恨不得迷死所有女修但因为被温月白抢了风头所以故意挑战他然后被打得嗷嗷叫的那个小少爷。 这人还勉强能算是温月白的情敌(单箭头版),因为纪鹤云压根没鸟过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也被本少爷迷住了吗?”尹知义哼了一声,“人之常情,我原谅你了。” 太好了,这种二缺最好忽悠了,自己的小命又有前途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奴婢无心之失,还请少爷救命,额,我愿,我愿永生永世做牛做马,为少爷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尹知义还真的很吃这一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被林天璐掐着抵在柜子上的时候,他居然心脏在怦怦跳—— “哼,你本来就该对我鞍前马后肝脑涂地!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替你瞒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侍女了,你第一天入府,认识你的人不多,你带着面纱混几天,等到大家都把你忘了就是了。” “ 谢少爷!!” 林天璐一喜,果然如此,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诶对了,你叫什么?” “林天璐。” 过了这许多天了,自己终于恢复本名了。 这个名字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同一时间,外面一片大乱,甚至还有人来门口外问尹知义是不是有看到什么小兽经过,尹知义慢悠悠地应了声,说什么也没看到别来烦他。 “今天你是别想出去了,肯定会被抓住的,你就在这里坐一晚上,本少爷要去睡觉了。”尹知义伸了个懒腰,刚走进内室又伸了个脑袋出来,“你最好别耍花招逃跑什么,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林天璐这会确实没什么花招了,她已经累得想倒头就睡了,挥了挥手就趴在桌上了。 尹知义这才放心地进去了。 丝毫没意识到林天璐如果要动歪心思,那么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半夜直接掐死都不带有人发现的。 但林天璐是遵纪守法好市民,而且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能在这里找到一个人带着自己不算坏事。 如此相安无事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尹知义敲脑壳给敲醒了,现在自己终归是不比还是貔貅原型的模样,在桌子上趴了一晚上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身体都要分家了! 好疼好疼! “你怎么这么能睡,看来不是牛魔,是猪妖投胎的。”尹知义一脸鄙夷地看着她,“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哪有你这么懒的侍女。” 林天璐忍着没有朝着他的脸给他来上一下上勾拳。 这人烦不烦!自己劳心劳力一晚上了睡个懒觉不是很正常嘛,之前从来没有人叫自己起床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学着那些侍女的样子福了福身:“是,少爷,之后不会了。” “喏,给你找了个面纱,戴上后和我走吧,今日可是宗门大典第一日,迟到了我爹肯定要骂我。” 尹知义递过来一块薄如蝉翼的面纱,薄到林天璐很怀疑这玩意儿真的能挡住脸吗? 古代人就靠这个来掩饰身份是不是有点太不走心了了。 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本来也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连她自己目前都还摸不准自己什么样呢,是和穿过来前的自己长得一样吗? 她暗暗打定主意,一会一定要找个机会看一看! 以及她现在听到宗门大典几个字都要吐了,怎么兜兜转转自己又回到宗门大典了呢,这剧情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偏离主线,哪怕自己已经跑路了也能因为各种原因被抓回主线里。 那如果这么想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在大结局前会挂掉这种问题了,毕竟自己要是挂早了也是违背主线的呢。 她一边给自己戴上了面纱,一边胡思乱想着和尹知义出了门,门口还有不少人候着,见到有女人从少爷房里出来也是见怪不怪了,必然又是少爷去哪里勾引了女修来金屋藏娇了,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门口的侍从都装作没看见一般淡定。 尹知义清了清嗓子:“走吧,去妙镜台,大典仪式快开始了!” 18. 大典 林天璐跟在尹知义的身后,一路上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修仙门派,然后也不出所料地遇到了老熟人留云派,她莫名地有些心虚,虽然他们肯定认不出自己就是了。 尹知义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见到其他门派的人也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就过去了。 走过温月白面前的时候林天璐尤其心虚,眼神都不敢往对方脸上瞟,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特意离开了留云派然后把自己整进一个莫名其妙的昭阳宗,委实是有点丢脸了。 好在温月白一向对其他人和事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那边妙镜台上早已是人声鼎沸,白玉铺地,四角有八根鎏金盘龙柱,足见昭阳宗是个很有钱的宗门,中央有一座三层高台,最上面摆着几把紫檀木的座椅,上面已经有几位老头在唠嗑了。 大约就死本次宗门大典最主要的几个门派的掌门和宗主了。 林天璐跟着尹知义站在最前面,能看到几大门派的阵仗,她在回忆里这一块的描写—— 那边那群白袍挽发均为女修的乃是专修医道的药王谷,她们的身上大多都有银针和药囊,她们的掌门乃是年过四十却依旧容颜宛若少女的素问,在台上位居左数第二把交椅。 旁边站着一堆腰间挂满了叮铃铛琅各种摆设和符纸的是太符宗,也是最像神棍的一群人,据说他们宗的宗旨是要符可以,但钱得到位,他们来参加宗门大典基本上不是为了取胜来的,是来做生意的。他们的宗主孙灵枢已经年过六十,是个看上去就很有钱的老头,正坐在台子的最右边。 然后就是以御兽为主要业务的百兽门,他们擅长驯兽,各种各样的灵宠在那一片遮天蔽日,有灵雀,有猛虎,他们的门主孟驰则是坐着灵龟出场的,笑起来的声音和打雷没有区别,场面相当壮观。 天机阁是所有门派里看上去最高知的,所有人看上去都好像是重点大学毕业出来的超级大学霸,他们不苟言笑,基本上人手一份阵法图纸,走路的时候不是看书就是研究阵法机关,阁主诸葛玄更是看上去宛若大学教授,带了一副单片金丝眼镜,看上去很是温文尔雅,神秘莫测。 还有抱着琴或是琵琶的清音阁,一堆看上去就是一八五体育生的破岳门,以及老相识剑修为主的留云派和今日的东道主,以纯阳掌法为独门秘技的昭阳宗。 其他的就是些作者都懒得想名字的小门派了,而女主纪鹤云讲道理应该就是混在那一群名不见经传的门派里来到宗门大典的。 在这些门派里杀出一位天之骄女,谁都会心动的吧! 台上最中间的正是林壑清和尹明华,两人一看就是老相识了,谈笑之间甚至还会互相拍拍肩膀之类的—— 尹明华现在看着实在是太像好人了,以至于林天璐都差点怀疑起昨天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尹明华了。 装,你就继续装。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随着一声青鸾啼鸣,典礼开始了,高台旁的编钟敲响了三声,场中的窃窃私语便都停了下来。 尹明华和几位门主都站起身,他朝四方拱了拱手:“各位道友远道而来,老夫谢过诸位赏脸。” 话音一落,底下便响起了一片客套的应和声,林天璐觉得这比以前自己的开学典礼还不如,毕竟所有人都得乌压压站在一起,连个坐的凳子都不给,不愧是修仙的,一个个体力都真好。 尹明华说了一堆的场面话,什么“以武会友”啦,“切磋共进”啦,一套一套的,而且格外喜欢说一句就停一下等下面给点反馈,几句话翻来覆去居然讲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天璐这会正在听旁边太符宗的人咬耳朵:“昭阳宗为本次盛会特意开辟了一块新的膳堂,听说能够容纳前来赏光的所有弟子,全天十二时辰都有各色美食可供挑选!” “不愧是昭阳宗,好有钱啊,这次可不得狠狠赚一笔!” 林天璐精神一振! 这样的盛会,自己哪怕不能作为弟子什么的吃上正餐,蹭两口吃的应该不成问题吧? 台上的尹明华也已经开始总结了,随着又是几声编钟声响过后,大家都一窝蜂地散开了,她正想跟着人群往饭堂里钻,就被尹知义拎住了衣服。 “哎哎哎,你去哪儿!我还没走呢!” 哦对不起,我忘了还要伺候你呢。 若不是这次正好在你家地界上开的这个大典,你看我理你不。 她只能又乖乖地走回尹知义的身后,尹知义这才满意,点点头:“记住,以后不能走我面前,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知道了吗?” “知道了,少爷。” “还有,这种场合下不要叫我少爷——”尹知义甩了甩自己的高马尾,“要叫我少宗主!” “好的,少宗主。” 林天璐从善如流,不就是装怂吗,她最会装了。 好在尹知义也是一路就奔着膳堂过去了,然后还说是要彰显一下自己是少宗主的身份,特意选了个雅间还点了一桌子的菜。 林天璐看着这些菜默默咽了口水,按照自己以前从电视剧里学来的礼仪来看,自己现在是不是还要帮这个大少爷布菜? 她是真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先吃一口啊。 “干嘛,坐下吃啊。”尹知义头一扭,耳尖有点红,“不然一会别人说我们宗门还苛待下人!” …… 看在他给自己吃的份上,林天璐决定不计较刚刚他敲自己脑壳了。 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从前自己只是小兽没有手更没办法拿筷子,所以才只能吃些方便吃的糕点之类的,现在可是什么都能随自己挑,那尹知义看她吃得开心,忍不住也笑了一声,在林天璐抬头的瞬间—— “你怎么吃得和猪妖一样?” 要你管! 林天璐没理他,继续美餐了一顿,临走前还连吃带拿地带走了一块糕点。 自己能这样吃上一顿丰盛午餐的日 子可不多,谁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然后就这么巧地一出门就遇见温月白和慕寒潭带着几位弟子也来膳堂了。 林天璐两颊还是鼓鼓的,她没看到温月白,而是正在艰难地把糕点往下咽,早知道应该再喝口冰镇酸梅汤再出来的。 “师父?怎么啦?” 清风欢天喜地地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一回头就发现自家师父还在发呆。 温月白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刚刚那个少女走过去的时候,两颊鼓鼓的样子总让他想起一只雪白的小兽,吃东西的时候也喜欢这样把整块糕点一次性塞进去,哪里有半点瑞兽的样子。 第一日的下午是弟子们报名的时间,林天璐跟着尹知义这边走走那边停停,她也不明白尹知义不带那些侍卫非要带着自己走来走去是何意味,她腿都要走断了。 本次宗门大典设了十二项,有专门针对新晋弟子的闯关试炼,也有在悬崖峭壁的竞速赛,还有一对一,多对多的斗法,团队、单人项都是应有尽有,尹知义作为少东家,身先士卒地给自己报了两个项,一项是他要带昭阳宗门人去参加幻境试炼,这是一个团队生存赛,在幻境里击杀越多的妖兽就获胜,一项是单人斗法—— 这倒是和里一模一样。 林天璐默默望天回忆剧情,虽然这段剧情绝大多数都是围绕温月白和纪鹤云展开的,但也在犄角旮旯里提了一嘴尹知义,因为尹知义实在是太欠揍了,平时人缘又不好,一个人跑远了之后同宗的人也故意不去找他—— 然后就落单了,最后成绩惨淡不说,好像还被妖兽吓得满地乱爬。 大概就是所谓的用喜景衬哀情吧。 但她要是现在告诉尹知义你别报名你仔细挨揍,估计挨揍的就是自己了。 她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努力不去想这件事,因为书里描述的是他满地乱爬如同丧家之犬,她现在看着尹知义就觉得像小狗。 本来尹知义长得还是挺周正一少年,放在现代社会也能算是个小鲜肉,虽然比不上温月白那样好看得人人侧目,起码也是个校草级别的,但就是太过于自信了,长了张八十分的脸活出了一百二十分的人生态度。 足见谦虚确实是很必要的美德。 “尹少主,幻境试炼要求参与人数不少于二十人,昭阳宗还差一人,否则无法参加,您看——” 林天璐正在低头神游呢,就被尹知义抓着手腕拉过去了:“她,她也去,她是……嗯……是我爹新招的入门弟子,叫做林天璐。” ??? 大哥,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林天璐没想到有这一出,眼睛瞪得滴溜圆,刚想张口反驳,尹知义就凑到她耳旁:“你要是敢说什么,我就立刻告诉我爹你是那夜偷偷跑进我屋里的!” 算你狠。 林天璐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最后还是微笑地看向了那名正在登记的弟子:“嗯,我参加。” 我就坐等围观你满地乱爬! 19. 云岚 幻境试炼还要过两日,林天璐得以先给自己做点心理准备,尹知义也放她先回去休息了,还贴心地给她安排了间靠近他屋子的房间—— 算了,能过一天是一天。 她回到房间后才得以认真坐在铜镜前看现在自己的模样,是完全陌生的样子,看上去也就是个初涉世事的少女模样,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虽然如今充斥着些许疲惫,但还能看出从前小貔貅模样时自己的轮廓,脸蛋也是圆圆的,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作为貔貅的时候吃多了还是什么,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手感还是很好的,怪不得在碧霞峰上的时候无论是谁都想来撸一把她的脑壳和捏一把她的脸。 拆了自己的发髻后她就躺到了床上,从昨夜到现在只有这会才是真的放松的模样,床是软软的,被子是暖暖的,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一个无事安好的午后更舒服的呢! 幸福的她抱着被子就睡着了,直到夜半时分被肚子咕咕叫醒。 ! 怎么这也能被饿醒呢! 她揉了揉眼睛,最后还是决定出门找点吃的,如今她困意全无,要是饿上一晚上也太难受了。 好在现在自己算有个半正式的假身份,走在宗门里也没人敢真的拦她,谁不知道她是少宗主的新欢,虽然名义上是侍女,但是少宗主身边的侍女最后多多少少都会和少宗主有点理不清的关系。 林天璐当然能读懂这群人眼里的意思,但是她懒得理会也不想反驳,如果说这种揣测能让自己在这里活得更舒坦些的话,她没什么意见。 时代变了,名声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一块桂花糕来的实在。 她溜溜达达地就朝着膳堂过去了,按照之前的说法,膳堂应当是无论何时都开着的,也的确如他们所言,虽然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终归还是有个窗口开着的。 还可以半夜吃碗热乎乎的馄饨! 她开心坏了,忙不迭地要了一碗,端起来想找个位置坐下,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利落的藕荷色长裙,生得很好看,虽然不是很惊艳的模样,但是更像是从仕女图里走出的古典美人,但偏偏又生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使得她比那些温婉的美人又多了几分侠气。 是漂亮姐姐! 林天璐觉得自己的手脚自己就动了,乖乖坐到了这位女侠的对面,坐下的时候还忍不住盯着人看,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也不是没见过美人,毕竟温月白穿着嫁衣的模样应当是许多美人都望尘莫及的,但眼前这个姐姐就是……非常特殊,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那位女修也很温柔,笑着弯了弯眼睛:“妹妹也是被饿醒了?” 林天璐立刻狠狠点头:“是呢!” 姐姐在和我搭话! 她开始吸溜碗里的馄饨,但是意识到这样的吃相在漂亮姐姐面前有点丢脸了,遂开始用勺子一口一个小心翼翼地吹凉了再入嘴:“姐姐也是吗?” “嗯,下午忙着清点东西,一时间忘了。” “我叫林天璐!姐姐叫什么呀?” “我叫云岚。” “云岚姐——姐?” 等一下,云岚?! 云岚不是女主的化名么? 林天璐那勺子里还剩的半口馄饨都普通掉回去了。 靠,自己搭讪到了纪鹤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吸引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这可是真大女主来的! 她想开口说话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那么奇怪被惦记上,但是一开口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好疼好疼……” “怎么了?慢点吃。”云岚从一旁端了杯凉茶来,林天璐想了半天还是伸手接过了,然后只能大着被咬到的舌头瓮声瓮气地道了声谢。 情况有变,自己要赶紧干完饭然后滚蛋! 云岚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圆脸小可爱妹妹突然开始猛地低头灌馄饨,刚刚还是两口一个,现在是一口两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馄饨吃完把汤倒了然后把碗筷往桌上一丢就开始脚底抹油地溜。 “抱歉云岚姐姐,少主给下了宵禁,去迟了要被骂,我就先走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就要出门,却被云岚轻轻扣住了手腕。 “等等。” !!! 不会吧,她要干什么,是自己太明显了吗? 云岚也站起身,然后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枚帕子,低头轻轻帮林天璐擦了擦脸颊:“上面溅到了一点汤汁,擦干净了。” 她的指尖温温热热的,身上的香气在一瞬间就包裹住了林天璐,让她又恍神了片刻。 怪不得原著里不止是温月白被勾走了心,像尹知义这种不知道是男N号的配角也对她痴迷不已,别说是男的了,自己也心动啊。 但现在可不是心动的好时机,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看上去很是真诚的笑:“谢谢云岚姐姐,我先走了,我们有缘下次再见。” 她慌不择路地就冲出了膳堂,确实像是要有宵禁的样子,只是一直等到她冲回自己的房间一头闷在自己的枕头里,她才回过神来。 自己刚刚居然已经见到了纪鹤云。 那个一人一剑几乎灭掉了整个留云的超级无敌大反派女主! 好可怕…… 一想到她从现在就要开始布局灭掉留云,林天璐就觉得脊背发凉,刚刚那短暂的照面里,她全然看不出纪鹤云有这样的布局和盘算,她就像一位再普通不过的邻家姐姐而已。 果然人不可貌相,还好自己是看过的。 她转过身,把自己的鼻子从枕头里解放出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该出门觅食的,饿一晚上未必会死,被女主惦记上那就是真的死定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夜,做的梦都是纪鹤云手持凝光剑一剑给清风捅了个透心凉,以及亲手把自己封入深渊的模样,导致她早上醒来的时候顶着两个超大的黑眼圈,给尹知义都吓了一跳。 “你昨晚是去做贼了吗?” 林天璐打了个哈欠:“禀少宗主,没有,就是没睡好。” “你没睡好?你趴在桌子上都能睡得人事不省,昨夜好好睡床倒是睡不着了,果然还是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林天璐没有反驳,她太困了,困得脑子都不是很清醒。 今日的安排是要陪着尹知义去看比赛,按照抽签的结果,第一 日和第二日会角逐出各项的前八强,然后等到第三日的幻境试炼结束之后再进行剩下的比演。 林天璐站在尹知义的椅子后面,困得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最后索性靠着身后的柱子就开始闭目养神——实则是真的睡着了。 尹知义看着昭阳宗连着两局都败了正气得不行呢,后一局云岚上场了,要对战高大魁梧的破岳门弟子,所有人都忍不住被这场战局吸引了注意力,连尹知义都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 云岚生得好看又有独特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就似乎将破岳门的弟子比下去了一头,那壮汉自然很是不满,怒吼了一声就冲了过去,把睡得正香的林天璐给吓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怎么睁眼看到的还是纪鹤云啊! 昨夜做的噩梦已经够多了! 场上的战局打得火热,云岚的武器是一根九节鞭,身形灵巧,左右逢源,将那个大块头绕得头晕眼花,然后冷不防用鞭子在他腿弯上狠狠一抽,那破岳门的弟子就败下阵来了,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好大的喝彩声。 不愧是主角,这赢了排面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云岚姑娘倒是有点本事——”尹知义喃喃道,“居然这么轻松就打败了破岳门!” 她可不止这点厉害呢,感觉把她的事迹说出来是能止小孩夜啼的程度。 林天璐默默腹诽。 诶?纪鹤云都出现了,温月白呢?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开始找留云派的身影,按理说留云派一身白衣仙气飘飘很是明显,但她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影。 “你找什么呢?” “我找留云派在哪儿——” 林天璐一低头,就看到尹知义一副被气到了的模样,心道不好,自己怎么顺口就回答了。 “你找留云派做什么!你也要找那个温月白是不是——”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事情和你想得不一样啊! 林天璐就愣了那么一拍,尹知义就认定了她也是被温月白的美色所迷惑,气得他忍不住地就开始打开折扇扇起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温月白就是个小白脸,有没有本事还不一定呢,一个个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眼看这小少爷因为这件事快气炸了,林天璐也算是初步掌握了给他顺毛的功夫,立刻接嘴道:“是啊,不就是个小白脸么,哪有我们少宗主天纵英明实力高强呢,少宗主要是出面,一定能打得那个温月白落花流水!” 尹知义被哄好一点了,但还在哼。 “打得他们留云派都抬不起头来,所谓执剑长老也不过如此!” “继续。” “嗯……还有,还有什么,总而言之就是少宗主比那个温月白好一百倍一万倍!” 尹知义听开心了,转头想夸两句林天璐还算有眼光,然后就看到林天璐的身后赫然就是刚刚他们话题的主角——温月白。 这下就算是脸皮厚得和城墙一样不知谦逊为何物的他也开始觉得有点尴尬了,林天璐见他面色有异,转头一看就立刻一个圆润的转身又转回来了。 “少宗主!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 完蛋了呀,说坏话还被人当场抓包了! 20. 幻境(一) 尹知义从一开始的尴尬中反应过来了,立刻又变回了鼻子指天的态度,冷哼了一声:“你怕什么,你说的是实话,也不怕有人听了去。” 是是是,你不怕但是我怕啊,让我离主角团无论是男主还是女主远一点好不好。 如果这会能发表情的话,林天璐大概会是那个有着两条宽面眼泪的黄豆人。 跟着尹知义走出去好一段距离后林天璐小心翼翼地回头瞄了一眼,然后发现温月白依旧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如遭雷击—— 温月白你不是应该那种对别人说你坏话都无所谓且不会听的宰相肚里能撑船类型吗?不会真的因为我说了这几句话就记恨上我吧,我也是生活所迫啊你要理解—— 林天璐在内心无言流泪,只能希望之后别再遇到了。 她总觉得无论遇到纪鹤云还是温月白都会触发什么剧情保护机制,把她往炮灰配角那条路上拉。 她完全无意介入主线剧情好吗? 见到她魂不守舍地走在自己身后,尹知义又不爽了。 嘟嘟囔囔地一边走一边转着自己的手腕:“不就是个温月白吗有什么好怕的,这次我就要打得他落花流水!” 林天璐瞥了他一眼。 是这样的,只是落花流水的是大少爷你本人。 算了,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怎么能懂她这种夹缝中求生存的小配角的战战兢兢,一本书都没怎么写自己的成长线,临到结尾了被想起来然后拉出来暴揍一顿镇压在碧霞峰,她招谁惹谁了。 后日就是幻境试炼了,按照剧情发展,男女主就是在幻境试练中初遇然后温月白就对云岚有了好感,云岚又有正义感又侠肝义胆,让他为之印象深刻,然后云岚就顺理成章地说自己是个散修寄人篱下,紧接着拜入了温月白的门下—— 还是师徒文学呢。 那么她决定按照计划,一进幻境自己就找个角落藏起来,然后苟到试炼结束,一切问题都能够被扼杀在摇篮里! 虽然活到这份上她对自己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大概率会变成理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骨感—— 为了应对不确定的情况,这两日她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遍温月白留给自己的小册子,虽然没来得及带上,但内容不多,她记了个七七八八,用来稳固下自己的内丹和灵力还是可以的。 每次当她感受到自己的内丹时,那种灵力波动的感觉都让她觉得很神奇,自己居然真的能运转灵力了。 和那些书里剧里写的一样,指尖会发烫,灵力会随着自己的想法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可以帮她做很多事情,也能变成护身的能力,当她第一次用凝出的灵力直接击落树枝上的树叶的时候,惊喜得仿佛第一次学会走路。 拜托,这太酷了。 在不懈努力之下,在进入幻境之前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多少还是能保证自己安全出来的。 幻境是一片巨大的荒漠,上面有许多巨石和碎片,漫天的黄土铺天盖地地朝人脸上砸过来,刮得皮肤生疼。 “喂,你把这个戴上!” 尹知义伸手递过来一个帕子,林天璐看着他陷入了一秒沉思。 好精致的大少爷,居然还会带帕子。 而且居然让给我戴吗? “本少主才用不到这个!”他刚一开口就被黄沙呛得咳嗽了半天,林天璐寻思着也就不推辞这份好意了,不接反而让这位大少爷的自尊心又要碎掉。 “多谢少宗主!”她把帕子系在口鼻处,遮挡了大部分的沙子,也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 “我爹选的什么幻境,这也太烂了!”尹知义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后面喊到,“都跟着我!” 每一个宗门为了防止意外,都有一位长辈来押队,昭阳宗自然也是有的,而那人林天璐见过,就是当时自己刚被抓过来的时候站在尹明华身边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是昭阳宗的三当家,同时也是尹知义表舅的李澹。 他看着阴沉不爱说话,而实际上也确实心狠手辣,毕竟他挥了挥手那个蒙面男就被毫不留情地噶掉了。 这种表里如一的人虽然比那些表里不一的坏人看着要更明白些,但危险性是不相上下的。 尹知义可丝毫不觉得有危险,他对待所有人除了他爹以外都是一视同仁地不屑一顾,包括自己这个表舅,所以其他宗门都是乖乖跟在长辈身后前进的,而昭阳宗却是尹知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大少爷,你这也太容易被人记恨上然后做掉了。 走了没几步就妖风四起来,巨大的岩石背后露出了不少妖兽的脑袋,千奇百怪,各个都流着口水,眼睛里还闪着贪婪的光—— 讲道理幻境里的凶兽都不过是和自己那个世界虚拟的AR影像一样无法对人造成真的伤害,但是林天璐却能嗅到风中传来的阵阵腥味,如果这是模拟的幻境也未免太过真实了吧?! 来不及多想,妖兽已经开始扑过来了,她立刻闪身躲开,但是这破地方连个能藏身苟一苟的地方都没有! 她只能用自己那三脚猫的灵力和妖兽周旋,然后下一刻眼前的妖兽就被尹知义一掌拍开。 他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我让你进来的。我就会保护你!跟着我!” 跟着你吗?跟着你感觉会很不妙! 但尹知义可不给她反应时间,捏着她的手腕就把她拖走了—— 理论上她是可以挣扎的,这尹知义的力气好像还没她大,但想了想也算了,按照剧情走向,尹知义从头到尾都没和男女主碰上,现在只要不进主线,怎样都行! 然后她就和尹知义莫名其妙地到了一块巨石的背后,风沙也小了点,但附近好像没什么声儿了,显然是离大部队很远了。 命苦,好命苦。 都怪尹知义,非要拉她进来凑数,本来她可以美滋滋守着饭点吃好吃的,她想吃醋溜鱼想吃阳春面还想吃蟹黄汤包! 尹知义浑然不知林天璐的怨念,他还觉得自己今日可算是狠狠表现了一把,这英雄救美的戏份也是轮到他来了。 “不用感激本少爷,救你是顺手的。” 蒜鸟,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爷计较什么。 “走吧,我们去找妖兽!” “啊?”林天璐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去找妖兽?” “对啊,斩杀越多分数越高,我当然要做魁首!”尹知义跃跃欲试,“我可是昭阳 宗的少宗主。” 你没事吧? 那你刚刚为什么拉着我就跑,那群妖兽不够你宰的吗? “那刚刚——” “刚刚算的是昭阳宗的分,他们有李澹带着没关系,现在开始才是我一个人的分,你懂不懂?” 我不懂。 我觉得你是个二缺。 话音刚落,一只妖兽就直直扑了过来,林天璐和尹知义立刻双双闪开,然后尹知义一掌就呼到了那只看上去像是猩猩的巨兽上,在巨兽身上烙了个五指印。 “咦?这妖兽怎么还在?”尹知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陷入了一阵疑惑,但妖兽可不会等他,立刻就又开始朝他攻击,林天璐见状拽着他的领子就是往后一拖,硬是把人拖出了妖兽的攻击范围,然后借着尹知义的肩膀腾空而起直接一脚就把妖兽踹出去了好几丈的距离。 “你能不能别开小差,一会真死了!”林天璐也是恨铁不成钢,开图遇到猪队友比遇到神对手还要要命。 “不可能啊,这幻境里的妖兽应该都是幻象,只要用招式打到它就会消散,但是这只妖兽……怎么感觉是真的?” 莫? 林天璐只觉得耳旁又是一阵疾风,来不及反应,立刻伸手格挡,然后伸手又对着妖兽脸上来了一拳,一转头看见尹知义还在原地发愣就气得给他脑壳也来了一巴掌。 “别发呆了,如果是真的就更要赶紧解决掉,不然在这里等死吗!” 尹知义眼里倒是没有被打的愤怒,全是对林天璐敢打自己的震惊,然后被吼了一声吼终于回过神了,和林天璐一起迎战妖兽,把妖兽彻底打趴下了。 “你手劲好大啊,我脑壳都起包了。”打完之后的尹知义比刚刚老实了不少,嚣张的气焰都被突发情况给浇灭了,正在嘟嘟囔囔地揉着脑壳。 “你命都快没了你还嫌我打的重?” 林天璐也没好气,这人忒不靠谱,打架还能打着打着就开始发呆,这要是换个枪炮时代他早就被嘎巴一下崩了。 “但这里真的有问题,这根本不是幻境里应该出现的妖兽!”尹知义老实了点,但还是很不服气,“我爹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林天璐走上前蹲下身看了眼已经倒下口吐白沫的妖兽,总觉得这只猩猩有点眼熟,它的手臂上还有三道抓痕—— 自己当时被抓过来的时候在车上遇到的那只猴子也有三道抓痕,当时它说是被爪子离开的人用铁钩子抓伤的。 是巧合吗? 猴子和猩猩长得还挺像的,他进化了? 当时的那一车小妖怪后来都去了哪里,自己吃了赤煞丹莫名化成了人形,那它们呢? 赤煞丹会不会和这只妖兽有关系? 林天璐蹲在地上皱着眉思考,她总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甚至大概率和那位尹宗主有关系,可若真是他做了手脚,怎么会放心让自己的宝贝儿子也遇到危险呢?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有点冒昧。 尹知义正在揉自己脑壳上的包,然后就看到林天璐有点犹豫地转过身,高深莫测地看着自己问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你爹亲生的?” 21. 幻境(二) 这个问题宛若一颗巨大的深水炸弹,把尹知义炸了个外焦里嫩,以至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而脸越涨越红—— 林天璐只是随口一问,出口的时候甚至没经过脑子,就是单纯地觉得奇怪,却没想到那小少爷似乎是越想越委屈,脸红的同时眼眶也红了。 !!! “你没事吧?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问了!!”林天璐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那个……那个你绝对是你爹亲生的,你看这鼻子这眼睛都一模一样,肯定是你爹亲生的!!” 尹知义更伤心了:“我像我娘!!” 你娘? 这倒是从来没听说过,林天璐干脆用袖子扫了块干净地儿盘腿坐下:“你娘是哪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尹知义别过脸。 “哦。”林天璐点点头,也没继续问,她对于别人的家底确实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着能不能转移下这人的注意力,别一会真的哭了。 尹知义本来还等着林天璐追问自己,却没想那人居然就这么背靠巨石开始闭目养神了。 “你为什么不追问我!”他大为震惊。 “你不想说就算了啊。”林天璐继续闭目养神,鬼晓得这试炼还要持续多久,她已经有点困了,人生就应该吃了睡睡了吃,其他的都是浮云。 尹知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林天璐抱着双臂闭目养神的时候比平时更显小,像只打盹的小动物,他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在和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他在林天璐的旁边坐了下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林天璐这会睁开眼了,她歪了歪脑袋,看着这个别扭的要死的大少爷,一副我准备好洗耳恭听的模样。 “林天璐,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哪里奇怪了,这难道不是生存法则吗,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做,还有很多东西想吃,我还不想死,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吃过你家膳堂的蟹子云吞,真的很好吃,咬开的时候舌头都可以鲜掉!” 她说着说着就歪题了,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尹知义都被她说得给愣住了,平白生出几分等到试炼结束高低要去吃一顿云吞的念头。 这人怎么这样! “你到底要不要听!” 虽然很没有面子,但他都酝酿好情绪了,他就要讲。 林天璐立刻眨眨眼,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听的听的,你说嘛!” 正好当做小番外看了。 尹知义深深吸了口气:“我娘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得了很严重的病,临走之前她和我说,以后就没有人能一直护着我了,要我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 “我那时候还不懂,觉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爹么。” 林天璐眉心一跳,身旁的少年和自己年纪相仿,如今在这里,他脸上那副拽天拽地的欠揍表情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提起母亲还会红眼眶的普通孩子。 原生家庭的痛还是吹到了仙侠界。 “我爹不喜欢我娘,他在我娘病得快死的时候都没来看过几回,当然,他也确实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爹不喜欢我,但他再不喜欢我,我也是他唯一的儿子,未来昭阳宗也是我的!” 林天璐也跟着点点头。 尹知义正等着她说话呢,却发现林天璐只是托着腮发呆,顿时又不开心了:“唔,你都不发表一下看法吗?我都把家底抖干净了诶!” “我觉得少宗主现在这样就很好!”林天璐立刻捧场,“就应该这样,宗主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们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他现在对你不管不顾,焉知之后没有老的时候,到时候你就可以欺他老无力了。” 尹知义被她新奇的画风逗得愣了一瞬,然后就笑了起来,和之前那种欠揍的笑不一样,更像是一个普通少年的笑。 “你好敷衍。” “哪儿有,我很真诚的!”林天璐眨巴了下眼睛,“活着就很好了,管别人说什么呢。” 她说着还凑近了些,试图让对方看清自己眼底的真诚,尹知义几乎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顿时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 “走吧,我们不能停在这里!”下一刻,林天璐就已经拍拍屁股站起来了,一边还伸出了一只手拉尹知义,“那些妖兽不简单,我们要尽快出去才行。” 尹知义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恍惚了一下,随即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知道了!走就走!” 他承认,少女的手握住他手心的时候,他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了。 不就是个小丫头么?自己在心跳什么? 林天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提神,然后把手帕重新围上,只露出一双又大又有神的眼睛:“我想吃桂花糕了。” 才走了没几步,两人就听到了其他动静,似乎是妖兽正在袭击其他人,林天璐和尹知义猫着腰躲在巨石后面,然后林天璐就愣住了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大字——快跑! 那被妖兽围在阵法中央的不就是温月白和云岚么! “温月白?还有那个叫什么……云岚!”尹知义下意识地看向林天璐,“你不上去救他们?” 救他们? 我还是你? 林天璐一脸不可置信,他们可是男女主,我们就是两个小配角,谁救谁啊? “温月白是留云派的执剑长老,他应该不用我们救吧,至于那个姐姐,她的身手也很不凡,想来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幻境吧——” “不行!这事情出在我们昭阳宗,要是真的闹出什么事,不行不行,我是昭阳宗的少宗主,我要对我的宗门负责!”尹知义站起身,林天璐手慢没拉得住他,看着他就这么突兀地冲进了妖兽群里—— “你就留在这里别出来,我会保护你的!” 谁要你保护!< /p>合着你被妖兽追得满地乱爬是自己找的! 林天璐躲在后面看着他冲过去简直拳头都要捏碎了,她开始深呼吸告诉自己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时机,既然妖兽都在这里了那么想必之后就不会遇到其他妖兽了,还顺便甩开了男女主,简直一举两得。 但她站起身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钉住了。 就这么走也太猥琐了吧? 她从石头后面露出了一双眼睛瞄了眼战局,被尹知义横空插入后,温月白和云岚的压力骤然小了许多,因为妖兽大概也是发现尹知义是最容易被攻破的那一个,一瞬间一半的妖兽都围着他去了,尹知义一开始还能拍走几个,后面就逐渐开始力不从心,眼看着身上就挂了好几道彩。 温月白和云岚也都被缠着脱不了身,再这样下去尹知义说不定真的会交代在这里,已经不是被追得满地乱爬了! 林天璐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期待可能性,温月白和纪鹤云可是主角啊,他们肯定不会坐视无辜之人死在自己面前的,一定会努力救他的——但是里为了给主角铺路死掉的配角也不少啊,尹知义就是一个再小不过的角色,他就算死在这里又能对故事有什么影响,又有谁会在乎? 下一刻,她从一旁拔了根枯树枝,在心里骂了句自己就是死性不改,然后以枯枝为剑,帮尹知义挑开了伸到他面前的那只利爪。 枯枝被她用灵力包裹,变成了一柄能用急用的小剑,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有另外的两只妖兽扑了过来,手腕一转,枯枝绕着自己的身侧转了一圈后直接刺向了妖兽的眼睛,趁着妖兽吃痛,她转身就是一个侧踢,同时剑尖横展,划过另一头妖兽的膝弯,把两只妖兽一同逼退。 她一把把尹知义拽到自己身后,枯枝横在身前,微微喘了口气。 刚刚那一套动作还挺流畅的,自己果然是天赋异禀! 尹知义自然也是看呆了,他从前只知道林天璐力气比普通人要大,却没想她居然还会剑招—— 当然事实上连林天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用的是剑招,她以为自己就是靠着本能反应和玩一样随便刺了两下,就和小时候打小游戏一样。 温月白和云岚已经双双解决完了他们那边的妖兽,然后过来帮着两只小卡拉米解决剩下的,林天璐的那根枯枝也在完成了光荣使命后咔嚓就端掉了。 “差一点点……就要真的交代了!”林天璐直接坐到了地面上,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灵力比从前输出得都要猛,以至于她觉得自己的内丹烫得有点吓人,不会一会要炸丹了吧? “你刚刚干嘛过来!”尹知义俯下身看着林天璐,“我明明可以!” 林天璐太累了,累到实在不想摆什么表情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就言简意赅地翻了个白眼。 “要累死了,你拉我一——”林天璐伸出手刚想从地面上爬起来,然后她的面前同时出现了三只手。 她何德何能,能让男女主同时伸手拉自己。 22. 幻境(三) 林天璐最后选择还是自己爬起来,这三个人都不是正常人,哪个她都不想惹,一个惹了要哄,另外两个惹了怕给自己扬了。 她很坚强的,她自己能够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有点心虚,她总觉得温月白似乎总是在看着自己—— 尊上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这等小辈计较那些坏话了嘛,那是寄人篱下不得不说的违心话的嘛! “天璐妹妹怎么也在这里,你们也与宗门的人走散了吗?”一旁的云岚关心道,“刚刚可有受伤?” 这声“天璐”一出,林天璐虎躯一震!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居然这么吓人—— 早知道也应该用个化名的! 她假装镇定地点点头:“没事,没事,劳烦姐姐关心!” 然后一边偷偷瞄一眼温月白,在确认这人的脸色如常之后松了口气,温月白又不知道自己已经化形了,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和那只每天只会吃吃喝喝的小貔貅联系起来呢,哪怕他是仙尊!这也是不可能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虽然她说不清这其中有多少安慰自己的成分,但是总而言之,按照她对温月白的了解,他刚刚显然并没有觉得那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这就好这就好,不然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是自己死活不肯和他来宗门大典结果要是又被他在宗门大典当场逮住的话…… 虽然也不会怎么样,但颜面上还是有点挂不住的,在这种主角光环胜于一切的里,自己还是要与人为善,尤其是要与主角为善,才能保住小命。 “此处似乎与往日的试炼不同,这些妖兽并非是普通的妖兽,它们身上的气息更像是……”云岚蹲下山仔细查看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只妖兽,一旁的温月白接话继续往下说道,“是被人用药物强行化成妖兽的。” 林天璐和尹知义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几分迷茫。 “提问,妖兽和妖怪有什么区别?”林天璐虚心求教,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想,但是也不敢说,毕竟说出来之后自己卖身葬父的谎言连带着自己是貔貅的事实都会暴露,她一定会被揍的。 “妖兽乃是妖怪说化,寻常妖怪不过是草木动物修炼而成,虽有形体会人言却并不会无故发狂伤人,而妖兽则是已经失去灵性堕入邪道,只能诛杀。”温月白淡淡地回答道,他回头看了眼正睁着眼睛一副出神模样的林天璐,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微小到根本无人察觉。 林天璐的内心已经差不多能搞懂发生了什么,这里的狐狸、狸猫还有刚刚的猴子,分明都是和自己一批被送过来的小妖怪,他们必然也被喂食了那个什么赤煞丹,但自己为什么没事,反而还顺利化成人形了,难道自己的体质真的和他们不一样,还是自己当时随口念的那几句修炼咒语真的有用? 但无论如何,看到前几日还在与自己侃侃而谈的小妖怪们如今都变成了模样可怖,惨死剑下的妖兽,林天璐的心里还是很难过的,虽说和他们都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是彼时大家都以为自己最多不过是会被卖给那些专门收灵宠的门派,最多就是被驯化失去自由做些下等的活儿,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丢了性命,说不定只有自己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 要是……要是当时自己能够帮他们逃走就好了。 “你怎么了?”尹知义见她半天不说话,凑近了些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林天璐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能活下去就很好了,不要想这么多了。 既然已经和温月白还有云岚遇到了一起,四个人就没什么再分开的道理,这里情况不明,抱团可能还更安全些,温月白用符咒想给清风明月传讯,却发现环境之内任何通讯类的法术都已经无法使用,而那本来应该是出口的地界如今也只是一片黄沙,漫无边际,仿佛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 云岚和温月白两人一连尝试了好几种解除阵法的办法都没什么作用,而那边林天璐已经困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高精力人群,这一天又是打架又是动脑的已经濒临极限了,她就这么靠在石头后面闭上眼睛,脑袋越滑越低,最后整个人的身子都倒了下去—— 尹知义立刻伸手去扶,然后下一刻就看到温月白的白袍闪过,已经接过了林天璐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睡着了,他还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袖子垫在林天璐的脸颊下,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 尹知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自己的侍女,温月白你凭什么,他刚想开口,温月白就瞥了他一眼。 …… 算了,不能吵醒刚睡着的林天璐。 等她醒了再说,一定要告诉她这个温月白不坏好心,不是说留云剑仙从来都是不近人情不苟言笑的嘛,这哪里像是不近人情,这分明……分明就是登徒子! 尹知义越想越气。 一旁同样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的云岚似乎若有所思,她看了眼温月白,又看了眼已经睡得人事不省一边还在喃喃着报菜名的林天璐,轻轻笑了笑,也靠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黄沙漫天,没了他们的交谈声后便只剩下呼呼的风声,林天璐睡得可香,只觉得自己靠的石头格外温软,还带了一阵熟悉的好闻的香味,忍不住凑了凑,又凑了凑,最后伸出胳膊直接抱住了那块石头,把脸整个埋了进去。 好香的味道! 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拍着自己的后背,这种感觉也很熟悉,好像之前也有人会这样—— 然后她睡得更死了。 以至于第二天尹知义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天璐搂着温月白的腰睡得正香,半张脸埋在温月白的小腹处,剩下半张脸红扑扑的,嘴上还带着丝笑意,一看就是睡得可好。 !!! “你!你放开她!” 被吵醒的林天璐脑壳还是昏的,大脑还在开机过程中,她全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把手抽回 来揉了揉眼睛后慢慢坐起身,看见尹知义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一大早的你干嘛这个表情?” 尹知义简直要被气晕了:“这哪里是大白天!而且……而且你!哼!我都不稀得说你!” 林天璐的脑门上顶了两个超级大的问号:“一大早就疯了?” “你才疯了,你还记得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幻境里啊,怎么了?”林天璐也是被问懵了。 “那你怎么睡得着的!” 林天璐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啊—— “你睡不着吗?” 尹知义决定放弃和她交流,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会被温月白气死还是被林天璐气死,这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抱着别人的腰睡了一晚上吗! 事实上,林天璐当然记得,她现在紧张得要命。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要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大家就一定也可以当做事情没发生过。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温月白的腰真的很趁手,自己居然刚好能抱一圈,搂着的时候还觉得温温热热的可舒服了,加上温月白身上一直自带铃兰花的香味—— 这不能怪她,睡觉的时候人哪儿有自主控制的能力,纯粹是生理本能! 她看了眼温月白,对方还是一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想来应该也是没有在意。 还好还好,温月白是个脾气很好很有涵养的人,不然自己高低应该走不出这个幻境了。 “天璐醒啦,我刚去附近看了下阵法,发现西北方向那块巨石兴许是阵法的阵眼,只是周围妖气弥漫,应当有不少妖兽蛰伏,应当很是凶险。” …… 坏了,自己昨天这德行是不是也被纪鹤云看见了,那自己是不是要完蛋了。 她立刻转过头去看云岚,对方温温柔柔地笑着,但林天璐却觉得自己的后背开始滴冷汗了。 林天璐啊林天璐,你下次失去意识的时候能不能离温月白远一点!你骗骗自己可以,难道还能真把纪鹤云给骗了吗?她能把书里的人杀的差不多只剩下自己,她能分辨不出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吗? 云岚见她只是两眼湿漉漉地望着自己,愣了片刻就过来牵住了林天璐的手:“怎么了,可是夜里做了噩梦吓着了?” 林天璐转手紧紧抓着云岚的手,痛定思痛:“姐姐,我日后再也不随地大小睡了!” “天璐还小,多睡一会又有何妨?”云岚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养精蓄锐之后,我们才能好好想应对方法嘛。” 好温柔的云岚,但她的话林天璐是半个字都不敢相信。 “好了好了,我们快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出去,一直待在这里憋死本少爷了。”尹知义故意大声道,然后走过来的时候又超绝不经意地提了句,“喂,你要跟紧本少爷啊,可别被什么人给骗了还数钱呢。” 林天璐深以为然。 在座的好像确实只有尹知义是真的纯天然无公害了。 23. 幻境(四) 那阵眼处有不少妖兽正在虎视眈眈,云岚和温月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冲了上去,配合得天衣无缝,那尹知义也想往前冲,被林天璐一把抓住。 “你上去干什么?人家打得好好的,添乱去吗?”林天璐小声教育他,“作为配角,我们这种时候乖乖苟着就好了。” “什么配角?”尹知义一脸不明所以,眼看他还要继续向前冲,林天璐决定换个办法。 “哎呀不行,我觉得我脚扭了,走不动了,你过去了我就要一个人……”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尹知义,“少宗主,你不会忍心的吧……” 虽然尹知义这个人有很多坏毛病,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挺绅士一个小少爷,这种时候大概率是不会拒绝自己的,除非他刚刚已经对云岚芳心暗许非要凑上去救人了。 尹知义确实没有,他立刻看都不看地就转过身,问她是哪只脚,林天璐一边支支吾吾地应着,一边观察着战局。 虽说温月白和云岚都是很强的存在,但是数量有点多,要是连他们俩都不幸倒下了,那自己和尹知义大概率也会一起交代在这里。 好在战局很是稳定,两位主角发挥得也很稳定,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少,只要清完妖兽破开阵眼他们就能直接通关了,未来如何虽然还不知道,但起码自己的小命又能多活两集了。 就在她刚松了口气打算等他们打完自己和尹知义抓紧跟上以免节外生枝的时候,突然间一只妖兽奔着她就来了,尹知义反应得很快立刻迎了上去,但他匆匆忙忙地都还没有蓄好力,直接被那妖兽一巴掌就拍到旁边石头上,林天璐转身想躲,那妖兽却好像盯上了她一般,直直扑着她就过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温月白的凝光和云岚的九节鞭一起到了,帮她挡开了妖兽的攻击,但下一刻阵眼就开始暴动,一阵狂沙弥漫了过来,顿时大家都被吹得睁不开眼。 云岚勉强看了下阵眼顿时脸色大变,那阵眼分明是沾染了魔族气息,无数煞气顺着阵眼不断向外逸散,连她都退了几步,但那阵眼眼看着就是要关闭了,要是不能抓住时机出去,说不定就会被困死在幻境之中。 凝光击杀了妖兽后回到了温月白的手中,他一步未退,而是向下把凝光插入了地面之中,随即凝光剑身红光暴涨,逸散的煞气全数被吸到了剑身之内,顿时云岚和尹知义都被这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这凝光剑……居然能够!”尹知义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走到林天璐的身旁,“吸附煞气!” 林天璐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震惊,但是看到凝光剑发出的那阵不祥的红光,觉得自己还是不用太了解比较好,总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什么核心秘密。 会不会被灭口什么的。 随着煞气尽数消散,周围的狂沙也渐渐停歇,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妖兽的尸体,阵眼虽然还未打开,但是眼下就只差最后一步了,林天璐正要上前,却发现云岚和尹知义都在一脸戒备地看着温月白。 ? 被尹知义拉着动弹不得的林天璐只能也跟着一起在原地盯着温月白。 他们怎么了? 温月白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的时候,林天璐倒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这两人是这副表情了,温月白的脸上满是斑驳的红色痕迹,并非血迹,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这是什么! 从前是宛若谪仙不食人间烟火,如今看上去却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煞,林天璐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形容词,只能想起之前看丧尸电影的时候,里面的丧尸也会有这样蜿蜒的痕迹。 刚刚他们说煞气,温月白不会是被煞气影响后……变成什么奇怪的怪物了吧? 她才冒出来这个念头,下一刻凝光就已经冲着自己飞过来了,尹知义立刻把她一把推开,两人双双跌在了地上,但那凝光剑锋一转,立刻又朝着林天璐飞过去了,反应过来的云岚立刻和凝光缠斗了起来,全程温月白都站在原地未动,他既没有收回凝光,也没有控制凝光伤人,他宛若是被 夺舍了一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这是什么情况! 里怎么没有这一段! 林天璐在风中凌乱,眼看着云岚落于下风,她立刻麻溜地站起来准备跑路,那尹知义想拉着她被她一把就甩开了手。 那凝光分明就是对着自己来的,自己还没有要拉个替死鬼这样的龌龊想法。 哪怕她平日里再敏捷,如今可是修仙界第一神剑,自己那点微薄灵力根本不够看的,最后避无可避,被绊倒后摔在了地上,凝光直直地就朝着她的胸口刺了过来—— 算了算了,看来努力在天分面前不值一提,哪怕自己都在那么努力地逃离主线了,这还是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弄死自己。 不想努力了啦! 随着一身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感受到什么痛感。 一击毙命原来是不会痛的吗?那自己会不会睁开眼就已经回到温暖的宿舍了? 周围寂静无声,但她似乎听到了有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滴在自己的衣服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她试探着睁开眼,却发现温月白站在自己身前,挡在了她的正前方。 方才朝着她刺来的凝光穿透了他的胸口。 滴答,滴答。 方才听见的液体滴落声,是温月白的血,正在顺着剑身汩汩往下淌,坠落在她的衣摆上,温热黏腻,晕开大片暗沉的血色。 温月白的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红色痕迹,此刻在惨白的脸色上显得尤为明显,像是绽开了几朵艳红色的花。 林天璐吓呆了,下一刻凝光就从温月白的身体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直直地扎入了地面中,再没有其他动静。 温月白本想撑着不肯倒下,但是贯穿胸口的伤口由不得他,想要站直却是腿一软,直接摔在了林天璐的身上。 林天璐下意识地伸手一搂,手上一阵温热的触感传了过来。 那是温月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