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山影后离婚后_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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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ＧＬ百合] 《和冰山影后离&lt;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gt;婚后&lt;/a&gt;&lt;a href=gl/ target=_blank &gt;gl&lt;/a&gt;》 作者：风曦【完结】
    文案：
    温柔忠犬攻&amp;高冷&lt;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gt;御姐&lt;/a&gt;&lt;a href=Tags_Nan/DiaoXi.html target=_blank &gt;钓系&lt;/a&gt;&lt;a href=Tags_Nan/MeiQiang.html target=_blank &gt;美强惨&lt;/a&gt;诱受
    初创公司小老板&amp;影后
    顶级omega秦挽澜，清冷高雅，出尘卓绝，不仅容貌姣好，更是才华出众，24岁便成为c国最年轻的影后，成为&lt;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gt;娱乐圈&lt;/a&gt;光彩夺目的璀璨明珠。
    但拿下影后次日，秦挽澜便退圈结婚，嫁给明家那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海王明萧。
    婚后明萧喜新厌旧，不仅拒绝秦挽澜重回娱乐圈的想法，还要求她每天汇报行程，虐待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终于在婚后第二年的某天，明萧再次虐待秦挽澜，后颈腺体破开血淋淋伤口，遭受永久损伤。
    最年轻影后更是香消玉殒。
    但上天并未就此结束她的一生，再次醒来，秦挽澜发现自己重生。
    这一次，她决定为自己而活，断绝情爱，&lt;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gt;复仇&lt;/a&gt;负心人。
    于是，分居，办手续，离婚，净身出户，当初结婚有多快，现在离婚就有多快。
    看透婚姻的秦挽澜断绝情爱，重返娱乐圈，以惊人速度在2年内再次夺下影后。
    还顺便找人割去了明萧的腺体，告发她非法攫取大额资金的行为，连人带腺体一并扔入了监牢，囚禁致死。
    虽然同名同姓，但临睡前的明萧看的热血沸腾。
    结果一朝醒来，自己成了书中的海王。
    明萧：…干
    眼前的女人衣衫不整，猩红血迹印着雪白肌肤分外惹眼，双眸含水，直勾勾地望着她，可琥珀色瞳孔背后的愤怒和怨恨，明萧看的心惊。
    小说结局渣A海王惨不忍睹的画面再一次滑过明萧脑海。
    于是下一秒，明萧双手奉上沾染血迹的戒尺，扑通一声跪下：“你要打要骂随你，我绝无二话！”
    刚重生归来制定一系列复仇计划的秦挽澜看着眼前一脸殷勤的狗腿子，满脸狐疑：这人又在玩什么s/m把戏？
    【*】
    明萧目的明确，遵从&lt;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gt;系统&lt;/a&gt;的任务，保护爱护秦挽澜，助她重返娱乐圈。
    秦挽澜不负众望，两年后重获影后，再次登顶巅峰。
    明萧深感欣慰，准备拿着系统给予的奖金，出门美美旅游，不过一天便刷到全网重金“通缉”自己的消息。
    据现场媒体所说，某位二度登顶的影后不管不顾，丢下手上国际顶刊杂志的拍摄，搭乘私人飞机来到了旅游胜地，终于在民宿前堵到了来人。
    “通（xiao）缉（ke）犯（lian）”明萧瑟瑟发抖，疯狂回忆自己做错了什么。
    下一秒，在摄像机前，影后倾身抱住了明萧，面色苍白，神情后怕，亲吻她的额头，声音颤抖呢喃：“阿萧，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小剧场】
    白天：全体拍摄人员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惹到这位自带震慑气场的大牌影后。
    夜晚：一改白日的清冷疏离，秦美人脱下浴巾，白皙长腿扬起，勾着跪在地上的明萧的下颌，轻扯领带，吐气如兰：“过来…阿萧…”
    看文前必看tips！！
    1.女a无挂件
    2.前中期明追秦较多，后期秦才会反过来给明安全感；
    3.双女主非完美人设，看到不喜欢的情节还请口下留情，及时止损！
    4.好文千千万，相遇是缘分～
    内容标签： &lt;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gt;年下&lt;/a&gt; 都市 &lt;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gt;情有独钟&lt;/a&gt; 娱乐圈 系统 &lt;a href=tuijian/shu/ target=_blank &gt;穿书&lt;/a&gt;
    主角：明萧 秦挽澜 配角：祝雪 明燕燕 叶芷昕
    一句话简介：高冷御姐&amp;温柔忠犬
    立意：掌握自己人生，顶峰相见
    第1章
    “唔…”
    后脑传来剧烈刺痛，明萧皱紧眉头，捂着脑袋挣扎着慢慢醒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蜿蜒向上的木质楼梯，明萧撑着扶手艰难起身。
    扶手上雕刻精细花纹，虽图案不是著名大家的手笔，但家具的名贵程度可见一斑。
    这里住的是个富贵人家，明萧的第一想法。
    不对啊，自己不是在家睡觉吗？这是哪？
    这是明萧的第二想法。
    她环顾打量四周，下方是宽敞富丽的客厅，客厅不远处连接着封闭式厨房，上方的吊灯亮到刺眼，每一寸&lt;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gt;空间&lt;/a&gt;都透露着主人家超有钱的气息。
    可超没品，明萧弱弱吐槽。
    楼下大厅没有人，明萧双手搭着扶手，慢慢走上楼，不经意间，视线定格在上三格台阶处的滴答流淌的不明液体。
    明萧上前，半俯身探查，液体沾染手指，呈现暗红色的瞬间，明萧回神，暗自惊呼。
    是血…
    明萧的视线循着台阶上的血迹蜿蜒曲折，一路向上，脚步亦不停歇，最终走到了一件半敞开房门的卧室前。
    她暗自吞了吞喉咙，做好心理准备，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窗帘白净，衣柜书桌整洁，流淌血迹实在格格不入。
    但格格不入的何止是血迹？
    血迹的尽头，女人衣衫不整，侧靠在床沿，身上衣着布料零散破碎，漏出雪白肌肤上猩红的血印和乌青的痕迹。
    脑袋勉强倚着纤瘦手臂，乌发垂顺，半掩面容，呼吸间，瘦弱身躯微微颤动，微风吹拂，隐约漏出女子的姣好面容。
    双眸含水，面颊泛红，鼻翼微微翕动，简直我见犹怜。
    恻隐之心乃人之常情，明萧下意识上前帮助，可还未走两步，脑袋忽而袭来一阵剧痛，逼得她停滞，手掌紧捂额头。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明萧…喜新厌旧…家暴…割去腺体…囚禁致死…”
    “你是谁？你在说什么？”明萧在脑海中质问未知声音，可没有答复。
    疼痛有所缓解，明萧摇摇头回过神。
    女人依旧抱着身躯瑟瑟发抖，明萧上前，缓缓探出手，还未触及，空中响起诧异的惊呼声。
    “臭丫头！”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约莫五十岁左右的阿姨，看见明萧动作的瞬间，上前拍掉她的手掌，一边护住脆弱的女人，一边不住回头指责明萧：“你怎么回事？我这刚回老家几天，你就控制不住脾气又打人了？”
    明萧听的一头雾水，自己啥时候打人了？
    看着怀中苦命人，阿姨忍不住开始抱怨：“人家挽澜做错什么了？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每天就在家等你回来，可你倒好，成天在外鬼混，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还三天两头打自己老婆！”
    “都说老婆娶回来是用来疼的，你看看你，哪点有疼老婆的模样？挽澜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阿姨依旧絮絮叨叨，明萧却听不下去了，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满脸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带不三不四人回来了？自己又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疑问堆满脑袋，明萧又开始头疼，但伴随着一个个关键词的触发，深层的记忆逐渐被唤醒。
    鬼混…老婆…挽澜…
    “秦挽澜…”明萧默念名字，忽而，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她恍然，秦挽澜，这不是自己昨晚看的一本百合小说的女主角的名字吗？
    小说中，顶级omega秦挽澜清冷高雅，气质出众，不仅容貌姣好，更是才华卓绝，19岁出道成名，演绎佳作无数，24岁便成为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后。
    可是成为影后次日，秦挽澜便退圈宣布结婚，嫁给了明家那个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的海王明萧。
    那个和自己名字一模一样的alpha明萧，明萧也是因为此产生好奇而连夜看的小说。
    可结婚后，海王不改本性，不是连夜在外留宿，就是往家里带人。事业上和好朋友投资失败，亏款无数，为了维护所谓的尊严，不仅拒绝秦挽澜重回娱乐圈赚钱养家的想法，更是情绪失控，动辄打骂，虐待成了家常便饭。
    终于在婚后的第二年的某天，明萧再次虐待秦挽澜，omega后颈腺体破开血淋淋伤口，遭受永久损伤，最年轻影后更是香消玉殒。
    但上天并未就此结束她的一生，再次醒来，秦挽澜发现自己重生。
    这一次，她决定为自己而活，断绝情爱，复仇渣A。
    于是，分居，办手续，宁愿净身出户，也不愿自己和明萧再有半点瓜葛。
    当初结婚有多快，秦挽澜离婚就有多快。
    重生后的秦挽澜断绝情爱，重返娱乐圈。
    在重夺影后，重返巅峰之后，还暗地里顺便找人割去了明萧的腺体，搜集明萧非法攫取大额资金的证据，连人带腺体一并扔入了监牢，囚禁致死。
    回忆至此，明萧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更是清楚的记得，秦挽澜重生后的画面。
    倚靠床沿，衣褛破碎，无比虚弱但残余喘息。和方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结合方才脑海中出现的不明声音，明萧不敢推测却也不得不这般推测。
    她穿书了，穿成了和小说中同名同姓的海王渣A。
    干！
    明萧暗自吐槽，也太憋屈了！穿成什么不好，偏偏是个自己都嫌弃讨厌的家伙，简直天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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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火急火燎：“你还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打急救电话！”
    思绪骤然被责骂声拉回，明萧颤颤眼睫，连声应答：“好...好...我打电话。”
    但一摸口袋，什么东西也没有。
    “我...我手机不知道去哪了...”明萧越说越小声。
    “你啊你！游手好闲的，打个电话都不会！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搀扶你媳妇，我去打电话！”说罢，阿姨扶着秦挽澜的身子，轻轻靠回床侧，紧接着连忙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机，走之前还不忘数落叮嘱明萧两句。
    明萧心虚地缩缩脖子，回眸望向女人。她抿抿唇，下意识吞了吞喉咙，拘谨着上前，意欲搀扶秦挽澜。
    似有所感般，女人稍稍撑起脑袋，脖颈略微生硬地转过些许角度，双眸含水，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盯着她，似摄人心魄的魅影。
    可琥珀色瞳孔背后的愤怒和怨恨，明萧亦是看得心惊。
    又一次，小说中海王渣A的结局浮上明萧脑海。
    下一秒，明萧双手奉上不远处沾染血迹的戒尺，扑通一声，跪下求饶：“女侠呀...您大人有大量，你要打要骂随你，我绝无二话！”
    女人微微抬起眼皮，懒懒地看着眼前跪地求饶的圆脑袋，悄无声息咽下喉咙中翻涌的血液，嘴角几不可觉发出一声轻笑，缓缓道出：“明萧，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s/m还是囚/禁，很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
    终于开文啦！宝子们，我回来啦！揪三个宝子发红包聊表心意哈！[狗头][狗头]
    第2章
    关键词又一次打开记忆的大门，明萧记得，结婚那两年中，原身有着异常的癖好，时常要求秦挽澜陪她，满足她的变态需求。
    每一次，秦挽澜都会拒绝原身的要求，每一次，原身都将不满的愤怒施加于一次又一次挥舞的戒尺上。
    秦挽澜声音轻轻的，但字字泣血，带着呵责，阵阵敲打在明萧颤抖的心扉，不能平静。
    “不...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明萧连忙抬头，不自觉挪动膝盖前进了几步，“你要泄愤，要出气都可以，你用这把戒尺打我！”
    只要不把我扔到监狱里等死就好...明萧小声腹诽。
    “你把这东西拿走...我不想看到...”女人含着气息，眼神中尽是对明萧的鄙夷，“还有你...滚出房间...”
    不知是否是错觉，明萧隐约察觉，随着戒尺的靠近，女人的身体下意识颤抖得厉害。
    是条件反射吗？
    明萧意识到这点，连忙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房门。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怕...
    望着眼前如瓷如玉却破碎的女人，尾音消弭于明萧的唇舌。
    一句话到底没有说全。
    她的心脏坠坠沉下，为原身的残忍，更为秦挽澜的悲惨经历。
    “明萧，明大小姐！你在家吗？”远远的，约莫是从楼下大厅的方向，传来几声放肆的喊叫声。
    一听到声音，秦挽澜下意识双手抱胸，蜷缩得更紧。
    明萧想安慰触碰不能，略作思索，起身从床上拉下薄被，展开，稍稍隔开一点距离，动作轻柔，将被子披在秦挽澜身上。
    她放轻声音：“你别怕，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但女人的目光满是憎恶和怀疑。
    罢了，明萧无声叹气，也觉自己可笑，现在的秦挽澜能相信自己才是真有鬼。
    她起身准备下楼探查情况，但来人已经先她一步，带着阿姨来到了房间。
    “你们...你们是谁？”明萧刻意放大声音，给自己壮胆，理直气壮道，“哪有像你们这样强闯别人家门的？”
    来访的两个女人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相视一笑。
    短发女人歪着嘴放肆笑出声：“明萧，你没毛病吧？问我们是谁？”
    另一个打着唇钉的女人放开阿姨，仿佛碰了脏东西一般，甩甩手，不经意道：“该不是你昨晚喝高了，现在脑子还懵着呢！”
    “估计就是了，你看她那一脸蒙圈样！”短发女人视线上下打量明萧，“这么清明干净的眼神，荀悠，你什么时候看她有过，估计也就宿醉刚醒来没多久的时候才会这样。”
    “得得得！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被称作荀悠的女人开始不耐烦，摸摸自己的耳钉说道，“胡芃，把家伙掏出来。”
    “好咧！”
    胡芃...荀悠...
    明萧恍然，她想起来了，这两个人是原身的死党，不务正业，没有工作，常年跟着原身后面，在外花天酒地，流连烟花。
    说话间，胡芃从随身包中掏出皮鞭，明萧脑中警铃大作，惊呼：“你干什么？”
    胡芃和荀悠面面相觑，一脸不解又好笑：“不是...明萧，萧姐，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不是你昨天喝酒的时候说你家那omega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让我们今天带道具来你家一起玩的吗？”
    荀悠在一旁附和：“对啊，你可别抵赖哦！我们这可是有录音的，好朋友嘛，就应该有福同享！”
    什么一起玩！什么有福同享！明萧听着一句句的冠冕堂皇，回想起书中原身邀请好友一起分享自己omega的剧情，只觉得恶心。
    “你看你，结婚都两年了，也没带我们见过你老婆，现在总算有机会了...”胡芃拿着皮鞭，边说话边往床边的女人走去，探头探脑，在窥见青黑发丝间隐秘的绝美容貌，呼吸一窒，连身感叹，“我说呢，怎么不带我们见你老婆，合着藏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啊！不够意思不够意思！”
    眼看这态势，阿姨急了，劝明萧道：“你这臭丫头，还不把这两个兔崽子给我轰出去！”
    “陈姨...”荀悠阴森森地笑着，“好歹我们也是萧姐的朋友，也经常见面，怎么这么说我们。这没你的事，你该干嘛该干嘛去！”
    话音落下，荀悠将陈姨推搡着赶出房间，锁上门。
    房间内只余四人。
    胡芃上前，刚想越过明萧，却被她一把按住手上的皮鞭，胡芃不解：“怎么？你老婆不给碰啊？”
    望着眼前人丑恶的嘴脸，明萧心生厌恶，脑海中忽而灵光一闪，眼底的鄙夷被谄笑代替。
    “哪有的事，怎么说也是我老婆，也该我先来吧...”明萧忍着恶心说出这句话，不知为何，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似乎有人在恶狠狠地盯着她...
    明萧不禁脊背发凉。
    胡芃视线在明萧和虚弱美人之间徘徊，到底妥协：“得，你老婆，你先来。”而后松开了皮鞭。
    “那就多谢了...”明萧接过皮鞭，但并未对向秦挽澜，反而顺势转到胡芃身后，用皮鞭反手捆住了她的双手，令其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胡芃惊慌失措，完全没料到明萧会反过来对付她。
    “你说我干嘛？”明萧上一秒还笑脸盈盈的神情顷刻被寒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阴寒和锐利，冷冷的嗓音胡芃耳后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荀悠反应过来，正欲上前帮忙，但还是晚一步，被明萧反身一个飞踢踹中胸口，飞出三米远。
    “呼...”可算解决了，明萧抻了抻自己的外套，得亏她记得原身学过防身术，再加上alpha的体制，对付两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门板传来重重的声响，紧接着传来陈姨的喊声：“臭丫头！里面怎么回事？开门啊！你可不能这么对自己的老婆啊！”
    同一时间，窗外不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明萧思绪被拉回，连忙开门，和陈姨说道：“陈...陈姨，你去楼下等救护车！”
    陈姨：“你老婆呢？”
    “我老婆！”明萧下意识接话，说出口瞬间，绯色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不对不对！明萧摇摇头，吞吞喉咙重新组织语言：“我把...我把秦挽澜带下去，然后马上送医院。”
    “好好！那你快把人带下来！”陈姨匆匆忙忙下楼。
    明萧返回房间，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秦挽澜瞥向她眼神的寒意似乎减轻了几分。
    她三两步上前，隔开一人距离半蹲在女人面前，放低声音：“救护车来了，我带你去医院。”
    “滚...”随着明萧探出手臂，女人瑟缩回双腿，嗓音虚弱低沉，但不失震慑，“别假惺惺了...你和那两个混蛋，都给我滚...”
    “臭丫头！医生来了！”下方大厅传来陈姨的声音。
    看着眼前的女人呼吸渐缓，身体越发虚弱，明萧下定决心：“好！我会滚，但会带着你一起滚！”
    话音落下，在女人惊恐而诧异的目光下，明萧隔着薄被，一手揽着她的削肩，一手穿过双膝，稍稍用力，便公主抱起了女人。
    “你！”
    “抱歉，事态紧急！”
    明萧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虽说怀中的女人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过分轻盈，花不了多少力气，但抱松了怕脱力，抱紧了怕她疼，明萧的心神却是花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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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下走楼梯时，明萧步履匆匆，不免有些颠簸，薄被稍稍落下，女人衣衫破碎，漏出了几许春光。
    肌肤胜似雪，红桃春满园。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明萧登时撇过视线，绯红从耳尖蔓到了脖颈，一边小心翼翼抱着女人，一边在心中默念“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好在距离不算长，总算到达门口。
    在把秦挽澜交给医护人员之前，明萧特意要来医用毯子，把秦挽澜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才放心。
    “陈姨，你陪着她去医院吧。”明萧嘱咐。
    “臭丫头，那你呢？”
    “我？”明萧回头看一眼楼上房间的窗户。
    她还有笔账要算。
    作者有话说：
    ----------------------
    胡芃…荀悠…
    狐朋狗友[狗头][狗头]
    第3章
    二楼房间内，醒来的荀悠艰难爬到胡芃身边，还来不及揭开缠绕的皮鞭，明萧再次回到房间。
    看到来人的瞬间，荀悠破口大骂：“你神经啊！打我们两个！我们可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姐妹！”
    明萧不耐烦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在两人面前蹲下身，阴森森说道：“两个条件，答应，我放你们离开。”
    荀悠被她的眼神吓到：“什...什么条件？”
    “第一，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第二，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的家人...”明萧骤然靠近，“特别是秦挽澜...”
    语气庄重低沉，说的仿佛是一件惊天大事。
    “哼！你敢做不敢当啊！我回去就要告诉我爸你今天打我，看他还会不会给你投...哎呀呀呀！”胡芃话音未落，明萧从荀悠的背包中取出蜡烛，打火机点上，直直往她大腿上猛地一戳。
    “疼疼疼！”灼热烫入血肉，胡芃痛叫连声，明萧看向胡芃，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掐住她喉咙的要害，厉声质问：“答不答应！”
    明萧有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眸，单是盯着人看，便胜过千万甜言蜜语，这也是她能够穿梭万千花丛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温柔的刺客摘下伪装的面具，深层的压迫肆意蔓延，几乎压的荀悠喘不过气来。
    她心惊胆战，连连应道：“答应！我们答应！”
    明萧眼神微眯，片刻后才松开束缚。她利落起身，揪着两人的衣领径直扔出一楼大厅外。
    “咳咳！”荀悠缓过气，搀扶着受伤的胡芃恨不得马上离开。
    下一秒，明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等等！”
    两人像被定身一样，立马站住不动。
    明萧缓缓绕到两人身前，把两人带来的装着奇形怪异的工具挎包挂在她们的脖子上，郑重其事：“答应我的事别忘了。要是耍赖，你，你爸的事，你爸小老婆的事...”
    回忆起部分故事情节的明萧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可都记着呢...”
    分明赤裸裸的威胁。
    明萧扫了眼两人，语气淡漠，下逐客令：“还不走？要我送你们吗？”
    胡芃和荀悠气得咬牙切齿，但到底奈何不了明萧，胡芃和荀悠只得灰溜溜落荒而逃。
    确保两人彻底离开后，明萧打车，前往陈姨告诉她的医院。
    医院地形不复杂，但明萧还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病房。
    “陈姨，那个...她怎么样！”明萧遇上病房门口的陈姨，捂着胸口平复呼吸。
    陈姨：“人刚从急救室推出来，医生说是没什么大问题，但具体的还要等检查。&quot;
    “好...”明萧暗自松口气，没什么大问题就好。
    似乎卸下一块大石头，明萧脱力，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陈姨在她旁边坐下：“那两人呢？”
    明萧回答：“事情都解决了，她们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那就好...”陈姨可算放下心头的担子，上下打量明萧，又不免操心，“你这脸怎么回事？黑黢黢，衣服怎么也乱七八糟的？”
    明萧看一眼自己，随意说道：“没什么，把刚才那两人赶出房子，费了些功夫。衣服嘛，能穿就行。”
    “那怎么可以！”陈姨想起什么说道，“医院旁边正好有家超市，你和我一起去给挽澜买些日用品和食物，顺便，给你这臭丫头买身新衣服，拾掇拾掇，免得你媳妇一醒来就看见你这糟心样...”
    明萧：...
    没这么寒碜吧。
    她低头看自己，衣角翻飞，衬衫皱巴巴的，纽扣错位，裤腿上还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好像...是挺寒碜的。
    明萧心虚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她记得，书中的陈姨虽说是原身家里的仆人，但自原身父亲远走他国，母亲去世后便一直照顾原身，有养育之恩。所以即便原身在外如何嚣张跋扈，在陈姨面前一贯都是乖乖听训的模样。
    但听训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前往附近的超市，购置了部分日用品，回到医院，陈姨在病房门口等候，明萧抱着一身干净的行装进女厕所换装。
    水槽内，水流簌簌，明萧双手捧一汪清水，用力往自己脸上泼洒，洗净擦拭，双手撑着水槽两端，抬眸，望着镜子中的人。
    女人五官俊秀，眉宇间透着清新，被水浸润的黑瞳孔愈显温柔多情，唇瓣随着呼吸微张，都是恰到好处的弧度。
    清秀隽雅，不失秀美。
    当真是能在万花丛中穿梭，片叶不沾身的容貌。
    明萧不得不承认，这原身的长相可比自己原来好上太多。
    可现在的自己却也因这长相平白惹上许多无端是非，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明萧自嘲，摇头叹息。
    收拾妥当后，明萧回到病房门口，恰巧医生做完检查，从病房走出。
    明萧连忙上前询问：“医生，里面病人怎么样？”
    主治医生审视的目光透过黑框眼镜落在明萧身上，没好气轻哼了一声：“你还有胆子问。”
    明萧和陈姨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旁的护士解释道：“病人的生命体征已显示正常，后续静养恢复即可，只是...”护士停顿两秒补充道：“只是病人的后颈腺体似乎曾受到致命打击，我们全力救治，虽说腺体器官是没问题了，但我们方才检测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征兆...”
    明萧低声：“也就是说...”
    医生接过话头，无情道：“也就是说，她体内负责信息素分泌的系统已经被彻底破坏，即便以后身体恢复，也不会分泌信息素，也不会有发/情期。”
    明萧面色凝重，垂下脑袋，心口堵得难受。
    “这周都不知道第几个了。”医生边写注意事项边愤愤不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一个一个装深情难过给谁看。”
    “医生可以了！”护士小声提醒医生，而后把注意事项交给陈姨，“之后按照上面的要点静养休息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陈姨接过，待医生护士离开，抹着眼泪，又忍不住数落起明萧，“你看看你造的孽，把你老婆折腾成什么样！现在好了，以后不能分泌信息素，都不知道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我...”明萧扶着额头，无奈，气愤和委屈涌上心头，这一切根本不是她做的啊！真是有苦说不出！
    陈姨推着她进病房，叮嘱：“怵在这干什么？还不进去陪陪你老婆，记住别吵架，别闹别扭，让着她！挽澜醒来应该也饿了，我去准备午饭。”
    “这臭丫头...一天天的...”临走前，陈姨还不忘碎碎念。
    明萧松口气，这边虽是摆脱了陈姨的唠叨，可眼前摆在她面前的是更大的难题。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做好思想准备，重重呼出一口气，果断打开病房门。
    病房简单素净，只有简单的单人床铺，没有多余的装饰。
    许是听到声响，病床上的女人缓缓回眸。
    不似在原来房子里看到的那般狼狈，女人面容干净，目光清明，静静躺在病床上，沉默而平静，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唇瓣虽是透着红，但依旧是病态的颜色。
    仔细查看，状态似乎并未比之前好上多少。
    病房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明萧轻轻带上房门，站在原地，等待着秦挽澜开口，可秦挽澜似乎没有读懂她的暗示，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那个...”明萧快被平静的氛围窒息，终是忍不住出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没有回复，瞥开视线，探出素白的手，意欲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明萧看出她的不便，心领神会，三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双手呈上水杯。
    秦挽澜没有接受，抬眸看了她一眼，淡红色唇瓣轻启，漏出冷冰冰的两个字：“不用。”
    作者有话说：
    ----------------------
    明萧：完了…倒地躺一会儿……
    第4章

 第4页

    女人眼神晦涩，语气淡漠，明萧一时摸不清她的意思。
    不是要喝水吗？怎么...又不喝了...
    明萧撇撇嘴，把水杯放回原处，但没过几秒，女人又一次艰难而缓慢地探出手，在明萧诧异的视线下，取杯喝水。
    明萧：...好吧，敢情是她嫌弃自己。
    不过明萧对她也不敢有什么微词。
    面对一个暴虐成性，成天在外花天酒地的妻子，能笑脸相对就怪了。
    尽管现在的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明萧从旁边搬来一张小板凳，同病床隔开一点距离，静静坐着，不知不觉，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女人。
    脖颈线条流畅，细腻如瓷，后颈部分，隐隐约约露出绷带包扎的腺体，乌发松散披在身后，唇瓣紧抿，长睫如翼，轻轻颤着，白皙到病弱的肤色更为眉眼添加一分柔弱。
    似上好的白玉瓷器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痕，破碎而美丽，却也令人惋惜。
    明萧看得入迷，下一瞬，出神的意识被女人的冷声拉回。
    “医生怎么说？”
    明萧眨眨眼，敛回心神，明白她在询问自己的病情，于是斟酌片刻，在残酷的现实和善意的谎言中选择了后者：“医生说，你身体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就能恢复！”
    口吻是难得一见的真诚，但重复的语句不免暴露谎言的事实。
    秦挽澜眼神微眯，扫一眼明萧，视线落在远处无意义的白墙上，戳破她好心的谎言：“不用骗我，医生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明萧惊讶，紧接着又暗自懊恼，该死，这医生讽刺她也就算了，怎么都不懂得隐瞒病情？把真实情况都告诉给病人，万一二次伤害到病人的身心怎么办？
    明萧掌心出汗，十指不自觉攥紧，生病的不是她，但此刻的她倒又些手足无措。
    她磕磕绊绊，尽力找补：“你不要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现在治不好的病不代表以后治不好！现在不能分泌信息素也不能代表以后不能分泌信息素！”
    秦挽澜静静看着眼前张牙舞爪，想尽力安慰她的女人，熟悉又陌生。
    “而且，说不定是这家医院医生的问题，我们多找几家医院，一定有治疗方法的！”明萧几乎要把自己说服。
    “呵。”女人唇瓣微弯，嘴角溢出一声轻笑，清冷的嗓音带有独属的质感，“其实，不能分泌信息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明萧一脸疑惑。
    女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嗓音平稳：“至少让我想清了某些事，断了某些念头，也彻底看透了某些人。”
    她未点明，但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明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明天我会请律师出面处理。”
    “律师？找律师干什么？”明萧越发迷惑。
    秦挽澜抬眸，看着那一张无辜的面容，一字一句通知：“找律师，我们离婚。”
    窗外艳阳高照，是冬日难得的暖阳，可女人的淡漠口吻，不啻于格格不入夏夜落下的惊雷。
    明萧惊谔万分，原小说中，秦挽澜就是从和原身离婚开始，重返娱乐圈，一路&lt;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gt;逆袭&lt;/a&gt;成为影后，最后把原身送入了监狱。
    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的吗？难道，终究改变不了这悲惨的结局吗？
    明萧一边心里落泪，一边口头上不断劝说：“你要不要再想想！你不要冲动行事啊！我...我以后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你了！我保证！”
    明萧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心底却是想着：你可千万不要找我报仇啊！
    “你的保证？”秦挽澜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嗤之以鼻，“你的保证，连狗都不会相信。”
    “我！”
    明萧还想再解释什么，秦挽澜径直下了逐客令，将她赶出病房。
    等她再次见到秦挽澜，已经是一天之后，和律师的三方会谈了。
    “明小姐，这是我当事人的请求，还请你配合。”律师往前递了递文件。
    明萧撇开脑袋，以行动表示拒绝。
    “明小姐，大家都是体面人，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平和解决此事，对大家都好。”律师随即递上另一份文件，“这有一份关于双方财产分割的详细说明，我当事人表示，只要能尽快离婚，愿意让渡部分甚至全部财产。”
    明萧震惊，没想到她厌恶自己到这种程度。
    见对方许久没有反应，律师话峰一转，软硬兼施：“如若明小姐不答应，万一闹上法庭，我可不敢保证，法官在看到秦小姐这满身的伤痕时，会做出怎样的判决。”
    明萧脑海中警铃大作，要真是那样，估计不用等到秦挽澜重回娱乐圈，自己马上就要进监狱了。
    她望向病床上的秦挽澜，可女人的视线和她对上的瞬间便快速离开，眼底的厌恶，明萧看得分明。
    罢了罢了，离就离呗，至少不能栽在眼前的局面。
    明萧拿起笔，正想签字，陈姨赶忙拉住她的手臂：“丫头！”
    自昨天知道秦挽澜提出离婚后，陈姨便焦虑不安。
    “陈姨没事，我想好了的。”明萧拍拍她的手，投以安慰的微笑。
    或许离婚，对现在的她自己，对秦挽澜，都好。
    她缓缓拉下陈姨的手，在秦挽澜冰冷而锋利的眼神中，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告辞。”看着右下角的签名，秦挽澜抬眸，给出自明萧进门来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回应。
    明萧回眸望她，女人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的辉映下微微闪烁。
    但破碎美人，终究不改冷的本质。
    病房外，看着手上那一张轻薄却又重似千斤的离婚协议，明萧只得苦笑。
    陈姨担忧：“你说说你，这一笔下去是痛快了，可离婚之后怎么样，你想过没有啊？”
    是啊，离婚之后该怎样？会按照原书的剧情进行吗？
    明萧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说：
    ----------------------
    本来想中午十二点发的，没想到午夜十二点发了…emmm，怎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十二点呢[狗头][狗头]
    第5章
    一星期之后，秦挽澜出院回家，当即就联系了搬家师父和退圈前的经纪人祝雪来帮忙收拾行李。
    “干事都利索点！”祝雪厉声吩咐，抬头看到走来的明萧，点头示意，“明小姐，我来帮挽澜收拾东西。”
    “嗯。”明萧很早就得到了秦挽澜今日离开的消息。
    “她...想好了要搬去哪吗？”明萧没来由说道。
    祝雪微微一怔，回神后说道：“这和明小姐没有关系，不劳你费心。”
    客气疏离的态度，把信息堵死，也把明萧推出千里之外。
    明萧不满地努嘴，不说就不说。
    “收拾好了吗？”轻柔的质感嗓音从身后传来，明萧和祝雪不约而同回头，看着秦挽澜缓步走近。
    “差不多好了，你怎么过来了？”祝雪快速上前搀扶，不免念叨，“身体没恢复多久，也不待在车上休息。”
    “无妨。”秦挽澜轻轻拍了拍祝雪的手，神色温柔，是明萧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走到明萧身前，眼底的温柔转瞬即逝，恢复往日的淡然，说道：“有样东西要还你。”
    明萧看着她左手抵上右手的无名指，稍稍旋转，摘下了戒指。
    “这是…”
    秦挽澜讽刺：“怎么？婚戒都不记得了吗？”
    “不是...我...”明萧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无名指，上面空空如也。
    许是猜透她的心思，秦挽澜言语越发锐利：“你的戒指，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丢在哪个omega那里了吧。”
    明萧面色微赧，悄悄攥紧了右手。
    “还给你。”秦挽澜将戒指放在掌心，手掌递到她身前，“从今以后，各不相欠，再无瓜葛。”
    眼神中是明萧难以说服的坚定。
    “我知道了。”明萧捡起她掌心的戒指。
    尽管年岁已久，但戒指的洁净依稀可见佩戴之人的爱护之情，只是这婚姻如上面的钻石一般，经历岁月淘沙，不再坚定明亮，终究随风逝去。
    “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明萧将戒指放回胸口内侧的口袋。
    秦挽澜投来警惕的视线。
    “等我下。”明萧前往书房，不多时回来，将一份文件交给秦挽澜，“这是新的财产分割说明，你拿90%，我拿10%，文件我已经发你律师看过了，他那边没什么问题。”
    秦挽澜此刻却满脑子问题：“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呗...“明萧撇嘴，回望女人探究深沉的目光，停顿两秒才说道，“也算...是明萧给你的补偿吧...”
    秦挽澜长睫微颤，但很快，眼底莫名的情绪便一闪而过。
    “随你。”
    女人留下一句话，从明萧手中抽走文件，和祝雪一同离开，没有回头。
    财产分割的手续办的很快，看着自己手机账户的余额，明萧心底默默流泪。

 第5页

    不过幸好，至少还有这栋原身母亲留下的房子，她起码还有个住所。
    但这份幸好并未持续多久，半个月后，银行和法院的工作人员找上门来，要求收回这栋房子。
    陈姨阻止他们：“不是！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的房子，你们怎么能随意闯入？”
    为首的工作人员拿出文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这是签名的文件，上面有这栋房子主人的签名，我们是按照程序办事。”
    明萧快速抽走文件，深感震惊的同时，书中的剧情再一次浮现脑海。
    原来，原身不止在外花天酒地，更是投资失败，为了周转资金，把自己母亲留下的房子抵押给银行，如今期限一到，还不上款，银行自是带人来收房子。
    明萧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刚和秦挽澜分割完财产，为表歉意和补偿，只给自己留下了10%的财产。
    得，这下别说以后拉紧裤腰带过苦日子了，现下家都要没了！
    “大哥！”明萧连忙拉住为首工作人员，请求，“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还上欠下的钱！”
    “还钱？哼...”为首人员轻蔑一笑，甩下明萧的手，冷漠无情，“明小姐怕是不知道自己在我们银行的信用记录吧，你说还钱，谁信呢？”
    不顾陈姨的阻扰和明萧的劝说，银行人员雷厉风行，不过半日功夫，就查封了房子。
    望着大门上的法院封条，往日画面历历在目，陈姨不禁抹泪：“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是啊，该怎么办...老婆没了，房子也没了，存款也马上就要见底，明萧都要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得罪神仙了，这辈子要受这样的罪。
    但抱怨归抱怨，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当日下午，明萧迅速做出应对，在网上找到了落脚的出租房，当晚就和陈姨搬了进去。
    出租屋内陈设极其简陋，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和破旧的床铺，什么都没有。墙壁斑驳，光线昏暗，破败而压抑。
    房间一眼望去全是缺点，但那仅剩的优点足以让明萧接受所有的缺陷。
    租金便宜。
    除了节流，还要考虑开源的问题，明萧试图联系原身的人脉来寻找一份工作，可碍于原身的人缘太差，工作请求皆无回复，即便有回复，那也是想要看明萧出洋相丢脸的伎俩。
    身边人靠不住，明萧试图通过网络寻找自己穿书前的本职工作-程序员，乖乖，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世界的互联网信息技术还未爆发，顶多也就是堪堪起步的水平。
    一身技术，全然无用武之地。
    晚上，明萧将唯一的床铺让给陈姨，自己则打地铺。
    最近已经过了最寒冷的时节，但夜晚的温度依旧不容小觑，加上陈姨若有似无的打鼾声，明萧辗转反侧多次，始终无法入眠，干脆披上外套出门，消磨时光。
    冷月霜降，寒风袭来，明萧的脸被冻得通红，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不行不行，这万一冻感冒了，又得花钱。
    明萧缩了缩脖子，拢紧外套，小跑进屋内，坐在大厅门口望着窗外的深夜，静静出神。
    她不由得想到了这一段时间的变故，想到了秦挽澜，想到了自己穿书前的日子。
    从前每日早八晚六的工作生活，虽是忙碌不得空闲，但至少有贴心的好友，有&lt;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gt;温馨&lt;/a&gt;的小家，有可观的存款，总体上过得还算舒心，哪像如今这般田地。
    都怪这莫名其妙的穿书，早知道就不熬夜看那本小说了！
    也都怪原身，造这么多孽，却要自己承担。
    “哎...”明萧重重呼出一口气，热气在冷空气中氤氲成水蒸气，模糊了明萧的视线。
    她低头，打开前段时间刚买的低配版智能手机，点开应用商店，准备下载个短视频软件暂缓烦恼。
    下一瞬，脑海中传来声音：“你就这么放弃了？”
    “谁？”明萧被吓到，下意识脱口而出，她起身环顾四周，却是空无一人。
    “别找了，你看不到我的，我在你脑子里呢。”
    明萧顿时惊慌：“你是谁？”
    “大惊小怪，系统听说过没有？”
    “系统？”明萧渐渐恢复镇定，除了本职工作上的术语，她只在小说中看见过。
    明萧警惕：“你...你要干嘛？”
    系统：“不想干嘛！只是看不下去某个自暴自弃的废物了，决定出手！”
    “废物”本人不乐意了，恼羞成怒：“喂，你什么意思啊！我才不是什么废物，要不是莫名其妙来这破世界，我哪会这么落魄！”
    系统发笑：“我也没说是你啊，倒是你，自己对号入座了，虽然很惨，但至少有自知之明，还算有救。正好，我这有个任务，你要是帮我完成，我就给你丰厚的报酬，如何？”
    明萧狐疑：“什么任务？”
    系统直接：“帮助秦挽澜重返娱乐圈，重获影后。”
    作者有话说：
    ----------------------
    系统：主线任务来了，请接收！
    第6章
    “这！这哪行！”明萧下意识拒绝，“你别骗我哦！我可是记得原来小说的结局，秦挽澜拿到影后找原身报仇，将原身送进了监狱，囚禁至死，我怎么可能帮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况且...”明萧小声嘟囔，“我和她已经离婚，我一没本事人脉，二见不到人，这想帮也帮不上...”
    “你说的这些都是问题没错，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系统话锋一转，说道，“实不相瞒，因为你这个外来生物的到来，本世界的秩序遭受一定程度的冲击和破坏，而且你先前的行动已经影响了后续故事的走向，为了弥补这个损失，不影响到秦挽澜最后的结局，故而，由我出面处理，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系统抛出橄榄枝：“只要你后面乖乖按照我的指示，完成我布置的任务，不仅恢复原世界的完美结局，我还会给你相应的奖励，让你在这个世界自由自在，安享晚年。”
    明萧的心开始动摇：“你要怎么保证我帮助秦挽澜夺得影后的同时，她不找我复仇？”
    系统得意洋洋：“很简单！你和她加强联系，做朋友不就行了！”
    “做朋友...”明萧自言自语，和渣A前任做朋友，别说秦挽澜的意愿了，单是放在明萧身上，她都觉得恶心厌恶。
    “怎么样？答不答应！”系统催促。
    明萧斟酌：“能不能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可以，不过...”系统以退为进，“明晚有没有这个数目的奖励，我可就不知道了...”
    明萧眼神放光：“今晚的奖励是多少？”
    系统在明萧的大脑中打出了“1”的数字。
    “一万，你也太打发人了。”明萧不禁嫌弃。
    “喂喂喂！你瞧不起秦挽澜还是瞧不起我啊！这个任务可是关系到本世界的秩序，怎么可能这么少！”系统愤愤，直接点明，“后面加3个0，你完成任务，我给你1千万奖金。”
    “人民币？”
    “废话！”
    “成交！”明萧果断。
    “不再考虑考虑？”系统揶揄。
    “不用考虑！”再多考虑一秒都是对1千万奖金的不尊重。
    系统：“好，那我们达成协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但是...”奖金的兴奋喜悦散去，明萧理智稍稍回归，试图讨价还价，“能否先预支部分报酬？”
    系统警惕：“你干嘛？活还没干呢就想要钱？”
    明萧解释：“我又不是要去作奸犯科，我是想给陈姨一笔钱，让她回乡安度晚年。”
    陈姨在明家，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被扫地出门。即便她照顾的不是自己，明萧始终于心不忍。恰巧下午的时候，她明里暗里捕捉到陈姨想要回乡的信息，倒不如借此机会，让陈姨离开自己这个麻烦，也好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系统调侃：“哟，看不出来，你们才相处一段时间，就替人家想得这么周到？”
    明萧面色微赧，急冲冲说道：“你就说给不给吧！”
    系统思考两秒，到底答应：“可以，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从你未来的奖金中扣除。”
    “没问题。”
    “另外，这个任务是关系到本世界秩序的根本，你不得和任何人提起你自己的身份，也不得提起这次的任务！”
    “我明白。”明萧暗暗吐槽，她倒是想说，但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怕不是下一秒就被送进精神病院。
    “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当然，我也会给予你一定的帮助，你每完成阶段性任务，我就会给你对应的奖金。”
    明萧挑眉：“还挺人性？”
    系统冷笑两声：“呵呵，不比你差。”
    黑夜渐去，远方的天边刚刚擦白，晨曦微露，漫开淡淡的金色。不知不觉，明萧就任务的事和系统聊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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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房间，床上的陈姨同步醒来，边起身边问道：“你这丫头去哪了？”
    明萧坐到床沿边，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温声应道：“我醒得早，出去给你买早餐。”
    陈姨打开包装，咬了一口菜包，心有不安，担忧道：“丫头，这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啊？”她想起什么说道：“我昨天看隔壁写字楼有招聘清洁工，要不然我...”
    “陈姨！陈姨！”明萧打断她的想法，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她转账，“你不是一直想回老家吗？拿着这笔钱，回去吧。”
    陈姨看着手机上的余额，惊慌失措，连忙上下打量明萧：“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你去干什么了？”
    “陈姨你放心！我好好的，没干违法的事，也没干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明萧宽慰。
    “那...你要不和我一起回去吧！咱们一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明萧摇头。
    陈姨担忧：“那我走了，你去哪？”
    她还能去哪？
    明萧沉默许久，终是缓缓道出：“去找秦挽澜。”
    *
    不同于早上出门时的晴朗天空，秦挽澜回到家时，外面已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玄关处，秦挽澜轻轻甩了甩透明雨伞上的水珠，俯身弯腰，纤细手指将顺下的乌发勾至耳后，小心脱下沾湿的低跟鞋，走入房内。
    屋内寂静漆黑，秦挽澜轻按走廊处的开关，灯光骤亮，视线瞥见沙发上人影的瞬间，秦挽澜小声惊呼：“怎么在家也不开灯？”
    “嗯。”祝雪答非所问，嘟囔一声，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冰啤，回到沙发上继续喝闷酒。
    秦挽澜放下挎包，坐到她身边，将茶几上喝完了的瓶瓶罐罐扔进垃圾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现在约莫八点出头，按照之前祝雪的工作节奏，不到晚上十点是看不到人的。
    祝雪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落寞：“联系不到人脉，接触不到资源，没有需要我的地方，自然回来得早了...”
    秦挽澜微怔，收拾的动作也不免慢了下来。
    “挽澜，抱歉。”祝雪回过神，自觉方才的语气颇有责怪的意味，可要责怪，也只能责怪她自己，说这阴阳怪气的话给挽澜添什么堵。
    秦挽澜回神，唇瓣微弯，拍了拍她的后背，给予她温柔的安慰：“你我之间不必说抱歉。”
    要真说抱歉，也该是自己给祝雪抱歉。
    一个月前，当她得知自己被明萧活活打死，在鬼门关走过一遭，而又重生，得到第二次人生的机会之后，她便下定决心，这一世，要为自己而活。
    于是，她火速离婚，搬出房子，联系到自己退圈前的经纪人祝雪，表达了自己重新拍戏的想法。
    “你想好了吗？这很难？”时至今日，秦挽澜依旧记得一个月前，自己抱着病弱的身躯，私下约见祝雪的场景，依旧记得她为难却又暗含期待的神情。
    “其他行业也许好说，但娱乐圈，两年说长不长，但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演员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期，新人演员和流量层出不穷，挽澜，这真的很难？”祝雪再次提醒。
    秦挽澜放置在双膝上的十指渐渐蜷紧。
    她何尝不知道其中的艰难，两年，足以让一名默默无闻的新人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也足以让一位家喻户晓的影后完全跌出人们的视线，无人在意。
    但再这条路再难，再艰苦，她也一定要走，这一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祝雪凝眸望着她，只见对面的女人缓缓抬起脑袋，扬起细腻修长的脖颈，面色苍白，血色全无，但琥珀色的眼眸中写满了认真和坚定。
    “我确定。”这是当天秦挽澜和祝雪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祝雪下定决心要助她回演艺圈的原因。
    那日之后，祝雪火力全开，利用自己的全部人脉为秦挽澜争取回归的资源。
    但不论是综艺，电视剧，祝雪每每都是铩羽而归。
    在资源匮乏，演员泛滥的今天，没有制作团队愿意冒险启用一个年纪轻轻就退圈结婚，两年内毫无作品，退圈而又返圈的女演员，即便她曾经是红极一时的影后。
    念及此，祝雪心有不甘，仰头猛灌了一口闷酒。
    “别喝了...”秦挽澜夺走她手中的酒罐，坦诚道，“祝姐，你不必自责，其实这一切，我都有心理准备的。”
    “也是我能力不足...”祝雪委屈。
    自两年前秦挽澜荣获影后之后，她这个经纪人，也一并跃升成为了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可两年过后，随着秦挽澜的退圈，金牌经纪人一落千丈，门可罗雀。
    祝雪也曾努力奋斗过，想要再创秦挽澜式的辉煌，可并非所有的演员都是秦挽澜，一个明星的爆火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渐渐地，公司不再让她带新人，祝雪近乎被边缘化。
    她承认，她愿意再次接手秦挽澜，助她重返演艺圈，除了本身她和秦挽澜这份情谊，还有一份证明自我的决心。
    她要证明给公司的人，给所有奚落过，瞧不起她的人看，自己宝刀未老，是那些人有眼无珠！
    回想起帮助秦挽澜立下的抱负雄心，祝雪不免自嘲笑出声。
    当初有多雄心壮志，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算了算了...”祝雪沉沉叹气，视线不经意一转，捕捉到了秦挽澜掌心的红痕。
    她关心道：“挽澜，手怎么了？”
    秦挽澜看一眼掌心，不甚在意：“下午锻炼的时候磕碰到了，没什么。”
    自立下重返娱乐圈的决心后，秦挽澜便全身心投入到准备中。
    身体不适，尚未完全恢复，她便在家研读过往的剧本，找回演戏的感觉，或是自费，不远万里上演技的课程。
    身体稍有恢复，便开始制定锻炼的计划，管理身材，恪尽一名圈内人应尽的职责。
    相比起她的自律和努力，再联想到自己的无力，祝雪心生愧疚，沉下眼眸：“你还真是拼命...”
    “不只是我，你也在拼命。”秦挽澜起身去厨房倒来一杯水，递给祝雪，“我知道你在为我争取，但这种事急不来的，你放宽心。”
    “我也要放宽心。”秦挽澜安慰自己，眸光坚定。
    作者有话说：
    ----------------------
    秦挽澜：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
    明萧闪光眼：那我呢？
    秦挽澜：…
    [狗头][狗头]
    撒泼打滚卖萌求大家评论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7章
    命运总爱叫人失意，在人们春风得意之际来场意外，好叫人居安思危。
    命运也总爱开玩笑，在落魄危难之际伸出援助之手，给予关键的转机。
    当晚凌晨三点，祝雪的手机在寂静深夜响起，她没好气解锁手机，正打算接通破口大骂，所有的言辞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片刻被抛却脑后。
    “是我，明萧，明天下午三点，绿洲咖啡厅见一面吧，关于秦挽澜。”
    *
    精致的装修，柔和的灯光，轻柔的音乐，醇厚的咖啡香，元素巧妙融合，无一不彰显咖啡厅的温馨舒适。
    但此时的明萧没有心情来体会这些，尤其是看着对面街道，祝雪气冲冲地穿过人行横道，挤开人群，大力推开咖啡厅大门，风尘仆仆落座在对面的时候。
    甫一坐定，祝雪便火急火燎：“你昨晚说有挽澜的事情要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情？”
    明萧平静地往前推了推菜单：“先点咖啡吧，美式还是卡布奇诺？”
    祝雪推开，语气着急：“我没心情和你喝咖啡，你到底说不说！”
    明萧提醒道：“这里是公众场合，你确定要这么大声说秦挽澜的事吗？”
    闻言，祝雪环视四周，确保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才放低声音继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待会还有紧急事！”
    “是帮她找资源吗？”明萧开门见山。
    “你...你怎么知道？”祝雪怔愣一瞬。
    紧接着，明萧从随身背包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推到祝雪面前：“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这里面是李鑫导演最近在拍摄的剧集资料，电视剧最近在招募演员，挽澜...”
    明萧稍微卡壳，轻咳两声继续道：“她可以去试试。”
    祝雪一脸狐疑地拆开资料，仔细查看，随后又离席拨打了几通电话，半小时后才回来。
    “我找人证实过了，李鑫导演最近确实在为电视剧招募演员，你给的资料是真的。”祝雪话锋一转，“但我方才联系导演的助理，她告诉我说招募非公开，只有特邀的演员才知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系统说的呗。
    明萧回想起昨晚系统给自己发布第一阶段任务时，双方为着奖金一事争执的画面，实在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她搪塞敷衍道：”这你别管了，信息是真的就好。这马上就要招募截止了，别浪费时间，快带她去试戏吧。“

 第7页

    传递完消息，完成了此次见面的任务，明萧就要起身离开。
    祝雪立马起身，阻止她的离开：“信息虽然是真的，但还有件事没有搞清楚。”
    “什么？”
    祝雪质问：“你为什么要帮挽澜？你们已经离婚了。”
    “祝小姐，你不是说你有急事吗？现在这个时间，你确定不走吗？”明萧稍显不耐。
    她不想骗人，又实在不能给出系统任务的缘由。
    “不走！”祝雪直接上手拉住明萧的手臂，“你今天不给出合适的理由，休想离开。”
    “哦...我知道了...”
    忽而，祝雪恍然大悟般，用手指指着明萧：“你一定是从中收受什么好处了！”
    明萧下意识吞了吞喉咙，如果算上系统任务奖金的话，猜的还挺准。
    “果然！”祝雪敏锐捕捉道明萧微表情的变化，“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你要真好心，当初挽澜也不会和你离婚！”
    话音落下，祝雪把文件甩回给明萧，义正言辞：“这份文件，我不会收的，我相信挽澜也不愿意得到你的东西。”说罢就要提包离开。
    这下轮到明萧着急了。
    “哎哎哎！你先别走！”明萧拉住祝雪，把她按回座椅上，急的直挠后脑勺，没有办法，只得坦诚说道，“你就当，是前妻的补偿吧。”
    说完，明萧的面色微微泛红。
    “补偿？就你？”祝雪仿佛听到可笑的笑话。
    “我怎么不能了！怎么说她以前也是我...我老婆，也算有过一段情意，她现在有难，我自然是能帮的就帮...”话至末尾，明萧越说越小声。
    “而且，总归是我亏欠她太多...”
    三分真，三分假，再带四分真情的话最易令人信服。
    看着渐渐陷入情绪的明萧，祝雪也慢慢收敛话语的锋芒，打破这沉默的寂静：“我明白了，我会带挽澜去试试的。”
    时间不早了，祝雪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离开前，明萧再次叫住祝雪，她斟酌许久，一字一句缓慢说道，“请你照顾好她，保护好她，也请你不要告诉她信息是从我这来的。”
    神情温柔而真挚，真诚足以可见。
    祝雪没有回复，转身，匆匆离开。
    *
    纵使相信明萧当时的诚意，但私下祝雪还是做了更多的了解和准备。
    这部剧的导演是李鑫，是近几年冒头飞快的年轻导演，专业水平不错，电视剧质量有保障，唯二被圈内人诟病的毛病就是贪财好色。
    祝雪正想着如何说服李鑫，拜托他给予秦挽澜一次面试的资格，谁知刚联系上，李鑫便以“秦挽澜是明萧朋友，自己曾受惠于明萧，明萧事先打过招呼”为由，爽快答应了此次请求。
    而制片方那边更是顺畅，制片人赵琴曾和秦挽澜有过合作，秦挽澜的能力和品性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做好导演和制片方这边的工作，祝雪这才稍稍放下心，当晚便和秦挽澜谈起面试角色的事情。
    客厅里，秦挽澜神情严肃，拿着祝雪带回来的试戏剧本，仔细研读。
    祝雪见她许久不说话，以为是她不满意角色的番位，宽慰道：“挽澜，这次虽然只是&lt;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gt;女配&lt;/a&gt;角，但这次的剧本不错，制作团队也有保障，而且你才刚复出，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秦挽澜回神，唇瓣微抿，轻笑道：“祝姐你误会了，我没有对剧本不满意。”
    相反，她是太满意了。回想自己19岁那年出道，便是以《江南恋人》中的配角江清，夺得第22届金狮奖最佳女配角，在激烈斗争的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
    或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即便中途离开，但最终，她还是会回来的。
    秦挽澜：“什么时候试戏？”
    祝雪回答：“两周之后，到时候所有报名和受邀的演员都会参加，最后由导演和制片人确定最后的结果。这一段时间，你就好好准备，争取拿下这个角色！”
    “嗯！”自同住以来，祝雪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挽澜真心流露的笑容。
    自从得知能够参与这部电视剧的试戏，秦挽澜全身心投入准备中。
    她深知祝雪为她忙前忙后的辛苦，更知机会的不易，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仔细阅读剧本是首要，为了更加深入角色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秦挽澜甚至背了对手戏的台词，只为能在试戏时能更加自然流露感情。
    剧本读的累了，她便去健身房锻炼放松，保持良好的体态和体能。
    表演技巧上，秦挽澜更是下了一番功夫。她并非传统科班出生，深知专业实力的欠缺和不足是演员的大忌，故而更是注重形体训练和台词练习，打好演戏的基础。
    与此同时，祝雪也不含糊，慢慢开始在网络上造势，放出秦挽澜重返娱乐圈，影后归来的消息，但控制有度，不至于前期乱了方寸。
    期间，明萧和祝雪约见过一次，得知秦挽澜全身心准备试戏的消息，明萧如有心安。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该来的意外还是来了。
    试戏前一天的晚上，明萧洗漱的时候，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紧急紧急！试戏有变化！”
    作者有话说：
    ----------------------
    现在
    明萧面上：前妻补偿！
    私底下：任务要求
    后来
    明萧：任务要求而已
    私底下：前妻补偿！
    第8章
    明萧急急忙忙吐掉刷牙的白沫，连忙问道：“你说什么？试戏有变化，什么变化？”
    系统回答：“我这边检测到，导演临时更换了明天试戏的剧本。”
    明萧瞳孔瞬时放大：“怎么可能？试戏的剧本早在两周之前已经确定，怎么可能前一天临时改变？”
    系统幽幽：“你不相信我？”
    明萧：“怎么会？”试戏资源的事已经充分展示了系统的前瞻性和准确性。
    “我只是疑惑，哪有导演这么临时更改试戏剧本的？”明萧陷入思考，且不说能否通知到所有面试的演员，就算是通知到了，也根本没有时间二次准备。
    系统：“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吧！”
    “哦对对！”明萧即可反应过来，她立马冲出浴室，胡乱摸索自己的外套，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手机，急急忙忙打给李鑫，言明利弊，希望撤回更改试戏剧本的决定。
    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李鑫那边都是忙音，根本联系不上。
    “该死...”明萧忿忿，重重地锤了一下本就松散脆弱的木质书桌。
    系统提醒：“现在也快十一点了，我估计你就算联系上导演，人家也未必会听你的建议。”
    是了，虽说导演受过自己恩惠，但导演也对应给予了回馈，已经两清，自己到底是局外人，没有干涉试戏的资格，更何况，一个导演真就如此冲动，在试戏前夕临时更改剧本吗？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明萧持保留意见，或许，这背后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甚至交易。
    现在的局面，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明萧呼唤系统：“你知道新的试戏剧本的内容吗？”
    系统得意：“当然！文字内容难不倒我！”
    “好！你把内容传输到我脑中，我来输出。”
    系统疑惑：“你要干嘛？”
    明萧果决：“写新的试戏剧本，连夜送秦挽澜。”
    破旧简陋的出租屋内，唯有木质书桌前坐有一人，笔记本发出的灯光投射在她素净的脸庞上，指尖在键盘上飞跃，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明显急促。
    打字的同时，明萧试图联系祝雪，告知她消息，可不知是自己的手机出问题，还是真就大忙人，一个两个都是忙音，再次联系不上。
    “呼...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凭借穿书前程序员本职工作的手速，明萧在半个小时内快速输出剧本，拿上手机，随意披上外套，急匆匆出门，到租房附近的打印店打印纸质剧本，而后根据系统给出的小区地址，随意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快速前往祝雪的住处。
    5公里的路程，明萧仅花10分钟就抵达。
    附近这一带都是老小区，临近深夜，灯光稀稀落落，虽说知道了大概位置，但具体几幢几层哪个房间，系统不知，明萧更是不知。
    她站在小区门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可真没用...”明萧平复呼吸，小声吐槽。
    系统反驳：“你说啥！要没有我，你知道改剧本的事吗？”
    明萧敷衍：“是是是，你厉害。你要真厉害，帮我把剧本亲手交到秦挽澜手上啊！”
    “哼哼！这有什么难的！”系统沉默1分钟，随后说道，“你看你右前方街道的转角，那不就是吗？”
    真假？
    明萧试探着向前探寻，天幕沉沉，夜色朦胧，几乎看不清景象，但微弱的路灯和女人出众的容貌足以让明萧看清，那就是秦挽澜。

 第8页

    明萧下意识上前，女人身着一袭长款风衣，脚踩马丁靴，带着墨镜，乌发在晚风中飘扬，分明是一副出席重大场合的正装模样，但她步履匆匆，不时环视周围，仿佛在躲避什么。
    明萧似有所感，再次接近，果不其然，在秦挽澜身后转角的地方，瞅见了一道陌生的黑影。
    她沉眸思索片刻，转身，往另一个转角跑去。
    *
    今夜的风似乎比前些日子更盛了，秦挽澜收紧了风衣，脚步飞快。
    老小区虽然租金便宜，但附近的基础设施不够完善，治安水平令人担忧，老人家口中还偶有夜晚尾随汉的传闻。
    这一切，在决定和祝雪共租一屋的时候，秦挽澜早有所知，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秦挽澜还是不免慌神。
    秦挽澜其实早有所觉，在前几个演技培训班结束后的夜晚，她便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不过前几天结束时，天色正亮，且街道上偶有路人，秦挽澜估摸着尾随汉不敢轻举妄动，便也不准备小题大做，花些精力躲过去就是了。
    可今日的课程结束得太晚，秦挽澜离开时已近后半夜。
    夜色给了悲伤人哭泣的时间，也给了有心者犯罪的可能。
    不同于前几次的小心翼翼，这一次，尾随汉生出胆子，在无人经过的幽深小巷，越发靠近女人。
    她步履匆匆，他便快速跟上，她七拐八拐，迷惑拖延，他便耐下性子，陪她玩玩。
    他相信，女人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
    “呼...“快速拐进另一个转角之后，秦挽澜微微喘气，平复呼吸。
    尾随的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难缠。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挽澜看一眼手上没电的手机，暗下决定反击。
    她背靠墙角，额间沁出细汗，胸口因着呼吸微微起伏，耳边传来一步一步应和着自己心跳的脚步声，心脏仿佛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双手紧握挎包，秉吸以闻，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
    脚步声渐近，待黑影逐渐和自己的影子重叠，秦挽澜突然冲出，用尽全力，将手上的挎包往对方身上砸。
    “哎！疼疼疼！”对面立马传来哀嚎。
    对方越是哀嚎，秦挽澜越是用力。敢尾随她，就要做好被狂殴的准备。
    “哎哎哎！别打了，你打我干什么！”
    这声音...怎么莫名熟悉...
    秦挽澜停下动作，借着微弱的路灯和月光打量，眼前这人，不是这几日跟踪自己的尾随汉，而是前段时间和自己离婚的明萧。
    秦挽澜惊讶：“怎么是你？”
    明萧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着自己的脸，许是被打的不轻，缓了好久才回答：“怎么不能是我啊！”
    她小声嘟囔：“离婚的时候不是挺体面的吗，怎么下手这么重...”
    看见来人，秦挽澜稍稍放松，轻缓呼出一口气，无奈道：“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这些，这附近有跟踪狂。”
    “跟踪狂？你说的是他吗？”话音落下，明萧往旁边一站，身后出现一个被五花大绑，胶带贴嘴的身影。
    秦挽澜上前查看，此人正是这一段时间且今晚跟踪自己的尾随汉。
    “这怎么回事？”秦挽澜疑惑。
    “深更半夜，我瞧他跟在你后面，鬼鬼祟祟的，想来不是什么好人。这不，先捉了再说。”明萧眉宇微微扬起，“现在看来，倒也没捉错。”
    “不过就是可惜了我的脸...”明萧撇撇嘴嘟囔，不小心拉扯到伤口发出一两声叫唤，“这抓尾随汉没有受伤，反被认成尾随汉误伤。”
    话里的委屈，秦挽澜听的分明。
    纵使离婚，明萧从前亏待过自己，但一码归一码，现下她帮了自己，自己反误伤她。
    是她理亏。
    但理亏归理亏，从前的委屈，厌恶和愤恨伴随眼前人的出现一并涌上心头，秦挽澜一时心情复杂，只是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在这附近？”
    “啊！差点忘了！”明萧从背包中取出一份塑封的文件，递给秦挽澜，开门见山，“明天试戏的剧本有变，这是最新的剧本！”
    疑惑快速闪过脑海，女人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张，但很快调整情绪，镇定自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试戏？”
    “我...”明萧语塞。
    秦挽澜思索，继续抓住疑点提问：“你怎么知道剧本有变化？你又是怎么拿到新剧本的？”
    作者有话说：
    ----------------------
    明萧：给我支个招儿，让前妻相信我！
    系统：自己想吧～
    第9章
    三个问题，明萧没一个能坦诚回答。她也不准备如实回答。
    “怎...怎么说都在一起过，妻妻一场，自然了解前妻的近况咯...”明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口吻满不在乎，视线飘的恨不得飞到天边去。
    闻言，秦挽澜定定注视她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哎！你去哪？”
    不顾身后尾随汉的呜咽，明萧立马跟上秦挽澜的脚步。
    “方才的事谢谢你的帮忙，误伤你，我也感到抱歉，但是...”
    秦挽澜骤然停下脚步，明萧猝不及防，连忙停下。
    秦挽澜转身，面对明萧，义正言辞道：“明萧，我们已经离婚，我自知没有立场问你。你可以选择不说，但请你不要把我们曾经的关系做为你那些不可告人秘密的敷衍借口！”
    字字厉声，明萧被钉在原地。
    她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想到提及曾经两人的关系会让秦挽澜有这么大反应，更没想到这会冒犯到她。
    明萧慢慢垂下脑袋，羞愧难当。
    “不要再跟着我。”留下一句话，秦挽澜无情转身离开。
    她小步快走，以为今晚的事总算告一段落，身后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快速的脚步声，秦挽澜来不及反应，身后的人先她一步，冲到她身前，抓着她的手臂，连珠炮似的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敷衍抱歉，但剧本的事的确是真的！”
    秦挽澜垂眸，看向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明萧循着视线望去，心领神会，立刻松手。
    “抱歉...我只是一时着急。”
    道歉的语气足可见她的态度，秦挽澜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花费过多心神，到底放过：“算了。”
    “那这剧本...”
    秦挽澜质疑的目光再次投来，明萧头脑风暴，极尽可能真诚解释道：“我承认，的确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剧本有变，也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剧本的内容。”
    “但我保证，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可以发誓！”明萧竖起三根手指。
    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秦挽澜冷哼一声，依旧不相信。
    明萧急的来回踱步，直挠脑袋。
    感情牌不行，那就来理性分析。
    明萧退而求其次：“你不相信，那就当我的这份是备选，看一眼也好，就当是磨练自己的机会，说不准万一呢？”
    聪明人会尽其所能为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做准备，秦挽澜也不例外。
    她抬起眼眸，望着明萧陌生而真挚的眼神，视线下移，盯着她手中的剧本，心绪复杂。
    *
    下午祝雪出门，参与导演制片等人的应酬，不久前才刚到家。
    她身体疲乏，也懒得梳洗，直接倒在沙发上休息。
    秦挽澜回到租房的时候，祝雪已经在沙发上沉眠。
    她无奈叹气，到卧室搬出一床被子，回客厅给祝雪盖上，随后回浴室梳洗整理。
    浴室内，水汽氤氲朦胧，秦挽澜感受着水滴汇聚成水流，自修长的肩颈流淌至纤瘦的小臂。
    她忽而抬头，看向右手小臂那因着抓握留下的浅淡红痕，不知不觉，脑海浮现那人的身影，回想方才和那人的对峙。
    明眸皓齿，多情的眼眸在柔和俊美的长相衬托下更显真挚柔情。
    是秦挽澜从未见过的真挚。
    但迟到的真挚可笑又廉价，她到底也没有接受那份剧本。
    关闭开关，水流骤停，回忆也跟着水声停止。
    秦挽澜洗漱完毕，披上浴衣走出浴室。
    屋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雨，秦挽澜走至窗口，正欲拉上窗帘，却不料透过窗户，在楼下街道的转角处看见一抹身影。
    孤单，瑟缩又可怜。
    秦挽澜再熟悉不过。
    “神经...“她没好气，快速拉上窗帘，关灯上床休息。
    *
    雨渐渐大了，滴滴答答，无情扑打在明萧仰起的面容。
    当视线中的那盏灯光熄灭，明萧渐渐低下了头。
    “要不今晚回去吧。”系统劝说，“她不知道更改的剧本，我估计其他参加试戏的演员也不知道。”
    “如果都不知道，那更改剧本的意义在哪呢…”明萧低语，晃过神和系统说道，“总之，我今晚一定要把剧本交给她。”

 第9页

    “楼上灯都灭了，人家休息了！”
    明萧坚持：“我不管，今天给不出去我就不回去！”她继续给祝雪打电话，没有接通就继续打。
    十分钟过去，30分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雨越下越大，明萧终是体力不支，瘫坐在小区内的凉亭。
    “哎，何必呢？人家不相信，你等多久都白搭！”感受到明萧精神涣散，意识逐渐迷失，系统叹气，“咱们回去吧，大不了我给你换一个任务，别的任务照样拿奖金！”
    “再等等吧。”明萧注视着手中的剧本，喃喃自语。
    此刻她的心中，任务奖金的想法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定要让秦挽澜试戏成功的想法。
    “上表演课，练台词，练形体，都付出这么多努力了，怎么可以白费…”
    明萧双腿踩上长椅，脑袋搭着膝盖，视线朝着秦挽澜所住楼宇大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疲惫逐渐侵蚀意识，眼皮频繁打架，在明萧即将丧失最后的耐心和期望之际，终于，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模糊的身形缓缓走近，逐渐清晰，明萧登时清醒。
    迷雾消散，重见初阳。
    她连忙起身，冲进雨幕，快速跑到女人跟前。
    秦挽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明萧自觉失礼，也后退了两步。
    “你出来了，你是相信我的，是吗？”明萧直直地望着她。
    漆黑的瞳孔在雨水润色下不减其魅力，闪烁明媚光彩。
    秦挽澜心底一闪而过莫名情绪，长睫轻颤，摄回理智，拿出祝雪的手机说道：“你想多了，是祝姐的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吵得我心烦。”
    “啊…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明萧垂下脑袋，像极了雨中委屈的湿漉漉小狗。
    罢了…
    秦挽澜轻叹气，似做下重要决定般，朝明萧伸出手：“剧本给我。”
    “啊？”明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给就算了。”
    “啊！”明萧恍然，连忙把剧本抵到她未收回的掌心上。
    秦挽澜收下剧本，想起什么说道：“你别多想，我并非相信你。你一个alpha，深夜雨天在小区楼下等候，传出去影响不好。”
    明萧乐观：“不会啊，你别担心！我不觉得对我有什么影响！”
    秦挽澜眼神幽幽：“我是指对我和祝雪…”
    明萧：…
    只能尴尬得摸摸脑袋。
    寒风吹过，明萧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抱歉…”明萧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
    “剧本我拿了，你快回去吧。”秦挽澜说道，语气和方才相比，到底缓和柔软不少。
    “好！那我走了！你记得看剧本！”
    明萧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秦挽澜的呼喊。
    “等等。”
    明萧回眸，只见女人缓缓走近，伞面微微倾斜，罩住了自己。
    雨水隔着伞面滴滴答答，雨声逐渐远去，周围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只余下了眼前女人的声音。
    “雨伞给你。”秦挽澜向前递伞柄。
    明萧眼睫轻颤，好一会儿反应过来：“那你呢？”
    “我这就几步路。”秦挽澜微微转身，示意身后的大门。
    “不用了吧…”明萧推辞，“反正我也都淋湿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话音落下，紧跟着又是一个喷嚏。
    秦挽澜眸底闪过复杂情绪，语气染上几分命令：“拿着，不拿的话，剧本拿回去。”
    果然，一听拿回剧本，明萧立马妥协：“好好好！我拿伞。”
    她伸出双手，从秦挽澜手中接过雨伞，状似担忧道：“早上9点试戏，现在没几个小时了，你…来得及吗？”
    秦挽澜幽幽看着她：“你现在不走，那是真来不及…”语气暗含无奈。
    “啊…抱歉…”明萧读懂她的话外之意，释放善意，“那我撑伞送你到门口吧！”
    “不必。”女人果断拒绝，转身进入雨幕，不过三两步便进入大门，背影消失在转角中。
    作者有话说：
    ----------------------
    上一秒，秦挽澜：神经…
    下一秒，秦挽澜：剧本给我。
    明萧得意叉腰：前妻还是有感情的！
    秦挽澜：再多说一句就把剧本拿回去！
    明萧委屈巴巴哭唧唧[可怜][可怜]
    第10章
    尽管这两周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充分准备，但临近试戏，秦挽澜还是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特别是在那人的出现以及剧本的变化之后。
    回到卧室，不过睡了4小时，早晨6点，天刚刚有擦亮的迹象，秦挽澜便起床洗漱，早早坐在书桌前研读最后一次剧本，做最后的准备。
    她视线微撇，不经意间，看到了旁边那份带着水汽的塑封剧本。
    撇开个人恩怨不谈，有句话明萧说的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看看而已，对自己没什么损失。
    她打开塑封包装，取出剧本，看到试戏片段的同时，秀眉顿时紧蹙。
    *
    早上七点，秦挽澜和祝雪启程，前往试戏现场。
    出租车上，秦挽澜还在研读剧本，神情专注认真。
    祝雪同她坐在后座，轻拍她肩膀：“放松点，不要紧张，你准备了这么久，一定会有好的回馈的！”
    “嗯。”秦挽澜微笑。
    希望如此。
    试戏场地不大，但参加的演员不少，等秦挽澜到达时，大厅的长廊座椅上已至少坐满了十来人，或背台词，或肢体表演，面试还未正式开始，竞争的氛围已弥漫现场。
    导演李鑫从房间内走出，看着满场的演员，大声宣布道：“各位演员能来参加这部电视剧的面试，我很高兴也很荣幸，但是，现在有个突发情况。“
    “什么突发情况？”
    “怎么回事？“
    闻言，一众演员不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秦挽澜右手紧紧攥着剧本，掌心微微出汗，脑中有种强烈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在下一秒被验证。
    “这突发情况就是，我们要更改试戏的片段！”
    “什么？这怎么可以！”
    此言一出，便引起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激烈反对。
    “你们怎么能这样！”一位女演员急性子，当即起身质问李鑫，“两周前不是确定了试戏的片段吗？怎么能临时改变，出尔反尔！”
    “就是！”另一位男演员也打抱不平，“我们都对着原来的剧本练习好久了，你这一改动，所有人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导演，你不能看我们都是年轻演员，就这么欺负我们！”
    “哎哎哎！说什么呢！说话注意分寸！”李鑫厉声呵斥，下一秒又转变嘴脸，一副良苦用心的模样，“我做这改动也是为你们好！演员嘛，不就是要面对各种突发情况，随时做好准备的吗！我这是在培养你们临场反应的能力啊！”
    秦挽澜闻言，内心嗤笑，除了那人，好久没有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了。
    “我觉得导演说的有道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粉发美少女出面说道：“导演临时改动剧本，虽说于理不合，但意在培养我们的能力！”
    有人抱怨：“可这也太临时了，现在八点，九点钟试戏，一个小时怎么够啊...”
    粉发少女反驳：“这才能激发我们年轻演员的潜力啊！不逼到极致，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要我说，大家应该感激导演的用心良苦，给我们这样一次锻炼的机会！”
    “这人谁啊？”秦挽澜身旁的两位演员在窃窃私语。
    “她啊？甄苒苒，幻星娱乐的演员小花，据说原来是网红，被幻星的少公子看上，直接签到公司里当演员了。”
    “就这样的...也当演员？”
    “你还别说，人家演起戏来还挺水灵娇俏的，最近流量势头正盛呢！”
    底下的纷争还在继续，眼见收不住场面，李鑫郑重说道：“好了都别吵了！就这么定了，改用新剧本！九点钟正式开始试戏，要演的一个小时准备，不演的拉倒，马上离开！”
    此言一出，底下鸦雀无声，紧接着，方才为首质疑的女演员抄起身旁的背包，转头离开，不少演员被鼓舞，陆续起身离开。
    现场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哎，年轻人沉不住气，太浮躁！”李鑫摇头叹息。
    甄苒苒笑脸相对：“导演，那是他们不懂得珍惜！这种轻易放弃的态度，正好帮你做了第一轮筛选。”
    李鑫满意点头，轻拍甄苒苒的后背，意味深长说道：“你...真的很不错...”
    “导演过誉了...”甄苒苒微微颔首，眼眸流转，媚态横生。
    两人的举动落在秦挽澜的眼中，不知怎么，她脑海中浮现一种奇怪的猜想。
    *
    不大不小的插曲过后，李鑫的助理为剩下的演员分发修改后的剧本。

 第10页

    秦挽澜深呼吸几口气后，才缓缓打开剧本，在看到试戏片段名称的瞬间，那块压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重重落下，惊起波澜。
    果然...
    准备时间飞快，时钟指针指向九点，面试正式开始。
    尽管一个小时不间断的记忆台词，肢体训练，可准备时间实在太短，不少试戏的演员完全无法真正代入角色，体会人物内心的情感变化，更有甚者，一位年轻人在试戏时忘记台词，急的哭出了声。
    “哎...不行不行...下一个！”
    下一位是甄苒苒，李鑫登时直起腰板，从烦躁不耐的神情切换位认真仔细。
    不同于先前演员的手足无措，甄苒苒从容不迫，应对有余，台词肢体神态非常流畅，简直不像是能在一个小时的准备内完成的。
    导演和制片无一不夸赞她的表现。
    李鑫连忙鼓掌：“好！这才叫演的好呢！这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一旁默不作声的制片人赵琴缓缓点头，此刻才发声点评：“是不错，但有些肢体动作太过刻意，咬字不太清晰，要是更精细些就更好了...”
    李鑫找补：“年轻人嘛，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一副赞不绝口的模样，恨不得马上订下人选。
    赵琴叹气，提醒道：“导演，该下一位了。”
    “得，下一位！秦挽澜！”
    突然被喊到名字，秦挽澜微微一惊，不过片刻便调整好状态，进入房间，向在座的评委稍稍鞠躬，简单自我介绍。
    秦挽澜试戏的角色是女二号，身份是假千金。
    两周以前的试戏片段是假千金和真正的亲生父母重逢，喜极而泣的美好场面。但如今更改后的片段，则是假千金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质问真千金的父母，真千金以及她的男友，反目成仇，针锋相对的冲突画面。
    两场戏，用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和感情。
    秦挽澜闭眸，深呼吸调整，随后开始表演。
    和甄苒苒相似，秦挽澜抬眸瞬间，便切换到悲伤痛苦的情绪，泪眼朦胧，声泪俱下。
    但不同的是，秦挽澜将细节做的更加到位，美人落泪，楚楚可怜，即便是哭腔呜咽，也不妨碍台词的清晰。
    一举手一投足，恰到好处，完美契合假千金此刻迸发的情感。
    更进一步，秦挽澜的情绪陡然转变，由悲伤转变为对真千金的愤恨，对真千金男友的爱而不得的怨恨。
    “你...你们...”秦挽澜缓缓抬起手臂，指尖在半空中颤抖，血丝布满眼睛，声嘶力歇，“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伴随绝望的哀鸣，秦挽澜身体一软，重重跪坐在了地板上，脑袋微垂，秀发凌乱，琥珀色的瞳孔蒙上一层阴霾，泪珠在眼眶中盈盈打转，顺着细腻的面颊，缓缓流下。
    悲痛呼之欲出，可女人的腰板全程是挺直的，双肩因着啜泣声颤抖，依旧不松垮。
    脆弱易碎但倔强不认命，复仇美人的形象在此刻尽数体现。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卷进压抑悲愤的氛围中，秦挽澜结束表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直到赵琴第一个起身，双手拍掌，其他人才恍然回神，热烈鼓掌。
    “演的很好！”赵琴露出欣慰的笑容。
    秦挽澜起身，调整自身状态，向赵琴示意感激的眼神。
    李鑫点评：“这挽澜啊，演的是很好！声情并茂，非常感染人！但是剧本中的假千金是24岁，我们还是更希望年轻演员来出演...“
    “导演！”赵琴中途打断，“演员首要的是演技，是基本功，其次都是其次。再说了，你觉得挽澜不像24岁的人吗？”
    清冷典雅，气质出众，女人脸上的泪痕未完全逝去，长睫扑扇，简直误入凡尘的小白花。
    比真正的24岁的甄苒苒还要清纯可人。
    “啊！琴姐说的对！挽澜的相貌自是没得挑的！”李鑫拍拍赵琴，安抚她，随后看向秦挽澜，“这结果嘛，我们还要仔细商讨，你先回去等候，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经纪人的。”
    “有劳。”秦挽澜微微欠身，离开片场。
    片场之外，祝雪已等待许久，见秦挽澜出来，着急上前询问：“面试怎么样？还顺利吗？”
    “回去再说吧。”秦挽澜用纸巾擦拭眼角的水珠，恢复一贯的沉稳。
    作者有话说：
    ----------------------
    秦挽澜：还真给她压中了…
    明萧：得意叉腰…[狗头][狗头]
    第11章
    两人打了出租车回家，甫一进门在沙发上落座，祝雪忙不迭：“我听说，导演现场临时更改试戏剧本，真的假的？”
    秦挽澜喝水点头。
    “怎么能这样！太草率随便了！”祝雪稍稍前倾身子，“那你演的怎么样？”
    秦挽澜没有回答，她放下水杯，前往卧室，随后回到客厅，把一份文件放到了祝雪面前。
    “这是什么？”祝雪疑惑，打开文件，下一瞬，惊讶万分，“这不是剧本吗？怎么内容和我给你的不一样？”
    秦挽澜回答：“昨晚有人告诉我导演会临时更改试戏剧本的消息，而且，一并把新的剧本交给我。”
    “有人？谁啊？”
    秦挽澜回眸，静静注视祝雪。
    祝雪不自在：“你看着我干什么？”
    秦挽澜启唇：“谁告诉你电视剧资源消息的，就是谁告诉我的。”
    祝雪恍然：“你都知道了？”
    秦挽澜解惑：“那天你回来的时候，我隐约在你身上闻到她薄荷味信息素的味道。”
    说来也奇妙，秦挽澜大病一场后，虽不再能分泌信息素，可感知信息素的嗅觉相较从前灵敏许多。
    “我猜测你和她见面，之后你告诉我电视剧试戏的消息，再结合昨晚，她想找你无门，最后找到我，告诉剧本修改的消息，前后联系，很容易猜到。”
    “额...”祝雪尴尬，“挽澜，抱歉，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无妨，我不在意。”秦挽澜抿一口水，神色淡漠。
    现阶段的她，只要不突破底线，什么重要，什么次要，她还分得清楚。
    祝雪抓到盲点：“你刚刚说，明萧昨晚来找我，要告诉我剧本修改的消息？她怎么知道剧本会修改的？”
    秦挽澜摇头：“我不知道。”
    “这人真奇怪，怎么事先知道这么多内幕消息？”祝雪拍自己大腿，“那天她约我在咖啡厅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耍我，给你下套呢！”
    岂止祝雪不相信，秦挽澜自己也不相信。
    尽管昨晚明萧帮忙捉尾随汉，还在雨夜等候，费心费力送真剧本，真诚足以可见，秦挽澜也有片刻的动摇，但雨声褪去，理智回笼，秦挽澜依旧不相信明萧的说辞。
    毕竟，比昨晚还要真诚的真心话，两年前，她已经听明萧说的太多太多。
    彼时的她一次次相信，也曾给过明萧一次次的机会。
    但江山易改，终究本性难移。
    回到房间，她看也没看，把剧本丢在一旁，不予理会，第二天一早，也只是在“万全准备”的理智驱使下快速瞄了一眼。
    在看到新剧本内容和原来剧本内容大相径庭的情况下，几乎是下意识，秦挽澜再次把剧本丢在一旁。
    试戏剧本相差太大，捉弄玩笑的概率大大增加。
    可实在没想到，现场导演临时更改试戏剧本，而剧本的内容和明萧给她的一模一样。
    尽管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明萧的话成了现实。
    回想试戏片场的画面，秦挽澜心有余悸，也不知该感谢早上的自己，出于多一重保障多一分可能的顾虑，好奇看了一眼明萧给的剧本，还是该怨怼，没能多看几眼好做更充分的准备。
    也得亏她基本功不差，演员底子还在，不至于面对突发情况手忙脚乱，失了分寸。
    祝雪想起一开始的问题，再次问秦挽澜：“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发挥得怎么样呢？”
    秦挽澜含笑抿唇，斟酌道：“还行。”
    中规中矩的回答，祝雪却是喜不自胜，秦挽澜向来对自己严格，她说的还行那就是发挥得不错，甚至完美。
    “忙活这么久，总算了了一桩大事，今晚我们去吃顿好的，放松放松！”祝雪起身伸懒腰，想起什么，试探道，“挽澜，怎么说明萧也算帮过我们，你看看，要不要顺便也请她吃饭？”
    秦挽澜眼眸幽深，不正面回答：“等以后能见到面再说吧。”
    当然，更希望的是，以后各别一方，不再见面。
    *
    等待试戏结果的日子漫长而煎熬，终于，祝雪如愿接到剧组的电话，她兴冲冲冲到秦挽澜房间，打开免提，准备和她同时间接受喜悦。
    可出乎意料，预想的结果没有出现，女二号假千金的角色由甄苒苒担任，秦挽澜落选。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琴姐。”秦挽澜掩去眼底的落寞，礼貌回应电话另一头的赵琴。

 第11页

    祝雪在一旁闷闷锤自己的大腿。这种结果不是没有设想过，可一旦真的发生，终究需要时间接受。
    但赵琴不给她们时间缓冲，紧接着话锋一转道：“虽然没有选上，但是...女三号，假千金闺蜜的角色还有空缺，我和导演觉得你很适合，不知你是否愿意来呢？”
    峰回路转，雨过天晴。
    转机来的太快，激动的心情涌上心扉，秦挽澜看一眼身旁不停点头的祝雪，克制自己的声音说道：“当...当然！”
    祝雪兴奋地拍自己大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后面还有些流程要走，我们之后再联系。”
    “嗯，谢谢赵姐！”
    电话挂断，祝雪再按耐不住心情，兴奋地跳了起来：“yes！可算接到角色了！本来以为没戏了，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是啊，我也没想到！”秦挽澜的情绪也被她带动。
    “不过可惜，只是个女三号。“
    秦挽澜宽慰她：”这没关系，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头了。“
    这是她重新开始事业的第一个角色，一定要全身心投入。
    一个月后，祝雪带秦挽澜入住剧组预定的酒店，电视剧《错位双生》即将开拍，消息不胫而走，网络上也逐渐有了讨论的热度。
    “李鑫主导的电视剧要开拍了！”
    “我看演员都有路透图了！”
    “苒苒好漂亮，我的女儿果然是人群中最显眼的！”
    “我去！我看到谁了！秦挽澜！她不是真复出了啊！”
    “之前就看到她要复出的小道消息了，还以为是炒作呢，没想到是真的啊！”
    “啊啊啊啊！我的白月光！我的女神重返娱乐圈了！”
    “都让让都让让！我们的最年轻影后回归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都一把年纪了才想起来复出，争得过年轻人吗？还不如回家带孩子呢！”
    “就是！楼上也别再营销什么最年轻影后了，都是过去式了，不如看看当下吧，我看这路透开机图，秦挽澜的番位不是很高啊！”
    “何止？我看连个女二都没有吧！最年轻影后现在连个配角都捞不到！唏嘘啊！”
    网上的热度一波接着一波，祝雪有意控制舆论的走向，但显然，比起影后的曾经辉煌，网友更乐意作壁上观，在他人失意时，不负责任地狠狠踩上几脚。
    网上的动向秦挽澜都看在眼里，但她也不甚在意。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自己无法控制的言论，眼下的戏份，才是她可以把握住的，为之努力的重中之重。
    电视剧开拍，除了秦挽澜复出的关注点和讨论度之外，女主角的人选更是令网友群情鼎沸。
    “我天！叶芷昕是女主角啊！”
    “啊啊啊！我的昕昕女儿！妈妈来啦！“
    “都让让都让让！现在向你们走来的是手握三项时尚顶奢，大热综艺常驻，连续两届拿下最佳女配的叶芷昕！“
    “奇怪，叶芷昕不是一般只和大导演合作电影的吗？怎么这次和李鑫这个年轻导演合作，还拍电视剧？“
    “你们还记得不？叶芷昕和秦挽澜是同时期出道的艺人，当年秦挽澜拿影后的时候，叶芷昕还在演三番四番呢！现在一晃眼，人家演主角了，秦挽澜倒成配角了！“
    “家人们！我有个不合理的猜想！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叶芷昕是特意为了秦挽澜才来面试女主的？当年的我你看不起，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这么说，叶芷昕是为了羞辱秦挽澜才来当女主的？”
    休息室内，女人慵懒地倚着沙发，左手轻摇红酒杯，右手刷着手机，甫一看到言论，细腻修长的娥眉便蹙紧，面露不悦，红唇轻启：“老林，去找人撤了这些言论。”
    “好的，昕姐！“男人得到命令，毕恭毕敬退出房间。
    叶芷昕放下酒杯，缓缓起身，一袭深红紧身裙勾勒她的曼妙曲线，金黄色卷发盈盈批在身后，一双丹凤眼明媚又勾人，红唇点缀，将性感与妩媚的比例调和得恰到好处。
    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
    “进来。”叶芷昕走至全身镜前，欣赏自己，也顺道透过镜子观察走进屋内的人——秦挽澜和她的经纪人祝雪。
    “呵，真是稀客！”叶芷昕转身面对她，话里夹枪带棒，“什么风把秦大影后吹到我这座小庙里来了？”
    秦挽澜面挂礼貌微笑，从容不迫递出一袋礼品盒：“方才在门口碰到你的助理，他正在忙，所以托我带进来。”
    叶芷昕快速从她手上抽过袋子，不依不饶：“秦大影后什么时候沦落到帮他人传递东西的地步了？”
    秦挽澜三两拨千金：“帮我们的最佳女配角送东西而已，算不上沦落。”
    刻意加重了“最佳女配”这四个字。
    “你！”叶芷昕一时语塞，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回到餐桌旁，背对着秦挽澜，一边倒红酒一边发出感概，“没想到...还有在娱乐圈看到你的一天。”
    秦挽澜眼眸微敛：“我也没想到，还能有和你在同一个剧组的一天。”
    “呵，造化弄人啊...”叶芷昕斟酒，转身注视秦挽澜，“听说你前段时间离婚了，怎么？&lt;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gt;豪门&lt;/a&gt;太太当的不舒心呀，这年头，温柔多金的alpha可不好找，你这一离婚，也不怕前妻被人抢了去？”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冷哼：“那倒正遂我意。”
    叶芷昕抓到重点：“看来真是豪门太太当的不顺心，才重新回来演戏啊，可你要知道，这娱乐圈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当年最年轻影后的风范？“
    一字一句皆往秦挽澜的肺管子里戳，她眉宇微微蹙紧，嗓音逐渐冷下：“有没有，毋需叶小姐担心，比起这些，叶小姐还是更应该考虑，如何凭借这部剧拿下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吧。”
    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空气在此刻凝滞，似有若无弥漫硝烟。
    但下一秒，叶芷昕打破僵局，突然发笑。
    作者有话说：
    ----------------------
    叶芷昕：哟，回娱乐圈了？
    秦挽澜：是的呢，最佳女配。
    叶芷昕：现在都帮人端茶送水了？
    秦挽澜：顺手帮最佳女配而已
    叶芷昕狠狠：…把那个称呼去掉会死啊！[愤怒]
    第12章
    笑声渐盛，秦挽澜也维持不住严肃的表情，唇角微扬，溢出一两声轻笑。
    “秦挽澜啊秦挽澜，两年了，你的嘴巴还是这么毒！一点都没有长进。“
    秦挽澜笑着回应：“彼此彼此，叶小姐的讨厌程度和当年相比也不减分毫。“
    祝雪从一进门开始便提心吊胆，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在此刻稍稍落地。
    这两人从19岁那年开始便这样，明明是老同学，又是同年出道，可大到最佳女主角，小到戏服的选择，两人事事都要争，一天不嘴炮对方就不舒服，彼时，几乎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这两人不对付，连带着粉丝之间也经常吵架撕广场。
    可私底下，祝雪也是清楚地知道，秦挽澜获得最佳女主角之后，第一个分享且为她高兴的人是叶芷昕，在秦挽澜因为最年轻影后而遭受全网谩骂和质疑之际，第一个出来袒护的人也是叶芷昕。
    &lt;a href=Tags_Nan/XiangAiXiangSha.html target=_blank &gt;相爱相杀&lt;/a&gt;，说的大概这两人的情况。
    祝雪曾以为这两人能将这别扭的关系维持一辈子，但所有的联结在两年前那场婚礼之后被打破。
    结婚之后，秦挽澜减少了和叶芷昕的见面，而叶芷昕，选择将秦挽澜的印象永远停留在共同竞争的那段岁月。
    笑声渐弱，叶芷昕指尖拾起眼角的泪水，直起腰身，款步走至秦挽澜的身前，抬手扬了扬手上的高脚杯，说道：“秦挽澜，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离开，主角也好，配角也好，哪怕是跑&lt;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gt;龙&lt;/a&gt;套，你也要给我在这个圈子里待到死，我不允许你再离开！”
    女人话里带刺，言辞尖锐。
    但字字都说到秦挽澜的心上。
    “却之不恭。”秦挽澜伸出手端走她手上的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
    *
    虽说中途有曲折，女三号的结果也不算尽如人意，好在秦挽澜算是踏出了返圈的第一步，明萧第一阶段的任务勉强算完成，她也如愿从系统那拿到了第一笔奖金。
    凭借奖金，明萧结清了欠下的租房费用，添置了食物和日常用品，顺便去药店购买因为淋雨生病的感冒药。
    “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明萧问系统。
    系统卖关子：“等拍完这部戏再说。”
    “那这段时间干什么呢？”明萧自言自语，她转角看到路上不少腻歪互相喂食的情侣，灵光一闪，“有了！”
    第二天，明萧便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剧组拍摄地探班。
    事先接到明萧电话的祝雪匆匆赶来，看着大包小包的明萧，不禁疑惑：“你这是？”
    “探班啊！”明萧理直气壮，把手上的袋子都交到祝雪手上，“最近不是正在拍摄吗？我想着拍摄辛苦，所以买些东西给她。”

 第12页

    眼前alpha的眼神清明澄澈，全无半点额外的心思。
    “你的心意我代挽澜领了，上次剧本的事我也在此郑重感谢你，回头我会请你吃饭。但...”祝雪为难，斟酌片刻到底说道，“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
    明萧不明所以，祝雪言明利害：“怎么说，你和挽澜已经离婚，没有关系了，你没有义务做这些。现在挽澜正在拍摄复出后的第一部戏，这对她而言很重要！我和她都不希望这个阶段有什么意外。”
    话外之意，明萧就是这个意外。
    闻言，明萧渐渐垂下脑袋，撇嘴小声说道：“送东西而已，普通朋友的关心都不行吗？”
    祝雪点明：“离过婚的妻妻，能当作普通朋友吗？”
    明萧眼神瞬间蒙上阴霾，沉默不语。
    “抱歉。”祝雪退后一步，稍稍欠身，“也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
    拍摄现场，工作人员或搬运器材，或步履匆匆，低头交涉，唯有明萧一人，腰背松垮，孤单落寞走在夕阳下。
    脑海中，系统说道：“怎么？人家说不见，你就准备不见了？”
    明萧反问：“不然怎么办？”
    系统：“那只是秦挽澜经纪人的想法吧，又不一定代表她本人。”
    “是不能代表...”但也一定程度上表明秦挽澜对她的态度，明萧心想。
    “那不就行了！既然无法通过经纪人见面，那就通过其他人呗！”系统提醒，“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哦！你若不能缓和你和秦挽澜的关系，下一个任务你绝对不能完成。到时候你就流浪街头，等着被秦挽澜复仇吧！”
    “那怎么可以！”明萧立马站定，放下袋子，拿出手机，搜索通讯录，终于让她找到了突破口-李鑫。
    隔天，明萧就去拜访导演，希望通过他帮忙传递物品，和秦挽澜见面。
    但李鑫这人，财和色起码要占一样。
    李鑫笑眯眯：“明萧啊，虽说咱们之前有交情，但这该给的可不能少哦！”
    “行！”明萧咬牙，“只要能帮我见到秦挽澜，什么都不是问题！”
    可明萧前后来剧组四次，不是李鑫以秦挽澜拍戏繁忙为由不能见面，便说秦挽澜休息不得打扰。
    不能见面就不能见面吧，但李鑫钱和礼物照收，一并揣入了自己的口袋。
    到头来，明萧不仅人没见到，先前达成阶段任务的奖金也即将见底。
    “真是小人！”被拦在拍摄片场之外的明萧忿忿咬自己的手帕。果然，原身的朋友没几个是好货色！
    突然，一女生从身后拍明萧肩膀：“哎哎哎！你不会也是偷偷进去看昕姐然后被赶出来的吧！”
    明萧回头，狐疑：“你是谁？”
    “我？”女生抬起手上的摄像机，“当然专门来拍昕姐啦！”她凑到明萧身边，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炫耀道：“你看，网络上昕姐最出圈的神图就是我拍的！”
    明萧仔细观察她拍摄的图片，问道：“你帮她拍摄图片，有见到本人吗？”
    女生骄傲：“当然！我们昕姐可是宠粉小能手！哎，不说我了，你偷偷溜进片场，你有没有看到昕姐？她今天什么妆造？演哪场戏？”
    一连三个提问，明萧撇嘴反驳：“我才不是来看什么昕姐的！”
    “那你来追谁？”
    “我！”明萧白皙的面颊浮上薄红，嘀咕，“我来看秦挽澜的…”
    纵然小声，低语一字不差落入女生耳中。女生登时和她拉开距离：“你来看秦挽澜！”
    搞了半天，原来是对家！告辞不送！
    女生转身就要离开，明萧连忙拦在她面前：“等等！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见到叶芷昕的？”
    女生懒得和她周旋，明萧立刻拉住她，右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你开个价，我买你的消息！”
    果然下一秒，女生眼神放光：“成交！”
    根据女生的消息，每位明星在工作时，粉丝站姐会定期组织线下应援，届时，站姐就有机会见到明星本人，合影留念，甚至明星的逆应援。
    “粉丝应援啊...”明萧摩挲下颌思考，她虽然不追星，但之前多少听说过明星和粉丝之间的联系互动会通过应援的方式进行。
    现如今，祝雪那边走不通，李鑫这边见不到面，为今之计，只有试试这招了！
    明萧说干就干，立马注册微博账号关注秦挽澜的超话，签到发帖，安利剪视频做数据全权包揽，仅仅一个月，便新开专为秦挽澜应援的站子，成为了粉丝口中的神仙大大。
    是日，明萧和其他几位自秦挽澜出道以来就跟随的资深站姐联合举办线下应援活动，咖啡奶茶，水果小零食，小卡海报，物资丰厚，一应俱全。
    不仅全剧组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得到充电大礼包，凡是来应援地点打卡的，无论路人与否，只要没有说过秦挽澜的坏话，都能得到精心准备的礼物。
    空前盛大的应援活动，令剧组工作人员赞不绝口，更是令秦挽澜在众人的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明萧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一边帮忙装袋礼物，一边注意剧组门口的方向。
    “姐姐，秦...挽澜真的会出来吗？”明萧同身边的站姐耳语。
    旁边的站姐笃定：“当然！上次应援挽澜姐就有出来，这次应援规模更大！姐姐这么宠粉，肯定会出来，到时候还能一起合影留念呢！”
    合影留念吗？那岂不是没多少时间说话...
    斟酌间，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秦挽澜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刷刷投去视线，明萧身旁的几位站姐和粉丝迫不及待，直直往门口的方向冲，明萧一个不注意，被涌动的人流撞翻在地。
    “啊...怎么这么倒霉...”明萧踉跄起身，顾不上掌根刮擦的划痕，径直往人群中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挤到了人群的前排，看到了她许久未见的秦挽澜。
    因为戏剧要求，她今日身着一身黑色皮衣和皮裤，外面披着黑色夹克，脚踩短款漆皮马丁靴，之前还是黑色的长发不知何时染成了金黄色，随意披在肩头，领口的拉链恰好拉到胸口处，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
    妆容描摹下，清冷五官精致惑人，白皙肌肤细腻透亮。
    明媚和禁欲在眼前这人身上极致碰撞，但又和谐的分外统一。
    明萧一时看的出神，无论是之前的相处，还是微博上的图片视频，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挽澜。
    冷艳而高贵，神秘又魅人。
    没见过的何止明萧一人，甫一看到秦挽澜的妆容，身旁的粉丝瞬间振奋，发出惊喜的呼喊声。
    “姐姐！姐姐踩我！”
    “妈妈！我的妈妈！”
    祝雪艰难上前组织秩序。
    不知秦挽澜今日是否是心情好，大放粉丝福利，不仅为粉丝准备了奶茶甜点的逆应援，更是和在场粉丝一一握手，表达感激。
    于是片场的大门口，瞬间排起了长龙队伍。
    明萧好不容易抢到前面的位置，一边排队一边在心底默念要对秦挽澜说的话，马上轮到她握手的时候，明萧心底莫名紧张，于是和后面的粉丝交换位置，让她们先行。
    可每次即将轮到明萧之际，明萧每次都手忙脚乱，让位给排在身后的人，这一来二去，明萧排在了最后一个。
    “下一位宝宝。”秦挽澜温柔嗓音在耳畔响起。
    明萧蓦然一怔，胸口的心跳不自觉加快频率。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宠粉称呼，但过分暧昧的词语加上秦挽澜冷质感的独特嗓音，滑入耳蜗，轻巧敲打明萧的心田。
    明萧面红耳赤，掩盖在口罩下的面颊浮上红晕。
    她身体僵在原地，经身旁人提醒才找回堪堪找回些许理智，双手双脚走上临时搭建的小台子，扬起脖颈，径直对上女人柔情的眼神。
    眼波流转，温柔似水，恍若一片羽毛静静落在平静湖面上，荡起千层涟漪。
    明萧心旌摇曳。
    她一时看得入神，僵在原地，直到理智回笼，她匆匆伸出双手，意欲握住秦挽澜素白纤细的手。
    可手掌悬在空中，还未触碰到她的指尖，秦挽澜上一秒春风拂面般的神情，下一瞬便切换成寒冬腊月。
    明萧被冻在原地。
    她看出来了！
    明萧心惊恍然，纵然有口罩帽子墨镜伪装，可秦挽澜还是认出自己了。
    秦挽澜神色凝重，明萧脑袋微垂，既不敢上前握手，怕没有礼貌，更不敢擅自收手，冒犯于她，两人无声对峙着，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挽澜？”祝雪从旁小声提醒。
    如梦初醒般，秦挽澜长睫轻颤，收回手，力不从心：“我有些累了。”
    “啊！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祝雪打圆场，和明萧道歉，“这位小姐姐，实在不好意思。”

 第13页

    “没事...”明萧小声嘟囔，缓缓放下手掌，连带着心脏一同沉到湖底。
    秦挽澜是真的很恨自己呢...连这公共场合表面的客套都不愿意维持。
    口罩下，明萧嘴角扯过一丝苦笑，失魂落魄下了台子。可还没走两步，祝雪从身后追上，将一张创可贴放在明萧的掌心：“小姐姐，挽澜看到你掌心有擦伤，让我把创可贴给你，记得包扎哈！”
    一瞬间，明萧眼底划过一丝光亮，她转身回眸，捕捉秦挽澜望向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随即，女人便撇开视线，转身离开。
    *
    夕阳西下，临近黄昏，除了最后不大不小的小插曲，此次应援算是圆满结束。
    和其他站姐告别后，明萧拿着应援剩下的面包，走到距离片场不远处的湖边，坐在长椅上吃晚餐。
    远方天际线，落日余晖，晕染了棉花糖云朵，是画家笔下栩栩如生的水彩画也难以临摹的美景，更是明萧从前下班回家路上，不曾想也不能看到的画面。
    她咬一口面包，慢慢咀嚼，不知不觉开始搜索微博上秦挽澜今日的拍摄图片和视频。
    一瞬间，白日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明萧的脑海。
    她的冷艳神秘，她的温柔似水，还有她在认出自己瞬间的冷若冰霜…
    明萧眼眸渐渐暗淡，指尖抵着手机边缘，慢慢收紧。
    “哎，真是不值得！”系统在明萧脑海中吐槽，“花了这么多心力，可到头来一句话都没有说上！”
    明萧小声反驳：“也不是全部白费啊！至少见到人了嘛…”
    “见到又怎样？你别当我没有眼睛就瞎哦！秦挽澜连握手都不和你握，我看啊，要缓和你和她之间的关系，难比登天！”
    明萧抬起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接着夕阳余光打量掌根的擦痕，灵光一闪，扬起唇角：“那也不一定！”
    系统：“嗯？”
    只见明萧从胸口内侧口袋中掏出下午祝雪给她的小熊牌创可贴，细细摩挲，自言自语：“没说上话不要紧，没握到手也不要紧，缓和我和她的关系，并非完全不可能！”
    余晖下，创口贴上憨态可掬的小狗双掌捧脸，似在对明萧释放善意的微笑。
    几天后，李鑫意外地主动联系明萧。
    经过探班事件后，明萧算是看清人了李鑫的为人，本不愿和他多费口舌，没想到李鑫说：“几天后，我们剧组有聚餐，到时候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会出席，你来不来？”
    明萧登时来了兴趣，却也警惕小心：“李导你这么好心？”
    李鑫笑笑，说道：“你和挽澜结婚离婚的事，我有耳闻，看你之前来这么多次，我猜啊！你一定是想和她复合。俗话说，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呢，也不是什么不守承诺，卑鄙无耻的人。”
    明萧冷笑一声，默默吐槽，你不是，就没人是了。
    “这样吧，只要你再加些添头，凭我们的交情，我就安排你进我们剧组的聚餐，到时候你不就可以见到人，说不定还能重修旧好呢！”
    明萧嘲讽：“李导，你还真会做生意，当导演真是委屈你了，我看啊，你该去当奸商，一定一本万利！”
    “瞧你这话说的！”李鑫绵里藏针，“怎么说秦挽澜现在还在我剧组，我猜，你一定也希望她拍摄顺利，没有意外吧…”
    明萧脑海中警铃一响，该死，竟然拿秦挽澜来威胁她！
    “机会我给你了，怎么选择，就看你明萧了哈！”说完，李鑫挂断电话。
    明萧气愤地就要摔手机，可一想到手机修理费，咬牙，只能往床上丢手机。
    “卑鄙小人！”明萧忿忿，但不过片刻，很快冷静下来。
    如今和秦挽澜多见面才是最要紧的，难得有这样坐下吃饭聊天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不就是钱吗！”明萧爬上床，急匆匆点开手机钱包，看到里面的余额登时蔫了，偃旗息鼓。
    “我还是先去打几份临时工吧…”
    *
    明萧利用自己的计算机知识，接了几份外派活，得了一笔可观的报酬，之后便用这笔报酬和李鑫达成交易，换来了参加剧组聚餐的机会。
    聚餐地点是距离片场不远处的私房菜馆，环境优雅，菜色别致，独有一番韵味。
    除了主要演员和工作人员，几位重要的赞助商负责人也亲临现场。
    依照明面下李鑫给明萧“推荐秦挽澜面试”的定位，明萧该是和其余工作人员做一桌，但依照两人私底下的交易，李鑫顺理成章将明萧的位置安排在了演员一桌。
    演员陆续到场，逐渐填满空席，只剩下叶芷昕和秦挽澜还未到场。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热闹的讨论声，在服务员的指引和万众瞩目的视线中，叶芷昕和秦挽澜前后脚走入包厢。
    说笑声止住，叶芷昕恢复一贯的傲然姿态，在李鑫身旁坐下。
    秦挽澜就着侍应生拉开的位置，斟酌片刻，在唯一的空位--明萧身旁落座。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迟了。”秦挽澜稍稍点头示意，礼节张弛有度。
    饰演男主角的演员陈阔调侃道：“哎！秦老师迟到了，怎么说都要喝个三杯意思一下吧！”
    “对啊对啊！”身旁的几位男配角附和道。
    视线毫不掩饰，径直落在秦挽澜身上放肆打量。
    秦挽澜退圈前，他们都曾和她合作过，彼时的秦挽澜就已经是一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lt;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gt;高岭之花&lt;/a&gt;。
    想吃饭喝酒不能，想私下深入了解更是痴人说梦。
    如今，高岭女神落入凡尘，还不得抓紧机会好好把玩？
    男配角之一钱晓干脆起身，绕到秦挽澜身后，将一小杯白酒放在了她面前：“秦老师，不会不给我们大伙一个面子吧？”
    女人定定坐在位置上，眸色幽深，神情复杂，她抬眸扫了一眼钱晓，很快收回视线，望着那一小杯白酒，贝齿轻咬红唇，像是立下决定般，缓缓伸出指尖，可还未碰到，酒杯便被身边人一把夺走。
    作者有话说：
    ----------------------
    明萧：马不停蹄赶来！[可怜]
    第14章
    “钱老师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在怪我了？”明萧理所当然举着酒杯，解释道，“本来啊，今晚上该是我去接秦老师的，可去秦老师酒店的路上，我车子半道没油，只好打电话让秦老师自行前往。等我加完油来到餐馆，才发现我倒来早，秦老师反而堵在路上了！”
    “这么说，今晚秦老师迟到，倒有你大部分的原因了？”叶芷昕帮着打圆场，自动补充完剩下的缘由。
    “可不是嘛，这酒该罚也该喝，不过，罚的喝的都该是我！”话音落下，明萧双手举着酒杯，仰头准备一饮而尽。
    可下一刻，纤瘦修长的手按住明萧的手腕。
    秦挽澜起身，阻止了明萧的挡酒。
    明萧喃喃：“秦老师…”
    秦挽澜从她手掌间捡走酒杯，语气不冷不热：“即是我迟到，那便该是我赔礼，无需旁人替我担责。”
    说罢，女人扬起雪白的脖颈，一饮而尽杯中酒。
    喝完一杯犹显不够，秦挽澜再次斟满两杯，痛快饮下。
    “钱老师…满意了吗？”秦挽澜眸色冷冷盯着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
    钱晓呵呵赔笑两声，感受到来自叶芷昕和明萧方向的莫名眼神，芒刺在背。
    他连忙看向对面沉默不语，一直观察的陈阔，求助：“阔哥，要不你再和秦老师喝一杯？”
    陈阔拿着高脚杯，缓缓起身，视线在明萧和秦挽澜之间徘徊。
    明萧和秦挽澜离婚的事，圈内人早有耳闻，彼时也在网上掀起不小的舆论热潮，但在祝雪的有意引导和一众粉丝的加持下，秦挽澜复出的话题和讨论逐渐盖过了离婚事件。
    久而久之，明萧和秦挽澜为何离婚？离婚之后两人的关系如何？这一系列疑问被抛诸脑后，鲜有人追寻。
    但今日得知明萧也会出席聚餐后，除了当年追求秦挽澜却不得回应的打压目的之外，更重要的是，陈阔想探探两人关系的虚实。
    依旧相爱也好，憎恶也罢，都可能成为他日后掣肘秦挽澜的工具。
    不过就方才明萧挡酒，秦挽澜拒绝这一态度上，似乎很能说明问题了。
    陈阔笑笑，三言两语便跳过喝酒的话题，只是没过多久，又明里暗里不断给自己身边的几位男配角释放敬酒信号。
    钱晓等人眼观鼻鼻观心，见李鑫没什么大反应，仗着此刻秦挽澜的经纪人不在场，便也放开了手脚，堆在秦挽澜身边，找各种理由敬酒。
    起初，秦挽澜还能和叶芷昕一同打配合，暗里推脱喝酒，钱晓等人看在叶芷昕的面子上，不得不退让。
    可一旦叶芷昕移动到另一桌敬酒，钱晓等人便卷土重来，故技重施。
    如今的秦挽澜不比从前，没有背景和地位，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几乎接下了所有的敬酒。

 第14页

    渐渐得，秦挽澜头脑发晕，面色浮现不自然的驼红。
    细腻的面容白里透红，如刚熟透的蟠桃，甚是诱人，却也格外令人心疼。
    明萧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心脏像堵着一层棉花似的，难以疏解。
    劝酒的架势来得凶猛，明萧并非只是作壁上观，只是每当她要说话或是有所行动的趋势，秦挽澜便立马打断，饮尽杯中酒。
    仿佛让秦挽澜喝酒的不是钱晓的敬酒，而是明萧的阻拦和劝解。
    这一来二去的，明萧多次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动了。
    酒过三巡，秦挽澜渐渐醉意上头，面对钱晓有意无意的触碰，反应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灵敏，明萧警觉，再不能无动于衷，起身挡住了钱晓意欲触碰秦挽澜肩膀的手腕。
    “钱老师，还请自重。”惯常温润的嗓音此刻低沉喑哑，颇有几分震慑的效果。
    其余男配角演员自觉没趣，陆续离开，独余钱晓一人眼神迷蒙，骂骂咧咧：“你谁啊！你敢管我！”
    明萧挪动身子，不动声色站在秦挽澜和钱晓中间，把秦挽澜护在身后，周全礼节：“钱老师，你喝醉了，还是早去休息吧。”
    钱晓语无伦次：“谁说我醉了！我没醉！我还要咱们的影后女配喝酒！”
    尽管是醉话，可到底失分寸了。
    明萧怒目圆睁，桌底下，攥紧拳头，五指已深深陷入掌心。
    她做好了搏斗的准备，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但还来不及出手，明萧手背上传来一阵触感，她回眸，不知何时，秦挽澜的拇指和食指爬上她的手腕，虚虚圈着，掌心贴着手背，柔软细腻。
    明萧眼眸微颤。
    “别...不关你事...”
    酒精作用下，惯来清冷理智的人的遣词用句也不免断断续续，染上酒意。
    明萧五指依旧紧绷，嘴角艰难挤出几个字：“可是...”
    “我说了...不关你事...”清冷质感的嗓音褪去几分醉意，稍显清明。
    手腕，处女人拇指的力度收紧几分，明萧咬唇，到底态度软化，五指渐渐松开。
    好，她不会激化冲突，但是…
    明萧举起酒杯：“钱老师既然要喝，那就由我奉陪！”
    话音落下，明萧仰起脖颈，干脆喝下。
    “好…喝！”钱晓此时已露醉意，顾不上是否是和秦挽澜喝酒，只要能有人和他喝酒就行。
    秦挽澜眼眸幽深，望着明萧，阻止的话在嘴边萦绕，在混沌思绪的作用下，到底没有说出口。
    她垂下长睫，指尖稍稍松开，还未彻底离开，手腕的主人便反向扣住她的手指，紧紧握在掌心。
    秦挽澜呼吸微窒，她挣扎两下，但每次挣扎便换来明萧更为用力的收紧。
    急促有力而温热，掌心似乎还带着微微的汗意。
    微风吹拂，心湖泛起涟漪，橘黄色灯光下，明萧长睫轻颤，左手举杯，桌底下的右手牵着秦挽澜柔软的手指，热意从指尖源源不断传递至心扉，在心田破土，种下名为情愫的种子。
    *
    华灯初上，月上枝头，时间接近十点，宴席结束，宾客逐渐离开，出于好意，明萧在餐馆门口帮助大部分喝醉酒和赞助商，演员和工作人员送上出租。
    “你这人，这么看着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自私无情啊...”叶芷昕将被风吹拂的碎发勾至耳后，调侃明萧。
    明萧礼貌笑笑，在她记忆中，叶芷昕和秦挽澜是同期出道的演员，两人都是演技大赏的常客，但每次大赏颁奖，叶芷昕都技输一筹。
    尤其是两年前那次最佳女主角，有传闻报道，叶芷昕错失最佳女主后，在后台流泪痛哭，更是在秦挽澜面前立下了要堂堂正正打败她的誓言。
    可誓言还来不及兑现，秦挽澜便退圈。
    叶芷昕失去了对手，演艺事业上几乎没有敌手，一帆风顺，获奖无数，但至今未获得最佳女主角。
    如今剧组内，叶芷昕是女主角，秦挽澜是女三，无论番位还是圈内地位，明萧心知，这不是好惹的人。
    “叶小姐说笑了，方才席间，叶小姐也喝了不少，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还用你说。”叶芷昕似有若无瞥她一眼，语气阴阳怪气，“你还是多多关注那边的人吧。”
    说罢，叶小姐和助理乘车离开。
    明萧回眸，秦挽澜长身玉立，静静站在餐馆门口，长发随着晚风，轻柔飘扬，面容恬静。
    车流匆匆，嘈杂声不绝于耳，一切都被隔绝在外，仿佛尘世间只剩下女人一人。
    遗世独立，清冷高贵，宛如一朵出尘盛放的圣洁莲花。
    但莲花亦被酒意浸染，秦挽澜的面色浮红，眼神不如往日的清明，明萧上前，思考片刻，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许久之后，旁边传来声音：“不走吗？”
    明萧抬头，四周环视身旁没有其他人，才确定方才是秦挽澜在问自己，她试探：“我听说这一带晚上有很多醉汉色狼，很危险，现在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秦挽澜果断拒绝，往明萧的反方向走动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明萧：...
    她舔舔唇，滚了滚喉咙，下定决心般，再次往秦挽澜的方向大跨一步，关心道：“那要不，我在这陪你等出租，等到出租我再...”
    “不用。”秦挽澜再次隔开了三米距离。
    明萧黑色瞳孔中的星光渐渐黯淡。
    都说事不过三，而且秦挽澜的抗拒意味再明显不过。要是个体面人，就该懂得适可而止。
    可她明萧偏偏就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她轻哼一声，仿佛赌气般，又一次挪到秦挽澜身边。
    这一次，还未等到明萧说话，秦挽澜启唇：“你不知道这周围最大的危险源是谁吗？”
    望着女人犀利直接的目光，明萧一时语塞，等反应过来秦挽澜的话外之意，她嘟囔辩解：“我才不是...”
    仿佛听到荒谬的笑话，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冷哼，转过头，望着远方没有意义的黑，冷声定调：“你是。”
    今晚的气温不似前一段时间那般寒冷，可站在这人身边，明萧只觉毛骨悚然，彻底体会到了心寒犹胜天寒的滋味。
    路上有不少行人来往散步，明萧偶然看到不远处一对情侣牵手途径人行道，不由自主，她的脑海中浮现方才酒席上，自己明面上挡酒，桌底下悄悄牵秦挽澜手的画面。
    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说自己是危险源吗？
    一瞬间，明萧面红耳赤。说不清是酒精作用多一些，还是心理作祟多一些。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又一次小碎步挪动到秦挽澜一步远处，口干舌燥，多次舔唇，郑重其事出声：“刚刚酒席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挽澜扫她一眼，面若冰霜，“明大小姐又一次下意识的撩人行为吗？”
    话中的刺意，明萧听得分明。
    “不是的！”她下意识拒绝。
    她扪心自问，为何会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做出暧昧的举动？
    是情势使然还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亦或者，只是酒意上头的冲动。
    明萧张了张唇，到底给不出更好的理由。
    “算了，无论如何，终归你还是帮了我。”秦挽澜放过，似乎也不在意背后的缘由。
    夜晚的风似乎更盛了，拂过脸庞，带走女人酒醉绯红的同时，也给予清醒的理智。
    秦挽澜敛回心神，转身面对明萧，神色自若，郑重其事：“你以后不要再来剧组了。我们已经离婚，没有关系。你不要再来剧组见我，更不要再帮我。我讨厌欠别人人情...&quot;
    秦挽澜眼眸微深：“特别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
    明萧对戳手指，挡酒还讨一顿嫌，委屈[可怜]
    第15章
    言辞如利箭，深深扎进明萧的胸口。
    她神情一怔，视线缓缓下垂，落在自己脚边那没有意义的石子。
    第三次拒绝了，再怎么热脸贴冷屁股，也应该退缩了...
    可不知是迟到的酒意上头，还是连番好意却不得感恩回馈的不满和逆反心理，明萧咬牙，抬腿踢走脚边的石子，半是赌气半是愤愤：“我来不来剧组，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是我的自由。”
    言外之意，秦挽澜你管不着。
    琥珀色的眼眸定定注视明萧，明眸流转，万千复杂情绪涌过，秦挽澜只是回应：“随你。”随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明萧没有追上。
    *
    “不送就不送！”明萧转身，朝秦挽澜反方向离开，一边走嘴上还一边振振有词，“我还累得慌！”
    可大脑不受控，犹如走马灯般，脑海中一幕一幕闪过自己深夜送新剧本，探入微博粉丝群组织应援活动，艰难参加剧组聚餐的种种画面，而与之对应的，是秦挽澜的质疑，抗拒，以及排斥。

 第15页

    尽管原身有愧于秦挽澜，尽管自己的目的也算不上单纯，可当一份份的真心却得不到反馈，甚至是一句真诚的感激时，明萧双眼朦胧，鼻子发酸，心头止不住地冒上酸涩，终究落下了泪水。
    “我承认，我是为了奖金，为了活下去才帮助她，可是…”泪水不断地往下掉，明萧用手掌胡乱抹脸，自言自语倾诉，“可是我做那些事的时候，也是真的想要她好啊…”
    拿奖金报酬是真，帮助秦挽澜的心更是真。
    脑中的系统幽幽叹气，正想安慰明萧，忽而察觉到什么，连忙说道：“明萧，快回头！”
    “什么啊…”明萧条件反射回头，目之所及，不知从哪冒出一个流浪汉，沿着街道快速经过的同时，直直撞倒了秦挽澜。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理智还来不及理清发生何事，明萧立马跑上前，快速冲到秦挽澜身边。
    “你怎么样？还好吗？”明萧半蹲下身，眉头紧锁。
    “不关你事…”秦挽澜收回腿，双手撑起身体，还未起身便又跌回原地。
    明萧连忙接住她下落的身体，令她靠在怀中，视线落在她脚踝上的红痕，忧心忡忡：“你的脚踝擦伤了！我先扶你到那边台阶吧！”
    秦挽澜瞥一眼伤口，语气沉下：“嗯。”
    秦挽澜小臂搭着明萧，一步一踉跄，艰难挪到台阶，甫一坐下，明萧半蹲身子，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消毒水，碘伏之类的药品。
    随后用棉签沾染些许药水，在刮擦的脚踝处轻轻涂抹。
    “你忍着些，可能会有点痛。”明萧打预防针。
    秦挽澜皓齿眉宇轻蹙，轻咬下唇，到底还是在明萧略显粗糙的手法下泄漏几声轻呼。
    “抱…抱歉…我太用力了吗？”明萧关切抬眸，莹润的眼神在月光辉映下如星辰闪烁。
    关心呼之欲出。
    “没…”秦挽澜嗓音微微喑哑，脑袋撇向另一边，耳发掩映下，露出粉红的耳尖。
    “我动作轻一点，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明萧宽慰，语气宛若哄孩子一般。
    秦挽澜微微转回脑袋，用余光注视眼前人。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明萧找到了诀窍，之后秦挽澜不再感受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酒精挥发的凉爽…
    以及眼前人轻柔指腹不小心触碰脚踝肌肤的温热触感…
    秦挽澜轻颤长睫，出声催促：“好了吗？”
    “好了！”明萧细心嘱咐，“这几天洗漱的时候小心点，尽量不要沾水！”
    看着她往包里塞药水，秦挽澜疑惑：“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些？”
    明萧收拾的动作微微停滞，很快便继续，不甚在意道：“没什么，今晚来餐馆前，去了一趟药店，买感冒药的时候顺便买的…”
    感冒药…
    秦挽澜捕捉到关键词，思忖片刻，试探：“是因为那晚淋雨吗？”
    明萧缓缓点头，下一秒又抬眸，回以真挚笑容：“不过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你别担心！”
    “你想多了…”秦挽澜低语，她才不会担心。
    “为免碰水，还是贴个创可贴吧。”明萧搜索挎包，却半天找不到，“怎么没有呢？我记得有买的…”
    “不必…”了。秦挽澜话音未落，明萧忽而想起什么，摸索外套胸口内侧口袋，从中拿出一张小狗模样的创口贴。
    秦挽澜眼神闪过一丝光亮，下一瞬又变得复杂晦涩。
    明萧没有多想，撕开包装，贴上伤口。
    “果然是你…”
    “啊？”明萧不明所以。
    秦挽澜点明：“那次应援，果然是你…”
    明萧恍然，被强制命令不准再来剧组的委屈尚未完全消散，小嘴一撇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你都不让我来了…”
    话说出口明萧就后悔了，该死，她在说什么啊！
    以秦挽澜的角度，不愿和自己见面才是正常，自己私下吐槽也就罢了，怎么还拿到明面上说。
    而且这语气怎么颇有几分赌气撒娇的意味？
    明萧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秦挽澜直接跳过，问道：“你手掌的伤好了吗？”
    “啊…小伤，早好了！”明萧右手贴着裤子，不动声色地擦了擦。
    秦挽澜敛回心神，收回受伤的脚踝，偏头查看。
    伤口不再往外渗血，处理得十分妥帖。
    “谢谢。”秦挽澜启唇。
    “啊…没事…”明萧摸摸后脑，想保持矜持，嘴角却不由自主往上翘。
    印象中，这好像还是秦挽澜第一次这么认真和自己道谢吧。
    “是该道谢的…”秦挽澜自言自语，后又抬眸望向明萧，嗓音温柔几分，“不论是剧本的修改，应援会，还是刚刚酒席上的挡酒，…于理，我都欠你一声感谢…”
    明萧唇角越发上扬，心头因为委屈赌气生成的疙瘩慢慢消解。
    “除了感谢…”秦挽澜斟酌片刻，继续道，“也许，我还得和你说声抱歉…”
    “嗯？”
    秦挽澜点明：“方才我说话的语气不太好…”
    明萧了然，她指的是以命令口吻让自己不要再来剧组，不要再来见她。
    至此，明萧心头的芥蒂彻底消除。
    唇角的弧度恨不得翘到太阳穴。她得寸进尺，小心试探：“所以，我以后还可以继续来剧组吗？”
    她把后半句“还可以来找你吗？”憋在心间。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秦挽澜注视她，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认真，“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情？”
    明萧回眸，凝视她的眼神，明眸流转，长睫轻颤，她半蹲在女人身前，身体微微前倾，不断抿唇，心里话在嘴边萦绕，呼之欲出：“我想缓和我们的关系。”
    明萧握紧拳头，坦诚：“我…我想和你做朋友！”
    温润嗓音纯粹热烈，清秀面容干净不失明媚，令人无法怀疑她此刻的真挚和诚意。
    可眼前人如今的言行和从前的所作所为相差甚远，实在太过荒谬。
    秦挽澜静静注视她许久，忽而轻笑出声，笑声渐扬，断断续续，似是无奈，更是嘲讽。
    “没有目的，没有利益，只是想成为朋友…”秦挽澜轻轻摇头，眼神蒙上阴霾：“朋友…多可笑啊…”
    “成为朋友，然后呢？给你一个靠近我，然后二次伤害的身份吗？”她声音极轻极柔，但不啻于刀刀落在心上的利剑。
    “不是的！”明萧反驳，下意识要解释，但下一秒，只见秦挽澜抬手解开自己的外套，侧过右边身子，露出修长细腻脖颈，肌肤胜雪，但仔细查看，一道红痕横亘其中，从锁骨延伸至耳后，宛如上好的白玉瓷器上刺目的裂痕，狰狞可怖。
    无需再多言语，明萧顷刻领会她的意思。那是原身殴打秦挽澜，腺体遭受损害的印记。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做朋友呢…
    明萧自嘲，原身在虐待秦挽澜的同时，也切断了自己和原身修复关系的任何可能。
    “抱歉…”明萧嗓音低哑，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和秦挽澜道歉了，也记不得秦挽澜是第几次用这般冷漠复杂的眼神看待自己。
    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除了抱歉，似乎无话可说。
    笑声渐弱，敛回心神，秦挽澜一瞬不瞬盯着明萧，眼眸似有湿意，启唇：“我倒宁愿你帮我是为名为利，而不是为那早不存在的情谊。”
    女人嗓音的寒意低至谷底，晚风吹过，明萧脊背发凉。
    秦挽澜手撑着扶梯，艰难起身，明萧上前搭手，但被她拒绝。
    她扶着一旁的建筑物，勉强站定身子，神情严肃，语气客气而疏离：“明小姐，你对我的帮助，我再次表示感谢，薄礼不日便会送达。至此…”
    秦挽澜面若冰霜：“我们两清。”
    明萧惊愕，怔忡在原地，直到秦挽澜转身离开，背景消失在转角，才久久反应过来。
    “你还好吧…”系统适时出声。
    “没事…”不知是蹲得久了腿麻，还是身子虚脱无力，明萧踉踉跄跄。
    望着秦挽澜离开的方向，不合时宜得，她想起了方才未得到回答的问题。
    我以后还可以继续来剧组吗？
    明萧自嘲，现在来看，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
    明萧：这任务还干得下去吗[可怜][可怜]
    第16章
    剧组酒店内，祝雪终于等回晚归的秦挽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我着急坏了！”
    秦挽澜脱下高跟，小步挪动进屋，宽慰祝雪：“路上遇到一些事耽误了。”
    “你这腿怎么了？受伤了？”祝雪连忙上前搀扶她到沙发旁坐下。
    “没事，被路人撞了下，不小心磕碰到了。”秦挽澜转移话题，“祝姐，帮我拿一下药箱。”
    “哦，好！”祝雪取来药箱，看着秦挽澜稍稍抬起腿，将脚踝上原来的小狗贴纸的创可贴撕下，丢进垃圾桶，而后换上了新的创可贴。

 第16页

    祝雪疑惑：“怎么不等洗漱完再换。”
    秦挽澜眼神闪烁：“没什么，单纯不喜欢这个创可贴。”
    祝雪扑哧笑出声，她认识秦挽澜这么久，知道她向来不是在意无关痛痒小细节的人，今日难得一听，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秦挽澜耳尖微红，意味深长瞥一眼祝雪，祝雪心领神会，自动拉上嘴巴拉链。
    “哦，对了！”祝雪坐到秦挽澜身边，“我听说今晚明萧也有去聚餐。”
    “嗯。”
    “她还帮你挡酒了？”
    秦挽澜眉宇轻蹙，一言不语。
    祝雪显然没领会到话外之意，顾自说道：“本来我还担心今晚我没去，你会不会碰到什么麻烦！还好有明萧，虽然她也不算什么好人，但总归也帮过你几次，还算可以信任。”
    “是吗...”秦挽澜不甚在意。
    祝雪疑惑：“你们已经离婚，你觉得她为何要这么帮你？是补偿吗？”
    “谁知道…”秦挽澜回答随意，眼底闪过一丝无情，“总不会是因为感情。”
    祝雪还想说些什么，秦挽澜止住她的话头：“不过以后也不必有这种疑问了，她不会再来剧组，更不会再帮我们。”
    祝雪诧异：“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秦挽澜重又撕开创可贴，打开消毒水，沾染棉签，覆盖原来的药水，重新涂抹，语气意味深长，“这一切，早该在离婚的时候就断绝的…”
    *
    如秦挽澜所说，那日之后，无论是秦挽澜有意的回避也好，还是明萧有自知之明也罢，明萧再没有出现在剧组附近。
    “个，十，百，千…”明萧数着手机上的余额数字，走在街上，暗自苦恼，“怎么办，交完这个月房租，下个月估计要流落街头了…”
    系统出声：“那你还不赶快想办法接近秦挽澜！为下个任务做准备！”
    “拜托！我怎么接近啊！”明萧委屈，“去剧组又见不到人，更别说现在李鑫那个小人，为了摆脱收受利益的嫌疑，都不准我去剧组探班了…我看，与其指望任务，倒不如找个班上比较实际！”
    忽而，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哎！你个臭丫头！别跑！”
    熟悉的称呼传来，明萧身体一抖，转身，还来不及查看，一道黑影快速躲到自己身后，躲避来人的追击。
    来人左绕，身后的黑影往右闪躲，来人右绕，黑影则往左绕圈。一来一回几个回合，愣是抓不到人。
    “嘿！你个臭丫头！还挺能躲！”
    “你不就是要钱吗！我姐有，你找她！”身后的女孩探出脑袋，毫不犹豫把明萧卖了。
    明萧：？？？
    “你是她姐？”追赶的男人狐疑。
    明萧转身看向女孩，粉红色马尾辫，戴着黑镜框，穿着运动式校服，活脱脱一副学生模样。
    更重要的是，明萧认出女孩，她正是原身的堂妹明燕燕。
    原小说中，明燕燕平时和原身来往不多，倒是因为是秦挽澜的影迷，所以和秦挽澜走得比较近。
    明萧记得，明燕燕还曾因维护秦挽澜，而和原身大打出手过。
    男人大喊大叫：“喂！这个臭丫头在我的杂志店拆封了好几十本杂志，你既然是她姐，就赶快给我还钱！”
    明萧冤枉：“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啊！”
    “姐！”明燕燕拉着明萧的衣袖，两眼汪汪，“你舍得看我还不起钱，被人打骂，流落街头吗？”
    明萧：...
    周围人群逐渐聚拢围观，明萧一拍脑袋，无奈妥协：“好吧好吧，她拆封的杂志，我都买了，多少钱？”
    男人拿出手机，打出数字。
    明萧震惊：“怎么这么多！”
    男人解释：“除了杂志的钱，她逃跑的时候还打碎了我店里的花瓶，不得赔偿啊！”
    明萧为难。
    “姐...”明燕燕拉着明萧的衣袖摇晃，妥妥一副受委屈的小狗。
    “行吧。”明萧烦躁抽回衣袖，扫码赔偿，看着本就不多的余额，欲哭无泪。
    “这还差不多，下次别让我在店里看到你！”男人撂下话，气冲冲离开。
    “切，我还不稀罕呢！要不是我爸把我银行卡冻结了，你以为我受的了你的气啊！”明燕燕对着男人的背影挑衅，随后转身面对明萧，一改方才的谄媚姿态，傲慢说道，“看不出来，你个吝啬鬼还真的会还钱！”
    明萧被她前后两幅面孔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意思？”
    “懒得和你废话，我还得跑剧组拍秦姐的照片呢！”
    说罢，明燕燕提起挎包，准备离开，明萧眼疾手快，拦住她的去路。
    明燕燕警惕：“你干嘛？”
    “我帮你还了钱，你就这么走了？”
    明燕燕戳明萧肩膀：“虽说你帮了我，但你还欠我们家好多呢！这次顶多算是利息，我们不主动催你就不错了，你还敢拦我？”
    记忆适时涌现脑海，明萧记起，原身因为投资业务，曾经向明燕燕的爸爸借过一笔不少的资金。
    该死，好不容易遇上个亲戚，结果反而碰上了债主。
    明萧头脑风暴，快速反应：“那笔钱是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交易，一码事归一码事，欠你爸爸的，我一定会还，但现在你欠我的，你也得还！”
    固执坚定的眼神不同于从前的明萧，明燕燕来了兴趣，哼笑道：“行啊，还就还！”她打开身后的背包，从中取出几张照片：“这些都是我蹲机场蹲来的明星亲笔签名照，市场价不菲，你挂到闲鱼上，肯定能买高价！”
    明萧推回她的手，拒绝：“不是这种还法。”
    “那你要什么？”
    明萧忽而想起女孩准备离开的目的，试探：“你刚刚说的秦姐，是？”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嫂子秦挽澜啊！”明燕燕白她一眼，没好气，“你这人也太无情了吧，这不才离婚几个月吗？就把前妻都忘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她！”明萧脑海中一闪灵光，说道，“我这有一个办法，你既可以还我人情，还能帮你追星，你干不干？”
    明燕燕眼神放光：“什么办法？”
    明萧直白：“想办法让我和秦挽澜见面，我们之间的债一笔勾销。”
    明燕燕怀疑：“你不都和嫂子离婚了，还见什么面？”
    “这你别管，你就说做不做？”
    明燕燕指尖推了推黑框眼镜，像个小大人似的思考。
    所幸现在自己去剧组找嫂子，嫂子还愿意见自己，想必，从中找机会让她们两人见一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吧，那我们说定了，见一面，债务抵消！”明燕燕伸出小指。
    “当然！”明萧勾住她的指头，达成协议。
    *
    起初，明燕燕以为这任务只是举手之劳，再简单不过，可几次探班秦挽澜，明燕燕明里暗里感觉到嫂子对她堂姐的厌恶之情，已经到了提都不能提及的地步。
    为了维持在女神面前的良好形象和维护同女神的良好关系，她几次张嘴，愣是没说出口。
    明燕燕忍不住打电话和明萧吐槽：“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讨厌你，都已经离婚了还不能善始善终。”
    明萧言辞闪烁：“你别管这么多，想办法让我和她见面就行！”
    “行！谁让我欠你人情呢...”明燕燕无奈，所幸这和她追星并不冲突。
    明萧加大筹码，激励她：“这样吧，你要能帮我见面，你最近的生活费和追星费用我都包了！”
    “果真？”
    明萧一锤定音：“当然，说话算话！”
    电话挂断之后，系统冒出，不解道：“你最近不是缺钱吗？怎么还包你堂妹的生活费？这是准备□□见秦挽澜吗？”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赌徒！”明萧扬起得意的笑容，“做任务又不是唯一的赚钱方式，给你看我找到的致富之路！”
    明萧打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一会儿，屏幕上显示密密麻麻的代码。
    系统不解：“这是做什么？”
    明萧解释：“在我原来的世界，互联网科技发展迅速，人们可以在平台上发送自己创作的文章，图片和短视频，分享生活。尤其是短视频，成为了人们休闲娱乐必备的选项！而根据我对现在这个世界的观察，现在所有的主流平台，图文内容的占比已达到90%，视频难有发挥空间。即便有视频，也是动辄十几分钟的长视频。”
    系统会意：“你的意思是，要做短视频？”
    明萧纠正：“不止是短视频，而是短视频平台！就像我原来的世界一样，所有人都可以在平台上快速便捷地创造视频，分享生活！”
    系统担心：“可搭建平台不是要编程专业知识吗？你做的来吗？”
    “可别小瞧我！”明萧挑眉，她可是青木大学计算机系，四年专业课满绩点的优秀毕业生，更遑论毕业就进入首都城享誉盛名的人工智能研究中心，不过两年便担任项目组组长，成为最前沿科技的领军人物。

 第17页

    只要给她一定的时间空间和人力，她相信，一定能研究出比原来世界更好的短视频算法，搭建出兼具娱乐型和人性化的短视频平台。
    系统发牢骚：“听着就要费好多功夫，而且看上去赚不了多少钱。你与其花时间研究这个，倒不如想想怎么见秦挽澜不好吗？我的任务奖金可是非常丰厚的！”
    “你的任务我照常是要做的，但是说实话...”明萧坦诚，“即便我最后拿到你的奖金，我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那我总得想想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吧，与其混吃等死，倒不如重操旧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系统惊讶：“你还挺有雄心壮志！”
    明萧挑眉，嘴角上扬，欣然接受它的赞赏。
    作者有话说：
    ----------------------
    明萧：不能在秦挽澜这一棵树上吊死，要在附近多挂几根绳子！
    秦挽澜：...抖了抖身子，顺便把绳子缠在了明萧身上。
    明萧：？？？[可怜][可怜]
    第17章
    说开干就开干，但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终究有限，通过系统检索原身的背景信息，明萧锁定了原身的大学班长，郝悠才。
    明萧找到了郝悠才的住址，但因为交不起房租，两个月前就已经离开。
    明萧自嘲：“说不准，下个月的我和她是一样的。”
    随后明萧又找到郝悠才的公司，大学，都不见人影。
    “怎么都找不到人？你的信息不准了？”明萧走进大学附近的面馆，点完单，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
    系统：“我的信息怎么可能有误！你再找找，她一定就在这附近！”
    忽而，邻座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今天要不把欠款都还了，别想走出这家店！”
    明萧观察，老板正站在邻座桌边，气哄哄叉腰怒骂，而邻座的女生岿然不动，目光径直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老板重重拍了下笔记本。
    女生眼神陡然变得凛冽，狠狠地扫了老板一眼，后又专注屏幕。
    “嘿我个暴脾气！”老板卷起袖子，重重盖上她的笔记本，强行夺取，女生登时起身，双手抓住电脑边缘。
    对峙一触即发。
    “你不能拿走！”女生怒目圆睁，“我的代码还没写完，程序还没跑通！”
    “谁管你！我好心让你在这吃面赊账，谁知道你这个白眼狼真就一分钱没有！既然没钱，就用这个抵债！”
    “你！”
    “打住！”明萧不知何时起身，按住老板的肩膀，好言相劝，“老板，这来来往往都是人，没必要把场面搞得难看。这样吧，她欠你们多少钱，算我头上！”
    老板瞅瞅明萧，又看看女生，到底放过：“只要能还上钱，怎么都好说！”
    明萧忍痛，再次扫码还钱。
    她转过身，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了位置，打开电脑敲击代码，神情专注，仿佛刚刚的冲突和她无关。
    明萧搬过小板凳，在她身旁坐下，看一眼她的屏幕，开口道：“郝学姐，用这个方法似乎走不通哦…”
    郝悠才缓缓转头，幽幽看明萧一眼，后又转回去，语气冷漠：“再怎么走不通，也不用你个二世祖来教育我！”
    明萧失笑。
    她记得，原身上大学时每年都拿学业一等奖学金，但靠的不是学业成绩，而是明家在大学内的关系和地位。
    而被替代的原来的一等奖学金，就是靠着真凭实学，无家世无背景的郝悠才。
    也难怪她会看不起，怨恨自己。
    明萧重重呼出一口气，轻拍郝悠才肩膀，说道：“你的程序代码，我可以帮你跑通。”
    “就你？”郝悠才不屑，“少开玩笑！别以为你帮我付了钱就趾高气扬，专业知识可不是靠钱可以堆积的！”
    明萧从容不迫：“让我试试吧，反正你现在也没法继续进行，不是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
    明萧淡然：“这样吧，要我能跑通这个程序，你帮我做件事，要不能，你接下来一年的餐费，我都包了，如何？”
    郝悠才果然上钩：“你说真的？”
    “当然！”
    “行吧，死马当作活马医。”郝悠才备份数据，随后起身，给明萧让位。
    明萧左手打了个响指，服务员适时来到餐桌边。
    “麻烦给我一份牛肉面。”
    点完单，服务员离去，明萧正式开始。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飞舞，女人抿唇浅笑，神情越发淡定从容。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显现，郝悠才的目光，从一开始的轻蔑慢慢转变为质疑，不可思议，直至最后的钦佩。
    随着明萧最后一步敲击enter键，代码无阻碍无报错，快速顺利运行。
    “搞定。”明萧扬眉。
    “怎…怎么可能？”郝悠才目瞪口呆，“我三个月没法解决的问题，居然被你一下子搞定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明萧轻拍他肩膀：“想学吗？”
    郝悠才下意识：“当然！”
    “学之前，先答应我的条件。”明萧循循善诱。
    郝悠才警惕：“什么条件？”
    明萧读懂他眼神背后的怀疑，主动说道：“你对我有怀疑是正常的，毕竟大学期间，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如果你需要的话，今日，我可以道歉。”
    “道歉？”郝悠才不可思议，“堂堂明大小姐也会对我道歉？”
    “是，我今日正式向你道歉，为你曾经的伤害和屈辱。”明萧不卑不亢，言辞中满是诚恳，“当然，只是道歉不足以弥补我的过错。我知道你因为志向无法实现而离开公司，更知道你不愿将就宁愿一个人单干。现在我手上有个创业项目，涉及软件程序开发和人工智能，非常贴合你的专业和需求。”
    郝悠才语气有所缓和：“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打工？”
    “不是打工，是合作！”明萧强调，“我欣赏你的能力，更敬佩你追求自己理想，宁折不弯的性格。我也知道，即便一个人能力再强，但精力和经验终究有限。所以，我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开发软件，创造一个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社交平台。这就是我的条件！”
    女人眼神果决，坚定不移，郝悠才不知不觉被感染，渐渐放下防备心。
    尽管不知道明萧身上发生了什么，性格大变，但郝悠才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明萧，专业实力确实在自己之上。
    如今手头上的难题已经解决，不妨就跟着她，尝试一番。
    郝悠才深思一番后表示：“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明萧笑逐颜开。
    适时，服务员盛上牛肉面，明萧将面推至郝悠才身前：“这就当合作后的第一顿开工宴吧，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郝悠才看她一眼，随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
    明萧的生活较之前忙碌许多，不仅和郝悠才合作开发新的软件，明燕燕那边的事情也不落下。
    所幸，软件开发还算顺利，明萧已经搭建基础环境设置，后续可以交一部分工作给郝悠才，可剧组那边，和秦挽澜见面的事依旧停滞不前。
    也罢，感情和&lt;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gt;职场&lt;/a&gt;，总有一个要在路上。
    除了软件程序开发，明萧自主承担起了寻找赞助商的任务。
    从白日到深夜，城西到城东，明萧的脚步几乎遍布城内所有的互联网科技公司。从ppt演说，策划书撰写到数据的调查，明萧事无巨细，反复调整，更是提前了解了每位赞助商的兴趣和需求，想着如何将自己的产品匹配。
    都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收益最大，但到头来，依旧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承担风险，不看好短视频和大数据算法的前景，不愿投资。
    天色渐暗，夕阳余晖落在明萧无力疲惫的背影上，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刚刚那家拒绝融资的公司。
    她走进便利店，买了个最便宜的饭团，坐在角落的桌椅，吃着饭团，查看明燕燕发来的消息。
    明燕燕兴冲冲：“有好东西给你看！”
    明萧：“嗯？”
    不过两秒，明燕燕接连发来五个秦挽澜的视频。
    明萧弯眸，欣然接受，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明燕燕：“虽说嫂子现在还不愿意见你，但发些视频给你，也算望梅止渴！”
    明萧轻笑，一一点开视频，其中两个是秦挽澜近期参与杂志拍摄的花絮和采访，一袭长裙衬得她姣好身材，五官精致如雕刻，气质清冷如女神。
    接受采访时不过分突显，也不刻意忸怩，大方自然，谈吐不凡。
    另外三个是剧组现场拍摄的路透，或是与叶芷昕的，或是与其他工作人员沟通的。
    不同于荧幕上清冷淡然的高岭之花形象，私下的秦挽澜似乎更乐于与人沟通，与人亲近，灵动明艳，有一种介于成名已久大明星和冉冉上升新星之间的生命力的美。

 第18页

    明萧看得出神，不知不觉，她已来来回回观看视频不下十遍。
    手机上方弹出明燕燕的消息，明萧如梦初醒。
    明燕燕：“怎么样，不错吧！”
    明萧顺势发了个大红包：“继续保持。”
    “好嘞！”明燕燕喜滋滋。
    明萧点击收藏视频，忽而灵光一闪，将视频一一下载，利用剪辑技术剪辑出了三分钟的安利视频和十秒至三十秒不等的短视频。
    她将三分钟的视频上传微博上的站子账号，不一会儿，底下评论区便热闹开了。
    “啊啊啊！大大不仅出图好，还会神仙剪辑！”
    “挽澜好美好美！”
    “纯路人，三分钟，我要视频中的美女的所有资料！”
    ...
    粉丝看得开心，明萧也看得高兴。
    不知不觉，连日来被赞助商拒绝的苦闷和沮丧如风吹落叶，被轻轻带走。
    可见，人不会一直倒霉，落到谷底，怎么走都是向上。
    甚至触底反弹。
    手机忽然震动，是郝悠才打来的电话。
    明萧接起，郝悠才兴奋说道：“明萧，我找到推广我们产品的渠道了！”
    明萧惊喜：“真的？”
    “是的！前些天我联系了大学的校学生会，和他们介绍了我们的软件，看在校友的面子上，他们不收我们费用，愿意在校内试点推广。”
    “那真是太好了！”明萧感激，“悠才班长，谢谢你！”
    郝悠才谦虚：“都说了是合作关系，我自然要尽心尽力，明天我会去一趟学校，和负责人商讨细节。”
    “好，那平台剩余的bug和问题就由我来处理。”
    “嗯。”
    电话挂断，明萧点开尚未发布的平台软件，点击创建，上传了方才剪辑的秦挽澜的视频。
    作者有话说：
    ----------------------
    明萧：慢慢好起来了！[猫头]
    第18章
    剧组的拍摄正在有条不紊进行，总体来看在规划的进度内，但由于甄苒苒近期身体抱恙，女二号的戏份不得不暂时搁置，女二号闺蜜，也就是女三号秦挽澜和女一号叶芷昕的戏份不得不提前拍摄。
    尽管过去的履历辉煌，但那是曾经，现在的秦挽澜完全把自己看作新人，秉承着学习和谦逊的态度，全身心投入拍摄，避免惹事生非。
    但秦挽澜即便不主动招惹，事情也会找上她。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最近几次她和叶芷昕对戏，不是叶芷昕有意无意拖延拍摄进程，就是抓那些可有可无的拍摄细节，美其名曰完美主义，但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得出来，叶芷昕在钻牛角尖，存心找秦挽澜麻烦。
    可看出来是一回事，为秦挽澜出面是另一回事。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职业生涯为一个复出的演员出头，更何况这个演员两年前就和叶芷昕不对付。
    起初，面对叶芷昕明里暗里的穿小鞋，秦挽澜还能忍受。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终于，秦挽澜在第十次被叶芷昕泼水之后，湿发胡乱粘在脸侧，双眼布满血丝，琥珀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女人，愤怒呼之欲出。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叶芷昕放下高脚杯，“挽澜，你的表情不对！怨恨有余，委屈不足，还是再来一条吧。”
    一旁拿着毛巾的祝雪连忙上前，护着擦拭秦挽澜，找补道：“导演，这都拍十次了，挽澜，还有大家的状态都不大对，要不还是先拍下一条？”
    李鑫犹豫，看向制片人赵琴：“琴姐你觉得呢？”
    赵琴没有回答，上前小声询问秦挽澜：“挽澜，状态怎么样？能拍下一条吗？”
    秦挽澜回以安慰的笑容，素净的双唇张和出声：“琴姐，我没事，先下一条吧，不要耽误进度。”
    “嗯。”赵琴点头，转身对李鑫说道，“那就先下一条吧，就拍那个闺蜜质疑真千金的情节。”
    叶芷昕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她探头观看助理递来的剧本，心头一跳。
    果不其然，预感应验。
    闺蜜怀疑真千金在画展上做手脚，前去对峙，争执的过程中还趁机扇了真千金三个巴掌。
    叶芷昕紧咬红唇，正要抗议，被赵琴半路打断：“芷昕已经是很成熟的演员了，调整状态没问题的吧！”
    “没...问题...”面对制片皮笑肉不笑的虚假笑容，叶芷昕一时骑虎难下。
    “芷昕不必担心。”秦挽澜走至两人身边，说道，“到时候只是借位而已，我不会打到你的。”
    女人脸上还残留几分湿意，桃花眼浸润其中，楚楚可怜，更露几分真诚。
    可叶芷昕却是半分不信她的话。
    休整十分钟后，随着场记打板，下一幕开拍。
    “你怎么可能画出这样的作品？”
    “怎么不可能？”
    秦挽澜和叶芷昕面对面，经过一番不大不小的争执过后，秦挽澜高高扬起纤瘦的手臂，干脆利落挥下。
    但预料中的错空并未发生，“啪”一声，巴掌径直落在了叶芷昕的左脸，留下浅浅的五道指印。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诧异万分，连赵琴都没有预料到，秦挽澜真的会扇下巴掌。
    “你！”火辣辣的疼痛骤然袭来，叶芷昕怒从中来。
    但下意识的愤怒已然脱离剧本范围，秦挽澜善意提醒：“导演，这条该重来吧。”
    “额…”李鑫看周围人没有反应，硬着头皮，“是该重来。”
    “那就重新拍吧。”秦挽澜露出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叶老师，刚刚不小心打到你了！”
    可从她的笑容中，叶芷昕感受到的皆是故意的报复和挑衅。
    该死，这女人借着剧本公报私仇啊！
    可又不能大发脾气，免得落下耍大牌的言论，只能面挂笑容，咬牙切齿：“怎么会？秦老师说笑了，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当然！我就知道叶老师宽宏大量，不会介意的！”秦挽澜趁机把女人抬到高处。
    无形的硝烟在空中弥漫，眼看下一秒就要爆发，李鑫连忙打住，重新拍摄。
    叶芷昕才不会相信这女人说的话，她做好再次被扇巴掌的准备，期待这一条拍摄能尽快过。
    手掌再次扬起，叶芷昕面色严肃，但这一次，预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反倒错空，落下的掌风轻拂脸颊，不疼不痒，却依旧给叶芷昕来了个措手不及。
    叶芷昕：“你怎么…”
    台词错了，叶芷昕登时反应过来，秦挽澜似乎等着她犯错一般，无辜眼神轻眨，又一次看向李鑫：“导演，这条…”
    “卡！”李鑫抬头，“芷昕怎么回事？”
    “抱歉...再来一次吧...”叶芷昕面色沉沉。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无论秦挽澜会不会真的打到，她都做好万全的准备。
    可眼前的女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要么完全落空，要么又一次结结实实打上，更有两次手指刮蹭到自己的脸颊，介于打和落空之间。
    纵使身体上做好了准备，叶芷昕心理上也无法预测秦挽澜的下一步行动，被完全拿捏。
    终于，叶芷昕伸手叫停：“别拍了！先过下一条吧！”
    秦挽澜看向赵琴和李鑫，两人相视点头后，叶芷昕的助理连忙拿着药膏上前涂抹。
    赵琴：“两位都先休息一会吧，接下来先拍陈阔的戏份。”
    秦挽澜回到休息座位，祝雪拍着胸口，后怕道：“你胆子也真够大的，居然打了这么多次！”
    秦挽澜理直气壮：“她还泼我泼了好几次呢！”
    “可是挽澜，这不像你的性子啊...”祝雪记得，前几天秦挽澜和甄苒苒对戏的时候，对方也没少给秦挽澜找麻烦，但那时候的挽澜也就听之任之，隐忍不发。
    可今天的秦挽澜，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
    秦挽澜披上外套，转头看向叶芷昕的方向，视线对上，叶芷昕毫不客气，对她竖了一个中指。
    “对其他人，是应该客气点。但对她...”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轻笑，语气慵懒而散漫，“有仇报仇，不必客气。”
    祝雪无奈扶额。
    下戏之后，秦挽澜和祝雪去吃晚饭，回旅馆路上，经过一处偏僻的绿茵河道，河道边上似有人影，身形窈窕，容颜姣好。
    祝雪一下子认出：“那不是叶芷昕吗？”
    秦挽澜闻言，投去视线。
    还真是她。
    “祝姐，麻烦停车。”
    祝雪熟练在路边停车，陪同秦挽澜下车上前。
    “叶姐，您...您不要再喝了！”叶芷昕的助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好言相劝。
    “滚开！你少管我！”叶芷昕命令，“没看到这酒都没了吗？还不再去买！”
    “这...”助理一筹莫展之际，看向走来的秦挽澜，“秦老师，我们叶姐...”
    “再去买些啤酒过来吧。”秦挽澜垂眸，望向醉酒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另外，再买些矿泉水来。”

 第19页

    “哎，好！”助理转身就要离开，秦挽澜叫住他，“等等，把你手上的围巾给我。”
    “哦！好！”助理双手递上围巾，秦挽澜对祝雪说道：“祝姐，你和他一起去吧。”
    “你确定？”祝雪看出秦挽澜的用意，担心，“你们两个单独相处，我怕...”
    “没事。”秦挽澜给她吃定心丸，“我有分寸的。”
    “好吧，有事随时call我！”嘱咐完，祝雪和助理离开去附近的便利店。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金黄色光晕铺满大地，实在是城市中难得见到的好光景。
    秦挽澜款步上前，从容坐到叶芷昕身边，口吻随意：“找到这么个欣赏落日的开阔地方，叶老师怎么也不和我们分享？”
    熟悉的冷质嗓音传来，叶芷昕像开启开关一般，猛地回头，疑惑不解：“你怎么在这？”
    秦挽澜弯唇，回眸注视她：“吃完饭回来路上，碰巧遇上了醉鬼，下车看看。”
    “谁说我喝醉了！我没醉！”叶芷昕大声反驳，嘴角不小心扯到面部肌肉，引得几声轻呼。
    秦挽澜幽幽：“脸疼就不要那么大幅度做表情，小心伤口好不了。”
    “你还说呢！”说起这茬叶芷昕就生气，身体东倒西歪也不耽误她指着秦挽澜，“要不是你公报私仇，借机打我，我脸上会留下伤痕吗！”
    秦挽澜好笑：“你不也借机泼我水吗？”
    像是被戳到软肋，叶芷昕转过头，垂着脑袋，自言自语：“我前段时间心情不好，给我出出气不行吗？”
    语气可怜又委屈。
    秦挽澜弯唇，将空酒瓶放置一旁，坐的更近一些，试探：“是前段时间没拿下国际代言的原因吗？”
    前些日子，秦挽澜听祝雪提起过，因为缺少最佳女主的荣誉，叶芷昕错失了和国际一流品牌合作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叶芷昕双手搭着秦挽澜的肩膀，痴痴笑着，凑到她的耳边吹气，“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我的啊！”
    一身酒气，秦挽澜腹诽，转身掰正她的脑袋，解释：“没有关注，随意刷到的。”
    “切！你这嘴，还和两年前一样的硬！”叶芷昕推开她，眼神迷蒙，望着远处下落的夕阳，语带惆怅，“不过说起来，两年前你要没退圈的话，这个代言现在肯定是你的。”
    秦挽澜自嘲轻笑：“那你不得好好感谢我一番，多亏我退出了，现在代言的人选才没确定。”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叶芷昕戳她肩膀，慷慨激昂，“我宁愿你不退出，继续留在这个圈子里，和我堂堂正正地竞争！赢也好，输也罢！”
    “也不要你中途离开...留我一个人在这残酷的圈子里...”
    尾音渐弱，几乎消散在风中，可秦挽澜还是一字不差地捕捉。
    眼眸闪烁，心念微动。
    “芷昕...”
    叶芷昕忽而拿起酒瓶，直直塞给秦挽澜：“你回来这么久，我还没给你庆祝呢，这瓶酒，就当给你庆贺了！”
    下一秒，叶芷昕踉跄起身，勉强□□身子，她直起腰板，举起双手，朝着天空大喊：“欢迎秦大影后重返娱乐圈！欢迎秦大影后重返娱乐圈！”
    金黄的发色在阳光下跃动浮光，余晖映照面颊，透着孩童般的活力气息。
    秦挽澜仰头望着她，不知不觉，湿意泛上眼眶，唇角跟着上扬。
    叶芷昕俯视，指着她怀中的那瓶酒，催促：“你快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好，我喝！”秦挽澜纵容，起身，举着酒瓶，敬夕阳，敬天空，在叶芷昕的注视下，仰头饮酒。
    “好好好！”叶芷昕开心拍手，晚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秦挽澜放下手中的酒瓶，展开围巾，往女人脖子上套：“风大，别感冒了。”
    叶芷昕嘴硬：“我才不会呢！你少担心！我身体好得很！”身体却是乖乖站在原地，由着秦挽澜动作。
    “我才不会担心呢。”秦挽澜稍稍收紧力度，“我只是怕某人万一生病，就没法吃我的巴掌了。”
    叶芷昕瞪圆眼睛：“你还想扇我！白天都NG8次了，还不够啊！”
    “你还泼我十次呢，怎么说也得补回来吧...”
    “你！”叶芷昕语塞，到底妥协，嘟囔，“算了算了，不就两次吗...打就打呗...”
    秦挽澜嘴角笑意加深。
    适时，祝雪和助理开车回来，秦挽澜对助理说道：“现在没问题了，早点送她回去吧。”
    助理连忙弯腰感谢：“多谢秦老师！”
    秦挽澜礼貌点头，正准备和祝雪离开，身后传来叶芷昕的声音：“秦挽澜！”
    “嗯？”秦挽澜回眸。
    犹豫两秒，叶芷昕才忸怩开口：“游戏竞技类综艺，感兴趣吗？”
    作者有话说：
    ----------------------
    叶芷昕：我，你感兴趣吗？
    秦挽澜坏笑。
    明萧：等等！这画风不对！[问号]
    第19章
    “当然。“秦挽澜领会她的好意，笑逐颜开，“光明正大和你竞争的机会，我不会再错过了。”
    夜幕降临，叶芷昕回到旅馆洗漱休整后，收到秦挽澜的信息。
    “谢谢。”
    另外附带一条视频，点开一看，是傍晚自己喝醉酒之后，在秦挽澜面前的窘态。
    叶芷昕登时面红耳赤：“啊啊啊啊！这个死女人！”
    *
    春风吹过，初夏将至，不知不觉，剧组拍摄已有三个月。
    粉丝频繁发出拍摄路透，各明星的工作室和剧组也逐渐开始宣发。
    除了对电视剧本身的期待，最大的热度无疑是前影后秦挽澜的复出。
    网络上热度不断，褒贬不一。
    “秦姐回归的第一部戏！期待期待！”
    “惊涛骇浪，力挽狂澜！海浪永远在挽澜姐身后！”
    “我说，也就是个女三，没多少戏份，复什么出啊！一大把年纪了，说不定是靠着这部戏回娱乐圈钓金龟婿呢！”
    “很有可能！之前不是说她和那个破产的富二代明萧离婚了吗？估计就是财产原因吧！”
    “现在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关注一个过气的影后，倒不如看近几年的流量小花！”
    “那可不，我们的苒苒宝贝可比所谓的影后年轻漂亮多了！”
    这条言论一出，底下纷纷声讨。
    “纯路人，年轻我承认，可这漂亮不漂亮，大家都有眼睛，可不能乱说啊！”
    “视频中，那甄苒苒和秦挽澜的颜值压根就不在一个level！”
    “本海浪激动落泪，黑什么都不能黑我们家挽澜姐的颜值！”
    紧接着，粉丝纷纷在评论区中放出秦挽澜近期拍摄的路透生图和美照，不仅吸引一众路人的眼球，更是顺带将“秦挽澜容貌”“秦挽澜演技”刷上了热度词条。
    剧组休息室，正在刷微博的甄苒苒看到这番景象，愤怒摔手机。
    “我的祖宗！你这又是怎么了！”助理忙不迭弯腰捡起手机。
    “想办法，马上将这些词条舆论压下去！”甄苒苒眼眸黯下，“必要时，再给秦挽澜准备些其他的词条...”
    *
    网络上，夸赞秦挽澜的热搜词条还未持续多久，第二天，“秦挽澜离婚”，“秦挽澜黑幕”，甚至“秦挽澜打脸叶芷昕”之类的恶意词条冲上了热搜前三。
    祝雪心急如焚，连忙联系原公司帮忙，可原公司本就对祝雪重新带秦挽澜颇有微词，这次说什么也不愿花钱撤黑热搜。
    “这可怎么办啊！”休息室内，祝雪着急得来回踱步。
    “我这边先澄清。”人未到，声先至，秦挽澜循声望去，叶芷昕开门匆匆进入房间，“我这边公司发出声明，扇巴掌的视频不过是我和你在对戏，并无矛盾。”
    祝雪感激：“多谢叶老师！可是，这其他的词条...”
    秦挽澜快速反应：“先搜集营销号恶意造谣的证据吧，以后总有算账的时候。”
    “嗯，证据都在收集了。可当下...”祝雪不免担忧。
    “只能静观其变了。”秦挽澜十指交叉，抵在下颌，眸色渐深。
    当日下午，叶芷昕的公司便发出了澄清声明。
    粉丝在评论区心疼叶芷昕，谩骂公司的同时，更是和秦挽澜粉丝和好，站在统一战线，清洗广场的恶意词条。
    没过多久，和叶芷昕有关的词条算是撤下了，可即便粉丝如何努力，秦挽澜的黑热搜依旧高挂热搜榜首。
    一筹莫展之际，柳暗花明又一村，转机忽而来临。
    当日下午四点，排名前二的热搜忽而消失，热搜上其他关于秦挽澜恶性造谣的词条也一并不见，留下的只是粉丝安利和路人夸赞的词条。
    秦挽澜不禁疑惑：“怎么回事？”
    叶芷昕：“你们公司出手了？”
    “不是。”祝雪放下手机，“我刚联系原来的同事，这不是他们干的。”

 第20页

    叶芷昕深思：“黑料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条不剩，不像是人为的，倒像是算法或者什么机器精准捕捉的。”
    算法吗...
    秦挽澜在心底留个心眼。
    但网上的热度尚未平息多久，新一轮风波又一次来临。
    一营销号突然爆料：男顶流陈阔深夜会见女明星，而这女明星，正是前影后秦挽澜。
    消息放出没多久，便被粉丝的澄清，谩骂和路人的围观充上了热搜第一。
    “啧啧！我说什么来着，她回娱乐圈就是为了钓凯子的！”
    “我记得陈阔是他们剧组的男主角吧！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楼上的没长眼吗！虽说拍到了陈阔的正脸，但视频和图片中只拍到了女明星的背影，怎么就确定是秦挽澜了？”
    “别狡辩了！这女明星的发色，外套，可不和你们粉丝发出的路透图完全吻合吗？”
    “上图了上图了！看你们还狡辩！”
    路人围观八卦，不嫌事大，一众粉丝可是操碎了心，纷纷化身侦探，推测视频时间，放出秦挽澜当日夜晚的工作证据。
    奈何，真正在意真相的又有多少人呢？
    无独有偶，主创演员和导演组齐聚秦挽澜的休息室，甄苒苒上前推搡秦挽澜，咄咄逼人：“看看你干的好事，连带着我们整个剧组都被骂！”
    “哎哎哎！”陈阔连忙安抚甄苒苒，拉开她，好声好气，“苒苒，当给我个面子，不要为难挽澜。”
    秦挽澜眼神中满是震惊：“陈阔，你说什么啊...”
    陈阔重重呼出一口气，一副为难样子说道：“挽澜，视频都有了，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局面了，我们不要再装了，好吗？干脆趁这个机会，我们向外界公布恋情，我相信网友一定会体谅和祝福的！”
    秦挽澜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缓慢摇头，怒气在胸口积蓄，嘴角忽而溢出断断续续的轻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被气笑。
    叶芷昕上前，拨开陈阔意欲触碰的手，没好气道：“现在事情还不明朗，你这就上赶着占人家便宜啊！”
    “怎么不明朗！我看再清楚不过了！”甄苒苒拿出手机，调出视频，将视频怼在秦挽澜面前，“视频中女人的发色，外套，和我们的秦大影后可是一模一样啊！”
    叶芷昕一时语塞，下意识给秦挽澜递眼神。
    甄苒苒收起手机，阴阳怪气：“这谈恋爱嘛，没什么的，大方承认也就是了，只不过因为秦挽澜而影响我们剧组的声誉，她是不是应该声明道歉！”
    李鑫点头附和：“确实该有个说法。”
    导演表态，其他演员也不禁窃窃私语，无形中增加秦挽澜的压力。
    赵琴走至身边，语气担忧：“挽澜，你看这...”
    借着祝雪的搀扶，秦挽澜勉强站定身子，轻拍赵琴和祝雪手背，以示安慰。
    随后挺直腰板，走至陈阔和甄苒苒面前，一改方寸大乱的慌神，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不迫的镇定。
    她看向甄苒苒，拿起她的手机，瞥一眼，口吻不屑：“请问甄小姐，你要如何证明，这视频中的人是我？”
    “呵！这还需要证明吗！铁证如山，是你该怎么证明视频中的人不是你吧！”
    “疑罪从无的原则，不知甄小姐有没有听过。”秦挽澜弯唇，眼眸中尽是从容和淡定，“且不说是你们需要拿出证据，证明视频中的人是我，而不是我拿出证据，证明视频中的人不是我。”
    “再退一步，即便需要我证明，那也无妨。”女人浅笑，泰然自若，对着陈阔问道，“陈老师即说，视频中的人是我，那请问，我是什么时间和你会面的。”
    陈阔不自然抿唇，下意识看眼甄苒苒，眼神飘忽，犹豫几秒才说出：“三...三天前晚上...”
    “很好。”秦挽澜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翻转手机，呈与所有人看，“这是我三天前晚上参与杂志拍摄的照片，时间地点皆有记录，大家要实在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杂志社负责人求证，相信负责人不会有所偏私。”
    逻辑严密，有理有据，处变不惊，镇定自若。
    一番说辞，几乎消解秦挽澜身上所有的嫌疑，李鑫轻咳两声，出面打圆场：“好了，既然误会一场，稍后剧组会发出澄清声明，这件事到此为止！”
    “怎么可以！”甄苒苒急得跺脚，凑到李鑫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央求，“导演，怎么说都是因为她，才掀起这场风波，她总该出面道歉的！”
    “或许该道歉的人，不是她，而是你！”
    清脆温润的嗓音如出鞘的利刃，驱散硝烟，打破局面。
    众人循声望去视线，休息室大门打开，女人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个性的西装，英姿焕发，俊秀的面容上洋溢自信笑容，步履轻盈，如破晓曙光，坚定优雅出现在众人面前。
    秦挽澜眼眸一瞬光亮。
    祝雪率先反应过来：“明萧，怎么是你？”
    明萧举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勾唇浅笑：“我嘛，当然是来送证据咯！”
    “什么证据？”
    甄苒苒和陈阔的心莫名咯噔。
    明萧从包中取出照片，高高扬起，往空中用力一甩：“这就是那晚的真相！”
    照片在空中飞舞，如漫天柳絮。
    秦挽澜捡起地上的照片，看清内容的瞬间，眉宇蹙紧，眸色蒙上一层黯色。
    照片依旧是那晚陈阔和女人会面的内容，不过不同于网络上的是，照片上结结实实拍到了女人的正脸。
    金黄色头发，卡其色大衣外套。
    女人不是秦挽澜，而是甄苒苒。
    作者有话说：
    ----------------------
    明萧马不停蹄带着证据赶来ing
    祝雪：貌似不用来，挽澜也能洗脱嫌疑。
    明萧委屈屈
    秦挽澜瞄一眼，轻咳两声：还是要来的。
    明萧星星眼[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0章
    一瞬间，局势反转，众人视线纷纷投至甄苒苒。
    “不，不可能的！”甄苒苒愤怒地撕毁手上的照片，狡辩道，“假的，都是假的！这些图片都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相信陈阔老师一定最清楚不过吧...”明萧语气慵懒，顺势将另一位当事人拉入局内。
    视线如利箭，顷刻间，陈阔成为众矢之的，他左右为难，犹豫许久，竟是半句解释也给不出来。
    “你解释啊！”甄苒苒冲到陈阔面前，隐含哭腔，直直把照片甩在了他的脸上。
    像是一瞬间被打醒，陈阔反应过来，连连辩解：“对！是伪造，这些照片都是伪造的！”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明萧嘴角上扬，右手朝空中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明燕燕推着一个反手被绳索束缚的男人推门而入。
    众人不禁疑惑：“这是？”
    明燕燕解释道：“这就是拍摄那些照片和视频的狗仔记者，为免大家不信。”明燕燕取下记者脖子上挂的摄像机：“相机中的原照片可以作证，大家完全可以查验。”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甄苒苒手足无措，急急忙忙查看摄像机，可当相机中的照片公诸于众人，一切正如明燕燕所说之时，心神俱乱。
    “一定有什么搞错了！”她无助地摇着脑袋，语无伦次，手指指着秦挽澜，言辞犀利，“都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
    “还有你！”她指锋一转，看向明萧，“随意找个假记者来打配合，糊弄大家！这些照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歇斯底里，疯癫无状，全然无女明星的神态模样。
    明燕燕凑到明萧身边，小声耳语：“姐，这人死不承认，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明萧清浅一笑，抬眸瞬间，在半空中和秦挽澜的视线不期而遇。
    是太久没见面了吗？她这段时间消瘦不少。
    是太久没见面了吧，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温柔许多。
    剑拔弩张的硝烟氛围中，心中的萌芽悄然破土。
    明萧拍拍明燕燕的手背，却是凝视对面的女人，眼眸柔和，语气轻柔：“没事，还有我呢。”
    她半蹲下身，从挣扎的记者口袋中掏出一支录音笔，然后，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中有且仅有一段录音。
    一段男声响起：“小子，做个交易吧，新闻你照发，但帮我换个绯闻女主角。”
    ...
    中间一段推诿过后，随即响起一阵女声：“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背后可是有人的...”
    录音中的男声和女声，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正是陈阔和甄苒苒。
    不过简短几句话，录音就已经完全暴露了两人收买记者，甄苒苒栽赃嫁祸秦挽澜，陈阔企图以舆论逼迫秦挽澜就范的不争事实。
    真相被无情揭发，绝望如潮水汹涌而至，瞬间冲碎甄苒苒和陈阔内心构筑的堡垒。

 第21页

    甄苒苒爬到李鑫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李导，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贱女人！”李鑫重重甩开她的手，破口大骂，“亏我还尽心尽力培养你！给你女配...”
    话音未落，李鑫意识到什么，骤然缄口，他环视一圈，视线若有似无瞥过赵琴和秦挽澜，最后看向地上的甄苒苒，愤愤吐出一口气，和所有人说道：“既然真相已经大白，这该发声明的发声明，该道歉的道歉，之后，就不要追究了！”
    说罢，拂手而去。
    明燕燕蹭明萧手臂，问：“姐，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明萧抬眸和秦挽澜对视。
    瞳光闪烁，明眸流转。
    什么都没说，但仿佛一切都心领神会。
    明萧弯腰，捡起地上剩余的照片，走到秦挽澜面前，连同录音笔一起，呈与她的眼前。
    “秦老师是当事人，秦老师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秦挽澜嘴角扬起弧度，眼眸微漾，伸出手，拇指指根和食指指腹捏着照片和录音笔，欣然接受：“多谢明老师的好意，却之不恭。”
    *
    祝雪做事干练，将雷厉风行贯彻到极致，真相大白不过几个小时，她便将真实的照片和视频公诸网络，狗仔记者也发声，为自己的弄虚作假和颠倒是非向秦挽澜道歉。
    与此同时，祝雪顺势放出前几日营销号莫名其妙造谣和诽谤秦挽澜的证据，数条并发，本就同情秦挽澜的网友和粉丝此刻更是心软到极点。
    “我说什么来着！黑子再出来对峙啊！”
    “姐姐好可怜！姐姐背后只有我们了！”
    “谣言止于智者！公道自在人心！”
    “不限圈转发抽奖！没嘴过我家挽澜的都来转发这条澄清微博！”
    与这边怜爱和惋惜不同的是，甄苒苒和陈阔的评论区是狼藉一片。
    “你们一个想造谣秦挽澜恋情，一个想趁机做实和秦挽澜的恋情，贱人配渣男！锁死不送！”
    “别以为能瞒天过海，网友的眼睛亮堂着呢！”
    尽管粉丝竭尽全力控评和澄清，但也不过是越描越黑，脏水越泼越多，无济于事。
    三天后，李鑫以“有辱剧组声誉，造谣生事”为由开除了甄苒苒，陈阔背靠大公司，李鑫没法完全动他，但也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减少了他的戏份。
    得到消息的祝雪嗤之以鼻：“有辱剧组声誉，造谣生事，导演要找理由也不找个好的。”
    “不然怎么办？”秦挽澜坐在化妆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冷笑，意味深长，“总不能说有辱自己名声，破坏潜规则吧...”
    娱乐圈内的隐形规则，秦挽澜避如蛇蝎，但也并非一无所知。
    为获得重要角色或者戏份，不少急于冒进的新人会以自己的身体或者灵魂和上面的高层做交易。
    那日试戏修改剧本，看着全场唯一的甄苒苒陪同李鑫唱着那出漏洞百出的戏码，秦挽澜便隐约有所察觉。
    而这份察觉在甄苒苒出演女二，以及剧组的连日观察中进一步加强，最后在李鑫得知甄苒苒背叛自己，恼羞成怒中得到完全的证实。
    “虽然知道，我们也不必拿出来说。”秦挽澜提醒，眼神渐冷，“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
    “嗯。有些事情不必说，但有些人情却要及时还...”祝雪拿出两张餐券，放置桌面，轻轻推至秦挽澜面前，“挽澜，我知道明萧有负于你，也知道你们已经离婚，再无关系。但这一段时间，她确实也帮助了我们许多。”
    秦挽澜视线从餐券上移开，抬手描眉：“我可没要求她帮我，是她一厢情愿。”
    “你说的也是...”祝雪话峰一转，轻笑，“但人情这种事，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一方眼巴巴给予帮助，另一方即便心理不愿意，可现实到底还是承了这份情。”
    秦挽澜动作微滞。
    “而且，这次事件，也多亏她找到了那个狗仔记者，拿出了照片和录音的证据，我们才能扭转局面，否则，这造谣时间一长，真不知道会出多少乱子...”
    秦挽澜手臂渐渐落下，眼眸微垂。
    “你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吃顿饭而已，不代表什么，请她一次，也表示我们还了她帮忙的人情，真正两清。”祝雪把餐券往前推了推。
    真正两清吗...
    可情分这种事，又有谁能真正算得明白？
    女人长睫微敛，轻抿薄唇，只是说道：“燕燕，明天会来剧组吗？”
    祝雪含笑：“那可不，隔三差五就来探望你！”
    “和她说一声吧。”秦挽澜抬眸，定定注视镜子中陌生而又熟悉的自己，“我和明萧见面。”
    *
    “这就是我们开发新产品的初衷和期望未来达到的愿景，谢谢！”
    大学城多功能会议室内，高朋满座，随着最后一句落下，演讲结束，掌声如雷贯耳，热烈持久。
    明萧站在台上，望着台下殷切满意的一张张笑脸，心中充满欣慰。
    前段时间郝悠才和大学校学生会达成合作，试点推广软件使用，反响热烈。
    为延续势头，明萧和校委员会沟通，决定组织一场全校规模的演讲来扩大软件的使用范围，初步积累客户人群。
    会议结束，明萧轻拍郝悠才肩膀：“学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郝悠才受宠若惊：“没有，现在的学生会主席正好是我以前的学弟，我不过牵线而已，倒是你，外头找赞助商，里头又修复系统平台，这边还准备演讲，你才辛苦！”
    明萧谦虚：“应该的。”
    “说实话。”郝悠才坦露心里话，“最开始，我认为你做软件开发不过是三分钟热度，拉我进来也不过是拿我开心。而我愿意加入，也不过是想偷学你的技术，学成后离开。”
    明萧轻笑。
    “不过现在，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郝悠才全然无被打耳光的难堪，脸上满是欣喜，“明萧，你的努力和坚持得到了回报。”
    明萧纠正：“是我们的。”
    郝悠才失笑：“对...是我们的！”
    “有些努力能得到回报，但...”明萧垂眸，漆黑色的瞳孔蒙上一层落寞，“有些事情，无论如何努力也得不到一次见面...”
    甚至原谅。
    “那可不一定！”
    清亮嗓音传来，明萧循声望去，明燕燕穿过回廊，迫不及待冲到面前。
    明萧不解：“你怎么在这？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剧组吗？”
    “我来当然是给你带好消息的啦！”明燕燕连忙从包中掏出密封的信封，交到明萧手上，“不止是你们的努力，我们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
    明萧疑惑打开信封，在看到明信片和餐券时，了然一切。
    明信片上不过只有餐馆的地址和吃饭时间，甚至连最后的署名都没有。
    但寥寥数语，足以让明萧欢喜，桃花遍野心田。
    作者有话说：
    ----------------------
    明萧：梳梳头发，理理衬衫，补补妆，满心期待准备吃饭！[让我康康]
    第21章
    餐馆地点虽偏僻，但胜在装修别致，以整体蓝色调为主，静谧清幽，甫一进入，恍若置身蓝色海洋，心也跟着静下来。
    服务人员领着明萧至指定座位。
    她腰板挺直，双手乖巧放置在大腿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后又觉不妥，收回视线，拿出小镜子梳理自己的妆容。
    她深呼吸，心底不断暗示自己这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晚餐，但身不随心想，左胸口心脏快速跳动，不断舔唇吞喉，紧张和兴奋的情绪在脑海中交织。
    明萧不禁深思，秦挽澜怎么突然请自己吃饭？她会和自己说什么呢？
    这次的晚餐，是否代表两人的关系有缓和的可能？
    明萧搅弄手指，余光中大门处熟悉人影逐渐靠近，明萧抬眸，如丝线般缠绕打结的思绪瞬间宕机，
    女人身着一袭修身黑色长裙，如流动墨汁，从双肩蜿蜒而下，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优雅的身形。裸露在外的肌肤冷白如霜，与黑裙形成强烈的色差对比，一条精致项链点缀在白皙的脖颈间，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金黄色的长发不知何时又染回了黑色，随意披在身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脸颊旁，更添随性与清冷。
    走动间，女人的裙边微微摆动，明萧的心也不自觉跟着轻晃。
    当她走入餐馆，本就安静的氛围越发静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女人浑然不觉般，身姿笔挺，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在明萧对面落座。
    明萧好半天没回神，纵然之前微博刷过不少秦挽澜的美照，但今晚的女人，简直倾国倾城，美神降临。
    她目光如炬，热烈甚至贪婪地望着对面的女人，似要将这一幕永远印刻在脑中。
    直至服务生上前为两人斟红酒，明萧如梦初醒。

 第22页

    服务生离开，秦挽澜大方举杯，明萧略显拘谨，双手捏着高脚杯，轻轻碰了下女人的杯口，小口啜饮。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环境袭人，望着女人微微偏头，解下左耳流苏形耳环，指尖勾着耳发至耳后，明萧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今晚好漂亮...”
    秦挽澜唇角微扬，她抿了抿唇，却是说道：“刚从杂志拍摄现场过来，还来不及卸妆。”
    言外之意，盛装出席这场晚餐，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没事...”明萧笑着回应，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不在意，嗓音轻柔温和，“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语气真挚纯粹，眸光饱含热忱，不加掩饰的夸赞和欣赏宛如利箭，径直射向冰封外壳的内心，破开一丝细小的裂缝。
    秦挽澜的眼底有片刻失神，适时，服务员端菜上桌，那片刻的凝滞转瞬即逝。
    “二位请慢用。”服务员微微鞠躬后离开。
    秦挽澜拿起刀叉，正准备用餐，明萧轻声唤她：“你先等等。”
    “嗯？”
    明萧没有回答，莞尔一笑，低头专心切自己面前的牛排。
    秦挽澜也不催促，放下刀叉，掌根微微托着下颌，静待下文。
    约莫五分钟后，明萧放下刀叉，起身站到秦挽澜身边，轻问：“可以吗？”
    没有明说，秦挽澜却已了然。
    女人抬眸，迎上她期待的眼神：“可以。”
    明萧唇角漾开弧度，小心翼翼地将方才切成小块的牛排和秦挽澜面前整块牛排互换。
    “谢谢。”
    “应该的。”明萧坐回对面，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动作优雅，专注认真。
    望着她，秦挽澜将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唇齿间，牛肉的鲜嫩过着酱汁在口腔中蔓延，思绪渐渐飘远，下意识出声：“你真的改变许多...”
    明萧切牛排的动作微滞，停了两秒后又继续动作：“人总是会变化的嘛...”
    秦挽澜桃花眼微眯，性格和态度的转变，真能在短短四个月内完成吗？
    她放下刀叉，复又举起酒杯：“再次感谢你。”
    “嗯？“明萧懵懵抬头，嘴角沾染的些许黑椒酱汁不禁让秦挽澜轻笑出声。
    女人敛回笑意，眉眼越发温和：“这次的事情多亏你，我们才能收集到完整的证据，澄清谣言，扭转局面。”
    明萧轻轻摇头：“没事，我也很高兴自己能帮上你！”
    “不过话说回来...”秦挽澜微抿一口红酒，视线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却是说道，“那名记者确实擅长隐藏，祝姐，芷昕曾托人帮忙，发动人际关系网都找不到...”
    她轻轻放下高脚杯，回眸，视线直直落在明萧身上，道出真实疑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明萧眼眸微有闪烁。
    秦挽澜凝视着她，等候许久，明萧也没有回答。
    女人弯唇，大方体谅，轻轻放过：“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要不方便，不说也罢。”
    却是以退为进，下一秒，明萧立马应答：“没有不方便，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看不见的角度，女人嘴角越发上扬，她将小块牛排送入口中，腰板却是挺直，身体正对明萧，洗耳恭听。
    “那个...”想到待会要坦白的事情，明萧眼神蒙上一层黯淡，她放下刀叉，紧了紧外套衣摆，思索片刻，先是试探，“如果我说，为了找出那个记者，我做了不好的，甚至是违法的事，你会怪我吗？”
    违法？
    尖锐的词语不由分说滑入耳中，秦挽澜回眸，不带任何审视批判的意味，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其实找到人的方法很简单。”明萧在她的眼神下，缓缓道出，“利用计算机定位技术，锁定对方的位置。”
    秦挽澜眼底滑过一丝明亮，反问：“具体位置的信息属于私人信息，该是保密的吧...”
    “是该保密...”明萧抬眸，迎上秦挽澜的眼神，言辞坚定，“但我当时已别无他法。”
    当日，明萧刷手机，看着微博上网友对秦挽澜无中生有的揣测，铺天盖地的谩骂，怒不可遏。她点进首发视频和照片的营销号主页，恰巧碰上营销号新发微博。
    明萧记得大学的时候学到过，利用对方联网上传消息的时间，可以短暂锁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她不做他想，立马打开电脑，联合郝悠才一同找出了营销号皮下的真实位置，而后马不停蹄赶到现场。
    经过盘问，明萧发现，营销号皮下正是那日偷拍的狗仔，而彼时他偷拍的不是秦挽澜和陈阔的恋爱绯闻，而是同剧组的甄苒苒和陈阔的私下约见酒店丑闻。
    当夜，狗仔偷拍被发现，甄苒苒为摆脱恋爱的绯闻和避免李鑫对她的嫌疑，陈阔为追求秦挽澜决定做实事实，两人贿赂记者，将新闻的女主角窜改为毫不知情的背锅侠秦挽澜，并在第二天大肆报道，完全不给秦挽澜团队任何喘息的空间。
    飞来横祸，真是无妄之灾，明萧心中怒火难消，当即带着记者来到剧组，在明燕燕的接迎下将污点证人带到所有人面前，真相大白。
    “虽然有风险，但现在看来...”明萧定论，“我的行动是正确的。”
    秦挽澜凝眸望着她，明萧虽没有明说那日的行为，但她已了然一切。
    热烈赤忱的目光如暖阳照耀，尘封已久的冰冷外壳微微松动，秦挽澜心念微动，眸光流转，“所以，那次撤热搜，也是你做的。”
    明萧恍然，她指的是撤销微博上秦挽澜黑词条热搜，只留下正面词条的事。
    明萧没有回答，秦挽澜却是从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送新剧本，应援会，挡酒，撤黑词条，还有这次的舆论澄清。明里暗里，都不知道你帮我多少次了...”秦挽澜不禁感叹，手腕微微晃动，杯中的红酒沿着杯璧也微微晃动。
    忽而，她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望着明萧的眼眸陡然犀利，低低笑出声：“还是说，都不知道你施舍我多少次了...”
    明萧的心一瞬间被提起。
    酒意上头，女人白皙的脸庞浮上红晕，真心话也跟着流露：“我曾以为，离婚之后，重回圈子，只要踏实努力，就能重新回到属于我自己的位置。可我错了…”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只要进入，即便洁身自好，恶意造谣，诽谤中伤也会自动找上，无法躲避，甚至直指要害。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便是最好的证明，秦挽澜已领教的彻底。
    原来，努力是无足轻重的。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隐性规则，才是往上走的关键...
    没有明萧的次次关键帮助，她怕是连剧组都进不去。
    秦挽澜自嘲，湿润泪珠，涌上眼眶。
    为自己的无能，为现实的残酷，更为自己想拒绝却无法拒绝的明萧给予的帮助。
    明萧喃喃：“秦老师…”
    轻声呼喊唤回秦挽澜的思绪，她忽而意识到什么，轻眨眼睫，指腹拭去若隐若现的泪珠。
    “你别在意，你帮我这么多，我该是感激，而不是责怪你的，更何况，我也没有指责的资格…我只是…”女人望向远方隐约闪烁的光景，眼神蒙上一层阴霾，轻语呢喃，“在感慨自己的无能而已…”
    言毕，女人拿起一旁的红酒瓶，正要斟满酒杯，对面的明萧登时起身，三两步上前，手掌托住了倾斜的瓶口。
    “秦老师！不是的！”
    否定但不失温柔的嗓音自头顶传来，秦挽澜抬眸，眼波流转，反问：“怎么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
    明萧：秦老师不要这么说自己嘛...戳手指ing
    第22章
    有时候反问不是要得到回答，只不过是变相让对方承认自己结论的手段。
    可没想到，明萧抽走红酒瓶，放在秦挽澜远处碰不到的地方，随后搬来一张椅子，坐下同她面对面，坦诚道：“也许我做的几件事确实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比较关键的作用，但是，若不是你本身业务能力过硬，基础功扎实，向上的意志坚定，是不会走到现在的！”
    秦挽澜眼眸微敛，眼底的阴霾清明几分。
    “看看现在，你和知名导演，大牌演员合作拍摄电视剧，还有三本时尚杂志周刊的拍摄，五场商务路演站台，虽说和以前没法比，但这是重返演艺圈的良好开端，我相信，未来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况且…
    女人本就生得一幅姣好容貌，别说同期艺人，即便是新生代小花也难以相比。
    在扎实演技的加成下，绝美容颜在电视机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是美丽的专业演员，更是专业的美丽演员。
    多少个加班日夜，明萧都靠剪辑她的视频片段，刷微博片段来缓解疲劳。
    是提神的强心剂，更是前行的引路灯。
    明萧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将内心想法说出。

 第23页

    “呵…”秦挽澜哼笑一声，掌根拖着下颌，回望明萧，长睫颤动，眼底多了一丝玩味，“电视剧拍摄，商务路演和杂志拍摄都如数家珍，你还挺了解我的...”
    明萧语塞，顿时面红耳赤。
    “逗你的...”秦挽澜轻笑出声，轻声调侃，“以前没离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害羞...”
    “我哪有...”明萧撇嘴，手背却是悄悄贴上脸颊，默默降温的同时，眼神止不住偷瞄秦挽澜。
    粉红的脸颊，绯红上挑的眼尾，眼底若有似无的朦胧，慵懒调侃的语气...
    秦挽澜...似乎真的喝醉了...
    女人弯唇浅笑，伸手纤瘦手臂，明萧以为她要拿酒瓶，下意识把红酒拿远。
    “嘁...”秦挽澜唇角弧度越发上扬，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悬停，变换方向，转而拿取一杯冷水，抿一口，对着明萧说道，“谢谢你方才的一番说辞，但是安慰还是现实，我还是能区分的。”
    “或许换了旁人，加上几次好运和你的帮助，也能走到，亦或者比我更好的位置吧...”
    冷水在翻滚，凉爽口腔的同时冷却思绪，秦挽澜回归理智。
    “不是的！”明萧再一次反驳，语气比上一次更加急促强烈，她滑下椅子，半蹲在女人面前，仰视着她，“换了旁人，即便有告知剧本等等这几次关键事件的加成，也不能走到你现在的位置。”
    “是你的能力让我的帮助有了关键意义，而不是我的帮助赋予你应有的价值。”
    “即便没有我，我相信也会有其他贵人慧眼识珠，就像叶芷昕和赵琴…”
    “秦挽澜，这条路上，成就你的，从来就只有你自己！”
    坚定不移，义无反顾。
    女人微微一怔，握着扶手的白皙手掌一瞬收紧，指尖泛白，青白色血管若隐若现。
    优雅面容不动声色，琥珀色瞳孔早已翻涌惊涛骇浪。
    是啊，成就她的，从来就只有自己。
    那些曾因着造谣诽谤，恶意排挤而引起的自我怀疑和厌弃，顷刻间烟消云散。
    阴霾消弭，清明复现。
    心底的荒芜也随着火苗的降临而逐渐蔓延，烧向眼前的人。
    “明萧...”秦挽澜轻启薄唇，“谢谢。”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温婉。
    明萧笑逐颜开，真挚坦诚：“我也该和你说谢谢。能帮上你的忙，是我莫大的荣幸。”
    *
    不大不小的插曲并未影响整体晚餐的氛围。
    明萧吃完牛排，忽而听对面的秦挽澜说起：“上次你说的，做朋友，还算数吗？”
    口吻慵懒，不过是随意提起，可不啻于在明萧心湖落下一颗石子，沉入湖底，泛起层层涟漪。
    明萧登时眼神放光，迫不及待回答：“算，当然算！”生怕秦挽澜下一秒会反悔。
    “或许...”秦挽澜放下刀叉，抬眸凝视明萧，眸光似水，“我们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
    “明萧！”
    骤然被打断，明萧和秦挽澜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娇俏的女子踩着高跟鞋，矫揉造作，直接凑到明萧身边，搂上明萧的脖子，夹着嗓音撒娇：“人家找你好久了，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明萧惊慌失措，女子手臂还未触碰她分毫，忙不迭后退，打开女子的手，磕绊结巴：“不...不是，这位小姐你是谁？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活脱脱一副受调戏委屈的良家妇女形象。
    “什么我是谁啊！”女子撒娇跺脚，“你之前和我约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约会？！
    明萧瞳孔地震，记忆如潮水，顷刻间涌上她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眼前的女人是原身背着秦挽澜在外新交的女朋友，之前原身和秦挽澜离婚后立马和她在一起同居，但是没过多久，女人就嫌弃原身没钱，主动分手。
    系统适时出现在明萧脑海，提醒：“紧急紧急！要处理不好，秦挽澜对你的态度随时跌倒谷底！”
    “我当然知道啊！”明萧咬牙切齿。
    说时迟那时快，明萧立马起身，对着秦挽澜快速说道：“秦老师，我现在处理些事情，麻烦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话音落下，明萧无情拉着女人的手臂快速离开。
    她走得果决，丝毫没有注意到，转身离开瞬间，另一个女人眼底黯淡，冷若冰霜。
    *
    花了半个小时，在强硬的态度表决和一笔不少的赔偿费用下，明萧终于摆脱原身的女友，女人并且表示，以后再不会出现，更不会去打扰秦挽澜。
    “可算解决了...这书里的明萧，每次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明萧松垮着肩膀，自言自语吐槽，筋疲力尽回到餐桌时，发现已不见秦挽澜的踪影。
    “哎！秦老师呢？”
    系统幽幽：“请你吃饭，结果你和另一个女人走了，肯定是被你气走了呗！”
    明萧烦躁：“你少说风凉话！”她立马询问餐馆的服务生，询问秦挽澜的去向。
    “和你同桌的女生啊...我看她二十分钟前就离开了。”
    什么？真的走了？
    “好，谢谢你！”明萧立马转身冲出餐馆，她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才发现，到现在为止，自己都没有秦挽澜的手机号码。
    适时，乌云密布，雷声隐约，淅沥细雨降落在柏油马路上，噼里啪啦。
    也降落在明萧单薄身形和愈渐落寞的脸庞上。
    *
    初夏的雨，不似春雨的细腻，也没有秋雨的萧瑟，如丝如缕，绵绵不绝，和着晚风吹拂面容，轻柔凉爽。
    雨水落在脚边，滴滴答答，溅起些许泥水，沾染脚踝。
    秦挽澜垂眸细看，倒也不甚在意。
    比起小时候孩子们偏爱的晴朗天，她自小就喜欢雨天。
    雨水编织细网，笼罩城市，将每个忙碌的人困囿原地，带来冷静思考的空间。
    秦挽澜微微抬颌，望着夜空中交织错落的雨丝和无意义的黑，感受着雨水落在脸颊上的冰凉，带走头脑发热的温度，理智渐渐回归。
    方才，差点就冲动了呢...
    秦挽澜自嘲轻笑，明萧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不是不知道。
    沾花惹草，不负责任。
    怎能在她精心编造的花言巧语和刻意伪装的演技下，重蹈覆辙，又一次跌入陷阱呢？
    不该...
    不该！
    秦挽澜贝齿轻咬下唇，坚定想法。
    女人转身准备离开，下一瞬，身后有人影靠近，伞面笼罩头顶，隔绝了雨水，也隔绝了一切噪音。
    秦挽澜眼眸微瞬，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熟悉的面容——明萧。
    她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沾湿雨水黏在额角，眼眸被湿润浸泡，在看见秦挽澜的瞬间映出光亮：“太好了，找到你了！”
    语气恍若失而复得的惊喜。
    秦挽澜抿唇，敛回多余的联想，径直说道：“我方才想起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啊...哦...那我打车送你回剧组吧！”明萧拿出手机。
    “不必，我已经叫车了。”秦挽澜打断。
    “哦...好...”明萧抿唇，拘谨点头，望着女人美丽却冷到极致的面庞，不敢问她为何等候二十分钟出租车都迟迟不来，更不敢问她提早离席的真正原因。
    忽而一阵晚风吹拂，尽管有意忍耐，秦挽澜还是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小喷嚏。
    裸露细腻的双肩，在夜幕中微微颤抖。
    明萧立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紧握衣领，斟酌片刻后到底出声：“晚上风大，先披上外套，好吗？”
    秦挽澜回眸望了她一眼，却是拒绝：“不必。”
    口吻语气比这夜风还冷。
    明萧努了努嘴，小脾气上头，径直上前一步，把外套直直盖在了女人的双肩。
    冷意消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骤然盖下，秦挽澜有片刻怔忪，回头看向明萧，听着她赌气般自言自语：“冷就穿上嘛！别到时候感冒，身体又不舒服...”
    披好外套，明萧又自觉退后一步，隔开距离。
    秦挽澜不禁失笑。
    也罢，她稍稍收紧外套，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避免感冒，拖延剧组进度的行为。
    一切和明萧本人无关。
    雨水有渐盛的趋势，淅淅沥沥落在伞面上，顺着伞脊滑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又一朵的波澜，隔绝外界，笼罩着方寸之间的小小世界。
    明萧悄悄打量秦挽澜的侧颜，线条流畅，精致细腻，许是因为方才的善意，眉眼间的冷峻有缓和的迹象。
    明萧握着伞柄的五指收紧，吞了吞喉咙，到底将饭桌上未完的话说尽：“你刚刚说的做朋友...”
    “还作数吗？”望着女人转过身的面容，明萧将试探言明。
    作者有话说：
    ----------------------
    明萧气呼呼：好不容易关系缓和，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捂脸笑哭]

 第24页

    秦挽澜：桃花没处理干净就想做朋友，微笑.jpg
    第23章
    秦挽澜微愣，忽而像听到笑话般，轻笑出声，冷漠回绝：“明老师，你想多了，我的态度，很早就表明过了。”
    “可是你方才！”
    “方才！”秦挽澜及时打断她，浅浅呼吸两口气，才对上明萧的眼眸，缓缓道出，“我只不过是再次重申一遍，罢了...”
    尾音落下，明萧的心也跟着沉沉落下。
    “好，我知道了...”明萧嗓音滞涩。
    果然，还是不行吗？即便做了这么多努力，依旧不能同秦挽澜缓和关系吗...
    明萧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不知是雨水还是泛上的湿润。
    适逢手机传来震动，明萧思绪被拉回，她接起手机，是郝悠才打来的，说是平台出现问题，需要明萧连夜来帮忙处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明萧不断吞咽着喉咙，勉强找回嗓音。
    挂断电话，明萧沉默片刻，到底主动说道：“秦老师，我临时有事得先离开了，很抱歉没法陪你等出租了，这把伞，你拿回去吧，谢谢你上次的雨夜相助。”
    秦挽澜恍然，她指的是上次送剧本时，自己送伞的事情。
    “还有...谢谢你今晚的晚餐邀请。”
    明萧握着伞柄的五指往前轻送，秦挽澜视线落在握着伞柄上，不知是看着伞柄，还是因为寒冷泛白的指尖，无声注视，没有回应，沉默许久，到底接过。
    明萧转身离开，忽而想起什么，复又回来，面对秦挽澜说道：“有件事情，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
    女人眼皮微抬，不甚在意，也不感兴趣。
    刻意忽略她眼底的冷漠，明萧径直说道：“方才那个女人，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明萧补充，“我也不会和其他omega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的...”
    声音委屈，算不上多有力的保证，秦挽澜莫名从中品出了一丝真挚和诚恳。
    她启唇：“和我说这个做什么？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是没有关系...”明萧止不住地抿唇，“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和你之间多生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秦挽澜撇开视线，长睫不断轻颤，嗓音较之前柔软几分。
    “没有就最好啦！”明萧破涕为笑。
    眼眸弯弯，笑逐颜开，全然褪去方才的沮丧和委屈，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更是寂静雨幕中那唯一的的微光。
    秦挽澜眼眸中有浮光在跳跃。
    适时，出租车从远处缓缓驶来，稳稳停落路边。
    明萧：“正好，车也到了，快上车回去休息吧。”
    她上前打开车门，秦挽澜上车，经过车门时，将手中的雨伞又一次递了出去：“伞还是给你，我不需要了。免得你再...”感冒。
    后两个字，秦挽澜没有说出，到底吞入腹中。
    明萧惊讶一瞬，欣然接受：“好！谢谢秦老师！”
    明萧为她关上车门，嘱咐司机两句，随后又绕到出租车的后方，拍摄车牌号。
    “好啦！现在没有问题了！”明萧撑着雨伞，往后退一步，出租车正欲离开，车上忽而传来秦挽澜的声音。
    “80%。”
    “嗯？”
    女人顺应脑海中的天平往情绪倾斜，快速拉下车窗，面对明萧疑惑而殷切的眼神，缓缓说出：“你听好了，80% 的进度。”
    “什么80%的进度？”明萧依旧不解。
    可秦挽澜却是不说了，眼神闪烁，转移视线，拉上车窗。
    绵绵雨夜中，出租车扬长而去。
    “什么嘛...都不说清楚就走了！”明萧一头雾水。
    系统适时出现：“80%的进度，看来是什么进度条，哎，你和秦挽澜之间也有什么任务？”
    “进度条...”明萧喃喃，忽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我知道是什么了！”
    系统追问：“是什么？”
    “不告诉你！”明萧悠扬离开，语调轻快。
    那是关系缓和的程度表。
    更是成为朋友的进度条。
    *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稳稳停落，秦挽澜顺利回到旅馆。
    她回到房间，便看到祝雪在沙发上等候：“回来了。”
    “嗯。”秦挽澜在她身边落座。
    祝雪：“晚餐怎么样？”
    秦挽澜口吻随意：“一般吧。”
    如果没有中途插曲，她应该会归为“挺好”的档次。
    “一般就一般吧，怎么说也算是我们还了明萧这份人情。”
    秦挽澜摘下耳饰，忽而想起什么，说道：“恐怕...还没有...”
    “嗯？”
    秦挽澜脱下披着双肩的外套，放置一旁沙发，外套表面沾染些许水珠，但不碍温暖的内里。
    祝雪疑惑：“这外套是你的吗？怎么之前没见你穿过？”
    “没什么...”秦挽澜视线在外套上停留，片刻移开，她想起在车上祝雪发给她的消息，顺势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有急事要和我说吗？”
    祝雪也不深究，说起消息：“之前不是说甄苒苒被剧组开除了嘛，现在女二的位置空缺，剧组有意补上空缺。”
    “人选呢？”秦挽澜不甚在意。
    祝雪眼眸一瞬不瞬，伸出手指指向她：“你！”
    秦挽澜诧异：“我？”
    “对！这是制片人和其他创作人员和导演据理力争的结果！赵琴姐刚刚和我同步消息，询问你的意思。”
    讶异之色尚未褪去，秦挽澜轻声：“角色更换吗？”
    “是的，如果你不愿意，我这边回绝制片人，让他们另选她人；但...如果你同意，之后就由你出任女二号，假千金。我看过了，女二的人设丰富和复杂程度较你现在的角色好上许多，若能够演绎出彩，对你现在大有益处，但风险和收益并存。”祝雪提醒，“如果你接受，就代表你之前所有的戏份全部都要重新拍摄，若要赶上剧组的进度，近期会是个不小的挑战。”
    何止是自己的戏份要重新拍摄，秦挽澜眉宇轻拢，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剧组工作人员都要返工。
    “所以，你愿意吗？”
    秦挽澜弯眸，没犹豫几秒，脸上便扬起自信的笑容，从容道：“我愿意接受。”
    “想好了？不反悔？”祝雪最后确认。
    “当然。现在不正是迎难而上的时候吗。况且...”秦挽澜口吻慵懒，意味深长，“这个位置本就是我的。我只是...”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
    尽管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但难题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难免手忙脚乱。
    且不说女二号本身的戏份多，最多的时候，秦挽澜一天安排了十五场拍摄，最少每天也有十场，忙碌程度较先前翻上三四倍。
    更遑论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虽然造成如今局面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是导演和甄苒苒，但罪责怪不到离开的人，更怪不到上层领导，其他演员或多或少，明里暗里将抱怨发在秦挽澜身上，发泄重复拍摄的气愤。
    “快休息会儿！”中场时间，祝雪连忙搬来小凳子，招呼秦挽澜休息，递水扇扇子同时还不忘吐槽，“这些年轻演员也真是的，他们重拍，我们不也得重拍吗！甩什么脸色，摆什么架子啊！”
    “放宽心。”秦挽澜快速喝完半杯水，轻拍祝雪手背安慰，自信道，“我自有办法。”
    祝雪疑惑：“你有什么办法？”
    当晚下戏，秦挽澜回到酒店房间，收拾洗漱之后，拿出了初来剧组时，祝雪对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信息调查，除了职业，背景等基础信息，里面还包括了每人的兴趣爱好和偏好。
    连写带画，加上近期和每个人的相处，于是，仅用一个晚上，秦挽澜就记住了近乎所有人的信息。
    第二天，她便自费，托祝雪购置了一批精致不俗的礼物，依照每个人的喜好，休息时间亲自拜访，以问候为切入点，顺势以爱好和近况展开话题，表达重新拍摄带来的不便之处，但点到为止。
    人情世故，礼节礼仪做到极致，加上善辩的巧嘴和姣好的面容，拜访过的人，无一不折服在秦挽澜清冷而不失亲和的魅力下。
    自然而然，后续的拍摄顺风顺水。
    “行啊你，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休息时间，叶芷昕来找秦挽澜闲聊。
    “投其所好而已。”秦挽澜同她碰杯，轻描淡写，眼眸微沉，思绪却是想到了先前的甄苒苒。
    甄苒苒靠潜规则得到不属于她的位置，最后也败在这种人际关系下。
    娱乐圈，除了是个演员合作交流的圈子之外，更是个人与人交际，甚至交易的地方。
    先是人，才是演员。
    经过这段时间的风波，秦挽澜领教得彻底。
    但方法有对错，动机亦有偏差。
    甄苒苒可以靠着关系达成自我上位的目的，她为什么就不能稍加改变，在不损害其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合理范围内满足他人的喜好与需求，靠着和他人的友好连接，达成自己顺利演戏的目标，皆大欢喜，实现双赢呢？

 第25页

    她能想到这个方法，或许，还得感谢甄苒苒。
    念及此，秦挽澜不禁自嘲。
    叶芷昕转头：“你笑什么？”
    秦挽澜顺势带过：“没什么。”
    叶芷昕撇嘴：“切...还以为你在高兴官博的评论呢...”
    前两天，剧组官博更新了主创演员的信息，正式官宣秦挽澜代替之前的甄苒苒，饰演女二号假千金，消息一出，底下评论炸开了天，热闹非凡，粉丝控评恭喜和安利的同时，又开启新一轮不限圈抽奖。
    紧接着，官博趁势放出剧组拍摄的部分路透视频，几位主演的粉丝纷纷控评，热度趋势上来看，秦挽澜和叶芷昕不相上下，俨然有盖过的趋势。
    “秦大影后五年后归来，热度依旧不减啊...”叶芷昕幽幽。
    阴阳怪气的语气，秦挽澜听出了拈酸吃醋的意味，弯眸浅笑，勾唇调侃：“怎么？嫉妒啊？”
    “对，就嫉妒！快点想办法补偿我！不然就此了结你！”说罢，叶芷昕双手圈住她的修长脖颈。
    阵仗唬人，手上丝毫没有用力。
    秦挽澜笑着拍开她的手：“晚上请你吃饭？”
    “吃饭多没意思！”叶芷昕顺势捏走她锁骨上掉落的一根碎发，脑筋一转，想起什么，笑逐颜开“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件事吗？”
    “嗯？”
    “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芷昕卖起关子。
    之后几天，秦挽澜惦记着叶芷昕的说的事，可多次询问，叶芷昕总是不明说，久而久之，秦挽澜也慢慢淡了探究的欲望。
    然而在两个月后，就在秦挽澜几乎忘记这件事之际，叶芷昕将一份文件拍在她的前面，笑嘻嘻道：“你答应我的事，现在来了！”
    秦挽澜疑惑：“这是什么？”
    叶芷昕揭晓：“游戏竞争类综艺，《争分夺秒》，我在里面是常驻嘉宾，最近，导演组在招募下一期拍摄的人选，要不要来玩玩？”
    作者有话说：
    ----------------------
    秦挽澜：电视剧get，综艺get！
    明萧：还有20%进度怎么办呢？[可怜]
    第24章
    秦挽澜受宠若惊：“这个综艺最近热度不是正高吗？我现在的情况...有资格上吗？”
    叶芷昕戳她手背：“歪歪歪，你是不是有点太谦虚了，凡尔赛啊！”
    这部电视剧的进度是一边拍摄一边播出，上一周，随着前两集的开播，秦挽澜的热度和人气又达新高，堪比目前最火几位流量小花的日常热度。
    以她目前的势头，别说来当一期飞行嘉宾了，替换现有的一位常驻嘉宾都绰绰有余。
    “下一期是密室逃脱悬疑主题，超有意思的！”叶芷昕劝说，“而且，你别忘了，这是你答应我的事，不许赖皮！”
    秦挽澜忍俊不禁，对现在的她来说，电视剧，杂志拍摄之余还能有热门综艺的加持，百利而无一害。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叶芷昕这份真心诚意。
    在这乌烟瘴气的娱乐圈中，能有如此诚心相待的好友，不随万物变化，不随时间更改。
    秦挽澜由衷庆幸与感激。
    “当然，不赖皮！”秦挽澜轻弹叶芷昕手背，故意逗她，“等着我在密室里吓你！”
    叶芷昕不服气，笑着反驳：”切，还不一定谁吓谁呢！“
    *
    一旦确定想法，后面的事自然而然。
    祝雪快速和综艺节目组对接沟通，综艺负责人正愁找不到自带热度和话题的人选，当即拍案，签下合同，确定秦挽澜来《争分夺秒》当一期飞行嘉宾。
    《争分夺秒》是一档游戏竞争类综艺，顾名思义，玩家需要在每一期限定的主题中或分组对抗，或团结一致，通过游戏和比拼，获取最终的胜利。
    综艺共有四位常驻嘉宾，其中两位是热度和话题居高不下的演员叶芷昕和陈阔，另外两位分别是势头正盛的年轻歌手李昊天和孙凡。
    为了热度和效果，负责人决定，下一期节目由录播转为&lt;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gt;直播&lt;/a&gt;，网友实时参与，和明星一同参与游戏竞争和解谜闯关的快乐。
    录制当天下午，直播间早早开启，在流程般的介绍和客套之后，四位嘉宾共同介绍这一期的飞行嘉宾——秦挽澜。
    随着热烈的掌声，众目睽睽之下，秦挽澜从幕后帘子走出。
    不同于以往的正装，今日的秦挽澜着一身纯白运动休闲，披散长发高高束起，扎了个高马尾，露出白净细腻的面容，明眸皓齿，笑靥如花，俨然一个未出&lt;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gt;校园&lt;/a&gt;的青春靓丽女大学生。
    “哇哇哇！秦挽澜出来了！”
    “今天居然是清纯女大风！”
    “啊啊啊！姐姐！不对...女儿！妈妈来啦！”
    开播不久零散漂浮的弹幕瞬间统一战线，铺满屏幕，极尽夸赞。
    秦挽澜稍稍站定，向不同方向的工作人员礼貌鞠躬，朝嘉宾走来。
    不料经过一块地毯时，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轰鸣一声，上方彩带飘落，紧接着两只工作人员扮演的鬼怪突然冲出，绕着秦挽澜又蹦又跳。
    “啊！”
    秦挽澜毫无心里准备，下意识惊呼，双手捂着耳朵，恐慌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哈！”见秦挽澜反应，在场嘉宾和工作人员达到目的，不约而同发出笑声。
    弹幕也清一色欢乐。
    “哈哈哈！女儿被吓到了，好可爱！”
    “呜呜呜！快来妈妈怀里，安慰一下我的宝贝！”
    “被吓到的表情都这么好看，完全不崩，果然是适合大荧幕的演员啊！”
    叶芷昕上前拉下秦挽澜的手，牵着她，和她解释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没有事前给你打预防针，但这是我们新增的欢迎飞行嘉宾的方式，别介意哈！”
    秦挽澜睨她一眼，水珠盈在眼眶，明眸流转，分外动人。
    “不会，是我没有准备，才会被吓到。”秦挽澜轻轻带过，贴心解释。
    但有人不准备放过。
    “可是，这样就被吓到了，后面的闯关环节，怎么办啊...”
    众人闻声望去，李昊天双手插兜，抬着下巴，趾高气扬说道：“这一期的主题是悬疑解谜，肯定少不了恐怖元素，秦老师要是这般不经吓，后面我和陈老师两个男嘉宾还不得分心照顾他，这还怎么解谜啊！”
    陈阔闻言，轻拍李昊天肩膀，暗笑不语。
    弹幕上开始显示：
    “我觉得李昊天说得对啊！这毕竟是游戏闯关综艺，嘉宾人是美的，但美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碳啊！”
    “就是！人美去拍戏呗，来什么综艺啊！”
    “说不准就是过来蹭常驻嘉宾热度，没准还能绑上cp呢！”
    “该死！离我家陈阔和李昊天远一点！”
    弹幕剑拔弩张，现场的氛围也开始弥漫硝烟。
    叶芷昕正想出头，秦挽澜按住她，缓缓上前，对着李昊天和陈阔说道：“方才是我没有准备，惊慌的表现害两位为我担心，实在抱歉。”
    秦挽澜稍稍鞠躬。
    李昊天和陈阔相视一笑，腰板越发挺直。
    “不过嘛...”女人直起腰身，清澈眼神陡然富含攻击性，逼视两人，“且不说只凭借我方才的表现来评判，两位的判断是否有些草率，退一步说，“后续的环节未可知，还说不准是谁胆子小害怕呢，到时候两位老师需要帮助的话，相信我，叶老师还有孙老师，一定倾囊相助…”
    先礼后兵，有理有节，不卑不亢。
    秦挽澜和叶芷昕会心一笑。
    “老婆说的好好！”
    “女儿好棒好棒！”
    “秦挽澜真的是复出后第一次上综艺吗？yysy，有这份情商和问题处理能力，难怪有现在的热度！”
    “不仅巧妙化解对方的为难，还暗戳戳反将一军！我喜欢！”
    “李昊天和陈阔还是闭嘴吧！每次有新的飞行嘉宾，都要口嗨打嘴炮，看你们能的，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哈哈哈哈+1”
    “+1”
    ...
    随着秦挽澜话音落下，不仅弹幕上风向突变，现场其余工作人员都不禁点头赞许。
    李昊天和陈阔面面相觑，脸色变了又变。
    “好了，人到齐了！接下来我们发布主题和任务了！”负责人适时转移话题。
    正如叶芷昕先前告知的那般，这期的主题是悬疑惊悚，主要是室内的密室解题。
    五人来到指定地点，明确任务，熟悉规则后开始闯关。
    尽管看了往期节目，事前做了许多准备工作，但相较起常驻嘉宾，秦挽澜的融入稍显滞后，常常还未想出难题的思路，其余伙伴已经上手解题通关。
    但经过前面两轮关卡的学习和摸索，第三关开始，秦挽澜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加入了团队的解题当中，更是在第三关的最后，提供了关键思路，启发叶芷昕解谜通关。
    来到第四关，解题线索只有一条，“死亡之路亦是通往天堂之路。”结合周围埃及金字塔和眼前摆放棺材的场景，不难想出，死亡之路指的就是石棺，要想通关，就需要一位嘉宾躺入棺中，以身入局，启动机关。

 第26页

    “那么，由谁去呢？”叶芷昕环视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李昊天身上。
    李昊天当即后退一步反驳道：“芷昕，你看我干什么，刚刚我都解了那么多题了！现在，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话到最后，声音越弱。
    叶芷昕看向陈阔，陈阔不自觉吞了吞喉咙，面挂笑意，舔唇解释道：“这个任务本该是我们男生解决的，责无旁贷，但好不巧，我从小就有幽闭恐惧症，这些我粉丝都知道，不能在过于黑暗密闭环境待太久，所以...”
    言未尽，话已明。
    实时弹幕上不禁发出嘲笑。
    “哈哈哈哈！胆小就直说！装什么病！”
    “还幽闭恐惧症，有病怎么不回家治，来参加什么节目啊！”
    “前面的，说话至于这么刻薄吗？陈阔不是说是过于黑暗幽闭的环境吗？总不能上个节目，把自己搞到工伤吧！”
    “就是！”
    “与其在这吵，不如猜猜谁会挺身而出，躺入石棺？”
    “这还用猜，肯定叶芷昕，叶大胆！”
    “视频上来看，石棺还是挺长的，估计里面有检测红外线的机关，孙凡高度不够，保险起见，应该会派叶芷昕。”
    “+1”
    ...
    正如弹幕中说的高度问题，孙凡被排除在外，人选只剩下了秦挽澜和叶芷昕。
    无论是出于对飞行嘉宾的照顾，还是从解题本身出发，叶芷昕做为常驻嘉宾，义不容辞。
    她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正欲开口，自告奋勇，身旁的秦挽澜轻按她的肩膀，出声说道：“这一关，让我来试试吧。”
    “你？”众人均感诧异。
    李昊天轻笑：“这可不是过家家，要躺进棺材的，周围一片漆黑！很吓人的！”
    陈阔附和：“秦老师，这可不是在剧组演戏，说不准躺进去之后还会有其他诡异的事情发生...”
    “哎，你们别说了！越说越吓人！”孙凡捂住耳朵，“随便谁，赶紧进去，通完关赶紧走！”
    适时，不知从哪传来一阵诡异的风，烛火忽明忽暗，明灭之间，陈阔，李昊天和孙凡三人悄然躲在了墙角黑暗处，徒留秦挽澜和叶芷昕两人在明亮处周旋。
    叶芷昕拒绝：“不行，躺进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还是我来！”
    秦挽澜拉住她的手腕，给以&lt;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gt;轻松&lt;/a&gt;安慰的笑容：“没事的。你不是说这期是悬疑带点恐怖吗？实话和你说，前面几关我感受到了解题悬疑，但这恐怖，我还确实没怎么感受，现在不正好，让我体验一把。”
    “可是！”
    “就这么说定了。”秦挽澜打断她，“说不准我躺进去之后，外面还要解题呢。我信得过你！”
    女人目光如炬，暗藏不容置疑的坚定。
    叶芷昕到底妥协：“好吧，那你小心点！”
    “放心。”
    突然，周围烛火全部熄灭，黑暗铺天盖地，诡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作者有话说：
    ----------------------
    [狗头][狗头]
    第25章
    “什么啊！”
    “怎么灯都灭了！”
    “妈妈啊！”
    惊恐此起彼伏，叶芷昕呼唤：“挽澜，你还好吗？”
    “我没事！”秦挽澜大声应答。
    黑暗骤然袭来片刻，慌神一瞬涌上脑海，不过顷刻便被冷静压下。
    直播间内，借助着红外摄像头，网友可以看见，秦挽澜借助周围标志物定位，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摸索前进。
    终于，她来到了石棺前，抬起双脚，谨慎而缓慢进入棺中，甫一躺下，棺盖缓缓关闭。
    棺内窒闷，幽闭，紧实，仿佛一切感知都被隔离在外，秦挽澜顿觉五感全失。
    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生理性恐惧不随理智控制，油然而生。
    秦挽澜闭上双眸，屏息以闻，身体紧绷，双手紧紧交握。
    脑海不由自主，想起了离婚前，明萧也曾把自己关在这样封闭的小黑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秦挽澜五指紧紧压着掌心。
    紧接着，画面一闪，试戏剧本更换，晚宴灌酒，黑热搜造谣事件浮现脑海。
    秦挽澜口干舌燥，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印痕。
    没有帮助，没有背景，正如此刻的她，躺在石棺中，任由黑暗侵蚀，孤立无援。
    可真的没有转机吗？
    一瞬间，某个人影涌现脑海。
    雨幕中湿漉的殷切，剧组应援一闪而过的惊喜，晚宴挡酒的无畏，揭露真相的果敢...
    出乎意料，却也情理之中。
    原来，真的有转机，真的有奇迹。
    那人的改变，本身就是奇迹。
    仿佛有一道光亮划过脑海，秦挽澜骤然睁眼，适时，棺盖缓缓打开。
    破晓降临，光明重现。
    叶芷昕连忙扶她起身，关切：“挽澜，还好吗？”
    秦挽澜凝眸注视她许久，叶芷昕以为她被吓傻了，在她面前不断挥手，秦挽澜回神，浅笑回应：“没事，我很好。”
    “我只是...“她垂眸望着逐渐放松的指尖和掌心上浅淡的指印，感受着平缓的呼吸，想到脑海中的那人，微微失神，“有些恍惚罢了...”
    *
    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闯过，五人来到休息室。
    直播还在继续，网友们畅所欲言。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节目组怎么搞出这么恐怖的解题啊！”
    “没想到秦挽澜胆子也很大啊！我要对她改观了！”
    “现在来看，单凭第一印象就判断的李昊天太草率了！”
    “你们看看李昊天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的颓丧样，哈哈哈！打脸了不！”
    “何止啊！以有力的事实给对方来了记强力的耳光！”
    “悄咪咪说一声，你们有没有觉得秦挽澜和叶芷昕有点好磕！”
    “哦莫！这是可以说的吗！”
    “怎么不行！实话告诉你们！上一周电视剧开播的时候我就在开磕了，真假千金相爱相杀！不比和男主带感多了！”
    ...
    休整之余，叶芷昕发现秦挽澜刚刚出棺时，手被木质的道具不小心划拉了一下，素净的掌根上留下了浅浅的红痕。
    祝雪谨慎：“还是先消毒，贴个创可贴吧！”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便捷医疗用品，拿棉签沾药水消毒，轻擦红痕，撕开包装，贴创可贴时却停止了动作。
    祝雪向周围工作人员求助：“请问谁还有创可贴吗？”
    叶芷昕疑惑：“你手上不就有吗？”
    祝雪看一眼秦挽澜，解释道：“她不喜欢这个小狗模样的创可贴，每次都让我换别的。今天出门走的急，拿错了...”
    叶芷昕一脸揶揄看向秦挽澜：“旁人都是对包包，化妆品的牌子和模样有要求，你倒别致，挑上创可贴的款式了？”
    秦挽澜睨她一眼，伸手拿过祝雪手上的创可贴，在她惊讶的目光下，贴上了伤口。
    “没事，就这个吧。”
    她快速贴好，指尖不禁停留创可贴上，来回滑动，感受着上面摩擦的质感，若有所思。
    *
    “休息差不多了吧！嘉宾们准备准备！要开始下一关啦！”
    工作人员适时提醒，五人走向下一关。
    接下来的关卡以问答为主，但问题上至硬核历史知识，下至脑筋急转弯，范围无所不包。
    好在五人配合默契，有惊无险渡过，
    来到最后的大门，屏幕上浮现最后一道题目：母女三人，母亲死了，姐妹为母亲举办葬礼。葬礼上，妹妹见到了一位非常帅气的远房亲戚，对他一见钟情，但葬礼结束后，男人就消失了。
    回去后，妹妹就把姐姐杀死了，请问为什么？
    孙凡念一遍题目，李昊天不禁吐槽：“这什么怪题目？”
    陈阔：“有点像最近流行的海龟汤，给出汤面，猜汤底。”
    叶芷昕分析：“这么说来，答案应该不常规。”
    “我知道了！”李昊天灵机一动，“一定是妹妹回去后发现男人是自己姐姐的男朋友，心生嫉妒，所以把姐姐杀死！想要占有那个男人！哎，女人的嫉妒心啊...”
    “我觉得很有可能！”孙凡附和，她看向陈阔，叶芷昕和秦挽澜三人，“你们三个上周开播的电视剧不就是讲这类故事吗？真千金，假千金，两女抢一男。”
    秦挽澜和叶芷昕面面相觑，陈阔抿唇偷笑，拍板：“那就写这个答案吧。”
    秦挽澜提醒：“再考虑会儿吧。”
    “不用！肯定就是这个！”李昊天快速输入答案，立马按下确认键。
    瞬间，房间开始震动，标志物开始倒塌，堵住了众人撤退和活动的空间，将五人局限在大门前一个窄窄的角落。
    上方传来提示：“回答错误！回答错误！”
    “该死！”叶芷昕指着李昊天，“都是你冲动行事！”
    李昊天无辜：“我也不过是试试嘛！”

 第27页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陈阔转移话题，“想想怎么办吧！”
    紧接着，天花板上传来指令：“接受真心话大冒险挑战，即可获得最后一次答题机会。请确定接受挑战人选！”
    孙凡指着李昊天：“你闯的祸，你去接受挑战！”
    “凭什么啊！”李昊天不满，“刚刚不是大家一致确定的答案吗？怎么现在出问题反倒要我一力承担了？”
    叶芷昕无奈：“刚刚不是说了再考虑考虑吗！谁让你这么快！”
    陈阔叹气扶额。
    局面僵持不下，越发混乱。
    秦挽澜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舒缓烦躁的心绪，启唇出声：“够了！”
    声音不大，清冷的嗓音带上命令的口吻，足以控制当前局面。
    “不用相互推诿了，我来接受挑战。”秦挽澜自告奋勇。
    叶芷昕蹙眉：“挽澜！”
    “没事，小挑战而已。当务之急，是要拿到最后一次答题机会。”
    叶芷昕抿唇，到底妥协。其他三人坐享其成，自是同意。
    秦挽澜在屏幕面板上输入自己的名字，确认接受挑战，紧接着，屏幕上浮现挑战内容：在不透露挑战内容的前提下，请使用经纪人的手机，拨打最近联系的第一个号码，引导对方说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这句话，限时1分钟。
    李昊天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这么看来，挑战也不难啊...”
    叶芷昕白他一眼：“内容是不难，关键在于时间，以及不确定会打给谁。”
    秦挽澜深思，经纪人手机最近联系的第一个号码吗？估计会打给某个演员或其他经纪人吧…
    节目组拨通电话，秦挽澜正思考着如何措辞，电话接通
    “喂？”
    嗓音熟悉清润，传来瞬间，弹幕上网友发出一阵阵惊呼，秦挽澜的思绪也跟着宕机。
    是明萧，怎么…是她？！
    “喂？祝姐吗？”见对面没有回应，明萧再次询问。
    秦挽澜回神，找回自己嗓音沉稳回应：“是我。”
    “秦老师？”骤然提高的声音难掩明萧内心的惊喜，“你怎么会拿祝姐的手机打给我？”
    秦挽澜瞄一眼时间，只剩40秒了，她快速切入话题：“还记得80% 的进度吗？”
    “当然记得！”明萧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但紧接着疑问，“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秦挽澜顾自继续：“现在给你一个加快填满进度的机会，但是，我要知道，一旦填满进度，你是否还会和从前那样？”
    明萧恍然，瞬间明白秦挽澜指的是原身离婚前的所作所为。
    “当然不会！”明萧保证。
    “我不相信。”秦挽澜冷哼一声，煞有其事，“你的朋友姐妹多了去了，怎会在乎多我一个？”
    “我...”明萧一时语塞，当即起身，在团队伙伴疑惑的视线下离开会议室，在走廊来回踱步，焦头烂额。
    叶芷昕轻拍秦挽澜手背，提示她时间只剩下15秒了。
    秦挽澜脱口而出：“你个傻瓜，从前不是靠着一张巧嘴骗的多少花季少女吗？怎么现在连口头承诺，都吝啬给予吗？”
    长睫轻颤，眸光流转，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明萧清清嗓子，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我发誓，一旦进度达到100%，决不会重蹈覆辙，一定尊重，友善相待秦老师！”
    秦挽澜身旁的五人急的抓耳挠腮，直播间满屏都是“快说关键啊！”的弹幕。
    只剩五秒了。
    秦挽澜视线死死盯着计时器，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话说：
    ----------------------
    明萧真心：若还有机会，这次一定好好当朋友。
    叶芷昕陈阔等五人恨不得拔刀：快说关键啊！
    明萧哭唧唧，不是说了嘛...[可怜]
    第26章
    “其实, 我也没有很多亲戚朋友...”明萧完全沉浸自我的倾诉中，“秦老师，你是很特别的朋友, 更是我唯一的朋友...”
    话音落下, 倒计时结束，在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同时发出欢呼，弹幕齐刷刷发出庆贺。
    明萧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被对面突然发出的惊呼吓得措手不及。
    “怎...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秦挽澜重重松了口气，不断轻拍自己胸脯，想起还在通话中，和明萧说道：“没事，我现在手头还有点事，回头再和你说，抱歉，这么突然找你。”
    “没什么，也不算突然...”明萧一脸懵圈, 到底在意另一边的情况, “你那边真的没事？”
    “嗯, 不多说了, 先挂了。”秦挽澜快速截断话题。
    “哦...”
    挂断瞬间，秦挽澜忽然想起什么，启唇：“等等！”
    “嗯？”
    其余嘉宾也不自觉投来视线。
    女人垂眸浅笑，唇角微扬, 停顿几秒, 才缓缓道出一声：“多谢。”
    柔情似水，温婉动人，如夏日凉爽清风, 三两拨千金，掀起直播间弹幕的阵阵惊呼，更是透过听筒，吹到了明萧的心田。
    花开烂漫，遍野绿意。
    “嗯。”明萧矜持回应。
    可看不见的角度，嘴角的弧度早已翘上了天边。
    *
    大冒险的挑战已经完成，秦挽澜也挂断了电话，可网友像是未从方才的插曲中出来，在弹幕中爆发激烈讨论。
    “你们说，那个80%的进度是什么？”
    “估计是成为朋友的进度吧...”
    “不是吧，成为朋友又不是什么多高的门槛！照我看来，估计是什么暧昧的，不能让我们知道的暗语！”
    “该说不说，通话的小姐姐声音好好听，语气好温柔！”
    “你们有没有注意方才秦老师打电话的表情？急切中莫名还有一丝柔媚？乖乖，之前啥时候看过她这种表情！”
    “吼吼吼！我的八卦之魂开始燃烧，姬达在狂响！”
    “好家伙！一期综艺让我磕到了秦挽澜的两对cp！”
    “三分钟，我要方才打电话小姐姐的全部信息！”
    “前面的扯远了哈！要磕cp回你们自家超话磕去！这里是游戏综艺！”
    “快看！导演组给提示了！”
    因着方才秦挽澜完成了大冒险，五人得到又一次答题机会的同时，额外获得了一次提示机会。
    孙凡念出题卡：“谜面轻纱掩，答案隐其中。”
    李昊天不过脑子：“啥意思啊？”
    陈阔瞥一眼他，不禁叹气：“意思是，最终答案就藏在问题里面。”
    李昊天：“那这不是废话吗？给不给没差！”
    秦挽澜和叶芷昕对视一眼，重新回到屏幕前仔细观看题目。
    叶芷昕来回阅读几遍，苦苦思索，依旧找不到其中的关窍。
    “为什么葬礼之后妹妹要杀姐姐呢？杀姐姐的目的是什么？”孙凡苦恼。
    李昊天下意识：“一定是这姐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有没有可能，妹妹的目的不在于姐姐，而在于其他什么...”叶芷昕随意提起。
    其他什么...
    灵光一闪而过秦挽澜脑海，一些不经意的话语将疑惑解开。
    “对，就是其他的东西！”秦挽澜自信说道，“我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说罢，她点开屏幕就要输入，陈阔制止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了，你慎重！”
    孙凡：“对啊！别像刚才昊天一样...”
    李昊天：...
    秦挽澜：“这一关的时间只剩3分钟了，我们先通过再说。”
    “可是！”
    其他三人还想再劝阻，叶芷昕排除阻碍：“就按照挽澜说的，先通关再说。这次答题机会本就是她争取来的，她获得，她答题，没毛病！”
    秦挽澜向叶芷昕投去感激的眼神，然后在屏幕上输入答案，随着指尖点击确认键，房间开始摇晃，大门也随之缓缓打开。
    “我去！开门了！”
    秦挽澜提醒：“天花板要塌了，大家快走！”
    于是，以秦挽澜为首，五人快速通过大门，穿过一条狭窄而崎岖的密道，重见天日。
    随着导演的宣布，五人合作闯关成功。
    嘉宾，工作人员和弹幕都不禁欢呼鼓掌，庆祝之余，叶芷昕看向秦挽澜，问道：“最后那道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秦挽澜。
    秦挽澜也不卖关子，轻拍叶芷昕肩膀：“说起来，其实是你的那句话给了我启发。”
    叶芷昕反应过来，重复：“妹妹的目的不在于姐姐？”
    “是的，妹妹的真正目的在于葬礼。”秦挽澜公布最终答案，“她杀姐姐是为了再举行一次葬礼。”
    “只为再次见到那个令她一见倾心的男人。”

 第28页

    话音落下，其余四人不禁毛骨悚然，弹幕也连连感叹。
    “这谁想得到啊！”
    “怪不得这期是悬疑恐怖主题！”
    “整期节目看下来，秦挽澜有胆量有智商，超适合这个节目的！”
    “就是，比某些光打嘴炮的男嘉宾好多了！”
    “何止！简直是可以替换的程度！”
    “欢迎秦老师下期再来呀！”
    “导演继续请秦挽澜！我可以开年度会员！”
    …
    虽然插曲意外不断，但直播拍摄整体还算顺利，总算有惊无险结束。
    这期节目一经上传，便引发了热议和讨论，创下了综艺开播以来的最高收视纪录。
    除了看清了某些男嘉宾的人品，更重要的是，网友看到了戏剧之外的秦挽澜，勇敢却不莽撞，聪慧却不狡黠，清冷之余，更不失温柔本色。
    巧辩李昊天，勇进石棺和智解难题更是被剪辑成片段，在微博广为流传，成为吸粉利器。
    节目效果大好，导演自是要延续，再次邀请秦挽澜参与下一期的综艺拍摄。
    在确保剧组拍摄进度的前提下，秦挽澜欣然接受。
    “下一期拍摄是五天后，到时候也会采用直播的形式。”剧组休息室内，祝雪告知秦挽澜通告，“不过下一期节目，不止你一个飞行嘉宾。”
    秦挽澜抬眸：“还有谁？”
    祝雪：“现在还不确定，不过这里简介写的是企业家，估计是圈外人吧。”
    “企业家…”秦挽澜心有所感。
    这份预感在录制当天得到了印证。
    录制现场，在介绍完四位常驻嘉宾和秦挽澜之后，导演郑重宣布：“欢迎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明萧！”
    话音落下，万众瞩目间，明萧缓缓从帘子后面走出。
    她今日着一身休闲白衬衫和阔腿长裤，齐肩中短发，柔顺披在肩侧，额前放下刘海，袖口挽到手腕的位置，露出白皙的小臂和纤细修长的五指，走动间，松散的领带在脖颈上随意晃悠。
    身姿挺拔，五官俊秀，笑颜温柔，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简单干净的纯粹气质。
    弹幕纷纷发出“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好帅好清秀的小姐姐！我可以！”
    “明萧？她是谁啊！长这么好看，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明萧，就是上期节目和秦挽澜通话的那个朋友！听说上期节目之后，网友开始对这个神秘朋友感兴趣，带起了一波热议，这不，趁着热度还在，导演赶紧把人拉过来拍摄一期！”
    “不止如此啊！这个明萧，还是秦挽澜的前妻呢！”
    “真的假的？不是说秦挽澜的那个前妻是人渣吗！可这个明萧的气质，一点儿也不像啊！”
    “管他呢！上一期的神秘通话人竟然是秦挽澜的前妻！导演还把她们两个安排同期拍摄，这期节目的话题度直接拉满啊！”
    “欢迎新伙伴！”叶芷昕带头，孙凡，李昊天和陈阔三人礼貌性拍手。
    唯独秦挽澜，目视前方，没有给予任何眼神。
    明萧看不到她的表情，略显失落。
    以目前自己这个身份，没有提前和她说一声，就擅自和她上同一期节目，对她是不是不太好？
    明萧抿唇，沉思片刻，很快便收拾好情绪，向大家挥手示意，简单自我介绍后，拘谨地站在最旁边，距离秦挽澜最远的位置。
    导演宣布此次闯关的游戏规则：六人分为三组，两两一组，自由组队，每支队伍通过完成每一关的任务获取线索，寻找最后的宝藏。
    工作人员向每位嘉宾分发组队的手环，甫一拿到，李昊天和孙凡冲到秦挽澜面前，邀请组队。
    李昊天急冲冲：“秦老师，我们组队吧！我有胆量，你有胆识！我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得了吧！就你还有胆量！上期是谁不敢进石棺的啊！”孙凡吐槽，转而谄媚微笑，“挽澜姐，我们一组吧！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咳咳！”陈阔适时加入局面，“秦老师，他们两个都毛毛躁躁的，我觉得你更需要一位沉稳的搭档。之前，我们在剧组的对戏都挺默契合拍的，不如...”
    “你们都省省吧！”叶芷昕嘲讽，“上一期不都还说人家挽澜没胆量没脑子，现在倒好，一个一个全来巴结组队！”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闪躲，不无尴尬。
    直播间飘来弹幕：“叶芷昕说话好直接，不过，我就喜欢她这样的暴脾气！哈哈哈哈！”
    叶芷昕看向秦挽澜：“你想和谁组队就和谁组队，不必顾忌！当然...”她凑到秦挽澜耳边，小声：“要是选我，我也不介意哈！”
    “想的美...”秦挽澜含笑轻嗔，视线在4人中徘徊，最后落在了某个落单的小可怜上。
    她向四人分别点头微笑，随后，穿过围绕的人群，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向了明萧，递出手环，发出邀请：“明老师，愿意和我组队吗？”
    作者有话说：明萧脸红.jpg
    叶芷昕翻白眼：组个队而已，怎么整的跟求婚一样[狗头]
    秦挽澜和善微笑.jpg
    一更！
    第27章
    “我去！秦挽澜竟然拒绝所有请求, 主动邀请这个新来的！”
    “啊啊啊啊！穿越人海只为站在你身边，磕到了磕到了！”
    “秦挽澜这是在综艺里演偶像剧吗！”
    不止是弹幕开始发疯，在场的嘉宾, 工作人员, 甚至明萧本人都措手不及。
    “你...”明萧眼眸快速眨着，声音不自觉开始打颤，“秦老师, 你确定吗？你要不再想想？”
    期待呼之欲出，但随之而来的更是担忧恐惧。
    担忧她做出这个选择得罪其他嘉宾，更恐惧自己不过是摆脱其他人的借口理由。
    闻言，望着眼前人紧紧交握的双手和聚拢的双眉，秦挽澜眼神越发柔和，薄唇微扬，独有韵味的冷质嗓音在空中悠扬：“不用多想，我确定。”
    女人口吻异常坚定，反问道：“还是说, 明老师不愿意和我组队？”
    “怎么会！”明萧下意识, 抬眸撞入女人含笑略带玩味的眼神, 又轻轻低下脑袋, 低语轻喃，“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这正是她来这节目所求啊。
    “那就行了。手伸出来。”秦挽澜眉角稍扬。
    明萧缓缓抬手，女人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像个只听懂眼前女人命令的小机器人。
    于是, 众目睽睽之下，秦挽澜将组队手环推进了明萧的手环。礼尚往来，明萧亦为她戴上了手环。
    “秦老师组队了组队了！”
    “yysy, 怎么有种求婚的感觉？”
    “更正，应该是复婚！”
    “复出女星秦挽澜竟主动组队前妻明萧，这期话题绝对爆好吗！”
    导演拿着小喇叭喊道：“秦挽澜和明萧组队成功！”
    随着导演的宣布，尘埃落定，其余四位嘉宾败兴而归，快速组成两支队伍。
    最后，三支队伍的构成为秦挽澜和明萧一组，叶芷昕和陈阔一组，李昊天和孙凡一组。
    在得到任务指示后，三队一同出发，前往第一个任务地点，竹艺村。
    竹艺村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底蕴，当地的村民大多以编织售卖竹篮为生，而他们的编织技艺更是被国家纳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重点宣扬和传承。
    三支队伍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当地的村妇老人学习编织和售卖竹篮，售卖达到一定的金额，即可得到下一阶段任务的线索。
    “比赛开始！”随着导演正式令下，三队立马行动，四散开来，寻找传授技艺的任务点。
    凭借出众的外貌和得体的礼仪，秦挽澜和明萧得到不少当地人的指引和帮助，但奈何给出指引的人也都一知半解，帮助有限。
    明萧忽而：“我知道哪里可以教我们编竹篮！”
    “嗯？”
    “走，我带你去！”
    明萧的左手和秦挽澜的右手因着手环而相连，此刻，明萧下意识牵起她的手，沿着街道小跑。
    村落依山傍水，两旁古建筑林立，街道两边，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然而一切的嘈杂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只余下了胸膛的跳动和掌心的温度。
    望着眼前人在风中飘扬的发丝，秦挽澜的心也跟着轻盈，脱离束缚，畅快飞扬。
    终于，明萧停下了脚步，带秦挽澜进入了一家售卖竹篮的店铺。
    “找学习编织的地方还不容易！找到商铺，问问他们货物来源，自然就能找到！”明萧眉飞色舞，白净细腻的面容上难掩得意之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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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师，你怎么了吗？”秦挽澜神色有异，明萧关心，循着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两人牵着的双手上。
    明萧登时松开，面颊浮上红晕，连连抱歉：“对...对不起！秦老师，我不是故意冒犯的！刚刚只是一时情急，所以才...”
    明萧语塞停顿，她嘴唇半张不张，面色纠结，微微歪着脑袋，心底想着死嘴快解释啊！嘴上却是什么也没说。
    滑稽又好笑。
    弹幕被明萧的反应逗得开怀大笑，秦挽澜也不禁弯唇，溢出一两声轻笑。
    “没事。”秦挽澜轻描淡写带过，“先做任务吧。”
    “哦哦...好...”明萧懵懵的，低眸斟酌自己方才的行为和秦挽澜的反应，自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女人自进店以来扬起弧度的嘴角。
    *
    正如明萧所说的那般，两人顺藤摸瓜，顺利找到商铺背后的货源。
    供应竹篮的是两位老奶奶，一位好脾气，总是弯着眯眯眼，和蔼可亲对待所有的访客。
    另一位却截然相反，暴脾气，横眉竖眼的，在明萧表明学习技艺的来意后，恨不得把人赶出去，得亏秦挽澜耐心解释和好脾气奶奶的劝说，才勉强答应两人拜师学艺。
    为了提高效率，两人分别和老奶奶学习，秦挽澜跟随好脾气奶奶学习编织，而明萧，自然而然落入了暴脾气奶奶的手中。
    明萧缓缓抬眸，不经意和暴脾气奶奶对上视线。
    暴脾气奶奶：“看什么看！还不拿材料去！要是做的不好，小心我逐你出师门！”
    明萧：...现在换一家学习还来得及吗？
    *
    因着事先了解过竹艺村的文化，秦挽澜做过功课，在好脾气奶奶的细心教导下，秦挽澜上手极快，不多时便掌握了技巧。
    “不错不错！”好脾气奶奶笑眼眯眯，看着秦挽澜制作的几个半成品，越发慈眉善目，“你学得可比我当年快多了！孺子可教啊！”
    秦挽澜谦虚：“奶奶您说笑了，我还有很多要学呢...”
    “啊啊啊！老婆学得好快好棒！”
    “演戏这么厉害也就算了，怎么手工也这么强！秦挽澜，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实时弹幕为秦挽澜的进步而高兴，反观明萧那边，画风突然一转，细长竹条在空中划出声响，干脆利落打在明萧的手背上。
    “嗷呜！”明萧下意识惊呼，快速搓着自己的手背，喊疼抱怨，“奶奶，哪有你这样做不好就打人的！”
    暴脾气奶奶叉腰，言辞犀利：“乖乖，做不好你还有理了？想当年，我们做不好，师父直接让我们罚站一个下午，哪像现在，只是轻轻打你一下，你都怨天尤人的！”
    “所以...”明萧眼珠灵动，露出狡黠笑容，“奶奶当年也被师父罚过不少咯！”
    “你！”暴脾气奶奶一时语塞。
    弹幕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哈哈哈哈！学手艺不行，明.get重点一把好手.萧！”
    “我要是奶奶，听到自己徒弟这么揭短，肯定抽她！”
    果不其然，暴脾气奶奶转身回到房间，明萧正疑惑着，没过多久，奶奶出现，手上的细长竹条换成了训诫的戒尺。
    “不是吧！”明萧登时跳起来。
    “让你不好好学！”暴脾气奶奶高高挥起戒尺，用力打下，明萧快速闪过。
    灵活的闪避姿势和笨重的追赶形成鲜明对比，一时间，场面滑稽又好笑，直播间弹幕笑声不止。
    经过三轮躲避，明萧眼疾手快，躲到了经过此处的秦挽澜身后，好脾气奶奶也顺势上前，拿下了暴脾气奶奶高高扬起的戒尺：“好了好了，你看你，每次教徒弟都是这么一副性子，这样人家怎么会不怕你呢！”
    暴脾气奶奶怒气冲冲：“不好好学！她就该打！”
    好脾气奶奶上前，弯腰拾起明萧制作的几个竹篮，来回细细观看，说道：“这不做得挺好的吗？关键部分都没有编错，比你当年学得时候好多了！”
    一瞬间，暴脾气奶奶面红耳赤，明萧的视线和秦挽澜在空中相遇，会心一笑。
    “不是，你怎么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啊！”暴脾气奶奶一改方才的凌厉神色，凑到好脾气奶奶小声嘀咕。
    “你都打人家手背了，还不允许我说你几句啊！”
    “我...”暴脾气奶奶语塞，说不出话来，瞥一眼偷笑的明萧，气哄哄转身回了房间。
    “她就这脾气，你们别在意。挽澜，你们先坐着休息，我去哄哄她。”招呼过后，好脾气奶奶也回了房间。
    大厅只余下明萧和秦挽澜。
    空中不期而遇碰撞的视线莫名有了其他的意味，相视一笑的两人骤然停止，恢复神色，明萧抿唇，撇开视线。
    也躲开左胸口那莫名其妙的胸口跳动。
    余光间，明萧瞥见秦挽澜弯腰捡起自己制作的竹篮，三步并作两步，慌忙上前：“我还没做好，你先别看！”
    秦挽澜来回打量，眼眸含笑：“不会啊，奶奶都说你做的好了，说明是真的好。”
    “没有啦...”明萧右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面色浮上红晕。
    “不过，有些细节地方确实可以更好一点。”秦挽澜询问，“你是要等奶奶出来教你，还是...”
    明萧一瞬抬眸。
    “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编织竹篮
    秦挽澜：我教你？
    后来床上…
    秦挽澜：我教你？
    二更！[狗头][狗头]
    第28章
    漆黑的瞳孔顷刻闪烁光芒。
    激动兴奋的情绪在内心翻滚, 明萧小心翼翼：“可以吗？会不会拖延你的进度？”
    “无妨，你过来。”秦挽澜就着板凳坐下，明萧半蹲在她身前。
    “这里的编织方法和前面是一样的, 只不过竹条要从外侧绕过去...”
    女人半垂眸, 下颌微低，闪烁在明眸间跳跃，逆光照在她身上, 仿佛镀了一层圣洁的光芒，连发丝和细小绒毛都显得温柔可爱。
    柔声细语的指导如潺潺流水，轻拂耳畔，涤荡心田。
    明萧嘴角挂着浅笑，听得入神，视线渐渐下移，不知不觉从女人的眼眸落到了那张张和和的红唇...
    “明白了吗？”
    女人的突然发问拉回明萧的游离的神思，骤然惊醒。
    “明...明白了...”明萧眼神闪躲，莫名心虚。
    弹幕却是毫不客气拆台。
    “她哪明白了啊！眼睛都长在秦挽澜身上了！”
    “耳朵：明白了吗？眼睛：明白了！耳朵：明白啥了你！”
    “哈哈哈！眼睛在干活, 耳朵在出走, 主打一个各管各的！”
    “不怪明萧迷糊, 秦老师要坐面前, 这么温声细语说话，搁谁谁不迷糊啊！”
    秦挽澜把竹篮递给她：“那就接着把这个编完吧。”
    明萧愣在原地。
    弹幕飘过满屏的“哈哈哈哈”。
    “明萧傻了吧！叫你不专心！”
    “秦老师怎么还带随堂测验的呀！不过，我喜欢！”
    看着明萧迷茫的眼神，秦挽澜缓缓叹口气, 试探：“我带着你一起做？”
    “好好好！”明萧小鸡啄米似得连连点头, 生怕秦挽澜撤回。
    “这次...真的要仔细听了。”秦挽澜提醒。
    “嗯！”明萧保证，回头一想，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古怪。
    这次真的要仔细听, 难道上次，她知道自己没有认真听？
    不管了，先不多想了，还是先把活干好吧！
    不同于方才的心不在焉，明萧敛回心神。
    认真仔细，保持专注的人散发一股独有的气场，宁静平和，令人不自觉沉浸。
    秦挽澜偶尔抬眸望她，抿唇含笑，心有微念。
    事实证明，明萧的学习能力也不遑多让，在秦挽澜的手把手教学下，很快便完成了剩下的竹篮编织。
    “终于完成了！”明萧起身伸个大懒腰，感激道，“还是秦老师教的好！一教我就会，那个暴脾气奶奶教不好！”
    秦挽澜揶揄：“小心她出来，听到你说的话，又要抽竹条了。”
    “切！我才不怕她呢！”明萧哼声。
    下一秒，房间大门打开，两位奶奶走出，明萧立马躲到了秦挽澜身后。
    弹幕毫不客气地发出哈哈大笑。
    “上一秒，明萧得意：我才不怕！，下一秒，明萧心虚：有多远躲多远！”
    “这打脸，比川剧变脸还快哈哈哈！”
    “你们都做好了呀！”好脾气奶奶上前，止不住点头，“都是好孩子，这马上就到饭点了，你们不嫌弃的话，要一起留下来吃饭吗？”
    秦挽澜委婉：“这怎么好意思？”

 第30页

    “没事没事！两双筷子的事，都留下来哈！”好脾气奶奶转而轻抚暴脾气奶奶的后背，“说好不生气了哦，今天你来做饭，好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同伴，暴脾气奶奶闷闷“嗯”了一声，随后看向明萧，立马转头往厨房走。
    明萧：？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怎么好像暴脾气奶奶还朝她“哼”了一声。
    好记仇啊！
    明萧腹诽。
    暴脾气奶奶掌勺，秦挽澜和明萧收拾完成的竹篮制品和剩余的材料后，同好脾气奶奶一同摆放碗筷。
    攀谈间，聊起方才的编织竹篮，明萧不禁吐槽：“奶奶您教秦老师教得多好，哪像那位奶奶，不会教，只会骂人，真不知道她怎么认识您这么心地善良的人...”
    忽而，明萧感觉到桌底下的大腿传来一阵轻拍，她转头望去，只余秦挽澜轻蹙的眉宇和若有似无的眼神暗示。
    明萧登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垂头连忙道歉：“奶奶抱歉，我没有说闲话的意思...”
    “不碍事不碍事！来做客的人都这么和我说过，不过，说起我们怎么认识...”好脾气奶奶停顿许久，缓缓说道，“我和她都是早年结婚，婚后被丈夫家暴，独自跑出来的。因缘巧合之下，我们在这个竹艺村相遇，碰到了收留我们还传授手艺的师父。之后，师父去世，唯一心愿就是手艺的传承，不至于后继无人。就这样，我们彻底定居在此。这待着待着，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啊...”
    好脾气奶奶嗓音温和，眼底不无对过往的怀念。
    厨房传来阵阵烟雾，明萧不禁感叹：“好香啊！”
    好脾气奶奶眉目越发柔和：“她啊，年轻拜师的时候不好好学手艺，也被师父罚过不少，但是除了编竹篮啊，她几乎什么都会，什么厨艺家务，种菜园艺，讨价还价，样样精通！”
    “我们这个村的村妇，竹篮编织后要把竹篮卖给店铺老板，以谋求生计。可最开始啊，这当地的店铺老板联合，把收购竹篮的价格压得极低，搞得我们是全无办法。得亏啊，是她年轻时读过一点书，识字，写了一份告状信，把上头负责的人叫了过来，代表我们出面谈判，这才把价格又抬回来！不然啊，别说手艺传承了，我们村里大半村妇都活不下去了！”话至末尾，奶奶语气不无骄傲。
    “原来是这样...”明萧喃喃自语，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说话间，厨房门打开，烟雾缭绕中，暴脾气奶奶快速往桌盘上端菜：“菜都好了！快来帮忙！”
    “我来！”明萧主动请缨，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暴脾气奶奶面露质疑，但看着明萧积极的态度和平稳的脚步，便也作罢。
    总算还有点用处。
    菜肴色香味俱全，明萧和秦挽澜更是体验到了当地的特色&lt;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gt;美食&lt;/a&gt;，竹筒饭。
    吃饭间，宾主尽欢，一切干戈于无形中烟消云散。
    午饭过后，明萧主动洗刷碗筷，收拾残局。
    随后，暴脾气奶奶在家门口张开桌子，铺上毯子，放上一个个编织的竹篮。
    明萧疑惑：“这是？”
    好脾气奶奶从旁协助，解释道：“除了把竹篮卖给店铺老板，偶尔，我们也会自己摆摊，价格压一点点下来，谋求生计嘛。”
    摆摊啊...
    明萧灵光一现，兴奋道：“奶奶，我来帮你们卖竹篮！”
    暴脾气奶奶：“就你，能行吗？”
    秦挽澜张罗装饰，也不禁投来疑惑的视线。
    “当然！”明萧自信十足。
    她打听之下，和当地的村民借了一张外置的投影荧幕，摆放在摊位的合适位置，而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秦挽澜从旁：“这是？”
    明萧抬眸，左眼wink，狡黠一笑：“秦老师，请允许我卖个小小的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秀颜明媚，不经意间最是撩人。
    弹幕纷纷发出“awsl！”“明老师好撩！”“啊啊啊啊！”之类的感叹声。
    更是如轻柔羽毛，轻缓落在秦挽澜的平静心湖，翻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
    半小时后，明萧敲击键盘上最后的回车键，大功告成。摊位周围聚集了不少好奇的游客。
    她将电脑连上大屏幕，画面出现，秦挽澜这才明白她的用意。
    原来，她是将奶奶们编织竹篮的画面，连同竹艺村官方视频剪辑在一起，以此来宣传。
    视频短小精炼，传扬非物质文化遗产同时，不失幽默亲切，高超的剪辑技巧更是点睛之笔。
    一经播放，游客纷纷上前，无不赞扬感叹。
    人流带动人气，人气带动售卖，不多时，摊位前便大排长龙。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慢慢来！”好脾气奶奶笑颜越发灿烂，乐得合不上嘴。
    “我去拿竹篮！”暴脾气奶奶兴致高昂，去仓库把前段时间积累的竹篮全部摆放摊位。
    明萧从旁协助。
    看着面前不断聚集且围绕自己身旁的人群，秦挽澜心生一计。
    她轻拍明萧肩膀，提出建议：“以和我拍照鼓励大家购买竹篮，你觉得如何？”
    明萧眼前一亮：“好主意！”
    且不说秦挽澜自带的明星效应，单是和美人合照，相信大家都不会拒绝。
    “拍照是好，但是...”明萧隐露担忧，“我怕有人趁机搞小动作，会使秦老师你困扰。”
    秦挽澜微笑：“无妨，我会注意的。”
    “那好吧。”明萧到底同意。
    她一边帮助奶奶们维持排队秩序，一边还不时撇头，分心关注秦挽澜那边的情况。
    大部分游客还是文明礼貌的，拍完照保持距离，最多要个签名。偶尔也有几位激动的小女生，和秦挽澜贴脸拍照，想来是难得见到偶像的粉丝，明萧见秦挽澜欣然接受拍摄要求，便也就此放过。
    可即便再不愿意，预想的最差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位中年男子仗着购买了20个竹篮，便要求搂秦挽澜的腰拍照。
    秦挽澜登时后退一步距离：“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你越界了。”
    女人没有表情，嗓音客气而疏离。
    “什么越界！我买了这么多，搂个腰拍个照都不给吗？”男子不依不饶，“哦...我明白了，仗着自己是明星，有特权，看不起我们普通老板姓！”
    “先生，请你说话慎重！“秦挽澜直视对方，神色冷漠，冷质嗓音添上凌厉。
    “呸！我花了钱的，今天就要搂你腰拍照，你能拿我怎么样？”男子撂下狠话，当即伸出魔掌。
    “该死！不要碰我女神啊！”“怎么哪哪都有普信男？”弹幕心急如焚。
    作者有话说：明萧愤愤叉腰：哪个砸场子的敢来这撒野！
    三更！
    第29章
    然而, 肥胖五指还未碰到秦挽澜，下一秒便在半空被一双修长有力的双手阻止，紧接着, 男人粗壮的手臂被弯折到后背, 不过三秒，便被擒拿制服。
    弹幕发出欢呼。
    “秦老师，你还好吗？”明萧回眸, 担忧溢出眼眸。
    秦挽澜神色稍定：“我没事。”
    “放开我！你们这是欺负人！”男子胡搅蛮缠，“我要投诉你们，让你们开不了店，卖不了什么破竹篮！”
    闻声而来的好脾气奶奶一脸惊惧，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暴脾气奶奶轻拍她手背安抚。
    “好啊，你去投诉！我还可以送佛送到西，送你到游客管理中心门口！”明萧以硬碰硬，“不过，你可要想清楚, 是你的投诉导致我们卖不出竹篮快, 还是现场这么多游客拍照视频作证, 以你扰乱秩序, 被移交相关部门处理来得快！”
    暴脾气奶奶趁势加把火：“前段时间，也有一人在这闹事，吵着要投诉，结果被冠上了破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头, 现在还在拘留所待着呢。”
    “你...你别唬人！”男子声音开始打颤。
    “是不是唬人, 到时候就知道了！”明萧抬眸，和暴脾气奶奶相视一笑，手上稍稍用力, 推着人往外走。
    “得得得！我不投诉了！不投诉了还不行吗！”男子心惊胆战，顷刻被吓得腿软。
    “你确定？这儿可有几十号人拍照录屏作证。”
    “我确定我确定！”
    得到保证，明萧松手放人，男子揉了揉酸肩，撂下一句“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的废话，灰溜溜逃窜离开。
    明萧哭笑不得。
    现场游客和直播间的网友无不为明萧的出头拍掌叫好。
    “有些冲动了...”秦挽澜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似是抱怨责怪，但语气并不强烈，甚至还有轻嗔的意味。

 第31页

    明萧扬眉：“是他无礼在前，我才出手的！”
    理直气壮的态度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意味，秦挽澜抿着红唇，嘴角微扬，到底没说什么，轻轻翻过插曲。
    *
    不多时，竹篮售空。
    摊位全部收拾完毕后，好脾气奶奶来到秦挽澜和明萧身边，把劳动报酬交给两人。
    “好像给多了点吧...”明萧细数。
    “多出的是感谢你们剪视频拍合照宣传，还有帮我们处理了不必要的麻烦。”好脾气奶奶瞄一眼远处的暴脾气奶奶，轻声道，“这是她特意要给的，你们可不能不收哦！”
    明萧和秦挽澜会心一笑，转头看向暴脾气奶奶。
    虽未对视，但有些话，不言自明。
    “我知道了，谢谢两位奶奶！”明萧欣然接受。
    赚够任务所需资金，两人和奶奶告别后，和指定的NPC购买任务线索，前往下一个地点，距离竹篮村不远处的海滩。
    秦挽澜和明萧是第一组到达的，没等待多久，另外两组人也抵达海滩。
    导演宣布第二轮比拼的项目，障碍接力赛，三队分别通过两人三足，脸夹乒乓球和蒙眼杯跨越障碍的关卡，用时少的队伍获得胜利
    规则很简单，如果说上一关是智力和策略的考量，这一关便是体能的比拼了。
    孙凡和李昊天，陈阔和叶芷昕两队正积极讨论接下来的策略，反观明萧，听完游戏规则之后，略略出神。
    秦挽澜察觉她的异常：“你怎么了？”
    “没...没事！”明萧回以安心的笑容，心底却是在回想。要通过这一关，两人势必会有搂肩搂腰甚至背人的接触动作。
    秦挽澜，怕是不愿意她的靠近吧。
    明萧内心不断纠结，担忧的同时，一股莫名的欣喜和雀跃油然而生。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脑海中碰撞，搅得明萧是坐立不安，心跳加速。
    不知不觉，其余两队的比拼已经结束，轮到自己和秦挽澜了，明萧才猛然回神。
    起点处，秦挽澜换上护具，见明萧心不在焉，又一次询问：“你到底怎么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嗓音过分温柔，明萧心尖泛软，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双手合十，全盘道出所想：“秦老师，待会比赛若有什么意外或者越界的动作，请您一定一定谅解！这只是游戏，我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会尽可能保持合适动作的，不冒犯不僭越！”
    秦挽澜听完，秀眉微扬，轻笑出声：“从刚才到现在，你担心的就是这个？”
    “嗯！”明萧一本正经点头。
    秦挽澜不喜欢和旁人肌肤接触，更别说是和离了婚的明萧。若因为一场游戏而消耗了先前积累的好感，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游戏，也知道什么接触合适，什么动作冒犯。”秦挽澜戴好护具，起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这样特意点出，是认为我会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吗？”
    “不是的！”明萧拨浪鼓似的摇头，垂眸，十指不断搅动。
    她只是提前打预防针，以及...
    断了自己莫名思绪的萌芽。
    *
    两人戴好装备，一同并肩站在两人三足的起点处。
    明萧薄唇紧抿，手臂从后背绕过，手掌轻轻搭着秦挽澜的肩膀，小心拘谨。反观秦挽澜，嘴角含笑，手掌从后腰绕过，结结实实落在了明萧纤瘦有力的腰身。
    像是过电流一般，明萧忽而挺直腰身，腰背酥麻，僵硬动弹不得。
    “放松点...”秦挽啦察觉身边人的异常，轻笑出声，还特意凑到她的耳边，细声低语，“正如你说的，这只是正常接触...”
    “是...是正常接触...”明萧结巴。
    可她凑到自己耳边说话是怎么回事啊！
    明萧内心疯狂叫嚣，胸口的心跳又一次快速跳动，她快速深呼吸，平复心绪，提醒道：“秦...秦老师，比赛要开始了。”
    秦挽澜凝视明萧片刻，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才缓缓转回头，全身心投入比赛。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计时开始，两人快速冲出。
    尽管事前商量了口号和战术，但碍于明萧当时的走神，具体执行时，一个搂肩一个搂腰动作的不一致以及两人初次合作这类体力游戏等原因，两人第一关的成绩并不理想，排名三队垫底。
    “哎西！明萧在做什么啊！干嘛不搂腰，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前面的真直男！人家这是尊重秦老师好不好！”
    “小心翼翼克制，保持距离，只为尊重和不冒犯！救命，怎么突然好磕了！”
    “啊啊啊！我也有同感！配上明萧那心虚乱飘的小眼神就更值得细品了！”
    第一关因为明萧自己的原因，耽误了不少时间。且不说秦挽澜是否因为明萧的接触是否合适而讨厌自己，要是游戏成绩不好，依照秦挽澜好强的性子，对她的印象一定大打折扣。
    明萧敛回心神，全身心专注眼前。
    第二关是双人脸夹乒乓球。
    明萧瞅准时机，快速贴上乒乓球的同时，也若有似无贴上秦挽澜的脸颊。
    细腻面容触手可得，温热鼻息均匀喷洒在唇边。
    似春风拂面，更是细雨浸润...
    只是游戏，只是游戏...
    明萧屏息，呼吸放缓，不断暗示自己，提醒自己。
    经过前方独木桥障碍时，因为明萧比秦挽澜高半个头的缘故，秦挽澜走上方独木桥，明萧走下方平地。
    明萧下意识搂秦挽澜的肩膀，但还没碰上，便在半空被截胡，素净的手扣着她的手背，径直搂上纤瘦的腰身。
    明萧怔住，手指僵硬不敢动弹，心湖中央却是落入小石子，漾开一层又一层涟漪。
    “秦老师...这会不会...”
    “专心点！”
    坚定果决的语气彻底打散明萧的犹豫，她压下无端的思绪，沉下呼吸，就着秦挽澜的手背，扣紧了她的腰身，填补刻意隔开的距离。
    骤然的温暖和力量从腰身处传来，秦挽澜有片刻失神，纵使容许她搂腰，也是没想到她会更进一步...
    “秦老师，你可以向我这边靠一点！”明萧提醒。
    “嗯。”很快，女人便收回发散的思绪，依照明萧所言，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依靠在她身上。
    脸颊紧贴，呼吸交织，搂抱紧密...
    “啊啊啊啊！”
    “卧槽！你这确定不是拍偶像剧吗！”
    “这哪是离婚后对前任的态度啊！分明热恋中的小情侣啊！”
    只一次，两人便平稳安全地度过了前两队掉落多次的独木桥。
    甫一到达第二关的通关线，明萧立马松口手臂，隔开合适距离，小心翼翼，生怕对秦挽澜有所冒犯。
    但左胸口的心跳尚未完全平复，下一瞬，又一次迎来冲击。
    女人取来一根丝质布料，走到明萧面前，说道：“低头。”
    嗓音柔和，莫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明萧不由分说，稍稍俯身。
    丝质面料轻柔覆盖眼眸，绕过一圈。清晰视觉逐渐被剥夺，取而代之是朦胧隐约。
    敏锐听觉和触觉在此刻放大。
    女人纤细长指灵巧穿梭，交叉绕环，布料细腻摩擦，最终在一点凝聚，形成一个结实而整齐的结。
    也把明萧的万千思绪揉成一个结...
    “好了。”身后传来秦挽澜的声音，“你蹲下来...”
    明萧照做，下一秒，温暖热源靠近身后，耳边响起一声轻笑，紧接着是低语：“待会要你背我，可别说我重...”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秦老师...有点撩...
    明萧晕乎乎，这真是做游戏吗？[可怜][可怜]
    四更！
    第30章
    口吻温柔又湿润, 明萧心田泛起潮汐。
    “不！不会的！”生怕她听不见，明萧刻意放大音量。
    白净细腻的面容染上红晕，布料之后的眼睛不断颤抖, 极力想证明什么, 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俨然受人欺负的小委屈。
    女人唇角弧度越发上扬。
    她双手绕过明萧的脖颈，在胸前交叉, 微微倾身，将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交给单薄但不失力量的后背，双腿分别站在腰身两侧，感受着明萧双臂穿过自己的膝弯，骤然发力，轻轻松松就起了身。
    “你！”
    “怎么了？”明萧半回头询问。
    “没事...”秦挽澜抿唇，压下心底的异样。
    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被alpha背着，即便眼前这人是曾和自己走入婚姻殿堂的前任。
    “我给你指示, 你照着我说的走。”秦挽澜俯在她耳侧。
    “嗯...”微湿的语气裹着女人身上独有的香味在鼻间萦绕, 明萧屏息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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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被剥夺视觉, 但凭借秦挽澜精准的描述和明萧快速的理解和平稳的身躯, 两人顺利穿过前面的障碍。
    来到面前这关，半空中悬置大小不一，随时爆炸的水气球，秦挽澜给明萧提示, 需要尽可能蹲下, 避免碰到气球。
    “再低一点...”
    “嗯...”明萧缓缓下蹲，但下蹲的过程中，重心不断转移至身后, 明萧没办法前行。
    秦挽澜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双手越发搂紧脖颈，脸侧贴上她的耳畔，在后背上轻微移动，将身体的重心又一次转移至前方。
    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调整。
    可肌肤紧贴，红唇几乎贴上耳侧，明萧几乎溺毙在女人愈发浓郁的香味中。
    心潮泛滥...
    “怎么了？”背上的女人关心，“是我太重了吗？”
    断断续续的呼吸喷洒简直在挑拨她的神经，明萧额间冒出细汗，口干舌燥，不断吞咽喉咙，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秦老师不会重...”
    是她太虚了...
    她勉强抓住最后一丝尚未逃离的理智，扣紧秦挽澜的双腿，快速穿过，就在即将到达胜利彼岸之际，秦挽澜下意识抬头，触碰到上方的机关，于是，最后一个气球“啪”地一声爆炸，水流倾泻，正好全部扑在了明萧的头上。
    明萧：“呼...”
    到达终点线的秦挽澜立马下背，绕到前方连连道歉：“抱歉！我刚刚不应该抬头的！”
    “无妨...”明萧轻松一笑，抬手绕过脑后，解下布料。
    几缕湿润的碎发随意沾在脸侧，本就细腻的肌肤越发水润光滑，眼尾上挑，带着笑意，眼眸忽闪，在水意的浸润下更添明艳动人，宛如耀眼星辰。
    水珠顺着精致下颌线蜿蜒，流经若有似无的喉结，湿润白衬衫，勾勒平直锁骨线，向下蔓延...
    弹幕瞬间疯狂。
    “啊啊啊啊！好湿好诱啊！”
    “简直就是淋了雨还不断摇尾巴安慰主人的委屈小狗！”
    “白衬衫都湿了...”
    “所有人！把毛巾浴巾替换衣服什么的都收起来，别给明萧，就让她穿着这身！[色][色][色]”
    “我知道了！秦挽澜是越素越好看，明萧是越湿越好看！”
    “笑死，简直大型思｜春现场，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啊！”
    疯狂的何止是网友？
    女人微怔失神，眼底一闪而过复杂晦涩，薄唇紧抿，长睫不断轻颤，到底按下那莫名的心念。
    她转身取过节目组准备的毛巾，径直贴上明萧的脸颊。
    “快擦擦吧，省的感冒。”而后快速抽回手。
    “好！谢谢秦老师！”明萧笑逐颜开，明眸皓齿。
    只是，好奇怪啊…
    秦挽澜怎么转头不看自己？
    明萧把毛巾盖在脑袋上，撇嘴疑惑。
    三组闯关结束，导演宣布三组最终成绩。
    叶芷昕和陈阔用时最少，孙凡和李昊天次之，而秦挽澜和明萧，尽管后面加快了速度，但无奈第一关耽误时间太多，最终成绩用时最长，需要接受惩罚。
    “还要惩罚啊...”明萧皱起小脸，抱有歉意地看了一眼秦挽澜。
    要不是她胡思乱想，也不至于落个最后的成绩。
    都怪她！
    要是只惩罚她一个人就好了...
    念头一闪而过，明萧心里留了个底。
    而这个念头在看到惩罚项目是百米蹦极，秦挽澜花容失色之际，明萧付诸行动，自告奋勇说道：“刚刚都是我拖后腿！要惩罚，惩罚我一个就可以了！”
    导演：“明萧愿意一个人接受惩罚，秦老师觉得呢？”
    红润的面颊霎时褪去血色，惊惧尚在心底徘徊，秦挽澜回眸，凝眸注视明萧，沉默不语。
    *
    百米高台上，安全员一边为明萧佩戴装备，一边和她讲解安全事项：“有基础疾病，或者恐高吗？”
    明萧摇头，她只记得，秦挽澜恐高。
    佩戴好装备，明萧小步挪动双脚，站在跳台边缘，望溪流峡谷，崇山峻岭，心境顿时开阔。
    她闭上双眸，感受着微风在面颊的轻抚，细嗅水汽混合着绿草鲜花的芬芳，还有那一点点独属于某人的熟悉香味...
    熟悉香味？
    明萧登时睁开眼眸，不知什么时候，秦挽澜已悄无声息站在自己的身边。
    “秦老师，你怎么上来了？”
    “接受惩罚。”秦挽澜言简意赅，示意教练员帮忙带上装备。
    明萧着急：“可是！你不是恐高吗？”
    女人眼神微有凝滞，原来她还记得啊...
    “秦老师？”
    女人回神，却是反问：“你自己不也恐高吗？”
    明萧怔住，原身和秦挽澜因恐高而相识的记忆被打开开关，瞬间涌入脑海。
    “那...那是以前嘛！现在我不会了！”明萧眼神乱瞟。
    秦挽澜眼眸幽深：“你不会，那我也自然也不会。”
    明萧头脑风暴，怎么也搜索不出秦挽澜曾经克服恐高的情节。
    “可是秦老师！这是蹦极，虽说有安全措施，但到底是...”
    话音未落，便被女人一个回眸无声打断，明萧到底没说完后半句话，看着她穿上护具，同自己并肩站在跳台边缘。
    秦挽澜远眺群山，心境是难得的舒畅淋漓，反观明萧，愁容满面，思绪万千。
    她不断思索秦挽澜接受蹦极的原因，连带着，前几次帮助秦挽澜以及秦挽澜的反应跃入脑海。
    忽而，灵光一闪，明萧恍然，开口试探：“秦老师，是因为不想再欠人情，所以才接受蹦极的吗？”
    秦挽澜沉眸，勉强也算是原因之一。
    不语的反应在明萧看来就是默认，她试图最后一次劝说：“秦老师，于公，游戏本就是我拖后腿，我接受惩罚，无可厚非！于私...”
    她停顿两秒，继续道：“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自愿的事，哪存在什么欠人情？”
    嗓音低哑轻柔，不啻于山谷温柔的风。
    秦挽澜回眸注视她，湖眸微漾，在明萧抬眸瞬间收回眼神，望向远方，启唇道：“我们因恐高相识，如今在这蹦极，算是给这段关系画上句号的最好方式。”
    画上句号？
    明萧大惊失色。
    秦挽澜什么意思？她要和她结束关系吗？
    难道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是于事无补，连最基本的朋友都没得做吗？
    明萧微垂脑袋，落寞溢于言表。
    两人面对面站着，在安全员的指示下，互相将双手放在了对方的腰身处的安全系带。
    距离骤然拉近，若有似无的暧昧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冷寂。
    尽管明萧竭力控制自己的失落，但秦挽澜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能不能不结束啊...”不由自主，明萧喃喃自语。
    低语的委屈哀求伴着风声尽数落入秦挽澜耳中。
    女人眼眸微漾，没有正面回答，意味深长：“没有旧关系的结束，哪来新关系的开始。”
    什么新关系？和别人的新关系吗？还是说！
    明萧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连忙低眸寻找秦挽澜的眼神。
    对视瞬间，女人出声：“极限运动，要么一开始就拒绝，要么，全身心投入，心无旁骛。”
    “现在，专心点。”
    疑问在嘴边萦绕，到底被压下，明萧张了张唇，斟酌片刻，回答：“好。”
    不管从前两人的关系是怎样，更不管未来两人的关系会怎样，就像秦挽澜说的，此刻，专注当下。
    念及此，明萧不禁抓紧了对方腰身处的安全带，外观上来看，简直是把秦挽澜护在怀中。
    热度贴着肌肤蔓延，隐约的信息素在鼻间萦绕，秦挽澜没有拒绝，只是目视前方，盯着明萧因着紧张不时滚动的喉结，微微出神。
    导演适时出现，拿着小喇叭说道：“马上就要接受惩罚了！蹦极之前，两位老师有没有要对彼此说的话？”
    秦挽澜抿唇，果断：“没有。”
    明萧的心瞬间沉入湖底。
    秦挽澜什么话都不想和自己说，真就这么迫不及待结束和自己的关系吗？
    导演看向明萧：“明老师呢？”
    明萧回神，郑重其事：“我有！”
    她眼眸微垂，一瞬不瞬注视女人，她有好多话想说。
    想询问为什么连朋友都做不成？是不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想表示不必为她的帮助而感到苦恼和亏欠，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更想表示，电视荧幕前的秦挽澜脱俗出众，是天生的女主角。

 第33页

    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化作一句最真心的祝福：“秦老师，祝你前程似锦，星途璀璨。即便以后相忘于江湖，我也会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无条件支持你！”
    “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一切都安…”
    耳畔的喧嚣逐渐模糊，仿佛被隔绝，秦挽澜的世界只剩下了明萧的声音。
    轻柔钻入她的耳蜗，顺着血液在四肢百骸间流淌，最终抵达左心房，沉沉烙下印记。
    温柔真挚，富有力量。
    女人眼睫不断轻颤，试图镇定，可心田深处，潮湿弥漫，翻江倒海。
    “我不接受…”秦挽澜启唇，出声片刻才知嗓音喑哑至此。
    “秦老师？”
    秦挽澜清清喉咙，勉强找回自己的声调：“谁要和你相忘于江湖？”
    作者有话说：明萧：今天的心情真是起起落落起起起起起
    明天开始我要日六！
    第31章
    “哎？”明萧瞳孔倏而睁大。
    秦挽澜说的结束关系不是这个意思吗？难道…
    导演：“做好准备！惩罚开始！”
    话音落下, 秦挽澜带着明萧，跃入山谷。
    失重感瞬间将两人吞噬，明萧放声尖叫, 秦挽澜紧闭双眸。
    发丝在空中肆意纠缠翻飞, 明萧明显感受到怀中女人僵硬的身躯和紧张的情绪，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越发带入怀抱, 另一只手缓缓上移，轻抚女人的秀发。
    秦挽澜似有所感，抬头望一眼明萧，读懂她眼底的安抚，随后低眸，将脸埋入她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裹着潮湿，一点一点浸染后颈的腺体，明萧眼底一闪而过惊慌无措，却也只是收紧怀抱, 压制生理反应的同时, 低头将小脸埋入秦挽澜的发间。
    煎熬又喜悦…
    尖叫声, 欢呼声, 喧闹声此起彼伏，两人胸膛紧紧相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和逐渐同频的心跳。
    不合时宜，秦挽澜的话再次涌上明萧脑海。
    “没有旧关系的结束, 哪来新关系的开始。”
    一瞬间, 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明萧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结束的是什么，而即将开始的会是什么。
    她终于明白秦挽澜的话外之意。
    *
    两人双脚落地, 身体因着惯性尚未分离，依旧紧紧相拥。
    导演和其余嘉宾陆续到场，为两人欢呼鼓掌。
    突然，明萧双腿一软，差点站立不稳，秦挽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身躯。
    叶芷昕好心上前搭把手，不禁揶揄：“刚想夸你胆子大，现在看来是强撑硬上啊！”
    明萧顺势坐上一旁的板凳，笑着说道：“叶老师说笑了，要说胆子大，还得是秦老师！”
    “也是！”叶芷昕轻碰秦挽澜的肩膀，“刚刚在上面，你都不带喊叫的，整个山谷都是明萧的声音。话说，你以前不是恐高吗？什么时候克服的？”
    念及方才在半空中一直把脸埋进对方脖颈的秦挽澜面色微赧，若有似无瞥一眼明萧，顾左右而言他：“惩罚结束了，该进入下一轮了。”
    言毕，转身离开。
    “哎！你还没告诉我呢！”叶芷昕紧跟上。
    独留明萧，望着女人远去的纤瘦背影，想起方才蹦极时她的一举一动，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
    *
    游戏来到了最后的关卡，三队需要根据前两轮累计的线索，前往附近的山中，寻找最后的宝藏。
    为了增加沉浸体验感，三组人员均不带Follow PD，只是随身携带小型拍摄相机。
    说是深山，但到底不过是海拔不足一百米的小丘陵，绿荫环绕，偶有几声婉转清脆鸟鸣。
    秦挽澜轻松上阵，快速破解难题，准确找到节目组设置的任务地点，朝着最后的宝藏进发。
    反观明萧，眼神闪烁，心有微念。
    说到底，方才蹦极时的灵光一现不过是自己的推测，自己所想到底是不是秦挽澜想要表达的意思，明萧不敢百分百确认。
    万一全然会错意？万一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呢？
    明萧眼眸蒙上阴霾，犹如天空，夜幕低垂，不知不觉乌云密布。
    “好像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秦挽澜顺利找到宝藏的同时，天空下起倾盆大雨，将两人困在了最后宝藏的小洞穴。
    “怎么办？看这个雨势一时半会挺不了...”明萧着急，所有的通讯设备事前都交给节目组了，根本没法联系到外界。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着急也没有用。”秦挽澜转身走入洞穴，安然坐下休息。
    虽是夏至，但夜晚深山中的温度较市区低上不少，洞穴内昏暗潮湿，明萧敏锐察觉到秦挽澜微微瑟缩的身躯和双手下意识地摩擦哈气，在洞内寻找树枝和枯叶。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洞穴内树枝不少，明萧将树枝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取出事先准备的打火机准备点燃。
    但打火机的火苗在洞穴的微风中摇曳不定，几次差点熄灭，明萧的手指因长时间按压打火机而微微发烫。眼见容器内的油马上见底，她摸了摸耳垂，最后一次按下打火机。
    火焰在指尖跳跃，微弱渺小，随时都会熄灭。
    但下一瞬，熟悉气息骤然靠近，明萧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白净修长的玉手，阻挡微风，护着火焰，更似有似无触碰到她的手背。
    明萧猛然抬眸，在撞入女人流转眼眸的瞬间，神情舒缓，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不过片刻，干树枝终于被点燃，洞穴中央便升起明火，照亮一方小天地。
    焰火摇曳间，明亮的光芒映照女人清秀明净的面容，更添一份优雅从容，明萧一时望得出神。
    女人似有所感，回眸对上她的视线，像是被抓包一般，明萧顷刻瞥开视线，耳尖浮起淡淡的粉红。
    奇怪，自己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事，干嘛这么心虚？
    可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不管是和秦挽澜对视，和秦挽澜触碰，还是私底下看秦挽澜的视频，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明萧再熟悉不过。
    难道是借对方完成赚钱任务的心虚？明萧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衬衫湿了...”忽而，秦挽澜启唇。
    明萧垂眸打量，纯白衬衫在雨水湿气的浸润下，贴合肌肤，勾勒姣好身形的同时，也越发暴露。
    明萧脸颊上红晕更甚，坐得离火焰更近了些：“没...没事的，火烤烤就干了...”
    “脱下衬衫再烤吧。”秦挽澜目不斜视，直直盯着跳跃的火焰，感受着同样频率跳跃的心脏，清了清嗓音，“免得感冒。”
    “不...不大好吧...”明萧忸怩，指尖无意识攥着衬衫的衣摆。
    “随你。”女人瞄一眼明萧，起身前往洞穴内部收集更多的树枝，顺便取出先前放在背包里的薄外套，等她回到座位的时候，明萧已经脱了衬衫，上半身只着一件胸衣。
    平直锁骨，修长脖颈，隐约的肌肉线条更显手臂和腰腹纤瘦有力。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当真是曾经吸引无数omega的绝对优质alpha。
    秦挽澜薄唇微抿，只扫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将手中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以免感冒。”
    明萧斟酌：“秦老师，要不你自己穿吧，洞内确实挺冷的，我其实还好！”
    话音落下，明萧结结实实打了个打喷嚏。
    秦挽澜：...
    也不与她多言，走到她身旁，展开外套，径直为她披上。
    “冷就直说，逞强什么。”
    “不是逞强...”明萧咬唇，抬眸望着女人，“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眼眸流转，火光在瞳孔中跳跃闪烁，真挚溢于言表。
    秦挽澜心湖泛起涟漪，眼眸微沉，坐回位置，沉默许久，缓缓道出一句：“不会带来麻烦。”
    要是感冒，才会带来麻烦。
    女人张了张唇，后半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
    温暖熨帖人心的同时，将钢筋混凝土森林中人与人之间彼此构筑的防线也轻轻卸落。
    望着火光映照的女人面容，明萧垂眸，搅动着手指：“秦老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
    女人抬眸：“嗯？”
    明萧斟酌出声：“我来这里录制节目，没有事先和你打过招呼，你会不会不高兴？”
    秦挽澜唇角溢出轻笑：“录制都快结束了，你才问出口，不觉得太晚了吗？”
    “是有点晚...但是！”明萧嘴巴扁扁，“我还是想问...”
    一整天的录制下来，秦挽澜对她的态度时而亲近如朋友，时而远离冷漠如陌生人，这一来一去，明萧实在搞不懂眼前女人的心思。
    要只是开玩笑也就罢了，如果真对她的先斩后奏有什么不满，可不耽误她的任务进度！

 第34页

    秦挽澜五指轻抵下颌，好整以暇望着明萧，唇角弧度上扬，不答反问：“我高不高兴，这很重要吗？”
    明萧登时抬头，迎上女人的视线：“当然重要！”
    话语中的急迫和真挚不容置疑。
    秦挽澜眉角微挑：“你既然想知道，那就告诉你。”
    明萧坐正姿势，洗耳恭听。
    “首先，你要不要来节目录制是你自己的意愿，不必考虑别人的感受。其次…”女人移开视线，薄唇紧抿，停顿许久，轻声吐出两个字。
    “不会…”
    嗯？
    明萧的心瞬间升腾半空，望着火光间女人影绰的姣好面容，生怕自己听错，再次求证：“秦老师，你说什么？”
    “没听见算了…”秦挽澜回眸嗔她一眼，眼前人喜悦的神情分明是听到了那两个字，故作不解的态度不过是引得她再次说出口的把戏。
    果然，一听见女人的回答，明萧立刻收了娇矜的心思，急忙说道：“不行不行，不能算！我听见了的！秦老师不能说话不算话！”
    女人唇角隐约弯起弧度。
    “那…”明萧悄悄挪动位置，不动声色坐到秦挽澜旁边，轻声试探，“秦老师上次打电话说的百分百进度，还算数吗？”
    秦挽澜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明萧自觉有趁人之危和痴心妄想的意图，后退一步：“就算不是百分百进度，那…秦老师总该告诉我，现在进度多少了吧！”
    眼神亮晶晶的，不啻于跃动的火光。
    秦挽澜凝眸注释她片刻，收回视线，轻飘飘道出：“上一秒你还说不能说话不算话，现在，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我不守承诺吗？”
    有戏！
    明萧眼前一亮，当即表示：“当然不是！秦老师一诺千金！”
    讨好的话语有奉承的嫌疑，秦挽澜弯唇浅笑，拿起地上的长树枝，不断拨弄火堆，目光注视着地上飘忽不定的人影，思绪被拉得绵长，缓缓说道：“虽说那日的电话只是节目组的大冒险挑战，可是在真正和你打电话，诱使你说出那句话之前，我也是想了许多。”
    明萧凝眸注视女人，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秦挽澜对待新关系的建立越发谨慎小心，虽说迫于彼时大冒险挑战的倒计时的压力，但也不至于让她将两人的关系搬上明面，甚至给予朋友的承诺。
    太过冒进冲动，不像秦挽澜的处事风格。
    承诺也来得过于容易，明萧更是心有不安。
    明明有其他方式让自己说出那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但秦挽澜为何还是选择这种方式？
    连日来，明萧越发迷惑。
    毕竟，在成为朋友的进度上，她已停滞太久。
    秦挽澜斟酌道：“我曾说过，我们已经离婚，以后再无关系，即便对你有什么想法，也不过是憎恨和厌恶。”
    言及此，明萧皓齿紧咬下唇，垂下脑袋。
    “但我后来发现，憎恨你，厌恶你，并不会帮我真正脱离这层关系，只会原地打转，禁锢在仇恨的牢笼中。”
    “所谓恨比爱持久，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可我不愿自己深陷仇恨的泥潭，否则即便离婚，我的余生也只不过是离婚怨妇的残余续写，人生阶段依旧没有实质性变化。”
    “所以，我选择…”秦挽澜深呼吸一口气，回眸望着抬起眼的明萧，缓缓呼出气息，郑重其事，“原谅你。”
    “让我们曾经的那段关系连同仇恨和所谓的残存感情，一同随时间逝去，再无回忆。”
    火光闪烁，映照明萧眼底的光芒。
    蹦极时秦挽澜的话一瞬闪过脑海，明萧眼睛睁得滚圆，眼眶泛红：“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旧关系的结束？”
    秦挽澜点头：“嗯。”
    明萧激动难语：“那所谓新关系的开始是？”
    后半句话未道出，秦挽澜湖眸泛起波澜，自动补上：“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明萧喜笑颜开，激动地蹦起身子，连披着的外套都滑落肩膀。
    裸/露白皙的身躯一瞬映入眼帘，秦挽澜顷刻移开视线。
    明萧忙不迭蹲下捡起外套，快速披上，坐回原来位置，脑袋微垂，面红耳赤，连连道歉：“对…对不起，秦老师，我太激动了！”
    纯情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没事…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秦挽澜嗓音微滞。
    明萧双手紧握外套衣角，不禁心想，其实…好像看到也没什么关系…
    也不是没有看过…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明萧快速摇头，赶出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望向秦挽澜依旧偏着的脑袋，柔顺发丝间隐约可见粉红的耳尖，脱口而出：“秦老师，我外套穿好了，可以看了！”
    话刚说出口，明萧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什么叫穿好衣服了可以看了？
    这也太轻佻轻浮了！
    明萧暗暗用拳头锤自己脑袋，恨其不争。
    所幸秦挽澜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不知怎么，秦老师耳尖的粉红似乎有蔓延脖颈的趋势？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明萧连忙收回眼神，翻过这个插曲，拉回原来的话题：“秦老师！那！那我们说好了，过去既往不咎，从今天开始，全新关系！”
    秦挽澜终于转回视线，望着明萧殷切的眼神和伸出的手，湖眸微漾，握住了她的手指：“嗯，全新关系。”
    “朋友？”明萧试探。
    “朋友。”秦挽澜确定。
    火焰在昏暗的洞穴燃烧跳跃，烧毁从前的纠葛与不堪，更照亮往日的道路。
    *
    洞外夜色渐沉，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洞穴内，不知是火焰的原因，还是外套的缘故，明萧紧紧攥着身披的外套，闻着上面独属于女人的隐约香味，心猿意马，心跳加速，脸颊浮起不自然的潮红。
    保暖是好，但这似乎有些热了...
    明萧拉下外套，微风一吹，再次刺上裸露的肌肤，逼得明萧再次裹紧外套。
    面色红晕越甚，额间不自然沁出细密的汗珠。
    秦挽澜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心：“怎么了？”
    “没...没事...”明萧咬牙，艰难从唇间挤出几个字。
    这可不像没事人，秦挽澜起身上前，手掌堪堪碰到她的肩膀，便被无情拍下。
    猩红的眼神，粗粝的呼吸，起伏的胸口，从脸颊红至脖颈的一大片肌肤...
    秦挽澜瞳孔一瞬凝滞，恍然，明萧易感期来了。
    女人顿住身躯，脚步下意识后退。
    普通alpha的易感期发作，需要伴侣omega的陪伴。
    可明萧的易感期不同，因着腺体先天功能的异常，明萧在易感期会分泌超出普通alpha一倍的信息素，攻击性和侵略性拉满，要安慰她，必须要是分泌差不多份量信息素的omega，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像寻常alpha那般，通过标记omega来缓解易感期。
    因为，明萧标记无能。
    故而，从前每每碰上明萧的易感期，秦挽澜只能以信息素来安抚对方，可分泌的信息素达不到需要的浓度，标记更是不能，明萧便通过打骂等外界暴力的方式舒缓内心的旺火。
    那些备受煎熬和折磨的记忆浮上脑海，女人指尖深深扎入掌心，不由自主仓皇后退。
    不经意间，脚步踢到燃烧的木枝，火焰窜上半空，明萧猛然抬头，看见了明亮的火光。
    更瞥见了女人眸底一闪而过的恐慌。
    明萧贝齿紧咬下唇，如开闸般，原身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她怎么会不知如今自己的情况？
    又怎会不知秦挽澜是为何恐慌？
    贝齿在下唇印出深深齿痕，苍白唇色近乎析出血色。明萧绷紧身子，缓慢起身，喉咙干涩，艰难启唇：“抱...抱歉...”
    出声片刻她才知自己的声音艰涩至此，但此时已无心维持所谓的体面。
    “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去角落...”明萧转身，走至一半忽而想起什么，回眸，咬着牙补充，“你...千万不要过来！”
    言毕，她裹紧外套，跌跌撞撞蹒跚至洞穴角落，蜷缩成一团，肩膀颤抖。
    预料之中的拳脚和打骂没有出现，恻隐夹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秦挽澜小心翼翼上前，半蹲明萧身旁，纤长手指搭着她发颤的肩膀，稍稍用力，转过身子，露出满是水珠的委屈小脸。
    “你！你怎么过来了...”
    秦挽澜直击重点：“你易感期来了...”
    “那你...还敢过来...”明萧面目狰狞，断断续续，“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唬人的话语在满是泪珠小脸的衬托下毫无威慑之意，秦挽澜一语道破：“你不用吓我，真要做些什么早就做了，不必等到现在。”

 第35页

    她忽而想起：“节目组给的应急背包中可能有通用的抑制剂，需不需要？”
    “试一试吧...”明萧声音都在发抖。
    秦挽澜去而复返，拿出抑制剂，面对明萧通红的后颈，嗓音低沉：“外套脱一下，需要给你腺体注射...”
    明萧半转过身，用余光打量秦挽澜，斟酌几许，缓缓点头，控制着颤抖的手指，一颗一颗解下外套，轻轻往下撩开，露出从脖颈至背部的一大片肌肤。
    肌肤细腻如丝绸，透出的红晕如燃烧烛光，在火堆光芒的映照下更显艳丽惑人。
    秦挽澜抬起手指，撩开后颈遮掩的发丝，露出跳动的腺体。
    腺体通红，已然是非常危急的时刻。
    秦挽澜立马撕开抑制剂的包装，针管抵上明萧的腺体。
    “有点凉，忍一下...”
    “嗯...”明萧紧闭双眸，唇色被咬至苍白，感受着冰凉的触感自肌肤慢慢注入身体，一时分不清是抑制剂的原因，还是女人指尖若有似无触碰的温度...
    明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额间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恍惚有一瞬察觉，让秦挽澜帮忙打抑制剂，无异于火上浇油。
    “好...好了吗...”明萧拼劲全力绷紧脑子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艰难挤出话语。
    后方传来声音：“还有两针。”
    “嗯...麻烦秦老师了...”
    易感期下，嗅觉得到加成，明萧一边在脑海中默念金刚经，一边在空气中捕捉女人身上的独属香味。
    能令她心安的香味...
    终于，准备的三针抑制剂全部注射完，秦挽澜绕到明萧身前：“抑制剂起效需要一点时间，你再忍忍！”
    “嗯...”明萧稍稍睁开眼眸，窥见女人担忧的神情，心脏又一次极速跳动，于是再次闭眼，撇开脑袋。
    “你！”秦挽澜的手掌无意碰到明萧的手臂，被上面的温度烫到，迅速抽回，望着眼前人挣扎难耐的面容，出声问道，“还有什么我能够帮你的？”
    “有...”明萧缓缓睁眸，望着无意识靠自己越来越近的女人，在理智和情感的天平中稍稍倾斜，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秦老师，你能不能坐我旁边...”
    作者有话说：这章应该很肥了[狗头]
    第32章
    “坐我旁边就好...”明萧呼吸不匀, 连忙补充，“我...我不会做什么的！”
    秦挽澜望着她怀中被攥得发皱的外套，似有所感, 轻声问道：“我的味道有缓解作用, 是不是？”
    明萧艰难点头。
    果然，纵使秦挽澜不再分泌信息素，但退而求其次, 因着从前的安慰和相处，身上的味道多少还能缓解明萧的易感期。
    沉默的间隙是犹豫在作祟，明萧看向女人，精准捕捉她眼底的徘徊，理智稍稍回笼一分，打退堂鼓：“要是...要是秦老师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即便两人已经有了朋友的新关系，秦挽澜也有拒绝自己所求的权利。更何况是依靠对方的味道来缓解易感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急情况。
    明萧稍稍朝外侧挪动身子，做好了秦挽澜拒绝的准备。
    但还未离开, 下一瞬, 女人的手扣住明萧的手腕, 定住了她移动的身姿。
    明萧身形蓦顿。
    “没有不愿意。”秦挽澜朝明萧那侧稍稍移动, 补上了她方才拉出的空隙。
    轻柔的答允犹如升腾的烟花，在明萧心间一瞬炸开，绚烂明亮。
    “谢谢...”望着女人温柔端秀的侧颜，明萧由衷。
    *
    纵然身旁女人的味道有缓解的作用, 可感受着后颈腺体的跳动, 心脏越发不受控制的加速，明萧逐渐心慌，垂眸看着女人紧扣自己手腕的素手, 艰涩出声：“秦老师...你...你坐我旁边就好，不必牵我手腕的...”
    秦挽澜回眸，反问：“你不愿意？”
    “不是！”明萧连忙，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肌肤的接触理所当然比单纯的靠近有更好的缓解效果，只是...她怕她一时失智，控制不住...
    “我...我是怕太麻烦秦老师了...”明萧磕磕绊绊，自以为找了个恰当的理由，但小臂堪堪抬起，还来不及抽离，便被秦挽澜再次按下。
    “不会麻烦。”女人感受着明萧脉搏在指尖有节奏的跳动，义正严辞，“举手之劳而已。”
    “嗯...”感受着轻柔指尖在滚烫手腕肌肤无意识地滑动，明萧滚动着喉咙，“那...谢谢秦老师了...”
    “朋友而已，没什么的。”秦挽澜启唇，安慰她。
    更提醒自己。
    *
    洞外雨势渐盛，暴雨如注，密密麻麻的雨丝交织成密网，将迷惘无措的人困顿其中，不得逃脱。
    洞内薄荷味的信息素越发浓郁，即便信息素的主人刻意压制，秦挽澜也还是察觉到了窒息的氛围。
    “秦老师...能再帮我个忙吗？”明萧紧咬下唇，留下深深齿印。
    秦挽澜眼底不无担忧：“你说。”
    抓住脑中残存最的最后一丝理智，明萧艰难挤出几个字：“秦老师，你离我远一点！”
    “越远越好！”字字铿锵有力。
    秦挽澜眼眸低垂，湖面泛起波澜。
    她何尝不知明萧此举实非无奈之策，意在保护自己。
    可惜，现在的自己已不能分泌信息素，就连缓解也不能。
    或许，也不是不能…
    秦挽澜注意到明萧手上一直紧紧护着的自己的薄外套，心有所感。
    信息素，说到底依旧是气味的安慰。
    她想到什么，斟酌许久，心底名为关心和自我保护的两个小人在打架，摇摆不定，启唇试探：“明萧，要不...”
    “还不走吗！”
    一瞬间，明萧猛然回眸，一手捂着自己胸口，一手紧攥秦挽澜的纤细手腕，瞳孔倏尔睁大，眼眶猩红，直勾勾地盯着女人，字字艰涩：“你再不离开，我可不担保会做出什么事情！”她握着秦挽澜手腕的手掌抑制不住地颤抖。
    是难以控制的生理反应，更是拼尽全力遏制冲动的隐忍。
    望着明萧眼底的汹涌翻腾和挣扎，秦挽澜却像是找到了锚定的方向，犹豫不再，眼神坚定，说道：“你不必用激将法，这对我没用，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你吓唬的秦挽澜了！”
    “是不是吓唬！你自己清楚！”明萧稍稍用力，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望着咫尺之间俊秀带有野性的面容，秦挽澜呼吸有瞬间凝滞。
    “你不想重蹈覆辙，我也不想！若不想从前的伤害再次发生，赶紧走！”明萧发出最后警告。
    洞外雷声大作，从远处滚滚而来，化作轰鸣，在耳畔炸开。
    风起云涌，海浪翻滚，犹如愤怒的巨兽，狂奔咆哮，横冲直撞，似要吞噬任何痴心妄想征服的挑战者。
    可纵使海浪能吞噬万物，但也撼动不了一颗在迷雾中坚定指引灯方向的心。
    秦挽澜目光如炬，推着明萧的肩膀，隔开一点距离，随后快速剥下自己的外套，只余一件吊带内搭。
    女人肌肤胜雪，白皙无暇，精致的锁骨似是含着一汪清水，在昏暗的洞穴中浅浅泛着光。
    明萧的眼神越发晦涩深邃，犹如猎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你做什么？”明萧嗓音越发低沉。
    “帮你。”秦挽澜言简意赅，反穿外套，坐回明萧对面，在她错愕惊慌的面容下，伸手环过她的肩膀，隔着外套，径直将她搂入怀中。
    距离被填补，心底的空缺仿佛在顷刻间得到满足。
    明萧听到了自己喟叹的声音。
    但不过一瞬，意识就被残存的理智拉回。
    她猛然睁眼，用尽全身力气挣开怀抱，恶狠狠地盯着女人：“你疯了！不怕我做出什么吗？”
    “正是因为你害怕做出什么，所以才这么做！”
    字字珠玑。
    明萧一瞬恍然。
    也是，就自己现在这个状况，且不说抑制剂什么时候生效，单是生效这段时间，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拥抱的缓解，还不至于让事情滑落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明萧定定注视秦挽澜，读懂她眼底的坚持，重重沉出一口气，到底妥协。
    她转头，快速取来支在火堆旁烘烤的衬衫，卷成条状，覆上自己手腕，呈与秦挽澜面前。
    女人疑惑不解，明萧解释：“防止我做出冲动的举动，保护我自己…”
    “更保护你…”
    女人湖眸微颤，水波荡漾。
    “你确定？”
    “嗯。”
    秦挽澜垂眸，看着眼前褶皱的布料和纤瘦兼具骨感美而发颤的手腕，心念微动。

 第36页

    如果她真要做什么，怕是这一条布料也无法阻止吧…
    思绪在发散，秦挽澜顷刻收回，依照明萧的意思，双手拿起衬衫两端的长条，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个结。
    捆绑的动作不轻不重，明萧垂眸，望着衬衫布料摩擦，女人指尖灵活穿梭，心潮澎湃，直至她再次伸出双手，坚定拥抱，完全落入怀中，起伏的海浪才堪堪有所缓解。
    可缓解并非平息。
    明萧能明显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心火在胸口积蓄，烧得她惶恐不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想搂住女人，但意识被手腕上的束缚唤回，便猛地转头，隔着秦挽澜的外套，将小脸径直埋入她的颈窝中。
    用力呼吸，胸口起伏，只为那隐约的独属于女人的香味。
    可隔靴搔痒，无异于火上浇油。
    间断回笼的理智提醒明萧，方才的举动是多么冒犯。
    她拉扯着残存的理智，艰难支起身子，将脑袋转向外侧。
    可还未偏转，下一瞬，女人的五指扣上她的后脑勺，径直将她的小脸牢牢固定在脖颈，她的腺体附近。
    “秦老师…”
    粗喘的热气伴着粗粝的嗓音，裹着浓郁的薄荷信息素，透过薄薄的外套，喷洒在女人腺体附近。无异于投入起伏湖面的小石子。
    不起眼，但足以泛起涟漪。
    女人眸底微颤。
    血管下潜藏的血液加速奔腾，肌肤温度上升。
    这种感觉惶恐，不安，却也新鲜，刺激…
    有别于她无法分泌信息素之后，遇到的每一位alpha，保持清醒克制的感觉。
    更不必说，这是和明萧结婚两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深陷泥潭，却也乐于沉沦。
    秦挽澜不禁收紧了拥抱的力度。
    思绪被延宕，抛之海面，随海浪搅弄翻滚。
    女人有半刻失神，但清明消散不过三分，便被突然传来的刺痛尽数拉回。
    明萧的牙齿磕到了她的脖子后面。
    秦挽澜身形蓦然顿住。
    明萧也察觉到了女人的变化，连忙半抬起脑袋，脱口而出：“对…对不起…秦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萧信誓旦旦，却也自觉不清白。
    她承认，方才确有咬后颈的冲动，幸而冲动被理智攫取，快速闭上嘴唇，却不料，牙齿多少还是碰到了。
    “没事…”秦挽澜眼眸微垂，刻意忽略那一瞬的电流窜闪，吞咽喉舌，挤出两个字。
    明萧心生愧疚，秦老师如此相待，她却冒犯无礼，实在不知好歹。
    “秦老师，我现在好多了…”明萧给予暗示。
    她稍稍抬起脑袋，被捆绑的双手找到间隙，意欲挣脱。
    但来不及反抗，秦挽澜一只手按住偷摸作祟的动作，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强硬而不失温柔，按回怀中。
    “我说过了，没事…”女人低哑轻柔的嗓音自头顶传来，轻抚明萧耳畔。
    “可是！”
    “不用骗我，我知道你还没好。”
    “别多想，专心点…”
    一如她之前每次游戏环节关键时刻的安慰。
    明萧的身子发软，脑袋再次陷入她的颈窝。
    好…
    她说专心，那她便全身心投入。
    明萧闭眸，鼻尖隔着外套抵上女人的腺体，心无旁骛，贪婪捕捉空气中每一缕芬芳。
    抚慰自己，更纵容自己。
    秦挽澜心底油然而生方才那股熟悉而陌生的异样，她眼睫快速轻颤，理智堪堪压制，肩膀上的素手缓缓上移，摸上明萧的腺体。
    可不过轻触片刻，便被异常的温度烫得抽回。
    “秦老师！”明萧轻呼出声。
    “怎么了？”
    “没…没什么…”明萧为突然的惊叫而抱歉，但那一瞬掌心的温凉确也令人着迷，她嗫嚅两声，到底说出口，“秦老师，能不能，再碰碰我的后颈…”
    话音落下，明萧在女人怀中抬头，明眸流转，简直就是一只求安慰求拥抱的委屈小狗。
    秦挽澜眼神越发晦涩深沉，到底答允。
    “嗯…”
    修长白皙的长指自脑袋缓缓下移，若有似无擦过后颈肌肤，终是安然覆上明萧的后颈腺体。
    “嗯…”明萧听到了自己心满意足的轻叹。
    背后是微凉的掌心温度，鼻间是女人独有的香味，双重安慰下，明萧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抑制剂逐渐起效，奔腾涌动的血液慢慢平息。
    终于，三十分钟后，明萧的易感期得到舒解。
    但她并未第一时间告诉并离开秦挽澜，反倒继续陷在女人的怀抱中，安然享受温柔乡。
    直至秦挽澜两次询问，明萧面红耳赤，难掩羞涩，才堪堪承认：“嗯…我好多了…”
    “那就好。”秦挽澜轻叹，心底的巨石总算落下，她缓缓放下微微发酸的手腕，双手搭着明萧肩膀，稍稍用力，脱离怀抱，随后解开了明萧捆绑的双手。
    衬衫布料柔软，但到底在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些许红痕。
    “还需要吗？”秦挽澜脱下自己身前的外套，示意道。
    明萧看向秦挽澜手中的外套，面色通红，嗫嚅出声：“不…不用了…”
    “嗯。”
    “对…对不起…”明萧咬唇，“把你外套揉皱了…”
    秦挽澜视线落在她怀中另一条褶皱近乎撕碎的薄外套，只一眼便快速移开目光，长睫如蝶翼不断轻颤：“无妨…”
    明萧缓缓出声：“我…我会把外套洗好，还给秦老师的！”
    “随你…”许久之后，秦挽澜才蹦出两个字。
    洞外雨势渐小，地上火势减弱，空气中的薄荷味信息素逐渐消散。
    两人不远不近地坐着，沉稳而安静，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沉默在彼此之间流转，却也催生暧昧因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萧缓缓转过身子。
    全然安静的环境下，一旦有动静便会招致所有的关注。
    几乎是明萧面对秦挽澜的瞬间，女人抬眸，径直对上她的视线。
    “秦老师，今晚…真的真的谢谢你！”游荡的理智尚未完全回归大脑，明萧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感谢。
    但态度诚恳，语气真挚，秦挽澜的心像是被戳中了一块，她迅速撇开视线，抿唇，口舌微干：“没…没什么，朋友而已，举手之劳。”
    朋友而已…
    明萧鬼使神差问道：“难道所有的朋友，秦老师都会像这样…帮忙吗？”
    秦挽澜眼眸微沉，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她身边多是omega和beta的朋友，beta朋友不会有发情期，omega朋友若有发情期，自己虽不能直接帮忙，但也是尽己所能，偶有几位圈内相熟的alpha，多不过是事业上的往来，算不上朋友。
    思考良久，女人斟酌启唇：“大概是的。”
    “这样…”明萧扁嘴。
    分明再正常不过的答案，怎么从秦挽澜口中说出，她心口发涩，莫名有种吃味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转化为朋友的原因？
    明萧张唇，还想再问些什么，适时，洞外远远传来几声呼喊。
    “挽澜！明萧！”
    是祝雪的声音。
    “他们找到我们了！”明萧起身往洞口走去，半路被秦挽澜叫停：“等等。”
    “嗯？”
    秦挽澜移开视线：“把衣服穿上...”
    明萧低头，脸色霎时通红：“抱歉...”急匆匆回到位置上，看着衬衫和外套，陷入了两难。
    “我...我该穿哪一件啊...”明萧投来求助的视线。
    “随你...”秦挽澜瞄一眼她手上近乎卷得结块的衬衫和自己的外套，眼眸微漾，回过神，穿上自己原来的外套。
    “随我？”明萧喃喃，照理来说是该穿自己的，可自己衬衫的材质原本就不好，经方才一折腾，俨然只是一块破旧的布料。
    要是穿秦老师的...
    “快点，他们都来了。”秦挽澜已收拾好着装，走到洞口查看。
    闻言，思绪瞬间回笼，明萧把衬衫扔到一旁，堪堪在祝雪进入洞穴之前，穿好外套。
    祝雪连忙上前上下打量秦挽澜，关心道：“这雨下得实在太大了，节目组和救援队怎么也没办法展开搜救，现在雨小一点才能上来，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秦挽澜轻拍祝雪的手，安慰：“放心，我没事。”
    祝雪四处张望：“明萧呢？”
    明萧缓缓走出洞口：“祝姐，我在这。”
    眼前人的狼狈凌乱和上山前的意气风发俨然两人，祝雪诧异：“明萧，你！你这怎么回事？”
    明萧抹一把脸上的水珠，随意擦在裤子上，露齿笑着：“没什么，只是碰到了点小麻烦。”

 第37页

    叶芷昕适时赶到，问道：“什么麻烦？”
    “这...我...”明萧还在脑海中措辞，秦挽澜适时接过话头：“方才我们在里面躲雨，洞穴光线不足，明老师不小心撞到胳膊了。”
    “是...吗？”祝雪和叶芷昕不约而同朝明萧投来疑惑视线。
    明萧眨眨眼睛，又瞄一眼秦挽澜暗示眼神，心领神会，左肩一挎，登时呜咽出声：“啊！对对对！我在里面撞到胳膊了！”
    叶芷昕狐疑：“可我看你刚才好得很啊！”
    “那是因为！”明萧急中生智，“那是因为刚刚秦老师帮我处理止痛了，所以才没那么疼，现在提起来，又有点疼了...”
    祝雪关心：“没事没事，我们上山带了急救医生，待会儿让她帮你看看。”
    啊？还有医生？那不得暴露！
    说话间，工作人员领着医生赶到，明萧连忙摆手：“其实我现在好多了，不用检查了吧！”
    叶芷昕：“还是检查检查吧，以防万一。”
    “可是！”明萧神色纠结，且不说手臂的谎言是否拆穿，这一检查，自己易感期提前的事不就暴露了吗！
    明萧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到底拗不过。
    看着被医护人员架住，只得接受检查的明萧，秦挽澜垂眸弯唇，不经意溢出轻笑。
    *
    手臂的谎言自是不攻自破，易感期的真相更是瞒不住，所幸医生尊重个人隐私，在说明了易感期休息静养的注意事项，叮嘱明萧道：“虽说抑制剂起效，但从你的体质来看，最好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
    明萧推辞：“不用了吧，医生，易感期都过去了，我现在也没事了。而且...”明萧思考片刻，坦白道：“我本身标记无能，易感期就很少，这次也只是偶然，以后应该也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吧...”
    “难说，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为好。”医生沉默两秒，说道，“标记无能的体质突遇易感期，这可能涉及到你的分化。”
    “分化？”明萧满脸疑惑，她不已经是alpha了吗？
    另一边，医生为秦挽澜做了简单的检查，并无大碍。
    在确认两人的身体状况和征得同意后，节目组拍摄综艺最后收尾部分。
    六位嘉宾齐站着，导演宣布道：“最后寻找到宝藏的是秦挽澜和明萧，恭喜她们！”
    其余嘉宾和工作人员拍手鼓掌，关闭许久的直播间再次开启，一同庆贺。
    导演：“我们为本次寻找到最后宝藏的嘉宾准备了精美礼物！”
    话音落下，两位工作人员呈上两个精致包装的四方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是两条用黄金打造的手链。
    导演：“两条黄金手链送给你们，寓意黄金拍档！”
    弹幕间瞬间疯狂。
    “我去！这次节目组下血本啊！”
    “和秦老师带来的收视率和热度来比，这哪算血本啊！”
    “你们看到没有，两条手链下面还分别吊着钥匙和锁！”
    “我看不是黄金搭档，是黄金couple吧...”
    “哈哈哈！楼上真相！”
    导演将话筒递给两人：“这次拍摄结束，两位老师有什么话想要对彼此说的吗？”
    明萧一只手接过话筒，另一只手五指缓缓收紧，抬眸凝视秦挽澜：“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总结起来就只有三个字。”
    弹幕激动难耐，众人不约而同投去八卦的视线，秦挽澜心跳莫名，对上她热忱不加掩饰的目光。
    “秦老师，谢谢你！”明萧再次重复，“真的真的谢谢你！”
    “我很高兴能参加这次的拍摄，更荣幸能成为你的搭档，成为你的朋友！”
    简单而纯粹，真挚而赤诚，如雨后阳光，尽数洒落大地，温暖而明亮。
    “明老师何必妄自菲薄。”秦挽澜径直迎上她的视线，眉眼弯弯，扬唇浅笑。
    笑意溢出眼眶，眼眸生动而明亮，恍若闪烁星辰，璀璨生辉，阳光亦不能掩盖其光芒。
    明萧能感受到，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欣喜和喜悦。
    秦挽澜大大方方伸出手：“和明老师成为朋友，亦是我的荣幸。”
    明萧笑逐颜开，顺遂心意，在众人的瞩目视线下，握上女人的纤纤玉手。
    雨势渐停，乌云消散，两条黄金手链在空中碰撞缠绕，在雨后阳光下绽放熠熠闪光。
    作者有话说：关系飞速发展ing[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这一期的综艺一经剪辑正式播出, 网络反响热烈，收视大涨，热度和讨论甚至更甚直播。
    不仅网友对这期综艺中的非遗竹篮文化开始产生兴趣, 众多人到当地打卡, 促进当地旅游和文化经济，更有甚者，有网友扒出明萧当时播放和宣传非遗竹篮文化视频的APP, 正是明萧自己研发的产品。
    “好家伙！明萧还是程序大佬？！”
    “哈哈哈！这算不算夹带私货？”
    “长得俊俏，又有才华，看完这期节目果断入坑！”
    “给不知道的网友推荐下这个APP，Video panion，目前还在推广阶段，我试过了，是以短视频为主的社交平台，超级好用！”
    “是的是的！目前主要还是在几个大学推广测试，收集反馈中！上次明萧就来我们学校报告厅演讲了！实话和你们说, 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除了短视频APP的意外之喜, 更重要的是, 大片网友看过这期节目, 嗑上了秦挽澜和明萧的cp，不仅将两人的互动的片段剪辑成视频，将两人的同框画面做成美图流传，更是建立起了两人的cp超话。
    综艺播出不过三天, 超话粉丝已经破万。
    “yysy, 明萧看秦老师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都叫秦老师了，哪能清白？”
    “老师老师，说正经这是尊称, 说轻佻点，可不就是小情侣间的专属昵称！”
    “哈哈哈哈！”
    “何止明萧的眼神不清白，秦挽澜每次躲避视线的笑容更不清白！”
    “哈哈哈，秦老师躲过明萧的注视，但是躲不过摄像机和捕捉和网友的显微镜！”
    “你们注意到没有，综艺的最后部分，明萧穿的好像是秦老师的外套...”
    “还真的是！”
    “啊啊啊啊！”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我就说跟着大家有糖吃！”
    “两人在山洞独自相处超三个小时，没有旁人，没有镜头，再次出现的时候，明萧秀发凌乱，秦老师意味深长...”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的山洞三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秦挽澜的另一对和叶芷昕的cp在电视剧拍摄和综艺的加成下，也是处于热度上升期，两对cp偶有发生争执，闹上热搜广场，祝雪连日来密切观察情况，两边的粉丝体量尚且有限，左不过也是饭圈的小打小闹。
    反倒因着两边彼此的视频剪辑和美图安利，秦挽澜做为两边的当事人，热度更上一层高度。
    拍摄中途，休息室内，祝雪叮嘱道：“目前我们要把握住这波热度，多多往你的作品演技上引导，cp方面，我这边会盯紧，你不用太在意。”
    “我知道的。”秦挽澜涂抹唇彩补妆。
    “不过话说回来，网友打趣你和叶芷昕的cp我还能理解，这捆绑你和明萧…”祝雪话锋一转，“你不介意？”
    秦挽澜抬眸，对上镜子中祝雪的眼神，薄唇轻启：“不会。就像你说的，都是为了在这个圈子站稳位置的手段而已，不必太在意。况且…”
    女人错开视线，眼眸微敛：“我已经放下从前，和她重新成为朋友了。”
    祝雪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拍摄综艺，困在山洞时说开的。”女人直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我不想因着那段失败的婚姻把自己变成怨妇，更不想让余生都陷入仇恨的循环。”
    “放过她，更是放过我自己。”
    女人眼神坚定，祝雪深感欣慰，无限感慨：“挽澜，你真的，成长好快好多！”
    不止是专业实力演技的进步，更是为人处事的成长。
    “这得感谢祝姐你。”秦挽澜转身看向她，弯眸含笑，“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我。”
    祝雪轻摇头：“我不过就是个引路人，更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决定走出困局，决意改变的心。”
    “也许吧…”秦挽澜失笑。
    多少个寂静失眠的夜晚，她也曾辗转反侧，一遍又一遍诘问自己，和明萧离婚，毅然回到娱乐圈的决定是不是错了？自己是否还能找回演戏的初衷？
    但至少现在，时间给出了部分满意的答案。
    秦挽澜不后悔，更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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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以后撞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哪怕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那之后的人生，都是她为自己书写的注脚。
    “不过要这么说来…”祝雪话锋一转，“没有明萧，我们也不会有今天？”
    “你是指她给我带来的苦难还是她给我的帮助？”秦挽澜嘴角若有似无勾起弧度。
    祝雪从她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口吻中嗅到一丝不寻常，不答反问：“你没觉得，你对待明萧的态度，和一开始比转变太多了吗？”
    秦挽澜不以为意：“朋友嘛，对待朋友自是有对待朋友的态度。”
    “确定只是朋友，而不是…其他什么朋友。”祝雪点到即止。
    秦挽澜一瞬抬眸，读懂了她的话外之意。
    “不是。”女人果断否定，含笑的口吻霎时染上淡漠，眼底的笑意也褪去几分，“我不会再喜欢上她，更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她说得坚决，祝雪不免有几分失措慌乱：“挽澜，你别紧张，我不是要禁止你恋爱。你从来就有分寸和大局意识，知道现阶段该把心思放在演戏上，更知道什么阶段该做什么样的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后若真喜欢上什么人，提前知会我一声，不至于手忙脚乱。”
    秦挽澜轻拍她手背：“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也没有在说笑。人生有许多课题，擅长的自然要修满分，至于不及格的…”
    女人释怀一笑：“倒不如不修，让一切在源头终止。”
    祝雪：“你确定？”
    “我确定。”秦挽澜坚决。
    她回想起和明萧综艺拍摄的接触画面，那些一闪而过的情绪，不过是氛围和生理性反应使然。
    她和明萧，只可能是朋友。
    *
    和秦挽澜成为朋友的任务漫长而艰苦，但总算还是完成。
    明萧得到了系统给予的阶段性现金奖励，除了支付房租日常用品等一系列必要开销，其余的全部犒劳团队成员以及产品的下一步开发。
    租房内，明萧兴冲冲说道：“成为朋友的任务已经完成！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停顿两秒说道：“按照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秦挽澜会因为这部电视剧而名气大涨，后续资源和邀约不断。如果顺利的话，不出两年，她会再次夺得影后的荣誉。”
    “这我相信，她有这个实力！”明萧一脸骄傲，与有荣焉。
    她忽而想到什么，问道：“秦老师再次和我成为朋友，这么说，即便以后成为影后，重掌权势，也不会对我复仇了，是吗？”
    系统：“目前来说是的。”
    明萧兴奋：“yes！”
    “如果没有另一位女主的怂恿的话。”
    上一秒还挂着笑容的明萧登时皱起眉头：“你...你什么意思？哪来的另一位女主？”
    系统解释道：“由于你的干预，秦挽澜对你的仇恨值大幅度下降，后续秦挽澜复仇的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出于剧情自我保护机制，本书在后续自动生成了一位女主，她将在某个关键时刻出现，拯救秦挽澜于危难之际，并和秦挽澜一起，完成对原身明萧的复仇之举。”
    明萧：...
    脸上的表情不亚于惊雷落在天灵盖。
    “不是吧！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合着我自救也有错了！”明萧来回踱步，着急地双手摸乱头发。
    系统：“也不是没有办法啊，你待在秦挽澜身边，不要让她和另一位女主相见不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明萧认真思考可行性，问道，“另一位女主叫什么？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
    系统：“现在还监测不到。”
    明萧：...
    她就多余问！
    系统找补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但你一直待在秦挽澜身边，即便我没有告诉你，你到时候不也就知道了嘛！”
    “呵呵！我谢谢你哈！”明萧哂笑，忽而想起什么，问道，“等等，万一我挡住了这位女主，剧情又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怎么办？不会又发癫生成一位女主吧...”
    系统思考两秒，认真说道：“很有可能！”
    明萧忍不住咆哮：“那我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这世界的底层逻辑是明萧非死不可吗？
    “所以...你要妥协吗？”很久之后，系统发出灵魂质问。
    明萧眼神转为犀利，义正严辞：“你什么意思？”
    系统不答反问：“面对目前看来无解的难题，你要放弃吗？”
    明萧渐渐垂下眼眸，如炬的目光慢慢泯灭光芒。
    放弃...多容易的两个字...
    放下这一切，就不必再受这个世界剧情的愚弄和摆布，虽说结局不一定尽如人意，但至少这一段时间，她还能为自己而活。
    明萧陷入犹豫。
    系统再次质问：“你能接受剧情的安排，让秦挽澜和不知名女主在一起，安然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吗？”
    “当然不能！”犹豫的乌云顷刻消散于脑海，明萧目光坚定，下意识回答。
    她才不会接受剧情的安排，温良地走进那个黑夜。
    况且...
    “我和秦老师才刚成为朋友，剧情说安排对象就安排对象，未免也太傲慢了！怎么说也要让我这个朋友看过，检验过才行吧！”
    系统隐含期待：“这么说？”
    明萧坚决：“谁都别想让我从秦老师身边离开！我倒要看看，剧情安排的女主到底是怎样的货色？”
    要是真有合适的，她也不是不能送上真心祝福，趁机和对方结交好友，避免死局。
    要是都是些歪瓜裂枣，明萧攥紧拳头，暗暗发誓。
    那便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
    得到系统后续重要剧情点的提示，明萧决定，要进一步巩固和秦挽澜的友谊，做好守护的职责。
    几天后，明萧准备充足，以好友应援的名义来剧组探班。
    相比较之前几次的回避，这次秦挽澜大大方方，同明萧一起，为剧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派发甜品奶茶。
    赵琴接过奶茶，感谢道：“谢谢挽澜，还有这位...”
    明萧接上话茬，自我介绍：“赵老师你好，我是明萧，是秦老师的朋友。”
    赵琴眼神一亮：“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好几次想要见挽澜见不到，在剧组门口一等等一天，死皮赖脸不走的那个！”
    明萧笑容登时凝固，瞬间石化。
    还不如想不起来呢！她在秦挽澜的同事眼中就是这种形象吗？
    秦挽澜没忍住，唇角微弯，噗嗤一声，溢出一声轻笑。
    “秦老师...你还笑...”明萧幽幽投去一个眼神，小声嘟囔。
    幽怨的目光仿佛在说，都怪她之前的回避，这下误会大发了！
    秦挽澜抿着唇，堪堪止住笑容，和赵琴解释道：“琴姐，你记性真好，还记得她，不过，她没有死皮赖脸，我那段时间拍戏到很晚。”
    女人看向明萧：“她是在等我下戏，送我回旅馆。”
    明萧呼吸微促，眼神闪烁明亮。
    “这样啊...”赵琴歉意笑笑，“小明啊，刚刚不好意思。”
    “不会！”明萧摇摇头，眼神逐渐变得悠远，“其实我还挺感谢那些等待的时光的。”
    秦挽澜回眸，注视明萧。
    “至少...”明萧迎上她的目光，“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美好的结果。”
    大方而坦荡。
    *
    相比较赵琴作为局外人的直接，叶芷昕收到甜点，径直揶揄打趣：“这前脚刚搭档拍摄完综艺，这后脚就来探班，知道的当是你们好朋友，不知道的...”
    叶芷昕笑意越发张扬：“还以为你们复合，在这边发喜糖呢！”
    明萧瞳孔睁大，登时面红耳赤。
    这是可以说的吗？
    明萧梗着脖子，偷瞄几眼身旁的秦挽澜，观察她的反应，本以为她会像方才同赵琴那般，同叶芷昕解释，没想到女人只是拿起面包，往叶芷昕方向随意一丢。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哎，还真堵不住！”叶芷昕伸手接过，顺势说道，“我最近在健身，正好需要多吃。”
    秦挽澜揶揄：“那得让你的经纪人好好和你的影迷说说了，下次应援也别摆阵仗花头了，直接全送吃的就行了。”
    “我不介意啊！”叶芷昕撕开包装，咬一口面包，吞入腹中后说道，“反正我粉丝比你多，有送吃的，自然就有摆阵仗的，两头都不亏嘛...”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明萧身处其中，一语不发，身体僵硬，后脊背冒出冷汗。
    她只在网上冲浪时，看过演员之间明面上客气，暗地里争斗的新闻，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和体验。

 第39页

    而且还是最近两位最具热度和讨论的演员的修罗场。
    明萧无意识吞了吞喉咙，连呼吸都不敢大口，一边关注着局面，一边在脑海不断回忆。
    这叶芷昕拍摄综艺的时候不是和秦老师关系还可以吗？怎么现在这么咄咄逼人？
    明萧正疑惑着，下一秒，空气中弥漫的硝烟顿时消弭于无形，两人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叶芷昕摆摆手：“算了算了，怕了你了，每次我说一句你都要回怼两句，让我一次不行啊！”
    秦挽澜眉宇微扬，含笑道：“还不是你，每次来找你，你都要调侃几句，是我该问你，不呈口舌之快不行吗？”
    “哎！还真不行！这每天不说你几句，就和一天没吃饭一样，浑身不痛快。”
    “嘁...那你就多吃点吧！”秦挽澜哼笑，又留下两份蛋糕，“走了。”
    话音落下，转身径直离开休息室。
    夏日时光正好，今日的阳光并不热烈，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刚刚好。派发完下午茶点心后，秦挽澜和明萧一起站在绿荫下。
    不由自主，明萧提起了方才心中的疑惑：“秦老师，你和那位叶芷昕的关系不睦吗？”
    秦挽澜斜靠着树干，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怎么这么说？”
    “她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说话不留情面。”明萧疑惑，“可秦老师你似乎也并不生气？”
    “她那人就这样，欠怼，不必理会她。”秦挽澜喝一口椰子水，嘴角含笑，“或许，这也算是我和她相处的独有方式吧。”
    明萧注视着秦挽澜，女人笑容满面，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轻松惬意和愉快。
    好友间不加掩饰，无所顾忌，卸下平日的包袱，展现最真实的自我，这就是所谓的独有方式吗？
    明萧抿唇，眉宇微皱。
    秦挽澜迎上她的视线：“怎么？”
    明萧轻摇头，慢慢收回视线，注视着眼前地上阳光在绿叶上投下的阴影，思考良久，才缓缓启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和秦老师能有独有的相处方式...”
    她说得很轻，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听清。
    但或许周围太过安静，亦或是微风有情，温润嗓音伴着清风尽数落在唯一听者的耳畔，泛起涟漪。
    秦挽澜看向她：“那你希望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眼眸专注而认真，暗藏不自知的温柔。
    明萧抬眸，望着空中摇曳的枝叶，认真回答：“没有相互隐瞒的烦恼忧愁，没有逢场作戏的虚与委蛇，相处舒适畅快，有的只是皮囊下两颗真心的靠近贴合...”
    明萧语带向往，完全沉浸在自我描绘的画面中，完全不知身旁人盯着她的越发复杂浓郁的眼神。
    微风吹拂枝叶，绿叶在空中簌簌作响，明萧一瞬回笼思绪，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存在歧义，颤睫找补道：“秦老师你别误会，我指的是朋友间的关系！”
    朋友...
    两字如小石子扑通落入微漾湖面，唤回秦挽澜的思绪，亦打破若有似无的朦胧暧昧。
    女人敛眸，眼底复现清明，得体微笑：“我知道，不必特意解释。”
    明萧尴尬笑两声，双手十指不安地搅动着。
    她是怕秦挽澜误以为自己有所图谋，所以才解释的，现在看来，秦挽澜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反倒是自己特意解释，倒显得别有心思..
    明萧脸颊浮上红晕，心底愤愤，都怪系统，害她这段时间心思全放在寻找秦挽澜的另一半身上，连带着自己的想法也跟着歪了。
    不过话说回来，另一位女主到底是谁？
    会是叶芷昕吗？
    叶芷昕和秦老师自大学以来就认识，关系不错，人品也还可以，可两人已经是朋友，要发展早就发展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况且，叶芷昕和秦老师在一起，莫名感觉怪怪的...
    还不如她呢...
    明萧思考得认真，殊不知自己脸上的五官皱缩成一团，愁容满面，俨然像个担忧女儿婚姻大事的老母亲。
    “秦老师你在这呢！”远远传来一声呼喊，工作人员上前说道，“马上要开拍下一场戏了，秦老师快去化妆间准备吧！”
    “知道了。”秦挽澜站定身子，看向明萧，“我有事先走了，你呢？”
    明萧游离的思绪被拉回，说道：“点心零食都发完了，那...我也该离开了...”
    明萧沉沉呼出一口气，双手拍了拍裤子，佯装轻松，转身正要离开，身后传来声音：“要去拍摄现场看看吗？”
    明萧立时转身：“什么？”
    眼眸晶亮，不像没听见的样子。
    装模作样，秦挽澜心底腹诽一句，嘴上说道：“没听到就算了...”
    “哎哎哎！不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明萧连忙绕到秦挽澜的身前，生怕她反悔，“这位妹妹，你说是不是！”
    被点到名字的工作人员一时没晃过神，落入明萧的节奏，连连点头：“是！是！”
    秦挽澜睨她一眼，留下一句“帮我把椰子水拿上”，随后径直离开。
    作者有话说：现在
    秦挽澜：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后来
    秦挽澜：女朋友怎么不算朋友呢？
    第34章
    拍摄现场, 秦挽澜任由工作人员为她梳妆打扮。
    她环视现场，视线不由落在了同祝雪明燕燕并肩站着的明萧身上。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邀请明萧来现场观赏拍摄。
    或许只是对朋友不辞辛苦应援的回报吧。
    秦挽澜找到理由, 摄回心神。
    不多时, 随着场记落下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这场拍摄的是真千金和假千金针锋相对，矛盾激化的场面。真千金要求假千金离开男主, 看着眼前甜蜜缠绵的两人，假千金忍痛割爱，只能同意，但同时，假千金也提出了分手费和公司股份的要求。
    “一千万和1%的公司股权，只能这么多！”饰演男主的陈阔将信封重重甩在茶几上，言辞犀利。
    “呵。”端坐沙发上的女人一手摇晃着红酒杯，一手捡起信封，随后无情丢弃, 抬眸迎上男主的视线, 口吻轻蔑, “就这么点东西, 你也好意思拿出手，打发要饭的吗？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可都不止这个数目...还是说...”
    秦挽澜饰演的假千金缓缓移动目光，看向了男主身后的叶芷昕饰演的真千金：“你和她的感情就只值这个价？”
    “你！”
    真千金拦住气急败坏的男主，上前直截了当：“开个价吧。”
    假千金轻抿一口红酒, 将高脚杯放置茶几上, 缓缓起身。
    纯黑透明吊带包臀裙钩勒女人姣好完美的身形，眼尾微微上挑，尽显得意之情, 惯来柔顺服帖的长发被烫成了大波浪卷发，盈盈披在双肩，一抹红唇点缀白皙五官之中，勾唇浅笑，风情万种，妩媚惑人。
    明萧的目光被定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盯着这个她仿佛从未见过的女人...
    假千金正面迎上真千金的视线，不让分毫：“五千万和5%的公司股权，外加公司董事会的席位。”
    男主气得牙痒痒：“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总比某人不守承诺，违背婚约誓言来得好吧...”假千金若有似无瞥一眼他，随后看向真千金，“我也并非不识趣的人，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我便让给你罢了...不过...”
    假千金慢慢踱步，绕到真千金身后，微微倾身，附耳轻语：“姐姐不会吝啬自私到这种地步吧...还是说...”她扬起手臂，微微摇晃手上的U盘，“我把里面的资料公诸于世，让他身败名裂也无妨呢...”
    女人句句轻柔细语，但温柔刀，刀刀直戳要害。
    真千金转身，推开她的肩膀，怒视女人，但到底拿她没办法，于是从包中掏出一张支票，快速潦草签上数字，递给女人。
    “股份和席位，我会和爸妈说的。”真千金妥协。
    “那最好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然。”
    两人相互交换支票和U盘，交易达成。
    男主上前，还不忘数落假千金：“你这个贪婪的女人，你要的都已经拿到了，现在，马上离开我这里，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假千金随手拿起沙发上的皮包，将支票放入其中，盈盈一笑道：“你放心，拿到我要的东西我自会离开，你以为我乐意和渣男待在同一个空间吗？”
    “你！”
    假千金绕过男主，踩着高跟鞋径直离开。
    “哦，对了。”忽而想起什么，假千金转身，对着真千金说道，“姐姐，自你回家以来，我对你没什么好脸色，更没什么好话，如今分别在即，也该送上一句祝福...”

 第40页

    女人视线在男主和真千金之间来回转悠，嘴角含笑，意味深长说道：“祝你们百年好合，恩爱甜蜜，可千万不要离婚，放出来祸害别人哦...”
    话音落下，女人转身，在前男友和自己姐姐的怒视下，潇洒离开。
    “卡！好！过！”李鑫大喊，“十分钟后准备下一场！”
    祝雪和明燕燕连忙上前，特别是明燕燕，对着秦挽澜是一顿猛夸，彩虹屁输出：“秦老师，你演的坏女人好有魅力啊！虽然输了爱情，但没关系啊！你争取到了想要的事业！”
    “谢谢。”秦挽澜回想方才的剧情，“我确实演得也十分尽兴。”
    剧中假千金放下爱恨情仇，追逐财富和权力，正如现阶段的她一样，放下过往的纠缠仇恨，全身心投入演艺事业，怎么不算是一种人生的呼应呢？
    祝雪往秦挽澜身上披外套：“好啦好啦，有话等下戏再说，现在抓紧时间休息。”
    “嗯。”女人回眸，看向姗姗来迟，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只一味盯着自己看的明萧，轻声，“你怎么了？”
    明萧没有反应，目光如炬，灼灼看着女人。
    秦挽澜轻声喊了她两声，依旧没有回答，直到急性子明燕燕用力推了两下，明萧才晃过神，眼睫不断轻颤，歉意道：“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目光却是再不敢看秦挽澜一眼。
    祝雪疑惑：“明萧，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明萧连忙用手背贴上脸颊降温，“应...应该是天气太热了吧...我没事！”
    眼神慌乱，说话磕绊，现场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出了她的心慌意乱。
    秦挽澜沉眸思索片刻，走到她的身前，试探：“你...真的没事？”
    “没事！”明萧果断。
    秦挽澜状似明白点头，下一秒，俯身缓缓靠近明萧。
    本就稀薄的空气被骤然袭来的香味取代，明萧心跳加速：“秦...秦老师，你做什么？”
    女人不予回答，上前越发贴近。
    明萧面色涨得通红，后退一步，连带着身体都不自觉往后弯曲。
    祝雪也不明所以，刚想出声说些什么，便被身旁的明燕燕阻止。
    姣好的面容在眼前不断放大，明萧的瞳孔亦不断放大，但下一瞬，只见女人伸出手，从明萧紧握的双手中取走饮料，随后直起腰身，说道：“没做什么，拿椰子水而已。”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下，明萧脑子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的何止是明萧，一旁的明燕燕也不禁疑惑：“秦老师，你就拿个椰子水啊，我还以为你要亲...”
    尾音未落下，明萧脑中警铃大作，登时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秦挽澜问道：“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燕燕想说的就是拿椰子水！”明萧代替回答。
    明萧把手上的饮料交给祝雪，留下一句“秦老师你好好休息，我和燕燕有话要说”后，带着发出呜呜声的明燕燕离开片场。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嘴角弯着弧度的女人。
    *
    离开片场一段距离，明萧才堪堪松开手。
    “呼…差点就要憋死了…”明燕燕叉着腰大口呼吸，不禁埋冤道，“你刚才干嘛捂我嘴，杀人灭口啊！”
    明萧幽幽：“你还说！要是不拦着你，鬼知道你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我！”明燕燕话音未落，眼珠子转溜，凑到明萧身边，狡黠问道，“哎？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这下轮到明萧语塞了。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转移话题：“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明燕燕反应一会想起来：“当然！帮助你和挽澜姐见面，我们之间债务一笔勾销！”
    “现在人我见到了，秦老师也放下了过去的仇恨。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明萧轻拍她肩膀，语带感激，“虽然说我们之间并非纯粹的帮助，隔着一层债务关系，但燕燕，我还是想好好谢谢你！”
    明燕燕惊喜回眸。
    “真的真的谢谢你，每天来往剧组，告诉我秦老师的消息，还有…在秦老师面前为我说好话。”
    语言真挚，毫不掩饰蕴含的感激。
    明燕燕静静注视明萧，许久后才出声：“和你做这么多年姐妹，这还是你第一次感谢我，以前，你都只会埋汰我…”
    明萧失笑：“你都说了，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她轻抚女孩的头发，轻柔细语：“燕燕是个小大人了，帮了我大忙，我自然要感谢你！”
    明燕燕喉咙微哽。
    “哦对，差点忘了。”明萧取出手机，给明燕燕转账，“虽说姐妹之间不该以钱财利益来衡量，但这点心意，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这么多！”明燕燕打开手机钱包，惊讶不已，明萧给她的报酬足以抵上她下半年追星的费用。
    “应该的。”明萧想起什么说道，“我欠你爸爸的钱，我差不多准备好了，等过些时日，我就一次性还清，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了。”
    明燕燕凝眸看着明萧，不无感慨：“姐，你真的…改变好多啊，不吝钱财，温柔体贴，起先听祝雪姐说起你的变化，我还不相信来着…”
    明萧弯唇：“祝雪姐怎么会提起我？”
    “偶尔几次剧组闲聊，会聊到你给予的帮助嘛。”
    “那除了祝姐…还有没有其他人？”明萧尾音放轻，语气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明燕燕手指顶了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前几天，叶芷昕老师也会聊起你综艺上的表现，至于，挽澜姐嘛…”
    “她说了什么？”
    下意识的语气引得明燕燕投来视线，迎面就撞上了明萧闪烁的眸光。
    明燕燕没有回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我就说你期待什么呢！原来是想听挽澜姐有没有提到你啊…”
    “你…你说什么啊！哪…哪有期待，我只是…随口问问的…”
    明萧努力解释，可飘忽的眼神，心虚的表情和磕绊的语气与说出的话严重不符，明燕燕揶揄：“你可别瞒我哦！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挽澜姐？”
    “没有！”明萧面色涨得通红，果断否认，郑重其事，“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明燕燕手指抵着下颌，来回摩挲，像个小侦探似的说道：“喜欢分很多种，也有朋友间的喜欢啊！我还没说哪种喜欢，你怎么就直接否认啊…”
    明萧额角沁出细汗。
    “啊…我知道了，你是自动归属为恋人间的喜欢了吧…”明燕燕顺势拉回方才的话题，“这么说，你刚才捂我嘴，是怕我说出什么暧昧的话吧…”
    明萧心如鼓动。
    明燕燕试探：“是拥抱，还是亲吻呢？”
    一语中的，明萧脸颊登时烧得红润，立马大喊：“燕燕，你再胡说八道，刚刚给你的报酬我可就全部收回了！”
    声音越大，越心虚。
    明燕燕有恃无恐：“我无所谓啊！如果你说真话，我还能倒贴呢！”
    “你！”明萧羞愤欲死，灵机一动，想到什么，径直拿出手机，“那我打给你老爸，让他马上接你回家！”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明燕燕登时求饶：“哎哎哎！别啊！姐！我错了还不行嘛！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嘛！”
    明萧露出得意神情。
    小姑娘，治不了你了还！
    “不过话说回来，姐…”明燕燕看向她，语气一改方才的打趣玩笑，认真问道，“你想过和嫂子复合吗？”
    明萧以为她还在开玩笑，警惕看她：“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真的！”明燕燕看懂她的谨慎，主动揽明萧肩膀，释放善意降低她的戒备，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给她看，“你看，上次你参加综艺之后，很多人都看出了你对挽澜姐的关心和爱护，甚至还给你们建起了cp超话！”
    明萧诧异：“什么cp超话？”
    “这你都不懂！哎…”明燕燕摇摇头，一副年轻人看老人的眼神，耐心解释，“所谓cp超话，就是粉丝自发在微博分享couple双方的各种内容，包括图文，视频剪辑等一系列二创。”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过？”
    “哎，你还别不信！”明燕燕快速点击几个视频，“这些都是超话中的粉丝剪辑的糖点合集。”
    所谓糖点合集，就是粉丝特意截取和拼接综艺中两人的同框画面，尤其放大明萧对秦挽澜的赤忱眼神和热情态度，以及秦挽澜意味深长的神情和笑容。
    当时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互动和交流，一经剪辑手法的渲染，两人似乎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41页

    明萧不自觉陷入其中，连续看了好几个视频，堪堪拉回意识，幡然回神。
    她把手机丢给明燕燕，嘴里嘟囔：“网友无聊瞎闹，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眼神却是慌乱地不断乱瞟。
    明燕燕不满：“才没有起哄呢！大家都看出了你的改变，否则，就挽澜姐现在的热度以及你前妻的身份，粉丝早就在网上把你喷麻了！”
    明萧失笑，无奈的同时心感些许欣慰，至少，“明萧”这个人的变化是大部分人有目共睹的，自己这段时间没有白费努力。
    明燕燕见她情绪缓和，复又提起方才的话题：“你现在要是把挽澜姐追回来，不只是我，相信网友舆论也会支持你的！因为，我真的希望现在的你能够幸福！”
    真诚恳切的语气足以化解一切的玩笑打闹和防备，明萧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吐露真心话：“燕燕，谢谢你。但我和秦老师回不到从前，更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她…不会喜欢我的…”明萧抬头望天，想起系统提示后续出现的另一位未知女主，语带释怀和祝福，“我…也不会是她的良人…”
    “未来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她…”
    明萧静静望着天空中无意义的白，很久很久才说道：“我和她，只是朋友。”
    *
    剧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秦挽澜每天在酒店和剧组两点一线来回奔波，简单忙碌而充实。
    偶有剧组同事提起之前拍摄的综艺，也会顺带着提起明萧。
    “话说回来，秦老师，你的那位朋友，好像是叫明萧吧，似乎很久没有来看你了吧。”
    女人身形微顿，长睫投下的阴影覆盖眼底的黯淡，但不过一瞬，眼底一闪而过的失神和错愕被掩藏，演员的表情管理在此刻发挥良好作用，启唇道：“总有各自要忙的事。”
    为明萧做出解释，更为自己搭好台阶。
    普通朋友，原不必隔三差五见面。
    秦挽澜喝一口冰水，冷意直达心扉。
    初夏堪过，盛夏将至，拍摄的日子即将迎来尾声。
    杀青前五天，秦挽澜下戏之后到旅馆附近的清吧喝酒放松。
    清吧店面小，地处偏僻，平时少有人来往，但胜在安静雅致，每每心有愁绪，秦挽澜便会独自来此静心。
    薄荷酒顺着喉舌滑入腹中，清凉解腻，伴着耳边驻唱悠扬的歌声，秦挽澜心湖逐渐平静。
    “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
    秦挽澜循声望去，卸下明艳妆容的叶芷昕穿着便服，却不改她张扬姿态，径直坐到她的身边。
    秦挽澜收回目光，抿一口小酒：“放松而已…”
    叶芷昕手掌撑着下颌，看着女人仰头喝酒的姿态，轻笑出声：“这知道的，以为你在放松，不知道的，以为你失恋借酒消愁呢！”
    秦挽澜斜她一眼：“没有恋爱，哪来的失恋。”
    叶芷昕凑上前：“你没有吗？那你最近心情不好，烦恼什么？”
    秦挽澜：“只是拍摄要求的特定情绪而已。”
    “嘁！”叶芷昕三分信，七分不信，这女人，在她面前一贯就会强撑面子。
    叶芷昕稍稍打直球：“不是因为某人没有来吗？”
    闻言，秦挽澜放下酒杯，转过身子面对她，眼眸微深：“你想说什么？”
    叶芷昕开门见山：“就那个明萧啊！我看她有两个月没出现在剧组附近了吧。”
    “那不挺好。”秦挽澜瞥一眼她，出声道，“昕澜一夏热度又能涨了。”
    昕澜一夏是秦挽澜和叶芷昕的cp名，这一段时间，因着电视剧播出和路透照片，两人的cp热度更胜从前，俨然要盖过秦挽澜和明萧的cp。
    “什么啊，你以为我乐意和你绑cp啊！”叶芷昕郑重其事，“不过我还是挺好奇那个明萧最近怎么不来了？不会是因为我上次开的玩笑吧！”
    秦挽澜想起，她指的是上次明萧来剧组应援，揶揄两人派发喜糖的玩笑。
    女人眼眸微敛，不答反说：“你有心情考虑这么多，不如想想怎么把明天的戏拍好。”
    ”这不用你担心！”叶芷昕挥挥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就没打电话问过她吗？”
    秦挽澜看她一眼，说道：“我没她电话。”
    叶芷昕震惊：“什么？不是朋友吗？怎么连电话都没有？”
    “是没有。”秦挽澜抿唇。
    她们是没有电话的普通朋友。
    “啊…我知道了！”叶芷昕喝一口服务员呈上的红酒，开始分析道，“名义上是朋友，可人家未必把你当朋友，借着综艺宣传一波自己人设的热度，为自己研发的那什么短视频打广告，蹭完热度就跑了。”
    几乎是下意识，秦挽澜启唇：“她不会。”
    “这么肯定？”叶芷昕惊讶，灵机一动，凑到秦挽澜身边说道，“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秦挽澜看向她，眉眼微微上挑，示意她继续。
    叶芷昕说道：“就赌明萧有没有把你当朋友！要是杀青前她没有再在剧组出现过，就算我赢！赌注嘛…就赏你在微博为我写一篇800字的彩虹屁小作文吧！”
    秦挽澜轻笑，一针见血：“你想让我夸你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弯子设置赌约？”
    “什…什么啊！我才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叶芷昕拉回话题，“你就说赌不赌！”
    秦挽澜反问：“如果我赢了呢？”
    叶芷昕咬牙：“随你怎么样！”
    秦挽澜转过身子，掌根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望着叶芷昕：“那就赏你一个大耳刮子，你，不能反抗！”
    “怎么又是扇巴掌！剧情里你还没打够吗？”
    “确实没有。”秦挽澜哼笑，“怎么？还敢赌吗？”
    “敢！怎么不敢！”她叶芷昕可不是个碰壁退缩的人，“不过我要另外加一条！赌注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你不能告诉第三个人，更不能暗地里借其他人通知明萧！”
    秦挽澜勾唇：“当然。”
    作者有话说：明萧小可怜.jpg
    莫名其妙成为赌注[可怜][可怜]
    第35章
    起初, 叶芷昕也不过是出于无聊和玩闹心态，以及想要秦挽澜在所有人面前夸赞她才设下赌注。
    想起那日晚上秦挽澜胸有成竹的表情，她还担心赌局会输, 但随着杀青日子的临近, 攻守之势异也，叶芷昕越发得意自信，秦挽澜反倒越发沉默。
    杀青当天, 剧组一片欢声笑语。
    叶芷昕特意来到秦挽澜的休息室，提醒道：“拍摄结束了，但秦老师的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哦！”说完便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祝雪听得一脸迷茫，看向身旁冷脸的女人，更是疑惑：“她说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秦挽澜沉眸思索片刻，问祝雪，“最近...有没有人联系你，说要找我的？”
    祝雪：“你是指后续的工作安排吗？那肯定是有的，不少导演和制片人都有发来邀请...”
    “我不是指这个...”秦挽澜打断她。
    祝雪反问：“那是什么？”
    看祝雪一幅蒙在鼓里的神情, 秦挽澜大约猜到了答案。
    那人没联系过祝雪, 更别谈找她。
    也罢, 本就是普通朋友, 原不必经常来往联系，更不必为了一个赌注而特意要求对方什么。
    是无礼，更是越界。
    她张了张唇，到底什么都没说。
    “算了, 没什么, 姐，今日杀青宴结束的时候，帮我个忙。”
    “嗯？”
    秦挽澜无奈又苦笑：“帮我找几篇夸奖别人的小作文, 我要参考。”
    祝雪：？？？
    今天怎么一个一个都是谜语人？
    *
    杀青宴设置在和开机宴同样的餐馆。
    明灯闪耀，大厅内是一片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和上次一样，不变的导演，不变的同事，不变的热闹喧嚣。
    秦挽澜看向另一桌向导演不断敬酒的几位年轻演员，眼神晦涩难冥。
    觥筹交错间，潜规则暗流涌动，于无声之中，达成心照不宣的交易。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便是旁边还没赢下赌约就半场开香槟得意洋洋的叶芷昕，礼让三分不敢轻易灌酒的陈阔，时刻维护和关心自身情况的祝雪。
    以及，那不在场的某人...
    秦挽澜修长指尖捏着高脚杯，微微摇晃，看着红酒涂满杯壁，而后又流淌花落，红唇抵上杯口，微微抬起下颌，微抿一口。
    红酒醇厚，带一点甜味，但更多是涩感。
    不算难喝，但也说不上喜欢。

 第42页

    怪不得上次明萧要帮她挡酒。
    酒这种东西，除了逃避和权色，当真是无用发明。
    她心生感概，却也不自觉几杯酒下肚，渐渐得，白皙脸颊浮上红晕，脑袋微沉。
    祝雪关心：“刚刚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吗？”
    叶芷昕吐槽：“你这人也真是的，说酒难喝，可偏偏又一杯一杯不停地喝，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你话好多...”秦挽澜睨一眼她，和祝雪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
    洗手间内，秦挽澜双手放置在水龙头下，任由清水流淌，她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感受手上的温良，思绪渐明。
    她整理好妆容，收拾好情绪，准备出去时，正面碰上进入洗手间的人。
    “太好了，挽澜姐，你在这里！”
    秦挽澜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明燕燕。
    她不禁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燕燕迫不及待说道：“先不说这么多了，挽澜姐，你现在有空吗？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明燕燕没有明说要见什么人，秦挽澜也没有问要见什么人，她长睫微敛，思索片刻后点头：“嗯。”
    明燕燕带秦挽澜走出餐馆，走入距离不远处的一处僻静小巷。
    黄昏斜阳，映照大地，盈满光辉的同时，给那人挺直的背影镀上一层闪烁的金色。
    背影缓缓转过身，怀中抱着一束鲜花，明眸皓齿，灿烂笑颜。
    心照不宣，不必明说的默契在此刻尽数体现，明燕燕带秦挽澜见的人正是明萧。
    秦挽澜眼底一闪而过明亮。
    明燕燕笑着说道：“姐，人我给你带来啦！”
    “谢啦！”明萧从口袋中掏出一个U盘，随手一抛。
    U盘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明燕燕手中，她说道：“那你和挽澜姐好好聊，我去给你们把风！”
    话音落下，明燕燕一溜烟没了人影，独余两人。
    明萧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缓缓上前，双手递上鲜花，真挚说道：“秦老师，祝贺你今日杀青。”
    百合花清新淡雅，微风吹拂，淡淡芬芳萦绕秦挽澜周身，取代先前醇厚浓郁的红酒味。
    女人上前，双手接过花束，勾唇浅笑，心底那份莫名的烦躁逐渐消弭，笑容都不自觉轻盈上扬。
    “谢谢。”秦挽澜感谢，想起什么说道，“怎么会让燕燕偷摸着带我出来？”
    两人大大方方做朋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整这么一出，倒像是私会似的...
    念及此，明萧抬手摸后脑勺，不好意思说道：“上次去剧组应援，已经给秦老师你带来很多麻烦了...”
    秦挽澜恍然：“你指的是上次叶芷昕说的话？”
    明萧点头，补充道：“我知道那是玩笑话，但万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呢。”
    听者有意...
    秦挽澜抬眸，望向她的眼底。
    明萧连忙解释：“我指的是毫不知情的围观群众！剧组人来人往的，流言蜚语又易伤人，还是谨慎小心的好！有些麻烦能免则免。”
    “所以，这也是你近日来减少联系的原因？”
    “算是其中之一。”明萧解释，“近段时间，我这边的事情也挺多的，而且，秦老师你本身拍戏也忙，我来这里难免多有打扰。”
    其实，也算不上打扰…
    秦挽澜斟酌片刻，念及两人此刻的身份关系，到底将似是而非的暧昧遐想止于唇舌，没有道出。
    “哦！对了，差点忘了。”明萧打开随身挎包，从中取出一份精致包装的礼物，送给秦挽澜，“杀青礼物，里面是香水，希望你会喜欢。”
    秦挽澜接过，看着包装上的标识，问道：“Frienever的吗？”
    明萧应道：“嗯！我看你有在微博分享这个牌子的香水，所以买来送给你。”
    Friend forever，她希望她和秦挽澜能保持永远的友情。
    “你...有看我微博？”秦挽澜突然问道。
    明萧有一瞬怔愣，这好像不是重点吧，不过她还是说道：“有...怎么了吗？”
    关注好友的微博，这很正常吧...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秦挽澜看向随便一问，白皙面容便浮起淡淡粉红的明萧，心底升起莫名的欣喜和愉悦，煞有其事说道，“不过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嗯？”
    “那条分享Frienever的香水的博文，不过和品牌方合作的广告。”
    明萧目瞪口呆：“不是吧...我看你全平台推荐，拍了视频，还写了那么长一段文案，以为你真的喜欢！”
    敢情只是广告？
    看着眼前人蒙圈的神情和闹出的乌龙，秦挽澜忍俊不禁。
    女人眼眸弯弯，笑意从眼角溢出，温柔而明媚。
    可此刻的明萧无意欣赏，面红耳赤，上前一步，刚伸出手，秦挽澜眼疾手快错开：“你干嘛？”
    明萧撇撇嘴：“我要拿回来！”
    “这怎么可以？”女人轻快的嗓音染上揶揄，“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明萧坦明：“我重新送你一份！”
    她语气颇为着急，眼眶涌上水珠，在黄映照下莹润闪烁，煞是好看。
    秦挽澜看着她想拿回礼物却不敢硬抢，看似张牙舞爪实则拘谨小心的模样，心生打趣的心思。正思考间，她随意一瞥，捕捉到了明萧右手腕的异样。
    “那是什么？”
    “嗯？”明萧循着自己的视线，抬手解释道，“上次在村落学习编织竹篮技艺的时候，奶奶顺手也教了我编手绳。拍摄结束后，我自己找时间编了一个，随便戴戴。”
    秦挽澜温声：“能给我看看吗？”
    “啊？哦。”明萧心有疑惑，不知道秦挽澜看这个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解下手绳。
    “不必解下，就这样看就好。”秦挽澜上前一步，右手轻柔别开她灵活的左手手指，左手托着明萧的右手手腕，微微抬起，低眸仔细打量。
    细看之下，手绳针脚并不紧密，纹路稍显凌乱，收口处也处理得比较草率，或许正如明萧说的，只是随便编戴的。
    但其中总有比手绳本身更为重要的价值。
    秦挽澜观赏片刻，忽而想到什么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要重新送我一份礼物吗？要不，就这个吧。”
    明萧诧异：“你要这个？”
    “怎么？舍不得？”
    明萧解释：“不是，没有舍不得。可是，这是我随便编着玩的，做工都很随意，怎么能送给你！”
    把这当礼物送给秦挽澜，也太草率太敷衍了！
    “礼物不分大小贵重与否，还是你觉得...”秦挽澜眉宇稍扬，“我是爱慕虚荣的人？”
    “当然不是！”明萧果断否定，看着眼前女人依依不饶，非手绳不可的坚决态度，她想到一个方法，“秦老师，你要真想要，我重新编一个给你？”
    惊喜来得意外，喜悦的种子在心底悄悄萌芽，秦挽澜抿唇压着嘴角，佯装推诿试探：“最近你应该也挺忙的，重新编一个，应该会很麻烦吧...”
    “是挺忙的，但是编手绳的时间还是有的！不过…”明萧羞赧，打预防针，“我的技术还不成熟，可能花了时间精力也不一定做的很好，还望到时候秦老师不好嫌弃！”
    “不会。”秦挽澜松开她的手腕，大方迎上明萧的眼眸。
    礼轻情意重，她看重的是心意。
    “秦老师，那香水…”
    “没门。”秦挽澜果断拒绝。
    “哦…”明萧嘴唇两边下瞥。
    她后知后觉自己送出了两份礼物，怎么感觉被秦老师套路了…
    送完礼物，明萧正准备告别离开，小巷口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叶老师，你怎么来这了？”
    “我来找挽澜的，你别拦我骗我哦！我刚刚可是看到她往这边走的！”
    “哎！叶老师叶老师！”
    下一秒，叶芷昕闯入小巷，后面跟着拦不住人的明燕燕。
    明燕燕歉意地看一眼两人：“姐，抱歉…我没拦住…”
    明萧失笑：“没事，叶老师是朋友，你再去巷口守一会儿吧。”
    “哦。”
    明燕燕离开后，叶芷昕看着眼前的两人，问道：“你们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
    明萧头脑风暴，正想着如何应答，只见秦挽澜走到她的身边，双手搂住了自己的右臂。
    ！！！
    明萧和叶芷昕双双震惊。
    尤其是明萧，身体都僵硬得不敢动弹。

 第43页

    秦挽澜看向叶芷昕，嘴角上扬，说道：“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吗？”
    “记得。”叶芷昕面色沉下来。
    “现在，人就在这里。”秦挽澜轻轻拍了拍明萧的肩膀，“时间也还没过。我想，应该是我赢了吧…”
    “我不服！”叶芷昕抗议，“之前她都没来，偏偏杀青这一天出现，哪有这么巧的？我看，你一定是私下告诉她赌注内容了，你们串通好的！”
    明萧一脸懵：“什么赌注？什么串通？你们在说什么啊？”
    秦挽澜轻笑道：“你看她一脸蒙在鼓里的模样，像是知道内情吗？”
    叶芷昕不死心：“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你搁这演啊？”
    秦挽澜松开双手，温热触感离开的瞬间，明萧有片刻失落，她看着女人走到叶芷昕面前，含笑道：“芷昕，愿赌呢，就要懂得服输。你要实在不乐意，大不了那800字小作文，我照发就是。”
    “你说真的？”叶芷昕当即眼神放光。
    “真的。”秦挽澜无奈笑笑，还说不是为了这盘醋而做了这锅饺子。
    “也行吧！不过我要澄清的是，我妥协不是因为你的那什么彩虹屁！而是我有赌约精神，免得你说我输不起。”
    “是…叶老师最有赌约精神了。”秦挽澜纵容。
    忽而想到什么，叶芷昕试探：“那...既然你赢了，那个巴掌...”
    “自然是要打的。”秦挽澜微微卷起袖口。
    “还真来啊！”叶芷昕震惊，但不过一秒便偃旗息鼓。
    罢了罢了，愿赌服输，不就一个巴掌吗，没什么的！
    “行，你快打吧！我做好准备了，早打早完事！”叶芷昕面对秦挽澜，紧闭双眼。
    秦挽澜抿着唇，堪堪抬起右手，明萧突然喊道：“秦老师！”
    秦挽澜和叶芷昕双双投来视线。
    明萧斟酌开口：“这样...不大好吧...”
    “哎没事没事！”叶芷昕豪气挥挥手，“小明同学，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就是一巴掌，很快的！”
    “额...叶老师你误会了...”明萧走到秦挽澜旁边，点明，“秦老师你另一只手抱着鲜花，又拿着礼物，这样不方便吧，需要我帮你拿着吗？”
    叶芷昕登时瞪大双眼：“敢情你就是指抱着鲜花打人不大好啊！我还以为你真关心我呢...”
    “我的人，关心你做什么？”秦挽澜嘴角上翘，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殊不知一旁的明萧听到那三个字的片刻，心湖宛如投下一个石子，泛开涟漪，掀起波澜。
    我的人...
    她说，她是...她的人...
    明萧是秦挽澜的人...
    左胸口心跳加速，明萧怔怔望着她，思绪不由得飘离游移。
    直到秦挽澜出声，明萧才回过神。
    “也行，你帮我拿着。”秦挽澜把鲜花和礼物递给明萧，稍稍活动右手腕，看向叶芷昕，“准备好了吗？”
    “你打吧！”叶芷昕闭上双眸，视死如归般，等待惩罚的降临。
    明萧看向秦挽澜，女人和她对视一眼，随后高高扬起右手，但预想的巴掌没有落下，只见她右手缓缓靠近叶芷昕的额头，曲起中指，在额间轻轻一弹。
    “哎哟，什么啊？”叶芷昕睁开双眼，摸着额头疑惑。
    “惩罚好了。”
    叶芷昕恍然，秦挽澜将巴掌换成了弹额头。
    一股受宠若惊的感觉油然而生，叶芷昕说道：“呐！给你机会了，不是我不让你打哦，是你自己不愿意打的哦！”
    “是是是…”秦挽澜笑得无奈。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愿意打我，不会真的…”叶芷昕凑到秦挽澜旁边，搂她手臂，“喜欢上我了吧…”
    秦挽澜：…
    女人一脸嫌弃地看向她殷切的神情，冷冷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给我到对面站好。”
    “哎不行不行！你刚刚说不打的！现在没机会了！”
    “那你还在这做什么？”秦挽澜垂眸看她搂着自己胳膊的手，暗暗下逐客令。
    “行，我离开，不打扰你们朋友相聚。”
    离开前，叶芷昕还意味深长看了明萧一眼。
    明萧心底发怵，叶芷昕，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谢谢帮忙。”秦挽澜启唇，眼神看向她手中的鲜花。
    “小事。”明萧把鲜花和礼物递给秦挽澜。
    “刚刚你突然出声，我还以为你会为芷昕求情呢。”
    想起方才的插曲，明萧解释：“秦老师冷静沉稳，我相信你做事选择一定有你的理由！”
    “包括打人？”秦挽澜眼尾上挑。
    “包括打人！”明萧肯定。
    秦挽澜失笑，低声感慨：“你还挺相信我…”
    “当然相信你了！”明萧下意识，闪烁的明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赤忱和信任，如温暖阳光，足以融化冰封外壳。
    秦挽澜凝眸注视她许久，垂眸浅笑，忽而说道：“想知道我和芷昕赌约的内容吗？”
    “可以吗？”明萧试探，眼底却是明晃晃的欲望。
    秦挽澜转身面对她，将赌约的内容全部说出。
    当听到“叶芷昕要求不得告知明萧赌约内容以获得胜利”时，明萧想到自己的今日的行为，连忙补充道：“你的确没有告诉我赌约内容！是我擅作主张，今日来向你祝贺的…”
    “我明白。”秦挽澜眸光温柔。
    明萧也是没想到，在双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计划竟和秦挽澜莫名契合，这么说来，她和秦挽澜还挺默契的…
    她下意识抿唇，但嘴角上扬的弧度遮掩不住心底的关系。
    “无论如何，今日，多谢。”秦挽澜言辞诚恳，真心实意。
    谢谢你的礼物，谢谢你带来的胜利，以及…
    谢谢你的出现。
    明萧迎上她的目光，展笑启唇：“不客气。”
    这声道谢，无疑是对她今日所做一切的最好褒奖。
    忽而想到什么，秦挽澜向她伸出手，说道：“把手机给我。”
    “嗯？”明萧心有疑惑，但还是乖乖送上。
    “你今日送了我礼物，无论如何，我也该回一份礼。”秦挽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跳跃。
    不多时，秦挽澜把手机递还给明萧，明萧接过，仔细一看，才发现秦挽澜将她的手机号码录入了通讯录中。
    明萧大喜过望：“秦老师？”
    秦挽澜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兀自解释道：“祝姐平时工作繁忙，你若找她，不一定能及时得到回应。”
    “那下次…我可以直接联系你吗？”
    明萧直直看向她，目光如炬，眸底的浓烈更盛黄昏斜阳。
    秦挽澜余光瞄一眼她，随后快速收回，卷翘的长睫不断轻颤，橘色光照投射下的阴影，掩盖不住女人眸底的波澜水光。
    “看情况。”很久以后，秦挽澜才道出三个字。
    她没说可以，更没说不可以，答案模棱两可，但足以让明萧的心田的花漫山遍野开放。
    比起之前秦挽澜对她的冷漠，如今她和秦挽澜成为朋友，秦挽澜又主动给她联系方式！这对两人的关系来说，简直就是巨大进步！
    明萧心底乐开了花，笑逐颜开。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秦挽澜悄悄回头，瞥见她笑容绽放的瞬间，嘴角弧度亦缓缓上扬。
    *
    杀青日结束当天，秦挽澜发布两条微博，一条是感恩，感谢所有的同事，台前台后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制片人和导演的赏识，更感谢给予帮助的朋友。
    另一条是十八宫格图片，包括自己和主创团队的合照，以及和明萧的合照。
    照片一出，无疑给秦明cp粉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我看到什么了！妈妈们放饭了！”
    “啊啊啊啊！”
    “本以为综艺结束就是结局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垂死病中惊坐起，扶我起来，我还能磕！”
    “秦明盛世！永不落幕！”
    但比秦明cp粉更为激动的，当属昕澜一夏的cp粉。
    因为除了合照，秦挽澜还额外发了一张手写800字小作文的照片，更是直接艾特了叶芷昕，叶芷昕欣然接受，回应了一个亲亲和害羞的表情包。
    昕澜一夏超话的粉丝直接沸腾，正主都直接开麦了，再不磕就不礼貌了吧。
    “特意手写小作文感谢对方，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昕澜一夏yyds！”
    “话说，秦挽澜离过婚，叶芷昕也和男的谈过，这么明显的营销你们也吃的下去，吃点好的吧！”

 第44页

    “楼上是对家的间谍吗？不爱磕就滚，谁逼你磕了！”
    “就是，非要来找骂找存在感！”
    “被前妻伤透心的离婚女性和看透所有男人真面目毅然投入女性怀抱的女人，yysy，这更好磕了好嘛！”
    “仙品！”
    ...
    晚上，秦挽澜刚回到旅馆，便收到叶芷昕一系列得瑟的信息。
    “哎呦喂！秦老师居然手写小作文！也太会夸了吧！”
    “句句情真意切，我这心里可真是暖啊！”
    “不过小作文写得再好，还得是被夸的人足够优秀才好，不然空有一身才华也无处可夸，秦老师你说对不对？”
    随后又附带一系列贱兮兮的表情包。
    秦挽澜无语失笑，她事先料到了叶芷昕会来得意，只不过这得意和不要脸程度还是超乎自己想象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网上随便找篇文章敷衍了事！
    秦挽澜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无聊”后，把手机丢在一旁，抬头环视这个住了近乎4个月的房间，微微失神。
    剧组拍摄已全部结束，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秦挽澜回神，进浴室洗漱，随后拿出行李箱收拾行李。
    期间，床上的手机不时传来消息的震动声，秦挽澜不用看也知道，多半是叶芷昕发来的讯息。
    她整理好行李，做好护肤工作，将百合花装入水瓶中，才拿起手机，统一回复消息。
    果不其然，大多数都是叶芷昕的自吹自擂。
    许是见秦挽澜好久不回复，叶芷昕也不催促，本就是炫耀，说到尽兴便也收手，和秦挽澜道一声“晚安”后也不再狂轰滥炸。
    秦挽澜好笑又无奈，回复一句“晚安”后退出聊天界面。
    祝雪发来消息，叮嘱她早些休息，秦挽澜妥帖回复，正准备关闭手机上床休息，底下通讯录适时冒出红点。
    有人加她？
    秦挽澜疑惑点开，对方没有备注，头像是一张普通的太阳照片，判断不出身份。
    可看到对方微信名是“MX”的瞬间，秦挽澜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上翘。
    作者有话说：明萧火急火燎加号码！
    秦挽澜：加得还挺快？
    第36章
    前不久才给她手机号码, 后脚就发来好友申请，动作还挺快。
    秦挽澜钻入被窝，背靠床板, 注视着那条好友申请片刻, 最终按下“同意”。
    几乎是加上的瞬间，对面就发来了消息：“秦老师？”
    专属的昵称更加坐实了秦挽澜的猜测。
    惬意的氛围和舒适的环境下，女人渐生打趣的心思, 她好整以暇，手指在键盘上轻快跳动，反问道：“你是？”
    明萧快速回复，表明自己的身份。
    紧接着，女人发来回复：“是吗？我不信。”
    “哎？”这下轮到明萧疑惑了，这要怎么证明啊？
    她绞尽脑汁，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殊不知对面的女人淡定从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迷人。
    朋友间的玩笑, 点到即止就好。
    秦挽澜正准备打字坦诚告诉,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小巷的背景图, 不是明萧的单人照, 而是编织到一半的手绳。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瞬惊喜：“你做的？”
    明萧发了一个骄傲的表情包，回复道：“嗯嗯！晚上特意去买的材料，早点开始编，后面也有时间修改调整。”
    几乎是发送的一瞬间, 明萧恍然, 控诉对方：“吼！秦老师你故意的！早就知道是我，还故意和我开玩笑！”
    惊喜的心情尚未沉淀几分，秦挽澜便被她咋呼的反应可爱到。
    她大方承认：“是又怎么样？”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明萧泄气, 她还能怎样？
    在偷偷拖延手绳编织进度和发一个委屈生气的小狗表情包之间，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秦挽澜轻笑出声，于酒席间觥筹交错的人际往来的烦恼逐渐消弭于无形。
    像普通朋友聊天般，两人又互相分享了些许日常。
    明萧拍摄一张书桌上摆放笔记本的照片，附言：“熬夜修改软件ing…”
    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明萧双手捧着手机，正想着秦挽澜怎么也会安慰自己几句，没想到下一秒，对面同样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木质小桌子，上面摆放化妆品，甜品和iPad。
    同样附言：“精致享受生活ing。”
    明萧：…
    系统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和她倾诉苦恼，人家压根就不关心你！还反向炫耀！”
    明萧面红耳赤：“你再笑我就不帮你做任务了！”
    系统：“喂喂喂！你震慑我有什么用？有本事和秦挽澜闹去啊！”
    明萧登时偃旗息鼓，眼神闪烁：“秦…秦老师是我朋友，我怎么能和她闹…”
    “切！”
    许是见对面太久没有回复，方才的照片也颇有几分落井下石的意味，秦挽澜主动发来一条：“别太劳累了，早些休息。”
    正想着如何反击系统的明萧看到这条信息，登时来了底气：“你看，秦老师还是关心我的！”
    “行行行！关心！”系统敷衍，之前怎么看不出来这个明萧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时间不早了，秦挽澜说要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后面几天要找房子。
    “找房子？”明萧捕捉到重要信息。
    秦挽澜近几个月都在剧组拍摄，住在剧组统一安排的酒店，现在拍摄结束，自是要准备离开。
    明萧提问：“你不是住祝姐那吗？怎么会想起来找房子？”
    秦挽澜自然而然回复：“总不能一直打扰祝姐，虽说是经纪人，但到底是工作伙伴，她有她的私生活，我也有。”
    明萧注视着回复的最后三个字微微出神，试探：“那…找到了吗？”
    “才刚开始。”
    明萧咬唇，进一步：“那…方不方便告诉我你的租房要求？环境水电费用这一类的。”
    “嗯？”秦挽澜反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明萧手一滑，手机跌落在桌角。得亏是文字聊天，不是语音，否则，秦挽澜一定能察觉她慌乱的语气。
    明萧捡起手机，大拇指一下一下点击屏幕，删删减减，慎重回复：“我刚好有个朋友在租房市场工作，想着能不能帮忙？”
    谎言太过拙劣，聪明如秦挽澜，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明萧长按信息，发现信息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她暗暗埋怨自己，哎，帮忙就帮忙呗，本就是朋友，大大方方就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倒这样编造“有个朋友”的谎言，倒显得不真诚，有所图谋。
    明萧正想着发些什么找补，女人发来消息：“好啊。”
    简单两个字，抵得上一切解释，足以为之付出所有的真心。
    明萧笑逐颜开。
    第二天，明萧便开始寻找租房。找房子虽不是什么难事，但在工作和编织手绳之余，找合适的房子确实要花费一番功夫。
    一次，明燕燕来探望明萧，偶然知道了自家堂姐帮忙秦挽澜找房子的事，自告奋勇出力。
    “也行，多一个人找多一份可能。”明萧点头，将秦挽澜的租房需求一一告知。
    不知真是老天眷顾，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明萧找了半个月没什么消息的房子，被明燕燕三天搞定。
    当天，她便领着祝雪和秦挽澜去看租房。
    小区地处市中心外沿的居民区，虽有些偏远，但胜在安静别致，一应生活设施齐全配套。房间干净整洁，大小合适，没什么左邻右舍，一层只有两户人家，在合理的价格范围内算是把隐私做到了极致。
    秦挽挽澜和祝雪很是满意，感谢明燕燕帮助的同时也顺势订下了租房。
    当晚，明萧便得到秦挽澜已经确定租房的消息，她发信息给秦挽澜：“抱歉，说帮你找房子，到底没怎么帮上忙。”
    不多时，对面回复：“无妨，这次主要是燕燕帮忙。真要说起来，也有你的帮忙。”
    明萧失笑，看来这次她是沾了妹妹的光了。
    她主动请缨：“秦老师你什么时候搬家？我去帮忙！”
    秦挽澜告知时间，明萧看到日期的瞬间，登时泄气。
    “不是吧…那天我约了别家公司老板谈融资的事…”
    附带一个小狗的表情包。
    小狗双耳垂放，耷拉着脑袋，委屈又可爱，莫名真有几分明萧的神态。
    秦挽澜情不自禁，嘴角弯起弧度，修长指尖轻快敲击：“无妨，心意感受到了。你不必来，正事要紧。”

 第45页

    暖心话语给沮丧的明萧带来几分安慰，她暗自做下某个决定。
    搬家当天，不知是本身专业使然还是心态加成，明萧和老板谈判非常顺利，原定计划四个小时行程，愣是一个小时就谈妥签合同了。
    结束的时候，郝悠才和团队成员准备去庆贺吃大餐，明萧一边收拾背包一边推辞：“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费用都记我头上，算我犒劳大家！”
    郝悠才：“这么着急？去哪啊？”
    “搬家！”留下两个字，明萧火速离开。
    路上，她发消息询问秦挽澜搬家地点，但迟迟没有回应。
    中途，她回了趟家准备拿些东西，走出电梯的瞬间，发现楼道里摆满了行李箱和一应杂物。
    明萧疑惑嘟囔：“怎么回事？难不成今天对面也正好有人搬家？”
    还挺赶巧的呢…
    没做多想，明萧开门进入自己房间，拿上必备用品，刚拿出手机查看消息，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姐，你放着，这个我来搬！”
    “姐！姐！你不用动手，开门就好！”
    “祝姐，我去楼下联系搬家公司搬下一批了哈！”
    祝姐？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声音。
    明萧登时感到一丝不对劲，她缓缓打开房门，窈窕纤瘦的背影缓缓映入眼帘。
    出众气质，清冷高雅如圣洁雪莲，是她急欲下一秒变见到的人。
    听到背后的房门开启声音，女人亦慢慢转身，猝不及防，径直对上她的视线。
    秀雅俊容，眉清目秀，是女人计划中今日见不到的人。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对视，但在彼此的目光中，惊讶疑惑一一闪过。
    祝雪微喘着气，直起腰身，瞥见熟人的瞬间震惊：“明萧，你怎么在这？”
    “我…”一切发生得太快，明萧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哎哎哎！”明燕燕适时出面，走到明萧身边，搭着自家堂姐的肩膀，找补解释道，“挽澜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新邻居，明萧！姐，这是今日搬来你对面的新邻居，秦挽澜！”
    秦挽澜和明萧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幽怨，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明燕燕身上。
    明燕燕顿觉如鲠在喉，芒刺在背。
    祝雪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无奈失笑：“你们先聊着，我去楼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贴心地给两人秋后算账留出空间。
    “哎！祝姐你别一个人下去啊！我和你一起走！”
    被两人同时盯着的感觉犹如在火上慢烤，明燕燕瞅准时机，快速溜出两人中间，顺利挤上电梯。
    “姐！挽澜姐！我下去帮祝姐，你们先聊着哈不用管我！”明燕燕这句话说得飞快，尾音落下，电梯门适时关闭，明萧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说话的空子，只能看着电梯数字快速减少。
    “又给她跑了…”明萧愤愤嘟囔，收回视线过程中，在空中和秦挽澜的目光不期而遇。
    两人对视片刻，明萧不断轻颤眼眸，想着要开口解释什么，女人垂眸，嘴角忽而溢出一声笑声。
    声音很轻，并不明显，但清泠动人，温柔婉转。
    明萧亦不自觉跟着她弯唇，悬于半空的心脏缓缓落在实地。
    尴尬沉默的氛围于无声中消解。
    明萧右手摸摸后脑勺，歉意道：“抱歉，我…”
    “现在有空吗？”秦挽澜截断她的后半句话。
    “嗯？”明萧被她带离话题，顺着她的问题回答，“有空。”
    “有空的话，方便帮我收拾房间吗？”
    美人的要求自是不该拒绝，更何况是秦挽澜。
    但明萧斟酌半许，启唇说道：“秦老师，收拾房间不着急。我想先和你说有关于租房和燕燕的事…”
    秦挽澜注视着她，洗耳恭听。
    “其实…我…对面房子…”明萧语无伦次，磕绊结巴。
    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向秦挽澜解释，明燕燕为何会帮她租自己对面的房子，更不如何解释这一切自己实在不知情…
    秦挽澜等候她片刻，察觉到她的为难，长睫轻眨，弯唇纾解道：“我知道你想解释什么，更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但对我来说，这些现在或许都不是重要的。”
    不是吗？
    明萧疑惑：“那…什么是重要的？”
    秦挽澜双手抱胸，斜靠门框，眼神瞥向房间内七零八落的杂物，语气随意，口吻慵懒松弛：“收拾房间。”
    明萧不自觉弯唇。
    “所以…有空吗？”秦挽澜再次提问。
    这次明萧没有犹豫，抬眸对上女人的视线，坚定回答：“当然！”
    *
    行李不算多，但收拾起来也费好一番功夫。好在分工明确，祝雪和明燕燕里外协调，搬家师傅搬运行李，秦挽澜和明萧整理房间，总算在太阳落山前收拾完成。
    “你们都休息休息吧，我把两位师傅送到楼下，顺便买些吃的回来。”祝雪带搬家师傅出门。
    “哎！祝姐带上我！”沙发上没坐两分钟，明燕燕躲开明萧怨怼的眼神，登时起身出门。
    虽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但还是能躲一时是一时。
    明萧无奈扶额，秦挽澜看着两人的举动，无声抿唇笑。
    “要喝什么饮料？”秦挽澜往厨房冰箱走去。
    身后传来明萧的声音：“普通冰水就可以了，麻烦秦老师了！”
    客厅正对大门有一处窗台，明萧走至窗沿处，大开窗户，望向远处天边，黄昏斜阳于高耸建筑天际线间缓缓垂下，她深呼吸几口，感受着微风在脸上的轻抚和落日最后的余晖温暖，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今日和那日剧组杀青的日子很像，不同的是，上次在小巷，这次是在新搬的租房。
    而相同的是，身边都是同样的人。
    “冰水。”身后传来声音。
    明萧转身，接过她手上的玻璃杯：“谢谢。”
    她往旁边让出一个身位，秦挽澜心领神会，站在她的身边。
    两人相隔两步远，面对面站着，侧靠窗台。
    橘黄色暖光映照，在实木地板上勾勒女人窈窕的身影，明萧望着她抬手喝水的优雅举止，一半笼罩在阴影，一半在金黄光辉下，微微失神。
    “怎么了？”秦挽澜忽而问道。
    明萧回神：“没什么。”
    只是想起方才脑海中堪堪浮现某个模糊的身影，秦挽澜便从身后出现，填补了脑海中模糊的空白。
    因缘际会，巧合妙不可言。
    明萧举起水杯，转移话题说道：“祝贺你，乔迁之喜。”
    “多谢。”秦挽澜举杯与她相碰，环视四周，随意攀谈，“这房子挺不错的。”
    南北通透，冬暖夏凉，布局适宜，干净整洁。
    “除了没有告诉我对门邻居的身份。”秦挽澜将水杯放在窗台上，凝眸注视对面的人。
    探究复杂的眼神，暗示明燕燕和明萧串通隐瞒她。
    明萧脑中警铃大作，心底的担忧到底出现。
    攥着水杯的五指微微收紧，她思考片刻，对上秦挽澜的眼神解释道：“秦老师，我知道这么说有逃避责任的嫌疑，但我还是要说，燕燕帮你找这里房子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郑重其事的态度，真挚诚恳的口吻，足可见她的诚心。
    “我没有不相信你。”事实上，这也不是秦挽澜最在意的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这里有房子出租？”
    如果明萧一开始就告诉她，也不必经过明燕燕这一环节，更省下后续诸多的误会。
    秦挽澜试探：“你不知道这里有房子出租？”
    “不，不是，我知道。”明萧一开始就知道。
    她紧抿薄唇，缓缓说道：“我是故意没有告诉你的。”
    “嗯？”秦挽澜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循循善诱。
    轻松宁静的氛围让明萧慢慢舒缓担忧，卸下戒备，吐露道：“我是怕我一说，秦老师你...”
    明萧面色微赧：“你会以为我有所图谋...”
    “图谋...”秦挽澜唇角逸出两声轻笑，“图谋什么？贪财还是好色？”女人眼尾微微上挑。
    明萧瞬间面红耳赤，拨浪鼓似的摇头：“我没有这么想！”
    黄昏照耀在微红的眼尾，惯来俊秀的面容在明眸闪烁的映衬下透着三分明媚娇羞。
    秦挽澜嘴角弧度缓缓上扬，她从前怎么不知道眼前人这么不经逗？
    女人稍稍上前一步，身子微倾，语带玩味：“那你怎么想的？”
    熟悉的气息骤然靠近，暧昧奇妙的氛围慢慢滋生，明萧脑子有一瞬宕机，她堪堪拉回最后一丝理智，垂眸望着女人风情魅惑的面容，勉强挤出话语：“我...我只是想，我们能保持在朋友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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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她闪躲徘徊的目光，秦挽澜长睫快速轻颤两下，像是明白什么，更是从某种状态下脱离一般，释怀一笑：“你说的对，朋友的距离。”
    话音落下，女人直起腰身，往后退一步，退到原来的位置。
    仿佛刚刚的暧昧插曲不过是一则幻想，周公梦蝶，黄粱一梦。
    明萧有一瞬恍惚，她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就像你说的，朋友的距离，和朋友住对门，不过是正常往来。介绍房子也是一样，只是朋友间的正常帮助，你不必有太多顾虑。”秦挽澜启唇，明萧望向她，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眼前的女人比起方才更添了几分正经清冷。
    “嗯，抱歉...”明萧咬下唇，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挽澜没有回应，明萧便安静地待着，两人默不作声，沉默在彼此间流淌，氛围甚至一度达到谷底。
    明萧直觉不对劲，她绞尽脑汁，却怎么也理不出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沉默间，祝雪和明燕燕买食物回来。
    “姐，挽澜姐，我们回来啦！”明燕燕提着大包小包进入房间。
    “收拾收拾都来吃饭吧，你们肯定都饿坏了！”祝雪去厨房拿碗筷。
    “你们吃吧，我现在没胃口。”秦挽澜起身，往卧室走去。
    “哎，挽澜！”祝雪放下碗筷，连忙拦住她，“怎么会没胃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秦挽澜轻拍她手背安慰，“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祝雪稍稍宽心，叮嘱：“有什么事一定记得告诉我！”
    “嗯。”
    话音落下，女人进入卧室，紧闭房门。
    明燕燕走到明萧身旁，看着她紧盯卧室房门的紧锁眉宇，不禁问道：“姐，挽澜姐怎么了？刚刚我们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明萧神情凝重，没想到自以为替秦挽澜着想的举动和解释反倒惹得不悦，她这个朋友做的真是不合格。
    作者有话说：现在
    明萧：怕你以为我有所图谋
    后来
    秦挽澜：就怕你不图谋
    第37章
    晚饭过后, 秦挽澜依旧没有出卧室门，祝雪收拾好桌椅卫生，悄悄进卧室门发现秦挽澜正在小憩。
    明萧和明燕燕也不便做过多打扰, 和祝雪一同离开。
    祝雪和两人道别后坐车离开, 明燕燕则拉着明萧去附近的步行街闲逛。
    明燕燕兴冲冲：“之前在短视频上刷到过这附近的夜市，说是有好多美食和稀罕玩意，我早想去看看了！”
    “我怎么不知道？”明萧兴致缺缺, “你哪里看到的？”
    “就在你研发的那款短视频App啊！”明燕燕双手抱上明萧的手臂，热情凑过来脑袋，“不过说真的，姐！你真是厉害，居然能想出短视频传播的主意，还研发了产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技能？”
    明萧腹诽，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她别开凑过来的小脑袋，义正言辞：“少吹彩虹屁！别以为你夸我就能翻过你瞒着我，私自给秦老师介绍我对面房子的事！”
    啊！完蛋, 还是逃不过...
    明燕燕吐了吐舌, 昂着脑袋解释道：“我这不是给你们两个创造机会吗！俗话说得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明萧弹了一下明燕燕的额头, “你才多大啊，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嗷呜！”明燕燕捂着自己的额头，不服气道，“怎么能说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磕cp可是很有一手的！”
    说起cp, 明萧不由想到先前明燕燕和她说起的自己和秦挽澜的cp，更想起了自己深夜难入眠，无意刷起超话却沉醉其中的夜晚...
    明萧及时回神, 拉回发散的思绪，翻过这个话题，一本正经说道：“总之，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你不能再先斩后奏，擅作主张！”
    “好嘛好嘛！”明燕燕谄媚笑道，“那现在可以带我逛夜市，请我吃东西了吧！”
    眼神亮晶晶的，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明萧纵容：“现在6点，8点前逛完。”
    “得令！”明燕燕登时立正，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明萧哭笑不得。
    夜市内，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白日还是冷冷清清的街道两旁，此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欢声笑语声相互交织，诉说着城市夜晚难得的人间烟火。
    明燕燕在摊位中不断穿梭，好不兴奋激动。
    “你慢点！”明萧勉强跟在她的身后，无奈摇头。
    “来！你的奶茶！”明燕燕把奶茶递给明萧，忽而看到什么，眼神晶亮，“姐你看，那不是甄苒苒吗？”
    “嗯？”明萧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和身旁高出她一个头的男人，完全无法辨明身份。
    “前段时间我还刷到她有新男友的绯闻，没想到是真的啊...胆子还挺大，都直接拉出来溜了！”明燕燕用力吸一口奶茶。
    明萧钦佩中带着疑惑：“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你都从哪看到的这些消息？”
    “嘿嘿！”明燕燕骄傲，“我可是互联网第一吃瓜小能手！”
    明萧失笑，看着远处甄苒苒离开的背影，不禁感慨：“我以为，明星作为公众人物，都是避免这种热闹场合的，没想到私下也会来这闲逛。”
    “那当然！明星也是人嘛，需要私生活，更需要爱情！”明燕燕意味深长看向她。
    明萧幽幽朝她看了一眼，把手中未开封的奶茶塞到她的手中，面无表情：“喝你的奶茶去。”
    明燕燕美滋滋接过，投向下一个小吃摊。
    明萧跟在身后，经过方才的小插曲，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某个女人的身影。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逛这种夜市...
    闲逛间，明萧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没有新消息，她点开聊天记录，想到晚饭前女人莫名的沉默和离开，斟酌片刻，到底没有发消息打扰。
    她退出聊天界面，无意瞥见秦挽澜新发了一条朋友圈，明萧迅速点开，秦挽澜分享的是一篇文章，题目为《假性/爱情》。
    文章主要说的是暧昧轻松的环境氛围会影响自己对对方的感觉，从而增加好感，但实际上那不是爱情，只是氛围包装下的友情。
    明萧不禁疑惑，秦挽澜为什么会分享这样的文章？
    她想到一种可能，连忙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问道：“你先前说的另一位女主角是不是出现了？”
    系统快速了解问题的来龙去脉，说道：“我这没有收到剧情提示，应该不会吧...”
    明萧眉宇蹙紧：“或许现在还只是朋友，秦老师还在考虑两人的关系，没有发展到下一阶段。”
    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秦挽澜会分享这样的文章。
    “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这个人是谁？”明萧手指抵着下颌，认真思考，“近来没发现秦老师身边多了什么朋友啊...”
    “怎么没有？”系统幽幽，“你啊...”
    明萧脸颊快速闪过一丝绯红：“你少添乱，说正经的！”
    说话间，明燕燕去而复返，拉着明萧去下一条街闲逛。
    无法，明萧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
    两小时的闲逛终于结束，明萧送明燕燕回学校宿舍，而后回家路上再次经过夜市，忽而想起什么，买了一份清梨汁回家。
    明萧站在家门口，疑惑压在心头，女人身影在脑海间萦绕，踌躇许久，
    到底转身，抬手敲响对面的房门。
    “扣扣。”
    声音清脆明亮，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
    但明萧不奢望秦挽澜能够听到，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她再次敲门，等了两分钟，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她转身正欲离开，房门突然传来动静。
    “啪嗒”一声，房门开启，走廊的昏黄斜光一瞬涌入房内，照亮女人明净的面容和窈窕的倩影。
    不同于下午离开时的装扮，秦挽澜似乎刚刚洗漱完。
    她身披丝质居家服，下方露出笔直白皙的两条长腿，薄薄的腰带绕不盈一握的腰身一圈，在腰侧轻巧地打了个蝴蝶结。
    盈盈长发披在身后，似乎还沾了点水汽，散发沐浴的清香和女人独有的香味，举手投足间，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修长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绵软...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明萧立马转开视线，低声唤了一声：“秦老师...”
    秦挽澜回神，垂眸，意识到对方的话外之音，大大方方收紧领口，若无其事说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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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萧缓缓转回视线，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你晚饭没怎么吃，我回来路上给你买了份梨汁。”
    秦挽澜失笑：“为什么是梨汁？”
    一般不都是送饭买粥什么的吗？
    明萧解释道：“梨汁清甜，能降热去火，舒缓压力，使大脑清醒，不至于落入假性/恋情的陷阱。”
    秦挽澜莫名觉得这番话很熟悉，好像在哪看到过，她思索片刻，恍然：“你看了我分享的文章？”
    “嗯。”明萧点头，垂在身侧的十指慢慢攥紧，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所以，你是真的有这样的困扰？有这样的朋友吗？”
    秦挽澜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目光灼热而赤忱，仿佛有种魔力吸引旁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
    女人快速颤着鸦睫，垂下视线，否定道：“没有，只不过是无意看到，所以分享。”
    “原来是这样...”明萧暗暗松口气，说不清是庆幸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一些。
    “那我先回去了，秦老师你早点休息？”明萧主动递出台阶。
    “嗯。”秦挽澜抿唇，停顿片刻说道，“谢谢你的饮料。”
    “没事。”明萧转身，刚迈出两步，顿在原地，而后转身，像下定重大决定般重重吐出一口气，唤道，“秦老师，我有话和你说！”
    扶框关门的动作停止，女人望着她，示意她继续。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说这些不合适，更没资格，也可能是出于私隐的关系，你不愿告诉，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明萧抬眸，径直对上她的视线，吐露真心，“假性/爱情也好，还是真的动心也罢，我都希望，未来有一天，你能真正遇上自己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哪怕...那个人真的和自己势同水火。
    哪怕...自己不得不远离秦挽澜。
    明萧语速缓慢，一字一顿，嗓音低哑，带着微微的哽咽和颤抖，但眼底的温柔和清澈展现得淋漓尽致。
    昏黄的灯光，对立的视线，静默的氛围，一切的一切，似乎对应上了那篇文章的先决条件，更是下午那场窗台对视的延续。
    秦挽澜的理智告诉自己，同样的境地不该陷入两次，可鬼使神差，她启唇问道：“为什么？”
    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似水。
    “因为...”明萧略显忸怩，紧咬下唇，说出口的语气却是无比坚定，“你值得！”
    “美好的感情和恋人，你都值得！”
    简单直接，不加掩饰，直抒胸臆。
    宛如夏日最清凉的薄荷味清风，轻抚女人心湖。
    湖面轻泛涟漪，湖底却早已波澜起伏，澎湃汹涌。
    *
    关上房门，唯一一丝光亮被阻挡在门外，客厅里没有开灯，秦挽澜静坐沙发，伸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那杯清梨汁，戳入吸管，喝一口，梨汁在口腔中弥漫，润肺清甜，提神醒脑。
    好险...
    似乎差一点，自己又要重蹈白日的覆辙了...
    秦挽澜又喝了几口梨汁，理智渐渐回归。
    看来，文章也并非都是营销的噱头，其中也藏着警示箴言。
    就像梨汁能使大脑清醒，不至于令人落入假性恋情的陷阱。
    就像她对明萧那偶尔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波动，不过是友情包装下的假性/爱情。
    是最近见得多了吗？还是最近聊天频繁，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疑惑如丝线，在脑海中纠缠，秦挽澜紧闭双眸，指尖按上太阳穴。
    想不清的事情，暂不去细究了。
    至少，少些无用的见面接触，总是好的。
    *
    秦挽澜和明萧虽住在对门，但两人实际相遇的次数极少。
    明萧近期忙于产品推广和融资，常常早出晚归。秦挽澜则忙于电视剧的宣传和杂志拍摄，两人偶尔几次在电梯间见面，也不过点头照面。
    明萧好几次在楼道和秦挽澜相遇，鼓起勇气准备叫住对方，可话还在嘴边萦绕，女人便抬眸看她一眼，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仿佛两人只是有着朋友名义的陌生人。
    明萧自省，最近也没得罪秦挽澜吧...
    系统幽幽：“难说，谁知道你的原身先前还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明萧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放弃。
    “算了，等这一段时间忙完，一定要找秦老师好好沟通一下！”她下定决心。
    *
    电视剧的宣传如火如荼进行，是日当晚，秦挽澜应邀参加电视剧盛典的小型晚宴。
    和几位颇具影响力的导演和制片人打过照面，敬酒之后，秦挽澜兴致蔫蔫，去洗手间梳整。
    回来时路过另一间包厢，眼神无意识扫过某个身影，秦挽澜登时顿在原地。
    她缓缓后退，熟悉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她没有看错，那人真是明萧。
    明萧双眼迷蒙，脸色酡红，醉意上头，仍艰难地举杯敬酒。
    “小明！你要能喝下这杯，我马上为你投资！”一位身宽体胖，满脸横肉的男人放下豪言。
    “赵总说话当真？”明萧强撑意识。
    “当然！”
    “好，这是赵总说的！”明萧紧盯那杯白酒，视死如归般，仰头一口喝下，干脆利落。
    “好！小姑娘难得有这样的豪气！”赵总拍手称快。
    但不过瞬间，明萧感觉到胃里在翻涌灼烧，她捂着嘴，挤开人群，冲出包厢，没有注意到身后嘲笑奚落的人群。
    更是没有注意到大门背后眼神晦涩难冥的秦挽澜。
    *
    “唔...”
    水槽内，水龙头的水不断流淌，明萧一遍又一遍冲刷脸庞。
    “总算舒服点了...”她双手撑着洗手台，抬头看向镜子中双眼猩红，脸颊上不断往下淌水的面容，沉沉叹气。
    产品的推广和试行比她想象的要顺利，但资金的耗费也是她难以想象的迅速。
    相比起其他挨个登门拜访还碰一脸鼻子灰的企业来说，眼前的“喝酒即投资”的赵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明萧垂下脑袋，紧闭双眸暗暗为自己打气，正准备起身离开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需要这个吗？”
    嗓音清脆熟悉，明萧登时睁眼，眼前出现一只托着纸巾的素白手掌，她循着纤瘦手臂望去，那连日来避自己唯恐不及的人竟出现在眼前。
    明萧连忙直起身子，瞠目结舌：“秦...秦老师，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吗？”
    “不是...”明萧稍稍偏过脑袋，用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水痕。
    秦挽澜轻叹，向前伸了伸手掌：“纸巾。”
    明萧犹豫片刻，在女人的坚持下到底妥协。
    “谢谢秦老师...”
    “无妨...”秦挽澜自觉半转开身子，为她梳洗整理留出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明萧擦净面容，低低说了一声：“抱歉。”
    秦挽澜眼眸微沉：“为什么抱歉？”
    明萧手臂在空中扬了扬，略显无措，半是尴尬半是玩笑说道：“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就为这个？
    秦挽澜转过身面对她，口吻慵懒：“无妨，你也看过我落魄的模样，彼此彼此，算打平了。”
    意外见面的局促和失措被轻轻翻过，明萧的心缓缓落在实地。
    想起这几日女人有意的躲闪，明萧吞了吞喉咙，鼓起勇气说道：“秦老师，待会有空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秦挽澜凝眸注视她，眼眸微深。
    面对离过婚又重新成为朋友的前任，是该留出点距离的。事实上，秦挽澜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面对眼前委屈可怜的人，她没有答允，更没有拒绝，鬼使神差反问道：“等会，你不是还去外边应酬吗？”
    不知是否是明萧的错觉，她感觉到秦挽澜说这句话时，语气冷淡了许多。
    明萧解释说道：“不，我不喝了，已经拿到投资，就没有再喝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秦挽澜嘴角不自觉上扬，当即说道：“我这边差不多了，和导演说一声就可以离开。”
    明萧眼眸晶亮，听出她的话外之意。
    “那我们回去再说？”明萧试探。
    秦挽澜转过身，打开水龙头清洗手掌：“我不喜欢等人。”
    明萧笑逐颜开：“不会让秦老师久等的，我马上去和赵总说一声，说完马上离开！”
    她兴冲冲离开。
    秦挽澜无奈轻轻摇头，她抬眸看向镜子中不知何时翘起唇角的女人，疑惑和惊讶油然而生，在心头交织，但不过片刻，便转化为坦然和轻松，顺理成章接受。

 第48页

    到底纵容，应允了那一分感性情绪的延宕。
    *
    明萧回到包厢，和赵总说了一声，准备起身离开。
    赵总立马拦住她的去路：“小明，你这么急着离开是要去哪呀？这酒还没喝完呢，投资难道不想要了？”
    明萧登时意识到什么：“赵总，您方才不是说，只要我喝了刚刚的白酒，这投资的事就算谈拢了吗？”
    “哎，我有说过吗？”赵总看向身旁的狗腿子，狗腿子们当即大声叫喊：“没有！”
    明萧：该死...
    赵总笑眯眯搭上明萧的肩膀，退而求其次道：“小明，我看你今晚也喝了挺多，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喝了这三杯，我说话算话！立马投钱！”
    “对对！没错！”狗腿子们附和。
    明萧看着男人的手中的酒杯，陷入了犹豫。
    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人不能相信，可感性上，产品的推广正处于关键期，如果因为资金断裂而导致进度的滞后，耽误的可是整个团队的心血！
    明萧紧咬齿关，缓缓抬起手，手指颤抖，还未碰及酒杯，突如其来，一只素白的手夺过酒杯，稍稍倾斜，白酒洒落地面。
    “不守承诺，信口开河，没想到赵总是这样的人啊...”女人口吻随意，漫不经心。
    “你！你谁啊！”
    “我是谁不要紧...”秦挽澜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将明萧悄悄拉到身后，直面赵总的目光，“要紧的是赵总你，在这为难一个小年轻，这里人来人往的，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声誉不大好...”
    “哥，这人好像是什么演员。”一名狗腿子小声附耳赵总，闻言，赵总冷哼一声：“演戏的就是演戏的，仗着有几分姿色名气就在这颐指气使！我也算认识不少导演，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赶紧给我滚，否则，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赵总真是好大口气。”秦挽澜泰然自若，毫无半分被威胁的模样，抱胸看着眼前的小丑，镇定自若，“不过在我混不下去娱乐圈之前，赵总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一边要低声下气哄着妻子，靠着妻子家的钱财在外作威作福，一边又要秘密包养情人，赵总可真是时间精力管理大师啊...”
    此言一出，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赵总勃然大怒，指着秦挽澜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女人！你说什么呢！”
    秦挽澜打开对方的手指：“是非与否，赵总心里自是清楚，由不得旁人诽谤。”
    “至于您的投资...”秦挽澜从包中取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拭自己的手掌，“您还是自己存着，以防哪日被妻子发现，净身出户。”
    说完，留下错愕愤怒的人群，女人牵着明萧的手腕，头也不回，潇洒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明萧星星眼：秦老师好帅！[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8章
    酒店, 出租车，出租房，一气呵成, 还尚未从秦挽澜突然出现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明萧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中为自己泡醒酒茶的女人背影，脑海中想的全是女人义无反顾牵自己离开的身影。
    秦挽澜端着醒酒茶从厨房出来, 在明萧身旁落座，见她出神，出声道：“怎么了？”
    明萧接过醒酒茶，微抿一口，感受着温润茶水从口腔涌入，顺着食道滑下，熨帖心扉，望着女人不禁感概：“只是有点吃惊...没见过那样的秦老师...”
    秦挽澜有片刻凝滞，抬眸试探：“所以, 是感到失望吗？”
    “才不会！”明萧立时。
    勇敢, 胆大又坚决。是不一样的魅力。
    对面投来的视线灼热明亮, 秦挽澜稍稍撇开视线, 嘴角却是不经意微微翘起。
    “不过，有个问题要问秦老师。”明萧说道，“你是如何知道赵总那些事的？你之前就认识赵总吗？”
    “我怎么会认识他，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秦挽澜侧靠着沙发, 面朝明萧, 姿态放松，口吻随意道，“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 吓唬他的。”
    “随便说说？”明萧震惊。
    秦挽澜：“就当我刻板印象吧，十个富家子弟九个都有说不出口的艳闻轶事，还有一个是曾经有过...”
    明萧看向秦挽澜，不知道是否是自己错觉，她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总觉得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
    明萧不自然摸了摸鼻子。
    秦挽澜转回话题：“我也不过是随便诈他一下，没想到，他自己倒承认了。”
    看来，刻板印象有时候倒也帮上忙。
    “那万一说错了怎么办？”明萧担忧，提出另一种可能，“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事实证明，我没有说错，我不做无端假设的想象，不过嘛...”秦挽澜指尖抵着太阳穴，稍作思考，“要是真说错也无妨，那赵总记性不好，第二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萧失笑。
    她从前怎不知道秦挽澜还有幽默讽刺的天赋。
    “不管怎么说，今晚谢谢你！”明萧真心道谢。
    秦挽澜话锋一转，反问道：“不怪我坏了你的融资吗？”
    “嗯？”
    “要是没有我突然出现，你现在应该已经拿到赵总的投资了吧...”
    这也是秦挽澜心中唯一担忧的点。
    放狠话潇洒离开固然解气，但后续的结果并非如愿，特别是这个结果需要明萧一人来承受...
    秦挽澜静静凝视着她，只见明萧像卸下包袱般，缓缓吐出一口气，口吻轻松道：“不，不会的。就算你当时不出现，我也不会喝那杯酒，接受他的投资的。”
    “与人合作做生意，最讲究信用承诺。那个赵总已经放过我一次鸽子，我不会再蠢到相信他，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
    做生意如此，待人处事也是如此...
    明萧回望秦挽澜，眼眸真挚。
    谈及做生意，秦挽澜想起什么，问道：“听说，这款‘Video panion’的短视频APP是你研发的？”
    “嗯，是的！”明萧抿唇，有些许羞赧。
    但不过经秦挽澜几句询问和引导，明萧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起自己研发短视频APP的初衷，创建团队的艰辛以及取得阶段性成就的骄傲。
    明萧侃侃而谈，神采飞扬，眼神中闪烁着赤忱的光芒，满满都是对自己事业的热爱。
    秦挽澜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溢出不加掩饰的欣赏。
    许是因为说的太多太过专注，明萧忽而意识到什么，回神说道：“不好意思，秦老师，我是不是说太多自己的事了？你应该不喜欢听这些吧...”
    “不会。”秦挽澜轻摇头，眸光流转，温柔似水，“我很喜欢。”
    喜欢志同道合的人全身心专注于拼搏事业的干劲，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倾注所有于演戏的自己。
    秦挽澜凝望着眼前人，眼眸逐渐深邃。
    这是她认识明萧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深入了解她的喜好。
    女人手肘撑着沙发，手指抵着下颌，盈盈望向明萧，半是揶揄半是疑惑道：“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计算机这么厉害，还会编写程序，研发产品呢？”
    “啊？”明萧尚未从秦挽澜那两个字“喜欢”中彻底回过神，突然被问到关键问题，一时心虚，强装镇定，大声解释道，“那...那是因为我人聪明，学东西快啊！只要想学，没什么学不成的！”
    飘忽的眼神，不确定的语气，秦挽澜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可嘴角上扬，溢出一声轻笑，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嗯，是挺聪明的。”
    明萧难得见秦挽澜夸赞自己，可看她的眼神，怎么总有一种在逗弄自己的感觉？
    明萧刚想说些什么，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绞得她一张小脸五官都皱缩起来。
    “啊...”
    “你怎么了？”秦挽澜伸出手想要扶着她倾斜的身体，可又怕碰到不该碰的，疼痛加剧，白皙素手悬在空中。
    “没...没事...老毛病了...”明萧强忍着腹痛，咬牙切齿，“秦老师，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那边抽屉里的胃药吗？”
    循着她颤抖指尖的方向，秦挽澜快速起身，取来胃药和温水，帮着她小心服用。
    看着她贝齿放松下唇，苍白的唇色渐渐恢复血色，疼痛稍有缓解，秦挽澜心底悬在半空的大石稍稍落地。
    “你怎么会胃疼？”秦挽澜眉宇轻拢，她记得明萧以前没有这个毛病的。
    明萧给予安慰笑容，草草说道：“没什么...”想要快速翻过这个话题。

 第49页

    可秦挽澜偏不放过，直直地看着明萧。
    眼里的执着明萧看得分明，到底妥协：“好吧...是我最近应酬得多了，作息又紊乱，所以才会胃疼...”
    “什么时候开始的？”秦挽澜眉宇越发紧锁。
    “没事！也就两个月！”明萧口吻轻松，但看着秦挽澜凝重的表情，把前四个字吞回肚中，悄咪咪重复了一遍，“两个月...”
    胃疼已有两个月，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秦挽澜薄唇紧抿，拿包起身：“还能行动吗？我现在打车带你去医院。”
    “哎！秦老师不用！”明萧右手捂着肚子，左手下意识拉住秦挽澜的手腕，“刚刚吃了两颗药已经好多了！”
    秦挽澜俯视望着她，与她无声对峙。
    明萧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摇晃，半是撒娇半是轻哄，轻言软语道：“真的没事，我缓过来了。再说现在都这么晚了，去医院也不方便。”
    眼神忽闪忽闪的，和小鹿一样。
    秦挽澜稍稍移开视线，顺着明萧牵手腕的动作坐回原位，到底妥协。
    “其实，也不能都怪应酬。”明萧为宽她心，补充道，“我自己也有原因。应酬的那些老板很看重和我们团队的合作，没怎么劝酒，是我想着怎么也得敬一杯表示敬意，只不过这应酬一多，时间一长，胃就落下毛病了。”
    秦挽澜幽幽看着她：“你以为你的解释很好吗？”
    明萧：...
    好吧，她就多余说话。
    看着明萧一脸吃瘪的模样，秦挽澜心里又不是滋味，她斟酌许久，到底嘱咐道：“知道你有能力，但...再怎么有能力...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好工作是为了好好生活。”
    “嗯嗯！我会的！”秦挽澜一递台阶，明萧立马顺坡下驴。
    温柔关切的话语萦绕耳畔，轻扣名为坚强的外壳，漏出一丝脆弱，明萧下意识往她的方向挪近一步，情不自禁：“秦老师，是在关心我吗？”
    秦挽澜静静注视她，月辉透过阳台落地窗洒向客厅，盈满女人的眼神，眸光流转，长睫轻颤，似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可明萧等候许久，女人沉默不语。
    似乎越界了，明萧回神，找补道：“不好意思，秦老师，我可能还有点醉...”
    她缓缓松开手指，慢慢抽离。
    “是在关心你。”
    秦挽澜的突然出声，将明萧的后半句解释堵在喉咙里。
    也将抽离的手指停止在女人的指尖。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挽澜，心底的喜悦悄悄萌芽。
    明萧咬唇，刻意抑制上扬的唇角，小小控诉道：“可是...既然是关心，那为什么你最近要有意躲着我？我最近，没有做错什么吧...”
    这也是她今晚要问秦挽澜的问题，她自问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都是出于本心做事，即便靠近秦挽澜是抱着完成任务的目的，那也是尽自己所能地关心和帮助，问心无愧。
    眼前人微撇的嘴角和转溜的眼神颇有几分委屈可怜的意味，秦挽澜擅作主张的回避决定本就摇摆不定，她到底妥协，出声解释道：“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
    明萧疑惑：“你有什么问题？”
    是她一时为环境氛围驱使，心绪波动，做出冲动决定。
    更是她一时分不清朋友的界限。
    秦挽澜注视着她，草草结束话题：“总之，以后不会了，我们...还是朋友。”
    “真的？”
    秦挽澜肯定：“真的。”
    明萧挪动着朝她靠近，伸出另一只手的小手指：“那我们拉钩约定，不许反悔！”
    秦挽澜失笑，心底腹诽：好幼稚...
    可看着她殷切期待的目光，秦挽澜无奈纵容，到底还是伸手勾住她的小手指：“嗯，不反悔。”
    隐秘月光，看不见的角度下，另外两只手指尖虚掩交叠，轻柔触碰。
    *
    接近晚上八点，秦挽澜起身，明萧送她离开。
    关上门，明萧脸上挂着笑容，依旧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
    系统适时出现：“不早就是朋友了吗？这么高兴干什么？”
    “不知道...”明萧笑着摇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今晚秦挽澜为她出头，也许是秦挽澜主动缓和两人关系，“我总觉得，我和她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了一些！”
    “有吗？”系统疑惑，“朋友不就是朋友，还能怎么亲近？再怎么亲近还能亲近过女朋友？”
    明萧警惕：“你什么意思？”
    “你们人类不是有个成语叫居安思危吗？我这是提醒你，别以为保持朋友关系就万事大吉了，人家后面还会有女朋友的！我这边检测到，剧情安排的女Alpha，将在不久后出现！”
    明萧立马打开手机记录：“姓名身份地址报给我！”
    系统：“得相遇才能百分百确认。”
    “嘁。”明萧把手机随意放置茶几，往沙发上一靠，望着天花板上无意义的白，嘴边喃喃，“朋友...女朋友...”
    她是秦挽澜的朋友，剧情安排的人是秦挽澜的女朋友。
    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关系，之间更是横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朋友不会变成女朋友，友情也不会变成爱情。
    就像方才的指尖触碰，她不敢，更没有资格更进一步。
    明萧无奈笑笑，回过神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摇头把脑海中的想法赶出去。
    自己这是被系统影响了吧，想什么啊！能和秦挽澜保持朋友的身份，不被剧情当成炮灰才是她的目的，其他的，多想无意。
    “朋友...”明萧再次重复，“朋友已经很好了...”
    她安慰自己，但不知为何，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说不上的滞涩沉闷。
    明明方才秦挽澜和她约定以后都是朋友的时候，她还挺高兴愉快的。
    “都怪你，把我今晚的好心情都破坏了！”明萧怪罪系统。
    系统：？？？
    “我好心提醒你后面剧情人物的出现，你还怪我！”
    “你这说了和没说什么区别！”明萧自知有无理取闹的成分，恼羞成怒，留下一句“睡觉了”，回房休息。
    心中记挂着事，明萧一整个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好不容易睡眠沉一些，第二天一早还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惊醒。
    她随手抓过手机，烦躁地挠头，正想看看哪个人扰她清梦，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秦挽澜的消息：东西放你门口，记得拿。
    明萧登时睁大双眼，睡意全消，猛然清醒。
    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冲到门口，快速打开大门，塑料包装袋包裹着的纸盒赫然出现在眼前。
    明萧拿起查看，发现里面装的是一盒胃药，包装上还贴着一张贴纸，上面写着隽秀的字迹：这种胃药的效果会更好，早晚各一次，记得吃。
    一大早被叨扰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胸口那滞涩的沉闷感也随之化为乌有，明萧脸颊绽放笑容，顿觉豁然开朗。
    她快速洗漱，草草用过早餐，吃下胃药，还将拍下的照片发给了秦挽澜。
    “谢谢秦老师的胃药，早上份已服用，请秦老师放心！”
    附带一个俏皮活泼的表情包。
    化妆间的秦挽澜收到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秦老师，今天很高兴呀！有什么好消息可以和我们分享吗？”化妆师搭话道。
    “没什么，只是朋友消息而已。”秦挽澜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朋友圈，无意刷出刚发的一条动态。
    [今天发现，胃药不止能缓解胃疼，还有治愈心闷的功效。]
    底下明燕燕评论道：“姐...你不会吃错药了吧...”
    明萧：“...”
    秦挽澜情不自禁，嘴角溢出轻笑，丝毫没有注意到镜子中的女人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笑意。
    明媚干净，温暖纯粹，足以融化所有的冰封。
    *
    电视剧播出效果极好，讨论热度居高不下，除了秦挽澜的叶芷昕的昕澜一夏cp，几乎每天都能看见秦挽澜本人相关的正面词条挂在热搜榜上，虽然只是女二号，但热度一度盖过叶芷昕的女一位置。
    “唉，我这个女主角，演的跟个女配一样，明明是从你这个假千金的手中夺回真爱，现在这一播出来，反倒是你这个不要男人要事业的女二是清醒大女主，赚得最多的掌声和热度...”秦挽澜租房内，来探望的叶芷昕幽幽看着对面的女人，阴阳怪气。
    “怎么？嫉妒啊？”秦挽澜含笑调侃，将泡好的咖啡放置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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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真嫉妒！”叶芷昕轻哼两声，拿起面前的咖啡猛灌一口，秦挽澜还来不及提醒，便被烫得吐出舌头，“啊！烫死了烫死了！”
    秦挽澜失笑，连忙倒冰水给她。
    叶芷昕快速灌下一杯冰水，还不忘埋怨：“这么烫你也不说一声！”
    秦挽澜冤枉：“我刚想提醒，你就往嘴巴里倒了，谁知道你这么着急啊！”
    “嘁...马后炮！跟你演的角色简直一模一样！”
    秦挽澜看着她，半是玩笑半是正经道：“你要真这么介意，大不了我们换换角色，你演女二，我演女一，重新拍一遍？”
    叶芷昕诧异看着她：“正经能？”
    “怎么不能？”秦挽澜说罢拿起手机，“我这就给赵姐打电话。”
    “哎哎哎！”叶芷昕伸手拿下她的手机，“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真打上了？”
    秦挽澜笑笑：“我也开玩笑的，那只是祝姐的号码。”
    叶芷昕：该死...又被这个女人耍了...
    秦挽澜起身回卧室，去而复返，将一张折叠的信纸递给她。
    “这是什么？”
    秦挽澜解释：“上次在微博发的夸赞你的800字小作文。”
    叶芷昕打开，登时喜笑颜开：“喔唷！还是原件。”
    秦挽澜没好气瞥她一眼：“我嫌放家里碍眼，想着撕了扔了还不如给你。”
    “哎！别这么说嘛！”叶芷昕凑到她的身边，“你看你写得多好啊！言辞诚恳，情真意切！”
    秦挽澜无奈又好笑，这女人真是给一点阳光就灿烂，不过至少，她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了。
    *
    吃过午饭，秦挽澜收拾碗筷，叶芷昕坐在沙发上刷微博。
    秦挽澜偶然经过她身后，无意瞥见叶芷昕在刷电视剧的广场评论。
    “叶芷昕演的什么鬼啊！压根接不住秦挽澜的戏！”
    “别说秦挽澜了，我看男主的戏她都接不住！还一番呢！”
    “出道多年，演技一如当初，没有长进，果然只能拿女配，拿不了最佳女主！”
    ...
    眼看沙发上的人面无表情，秦挽澜绕过沙发，走到她旁边，径直拿走了她的手机。
    “刚吃完饭就看这些评论，不怕反胃吗？”
    叶芷昕辩驳：“这些人都在胡说八道！”
    秦挽澜在她身旁坐下：“既然是胡说八道，那何必去理会？”
    “怎么可能完全不理会...”叶芷昕瞄秦挽澜一眼，明媚眼眸微垂，溢出愁绪，“做演员这一行的，本就是演戏给观众看，再从观众那得到反馈。没理由只接受赞赏而不接受批评。”
    “是这个道理。”秦挽澜轻拍她手背，语重心长，“但并非所有的批评都值得倾听，所有的建议都值得采纳。”
    “我明白你的意思...”面对女人的温柔细语，叶芷昕逐渐卸下心防，吐露说道，“你也知道我的，从出道以来就伴随着不少的争议和舆论，演技上的，花边新闻上的都有，按理来说，应该对这些言论习以为常了...”
    听到“习以为常”四个字，秦挽澜心底莫名抽疼。
    “我也以为我早习惯了，可当真正看这些言论时，我还是会失落和难受...”叶芷昕渐渐垂下脑袋，“或许真如网友所说，这些年，我一点长进都没有吧...”
    眼前人失魂落魄的姿态，和平常骄傲得意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秦挽澜双手捧起她的脸颊，直视她的目光说道：“你要没有长进，那我这两年退圈结婚算什么，一败涂地？”
    叶芷昕撇嘴：“那也是之前啊，现在你都追上来了，你看，广场上都是夸你的评论。看的我眼红！”
    秦挽澜失笑，拿过她的手机，搜索自己的名字，叶芷昕定睛一瞧，发现她的正面词条虽多，但负面词条也不再少数，随便点进去任意词条一看，都有批评言论混在其中。
    言辞犀利讽刺程度，完全不亚于自己的广场。
    “这些人这么说你，你能忍啊！”叶芷昕随意一刷便看到“离婚”，“背后大佬包养”之类的字眼，不禁忿忿。
    秦挽澜失笑：“也不是没有解决这些言论的办法。”
    像平常经纪公司公关那般，团队下场删言论删词条即可。
    女人抬眸望着她，提出关键问题：“但删得了一时的评论，删得了一世吗？”
    她能控制所有人的所思所想，堵的住所有人的言论吗？
    答案显而易见。
    叶芷昕陷入沉默。
    “我后来想通了，既然我无法控制他人对我的批评，那我干脆就不予理会。”
    “狗咬我一口，难道我还要趴下来反咬对方一口吗？”
    “不必要，不值得，更是自降人格和尊严。”
    “他们对我的万般注解，构不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遗的自己。”
    “这世界上有讨厌你的人，更有喜欢你的人。与其花时间精力和这些言论一较胜负，还不如专注自己的本行，多看看剧本研究人物，为一直鼓励和支持自己的影迷创造作品。”
    “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叶芷昕醍醐灌顶。
    她怔怔望着秦挽澜，无不感叹：“从来不知道你会说这些...”
    思想透彻，发言清醒，洒脱而不失韧劲。
    秦挽澜自嘲：“这几年演技没进步，想法总该有些进步吧。”
    “花时间精力在重要的人和事上面，把握生活的主旋律。也算是离婚后最大的收获吧...”
    忽而，门铃响起，秦挽澜起身开门，明萧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明萧仔细研读：
    秦老师说要花时间精力在重要的人和事上面。
    秦老师花时间和我做朋友。
    得出结论，我是重要的人[让我康康]
    第39章
    “秦老师。”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下一瞬恢复一贯神色：“怎么了吗？”
    明萧双手从身后拿出一杯饮料，呈与她面前：“前几天谢谢你的药，我感觉好多了！这是我自制的薄荷柠檬水, 现在这个季节喝正合适, 小小心意，希望秦老师会喜欢！”
    礼轻情意重。
    秦挽澜抿唇微笑，她接过饮料, 看明萧一身正装，不禁问道：“准备出门？”
    “嗯。”明萧如实，“前两天刚谈拢一笔合作，今天去聊合同的细节。”
    秦挽澜惊讶：“这么快就找到新的合作商了吗？”
    “嗯。说来也巧，新的合作商是上次那个赵总的竞争对手梁总，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目的去沟通，没想到能促成合作的机会。”
    “那这位梁总...”秦挽澜提出担忧。
    话音未落，明萧心领神会道：“不必担心，这位梁总是正经商人, 信守承诺, 且摒弃酒桌礼仪。”
    秦挽澜会心一笑：“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明萧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 面色微赧。
    这礼物也送了, 感谢也说了，见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她抿抿唇，主动结束话题：“那秦老师, 饮料你趁快喝, 我有事，就先走了？”
    语气不像是通知，倒像是征询。
    秦挽澜失笑：“嗯, 你有事就去忙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明萧僵硬转身，机械踏出两步，后知后觉自己同手同脚，脸红耳热，暗自吐槽自己两句，重重吐出呼吸，正准备动身离开，身后传来秦挽澜清脆的嗓音。
    “明萧，等等。”
    “嗯？”仿佛正等着这一声呼唤，明萧的身体先意识一步，回眸转身。
    只见女人扬了扬手上的饮料，端秀面容在暖光中绽放笑容：“谢谢你的饮料，还有...工作顺利。”
    简单的祝福胜过千言万语，足以带来无限动力。
    明萧喜上眉梢，她转身，昂首挺胸，大跨步自信离开。
    *
    秦挽澜回到客厅沙发落座，叶芷昕看到她手中的薄荷饮料，探出手：“自制饮料啊，让我尝尝什么味道？”
    秦挽澜见状，手腕快速往回撤，让叶芷昕扑了个空。
    女人眉梢眼角微挑：“送我的，你着急什么？”
    “嘁！不就是杯饮料吗...”叶芷昕撇嘴，忽而想起什么说道，“话说，她也住这附近吗？不会是专门搬你附近的吧！”
    秦挽澜解释：“是她先住这小区，我是后来搬到这附近的。”
    “你主动搬她附近！那更不对啊！”叶芷昕震惊，想到上次明萧在杀青日私下会见秦挽澜的场景，后知后觉，“哦...我知道了，敢情是要和前妻复婚啊...”

 第51页

    “你想多了。”秦挽澜瞥一眼她，快速澄清。
    “是我想多还是你做太多啊...”叶芷昕手肘轻蹭她胳膊，“我们都这么熟了，说嘛说嘛，复合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我又不会笑话你！”
    秦挽澜冷声：“你是一天不嘴欠就不舒服吗？”
    “好好好...我不说！”叶芷昕做了个手拉嘴巴拉链的动作，随后手肘撑着下颌，思索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明同学的改变还真挺大的，温柔共情还上进，和之前传闻的大相径庭，倒是个优质的Alpha！”
    秦挽澜立时抬眸：“怎么？你想要？”
    叶芷昕眼神一转，试探：“你们不已经离婚了吗？难道你舍不得？”
    “想多了，我只是...”秦挽澜抬眸看向她，“为你担心罢了。”
    叶芷昕疑惑：“嗯？”
    “堂堂最佳女配，要演技有演技，要人气有人气，现娱乐圈顶流的叶芷昕竟选择一个离过婚的alpha，而且这个alpha还是秦挽澜不要的...你想想，你要真和她在一起，外界舆论会怎么讨论你？”
    叶芷昕眉宇微蹙。
    “影迷脱粉，众人鄙夷，更严重的还会声名狼藉，口碑扫地...”
    秦挽澜说话真假参半，唬得叶芷昕连连摆手叫停：“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开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当真吗！”
    “没有当真，我也只是开玩笑而已。”女人眼尾微微上挑，眉梢眼角流露调侃和得意。
    这个坏女人！
    叶芷昕忿忿，她后知后觉，要说秦挽澜舍不得明萧吧，她明面确实随意洒脱，要说舍得吧，可她的言语态度中又暗含捉摸不透的深意...
    叶芷昕越发迷糊，怎么有一种被秦挽澜戏耍的感觉？
    *
    夜幕降临，临别之际，叶芷昕真心感谢：“花时间在重要的人和事，虽然现在的我不能一下子做到，但至少现在有了前进的方向，挽澜，谢谢你！”
    秦挽澜弯唇：“没事，我也不能完全做到，一起努力。”
    “嗯？”叶芷昕眼前一亮，“我还以为我们的秦大明星已经心如止水，臻于化境了呢！原来你也不能完全做到...”
    她口吻八卦试探：“那...是不能将精力聚焦于重要的事...还是不能聚焦于重要的人啊...”
    叶芷昕特意加重“重要的人”四个字，秦挽澜读懂她的话外之意，轻笑反问：“你有什么话直接说，打什么哑谜？”
    叶芷昕开门见山，眼神灼灼：“我是重要的人吗？”
    秦挽澜失笑，果断：“不是。”
    “啊啊啊！你说谎！”叶芷昕叫嚣着要掐她的脖子，若非重要的人，秦挽澜才不会花一整天的时间来宽慰劝导她。
    “好好好，怕了你了。”秦挽澜佯装妥协，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那你的新邻居呢？”叶芷昕话锋一转，“她是重要的人，还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秦挽澜狐疑看向她：“你不会真的对明萧有意思吧...怎么什么话题都能转到她？”
    “天地良心，我才没有！”叶芷昕恨不能竖三指发誓，她不断用手指戳秦挽澜的肩膀，“我还不知道你啊！我是在帮你问出你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秦挽澜怔愣，嘴角笑意消弭，陷入沉思，很久之后，她喝一口薄荷饮料，缓缓说道：“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叶芷昕：“那就是？”
    秦挽澜截住她的话：“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嘁！不说就不说！哼！”叶芷昕读懂她的意思。
    恰逢司机打来电话，已在小区楼下等候，叶芷昕和秦挽澜告别后，起身离开。
    送走叶芷昕，秦挽澜回坐到沙发，静坐片刻，看着茶几上放着的薄荷饮料，从抽屉中抽出白纸和钢笔，随后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圈，圈内标注“重要”两字。
    她在圈外沿写上“明萧”，写完之后，眉宇轻拢，快速划掉名字，之后笔尖刚落在圈内，又觉不妥，放下钢笔。
    芷昕那句话是对的。
    她在帮自己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虽说是朋友，可朋友也分亲疏远近，也分重要与否。
    她垂眸思索许久，终是提笔在白纸上干脆利落写下明萧的名字，而后起身回卧室，关门休息。
    客厅内，月辉盈满茶几，隽秀的“明萧”二字，恰恰落在圆圈线上，不偏不倚。
    *
    随着电视剧的播出，澜昕一夏cp的热度水涨船高，适逢叶芷昕生日，网上早有叶芷昕邀请秦挽澜参加自己生日宴会的消息，电视剧的讨论热度更上一层楼。
    叶芷昕喜欢热闹，往年过生日，都是举办宴会来庆祝生日，今年也不例外。
    生日当天，宴会大厅宾客云集，热闹非凡，参加人员的多是圈内的好友和同事，一叙旧情同时更能结交圈内人脉。
    秦挽澜早早抵达现场，她今日着一身浅蓝色薄纱抹胸长裙，勾勒窈窕修长身型，圆润肩线和精致锁骨点缀，眼前一亮却又不喧宾夺主，恰到好处。
    “来了！”叶芷昕远远看见她，朝她走来。
    “大明星的生日宴怎么能不早点到呢。”秦挽澜调侃，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生日礼物。”
    “你说你，人来了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啊！”叶芷昕嘴上客气，手上毫不客气收下她的礼物。
    秦挽澜无奈失笑。
    叶芷昕煞有其事：“看在秦老师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的面子上，我也准备了一份惊喜给你。”
    “嗯？”秦挽澜似有所感，“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芷昕卖起关子。
    两人寒暄几句，不多时，宴会正式开始。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叶芷昕上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欢呼。
    本就是生日宴会，没有过多的拘束和礼节限制，叶芷昕简单发言几句，宴会便进入自由交谈的阶段。
    叶芷昕作为寿星，宴会从头至尾，身边都环绕着人群，秦挽澜想上前攀谈几句也是困难，所幸方才已经把礼物送给她了。
    相比起叶芷昕喜欢热闹，秦挽澜偏爱一个人独处，和在场几位相熟的演员朋友简单打过招呼后，她便坐在靠近阳台的角落，将自己从喧嚣繁华中抽离，以观察者的姿态观赏来往人群。
    “方便一起喝一杯吗？”
    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嗓音，秦挽澜抬眸，看到来人的瞬间眼眸晶亮。
    “琴姐。”
    赵琴在她对面落座，笑着寒暄：“怎么一个人在这坐着？不去和芷昕她们一起吗？”
    秦挽澜远远看一眼叶芷昕身旁围绕着的乌泱泱的人群，轻摇头：“不了，我还是更习惯一个人。”
    赵琴：“这种热闹的场合，你倒耐得住性子。”
    秦挽澜笑而不语。
    话题从电视剧延伸至演艺圈的人际往来，两人无话不谈，最后，话题聊到近期的打算。
    赵琴问道：“拍完这部电视剧，你也算正式回归大众的视线了，有想过后续的发展吗？”
    秦挽澜坦诚：“有的。”
    赵琴关心：“那下一步是准备继续往电视剧的方向还是朝着电影的道路呢？我听说陈文最近在为她的新电影招募演员，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
    陈文是电影界冉冉上升的新星导演，年纪虽轻，但拍摄的电影风格和手法独具一格，前段时间刚斩获年度最佳新星导演的荣誉。
    秦挽澜真实感受到了赵琴对她的关照。
    她真心道谢：“谢谢琴姐，但后续，我暂时不打算拍摄电影或电视剧。”
    “那你？”
    秦挽澜吐露：“我想尝试看看话剧。”
    “话剧演出？”赵琴面露难色，“想要尝试新事物是好事，但是比起电视剧和电影，话剧的热度和受众范围有限。你现在电视剧的热度正高，确定不想借着这波热度为自己接一个更好的剧本吗？”
    秦挽澜眼眸微垂：“我也在斟酌。”
    其实前两天，秦挽澜早已和祝雪、叶芷昕提起过后续拍摄话剧的打算，但无一例外，她们都是和赵琴同样的态度和说辞。
    尝试新事物固然可贵，但更重要的，是眼下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一边是亲朋好友的金玉良言，一边是内心尝试的渴望，秦挽澜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适时，几位制片人和导演上前找赵琴攀谈，赵琴和秦挽澜打过招呼后离开，留下秦挽澜一人。
    月色朦胧，美人静坐，独享美酒香醇，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勾勒完美构图。
    纵有不少单身alpha先前听说秦挽澜离婚退圈的传闻，但三观的理智终究抵不过五官的冲击，意欲上前攀谈。
    可还未完全靠近，便被女人周身压迫的无形气场逼退，远观不敢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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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有例外。
    “我可以坐这吗？”
    秦挽澜抬眸，只见一身华贵西服，梳着大背头短发的女人径直落座对面，勾起二郎腿，嘴角勾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羁和狂妄的气息。
    “早听闻秦小姐气质出众，风姿绰约，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短发女人伸出手，说道，“认识一下，我叫林骄。”
    秦挽澜凝眸思索，她记得，幻星娱乐，也就是甄苒苒所在公司的二把手女老板，就叫林骄。
    “林小姐客气了。”秦挽澜伸出手，轻握对方手指，以表礼节。
    谁知林骄握住秦挽澜的手掌不放，眼神灼灼，仿佛看着猎物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秦挽澜。
    锐利，犀利，带有侵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秦挽澜感受到了一股被冒犯的意味，眉宇拢紧，不禁加大了抽回手掌的力度。
    再怎么忽视，林骄也察觉到了秦挽澜的不悦，眼角上挑，放松力度，松开了女人的手掌。
    “秦小姐不要介意。”林骄倾身向前，手肘撑着桌面，支着下颌，直直盯着秦挽澜，“我只是许久没有摸到如此白嫩细滑的手掌，所以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儿。”
    口吻自信张扬，毫不避讳其中的不屑与傲慢。
    秦挽澜身体往后倾斜，靠上椅背，尽可能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薄唇抿紧：“那我还得多谢林小姐的夸赞了？”
    林骄狡黠一笑。
    “不过，这手嫩不嫩是我的事，林小姐的咸猪手伸太长，就不怕折了指甲吗？”秦挽澜用酒精湿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还是说...林小姐出身名门，却不懂得礼节教养，需要我给你推荐报警教程吗？”
    女人不卑不亢，言辞中的讽刺意味拉满。
    林骄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身后的助理率先坐不住了，当即上前冲着秦挽澜叫喊：“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小姐可是幻星娱乐的当家人，你这么说话，就不怕断送自己的前程吗？”
    秦挽澜轻笑一声反问：“幻星娱乐的当家人，我怎么记得是名男性？”
    助理冷笑说道：“你说的是林傲吧，那的确是我们从前的当家人，不过时移势易，现在我们只认眼前唯一的当家人，林骄林大小姐！”
    听完助理的介绍，林骄难堪的面色有几分缓和，似是找回面子般说道：“我这个弟弟啊，年轻不懂事，玩女人也就算了，可这拿着公司公款玩女人就是大问题了。我只不过顺水推舟，就拿到了我想要的。”
    豪门世家的争权夺利，秦挽澜不是没有听说过，但看着眼前人是如何沾沾自喜地设计和绊倒自己亲生的弟弟，只觉心寒唏嘘。
    “那可真是恭喜林小姐了，”秦挽澜嗓音冷到冰点。
    “多谢秦小姐的祝福。”林骄刻意忽略她话里的嘲讽，径直说道，“我也有件事要恭喜秦小姐。”
    秦挽澜心感不妙。
    林骄开门见山：“秦小姐如今热度当头，可是却没有正经的经纪团队，我们幻星娱乐愿意签下你，之后你的所有演艺活动均有我们公司全权负责。”
    秦挽澜冷哼一声，反问：“林小姐这是在邀请，还是在命令？”
    助理忍不住上前：“是命令又怎么样！谁不知道我们幻星是行业内的巨头，多少艺人想牵我们公司都还没机会呢！我们大小姐主动提及让你进公司，已经是抬举你了！”
    “哎，别这么说，我当然是在邀请秦小姐。”林骄摆摆手，示意助理退下。
    说的是邀请的话语，可神情中的傲慢和优越，秦挽澜看得分明。
    女人义正言辞：“林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拒绝。”
    林骄上一秒还在微笑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助理意欲上前，林骄抬手示意后退，随即重新挂上笑容说道：“秦小姐对我们有顾虑是正常的。话说回来，秦小姐你还记得甄苒苒吧？她本是我们公司的当家花旦。可听说上次，她在剧组和秦小姐有过不愉快的经历...”
    秦挽澜冷声：“是她故意闹事，并非我有意找茬。”
    “当然！”林骄拍案说道，“这样吧，只要秦小姐签入我们公司，甄苒苒目前所有的资源全部转移给你，甄苒苒的当家花旦成为历史，而你，将取代她，成为我们幻星娱乐的当家明星，如何？”
    秦挽澜闻言，轻轻瞥了一眼林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不屑一顾：“林小姐不会以为这样的条件很有诱惑力吧...”
    林骄：“我认为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夺走敌人的全部，将敌人狠狠踩在脚底下，是她能开出的最好的条件，更是她认为对不用竭尽全力就可以得到一切的弟弟的最好报复。
    “但是我拒绝。”女人坚决果断。
    林骄眼神微眯，像一只野兽般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控制着内心积蓄的怒火，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秦挽澜抬眸，径直对上她的怒目：“哪有什么为什么，拒绝你需要理由吗？”
    话音落下，秦挽澜起身意欲离开。
    助理眼疾手快，堵住她离开的后路，秦挽澜蹙眉转身，不知何时，林骄也已起身站在身前。
    纵使她和自己差不多身高，但秦挽澜还是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秦小姐，我已给出能给的最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不答应？”林骄一步步靠近，言辞犀利乃至质问，“你怎么可以不答应！”
    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对她说不。
    如若有人拒绝她，即便那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两人于无声中对峙，空气中若有似无弥漫火药味，甚至还有一丝刺鼻的酒精味。
    秦挽澜脑中警铃大作，她恍然，这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在公众场合兀自释放信息素已然是不礼貌的行为，更遑论以信息素压制逼迫对方。
    空气中的信息素的味道尚不浓郁，虽说不能分泌信息素和没有发情期，但自离婚前那次大病之后，秦挽澜便对信息素的气味格外敏感。
    酒精味辛辣刺鼻，像是一种高浓度的廉价烈性酒精，一旦喝下便暴怒冲动，倒是挺符合眼前人的形象。
    秦挽澜在心底冷哼。
    比起这种气息带来的压抑和野蛮，她更喜欢薄荷味的清酒，或是薄荷味的饮料，清新甘甜，令人心旷神怡。
    空气中的辛辣味越发浓郁，萦绕周身，秦挽澜想依靠记忆中的薄荷味维持理智尚且困难，她双手紧紧扣着椅背，勉强□□身姿，额间后颈慢慢沁出汗珠，牙关抿紧，眼眶中水珠莹润，但眼神坚定。
    林骄轻蔑一笑：“呵，看来秦小姐身体不大舒服，那我便送佛送到西，送秦小姐回房间休息吧...”
    秦挽澜垂着视线，虽看不见林骄的面容，但足以想象那小人得志的奸邪嘴脸。
    她堪堪拉住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在大声呼喊引来其他宾客注意和找时机逃跑之间斟酌，还未来得及做下决断，下一瞬，一道身影快速窜到自己身边，上一秒反手将抑制贴贴上了林骄的后颈，下一秒便护着自己往后退两步，脱离了林骄和助理的前后围困。
    动作干净利落，好不干脆。
    秦挽澜惊讶抬眸，眼神在撞入对方明媚的眼底时闪过一丝光亮。
    是明萧。
    第40章
    “这什么东西！”林骄感受到后颈的异样, 手掌摸上后颈，忿忿扯下。
    助理连忙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林小姐还是贴上的好, 否则, 不知道会在公众场合有什么失态的行为。”
    林骄将抑制贴随意丢给助理，一脸不屑看向护着秦挽澜的人，上下打量一番, 口吻傲慢：“你谁啊！”
    明萧不卑不亢：“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小姐你身体不适，急需医生介入治疗。”
    林骄油盐不进：“你放什么...”狗屁。
    话音未落，一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和一名保安出现，保安问道：“刚刚是谁打电话说这里有人恶意释放信息素？”
    明萧果断：“电话是我打的，信息素是她放的。”
    助理反驳：“你胡说，我们小姐哪有恶意释放信息素！”
    医护人员和保安相视一眼，随即拿出信息素检测仪, 打开开关, 不过多时, 检测仪便发出公众场合信息素浓度过高的警告。
    医护人员对林骄说道：“这位小姐, 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考虑，麻烦你和我们做下例行检查。”
    保安刚搭上林骄的肩膀，便被她甩手撇下：“你们敢动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旁的助理狗仗人势：“我们小姐可是幻星娱乐的掌权人，你们要敢乱来, 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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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护人员和保安面面相觑, 一时拿不定主意。
    “既然位高权重，那更应该配合才对吧...”明萧感受到身后秦挽澜半倚着自己，挺直腰板, 将她完全护在身后，义正言辞道，“要是林小姐不配合，闹出什么大动静，惊扰了宴会上的其他人，我想，不论是对于林小姐还是对于幻星娱乐，传出去的舆论都不会太好听吧。”
    明萧点到即止。
    林骄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你这人，倒挺有种！”
    明萧理直气壮：“林小姐过誉了。”
    林骄紧握拳头，恶狠狠地盯着明萧，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
    助理怯生生：“小姐...这...”
    “我们走！”林骄忿忿留下一句话，转身随保安和医护人员离开。
    留下明萧和秦挽澜两人。
    见对方离开有一段距离，明萧堪堪放下心底的巨石，连忙转身查看秦挽澜的状况：“秦老师你怎么样？还好吗？”
    不知是林骄离开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心理因素，秦挽澜滞闷压抑的感觉缓解许多。
    她在明萧的帮助下靠坐在扶椅上休息，轻声细语道：“能帮我去吧台拿杯薄荷水吗？”
    “好，那你在这休息会儿，我马上回来！”话音落下，明萧快速前往吧台，不过片刻便回来，一手端着饮料，另一只手拿着折纸扇。
    秦挽澜轻抿两口薄荷水，清凉舒缓的感觉逐渐填满胸腔，她看着明萧手上的折纸扇，不禁疑惑：“拿扇子做什么？”
    “驱散信息素呀！”明萧边说边打开折纸扇，用力挥舞扇风，“那人的信息素味道实在太冲了，连我都闻到了！得赶快把这味道散走。”
    秦挽澜看着她一边皱眉嫌弃，一边又一本正经扇纸扇的模样，滑稽又好笑。
    又看着她几次三番因为别人途径身旁，顾及脸面而不得不装模作样，无事发生的样子，心叹可爱的同时，心底泛起一丝怜爱。
    终于，察觉到远处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秦挽澜及时叫停：“好了好了，别扇了，你休息休息吧。”
    明萧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比先前消散许多，见秦挽澜面色好转，这才停止，在她的对面落座。
    明萧关心：“真的没事了吗？不舒服要及时说哦！”
    好像对小孩子的语气啊...秦挽澜嘴角微弯，轻轻摇头：“没事了。”下一秒，她话锋一转：“倒是你，怎么会来这里？”
    明萧眼眸快速轻眨两下，回答道：“前几天叶老师说她生日举办宴会，问我方不方便来。我想着相识一场，怎么也该过来表达祝福，送份礼物。”
    秦挽澜心有所感，叶芷昕所说的惊喜不会就是明萧吧...
    她垂眸浅笑，勉强算得上是惊喜，至少不是惊吓。
    秦挽澜又问道：“你怎么会想到直接带医护人员和保安过来？似乎对我的境况早有预感？”
    明萧心生警惕，止住飘忽的小眼神，连忙大声回答道：“那...那是因为我思虑周全，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啊！”
    秦挽澜狐疑：“是...吗？”
    “当然是啊！”明萧理不直气也壮。
    而真实情况是，明萧刚抵达宴会现场，系统便出声提醒，说林骄就是剧情为秦挽澜安排的女alpha。
    按照剧情的发展，虽然林骄是以半逼迫的形式要求秦挽澜加入幻星娱乐，但是林骄确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将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给了秦挽澜，以一己之力捧红她，帮助她摘下无数奖项和桂冠，之后更是耗费巨资和心力追求秦挽澜。
    纵使初见面的印象不佳，但秦挽澜在演艺事业的考量和林骄的攻势下逐渐妥协，选择和林骄在一起。
    而明萧，后续会在互联网市场的争夺上与林骄正面冲突，尽管力挽狂澜，但最终公司团队被全面吞并，倾家荡产，败在林骄的手下。
    至于自己和秦挽澜那微不足道的朋友情分，也逐渐消弭于林骄对秦挽澜的耳旁风中。
    于是明萧当机立断，找来医护人员和保安，切断两人的联系，化解眼前的危机。
    且不管后续林骄和秦挽澜会如何发展，至少当前，不该让林骄得逞。
    明萧眼神飘忽，语气逐渐弱下，敏锐如秦挽澜，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可这缘由不过无伤大雅的小事，重要的是林骄离开，两人平安无恙。
    “谢谢。”秦挽澜真心道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明萧从椅子上离开，半蹲在她身前，抬眸望向她的眼底，言辞诚恳：“这种情况无论发生多少次，我都会帮你的！”
    眼眸晶亮，如星辰闪烁，温声细雨如溪流，涤荡心扉。
    秦挽澜手肘支着下颌，俯视着眼前低自己半个头的女人，唇角微扬，半是玩笑半是揶揄道：“你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多次？”
    “还是你觉得...”秦挽澜视线低垂，语气渐渐低沉，“发生这种情况，我就只能是被保护的弱势一方...”
    “当然不是！”明萧下意识。
    秦挽澜嘴角弯起微笑，明萧看出她笑容背后的勉强，稍稍挪进一步，一手搭着椅子，一手搭着桌面，以近乎环绕的方式将秦挽澜围在其中，义正言辞说道：“我当然不希望这种情况还会发生！其次...我也不觉得你是被保护的弱势一方。”
    秦挽澜抬眸望向她。
    明萧对上她的视线，轻缓语气说道：“秦老师，其实，就算我今日不出现，我相信你是有能力应付这样的场面的，但是...”
    她斟酌几许，到底说道：“我不能因为你的机敏，勇敢和独立而忘记了我想要保护你的心。”
    一瞬间，平静心湖投入一颗石子，荡开涟漪，秦挽澜心跳漏了一拍。
    她定定地望着眼前专注吐露内心独白，丝毫不知道这番话杀伤力的女人，眼眸深邃，如一汪潭水，湖面平静，湖底逐渐泛起波澜。
    “对所有的朋友，你都有这样的心思吗？”秦挽澜缓缓启唇，眼底一开始的揶揄和调侃早已被温柔取代。
    明萧思考片刻，回答：“不是啊！”
    公司里的同事朋友基本都是工作需要，原身明萧那些狐朋狗友不算朋友，祝雪和叶芷昕等娱乐圈相识的一些朋友也不会到要向她求助的地步。
    明萧细细想来，她只对秦挽澜如此。
    是防止被剧情杀的缘故吧，为了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她不得不出面保护秦挽澜。
    不，不是的！不止是这个原因！
    明萧自省，他人有难，她都不该作壁上观，更何况有难的人是秦挽澜。
    她不能看着秦挽澜受制于人，更不能看着她无力反抗，被迫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她想保护秦挽澜。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
    这份责任和心意，她似乎甘之如饴。
    “不是！”明萧再次重复自己的回答，这一次的语气坚定不移。
    秦挽澜凝眸望着她，贝齿轻咬下唇，克制着嘴角弯起的角度，眼眸微敛，眸底的平静深潭泛滥汹涌。
    “快走，在那边！”远远忽而传来几声嘈杂，明萧循声望去，发现林骄的助理带着几个黑衣保镖返回。
    明萧蹙眉：“该死，这些人又回来了。”保安和医护人员到底只能暂解方才的困境。
    秦挽澜循着明萧的视线望去，心领神会，问道：“要走吗？”
    “嗯？”明萧回眸，撞上她的眼神。
    只见女人温柔注视着她，嗓音低沉诱惑：“敢和我一起逃离宴席吗？”
    女人惯来温柔清脆的嗓音此刻魅惑诱人，像是羽毛，轻触明萧的耳畔，轻柔挠着她的心，又像是美酒，令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明萧被蛊惑，她恍惚觉得自己的头脑开始晕乎，痴痴地仰视着女人，情绪不随理智，言语不经大脑，径直说道：“我敢！”
    秦挽澜勾唇，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下一瞬，她伸手牵上明萧搭在桌面上的手腕，快速起身往门口走去。
    林骄的助理远远察觉异动，连忙喊道：“前面两个站住！你们不能走！”
    傻子才不走呢。
    秦挽澜左手别开拥挤的人群，右手牵着明萧，加快了脚步，甚至开始小跑起来。
    但奈何秦挽澜穿着高跟鞋不方便，从人群中穿梭更是花费时间，两人和后边的追赶者仅有几步之遥。
    “秦老师！”明萧出声提醒。
    两人一前一后，堪堪跑出宴会大厅，秦挽澜回眸，见后面的人马上就要追上，当即脱下高跟鞋，俯身勾起高跟，拉着明萧往外跑。
    热闹的宴席厅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喧嚣的人声也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户外柔和的月光。
    明萧迈开步伐，细嗅直扑面颊的夏夜晚风和着女人独有气息的芬芳，望着女人在风中飘扬的裙摆，感受着左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律动，跟着她在宽阔的步行道上奔跑，心底是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和轻松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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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有追兵，分明是紧张危机的时刻，可明萧从秦挽澜即便光着脚丫也不失轻盈的步伐，偶有几次的俏皮明媚回眸中，察觉到了她心底的喜悦。
    那是一种追求冒险和刺激的兴奋，更是无畏任何艰难险阻的欢喜。
    晴朗夏夜，两道曼妙身影奔跑在都市的街道，撇下身后的热闹繁华，奔跑前往未知的浪漫和自由。
    前方两旁道路的灯光越发昏暗，明萧的心境却是越发明亮。
    她迈开大步，不过三两步就和秦挽澜平齐，朝她伸出手，秦挽澜会意，同她相视一笑，将勾着的高跟鞋递给了她。
    明萧一手接过她的高跟鞋，另一只手旋动，稍稍挣开秦挽澜的抓握，手掌快速移动，不偏不倚牵上了女人的手。
    “要加速咯！”明萧挑眉一笑，下一秒便提速，牵着秦挽澜在路上狂奔。
    前方途径岔路口，明萧眼疾手快，快速转入转角，带着秦挽澜躲入昏暗的小巷。
    “她们拐进这个巷子里了！好好找找，小姐说了，一定要把那个女明星带到她面前！”
    “是！”
    助理和保镖的声音越发靠近，仿佛就在耳畔响起，秦挽澜心跳加速，不禁往墙角和明萧之间的小空间挪动了几分。
    “没事的，别怕！”明萧顺势侧过身子，将秦挽澜半护在自己的怀抱和墙角之中，脸颊转向外侧，全身心关注外界的情况。
    薄荷味的气息隐约萦绕鼻尖，秦挽澜抬眸望向她，月光如银缎滑过她的侧脸，在高挺的鼻梁处裁出半幅光晕，又在眼睑边缘碎成粼粼的星光。
    左半张脸浸在流动的月光里，睫毛镀着碎钻般的微芒，随着呼吸轻颤，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蝶翼般的暗影。
    右半张脸却坠入朦胧的暗影，颧骨和下颌的轮廓被揉进夜色，化作暮色中的剪影。
    此刻的秦挽澜没有穿高跟鞋，身高比明萧低半个头，明萧护住她的同时，也将所有的光亮和嘈杂隔绝在外。
    只听得到左胸口的心跳和彼此的呼吸，更只看得到她一人。
    “老大，这都找不到啊...”
    “蠢货！那还不去别处去找！”
    明萧屏息以闻，等脚步声和喧闹声逐渐远去，才缓缓吐出气，放松下来。
    “秦老师，你还好吗？”明萧转回脑袋，关切地望着女人。
    游离的理智逐渐回笼，秦挽澜抿唇微笑：“没事。”她探出脑袋，借着明萧的掩护打量转角的情况，见四下无人，牵上明萧的手走出暗巷，往不同于来时和追兵的另外的方向小跑。
    “去哪呀？”明萧不禁疑问，但脚步却是一点没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秦挽澜卖起关子。
    不多时，秦挽澜带着明萧来到湖边，夜色笼罩下，清冷的月辉随着湖面的起伏浸开光晕，波光粼粼，浓郁的花香和着清凉的水汽冲淡了夏夜空气中的闷热，细细闻来不觉烦闷，反倒有心胸开阔，豁然开朗的感觉。
    秦挽澜松开手，扶着胸口微微气喘，视线在空中和同样喘息的明萧相遇，两人不约而同，放声大笑。
    “喂，笑什么啊！”秦挽澜指尖轻推明萧肩膀。
    “不知道啊！”明萧调整好气息，反客为主，“你先笑我才笑的，那你又笑什么？”
    秦挽澜嗔睨她一眼，转身，赤脚独自走在前面的草地上。
    明萧失笑，迈开脚步，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她。
    女人淡蓝色的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蓝莲。腰间的系带被随意地打了个结，留出几缕流苏在空中飞舞，更添几分不羁和野性。走动时带起微风，拂过她修长的小腿，隐约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莹白光泽。
    她的步伐时快时慢，没有规律，上一秒她放缓脚步，似是等候身后的明萧，可等明萧与她平齐，她又加快脚步，拉开距离。
    看似触手可得，实则捉摸不透，远在天边。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与摇曳的树影交织在一起，明萧一时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景。
    人与景融合，天地间，只余她一人。
    而这夏夜，也只为她一人盛放。
    口袋中的手机传来震动，明萧思绪回笼，接起电话处理好公司的临时状况后，看向另一只手还勾着的高跟鞋。
    她忽而想起什么，快速跑到女人身旁，视线迅速瞥过她光洁脚背上粘着的几粒草籽，递出高跟鞋，说道：“秦老师，还是把鞋穿上吧。”
    秦挽澜看一眼自己的脚，语气轻松：“平时工作穿多了高跟，今天难得，就不穿了吧？”
    口吻俏皮，有商有量的态度不禁让明萧的语气都放软几分：“虽说草地松软，但难免还是会踩到碎石...”
    明萧灵光一现，心生一计，她脱下自己的帆布鞋，说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穿我的鞋？”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秦挽澜问道：“我穿你的鞋，那你呢？”
    明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随意啊，反正我穿着袜子，就算有小石头也没关系！”
    秦挽澜轻笑两声，接受她的好意：“那就谢谢你了。”
    明萧舒眉展眼：“不会。”
    秦挽澜一手搭着明萧的肩膀，向后抬起小腿，灵巧手指将后脚跟轻松勾进帆布鞋。
    俯身同时，耳畔的秀发也跟着自肩部滑落，在半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明萧明眸微深。
    也在她心湖划开层层涟漪。
    “好了。”秦挽澜的手从明萧的肩膀滑下，继续沿湖边漫步，明萧在距离她一拳左右的距离，并肩前行。
    “哎，差点忘了！”明萧停下脚步，拍自己脑袋说道，“有样东西差点忘了给你。”
    “嗯？”秦挽澜亦停止，面对明萧。
    只见明萧从衣侧口袋中拿出一枚小巧的四方缎面礼盒，推到身前，缓缓打开，月光下，一枚和田玉泛着莹润的光泽，自和田玉两端延伸出精巧编织的绳结，静静躺在礼盒中央。
    “这是？”秦挽澜眼底闪烁着光芒，语气中满是惊喜。
    明萧面有赧色，说道：“上次不是答应你要送你编织的手绳吗？虽然时间久了点，但好歹是完成了！”
    秦挽澜轻拿起手绳，细细打量，明萧连忙打预防针说道：“我的手艺比较粗糙，做得不是很好，还请秦老师见谅。”
    “怎么会？”秦挽澜垂眸，仔细观察，手绳的纹理和细节非常精致美观，和田玉的点缀更是锦上添花，完全不逊色于商店展柜中的成品。
    秦挽澜有时候觉得明萧谦虚得过分，更也惊喜得动人。
    她望向明萧，问道：“怎么会想起加上和田玉？”她记得，上次只是说好编织手绳而已。
    明萧解释道：“我听朋友说，和田玉寓意福运，长寿和平安，正好也趁着手绳的契机，送给你。”
    手绳静静躺在秦挽澜掌心，五指缓缓收拢，和田玉质地温润，微凉的触感从掌心沿着手臂直抵心扉。
    福运，长寿和平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祝福。
    “谢谢，我很喜欢。”秦挽澜明眸微烁。
    简单道谢足抵得上千言万语，明萧真切感受到了她的喜悦。
    明萧顺势说道：“还有上次的外套，我也洗好了，等回去的时候，我再送还给你。”
    秦挽澜反应一会儿：“你是说上次山洞那次？”
    “嗯。”提及山洞中的临时情况，明萧面色浮上红晕，“那次多亏秦老师的帮忙！”
    “没什么”三个字在秦挽澜嘴边绕了绕，她到底没有说出，话锋一转，半揶揄道，“上次出山洞的时候你已经谢过了，这次又谢，你是有什么道谢的癖好吗？”
    “哎？”明萧有些发懵，她望向女人含笑的表情，明白她的调侃意味，灵机一动，反说道，“秦老师不也一样，今天同样说了好几次感谢了。难道秦老师也有道谢的癖好？”
    本想逗逗她，没想到被反将一军，秦挽澜美目嗔她一眼：“你话好多！”随后转身向前方走去。
    明萧失笑，三两步追上，连忙讨饶。
    她瞧得女人舒缓的眉眼和微扬的唇角，知道她也不是真的闹脾气，点到即止。
    夜凉如水，月光伴着暮色落在草地上，在两人脚下徐徐展开，由近至远，蔓延至看不见的夜色中。
    明萧伴着她，缓步前行，不知道秦挽澜要走向哪里，也不在意她要去往何方，似乎只要身旁是她，任何的目的和结果都无足轻重。
    作者有话说：明萧：不管走哪都没关系。
    明燕燕：只要身边是嫂子就没关系是吧！我懂！我超懂！
    明萧:...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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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易感期之后, 你的身体怎么样？”秦挽澜主动问道，“有去医院检查吗？”
    明萧温声回答：“去过医院一次，没有感觉不舒服, 检查也没有什么异常。”
    秦挽澜追问：“有说易感期提前的原因吗？”
    明萧望着秦挽澜沉默片刻, 缓缓转过脑袋，耳尖浮上粉红，轻声回答：“没有。”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说, 医生给出了几个猜测，除了医学上的例外和特殊情况的解释，医生给出了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明萧记得当时医生说道：“长时间和另一位omega在幽闭环境相处，也很可能造成你易感期的提前。”
    明萧当时反驳道：“可是对方没有分泌信息素，没有气味的刺激，易感期怎么会提前呢？”
    医生回答道：“说到底，信息素同属气味，和你同处的omega若有其他香味，也很可能刺激你的身体感官, 促进激素分泌, 导致易感期提前来临。”
    明萧回想山洞那次, 似乎正是因为秦挽澜外套上的香味, 她才逐渐失去控制。
    医生继续说道：“这种情况的易感期来得突然，但也好解决。解铃还须系铃人，什么气味引得你易感期提前，那就由什么气味来帮助你渡过易感期。”
    彼时的明萧不由想起了秦挽澜安抚自己的画面, 面色浮上红晕。
    “其实, 比起你的易感期，还有更为重要的注意点。”医生神色严肃，“你的检查报告显示, 你后续有二次分化的可能。”
    明萧疑惑：“二次分化？”
    “所有人会在成年的时候经历第一次分化，也会有小部分人在成年之后的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经历第二次分化。”医生拿着报告说道，“根据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有10%的可能会转为omega，有30%的可能转为beta，有55%的可能还是alpha。”
    明萧问道：“还有5%的可能呢？”
    医生回答：“目前的医学暂无法预估所有的可能情况，这5%是为特殊情况留有的余地。”
    明萧喃喃：“二次分化，最大可能还是alpha吗？”
    思绪回笼，明萧抿唇思索，想起了方才林骄释放信息素，意欲逼迫秦挽就范的场景，不由问道：“秦老师，你讨厌alpha这个群体吗？”
    秦挽澜慢下脚步，反问道：“怎么这么问？”
    明萧如实：“只是突然想起方才酒席上的插曲，另外...最近网上不是正风行‘爱O厌A’的思潮吗？”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社会上就已经实现了ABO三者的平权，但人类的思想观念并非时时和社会发展保持一致的步调。
    在大多数人看来，依旧认为alpha应该占据家庭，社会和国家发展的核心位置，beta为执行和维持阶层，至于omega，是只能倚靠alpha，没有自主独立性的附庸群体。
    但随着近些年越来越多的omega进入政府核心，社会关键要职以及公司高层，为omega发声的文娱作品和书籍层出不穷，“爱O厌A”的新兴思想和固有观念产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思想碰撞。
    从线下示威游行和号召运动到网络上的转帖打卡，KOL发声，无一不都是冲突留下的痕迹。
    前段时间，“渣A家暴妻子O”之类的社会新闻再一次将这个矛盾推向风口浪尖，不少娱乐圈明星纷纷表态站队，更有甚者，认为所有的alpha都是自私自利丧心病狂的畜生，对所有的alpha都采取腺体的化学阉割。
    明萧翻过秦挽澜近两年的微博，她知道她是爱O人士，也曾点赞转发过“帮助omega，限制alpha”之类的文章。即便退圈结婚之后，影响力不如从前，也是尽可能地为omega发声。
    但近段时间两股思潮的冲击，秦挽澜似乎并未牵涉其中。
    那段“针对所有alpha”的极端说法，秦挽澜更是没有任何表态。
    秦挽澜瞧明萧一眼，随后看向脚下的草地，说道：“实话说，以前我不讨厌alpha，更没有觉得omega处于弱势。alpha，beta，omega，虽然三者天性和生理构造不同，但无论是在社会上还是人格上，都是独立且平等的。”
    明萧侧眸，专注凝视秦挽澜娓娓道来的侧颜。
    “但近些年频繁发生的社会事件，逐渐让我明白，ABO平等，也许只是文书上徒有虚名的说辞。再加上那段时间你开始夜不归宿，没来由地训斥和责骂我，更让我清醒认识到这一点。”
    明萧拳头渐渐收紧，停下脚步，缓缓垂下脑袋：“抱歉...”
    秦挽澜察觉身边人的动静，亦停下脚步，抬眸对她释然一笑：“不用抱歉，我说过，过去的事都已成历史，不必介怀。”
    明萧心头被巨石压着的沉闷感有稍许缓解，她再次问道：“那你会讨厌alpha吗？”
    应该还是会讨厌的吧...明萧猜测，即便她原谅自己，可曾经那些伤害以及层出不穷的社会新闻，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
    “按理说是会非常讨厌。”秦挽澜沉眸，斟酌片刻后又补充道，“但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嗯？”明萧惊讶，她试图理解秦挽澜的话外之意，可百思不解，回过神来后发现秦挽澜已走出一段距离，她连忙小跑赶上，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秦挽澜放慢脚步，等明萧稍稍喘过气来才回答道：“诚然，的确是有许多alpha仗着天生的优势和固有的观念来行使特权，压迫其他beta和omega。但因为这些个体，而给所有alpha贴上自私残暴的固有标签，未免太过草率和偏见。”
    “alpha群体中有类似林骄这般骄纵轻狂的人，但也有体贴温柔，善解人意的人。”秦挽澜回眸，明萧抬眼对上她的眼神，心脏忽而快速跳动。
    “我想，或许我真正讨厌的应该是骄横跋扈，恣意妄为的人，而不是骄横跋扈，恣意妄为的alpha。第二性别，从来都不该是喜好厌恶的门槛和标准。”
    明萧恍然，一瞬间醍醐灌顶。
    “若身边真有人温柔细致，关怀备至，谁还在意她到底是alpha，beta，还是omega呢？”
    “是，没人会在意。”明萧语气坚定，心中压着的大石彻底卸落，明眸如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区别善恶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人心。
    *
    两人围湖散步许久，小挎包中的手机传来震动声，秦挽澜接起，是叶芷昕打来的电话。
    “你去哪了呀？”甫一接通，叶芷昕颇有特色的嗓音便从对面传来。
    秦挽澜含笑：“宴会厅太闷，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叶芷昕担心：“你一个人？”
    “没有。”秦挽澜瞄一眼明萧，回答道，“和一个朋友。”
    “哦？还有secret friend？不会是...”叶芷昕八卦之魂在燃烧。
    秦挽澜及时打断：“你特意打过来就是为了八卦吗？”
    “我才没那么无聊！”叶芷昕顺势说道，“你出去好一段时间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等等十点的时候要一起看烟花呢！”
    这是叶芷昕生日宴会上的保留节目，据说她的妈妈生她的时间就是晚上十点，她要在这个神圣的时刻点燃烟花，放飞喜悦和希望。
    “十点吗？”秦挽澜左手拿着手机，不方便看时间，她看向明萧，做了个“时间”的口型，明萧会意，靠近一步，抬起手腕。
    秦挽澜稍稍俯身，右手指尖轻轻点着她的手背，乌黑的秀发随着俯身的动作从裸/露的肩膀滑落。
    明萧看着她抬起右手，将秀发勾至耳后，婉约优雅中带有一丝妩媚，不禁看得入神。
    秦挽澜斟酌后说道：“距离十点只有半小时了，我这距离宴会厅有段距离，还是不过去了。”
    “啊...”叶芷昕重重叹气，遗憾的语气连一旁的明萧都听到了。
    叶芷昕忽而提起：“你不会是因为那个林骄，所以不想回来吧...”
    秦挽澜看一眼明萧，正好与她投来的视线相对，还来不及回复，手机那头的叶芷昕连忙说道：“sorry啊！难得请你参加宴会，没想到让你碰上这种事。那个闹事的助理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但是林骄...她现在是幻星娱乐的当家人，别说我了，我们老板都不一定能动她。”
    秦挽澜软和语气，温言道：“和我道歉干嘛？你又没做什么。真要抱歉的话，或许还得是我和你道歉呢，在你的生日宴会上发生这样的事。”
    叶芷昕突然：“呸呸呸！我们都不要道歉，该道歉的是那个林骄！”
    她说的大声，明萧听得一清二楚，她下意识看向秦挽澜，两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是，都是那个林骄的问题。”秦挽澜顺势拉回之前的话题，“不回去纯粹是时间路程问题。”
    “好吧，那你和你的朋友朋友在外注意安全！”

 第56页

    不知是否是秦挽澜的错觉，她恍惚察觉叶芷昕刻意加重了“朋友”两字。
    “知道了，大寿星！”秦挽澜失笑，等对面挂断后才放下手机。
    “是叶老师吗？”明萧问道。
    “嗯。”秦挽澜将电话内容原委告知明萧。
    “烟花...”明萧略作思索，她环顾四周，脑海中灵光一现，说道，“虽说原路返回耗时，但我记得，距离这里十分钟距离的地方，有个小型观景台，那边应该可以看到宴会厅大楼的烟花。”
    秦挽澜眉眼微抬：“真的？”
    “我在这附近应酬过几次，不会错的！”明萧笃定点头。
    “那接下来，就麻烦你带路了？”
    “却之不恭。”
    *
    约莫十分钟左右，两人抵达观景台，距离观景台不过数十步之外另有一小型平台，彩灯照耀，簇拥着五六人，明萧和秦挽澜谨慎上前，发现她们是附近大学话剧社的成员，正在实地排演话剧。
    中气十足的声响伴着抑扬顿挫的台词在夜空中飘扬，干净利落的动作配上细腻丰富的表情，将角色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眼前这些人还只是学生，但足可见她们对话剧表演的热爱和倾注。
    秦挽澜不禁驻足，一时看得入神。
    明萧亦不出声，静静陪伴在她身侧。
    约莫十分钟之后，一幕结束，秦挽澜独自拍手鼓掌，学生们后知后觉，或腼腆或羞涩。
    秦挽澜同她们点头相视后，无意多加打扰，和明萧一同离开。
    “秦老师很喜欢话剧吗？”走出一段距离，明萧问道。
    秦挽澜如实回应：“嗯，很喜欢。看到她们，让我想起，大学时参加的第一个表演就是话剧社的演出。”
    “大学？”明萧被勾起好奇心，“那你表演的是什么？”
    秦挽澜勾唇：“你猜？”
    明萧蹙眉撇嘴：“世界上这么多话剧，怎么猜啊！你给我个提示！”
    索要提示时的表情明媚，语气俏皮，全然不似唤她‘秦老师’时的拘谨。
    秦挽澜眉角稍扬：“经典剧目《雷雨》中的角色。”
    明萧立马说出：“是四凤还是鲁侍萍？”
    秦挽澜轻笑一声，美眸微嗔：“一共就三个女性角色，你一下子说了两个，还都是错的！”
    明萧心领神会：“是周繁漪！”
    “嗯。”
    明萧不禁疑惑：“为什么？”
    明萧没有完整看过雷雨，只是从小时候的课文片段中了解一二，在她的印象中，雷雨的最后一幕是全剧的高潮，而这高潮部分的核心人物，无疑是四凤和鲁侍萍。
    不论是四凤和周萍由恋人变为兄妹的不论关系，还是鲁侍萍忍痛不得不揭露真相，都是这部剧目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以为，秦挽澜怎么也会在这两个核心人物中选择一个的。
    “选择的原因很简单。”秦挽澜半是玩笑半是正经说道，“因为周繁漪最漂亮。”
    明萧震惊：“真的假的？”
    瞧她那惊讶的表情，秦挽澜弯唇浅笑，也不卖关子逗她了，回答道：“有这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周繁漪是全剧唯一试图冲破封建枷锁的女性。”
    秦挽澜抬头仰望星空，语气缓缓沉下：“背叛丈夫怎么了？不伦之恋又如何？那份反抗不公命运的勇气才是我最为看重的。”
    明萧凝眸注视她，眼神柔和，心底越发柔软。
    “其实自周繁漪这个角色之后，我有意往话剧方向发展，但是后来经导师介绍和推荐，立马进电视剧剧组试戏拍戏，慢慢得，也就放下了话剧的念头。”
    明萧侧眸观察，女人口吻淡定，如叙述平常事般平静，但鸦睫笼罩的眼底深处，她还是窥得了一丝失落和惋惜。
    明萧驻足问道：“那这个念头，现在还在你的心里吗？”
    秦挽澜动作微顿，亦停下脚步，回眸转身对上她的视线，如实：“还在我的心里。”
    从未离开。
    女人长睫轻颤，薄唇微抿，斟酌几许，到底启唇说道：“其实，也不只是念头。”
    “嗯？”
    “电视剧的拍摄已经结束，宣传也接近尾声。后续，我想尝试拍摄话剧。”
    明萧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和祝雪，赵琴，叶芷昕第一次听到她要拍摄话剧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预料之中的情绪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涌上心扉，秦挽澜释然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缓解沉默，明萧忽而说道：“你要去拍摄话剧了！这很好啊！”
    她眼神亮晶晶的：“那你就可以圆大学未完成的遗憾了！话说我还从来没有现场看过话剧！”
    明萧不禁畅想未来坐在观众席中，观赏舞台上秦挽澜倾心演出的画面，心潮澎湃，连忙讨求：“秦老师，等你话剧排期出来了，记得告诉我！我一定要捧场的！”
    看着她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秦挽澜直直地望着她，仿佛没听清回答一般，再次问道：“你支持我去尝试话剧？”
    “支持啊！为什么不支持！”明萧一脸理所应当。
    女人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轻叹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和祝姐，赵姐和芷昕她们一样，都会劝我再考虑考虑呢...”
    她声音轻轻的，不似平常的清脆利落，仿佛被晚风一拂就会吹倒，如暴风雪中形单影只的花朵。
    明萧更靠近一步，声音也柔和下来：“她们顾虑的点是什么？”
    秦挽澜如实告知，简而言之，如今她正在复出的上升期，更应该选择有热度和影响力的资源。
    “祝姐说，她已经联系上了一位老牌知名导演。芷昕说，可以推荐我去另一位新兴导演那试镜女主。无一例外，这两部都是年度电视剧的预备。”
    明萧试探：“那...你想去吗？”
    望着她小鹿般轻眨的眸光，秦挽澜不自觉卸下心防，缓缓摇头，真心吐露：“两边的剧本我都看过了，不是很能打动我。”
    明萧沉眸片刻，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我能够理解她们的顾虑和担忧。”
    祝雪，赵琴和叶芷昕，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自是明白复出重回大众视线是多么不容易，更是清楚此时的秦挽澜最需要什么。
    “我能理解，但是，我并不赞同。”
    秦挽澜望向她坚定的眼神，听她说道：“的确，借着现在的热度挑选更加几部更加优质的电视剧，和更有名气的导演制片人合作，进一步增加热度和名气，是稳妥的选择。但并非唯一的选择。”
    “嗯？”秦挽澜眸光似水。
    明萧吐露心声：“我一直认为，钱财，权力，名望不该是人生的终极目标，这些不过是实现我最终目标的手段而已。”
    秦挽澜脑袋微偏：“怎么说？”
    明萧：“就像我开发软件，组建团队，终极目标是以视频的形式满足人们的休闲娱乐的需求。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必须要盈利维持团队运作，积累社会名气，站到一定高度，才能让所有人相信我，使用我的产品。”
    “聚焦于名利，但不局限于名利。”
    秦挽澜湖眸泛起波澜。
    明萧反问：“秦老师，你复出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秦挽澜不假思索：“独立自主，不再依附旁人，还有，选择心仪的剧本，创造优秀的作品。”
    “那就是了！”明萧眼神放光，“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热度，名利是必经之路，因为只有达到一定高度，才会有选择的权利。但我相信，秦老师绝不会局限于此。”
    “所谓的热度和名气不过是触碰更优质人脉，拍摄优秀作品，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手段，而并非限制自己选择的枷锁和牢笼。”
    “如果为了一味的热度而违背了自己的心意，那岂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初衷和本心？”
    秦挽澜醍醐灌顶，连日来笼罩心头的阴云逐渐消散。
    明萧见她直直望着自己，反省自己方才是否说错了话，找补道：“秦老师，那些只是我的看法，你随便听听，就当做个参考！”
    秦挽澜不禁轻笑出声，眼尾上挑，语气慵懒，反问道：“那要是我听祝姐和芷昕的，你怎么看？”
    “那也很好啊！”明萧果断，“热度和名气的积累是成功的必经之路，没有任何毛病！”
    明萧后知后觉：“其实这两条路都没有对错，只是选择而已，全看选择的人更看重什么，接受什么样的后果，以及是否能接受放弃另一项选择的沉没成本。”
    明萧回望她的眼眸，言辞恳切真挚：“秦老师，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和决定，我相信这都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无条件相信，无保留地支持你！”

 第57页

    明眸于深夜中闪烁最纯粹的光芒，没有算计虚伪客套假意，唯余真诚善意和一颗赤子之心。
    秦挽澜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如蝶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缓步上前，张开纤细双臂，在明萧诧异的目光下，绕过她的纤瘦腰身，拥抱住了她。
    温软和芳香扑面而来，明萧受宠若惊，在女人指尖触碰到自己后腰时，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可手臂却是僵硬笨拙，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谢你，明萧。”秦挽澜下颌搭着明萧的肩膀，脸颊微侧，薄唇轻启，温热语气喷洒在她的耳尖，惹得明萧的耳朵一瞬间泛红。
    “不...不会...”明萧吞了吞喉咙，艰涩应答。
    她悬于半空的手缓缓下落，轻轻拍了拍秦挽澜圆润的肩头，小臂和女人的薄背还隔着一段距离，再礼貌分寸不过。
    可秦挽澜似乎没有这样的意识，
    明萧感受着越发紧实的拥抱，脸颊浮上的红晕，左胸口越发快速的心跳，额头后颈沁出的细汗，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着火了。
    趁着失态之前，明萧灵光一现，连忙说道：“秦...秦老师，我...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嗯？”闻言，秦挽澜缓缓松开拥抱。
    明萧几不可觉松一口气，她带着秦挽澜来到观景台，说道：“你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明萧一溜烟离开，但等候不过五分钟，她便回到了观景台。
    双手背在身后，显然拿着什么东西。
    秦挽澜嘴角渐渐扬起。
    直到明萧站在身前，秦挽澜看着她从身后缓缓取出一捧鲜花，递于身前。
    秦挽澜眼神微微一亮，喜悦如融化冰水，在眼眸深处静静流淌。
    “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早，庆祝也有些早，但是...”明萧捧着鲜花的双手微微收紧，表情有些局促，“但是...我还是想说...”
    秦挽澜凝神注视她，眼眸柔情似水。
    “秦老师，无论你是去演电视剧，电影，还是话剧，你永远都是我...我们心中的唯一的女主角！”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真诚而温柔，敲开坚硬的外壳，如热烈阳光，驱散阴霾，穿透尘埃，温暖心扉。
    一股又酸又甜的异样感觉涌上心头，秦挽澜控制眼眶泛上的热意，伸出双手，堪堪接住明萧手中的鲜花，嗓音微哽：“谢谢，我很喜欢。”
    适时，时间来到十点整，远处夜空“咻”地一声，火光冲天而起，划破寂静的夜幕，在夜幕中绚烂绽放。
    明萧被吸引注意，侧眸望去，望着漫天缤纷，不禁感叹：“是烟花，好美啊...”
    “是很美。”秦挽澜瞧一眼便回眸，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一半侧脸掩藏于暮色中，一半脸庞被烟花照耀，笑逐颜开，明眸皓齿，因着惊喜和愉悦闪烁的眼眸比夜晚的星辰还要璀璨夺目。
    晚风吹拂，漾开心湖涟漪，秦挽澜心旌摇曳，借着接花的动作上前一步，缓缓靠近明萧的脸庞。
    耳边是轰鸣的声响，可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眼前是绚烂烟花和璀璨夜空，可分明又只装得下眼前一人。
    秦挽澜今晚酒喝的不多，可望着明萧上扬的唇角，愈发意乱情迷，又恍惚是醉了。
    她踮起脚尖，如一只翩跹的蝴蝶，薄唇慢慢贴近明萧的唇角，情不自禁，如春风轻吻花瓣，在她的嘴角落下轻柔一吻。
    一瞬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五彩斑斓的火光腾空而起，在空中炸裂，金色、银色、红色、绿色，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流星雨般洒落天际，黑夜亮如白昼。
    烟花如同无数只彩色精灵，在夜空中跳跃，更如无数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明萧的心间飞舞。
    流光溢彩，清脆悦耳。
    她听到了夜空的奏乐，更听到了自己心脏陷落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终于亲了啊啊啊啊[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2章
    明萧的公司最近深陷资金短缺的危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明萧自掏腰包补上了这份空缺。
    郝悠才缓缓松口气：“好在现在问题都解决了，资金又恢复正常了, 不过话说回来, 老大，你这钱是哪里来的？”
    此话一出，上一秒还在思索深虑的明萧, 下一秒脸颊浮上淡淡红晕，语气颇有几分心虚：“这钱...这钱...”
    郝悠才疑惑：老大心虚什么？这问题这么难回答的吗？
    “这钱...这钱是我一个朋友借我的！”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明萧说出口的瞬间，重重呼出一口气。
    朋友？
    “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啊！一借借这么多！”郝悠才越发疑惑。
    明萧下意识摸上后脑勺，正想着如何回答，适时，项目负责人敲门，说是要找郝悠才商讨方案细节。
    郝悠才应下：“那老大，我先出去了。”
    明萧连忙：“去吧。”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 明萧身体往后靠上椅背, 松出一口气。
    “怎么不告诉你的同事？”脑中的系统适时出现。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明萧脸上的红霞更甚。
    实际上, 明萧这笔天降横财并非朋友所借, 更不是突然好运中奖所得，而是她恰巧完成系统的隐藏任务所得的奖金。
    叶芷昕生日那天晚上，明萧已记不清当时的感受，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送秦挽澜回家的。
    她只知道, 自己脑袋晕乎乎的, 心脏不随控制狂跳，整个人像是悬在半空，周围仿佛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思绪如麻，激动兴奋却又不安后怕。
    直到她和秦挽澜在门口分别，回到自己房间，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还等不及明萧反应，系统出现，直接通知道：“恭喜你完成隐藏任务：亲吻女主角秦挽澜，任务奖励：5000000奖金。”
    彼时明萧在喝水，登时目瞪口呆，口喷清水，呛到喉咙，连连咳嗽才缓过来。
    “你...你说什么！”明萧难以置信。
    系统又重复了一遍任务奖励，随后祝贺道：“恭喜你啊！完成了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为什么还有隐藏任务！”
    “游戏打过没有啊！有主线任务支线任务，自然就有隐藏任务啦！”
    明萧忽而意识到什么，狐疑道：“不会...还有其他的隐藏任务吧...”
    系统骄傲：“当然！”
    “是什么？”
    系统卖起关子：“都说是隐藏任务了，当然不能说了啊！隐藏任务可遇不可求，只有你完成了才知道！”
    “嘁...”说了和没说一样，明萧暗暗吐槽。
    她看着手机银行账户中莫名多出的一长串数字，慢慢喝水，平复一整晚起伏的心情。
    这一个晚上，先是和秦挽澜“私奔”逃离宴席，再是被秦挽澜亲吻，最后意外获得隐藏任务奖励。
    经历密度之大，让明萧一下子难以负荷。
    她身子往后倾倒，重重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无意义的白发呆。
    系统突然出声：“虽说隐藏任务是意外，不过你也挺厉害的，居然顺利地引导秦挽澜去拍摄话剧。”
    明萧还陷在思绪中，没有回答，等过了好一会儿，仿佛她才听到系统的声音，回应道：“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系统戳穿她的小心思，“你今晚对秦挽澜说什么支持她去演话剧，相信她的选择，不就是因为你知道后续剧情走向，秦挽澜会因为话剧表演出色获奖，人气资源热度更上一层楼才这么说的吗？”
    明萧后知后觉，她想起来了，原书中，秦挽澜拍摄复出后的第一部电视剧之后，热度上升，祝雪等人想趁此机会将她送往更好的剧组，可秦挽澜偏偏反其道而行，选择沉淀自身专业和实力，改向线下话剧演出。
    事实证明，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秦挽澜不仅没有消耗积累的人气和热度，反而因着自身的专业演技，更上一层楼，不仅收到了影迷的喜欢，路人缘大涨，还获得了比先前更为优质的影视资源。
    系统看明萧深思的模样，知道她在回想剧情，说道：“我就说你处心积虑吧！”
    “不，实际上，我刚刚才回想起后面的剧情。”明萧如实。
    系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她的意思：“你是说，你晚上劝秦挽澜遵循内心选择话剧的时候，压根没想到后续的剧情。”
    明萧点头。
    系统当即：“怎么可能！”
    在它的程序设定中，只有根据已知信息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决定。而在它看来，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根据已有信息做出当下最有利的选择才是明智之举。

 第58页

    如果放弃当下最有利的选择，那必定是为了之后长期的收益，所谓长期主义即是如此。
    可明萧居然说自己在完全不考虑后续收益的情况下，还劝秦挽澜放弃当前的利益，这是它无论如何不能理解的。
    “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好你个明萧，现在连我都隐瞒了！”
    明萧失笑，或许理智缜密如系统，也无法理解所谓遵循本心的初衷吧。
    她思索片刻，到底不与系统争辩，妥协道：“算了，你就当我是知道了后续剧情才劝秦老师的吧。”
    “哈！我说什么来着，还不承认！”系统得意洋洋，“果然，一切都在我的预料当中。”
    明萧无奈摇头，起身去往浴室梳洗，望着镜子中的面容，神色宁静。
    是处心积虑也好，无心考虑后续剧情也罢，至少秦挽澜做出了遵循内心的选择。
    明萧相信，秦挽澜是能理解她的用心的。
    念及此，镜子中的人缓缓展开笑颜。
    *
    思绪回笼，明萧全身心投入工作。
    用户对产品的使用反馈多不胜数，好在明萧，郝悠才和项目负责人分工明确，快速梳理出了首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产品使用和系统上的问题由明萧来主导，郝悠才和项目负责人来辅助，其余次要的问题由三位参与项目的员工来处理。
    一连五天，明萧忙于项目，别说吃饭休息在公司，就连晚上也住在了办公室。
    偶有思维延宕，身心烦闷之际，她便刷微博刷视频，看着屏幕上女人那清丽而不失明艳的面容，明萧便觉豁然开朗，内心也平静许多。
    之前，为了能在剧组见到秦挽澜，她创建了站子账号，后来见到秦挽澜后便也停止了运营，许多关注的粉丝纷纷私信，央求恢复更新。
    本就是追星人的一方小天地，明萧无意破坏和搅碎这一场梦，便将账号交给明燕燕，委托她更新运营。
    而这正中明燕燕的下怀，她本就爱好追星，空闲时间又多，现在更是顺理成章线下追星，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前任嫂子，唯一pick。
    明萧用另外冲浪的小号点进站子主页，收藏转化点赞几张图片后，适时，明萧刷到一则有关秦挽澜的微博。
    她快速点开，微博内容为话剧官方微博正式官宣秦挽澜参演话剧《火焰花开》。
    微博一出，“秦挽澜参演话剧火焰花开”的词条迅速登上热搜总榜和文娱榜的第一。
    粉丝快速控评，庆贺祝福。
    “好耶！又可以看到姐姐的新作品了！”
    “还请大家多多关注演员秦挽澜！关注后续作品《火焰花开》！”
    “刚刚查了下，话剧导演是女导演郑岚，老牌艺术家了，导演女性拼搏独立的作品很有一手，秦挽澜这是攀上大资源了啊！”
    “我看未必...”
    “楼上的，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秦挽澜的粉丝这么欺负人的吗！都不让人说真话！我承认，资源是不错，但也仅限话剧层面。她好不容易借着电视剧复出，现在热度还在上升，为什么不接更好的电视剧或者电影？”
    “话糙理不糙。我是姐姐的粉丝，说实话，看到这个爆料，我实在开心不起来，明明她有更好的选择的...”
    “就是！经纪人干什么吃的！”
    ...
    评论区的言论逐渐呈现两极分化，明萧不意外，并非所有人都理解秦挽澜的选择，这种结果意料之中。
    好在秦挽澜的超话粉丝大多支持她的选择，明萧稍稍松口气。
    她刷了会超话，保存几张美图，随后退出微博，适时，明燕燕打来电话，问的无非就是秦挽澜为何选择话剧的问题。
    明萧斟酌片刻，简单说明了秦挽澜做为演员层面的考量，随后补上一句：“燕燕，无论如何，请相信她的选择。”
    “我当然相信挽澜姐啊！”明燕燕理所当然，她本就是秦挽澜的死忠粉，现在又有她姐解释作保，更是毫无保留支持。
    “话说回来，姐，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看到挽澜姐了？”
    妹妹揶揄的口吻从对面传来，明萧心底一惊，润嗓子说道：“我最近都在公司加班，没回过家，更没出去。”
    “啊？你这么忙啊！”明燕燕幽幽，“我刚刷到上午挽澜姐进组的路透，看到了祝雪还有叶芷昕，想着怎么没看到你...”
    明萧不自然抿唇：“她们一个是经纪人，一个是好朋友，过去帮忙理所当然，我过去干嘛...”
    “你是喜欢她的人啊！难道不应该过去吗？”
    明萧登时起身，否定的话憋在嘴边，好不容易说出口：“你！你别胡说八道哦！上次随便说说也就算了，以后别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得亏办公室的玻璃幕墙是防窥的，否则，外面的员工一定能瞧见他们老板脸上不自然的酡红。
    “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明燕燕撇嘴，她这姐，就是死鸭子嘴硬！
    “我下午要去剧组蹲拍，顺便看看能不能让祝雪姐带我进去，要不要我发照片给你，或者代你向挽澜姐问好呀！”
    羞赧未完全消散，明萧听得这话更是莫名有气：“少学那些私生饭蹲点！还有，你不是在学校吗？不用上学的吗！”
    “拜托老姐！现在都放暑假了，别拿我和你们上班族的人相比。而且我这学期期末测验总评是A！我爸都答应我暑假随我玩了。再说了...”明燕燕憋着一口气，义正言辞，“我可不是私生饭！我可是遵纪守法善良可爱的三好大学生！只是正常蹲点！”
    “嘁，看把你能的。我要上班了，先挂了...”明萧冷哼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哼！这个臭堂姐！”明燕燕忿忿，亏她以为她完全改变了，没想到这个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的脾性还是没怎么变。
    她收拾背包，正准备出门，下一秒收到明萧的信息：照片拍了记得发我...
    附带一张双手背在身后，大眼汪汪的泰菲表情包。
    明燕燕怔愣一瞬，紧接着捧腹大笑。
    家里的阿姨见状连忙赶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明燕燕一边挥手一边擦眼角的泪水，“我只是想起我相机忘带了。”
    在阿姨疑惑的目光下，明燕燕“噔噔”回房，取走相机的同时还不忘拿出手机，翻出备忘录，备忘录上记录着：明萧，臭堂姐，自私自利，家暴女，判若两人，大方慷慨，善解人意。
    她敲击键盘，在后面记录：口是心非，装模作样，傲娇鬼！
    *
    连日来的辛苦工作终于有了回报，产品系统的漏洞得到修复，改进产品体验的方案准备落地执行。
    是日下班，明萧给每位连日加班的伙伴发了一个大红包外带5天的带薪假期，让大家好好休息。
    “老大万岁！”员工纷纷振臂高呼，没一会儿，便一溜烟没影了。
    “这些人...”明萧无奈摇头，她邀请郝悠才一起吃晚饭。
    郝悠才拿上提包，不好意思说道：“老大抱歉哈，今晚我和我女朋友有约了...”
    明萧失笑：“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哎！”出于好心，郝悠才想起什么提醒道，“老大，你之前不是经常去剧组找秦小姐吗？我之前刷到新闻说她又进组了，你不去找她吗？”
    明萧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住许久，显然没做好回答的准备。
    瞧明萧略显游移的神态，出于关心目的的郝悠才自觉说错话，连忙找补：“我也就随便说说，老大你别放在心上！啊...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说罢，郝悠才溜之大吉。
    明萧恍然，无奈扶额。
    不过说起来，她和秦挽澜确实许久没有联系了。
    明萧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秦挽澜不常发动态，有也只是工作相关，即便是私人生活属性偏强的朋友圈，也不过多是学习演艺课程的心得体会。
    明萧点开同秦挽澜的聊天框，最近一条信息停留在两周前，也就是叶芷昕生日的那天。
    自那天之后，秦挽澜没有联系过明萧，明萧便也没有主动联系过秦挽澜。
    那一晚的惊喜和感动，仿佛不过一场美梦，就像那一个吻，不过是坠入凡间仙女对世人的一点恩赐。
    蝴蝶鲜花满怀，终究是会散去的。
    可嘴角留下的芬芳，足以刻骨铭心。

 第59页

    望着手机中秦挽澜的照片，明萧情不自禁，指尖抚上自己的唇角。
    留恋，珍惜和惆怅一同涌上心扉，交织心头，紧接着便是疑惑和不解。
    秦挽澜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吻代表着什么意思？
    明萧承认，这一段时间没有和秦挽澜见面，除了有工作的原因，也有她不敢见面的原因。
    见了面，怕戳穿和刺破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纱窗，见不到面，她又时常回想那晚的吻，焦虑紧张伴随着兴奋的情绪在心头萦绕。
    她像个爱冒险的探险家，在见与不见的薛定谔的状态间摇摆不定，受困却又享受这份思绪带来的刺激和煎熬。
    于是最后演变为逃避，不去想这个问题，到最后，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了工作而工作，还是为了逃避问题而工作...
    可逃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也做不到长久不见秦挽澜。
    明萧在心底做下了某个决定。
    *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秦挽澜便起身去往剧组。
    话剧不似电视剧电影，拍摄有问题的便剪辑了去，将好的片段拼接而成。
    话剧多是舞台现场演出，若是演砸了出事故了，可没有科技手段来帮忙；但若是演好了精彩了，现场的感染力和氛围那也是无与伦比，精彩绝伦的。
    因此，话剧剧组定好了计划，集合排练吃饭休息都有规定的时间，无论演员咖位名气大小，都必须遵守。
    话剧导演郑岚，虽看着慈眉善目，不拘小节，私下聊天和和气气的，但一工作起来，正经严肃，发起狠来像只母老虎，片刻马虎不得。
    若有违反她定下计划和规定的，一次也还好，让她骂个狗血淋头当作教训，两次便没理了，导演即刻将人赶出剧组。
    六点整，秦挽澜已经坐在剧组的化妆间，一边由着化妆师在在脸上涂抹，一边拿着剧本仔细研读。
    祝雪瞧着房间内不是抓紧化妆时间休息瞌睡，就是偶有抱怨的其他演员，再看看秦挽澜挺直腰板聚精会神的模样，心底是止不住地放心。
    她在秦挽澜身旁坐下，示意化妆师离开，递给她水，说道：“也看了挺久了，休息会儿吧。”
    “嗯。”秦挽澜接过水杯抿一口。
    祝雪和她交代后续的工作安排：“这两周都是剧组联排，后续就要开始正式剧场演出了。这话剧不像电视剧，拍电视剧状态不好还能重来，可这话剧是现场演出，非常吃现场状态。我尽可能去和合作方商讨，把杂志广告拍摄往后安排，实在不行的咱们就这两周赶快拍摄了，让你正式演出的时候心无杂念，全身心投入！”
    “嗯！谢谢祝姐。”秦挽澜手掌覆盖上她的手背，目露感激，“也感谢你当初的支持！”
    祝雪睨她一眼：“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当初都给你谈好了电视剧一番的资源，只要你点头就能进组了，偏偏你要来演话剧，虽说郑导的名气也大，可这话剧到底不比电视剧，对现在的你加成来得更大！”
    秦挽澜闻言，挑眉反问：“那你还同意我来演话剧？”
    祝雪没好气：“你非要来我有什么办法，还能绑着你不成！”
    秦挽澜抿唇笑。
    “况且你又是想在剧场细细打磨钻研演技的，我怎能不同意？”祝雪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的娱乐圈人心浮躁，熙熙攘攘皆为利，鲜少有人真正沉淀下来打磨自身的专业实力，只有秦挽澜这样执拗的笨蛋才会这么做。
    也偏不巧，自己偏是这个笨蛋的经纪人，自己偏偏不赞同心底却又佩服她逆大势所趋的做法。
    还能怎么办，只能想方设法为她安排了...
    祝雪无奈摇头，心底不住地感慨。
    秦挽澜亲昵拍她手背：“瞧你说的，倒像是我威胁你似的，不然，这演出的片酬你全都拿了去，不用给我留一分？”
    祝雪轻哼：“那还用你说，我早准备这么做了，让你再不听我的话，在我手底下干一辈子！”
    秦挽澜手掌掩唇，眉开眼笑。
    祝雪也不禁跟着弯唇，低低轻笑。
    小小的插曲玩笑翻篇，化妆师重又回来，给秦挽澜上最后的彩妆。
    最后一步，当化妆师拿着唇膏涂抹唇瓣时，秦挽澜忽而想起什么，问祝雪：“祝姐，今天有人发信息给我吗？”
    祝雪摇头：“没有。”
    自进剧组之后，秦挽澜的手机便一直由祝雪保管，她每天开工前下戏后都会重复同样的问题。
    可商务工作由祝雪亲自对接，不用经手秦挽澜，几位私下好友也知道她最近在剧组，不能时时回应，即便有事，秦挽澜下戏之后当天也能回复。
    秦挽澜实在不用天天询问祝雪谁人发来消息，可她偏又每天问着，得到否定的答案嘴上虽什么都没说，可眼底的失落，祝雪看得分明。
    已经第七天了，这到底怎么了？
    待化好妆，化妆师离开，祝雪心下一嘀咕，没来由地想到一种可能，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亲一下而已，不算喜欢吧…[狗头][狗头]
    第43章
    秦挽澜霎时愣住, 回过神来后快速四处张望，所幸化妆间内人多半在休息，各自忙各自的事, 无人在意她们这边。
    祝雪也被自己的鲁莽吓了一大跳, 连连拍自己的嘴巴，不过仍不忘追问：“你说的哦！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人一定要让我知道的！”
    女人眼眸微垂，长睫轻颤, 那一晚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停顿许久才启唇，缓缓说道：“祝姐，你觉得，特定场景下的感动可以算喜欢吗？”
    还真有啊！祝雪立时瞪大了双眼，本以为这次询问也和上次一样，秦挽澜会立刻否定回应，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番回答。
    她前倾身子，凑近问道：“快告诉我是谁？好让我后续有些准备！”
    秦挽澜正斟酌, 化妆间的大门打开, 郑岚走进来。
    房间内的人登时警觉, 连连站起身, 几个休息瞌睡的也忙不迭立正站好。
    郑岚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说道：“没什么事，该化妆的化妆，该看剧本的看剧本。”
    众人这才缓缓落座。
    郑岚看向秦挽澜说道：“挽澜, 和我出来一下。”
    “好。”秦挽澜看一眼祝雪, 随后走出化妆间。
    勤勉自律如秦挽澜，初次和郑岚合作也受到过几次训斥和指导。
    祝雪不放心，连忙跟着出来。
    走至剧组的大门口, 郑岚看着面色严肃的秦挽澜和一脸紧张的祝雪，忽而意识到什么，瞬间变换脸色，拍拍秦挽澜的肩膀，和颜悦色道：“别紧张，不是演出的问题，带你见一个人而已。”
    “嗯？”
    说话间，一辆商务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停在剧场门口，随后从上方下来一男一女，男人着休闲衬衫和牛仔，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风度翩翩，儒雅尽显。
    女孩则完全不同，金发碧眼，身着紧致亮裙，披着大波浪，最多不过二十，甫一看见郑岚，忙不迭扑上前去来了个热情的拥抱，郑岚拗她不过，无奈又纵容地拍了拍她的背。
    随后女孩又看见身旁的秦挽澜，上下打量一番。
    明眸皓齿，清丽脱俗，虽装扮简单，但不失国色倾城。
    女孩眼神放光：“本以为导演在夸大其词，没想到咱们这位女主角真的是个美人胚子啊！”
    “怎么说话的！”男人厉声警告，随即上前和秦挽澜温言解释，“抱歉，我这妹妹在家淘气惯了，出来也没个正经，还请秦老师不要见怪。”
    “不会。”秦挽澜快速管理好面部表情，面带笑容。
    “啊...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郑岚对着秦挽澜和祝雪介绍道，“这位是甄高涯，是我们剧组的副导演，上个月他出国采风，这几天才回国来。这位是他的妹妹...”
    “我叫甄乔！”甄乔牵上秦挽澜的双手，热情说道，“姐姐姐姐！我超级喜欢你的！”
    “乔！”甄高涯又一次警告。
    “略！”甄乔转身吐了个舌，撇嘴吐槽，“我这是看见漂亮姐姐高兴！哪像你，天天就知道板个姿态，端着个脸，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你看你在人家面前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甄高涯气不打一出来，正上前一步，甄乔连忙躲到秦挽澜身后，秦挽澜心领神会，连忙站在两人之间，堵住了甄高涯的去路。
    甄高涯突然僵住，退缩不是，指责更不是，郑岚顺势按下甄高涯的手臂，忍不住说教几句：“你看看你这臭脾气，本以为出国采风散心一段时间会好转，现在倒好，依旧这个脾气，我看你妹妹说得没错！你这个样子，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第60页

    “导演...”甄高涯小声嘀咕，“外人面前呢，给我点面子...”
    “你呀你...”郑岚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带过这个话题。
    秦挽澜忽而想起自己还没有介绍，刚准备启唇，身后的甄乔跳出来说道：“姐姐姐姐，我们都知道你是谁！正因为是你，我和我哥才一办完事，马不停蹄回国来。”
    没有人不喜欢热情开朗的小太阳，秦挽澜被夸得高兴，渐渐卸下心防，半是调侃半是感慨：“你的这张嘴，可真是厉害。”
    “要是姐姐喜欢听，我天天说给姐姐！”甄乔眼珠子一转，顺势说道，“姐姐，可以抱一抱你吗？”
    “当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秦挽澜刚伸出双臂，甄乔双手便搂住秦挽澜的后背，微微踮起脚，在女人的左右两侧各亲了一下。
    身旁的甄高涯，郑岚和和祝雪惊异万分，秦挽澜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唯独甄乔一脸得意洋洋，理所应当。
    甄高涯反应过来，忙不迭上前拉开自家的妹妹，数落道：“你怎么回事！哪有一见面见亲人家的，教你的礼节分寸呢！”
    “什么啊！”甄乔撇嘴挣开了甄高涯的束缚，嘟囔着解释，“我在法国和朋友见面招呼都是这样的啊！”
    其余三人后知后觉，刚才的举动不过是招呼礼貌。
    “那是在法国，现在是在国内，之前不是和你说了要改的吗！”甄高压食指戳了戳甄乔的额头，“快向人家道歉！”
    “好嘛好嘛...”甄乔手掌用力搓了搓额头，刚想说什么，秦挽澜出言温声道：“没事，刚回国一时改不过来也是正常，无所谓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你既用法国的礼仪，那我便也以此回应你。”
    话音落下，秦挽澜倾身，精致无暇的缓缓靠近，贴上甄乔的稚嫩脸庞，左右各一次。
    甄乔受宠若惊，白皙粉嫩的面容霎时通红。
    秦挽澜不禁打趣：“你应该习惯了这种贴面礼吧，怎么，还会害羞吗？”
    “才没有害羞！没有！”甄乔“噔噔”跑两步，连忙躲到甄高涯的背后，一边闪躲，一边还不时探出头来偷瞄秦挽澜。
    祝雪和郑岚忍俊不禁。
    甄高涯渐渐松了眉宇，摸着甄乔的脑袋，摇头无奈失笑。
    郑岚顺势出面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在外站好长时间了，这天气也是越来越热了，赶快进去凉快凉快，等会儿还得彩排呢！”
    “嗯。”
    一行人回到休息室，将炎炎烈日拦在屋外。
    更别说，丝毫没有注意到道路转角隐秘处，全程观望的明萧。
    *
    早上的彩排虽偶有磕绊，但整体来说还算顺利。
    彩排结束后，秦挽澜私下同郑岚和甄高涯过了一遍后续的剧情，随后去吃午饭。
    午饭刚一吃完，祝雪便进来休息室和秦挽澜说道：“有人来探班。”
    “嗯？”秦挽澜正吃着盒饭，闻言抬眸，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思考两秒后猜测道，“芷昕吗？”
    “不是。”祝雪在她对面落座，抽一张纸巾轻拭她嘴角的饭粒，卖起关子，“你出去看就知道了，我把她带进来了，她现在就在门口。”
    秦挽澜起身，甫一出门，纤瘦挺直的背影映入眼帘。
    许是听到声响，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秦挽澜眼眸微亮，是明萧。
    上次见面还是齐背的长发不知何时剪短成了锁骨发，发尾弯曲卷翘，乖顺搭在肩边，
    半袖墨黑丝绸衬衫，搭配七分黑色修身长裤和白色帆布鞋，衬衫下摆半塞进裤腰，褶皱自然垂落。
    温柔清爽的气息中透着一股慵懒，洒脱和不羁。
    而这份随性被戴着的黑框眼镜一中和，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意味。
    秦挽澜长睫轻颤，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惊讶：“你怎么来了？”
    言辞中颇有几分小女儿骄矜的意味。
    瞧见她的面容，明萧也不禁微笑，耐心解释道：“其实我早该来的，只不过前段时间工作忙，抽不出时间来看望你。”
    “送给你。”明萧双手递出一束鲜花。
    向日葵，代表阳光，希望和向上，在这个阶段这个季节再合适不过。
    “谢谢。”秦挽澜接过，问道，“吃过午饭了吗？”
    明萧感受了下空空的肚子，径直说道：“吃了。”她忽而想起什么，反问：“你吃了吗？”
    “算吃了，也算没吃。”
    “嗯？”
    秦挽澜瞧她一脸疑惑样，才解释道：“刚才正在吃呢。”
    “那你先去吃吧！下午应该还要拍戏吧，我在外面等你。”
    “没事，七八分饱，也差不多了。”
    休息室门口不时有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经过，驻足观望，人多口杂的，秦挽澜邀请明萧到距离不远处的湖边说话。
    湖边不比高楼间闷热，空气中的水汽稍稍稀释了夏日的滞闷。
    两人已有一段时间不见，即便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不该是相对无言的沉闷。可就像是湿气粘稠在唇，明萧几度张口，不是说不出话来就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先前准备的说辞临场终究是无用武之地。
    秦挽澜双手随意搭着湖边的围栏，余光瞥身边的人，见她犹豫不决，眉宇紧蹙，等待许久也不见下文，主动开启话题：“前几天听燕燕说，你最近都在忙项目，连睡觉都在公司？”
    “啊？”明萧乍然抬眸，仿佛是受惊的小鹿，她怔怔地盯着秦挽澜，像是没反应过来方才她的问题。
    累得都听不到问题了，看来不用回答了。
    秦挽澜无言轻叹口气，唇角微抿，上前抬手将她黑镜框上的一缕秀发勾至耳后，耐心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这次明萧立马点头，说道：“公司的产品需要更新迭代，所以最近一直都在和同事伙伴在公司加班赶工。”
    秦挽澜闻言扬眉：“你是老板，也要自己干活呀？”
    女人上扬的尾音将明萧从沉思的状态拉出来几分，她连忙回应：“当然！老板更应该负起责任，冲锋陷阵。哪有员工在底下忙活，老板坐享其成的道理？”
    秦挽澜不禁：“看来我们的明老板还挺有责任心？”
    明萧嘴角上扬，不知是因为“明老板”，“责任心”，还是...“我们”
    “不过，虽说更新迭代了，也不知道用户的反应是怎么样？”明萧后知后觉，生起担忧。
    秦挽澜双手环胸，斜靠围栏，说道：“想听第一手的用户反馈吗？”
    “嗯？”明萧后知后觉，惊喜，“你也有用Video panion？”
    秦挽澜弯唇，拿出手机，解锁后将屏幕朝向她。
    明萧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图标，眼神放光：“秦老师使用体验怎么样？”
    秦挽澜打预防针：“批评和吐槽也没关系？”
    “当然！有了批评，后续才有优化的方向！”话虽如此，但明萧心底还是不免生出紧张。
    秦挽澜瞥见她微抿的唇角和微微隆起的眉宇，瞬间领会眼前人担忧的小心思。
    她左手手肘撑着围栏，掌根轻搭下颌，面朝明萧，凭借早上使用app过后的记忆说道：“增加和丰富了剪辑视频的工具，可惜没有使用指引，新手使用容易一头雾水。”
    “这样...”明萧认真思考，或许是自己和公司同事本就是视频剪辑这一块的行家，设计优化时习惯从自身角度出发，却忽略了绝大多数剪辑小白用户的体验。
    “啊！怎么把这个忘了，该死该死！”明萧一边抱怨自己，一边不时拍自己的额头。
    “虽没有指引，但是呢...”秦挽澜失笑，抬手握住她拍自己额头的手腕，缓缓拉下，见额头没有红痕，轻声细语说道，“耐下性子，稍稍研究下便很快上手，剪辑工具的UI界面设计简洁，特效和转场丝滑，不会卡顿。”
    “总的来说...”女人将尾音拉长，明萧的心脏也被高高吊起。
    秦挽澜轻笑了声，到底不再逗她，说道：“这次的更新迭代，我很喜欢。”
    “真的？”明萧脸上闪过惊喜。
    “嗯。”秦挽澜忽而想起什么，补充，“做为用户。”
    秦挽澜说出这话便有些后悔，她们聊的是Video panion，自己自然是站在用户的角度，反倒这种刻意的点出，像是欲盖弥彰，想要藏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好在明萧沉浸喜悦中，没有看到秦挽澜的眼神，更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弯绕。
    湖边微风吹拂，沉闷的氛围消散许多。
    明萧也不禁问道：“秦老师，那你呢？在剧组排练都还顺利吗？”
    秦挽澜沉眸，认真思考起来：“有顺利的，也有不顺的。”

 第61页

    明萧心脏稍稍提起，想起上次甄苒苒事件，警惕道：“剧组里又有人为难你？”
    秦挽澜眼神稍稍转悠，勾唇：“算是吧。”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算是什么回答？明萧猜测对方是有背景的大人物，处于同一剧组的秦挽澜不好说出口，她稍稍倾身，凑到秦挽澜面前，忿忿不平：“是谁，你小声告诉我！”
    秦挽澜眼角微挑：“告诉你能怎么样？你帮我教训她？”
    明萧认真：“说不准可以！”
    秦挽澜嘴角的弧度也开始上扬：“那我真告诉你了？”
    “嗯！”明萧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帮她讨回公道。
    秦挽澜缓缓启唇：“郑岚。”
    明萧没反应过来：“嗯？”
    秦挽澜补充：“导演。”
    随着尾音落下，明萧怔在了原地，一脸蒙圈，头顶像是落下了晴天霹雳，把自己炸得外焦里嫩。
    “不是吧...”明萧喃喃。
    “怎么，害怕了？”秦挽澜抿着唇，竭力克制嘴角上扬的角度。
    “也不是...”明萧斟酌，她先前查过剧组导演的资料，看上去不像是无缘无故为难演员的人，莫非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但不管怎样，有人为难秦挽澜，她就不能坐视不管，明萧正思考下一步对策，耳边传来清脆的窃笑声，眼神更是瞥见女人早已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明萧后知后觉，恍然：“秦老师你骗我！”
    秦挽澜没有回答，垂眸低低轻笑，明萧恼羞成怒，见她调戏自己实在得意，忍不住上手轻戳她小腹挠痒痒。
    “哎！别弄...痒啊！”秦挽澜半是打趣半是求饶，眼眸溢出泪花，动人又怜爱。
    明萧放轻了动作，双手握住她的细腕，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禁抱怨：“谁让你骗我的！”
    “谁说我骗你？”秦挽澜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含笑道，“导演的确有为难我，只不过，这种为难不是你想象中的为难。”
    明萧疑惑：“嗯？”
    秦挽澜这才道出：“简单过渡剧情至少要排练5遍，更不用说大场面和重要情节，现场调度要求分毫不差，下戏之后还要拉着我开小灶，说好听点，这叫一丝不苟，恪尽职守；说难听点，这可不是为难我？”
    明萧无奈失笑，要不是瞧着秦挽澜含笑的表情和揶揄的态度，她还真就信了她的戏谑之言。
    “这才不是为难！”明萧义正言辞，哼哼两声，指控这个不正经的女人，“你就是在骗我，开我玩笑！”
    眼前人上一秒还张牙舞爪，下一秒又一本正经，秦挽澜注视着她，这次倒是顺理成章认了。
    “嗯，是开你玩笑，那又怎么样？”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骄矜。
    “好啊！果然是！”说罢，明萧握住她双手的手掌下移，双管齐下，挠她痒痒。
    “哎！别！怎么又来了！”秦挽澜嗔恼，别开明萧的双手，可刚按下她的右手，左手指尖便不依不饶贴上她的小腹；别开左手，右手又卷土重来。
    一番折腾之下，到底还是秦挽澜率先求饶：“好了好了，不开玩笑就是了...”
    此时，明萧还沉浸在微恼的情绪中，手上动作未停，秦挽澜为躲避她的作祟，连连后退，后背贴上围栏，身体猛地往后倾斜，栏杆擦过手臂。
    一瞬间，世界天旋地转，秦挽澜整个人失去平衡。
    千钧一发之际，明萧立时反应过来，伸手搂住了秦挽澜的腰身，往自己的怀中用力一带。
    “怎么样？没事吧！”明萧上下打量她的情况，忙不迭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失分寸了，才让你受惊！”
    秦挽澜倒不似明萧紧张慌神，反而气定神闲，淡定自若：“没事，这围栏挺高的，掉不下去。”
    “那也得注意！”明萧轻声，更提醒自己。
    两人还维持着搂抱的姿态，秦挽澜凝眸望着近在咫尺的明萧，俊秀面容中依旧藏着几分不安和担忧。
    印象中，她似乎没有这般近距离地打量过她。
    “很少见你戴眼镜的模样。”秦挽澜忽而启唇。
    “嗯？”明萧的视线从女人身后的围栏和湖水收回，望向女人的眼底，解释道，“平时不怎么带，工作的时候会戴得勤一些。今天是从公司直接来剧组，所以来不及换。”
    被秦挽澜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明萧后背沁出热汗，语气稍显不自在：“秦老师，我戴眼镜，怎么了吗？”
    “没有。”女人轻摇头，温言润语，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很好看，只是...有些不习惯。”
    明萧拥有一双多情温柔的眼眸，如微风轻拂的秋水，更似明亮闪烁的星辰。当她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时，似乎周围一切都静止，抛却脑后。
    世界纷纷扰扰，唯余她专注的凝视，仿佛她注视着的是世上的无价珍宝。
    可眼镜的存在似乎削弱了这一份珍视。
    她依旧生得俊秀，但薄薄的眼镜片挡住的何止是眼神的传递，更是心灵心意的不讲自明。
    “不习惯吗？”明萧思索两秒，很快说道，“那我不戴就是了。”说罢就要松开怀抱，抬手摘眼镜。
    秦挽澜：“无妨，我来帮你。”
    明萧堪堪离开的双手下意识贴回女人腰身。
    秦挽澜缓缓抬起双手，指尖捏着黑框眼镜的镜腿，慢慢往外摘下。
    预料中的模糊并未出现，明萧的视线在捕捉到秦挽澜的瞬间，越发开阔明亮。
    从琥珀色眼眸缓缓下移至秀挺的鼻梁，从白皙无暇的肌肤至弧度恰好的薄唇...
    不知怎的，明萧莫名想起一句话：对方帮你摘眼镜，实则邀请接吻。
    明萧不合时宜想起那晚的烟花，以及那晚的悸动。
    心头的思绪在萦绕，明萧也想起了此次探班的最初目的。
    她轻咳两声，润嗓说道：“秦老师，其实我这次来是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话？”秦挽澜将眼镜折叠，轻巧插入明萧衬衫胸口的口袋。
    明萧的掌心不自觉沁出细汗：“关于那晚...”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狗头][狗头]
    第44章
    话音未落, 远远传来一阵呼喊，打断了明萧的下文。
    “秦姐姐！秦姐姐！”呼喊声由远及近，等来人走近了, 明萧才看清来者是谁。
    是在剧组门口和秦挽澜左拥右抱, 还亲两口的那个女生。
    明萧忍不住撇嘴。
    “秦姐姐，你在这啊！”甄乔拍着胸口，等缓过气息后看着两人拥抱的姿态, 不禁，“你们这是...”
    明萧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从刚才起一直抱着秦挽澜。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松手，后退两三步远，歉意道：“抱歉！秦老师，刚刚一时情急我才...”
    “没事。幸亏有你帮忙，我才不至于翻过围栏掉下去。”秦挽澜看着明萧，却是说给甄乔听，算是变相解释。
    反倒因为明萧的离开, 秦挽澜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秦挽澜看向甄乔。
    甄乔连忙凑上前搂秦挽澜的手臂, 亲昵道：“姐姐, 导演说让你过去, 对一下下午排练的部分。”
    “好，我知道了。”秦挽澜看向甄乔，“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稍后我就回剧组。”
    “嗯！”甄乔正要离开, 看见一旁的明萧, 忽而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转身径直搂上了秦挽澜。
    明萧大为震惊。
    “乔, 你...”秦挽澜也被她莫名其妙的操作搞得一头雾水。
    甄乔解释道：“刚刚看秦姐姐和这位小姐姐抱抱，我也要抱抱！”
    天真单纯的口吻，活脱脱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秦挽澜失笑，轻抚她后脑勺，到底纵容：“好...你也要抱抱，这样可以了吗？”
    甄乔撅嘴：“还不够，要亲亲！”
    秦挽澜逗她：“我脸上可都是化妆品，你确定？”
    甄乔肯定：“那又怎样，只要是秦姐姐，胭脂水粉我都能吃下去！”
    “越说越不正经了。”秦挽澜曲起手指，轻敲她额头，故意吓唬她，“小心我告诉你哥哥，让他教训你！”
    “秦姐姐才不会呢！”甄乔有恃无恐，在秦挽澜脸颊两侧各贴了一次。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怒目圆睁，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近乎咬牙切齿的明萧。
    待甄乔终于离开，明萧终是忍不住，眼神直勾勾盯着秦挽澜：“你和她很熟悉吗？”
    不知是否是许久没开口，明萧一出声颇有几分质问的态度，秦挽澜怔愣两秒，解释道：“也还好，今天刚认识的新朋友，倒挺有趣的。”

 第62页

    秦挽澜不禁想起早上在剧组门口的场景，嘴角漾开笑容。
    可这落在毫不知情的明萧眼中，只觉分外刺眼，心头不知怎地，冒上一茬又一茬的酸水和怒火。
    她低语自喃：“新朋友就能亲亲抱抱...”
    那老朋友的亲吻是不是也不算什么？那一晚的悸动是否也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厢情愿？
    明萧喉咙哽咽，眼眶浮上润意。
    “明萧，你怎么了？”秦挽澜后知后觉不对劲，上前关心，明萧不愿她看见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径直转身背对她：“没...没事！”
    声音断断续续，含着泣音。
    没事才怪！
    秦挽澜几度想要绕过明萧，查看情况，偏偏明萧几经转身，偏不让她看见。
    秦挽澜失去耐心，祭出杀手锏：“你转过来！不然别想我再理你！”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明萧登时没骨气地转过身。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但得意不过一秒的秦挽澜在看见眼含热泪的明萧顷刻慌神，连忙上前，取出纸巾轻拭眼角，轻声细语关心：“好好的，怎么哭了？我刚刚不过开玩笑的！”
    闻言，明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溢出眼眶，簌簌往下落。
    秦挽澜失笑：“怎么还越哭越凶了？”
    “我...我没哭！”明萧断断续续，“我只是...被风糊了眼睛！”
    秦挽澜瞧了眼围栏外平静无波的湖面，失笑附和：“好...你没哭，只是被风糊了眼睛。”
    女人帮她擦拭眼泪，明萧到底不习惯，心生羞赧，接过她手中的纸巾道：“秦...秦老师，还是我自己来吧...”
    “嗯。”
    明萧转过身子，不断眨巴眼睛试图收回眼泪，秦挽澜抿唇不语，站在距离她两三步远处，静静陪伴，给她留出空间调整情绪。
    明萧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腹诽自己。
    也真是的，本就是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能因为现实和自己预期的不一样而失控闹情绪？
    太不像话！
    约莫十分钟之后，明萧的情绪有所缓和，秦挽澜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宽解她的心扉，顺势提到：“方才乔来之前，你说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岂料，话音落下，明萧的眼眶又一次红了，水意在眼眶打转。
    “好好好！”秦挽澜当即撤回，“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行吗？”
    她在心中斟酌委托剧组工作人员送明萧回家的可能性。
    端秀容颜，温声细语，足以融化心底所有的防线和戒备。明萧摇了摇头，启唇：“没有不想说。”
    出声片刻她才知自己的嗓音沙哑至此，她润了润嗓子，手背胡乱擦拭眼角，认真凝视秦挽澜，语气笃定：“我想说！”
    秦挽澜失笑，用剩下的纸巾擦拭她脸颊的泪痕：“好，你说。”
    “在我和正式说之前，我想先问秦老师一个问题。”
    “嗯？”
    明萧眸光流转：“我们...会一直一直是朋友吗？”
    秦挽澜眼眸微深，印象中，从一开始，明萧似乎就很在乎这个朋友身份。
    是因为安全感的缺失，还是真的...她只想做朋友呢？
    秦挽澜思考片刻，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你希望是，就一直是。”
    明萧心底稍安，继续说道：“朋友间应该坦诚，我想真实告诉秦老师那晚我的真实感受！”
    秦挽澜静待下文，心有预感她口中的“那晚”所指何事。
    明萧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叶芷昕生日那个晚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更不知道那个...”明萧稍稍添唇，继续道：“吻代表什么意思。”
    “但我清楚的是，那晚之后，我思绪混乱，在公司工作不能全身心投入其中，那晚的场景都会不自觉浮现我的脑海...”
    甚至午夜梦回之际，都会梦到自己扣住了秦挽澜的后脑勺，热情回应了她的亲吻，沉溺其中。
    明萧脸上浮上红晕，到底没有将梦境说出。
    “然后呢...”秦挽澜湖眸微漾，不知不觉更靠近明萧。
    明萧拉回思绪说道：“说实话，自那之后，我有过期待和奢望，更有过胡思乱想。要是我们不是朋友会怎么样？比朋友更进一步的感情会是什么？更想知道...你的想法...”
    明萧看不见的角度，秦挽澜唇角渐渐扬起弧度。
    胡思乱想的何止是明萧？秦挽澜也不止一次地询问自己，那次亲吻代表什么？她对明萧到底是什么感觉？
    疑惑并未随着时间而自动消弭，反而思念在时间的拉扯和延宕下持续积蓄。
    秦挽澜终于承认，那晚的亲吻并不全然是环境使然，更不全是荷尔蒙驱使下的冲动之举。也许在这些之外，还有她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愫。
    秦挽澜启唇，正欲开口：“那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尾音未尽，同一时刻，明萧亦出声：“但现在！”
    两人异口同声，诧异望着对方，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明萧摸摸后脑勺：“秦老师，你先说吧。”
    秦挽澜莞尔：“还是你先说吧，本就是我打断你。”
    “那好吧。”明萧继续方才未尽的话，“但现在，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秦挽澜眸光温柔，循循善诱，言语中不无期待。
    那晚的亲吻画面和早上甄乔搂抱的画面同时在脑海浮现，重叠，明萧摄定心神，郑重说出：“无论是拥抱，还是亲吻也好，并不能直接和所谓的感情划等号。在某些场合某些时刻，这些都不过是朋友间表达友好善意的一种方式。”
    上一秒饱含期待的眼眸瞬间冷下，落下冰霜，秦挽澜沉声：“这就是你的看法？”
    明萧对她态度的明显转变微微失神，但到底还是强撑着对上她的视线，把话说全：“嗯！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事来，但我还是想为我的越界想法和胡思乱想抱歉。”
    她和秦挽澜，一直都只是朋友啊...
    女人视线直看向明萧眼底，眼眸微敛，重复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明萧点头，眼神真挚：“我想秦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否则怎么会任由一个新朋友对自己又亲又抱的呢？
    女人眼神越发冷峻，明萧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见下一瞬，女人垂眸，低音轻“呵”一声，似是无奈，好似还夹着几分明萧读不懂的落寞。
    “秦老师？你怎么了？”
    秦挽澜别开她伸来的手，自嘲轻笑：“没什么，只是有点后悔而已。”
    明萧不禁：“后悔什么？”
    秦挽澜幽幽：“后悔刚刚让你先说...”更后悔对明萧这个木瓜脑袋能明白什么而有所期待。
    明萧不明所以，让她先说怎么了吗？刚刚不是秦挽澜让她先说的吗？
    她找补道：“那秦老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的！”
    秦挽澜：...
    看着眼前人一脸无辜纯真的明秀容颜，秦挽澜到底将满腔的腹诽和戏谑吞入腹中，转而轻叹气：“算了...”
    “嗯？”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剧组排练了。”秦挽澜转身准备离开。
    “哎！秦老师！”明萧连忙绕到她的身前，“怎么突然就算了，刚刚...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
    秦挽澜无奈：“你真的想听？”
    明萧小鸡啄米似点头，动作滑稽又好笑。
    秦挽澜忍俊不禁，她转过脑袋，抿着唇瓣，克制住嘴角的笑意，复又恢复严肃的神色，一本正经道：“你方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没什么特别的。”
    明萧追问：“那为什么你刚才说后悔？”
    既是同样的话，又怎会有后悔一说？
    秦挽澜沉默不语，眼眸微敛，望着明萧许久，忽而开口：“明萧，我们是朋友，是吗？”
    “当然！”明萧不假思索，只是不知道秦挽澜为何提及此。
    “既是朋友，那你也应该清楚，朋友之间该有边界，懂得点到即止，有些话不必说明，也不便说明。”
    说明了就是越界了。
    明萧眼眸忽而明亮，恍惚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脑海。
    不过还等不及抓住，秦挽澜留下一句“剧组大门在那个方向，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女人离开的身影，明萧恍惚。
    自己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
    回到剧组，祝雪只瞧见秦挽澜回来，提问道：“明萧呢？”
    秦挽澜冷脸：“回去了。”
    “走得还挺着急，你没留她下来看你彩排吗？”
    偶有几次秦挽澜的朋友来剧组探班，秦挽澜每每都会邀请对方留下观看排演。
    “朋友而已，没什么好看的。”秦挽澜冷哼一声，忽而想起什么，看向祝雪，“还记得刚刚你问我的问题吗？”

 第63页

    祝雪回神，想起秦挽澜指的是“是否有喜欢的人”的问题。
    她连忙凑到秦挽澜旁边，小声又急切：“是谁？快告诉我！”
    秦挽澜礼貌笑笑，抿一口薄荷水，慢悠悠回答：“没有喜欢，只不过是朋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而已。”
    祝雪一头雾水：“嗯？”
    还等不及她细问，秦挽澜起身离开休息室，准备下午的排演。
    *
    在郑岚的严格要求，甄高涯的辅助以及全体演员的专注努力下，话剧排演按部就班，十分顺利。
    是日，为犒劳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以及招待来剧组巡查的投资商，郑岚安排剧组聚餐。
    剧组的排演地点比较偏僻，距离市区较远，出于时间和方便考虑，甄高涯将聚餐安排在了离剧组不远的当地餐馆。
    虽说环境不似高档酒家别致高雅，但烟火熙攘，亦另有一番韵味。
    祝雪看着一旁的秦挽澜又一杯酒下肚，不禁劝道：“虽说明天休息，你也少喝点，不然明天头该难受了。”
    “没事，我有分寸。”秦挽澜拍拍祝雪的手背。
    适时祝雪的手机响起，说是广告商需要就下个月的广告商演和祝雪面聊。
    “好的，我知道了。”挂下电话，祝雪和剧组投资商，郑岚和甄高涯打过招呼，自请罚酒，最后还不忘嘱咐秦挽澜少喝酒，早些回去休息后才放心离开。
    席间，不少年轻演员端着酒杯主动坐到秦挽澜的身边敬酒。
    秦挽澜看上去冷冷的，难以接近，但实际相处下来，为人亲和，不仅工作上毫无保留分享自己的演戏经验，私下聊天时更是和现在的年轻演员聊得畅怀。
    她平时也和几位年轻演员合作相处愉快，敬酒自然是全部接下。
    酒过三巡，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秦挽澜的思绪稍有滞缓，头脑开始晕了。
    她起身寻了个沙发角落，闭目养神，随意拿出手机翻看。
    朋友的问候和关心皆已回复，只有置顶的，昵称为“笨蛋”的聊天窗口右边闪着未读的红点。
    她逛完朋友圈，复又返回聊天界面，看着那个红点，斟酌许久，到底点开。
    自上次明萧来剧组探班后，或是因为工作，或是因为有意躲避，这半个月，秦挽澜没主动找明萧说过话。
    但明萧不同，当晚回去就给秦挽澜发委屈认错的表情包和道歉。
    “秦老师，我错了...”
    “你不要生气了...”
    [狗狗泪眼汪汪.jpg]
    可当秦挽澜反问她哪里有错时，明萧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秦挽澜发出信息片刻也自觉无理取闹，那一晚的举动本就暧昧模糊，怎能因明萧解读错误而强加对方过错？
    “算了，没事，你没有错误，我也没有生气，早点休息吧。”秦挽澜草草结束话题。
    当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则，难以入眠，反复回想明萧的那句“不过朋友间的友好善意”，更想起自己那晚的举动。
    事后回想的复盘更富理性，但也缺少事件发生当下的冲击和感性。
    秦挽澜扪心自问，她曾经承认那晚的亲吻不全是环境和冲动使然，可如今细细想来，那多余的情愫到底占有几分？如今还剩下几分？这几分的情愫或许只是友情的范畴？
    她自己不得而知，旁人更不可能给她答案。
    或许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自己就是无解...
    思绪万千，秦挽澜不再细想，打开手机助眠音乐，好久才入眠。
    第二天聊天，两人心照不宣，不提昨晚，仿佛两人从未有过不愉快，也仿佛那晚的亲吻不过黄粱一梦。
    又过了两天，明萧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把戏，将工作和生活的趣事，日常的饮食，事无巨细通过图片和文字分享给秦挽澜。
    秦挽澜疑惑，明萧也只说是朋友间的分享。
    看着她的回答，秦挽澜眼眸渐深。
    日常分享，说是朋友也可，但说是情侣间聊天汇报也不为过。
    秦挽澜有时候真会怀疑明萧是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分寸把握，还是在这装傻充愣，暗示试探什么。
    两番思绪纠缠下，她也不予回应。
    但明萧却也不气馁，不管秦挽澜有没有回应，每天雷打不动给她发问候和照片。
    持续了一星期，秦挽澜也不再纠结明萧的想法，反而专注当下明萧分享的趣事。
    偶有一次，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其他原因，明萧整整一天没有发送消息。秦挽澜纵使心有疑惑，但也无表态。
    本就是明萧自发分享，主动权全在对方，自己上赶着问，倒像是有所期待。
    可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新消息，秦挽澜面上冷静，岿然不动，但到底在独自休息的片刻，拿出手机，在聊天窗口发了一个“？”
    没过多久，明萧当即发来一个可爱的狗狗表情，随后附上三天的日常分享和趣事。
    秦挽澜观赏她发出的图片，嘴角不自觉上扬，却也后知后觉，尽管自己对她的分享从未有过回应，但不知不觉中，自己已开始对她有所期待。
    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套路之高深曲折，此刻秦挽澜领教得彻底。
    她看完照片，当即退出聊天窗口，犹豫片刻，到底没有将聊天记录彻底删除，只是将信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改了这人的昵称。后续几天，明萧再怎么发消息，秦挽澜也是都不看了。
    思绪回笼现在，看着累计四天的未读消息，秦挽澜腹诽这人狡猾可恶的同时，却也不免承认，当下却也没有比看她的消息图片更放松身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明萧：好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了...又好像没有，超不经意钓老婆ing[让我康康]
    第45章
    “原来我们的女主角在这里。”甄高涯走到秦挽澜身边, 向她说道，“秦老师，投资商陈总有位朋友说要见你。”
    秦挽澜适时起身, 稍稍整理好行装, 嘴角含笑，摆出营业的姿态。
    来人缓缓而至，秦挽澜的笑容在见到来人的顷刻瞬间消弭。
    甄高涯介绍道：“这位是幻星娱乐的老板, 林骄林老板。”随后甄高涯看向林骄：“林老板，这是我们的女主角秦挽澜。”
    林骄身边的助理瞥一眼甄高涯，口吻轻蔑：“我们知道，这还用你说？”
    “这...”甄高涯被突如其来的打断搞得愣住了。
    “哎！怎么说话的，这么没有礼貌，还不和副导演道歉！”林骄教训身边的助理。
    助理这才连忙点头哈腰：“副导演不好意思，刚刚是我粗鲁了，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台阶都递出来了, 不顺驴下坡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惹事生非了, 甄高涯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一笑而过。
    “对了，刚才来的时候见郑岚导演正在找你，副导演不过去吗？”林骄言笑晏晏。
    甄高涯蹙眉，一眼看出这不过是林骄支开自己的借口, 可林骄毕竟是投资商的朋友, 更不好不给对方面子。
    他看向秦挽澜，见女人阖眸，微微颔首, 心领神会，到底顺着林骄的意思离开。
    林骄叮嘱一边的助理：“帮我放风，有什么事情及时告诉我！”
    “是！”
    沙发旁唯余秦挽澜和林骄两人。
    秦挽澜缓缓坐下，双手环胸，看着眼前的女人，淡漠出声：“林小姐费尽心思支开旁人，无非是想同我单独说话。”
    女人眼神冷峻，言辞间尽显淡定从容。
    林骄勾唇，大方承认：“不错！”她绕过茶几，径直坐在秦挽澜的身边。
    刺鼻颇有攻击性的气息一靠近，秦挽澜眉宇拢紧，登时就想起身离开，不料林骄直接上手按住她的肩膀：“秦小姐何必着急走呢？我这次来没有恶意，只是想为上次的不愉快而道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挽澜淡漠瞥一眼林骄，别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顺势往另一边沙发挪了挪，隔开一段距离。
    “呵。”林骄自嘲一声，说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若有冒犯无礼，还请你大人有大量。”
    上次的冲突到底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生气本就耗费心神。
    秦挽澜瞥一眼林骄，算是默许接受了这份道歉。
    林骄见她态度和缓，正要开口，秦挽澜打断道：“若是加入幻星娱乐的事，林小姐不必再提，我是不会答应的。”
    女人丝毫不留情面，一开口就阻断了所有的可能性，林骄再提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林骄轻笑两声，顺势道：“秦小姐误会了，合作本就是双方的事，你若不愿意，我强求又有什么意思？”

 第64页

    秦挽澜看向林骄，既不是合作的事，林骄找她做什么？
    林骄像是解答她的疑惑，随后说道：“除了口头道歉，我还想找个时间请秦小姐共进晚餐，当作赔礼。”
    警惕在脑海中响起，秦挽澜礼貌拒绝：“多谢林小姐，可我怕是领受不了这份好意。林小姐不如多放些心思在自家艺人身上，我想，她们一定很乐意和你共进晚餐。”
    话里的讽刺，林骄听的分明。
    她攥紧五指，怒气逐渐积蓄，急欲爆发，可想起上次因着情绪无功而返的结果，以及自己的狐朋狗友给的“放长线钓大鱼”的指示，硬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
    “呵，秦小姐说笑了，我自家的艺人我自会找时间管理。但现在，我想邀请的是你。”
    第一次婉拒失败，见对方打直球，秦挽澜也干脆直截了当，嗓音冷到极致：“那我也再说一遍，我拒绝。”
    “呵。秦小姐不必这么早给我回答，可以再考虑考虑，或者...”林骄看着女人脚尖上微微摇晃的高跟，心猿意马，伸出手缓缓搭在秦挽澜手背，“秦小姐现在累了，我们可以找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休息之后吃饭也不迟...”
    话外之意，不言自明。
    秦挽澜立马甩开对方的咸猪手，起身隔开距离，目露寒光，冷笑一声道：“是林小姐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林骄不禁想起上次被无端带走，硬生生做检查的羞辱，胸口积攒的怒火难以控制，说话也夹枪带棒起来：“上次不过是突发情况，还是秦小姐觉得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英雄救美？”
    “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秦挽澜用力握紧手机，手机屏幕上是明萧的聊天窗口。
    但不需要有这么好的运气，凭借她的聪敏独立，她亦可脱身。
    秦挽澜直视她的目光，毫不怯弱：“这是为你朋友陈总举办的宴会，想必林小姐不会做让大家为难的事，搅乱这场宴会吧...”
    “当然不会！”林骄挑眉，“但我也相信以我和老陈的交情，他会卖我一个人情和面子。”
    秦挽澜挣扎：“林小姐似乎忘了两位导演。”
    林骄有恃无恐，悠然起身：“那个甄高涯，宴会上的事就够他忙活了，哪顾得上我们？至于郑导，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打扰她耗费心神了吧...”
    随着话音落下，林骄一步一步朝秦挽澜靠近。
    秦挽澜秀眉紧蹙，一步一步往身后退。
    她快速观察周围，她休息的沙发是单独分隔出来的房间，距离众人所在的大厅尚有一段距离。
    若此时大喊，且不说其他人是否听见，就算听见，如此喧闹的环境，也难免视为求救信号。
    求人不如求己。
    背部抵上墙壁，终是退无可退。
    秦挽澜及时伸手，按住了林骄的肩膀，阻止她继续靠近的步伐。
    女人一改方才的肃然不屑，面容挂上笑容道：“林小姐无非是想同我共进晚餐，那何必咄咄逼人？我考虑考虑就是了。”
    林骄面露悦色：“秦小姐早答应不就好了，省的刚才拐弯抹角的。不过嘛...”林骄低下嗓音，锐利的面容一半暴露在明亮灯光下，一半藏在黑影子中，似是鬼魅低絮：“秦小姐回去可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啊...我林骄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彼时的秦挽澜还不清楚她话中的深意。
    但之后，秦挽澜明白得彻底。
    后续接连五天，林骄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剧组，不是当着所有人高调献花秦挽澜，便是大车大包礼物赠送，更是在寸土寸金东杭市的市中心景区，为其包下一周的应援大屏和应援车，宣传造势。
    俨然一副豪门阔少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场景。
    场面声势浩大，不仅剧场所有工作人员，网上早已炸开了花，连“幻星娱乐当家人林骄追求秦挽澜”之类的字条都上过不止一次热搜词条。好在祝雪及时发现，当即联系人撤了词条，才不至于让事态脱离完全的控制。
    网上热闹，剧场也不清静，不时有记者趁着秦挽澜下戏，围堵她追问恋情之类的话题。故而，郑岚临时安排甄高涯每天护送秦挽澜和祝雪回剧组所在酒店，就连甄乔都当起了秦挽澜的临时助理。
    又是一个下戏的夜晚，祝雪忙着外出商谈合作，甄乔帮忙去附近便利店购置生活用品，甄高涯送秦挽澜回酒店休息。
    黑色轿车隐没于夜色，在酒店前稳稳停落。
    秦挽澜拖着疲惫的身子下车，身后传来甄高涯的声音：“秦老师！”
    秦挽澜回眸，只见甄高涯快速下车，取出车后座的外套，绕过车身小跑到身前：“你的外套，别忘了。”
    “多谢。”秦挽澜强打精神，但眸底的疲惫，即便夜色也难以掩饰。
    甄高涯不禁感慨：“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秦挽澜勉强笑笑，礼貌：“也辛苦副导演你了，每天都要送我们回来。”
    “帮助演员处理麻烦事，本就是我的职责之一，这没什么，倒是你...”甄高涯斟酌再三，问道，“有想过和那个林骄说清楚吗？”
    秦挽澜无奈：“早就和那人表过态了，可还是不依不饶，死缠烂打...”
    女人的脸颊因为一丝不悦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似是在冷白如玉的肌肤和清丽轮廓上，刻下了一道锐利流动的线条，矛盾而迷人，冷艳而张力，宛如一朵带刺的玫瑰。
    甄高涯一时看得失神，不禁出声：“那...挽澜，你有喜欢的人吗？”
    不熟悉的称呼落在耳畔，秦挽澜微愣，不过很快便回神：“怎么会这么问？”
    甄高涯不自觉抿了抿唇，神色紧张，缓慢出声：“只是在想，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好运，能被你喜欢？”
    什么样的人吗？
    某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在脑海中浮现，还未清晰，秦挽澜便轻摇头回复：“没有喜欢的人。”
    甄高涯心底莫名稍安，紧接着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秦挽澜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男人一瞬不瞬，凝眸望着她，静候回答。
    秦挽澜似有所感，垂眸，长睫轻颤，唇角微弯，不答反说道：“天色不早了，谢谢甄导演送我回来，您也快回去休息吧。稍后乔买完东西回来，我会为她安排酒店房间，导演不必担心。”
    话题被不动神色转移，一时之间，甄高涯倒没有了继续追问的勇气。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进去了。”秦挽澜颔首，于静默的夜色和男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走进酒店。
    *
    回到酒店房间，秦挽澜稍作休息，甄乔购物回来，秦挽澜为她安排旁边房间休息。
    待甄乔离开后，秦挽澜进浴室洗漱。
    水流从头顶顺下，流经修长脖颈，平坦小腹，流畅腿沿，最后汇入出水口。
    虽洗去一身泥泞，但散不净一身的疲累。
    女人擦拭身体，裹上丝绸质地浴袍，吹干头发，做好护肤工作后，坐床沿一一回复好友的消息。
    或“豪门千金追求”的调侃，或“干脆答应与林骄一试”的怂恿，但更多的，是怒骂林骄，为她抱屈不平的愤慨。
    其中，当以叶芷昕情绪最为激动。
    “这林骄，她以为她是谁啊！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还追你？追我我都嫌弃！”
    “你不会答应了吧！哦...还好没答应，这才像我认识的秦挽澜啊！你答应她还不如答应我！”
    “记住！千万不能妥协，这些二世祖给一点阳光就灿烂！你就一直耗着她！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看着叶芷昕粗糙的言辞，秦挽澜无奈又好笑，但她也确实感受到了好友的关心。
    同是朋友，反观另一人，安静得和死了一样。
    如每天的习惯一般，秦挽澜又一次点开聊天框，上次还是“笨蛋”的昵称不知何时改成了“大笨蛋”。
    自林骄铺天盖地的营造声势之后，这人也并非毫无动静，当天就给秦挽澜发了问候。
    “秦老师，你怎么样？”
    “方便语音吗？”
    “我...我担心你...”
    而彼时的秦挽澜正经历过林骄的死皮烂脸，媒体的死缠烂打，身心疲惫不堪，实在没有心神应对其他，看到明萧的消息，也不过是匆匆回复了一句“不怎样，不方便，让我安静一会儿。”之后便不再理会。
    等第二天再次查看，发现聊天框只静静躺着一句“好的，我知道了，那不打扰秦老师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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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客气疏离，和先前的关心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发的。
    秦挽澜斟酌片刻，想到今日的排演和商务，到底没有多费心神回复和解释。
    后续几天，排演，广告商务，站台宣传，秦挽澜忙得不可开交，更遑论还要分出心神应对林骄的软磨硬泡。
    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得半空闲，点开那人的聊天窗口。
    可惜没有新消息，连日常的分享一并没了踪影。
    当真做到了“不打扰”。
    思绪回笼，秦挽澜翻看聊天记录，后知后觉自己当时的回复确实有够冷漠，特别是对于朋友。
    她点开聊天框，刚输入几个字，思考片刻后又退格删除。
    自己这几天已经被工作和小人搞得心神俱疲了，彼时的回复也不过是情理之中，无可厚非，又没有错误可言，为什么自己要主动解释？莫名其妙。
    尤其是想起对面这人还有套路自己的“前科”，说不定她此刻的沉默就是等待自己的主动。
    念及此，秦挽澜径直关上手机，关灯休息。
    *
    所谓爱情事业两手抓，林骄这边大张旗鼓追求秦挽澜的同时，更是锚准了公司新业务的发展方向，互联网短视频。
    三天之后，林骄以幻星娱乐的当家人宣布，幻星娱乐的专业团队研发出足以引发新一轮科技革命的跨时代产品，并定以一周之后在幻星娱乐中心召开新品发布会。
    消息一出，当即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讨论的浪潮，这下不仅是平时同幻星娱乐交好的娱乐圈的同行参加，连互联网的大佬和老板都慕名前来。
    秦挽澜本不愿牵涉其中，但剧组的投资商是林骄的死党，除了资金支持，还要全剧组的人捧场。
    事关全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的利益，无奈，秦挽澜只得服从安排。
    新品发布会当天，幻星娱乐中心热闹非凡，媒体记者早已端着长枪短炮等候。
    秦挽澜本想避开媒体视线，从侧门进入场内，不料和两位记者迎面碰上。
    眼前女人虽带着鸭舌帽和黑色墨镜，但气质身形难掩，两位记者一眼看出，此人正是最近热度正甚，且被幻星娱乐当家人高调追求的秦挽澜。
    两人当即掏出相机和录音笔，恨不得抓住这送上门的热度。
    侧门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正门的媒体记者也得到了秦挽澜走侧门的消息，蜂拥而至。
    一时间，侧门被围个水泄不通，热闹程度堪比正门。
    “各位媒体朋友，麻烦大家行个方便！等会后我们再接受采访！”祝雪尽可能保持友善体面的态度。
    可新晋助理甄乔却是不惯着这群记者，怒气烦闷上头，脱口而出：“挤什么挤！都没见过人吗！要是把秦老师碰着伤着了，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狠话唬人，但也只是一瞬。平息未多久的媒体复又喧闹起来，恨不得把相机麦克风都怼到秦挽澜的面前。
    “哎哎哎！吵什么吵！还有没有规矩啊！”尖锐而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人带着五名保卫人员快步赶来。
    秦挽澜认出，为首的人正是林骄身旁的贴身助理。
    助理撂下话：“这里不是让你们采访的地方，到时候进了中心，有的是机会让你们问！现在，所有记者都到正门等着去，否则，别怪我‘请’各位过去…”
    话音落下，助理身旁的五名保卫缓缓上前。
    上一秒还蜂拥着往前拥挤的记者们逐渐偃旗息鼓，渐渐没了声。大多数人认出眼前人是林骄的助理，一定程度上，助理的意思便是林骄的意思，他们今天可都是怀着抓爆炸性新闻的心态来的，此时若被赶出，实在不划算。
    于是，记者们或主动，或被保卫强制性主动，离开侧门，乖乖回到正门等候。
    人群散去，助理猫着腰，凑到秦挽澜身前，笑脸相迎：“秦小姐，我们小姐已等候你许久，让我来接您！就等着和您叙旧情呢！”
    “还有这个。”说话间，助理掏出一张卡，呈与秦挽澜面前，“我们小姐说了，这是给秦小姐的礼物，说是会后用得着！”
    秦挽澜眼神一瞥，瞧见了卡上的房间号。
    林骄想做什么，不言自明。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冷哼，心底驱散未久的烦闷和厌恶复又卷土重来。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一码事归一码事，更何况这人方才还帮自己解围，秦挽澜不动声色调整呼吸和情绪，微微颔首：“刚才的事多谢了，但…”
    女人缓缓抬眸，口吻冷漠：“我和林小姐没有见面的必要，更没有什么旧情可叙。”
    话音落下，不待助理反应，秦挽澜便带着祝雪和甄乔进入大厅，徒留助理一人原地愣住。
    *
    不同于外面的喧闹，幻星娱乐中心内部虽熙来攘往，却井然有序。各行各业的嘉宾来往其中，互相攀谈，暗流涌动，一桩生意，不过三言两语间便有了去向定论。
    祝雪远远瞧见同行，想着上前攀谈一番，即便不能获取行内有用的信息，联络感情也是有益。
    她离开前还不忘嘱咐秦挽澜：“自己当心点，我去去就回来。”
    “嗯。”
    祝雪看向甄乔：“乔，照顾好她，千万不要离开她半步！”
    “yes！madam！”甄乔挺直腰板，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祝雪和秦挽澜忍俊不禁。
    小助理虽然年轻气盛，偶有脾气暴躁，言辞不当的时刻，但就维护秦挽澜这一点上，却是做到了十分的优秀。
    甄乔接过秦挽澜递过来的帽子和墨镜，关心道：“姐姐，你也渴了吧，我去给你拿饮料！”
    “好，麻烦你了。”
    甄乔还来不及说什么，远远传来一阵玻璃打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新的风暴已经出现！[狗头]
    下午还有一更！
    第46章
    饮品长桌附近的地板上, 玻璃碎片沾着酒渍，散落名贵地毯。
    甄苒苒愤怒地盯着眼前的叶芷昕，话里行间皆是冷嘲热讽：“圈内同行都说叶老师礼貌有涵养, 可今天怎么撒起泼来打翻酒杯, 难道叶老师的教养都喂了狗吗？”
    “吵什么吵什么！”林骄的助理匆匆忙忙赶来。
    眼见助理到来，甄苒苒当即变换了嘲讽的语气，一副委屈模样说道：“助理哥哥, 你可来了！你看，这酒本来是给我的，那叶芷昕非要，我不给，她就抢，抢不过就连酒带杯砸碎了…”
    神色语气变换之迅速，堪比翻书，连叶芷昕都不免惊讶，自愧不如。
    她冷笑一声, 说道：“原来甄小姐不仅演技过人, 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更是一绝啊…”
    助理疑惑：“什么颠倒黑白？”
    甄苒苒连忙打断话头, 拉着助理的手, 梨花带雨，绘声绘色描绘了一番事情原委。
    “好好好！”助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拍拍她的手安抚她，随后对着叶芷昕端起笑脸说道, “叶小姐, 实在不好意思，这我们公司有规定，当家花旦有当家花旦独一档的享受和配置, 旁人无论是谁都不能私自使用。还请叶小姐不要为难我这个打工的…”
    “你有没有搞错？”叶芷昕不可思议，“酒杯分明是她拉扯我的时候不小心摔碎的！双方都有责任，现在怎么独我一人承担？”
    甄苒苒声音尖锐：“你血口喷人！”
    “好好好！不要吵不要吵！”助理连忙派人安抚甄苒苒，走到叶芷昕跟前几步，垂头，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低语，“叶小姐，今天这个场面，要是真闹起来，我这不好交差，你那也不好向老板交代…”
    叶芷昕警惕：“你什么意思？”
    助理笑笑两声，说道：“什么意思，我想叶小姐再清楚不过了…”
    叶芷昕陷入思索。
    她入行早，且获奖无数，甄苒苒不过刚入行几年的新人，无论是资历还是咖位，甄苒苒都不及自己。
    但甄苒苒所在的公司幻星娱乐近半年发展快速，一跃成为当今娱乐圈的龙头公司，而原来的榜首，也就是她所在的星河影业，因为老板的策略和方针不当，导致这原来的老大哥逐渐呈颓势，甚至都传出了即将被幻星娱乐收购的传闻。
    娱乐圈，资历咖位固然要紧，但背靠的大山同样不容忽视。
    更何况甄苒苒自出道以来风头冲劲十足。上次虽说被剧组辞退，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但其背后的幻星娱乐花钱压下了此事，还将她推到了另一个剧组当女一番，最近这部剧正在网络热播，甄苒苒也算是正在热度枪口。

 第66页

    要是事情真闹大，且不说甄苒苒是否会得到内部处分，叶芷昕这边，免不了一番解释和老板的指责。
    “算了，今天毕竟是你们公司的大日子，算我倒霉，不和你们计较。”多番利益权衡下，叶芷昕到底决定卖助理一个面子，翻过此事。
    只是这个哑巴亏，叶芷昕越品越不是滋味。
    本以为此事翻篇，没想到甄苒苒一听叶芷昕服软，端起高脚杯，盈盈走到她面前，手持酒杯在她眼前晃悠了一番，趾高气扬道：“早退步不就好了吗？也省得争吵。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幻星娱乐的当家花旦，也就是我！才能享受的！不是你个马上过气的老演员能喝的！”
    “你！”
    “什么酒水这么名贵，也让我尝尝？”叶芷昕话音未落，清脆平和的嗓音远远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之中，一抹纤瘦的倩影款步而至。
    剪裁得体的纯白色礼裙勾勒女人纤细而曼妙的身姿，大波浪黑发披肩，流线型耳坠若隐若现，点缀其中，折射柔和光芒。
    女人的步伐不疾不徐，优雅从容，眼神平静而温和，似一朵静静绽放的白兰，不语自带芬芳，举手投足，于不动声色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甄苒苒看清楚来人，顷刻变了神色，助理点头哈腰，端起营业的笑容。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叶芷昕，上前亲昵勾着秦挽澜的手臂，阴阳怪气：“什么酒水？还幻星娱乐当家花旦才能喝的酒。我就纳闷了，这社会都男女平等，ABO平权了，不就一杯酒吗？怎么还搞特殊群体享受特殊利益这一套？看不起人吗？难不成这公司的人，都越活越过去了？”
    秦挽澜睨她一眼，这张嘴啊，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叶芷昕从秦挽澜的眼神中得到信号，自觉口无遮拦，吐了吐舌，手动拉链闭麦。
    助理急忙上前打圆场：“叶小姐说笑了，这酒水不过是公司对艺人的褒奖和肯定，哪就上升到社会层面了，叶小姐要是实在喜欢，改天，我们公司送您一箱。”
    “呵！不稀罕！”叶芷昕轻哼一声。
    秦挽澜无奈轻笑，轻拍她挽在自己手臂的手背，随后对着助理说道：“送酒就不必了，不过…”
    助理上一秒堪堪放下的心下一瞬随着女人的话音提起。
    “我倒想尝尝这酒是什么滋味的。”女人缓缓启唇，“能否让我喝一杯呢？”
    “这…”助理犹豫为难，冷汗直冒。
    他尚能借着公司的背景劝退叶芷昕，可眼前的人是秦挽澜，他家小姐正在追求的秦挽澜，保不齐哪天就成了自己的老板娘，他哪敢回答啊！
    “当然不行！”甄苒苒厉声拒绝，看着眼前的秦挽澜和叶芷昕，曾经在剧组遭受的屈辱又一次浮现脑海，她咬牙切齿，“你们谁都不能有，这是只有我能享受的！”
    “谁说不可以！”
    此言一出，甄苒苒登时被钉在原地。
    众人望去，只见林骄从人群中昂首挺胸，大跨步出现。
    助理忙不迭后退，小碎步退到林骄身后。
    林骄看一眼秦挽澜和叶芷昕，又瞧一眼不敢直视自己的甄苒苒，最后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高脚杯上，扬起下巴，口吻轻蔑傲慢：“这酒的确只有我们公司的当家花旦才有资格享受。”
    秦挽澜眸色微沉，甄苒苒眼神发亮。
    “所以，甄苒苒，你把酒端给秦老师。”
    话音落下，甄苒苒脸颊失了血色，像遭受晴天霹雳般愣在原地。
    周围宾客不禁窃窃私语。
    林骄前脚刚承认这是只有当家花旦才能享受的资格，后脚让甄苒苒端酒给秦挽澜，再结合这段时间林骄高调追求秦挽澜，这可不是暗示，秦挽澜即将代替甄苒苒，不仅成为享受优质资源的当家花旦，还可能成为老板娘吗？
    甄苒苒一语不发，眸色越发黯淡，怔怔站在原地。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把酒递过去！”林骄突然呵斥，甄苒苒浑身猛然一颤，连秦挽澜和叶芷昕都不禁吓到。
    “是…”甄苒苒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字眼，她恶狠狠盯着秦挽澜，手指紧紧扣着高脚杯，缓缓递到她面前。
    秦挽澜琥珀色眼眸微垂，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没有接下。
    林骄静静等候，亦不催促。
    秦挽澜既要喝酒，那她就让她喝，但这酒可不是白喝的，一旦喝下，秦挽澜就是变相承认加入幻星娱乐，更一步，就是变相接受自己的追求。
    林骄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不出她所料，果然，秦挽澜到底还是从甄苒苒手中端走了酒杯。
    幻星娱乐的资源也于暗流涌动中悄然转移。
    林骄舒展眉宇，自鸣得意，正打算为这预料的结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下一瞬，秦挽澜忽然出声：“这杯酒既是给我，那我自然有处理的权利吧。”
    “当然！”林骄扬眉。
    “好。”
    只见秦挽澜转身，在众人的瞩目下，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叶芷昕：“你不是想尝尝看什么味道吗？”
    “这…”
    甄苒苒，助理和在场的宾客均感诧异，连林骄都不禁紧锁眉宇。
    叶芷昕秀眉微蹙，不明白秦挽澜什么意思，她直直望向女人的眸底，只见眼前的女人视线快速瞥过甄苒苒，叶芷昕当即心领神会般，扬唇展笑：“我的确是想尝尝看这酒的味道。”
    话音落下，叶芷昕自然接过她手中的酒杯，轻抿一口，细细品尝，却是皱眉为难道：“我还以为专属幻星娱乐当家花旦的酒水有什么不同，喝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秦挽澜随身附和：“也许是你喝不惯？”
    “或许吧。不过，我喝不惯，挽澜你肯定也喝不惯，我们还是不要喝了，还是把酒…”叶芷昕端着高脚杯递到甄苒苒面前，下一秒，高脚杯随着细腕旋转，酒水自透明玻璃杯倾斜而出。
    “留给懂得欣赏的人吧…”
    滴滴红色液体再次渗入名贵的地毯，也渗进甄苒苒愈发狠戾的目光中。
    在场宾客无不惊愕失色，连林骄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和静默。
    要知道，这杯酒可不仅仅是一杯酒，更是代表幻星娱乐的邀请和诚意。如今秦挽澜不喝，反倒给了叶芷昕，叶芷昕非但没有归还，还在甄苒苒面前把酒倒了…
    什么意思，她们两个什么意思！当她幻星娱乐引以为傲的资本和权势是没有人要的垃圾吗！
    林骄心中怒火难消，正要发作，助理凑到她身旁耳语，说是几位互联网公司的老板到场，邀请她前去会谈。
    “来得可真是时候…”林骄暗自腹诽。
    今天的新品发布会是重中之重，其他事都得搁置一旁，目前她只得暂压怒气。
    林骄看向甄苒苒，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今天你不用参加发布会了，回你的休息室去。”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挽澜和叶芷昕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
    翻过插曲，人群四散，甄苒苒睚眦欲裂，眼眶猩红，恶狠狠盯着秦挽澜和叶芷昕，到底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不情不愿离开。
    秦挽澜和叶芷昕两人来到一清静角落，甄乔望风，两人对视瞬间，不约而同笑出声。
    轻灵笑声，此起彼伏，如潺潺流水，是打从心底的愉悦和欢喜。
    秦挽澜不禁揶揄：“你胆子也够大的，竟然直接把那杯酒倒了。”
    叶芷昕微微喘息，调整好呼吸道：“你胆子也不小啊，不喝人家老板的酒也就算了，还把酒直接给了我！”
    秦挽澜嗔道：“你不是想喝吗？给你正好顺了你的愿。”
    叶芷昕顺势：“我觉得不好喝啊，把酒倒了，不正好也顺了你的意思？”
    秦挽澜反驳：“你可别冤枉我哦…”嘴角却是含着笑。
    叶芷昕叉腰：“吼…现在事成了倒翻脸不认人了…你敢说你把酒给我的时候，那个眼神没有让我倒酒的意思？”
    秦挽澜含笑不语。
    能得一知心好友，实在人生幸事，一个眼神便能了然彼此心意。
    敏锐如秦挽澜，怎能不知道林骄命令甄苒苒递酒给自己的用意？
    可前一秒她才说尝酒，若拒绝便是自打脸面；但接受，则表示接受加入幻星娱乐，更进一步，接受林骄的追求，更是不能。
    于是转念一想，她把酒递给了叶芷昕，既解决了自己两难的处境，更给了好友出气的出口。
    叶芷昕倒酒的行为，秦挽澜不是没有想过，准确来说，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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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直接在甄苒苒面前倒酒，如此胆大挑衅的行为，着实让秦挽澜一惊。
    但惊讶之后便是坦然，更心生对好友的纵容。
    秦挽澜不禁：“在幻星娱乐当家花旦面前倒了幻星娱乐老板的酒，不怕后续她们找你麻烦，不怕公司找你谈话吗？”
    “哎打住！”叶芷昕纠正，“首先，我可不是倒人家老板的酒，我是倒你递给我的酒，这性质你可别给我定错了；再说，我倒酒是因为酒不好喝，至于那甄苒苒，只不过是正好站在我倒酒的面前而已，我可没有针对她！”
    冠冕堂皇无辜至此，秦挽澜忍俊不禁。
    “不过经纪人和老板那嘛…”叶芷昕抿唇思索。公司日渐走下滑路，她作为公司目前唯一还能摆得上台面的艺人，公司自是不能让她出半分差错，让别人拿住把柄。
    要是林骄真把今天的事捅到自家经纪人和老板那里，她真该好好想想怎么解释。
    “放心吧，你的老板们不会知道的。”秦挽澜笃定。
    “嗯？为什么？”
    秦挽澜解释：“你没注意到林骄刚才的难看脸色吗？就差把没面子三字写在脸上了。她是好面子的人，况且今天又是幻星娱乐的新品发布会，这么多同行和媒体在场，应该恨不得把这事压下去，让所有人都忘记，怎么可能还允许手下有人把事情往外宣扬呢？”
    叶芷昕眼神一亮，戳她肩膀：“有道理，几天不见，我们的秦老师越发精明了？”
    秦挽澜挑眉，顺势：“彼此彼此，我们的叶大演员配合能力也不遑多让。”
    两两说着奉承的表面话，却是藏着揶揄玩笑的心思。
    但奉承也好，揶揄也罢，最后都化为无言，尽在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中。
    *
    纵使怒火难消，此刻林骄不得不暂压愤怒，会见前来的宾客。
    此次除了媒体同行，林骄更是邀请了互联网行业的巨头，这是她进驻新兴行业的重要一步，林骄非常重视。
    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林骄端起一家公司当家人的派头，一一礼貌问候。
    她含笑致意，视线却在扫到眼前人的瞬间停驻。
    五官清丽，眉目如画，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她纤细而不失力量的身形，高挺鼻梁上戴着一黑框眼镜，白衬衫柔顺妥帖，却在脖颈处解开两颗扣子，斯文有礼的同时兼具不羁洒脱。在一众男性为主的聚集中，显得尤为清新脱俗。
    却也令人生恶。
    林骄的嘴角的笑意顷刻消弭，取而代之的是高傲和不屑，她缓缓走到女人面前，口吻轻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Video panion的老板明萧。怎么，明老板最近的融资还顺利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旁的郝悠才暗自吐槽，身旁的明萧反倒礼貌应对：“都在计划中，多谢林老板的关心。”
    “那就好，要是融资不够，明老板可千万不要客气，一定找我帮忙！”林骄象征性地笑了笑，下一秒话峰一转，“明老板探索短视频平台，可是给我们带了个好头啊…不过在看我开，video panion，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郝悠才不乐意了，怎允许他人这般说自家的产品，当即就要理论。明萧按住她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随后对林骄说道：“那请问林老板，是有哪些不足之处？”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林骄故作高深。
    明萧继续深入：“那不知林老板今天新发布的产品，是否能避免video panion的不足之处？”
    “当然！”林骄信誓旦旦。
    明萧抿唇微笑：“那我就期待今天新产品的发布了。”
    林骄瞧着眼前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处于掌控之中的明萧，心头涌上窝火。
    这份窝火不仅是明萧举手投足，字里行间仿佛带有深意的狐疑，更是对她上次阻止自己和秦挽澜接触的不悦。
    林骄面色肃然，紧紧盯着明萧，偶然扫视到不远处饮品桌的一抹身影，忽而心生一计，说道：“大家刚进会场不久，想必都渴了吧，来，都到饮品桌，尝尝从法国空运来的红酒，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其他老板自是答应，明萧也跟着前往。
    *
    饮品桌处，秦挽澜正和叶芷昕，祝雪以及其他演员好友有说有笑，视线只一瞥，便看见林骄带着一群人乌泱泱而来。
    一行人着装严谨，衣履整齐，不难看出是领域的精英人士。
    可不论是为首的林骄还是跟随的企业老板，秦挽澜都不关注。
    她关注的只有那一人。
    瞧见队伍最后一人的面容，秦挽澜的视线便直直落在那人身上。
    自那天剧组分别，两人已有半月多未见，再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里。
    灼热的视线明萧难以忽略，她亦抬眸，对上女人的目光。
    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更有很多情绪想要表达，但此时都化在了彼此无言却意味深长的对视中。
    林骄看着秦挽澜眼眸一瞬不瞬的模样，不必转头就明白她注视的是谁。
    她磨了磨后槽牙，嘴角勾起笑容，招呼助理为其他人端上好酒，随后转身拉着明萧来到旁边，故作亲切地拍了拍明萧的肩膀，将自己手中的酒塞到她手中，然后举起另一杯酒说道：“大家远道而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起酒杯，林骄伸出手，意欲同明萧碰杯：“也敬我们开短视频平台先河的明老板。”
    表面上的和气终是要维持，更何况今天是在人家的地盘，明萧笑笑，伸出端着高脚杯的手，可不料，林骄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碰，却在即将接触的时候突然用力，只听“啪”的一声，酒杯被撞得脱手，倒在名贵地毯上，酒液尽数溅落在明萧的白衬衫上，瞬间晕染一片深红。
    衬衫的衣角还浸着酒水，一滴一滴，落在明萧的裤脚上。
    “哎呀，我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林骄随手拿过桌上所有的纸巾，递给明萧，“明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啊！”
    明萧神情有些许怔愣，但到底还是挤出笑容，勉强从牙缝中磨出两个字：“没事。”
    她伸手接林骄的纸巾，可还未碰到纸巾的一角，林骄手一松，纸巾散落一地。
    林骄叹气自嘲：“哎，可能最近真是忙新品忙坏了，我这纸巾怎么都拿不好。明老板别介意别介意啊！”
    如果说第一次是不小心，那这第二次倒显得几分有意了。
    融洽的氛围瞬间凝固，众人纷纷朝明萧投来视线，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
    明萧眼眸越发深沉，饶是自己再怎么迟钝，她也看出林骄是有意为难她。
    负责饮品桌的服务员见此情形，秉着职业精神，想要上前收拾整理，但被一旁的林骄助理阻止。
    这下不仅是明萧，饮品桌周围的宾客都看出林骄的意图。
    可没有人愿意出面，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得罪幻星娱乐老板，耽误自身的前程呢？
    或许也不是没有。
    郝悠才早看不顺眼林骄这个二世祖的轻蔑傲慢，当即脱口而出：“我来！”随即弯腰下身。
    “不必。”明萧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的动作。
    林骄针对的是她，何必要他人代自己受过？更何况，若此时不让林骄得逞，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在其他地方给自己使绊子？
    明萧直直盯着林骄不屑轻蔑的表情，牙关紧闭，五指渐渐深入掌心，眼神有无尽的怒火在翻涌，却像是被厚重的冰层覆盖。
    还不是时候，明萧浅浅深呼吸，安抚自己。
    还不是时候…
    只见在林骄高昂的头颅下，明萧缓缓弯下腰身，伸出手指，捏着被林骄踩在脚下的纸巾。
    臣服，妥协，在无言中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恭喜林骄，一下子惹到了两位主角[狗头][狗头]
    第47章
    一股志得意满满足感在林骄心底膨胀, 彻底代替了之前被明萧摆一道的屈辱和愤恨。
    此时，林骄身边拂过一阵清香，只见秦挽澜端着两杯酒来到跟前, 递出其中一杯：“方才没有喝林总的酒, 想来有些可惜，这杯酒算是我赔礼，还请林总不要推辞。”
    林骄眼神放光, 得意之情溢满胸怀，瞧着秦挽澜在她看来近乎谄媚的举动，越发觉得在秦挽澜面前羞辱明萧的举动是多么正确！
    她没想太多，也不管秦挽澜邀请喝酒的动机，卸下心防，当即接过秦挽澜的酒杯。
    “我敬林老板一杯。”秦挽澜主动同林骄碰杯，可下一秒，恍如电影重演般，高脚杯随着细腕旋转倾斜, 杯中的酒再一次碰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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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同的是, 酒红溅落在衬衫, 浸染一大片。
    不同的是，这一次泼到的是林骄。
    “你！”林骄气急败坏，急忙后退闪躲，可挡不住秦挽澜事前准备妥当和眼疾手快, 将两杯近乎满当的酒全部泼在了林骄的西服上。
    秦挽澜佯装惊讶, 口喊惊呼，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是的, 怎么酒杯都端不好，林老板，真是抱歉。”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措辞，林骄恍然，这不是刚刚自己对明萧的说辞吗！
    敢情秦挽澜这是替明萧找回面子，要和自己对着干吗！
    林骄怒目圆睁，直直地盯着秦挽澜。
    女人亦不相让，抬眸对上林骄的逼视。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
    见此情景，助理忙不迭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林骄挪开视线，对着助理咆哮怒喊：“什么没事，还不拿来纸巾！”
    “纸巾纸巾！”助理四处张望，在饮品桌来回寻找摸索，愣是找不到一张纸。
    “小…小姐，这…这都没纸巾…”助理快要哭出来了。
    “那是自然啊…”叶芷昕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理所当然道，“刚才所有的纸巾都被林老板不小心丢到地上了，哪还来的纸巾。”
    叶芷昕还着重强调了“不小心”三个字，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人听得分明。
    林骄咬牙切齿，实在是没想到秦挽澜和叶芷昕这一唱一和，利用自己对付明萧的招数来对付自己，属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现场氛围僵硬到极致，仿佛下一瞬就会爆发。
    祝雪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连忙出面打圆场，对着助理说道：“等等发布会就要开始了，还不帮林小姐换一套行装吗？”
    惊慌失措的助理这才反应过来，喊上几位服务员一起搀着林骄往休息室走。
    三位衣着体面的服务员搀扶中间一位衣着凌乱的林骄，场面之滑稽混乱，饶是对方是公司的大老板，宴会的主办方，在场宾客不禁低声轻笑。
    窃喜声无异于火上浇油，点燃林骄爆发的导火线，她愤愤甩开服务生和助理的手，径直走到秦挽澜面前。
    剑拔弩张，就在咫尺之间。
    祝雪堪堪抬起手，还来不及阻止，便被秦挽澜按下。
    女人抬眸，直面林骄的怒火和威慑，毫不退让。
    空气中隐约有了硝烟的意味，一旁的叶芷昕也不禁吞了吞喉咙。
    就在所有人都会爆发冲突的瞬间，下一秒，林骄忽而冷笑出声，森然的面容直叫人心里打鼓紧绷。
    “好啊…好啊…很好！没想到秦老师不仅演技优秀，胆识也是过人啊…也不枉我耗费这么多时日精力在你身上。秦老师这般美丽无畏的女性，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秦挽澜脸色逐渐阴沉。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人的喜欢，可偏偏就是眼前这人追求得发狂。
    紧接着，林骄稍稍倾身，附耳在秦挽澜耳畔，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不要以为这样做就会让我放弃，你越是反抗，越是讨厌我，我就越兴奋，越激动！没有什么比征服讨厌自己的人更刺激和快感的事了！”
    秦挽澜脑中警铃大作，抬手快速推开林骄，目露寒光，冷冽如霜。
    林骄忽而低笑出声，方才的对峙她输了吗？才没有！她要的就是秦挽澜这个反应！
    念及此，笑声逐渐放浪，林骄大笑出声，在一众人或是疑惑或是憎恶的目光中，于助理和服务生中间，扬长离开。
    *
    插曲过后，随林骄而来的互联网的精英老板们自觉离开，这些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惯了，为人处事上更是人精，彼此眼神传递间，皆明白方才发生的事不能随意传播的道理。
    秦挽澜同祝雪和叶芷昕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以体面的理由将在场的其余演员带离。跟随明萧而来的郝悠才也因公事离开。
    现场只余下秦挽澜和半蹲的明萧两人。
    女人稍稍抬起裙摆，在明萧对面蹲下，口吻急切：“快起来。”
    她伸手碰明萧的捏着纸巾的手，明萧却是僵硬着身子，半分不动弹。
    秦挽澜疑惑，偏头寻找她的眼神，可甫一对上视线，明萧便慌不择路，快速移开目光。
    这人什么毛病？
    秦挽澜几次追寻无果，眼前人的身体更是僵硬得跟个木头一样，无奈祭出杀手锏：“你不起来，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明萧当即抬眸，反手握上秦挽澜的手腕。
    女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招数不在创新，管用就行。
    旁边的过道到底还是有一两人经过，秦挽澜低声说一句“跟我走”，随后带明萧起身，一路几乎无人，直接把人带到了位置稍为偏僻的洗手间内。
    反手锁门，一气呵成。
    秦挽澜将人拉到水槽边，四处张望，寻找洗手间内挂壁处的纸巾。
    可不知是疏忽还是巧合，这间卫生间不仅是外面，就连里间的纸巾都被用光了。
    秦挽澜行色匆匆：“你等着我，我去外面拿纸。”
    “没事，不用。”明萧这才回过神，僵硬着手轻搭秦挽澜的细腕，嗓音低哑，神色略显疲惫，“刚刚悠才和我说，她把燕燕带进来了，燕燕现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她那有纸…”
    说话间，洗手间门外响起敲门声以及熟悉的嗓音。
    “姐姐，嫂子，你们在里面吗？”
    秦挽澜和明萧对视一眼，上前开门。
    甫一看到开门的秦挽澜，明燕燕连忙挤入门内，顺势关门，一转头看见狼狈的明萧，忙不迭上前，抽出纸巾在她身上擦拭：“姐！你这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搞成这幅样子？”
    西装凌乱褶皱，里头的白衬衫随处可见深色和湿漉漉的污渍，酒精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薄荷味在空中弥漫。
    一半刺鼻，一半清新。
    秦挽澜回到水槽边，从明燕燕那边抽出几张纸，同她一起，擦拭明萧身上的痕迹。
    “秦老师，不用麻烦你的，我可以自己来。”明萧推辞，伸出手就要接过秦挽澜手上的纸巾。
    可还没碰到，却被女人别开，冷质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闭嘴，乖乖站着。”
    “哦…”明萧被唬住，嘴巴扁扁，真就站着一动不动。
    明燕燕忍不住偷笑，但到底不是开心的场合，窃喜两声后抿唇，继续低头擦拭衬衫。
    女人的嗓音是冷的，言语说的是命令，可望着她的端秀侧颜，明萧还是品出了其中的关心
    不由想到上次见面还是半月前的剧组，不由想到上次发消息给她，却是没有回复。
    明萧不禁，朝着女人的方向微微倾身，轻声细语：“秦老师，你最近还好吗？”
    俨然就是上次聊天未果的继续。
    心思敏锐的秦挽澜怎察觉不到她的心思？
    可话题重提，不愉快的感觉亦卷土重来，掩盖心底的那份关怀。
    秦挽澜轻哼一声，口吻淡漠：“半月多没联系，明老板现在见面倒问起人好不好了？可真会关心人啊…”
    明萧脑海中生出警惕。
    “不过明老板既要问，那我也便告诉明老板…”女人起身，将手上蓄满红酒的深色纸巾按在明萧的手中，一字一句道，“我好得很。”
    随后女人转身，打开水龙头，清洗手上的污渍。
    明萧和明燕燕面面相觑，秦挽澜话语中的讽刺，她们听得分明，话语之外的责怪，两人更是再清楚不过。
    明燕燕把手上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连忙对着秦挽澜解释道：“嫂子！哦不…秦老师，你误…”会了…
    尾音未落，明萧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摇头。
    她转过身，缓缓走到秦挽澜身边，脑袋微垂，轻声说道：“秦老师，抱歉，我知道，我是个不合格的朋友。”
    “怎么会呢？”秦挽澜回眸面对她，“明老板贵人事多，百忙之中见面已是我的幸运，我怎敢对你有所要求？更何来不合格的朋友这一说法？”
    明明是柔声细语，可言辞利箭锐利，生生扎进明萧今日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额间沁出细汗，眼睫不断轻颤，唇色隐隐发白。
    方才在林骄咄咄逼人的对峙中不落下风，可现在却在秦挽澜并不算严厉的质问下心虚胆怯。
    明萧的一系列反应尽数落在秦挽澜眼中，可说出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秦挽澜下意识伸出手搀扶她，但葱白指节在水槽底下缓缓收紧，到底没有伸出。
    明萧喉咙不断吞咽，舔唇湿润嘴唇，急欲解释，可越是着急，思绪和言语越是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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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手撑着洗手台，身板挺得笔直如坚韧的松竹，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明燕燕连忙上前扶住她，火急火燎：“不行，我憋不住了！秦老师，我姐怎么可能忍得住半个月都不联系你！你误会我姐了！”
    秦挽澜眼眸微颤。
    “燕燕…”明萧还要阻止，下一瞬，明燕燕全盘托出：“林骄那人高调追求你的第二天，我姐就带着我去找你了，可那剧组门口外面，全是林骄的阵仗，堵的水泄不通的，连续一周都是如此，我和姐姐根本进不去！就算远远见到人，秦老师你也直接上车走了…”
    秦挽澜记忆的阀门被打开，她深知明燕燕所言非虚，那一段时间，为躲避林骄，她下戏离开走的都是剧组不常用的后门。
    “这见不到人，干等下去又不是办法，我姐打电话给祝姐，可祝姐那段时间经常忙音，好不容易接到电话了，却说秦老师你谁都不见面…”
    秦挽澜薄唇渐渐抿紧，由于林骄的行为，祝雪那段时间的电话不是媒体记者探寻八卦，就是广告商务公司询问详情。为防惹出其他事端，干脆回绝了所有人见面秦挽澜的要求。
    “我建议我姐直接打电话给你，可她就是死活不打，没办法，只能干等…”明燕燕委屈巴巴，“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你却说我们不关心你，秦老师，你好冤枉人哦…”
    “燕燕！”明萧适时出声，打断后续话语，更是警醒。
    明燕燕恍然，自觉说错话，忙不迭道歉：“抱歉嫂子，我刚刚嘴一时快，不过脑子，你千万千万不要生气！”
    秦挽澜慢慢松紧牙关，轻摇头启唇：“我没有生气。”
    就算要生气，也不该是对着明燕燕。
    秦挽澜轻叹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清洗手，随后抽两张纸巾擦拭，对明燕燕说掉：“燕燕，方便去取条毛巾来吗？你姐姐要用。”
    “啊？”明燕燕瞅一眼明萧，得到明萧肯定的点头后，心领神会，关门离开。
    四墙之内，惟余两人。
    幻星娱乐中心地处市区黄金地带，里头的设施陈列自是东杭市数一数二，洗手间宽敞洁净甚至华丽，可明萧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沉闷滞涩的气息。
    “我…”
    “你…”
    明萧正欲开口打破沉默的氛围，没想到秦挽澜同时出声。
    她下意识谦让：“秦老师，那你先说？”
    秦挽澜莫名想起上一次在剧组门口，自己谦让明萧，明萧却说出那番话惹自己不快的时候，不过思忖片刻，顺势拿过话语权：“你过来。”
    “嗯？”
    秦挽澜重复：“过来。”
    明萧不明所以，但还是靠近秦挽澜。
    只见女人打开明燕燕离开时留下的湿巾包装，取出湿巾，低眸，轻柔擦拭明萧那沾了红酒污渍的手指。
    “蹲过剧组，找过祝姐，可为什么…”秦挽澜嗓音低柔，“不直接联系我？”
    女人明净的湖眸蒙上一层阴霾，更似笼罩在明萧心头的乌云。
    “我没有不联系你！”明萧下意识，视线对上秦挽澜探究的视线，缓缓道出缘由，“林骄铺天盖地宣扬那天晚上，我就找你了。”
    秦挽澜握着湿巾的指尖缓缓收紧。
    她记得，那是发生风波以来，明萧第一次更是唯一一次主动联系她。
    “我很担心你，想问问你怎么样，可是你说你不怎么样，不方便，需要一个人安静…”明萧一字不漏地阐述，嗓音低缓，眉眼微垂，颇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我自觉打扰，所以不再说些什么…”
    秦挽澜心脏微微发紧。
    “可是我想了一晚上，辗转难眠，到底还是会担心。文字聊天太过苍白无力，所以就想着第二天直接去剧组找你，当面了解情况比较好。”
    但结果正如明燕燕方才说的，别说了解情况了，两人连面都没有见到。
    “你是傻瓜吗！”秦挽澜不禁叹息，望着明萧茫然无措的神情，到底放轻语气道，“我说不方便，你碰壁一次就放弃了吗？你怎么不多问几次？”
    “都有直接来剧组等候的时间和精力了？怎么没有再次追问，甚至直接打电话给我的勇气呢！”
    她声音发颤，极力克制着嗓音，但话至末尾，言辞急切，到底还是带上了惋惜和指责的意味。
    更有几分明萧心疼的破碎之意。
    可明萧自己何尝不无考量？
    “我当然想过的！”她嗓音微哽，下一瞬，眼眸渐渐黯淡，“只是我想着，比起尚有思考拒绝与否的电话和文字，直接见面会更好…毕竟，人来都来了，见面三分情，起码不会直接拒绝…”
    “骗人…”秦挽澜斜睨她一眼，“你堂堂明老板，还会怕被人拒绝吗？”
    明萧无奈，幽幽叹气：“要是说生意场上的拒绝，被拒绝多了也就习惯了免疫了，甚至越战越勇。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唯独害怕你的拒绝。”
    秦挽澜呼吸微滞。
    “害怕你不见我，更害怕我们现有的关系破裂。”明萧低喃。
    她曾自省，试图分辨这种害怕。
    其中有和秦挽澜关系破灭，以至最后秦挽澜杀自己复仇的恐慌和自救之意，但更多的，是再也见不到秦挽澜的恐慌。
    也许正是因为曾经失去，所以失而复得时倍感珍惜。
    所以秦挽澜一有负面的情绪反馈，她便如惊弓之鸟，束手束脚。
    明萧从来挺拔的腰背此刻微微垂俯，闪烁的明眸不见星辰，悄悄黯淡于深夜，落寞沮丧不安恐惧溢于言表。
    可眸光浮动，唇瓣留下齿痕，一字一眼的恳切真挚宛如将真心掏出，小心翼翼捧于面前，怎叫人还能生她的气？
    秦挽澜心软得一塌糊涂。
    “傻瓜啊…”
    她真的是个大傻瓜！
    秦挽澜缓缓牵起她另一只低垂的手，取出湿巾轻柔擦拭，喉咙几度滞涩，她勉强控制情绪，柔声细语解释：“你发消息给我的那天，我一整天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白天排戏频频卡顿，下午又碰上林骄的死缠烂打，好不容易下戏回去休息，还要躲着媒体记者…”
    “回到旅馆已经是精疲力竭，心情是降到了谷底…”
    明萧心脏被一下子揪紧。
    秦挽澜缓缓叹气：“所以在你发消息给我的时候，我才会那样子回复。”
    她实在无暇分身应付，最需要的便是好好休息。
    酸涩的感觉涌上心扉，明萧脑袋越发低垂：“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的话，便不会在第二天一早发那句“好的，我知道了，那不打扰秦老师您了。”
    看似体贴礼貌，实则疏离客套，还掺杂了自己莫名的情绪和别扭。
    服软温柔的态度轻轻叩开秦挽澜虚掩的心门，她抽出另一张湿巾，擦拭明萧的手背，不禁透露：“其实第二天，我已经好多了的…要是你再发消息给我…”
    明萧猛然抬头，连忙：“发信息给你，会怎样？”
    秦挽澜忽而回神，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暧昧遐想的话语，当即瞥过脑袋，制止道：“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
    明萧蹙着眉，不依不饶：“秦老师，你告诉我好不好？”
    黯淡的眼眸复现清明，不断眨巴，简直犯规的利器。
    秦挽澜错开视线：“真没什么…”
    明萧追问几番，到底没有问出什么。
    好嘛…不说就不说…
    明萧撇嘴。秦老师好几次都这样，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硬生生吊人胃口。
    要是第二天发信息给她，会怎么样呢？
    明萧不由遐想。
    忽而，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明萧福至心灵，自动补全了后半句话。
    “要是我第二天发信息给你，你会回应的，是吗？”
    “你！”秦挽澜快速扫她一眼，当即否认，“才不是！”
    可女人白皙的耳尖渐渐染上的粉红，已然出卖她的心思。
    明萧唇角扬起弧度。
    先前因为林骄刁难的屈辱和愤恨在一瞬间被抛之脑后，只余下眼前女人或嗔睨或羞赧的柔情，和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
    她下意识握住秦挽澜为自己擦拭的手，诚恳表示：“对不起，是我太笨了！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一定像林骄那样，死缠烂打，直到见到你为止！”
    秦挽澜没好气睨她一眼：“你要是像那个林骄一样，你以后都别来找我！”
    明萧后知后觉，轻拍自己后脑勺两下，懊恼道：“抱歉…我一时脑热，说快了…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第70页

    明萧一时卡壳，她越是着急，嘴巴越是磕磕绊绊，
    秦挽澜不禁失笑，抬手慢慢理顺她拍乱的碎发，顺势接过话头：“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该道歉的不是你，应该是我…”她心绪渐渐平稳，理智也慢慢回笼，念及自己方才的失控和质问，“明明我可以主动联系你的…”
    明萧没有联系她是因为害怕和恐惧，而自己没有在情绪稳定后联系她，却是因为无所谓的尊严和面子。如今，她还还反过来责怪对方没有主动联系。
    当真无理取闹！
    她曾自诩为人处事周到妥帖，如今反倒在这茬上，处理得如此草率和幼稚，一点都不像成熟的大人。
    念及此，秦挽澜颊畔不禁浮上羞愧的红晕。
    “不是的！”明萧像是顷刻心领神会，“我明白秦老师你在剧组的忙碌，有时候不能面面俱到，遗漏一两件小事也是正常的，不必如此苛求自己。”
    但你的事，从来就不是小事…
    秦挽澜斟酌几许，到底没有说出。
    在明萧的宽心解释下，心绪到底缓和了几分。
    “谢谢…”秦挽澜真心。
    “不会。”明萧诚恳。
    小时候，明萧曾听长辈说过，误会像是埋伏在人际关系间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所以要预防预防再预防！
    预防是很重要，但并非所有的误会都能掐灭于源头，更为关键的是，引爆之后如何处理？
    或独自悲伤，自怨自艾，在沉默和退却间和彼此渐行渐远，亦或是跨过心底的那道坎，再试一次。
    也许再试一次，勇敢地再试一次，便能豁然开朗，海阔天空。
    作者有话说：有误会就要及时讲清楚哦！老学究似点头.jpg[狗头]
    第48章
    许是说开了心事, 明萧眉舒眼展，尽管身上的衣着还是乱糟糟的，但神情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秦挽澜也不禁莞尔。
    说话间,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紧接着，掩实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小条缝隙, 探进来明燕燕的小脑袋。
    “姐，嫂子，我可以进来吗？”
    明萧：“嗯，进来吧。”
    明燕燕快速进门，将毛巾和换洗的衬衫长裤一并放在洗手台的干净地方，嘴上念叨：“去拿毛巾的时候顺便也把换洗衣物都拿过来了，姐，你等等记得换上…哎？嫂子，姐, 你们这是？”
    明燕燕一转头, 便看见明萧的手直直地抓着秦挽澜的手腕。
    明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才发现两人间隔咫尺, 动作好不亲密。
    明萧当即松开手，退开两三步，挥舞着手解释道：“你别多想！刚刚秦老师衣服上不小心沾上酒渍了，我是帮她擦擦…”
    明萧越说越心虚, 不禁看向一旁的秦挽澜：“秦老师, 你说是吧！”
    说话的中途还不断挤眉弄眼，莫名像一只摇尾巴的大狗。
    秦挽澜抿唇，克制笑意, 到底顺着她的话补全“谎言”：“嗯，是在擦拭污渍。”
    “哦～明白了明白了～”明燕燕点头，眼神意味深长在两人之间转悠，随后灵机一动说道，“姐，衣物我都放在这里了哈！你记得换，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哈！”
    话音落下，不等明萧回应，明燕燕，开门，关门，快速溜出洗手间，一气呵成。
    “哎！怎么这么着急？”明萧疑惑。
    “或许是怕耽误吧。”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拿起衣物，递给明萧，“快换衣服吧。”
    “哦，好。”明萧接过，正欲转身，秦挽澜清润的嗓音钻入耳畔。
    “不在这里换吗？”
    明萧登时愣在原地，眼睛瞬间睁大，对上秦挽澜似是探究似是玩味的眼神，后知后觉秦挽澜又在打趣她。
    “秦老师，你！你…你又开玩笑！”明萧抱着衣物，眼含湿润，无力的控诉颇有几分受欺负小媳妇的即视感。
    秦挽澜忍俊不禁，低低的笑意到底溢出唇角。
    真不经逗...
    明萧嗔了她一眼，转身进入洗手间隔间。
    脱下衬衫，穿上新衣的同时，不知怎得，明萧忽而想起上次在山洞，自己也曾在秦挽澜面前换衣服。
    在外面换...好像也不是不行...
    明萧思绪跟着飘远，等回过神，她一瞬恍然，轻敲自己额头。
    真是的，自己这是在想什么？方才不过秦老师的一句玩笑话，怎么能当真？
    她收拾好心情，走出隔间。
    “换好啦！”明萧顺了顺西服外套。
    秦挽澜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一番，视线落在她脖颈的瞬间，秀眉微微拢紧。
    “过来。”
    明萧不疑有他。
    只见女人抬起双手，葱白细长的指尖在脖颈附近灵活地动作，眸光专注，仿佛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明萧凝视着她轻轻颤抖的长睫，眼眸渐深。
    不过片刻，褶皱的衬衫衣领便整齐服帖。
    明萧后知后觉：“谢谢秦老师...”
    “嗯。”
    指尖松开衣领，缓缓滑落瞬间，明萧忽而启唇：“秦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
    “最近好吗？”
    女人神情微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这个问题，你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落在两侧的十指微微收紧，明萧如实：“我心底有猜测，但怕误会，会错你的意思，想听你的回答。”
    不给误会有可趁之机，倒挺现学现卖的。
    秦挽澜抬眸，对上明萧的眼神，真挚满含诚意。
    不为刺探八卦，不为落井下石，有的只是关心和担忧。
    忙碌这些日子，秦挽澜也不是没有接受到类似的诚意，祝雪的关心，叶芷昕的关切，甚至郑岚，甄高涯，甄乔等的问候，她都铭记在心。
    但到底顾及对方，在接受来自亲朋好友的关怀时，秦挽澜总若有若无戴上一层面具，挂上笑容，表示自己不会受影响，不必过分担心。
    久而久之，这份伪装的坚强似乎刻入她的骨血，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而此时此刻，面对明萧纯粹的眼神，一瞬间，内心那堵费心构筑的保护墙分崩离析，暴露脆弱而敏感的自我。
    秦挽澜眸光闪烁，脑袋轻轻垂下，搭在了明萧的肩头。
    “秦老师？”
    “不好，我这几天很不好…身体，心理都很累…”
    明萧的心脏一瞬间被捏紧。
    “我讨厌那个林骄，打乱了我所有的生活节奏，我恨不得她消失在我的世界，可我也自知现在没有能力对抗她…”
    秦挽澜的心仿佛沉到谷底。
    她忽而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骄的那个酒宴，那一晚，明萧牵着她，抛却了所有的烦恼忧愁，迎着晚风，在月光下肆意狂奔。
    那是自由，畅快，轻松的气息。
    哪怕须臾短暂，也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吉光片羽。
    女人嗓音喑哑，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气息，宛如选在明萧心头上悬着的利剑，字字锥心。
    她知晓林骄给秦挽澜带来了麻烦，却不知惯来冷静自持的秦挽澜会在林骄连番的纠缠下心烦至此。
    垂在两侧的手臂缓缓抬起，明萧松开用力发紧的十指，温柔又克制地落于秦挽澜尚有一层布料遮掩的薄背，轻轻安抚。
    她身子微倾，附耳轻语：“你想要她消失在你的世界，是吗？”
    闻言，秦挽澜抬眸，湿润的水意还残留在眼角，她不知道明萧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半信半疑，思忖片刻还是顺从心意道：“是。”
    “好，我知道了。”明萧莞尔，她取来抽纸，轻拭女人的眼角，柔声细语，“秦老师，我想送你件礼物，这件礼物，可以帮你完成心愿。”
    秦挽澜越发疑惑：“什么礼物？”
    “晚点你就知道了。”
    她松开怀抱，一股莫名的猜想涌现脑海，秦挽澜立时拉住明萧的小臂：“你不会是要…”
    明萧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秦挽澜话未说全，明萧却已领会她的话外之意。
    她轻笑一声，将明燕燕带来的另一件外套展开，披在秦挽澜身上，宽心道：“秦老师放心，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有分寸。”
    *
    幻星娱乐新品发布会如期开始。
    舞台被精心设计成了高级的黑白基调，几束冷冽的灯光打在中央，映照着几块此时还是漆黑一片的巨大荧幕，背景音乐是低沉而富有节奏的电子音乐，将在场宾客的热情一点一点推向高潮。
    舞台后方，几位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测试，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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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骄站在其中，漫不经心调整左手的腕表，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不好了不好了！”伴随着一阵喧闹声，助理神色匆匆，挤过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冲到林骄面前，忙不迭报告道，“小姐，他又跑出来了！”
    一瞬间，林骄脸上笑容荡然无存。
    早在发布会正式开始之前一小时，林骄的弟弟林傲不知什么时候逃出他的监控，溜进了会场，还直接找到林骄，说要讨回属于自己的股份和资产，不然就要大闹发布会。
    林骄冷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不禁发出冷笑，已经出局的人，哪还有资格和她谈筹码？当即就让人绑了林傲，严加看管。
    可没想到，这个林傲，又一次逃出了自己的手掌心。
    “该死！还不去找！”林骄努力克制着愤怒，“要是找不到人，发布会出什么意外，我唯你们是问！”
    “是是是！”助理慌不择路离开。
    偶有工作人员投来探求的视线，林骄一个扫视便让人纷纷收回多余的好奇心。
    她整理自己的着装，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今天可是她开辟新业务的重要日子，千万不能有任何意外！
    随着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落下，林骄于万众瞩目间走上舞台，身后屏幕亮起幻星娱乐的logo，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台下响起阵阵惊叹和接连不断的快门声。
    观众席内，秦挽澜和身旁的叶芷昕相视一眼，到底给面子，客套地拍了两下手。
    历来发布会，在正式介绍新品之前，总少不了一番陈词滥调的客套。
    听着台上林骄自吹自擂，叶芷昕开始感到无聊，她张望四周，问秦挽澜道：“对了，你的那个邻居小明同学呢？”
    秦挽澜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应道：“说是临时有事，需要离开片刻。”
    “奇怪，这新品发布会都开始了，还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秦挽澜隐约有种预感，明萧正蓄谋准备一件大事。
    这个预感在下一秒得到了灵验。
    “各位，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幻星娱乐的新产品，这将是当今互联网□□性的产品！”随着林骄的话音落下，所有人将视线投射到大屏幕上。
    然而，计划中的景象没有出现，大屏幕直接黑屏。
    “这…这怎么回事…新产品呢？”
    “不…不知道啊！”
    “该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观众席议论纷纷，更有八卦记者敏锐嗅到一丝混乱和商机，端起长枪短炮记录。
    台上的林骄面对意外也不免神色凝重，但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老板，一边安抚底下宾客，一切尽在掌握中，一边又侧过身子，借着耳机里的传声器，向后台的工作人员不断施压：“赶快给我恢复，不然明天都别来公司！”
    底下的喧嚣声越发嘈杂，连现场保安都有些控制不住声势。
    屏幕上的黑屏终于有了变化，灯光闪过，出现的不是预想中的新品宣传片，而是醒目的黑底红字“System Error”。
    林骄怔在了原地，还来不及反应，耳机中传来高级工程师的声音：“老板，不好了，我们的产品系统遭到攻击！”
    “什么！”林骄咬牙切齿，“谁干的！”
    “不清楚，我们还在调查。”
    林骄越发烦躁，扔下话筒，背过身，对着传声器怒吼：“那今天的发布会怎么办！”
    高级工程师胆战心惊：“我们会尽全力修复系统，但是今天的发布会恐怕要推迟…”
    “你说什么！”林骄额头青筋暴起，她竭尽全力才堪堪控制自己扔传声器的冲动。
    可情绪不能解决问题，她粗喘两口气，勉强恢复些许神色，抽过一旁主持人的话筒，对着台下宾客说着官方套话：“抱歉各位，今天的发布会暂时就到这里。”
    底下传来质疑声：“不是说革命性的产品吗？产品在哪？”
    林骄扫一眼保安，保安当即领会，以扰乱秩序的名头将质疑的记者拉出了场外。
    林骄本就理亏，这一粗鲁的举动，直接点燃了在场所有记者甚至部分互联网老板的怒火，纷纷抛出质疑。
    林骄骑虎难下，这才找补道：“今天的发布会只是暂缓，新品还在完善中。”
    “谁说今天没有新品？”
    突然，一道麦克风传来的低沉男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舞台右侧的台阶上，缓缓走上来一个男人。
    林骄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顷刻瞪大，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弟弟，林傲。
    两名保安紧跟着林傲上台，但瞧见林骄的眼神，当即会意离开。
    林骄快速反应过来，以长姐兼当家人的口吻劝道：“小傲，你平时在家放纵也就罢了，现在是在公众场合，你要在这胡闹，丢的可是幻星娱乐的脸面！”
    劝告但不失威胁，林骄自以为给足他体面。
    可林傲铁了心一般，油盐不进，愣是说道：“谁说我是胡闹！你拿不出新品，就以为我也拿不出来吗？”
    台下当即有人插嘴：“这姐姐拿不出来新产品，弟弟拿出来也可以啊！”
    “林老板，赶快啊！可别叫我们这些人今天白来一趟！”
    “就是！”
    …
    秦挽澜站在距离舞台稍远的地方，静静观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的视线落在林傲脸上的片刻有些许停滞，身边的叶芷昕注意她的神色变化，不禁问道：“怎么了吗？”
    “说不上来。”秦挽澜在脑海中回想，“好像方才见过那人。”
    好事者的拱火和林傲的激将让林骄的心火越发旺盛，她的指尖渐渐陷入掌心，咬牙切齿：“好，你说你说，你有什么新品，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林傲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他慢悠悠应道：“有新产品，不过不是由我，而是由我的朋友来介绍。”
    “什么朋友？”
    林骄和靠近舞台的宾客满脸疑惑，连稍远处的秦挽澜也被吊起了好奇心。
    只见林傲轻咳两声，拍拍麦克风，郑重说道：“有请我的朋友，也就是开发Video panion的老板，明萧！”
    话音刚落，灯光打下，明萧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一黑框眼镜，步履平稳优雅，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在场宾客目瞪口呆，林骄更是瞠目结舌。
    诧异一闪而过秦挽澜眼底，但不过片刻，女人便端坐靠椅，唇角微弯，了然浮现眼底。
    叶芷昕没反应过来：“不是…这…这怎么回事啊，这小明同学怎么上去了？”她转头看一眼身旁的秦挽澜，更是疑惑：“你怎么还坐下了？”
    秦挽澜双手环胸，视线一瞬不瞬落在舞台上挺拔的身姿，口吻是难得的轻松惬意：“等着看好戏吧。”
    *
    台下宾客还在震惊的余波中尚未反应过来，林骄当即上前，扫一眼林傲，却是对着明萧说道：“今天是我们幻星娱乐的新品发布会，明老板在这，似乎不大合规矩吧。”
    “合不合规矩，那就请林小姐听完我的介绍再判断也不迟。”明萧言笑晏晏，从西服外套中取出一小包纸巾，上前，插入林骄外套胸口的口袋。
    看似无心的举动，分明在暗示什么！
    林骄怒火中烧，正要发作，瞥见底下的宾客，脑海中忽而灵光一闪。
    好，她明萧不是要介绍吗？那就让她介绍。她就不相信这个明萧能翻出什么浪花来，顺便还可将新品发布会的意外一并推到明萧头上。
    林骄在心底打好算盘，大方答应：“行，我林骄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明老板既然是我胞弟的朋友，自然要给你面子。”
    说罢，林骄就着保安搬来的沙发坐下，她倒要看看这个明萧在卖什么关子。
    林傲朝明萧颔首，离开前还不忘嘱咐：“可别给我丢面子啊，接下来就是你的主场。”
    明萧弯唇浅笑。
    灯光自上打下，她缓缓转过身，手上拿着林傲递来的麦克风，脸上的笑容消弭，早已替换成一幅自信坦然的神情。
    只见她拿出遥控笔，轻轻一点，身后屏幕的“System Error”瞬间消失，紧接着便是“Video panion”的宣传片。
    画面流畅，节奏紧凑，产品卖点和使用场景紧密融合在一起，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但也总有例外。
    “这也不是新产品啊，明老板，你这不是骗人吗？”
    “就是，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底下的秦挽澜正襟危坐，放置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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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骄手指抵着下巴，发出冷笑，现在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台下质疑谩骂声一片，反观台上的明萧，依旧一幅自信满满，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态。
    “我明白各位记者朋友和同僚的心情，还请大家不要着急，刚刚只是开胃菜，现在…”明萧扬手一挥，“才是开始。”
    下一秒，屏幕切换，Video panion的算法运算和用户使用的场景交融，一幕幕展现眼前。
    耳畔响起明萧清晰沉稳的嗓音：“此次产品更新，我们在算法上做了迭代升级。系统将自动捕捉用户的行为路径和偏好，个性化推送用户喜爱的短视频内容，做到用户体验和精准投放的双赢！”
    此言一出，在场互联网老板无不大受震撼，要知道，现在的互联网算法还是以搜索引擎为主，即用户搜索什么，算法推荐什么。
    可明萧这套算法，能自动根据用户的偏好而个性化推荐，用户无需手动搜索，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真正做到了千人千面，不可不说是一大创新和改革。
    宾客席内，质疑声逐渐被惊叹和赞扬代替。
    明萧在舞台中央神采飞扬，熟练而精心地说着她早已排练半个月有余的演讲稿，只是在很偶尔的时候，瞥见底下那抹熟悉身影的间隔，明萧有微微失神。
    眼神灼灼，湖眸微澜，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明萧心生小小的自豪。
    所幸身后mv的声音唤回她的意识，明萧停顿几秒，继续侃侃而谈，将方才的小插曲铭记在心。
    底下宾客是越听越兴奋，一旁的林骄是越听脸越冷，不等明萧结束，当即起身拿着话筒控诉：“抄袭，你们这是抄袭！”
    众人一片哗然。
    明萧不慌不忙，面对林骄淡定从容：“林小姐，我司的产品相信大家已有所耳闻，贵司的产品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请问…”
    明萧勾起笑容：“何来抄袭呢？”
    话音落下，众人无不放声大笑，林骄羞愤难当，推开保安的搀扶，转身下台。
    林骄还来不及离开，助理又一次，急急忙忙冲到林骄旁边，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小姐，不好了！”
    “又什么事！”林骄此刻简直焦躁烦闷到了极点。
    助理小声附耳：“外面有警察和调查部队，说…说是咱们的新品有抄袭的嫌疑，涉嫌商业犯罪，需…需要你协助调查。”
    “什…什么！”
    林骄惊愕失色，饶是之前再怎么良好教养，强装镇定，此刻的她也像是被晴天霹雳砸了个天灵盖，怔愣原地。
    说话间，一行身着统一服装的人来到现场，为首的女人口吻严厉：“林老板，应调查局要求，和我们走一趟吧。”
    林骄身形摇晃，几乎就要倒下，还是身旁的助理眼疾手快，勉强扶住她僵硬的身躯。
    林骄死死地压着助理的手，极尽全力撑住身子，怒目圆睁，视线一一扫过在场宾客，林傲，秦挽澜，最后落在明萧身上。
    好…很好，联合起来算计她是吧…很好…
    忽而，林骄放声大笑，嗓音嘶鸣，笑声凄厉，怖人心扉。
    “带走！”随着为首女人的令下，林骄被架走。
    作者有话说：明萧：送秦老师一件大礼！
    秦挽澜：满意扬头，摸摸明萧的下颌。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等应付完所有的宾客和记者, 已是晚上八点，郝悠才和明燕燕正商讨着去哪里吃夜宵，明萧急急忙忙拿上小挎包就要离开。
    郝悠才不禁：“老大, 你去哪？”
    明萧来不及解释, 只留下一句“学姐，麻烦你帮我把燕燕送回家，我现在有事先走了”, 随后，飞奔离开。
    来时还是明亮的白昼此刻已披上墨色的外衣，天空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明萧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无论是询问保安还是打电话都联系不上人。
    熟悉的恐慌卷土重来。
    难道…是等得太久先离开了吗？
    她双手抱腿，蹲坐在马路边上，垂头丧气，任凭雨水在自己身上冲刷拍打。
    湿润的刘海和耳鬓的碎发一条一条地粘在耳侧，里头的白衬再一次被打湿, 活像一只潦草狼狈, 无家可归的大狗。
    期间有路人和司机经过, 以为她是遭逢变故, 好心提出可以借伞或送她回家，都被明萧一一婉拒。
    她耷拉着脑袋，下巴抵着膝盖，一遍一遍翻看秦挽澜的聊天记录, 暗自神伤之际, 忽而，眼前的雨水停了，落在身上的拍打感消失不见, 以自己为中心形成小圆圈，将外界的喧哗隔绝在外。
    “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淋雨的闲情雅致？”
    清脆的嗓音在上方响起，明萧忽而抬头，出尘的面容映入眼帘。
    明萧惊喜，颊畔顷刻漾开笑容：“秦老师！”
    她立时起身，或是因为坐久了，起来瞬间头昏眼花，几乎站不稳。
    “慢点。”秦挽澜面露担忧，伸手扶住她。
    “没事没事！”明萧胡乱擦拭脸上的雨水，看着眼前的女人，黑瞳在雨水浸润下都亮晶晶的，“刚刚出来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等不及，先走了呢…”
    她说的讨巧，更是为自己找好了说辞，但言语之中隐约流露几分委屈。
    秦挽澜的心不禁柔软几分。
    “不会。”秦挽澜取出随身挎包中的纸巾，轻柔擦拭她的额间，颊畔，鼻尖和唇瓣，将粘成条状的秀发勾至耳后，“说好等你，就会一直等你。”
    不会离开。
    慌乱的心情在女人的柔情注视下渐渐平息安稳，明萧心神安定，连雨水敲打伞面的啪嗒声此刻听来也是动人的乐章，自然的馈赠。
    彼此对视中，明萧忽而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秦老师，刚刚打电话给你，怎么都没有接听？”
    秦挽澜打谜语：“我能等得起你，手机可等不起。”
    “嗯？”
    秦挽澜失笑：“没电了。”
    明萧恍然，尴尬摸摸脑袋：“不好意思，让你等太久了，只是要应付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我明白的，不必抱歉，正事要紧。”秦挽澜宽她心。
    正如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中，明萧也曾默默等候她许久，如今的等待，也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眼见雨势越来越大，明萧提出：“秦老师，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秦挽澜还来不及回答，说时迟那时快，明萧的肚子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咕噜”声。
    明萧：…
    秦挽澜忍俊不禁。
    明萧面色顷刻涨得通红。
    秦挽澜调侃：“看来回去之前，某人得先填饱肚子啊，不然它该抗议了…”
    “秦老师！”明萧佯装生气，鼓着嘴，与她对视。
    “嗯？”秦挽澜嘴角勾笑，眉宇稍扬，俨然一副你拿我无可奈何的得意。
    对视几秒，明萧轻“哼”一声，到底泄气，终究不敌，败下阵来。
    怎么还带不满的啊…莫名可爱…
    秦挽澜堪堪止住笑意，点到即止，顺势说道：“这附近有一家渠州菜馆，口味很地道，要去尝尝看吗？”
    邀请穿透嘈杂的雨声轻轻落在耳畔，明萧上一秒还在赌气的神情顷刻变了脸色，喜上眉梢：“就我们两个吗？”
    秦挽澜睨她：“你还想有别人？”
    “不是不是！”明萧嗅到一丝危险气息，求生欲拉满，“两个人好啊！秦老师邀请，当然要去！”
    傻样…
    秦挽澜心底微嗔，到底松开牙关，任由笑意在嘴角绽放。
    *
    事前，秦挽澜让祝雪和甄乔先行回剧组休息。为免担心，祝雪委托专职司机兼保镖供秦挽澜差遣。
    那家渠州菜馆距离不远，不过十分钟的车程，两人便到了目的地。
    不同于马路对面的高档繁华商区，这家菜馆坐落在小巷深处，位置偏僻不说，人流更是稀少，两人七拐八弯才走到店门口。
    随着秦挽澜推开店门，门口的风铃适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昭示着客人来临，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欢迎光临”，“欢迎客人回家”之类的招呼声响在耳畔，橘黄色灯光温暖明亮，投射在每位服务员洋溢的笑容上。
    浓重墨色，夜阑人静，此处不失为深夜的一股心安所在。
    明萧跟着秦挽澜，甫一进入店内，虽然有空调，但店内的热气扑面而来，明萧的眼镜登时起了一层雾气。
    明萧视线模糊，刚准备摘下眼镜，轻柔的触感抚上耳尖，紧接着，黑框眼镜被缓缓取下。
    模糊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秦挽澜的姣好容颜。

 第73页

    “不好意思，忘了和你说了，这里的招牌菜是火锅，所以店内经常烟雾缭绕。”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明萧揉了揉眼睛，很快适应了环境。
    秦挽澜斟酌：“不戴眼镜没关系的吧？”
    明萧轻摇头：“嗯，没事。”
    秦挽澜从随身挎包中取出眼镜盒，将眼镜放入，合上放入包中。
    明萧莫名心生一股奇怪的感觉，秦老师又不戴眼镜，怎么会随身带眼镜盒？
    来不及多想，思绪被店老板娘的一声叫唤打断：“秦老师，好久没见你来了。咦？这次怎么没和叶老师一起来？”
    老板娘的眼神落在秦挽澜身后的明萧，上下打量。
    秦挽澜笑着应道：“芷昕这几天忙，没空来。这我朋友，老板娘，麻烦你帮我拿两条毛巾，外面下雨，我们身上都湿透了。”
    “好的好的！”老板娘收回视线，进里屋取出两条一次性干毛巾，一条给明萧，一条给秦挽澜。
    “谢谢。”明萧双手接过毛巾，擦拭身上的雨水。
    秦挽澜方才一直打着伞，基本上没有被雨淋到，不过简单擦拭手臂。她转头瞧见明萧顶着一头的湿发，低头使劲擦自己的衣服，眸光一瞬低沉。
    “过来。”秦挽澜忽而出声。
    明萧抬头望她。
    没有主语和称呼，但命令和口味太过熟悉，明萧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自己。
    明萧乖乖上前：“怎么了吗？”
    只见秦挽澜展开手上的毛巾，扬手一挥，毛巾直接盖在了明萧的头上，手掌隔着毛巾轻柔擦拭，嘴上不住说着：“哪有人淋湿了先擦衣服不擦头发的，万一感冒了，有你受的。”
    女人独特的气息裹着湿润的水汽骤然靠近，浓郁扑鼻，明萧瞳孔微微放大。
    咫尺之间，雨水的湿意染上女人的睫毛，长睫轻颤，宛如振翅抖落雨水的蝴蝶，挺秀的鼻尖沾着些许水汽，线条流畅的薄唇也浸上了一点雨水，晕开淡淡的粉色。
    明萧凝眸，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秦挽澜。
    心底不住犯嘀咕，自己真是好委屈，秦老师自己都没有擦干净雨水，还来说自己…
    秦老师也真是好犯规，顶着这样的一副面容来数落自己…
    明萧这般想着，可嘴角的笑容是越发抑制不住，简直要翘上天，连秦挽澜后续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是一味地，像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但脑袋不论怎么转动，眼神径直落在秦挽澜眼底，分毫不差。
    明萧后知后觉，好像…被秦老师数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她还挺乐在其中的…
    她嘴角的笑容越发放肆，无意瞥见一旁的老板娘，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和秦挽澜，笑意盈盈，夸张程度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姨母笑？
    明萧一瞬恍然，连忙绷紧了嘴，收回笑容，眨巴眨巴眼睛，扯回游离的理智，缓缓拉下秦挽澜帮忙擦拭的手，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秦老师，我自己擦就可以了。”
    眼神却是不敢再看她一眼。
    秦挽澜心有疑惑，适时老板娘出面圆场：“好啦！擦得差不多就快进俩坐下吧，秦老师，照旧还是给你留的位置。”
    秦挽澜回神：“谢了。”
    服务员姐姐将两人带至指定座位，两人各自点好菜，不多时，餐桌上布满琳琅的菜式。
    这家菜馆的招牌菜是牛肉锅子，冬天叫暖锅，夏天便叫火锅。
    新鲜的吊龙放在锅子中烫十五秒左右，取出蘸上秘制的酱料，放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口感丰富，令人回味无穷。
    除了必点的火锅之外，两人还额外点了蒜蓉龙虾和一份主食垫胃。
    秦挽澜放下筷子，戴上塑料手套，准备剥虾，许是空调吹风的缘故，耳发不时被吹到唇边，耽误吃饭。
    明萧眼尖心细，起身到前台，不多时拿着皮筋回来，温声道：“秦老师，头发散着不方便，我帮你挽发，好吗？”
    柔声细语如轻拂心湖的羽毛，秦挽澜微微颔首，嘴角几不可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稍稍侧过身子，背对明萧，脑袋微垂，俨然一副完全信任的姿态。
    明萧在她身旁落座，橘黄色灯光将女人的侧颜描绘得分外柔和，她伸出手，将鬓边的碎发温柔绾起，固定在耳侧。
    “就这样简单扎起好吗？”身后传来明萧的声音。
    秦挽澜感受着指腹温热的触感和发丝轻轻扯动头皮的酥麻，微转过头道：“会扎丸子头吗？”
    “会是会，不过我扎得不好。”明萧打预防针，她以前还是长发的时候，夏天嫌热，经常自己扎丸子头了事。
    但是她还没有给其他人扎过头发。
    “没事，相信你的手艺。”秦挽澜放下手中的食物。
    女人背对着明萧，明萧看不见她的神情，但不知怎地，她心底有种直觉，此刻的秦挽澜嘴角一定是笑着的。
    她既相信她，她亦不会让她失望。
    “好，那我帮你扎。”
    明萧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时而挑起一缕垂落的发丝，时而绕圈，动作熟练而灵巧。
    发丝被挽起的同时，露出女人的后颈，肤白胜雪，细腻无瑕，犹如上好的精致瓷器。
    明萧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猛然回神，闭眸摇头赶走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一边在心底念前不久刚学的心经，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好在丸子头不算难，不一会儿，明萧挽发结束。
    “好了。”
    秦挽澜轻轻晃了晃脑袋，还算牢固，稍转过头道：“谢谢。”
    “小事。”明萧坐回到对面。
    方才她是背对秦挽澜，看不到她的正脸，此刻倒能看清她的全貌。
    扎起的丸子头完美勾勒女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更凸显一种有别于大波浪长发冷淡气场的柔婉亲和美。
    明萧看得出神。
    奇怪的反应全然落在秦挽澜眼中，女人嘴角微翘，不禁：“怎么了？”
    明萧意识被唤回，眨眨眼神，如实：“没什么，只是觉得秦老师扎起丸子头，有一种不一样的美。”
    “那是之前美，还是现在美…”女人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却是垂眸看着盘中的虾肉，缓缓关小火焰，语气中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明萧眉宇微微拢紧，指尖抵着下颌，仔细考虑起了这个问题。
    大波浪黑长直是高冷御姐女王范，可爱丸子头是柔美可亲的大姐姐。
    这…怎么比啊…
    明萧认真思考许久，抬眸，坚定回答道：“都很美！”
    秦挽澜忍俊不禁。
    不知为何，分明听来似敷衍的话，经明萧一说，好似都真诚几分，忍不住让人相信。
    秦挽澜摘下塑料手套，将盛满虾肉的盘子推至明萧面前。
    明萧一脸疑惑。
    “回答正确的奖励，还有…”秦挽澜，十指相扣，抵在下颌处，凝视明萧，“帮我挽发的报酬。”
    “都给我吗？”明萧受宠若惊，“秦老师，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没关系，那就慢慢吃。”秦挽澜抿一口温水。
    明天剧组休息，今晚，她们时间还长。
    *
    吃至八分饱，老板娘亲自呈上来两杯薄荷水。
    明萧：“老板娘，我们没点这个吧。”
    “害！”老板娘挥挥手道，“秦老师每次来都会点，我看你们吃得都差不多了，干脆直接拿给你们。”
    薄荷水？明萧疑惑，秦挽澜这么喜欢喝薄荷水的吗？
    “老板娘。”秦挽澜嗓音微沉，权当提醒，可老板娘像是没听到一般，看着桌上的小龙虾说道：“这是蒜蓉味的吧，奇怪，你今天怎么点蒜蓉了呢？”
    明萧的思绪再次被吸引：“老板娘，这怎么了吗？秦老师不能点蒜蓉吗？”
    “不是不能点，是她和叶老师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点麻辣，今天倒稀奇，点了不辣的蒜蓉。”老板娘略做思考，猜测，“秦老师，你最近胃不好吗？”
    胃不好？
    一瞬间，明萧恍然大悟，胃不好的怎么可能是秦挽澜！
    “老板娘，后厨应该很忙吧。”秦挽澜挤出字眼。
    饶是再怎么迟钝，老板娘也该知道，这是让人离开的信号。
    “好的好的！我这后厨还忙着呢，你们吃哈！”话音落下，喜滋滋回到后厨。
    “这个老板娘，也真是的…”秦挽澜暗自腹诽，视线一转，发现对面的明萧一直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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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明萧沉默几秒，斟酌启唇：“秦老师，今天为什么会点蒜蓉呢？”
    秦挽澜唇瓣微张，没有回应。
    “是因为一时兴起吗？还是…”明萧停顿两秒，脑海中浮现上次秦挽澜给自己送胃药的画面，说出心中的猜测，“因为我的胃不好，不能吃辣呢？”
    女人眼眸微颤，薄唇紧抿，明萧却是从她逐渐粉红的耳尖上得到了回应。
    还真的是这个原因。
    明萧的心蓦地发软，望着秦挽澜的眼神越发柔和。
    沉默许久，秦挽澜像是终于找回嗓音：“第一次带你来这里吃饭，总要顾及你的口味。”
    “那薄荷水呢？”不知不觉间，明萧起身，坐到了秦挽澜的旁边，“秦老师很喜欢喝薄荷水吗？”
    “是本来就很喜欢喝？还是…”明萧试探，“别的什么？”
    秦挽澜放置在桌面上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眸，视线一瞬不瞬撞入明萧的明眸中。
    是清明纯粹，是干净无暇，更有她看不透的深邃波澜。
    “你认为是什么呢？”秦挽澜眼神微敛，反客为主。
    明萧同样搭在桌面上的手缓缓靠近秦挽澜，她心底隐约有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和从前好几次她后知后觉的错过有关。
    那这一次，她是不是不会错过了？
    烟雾缭绕中，明萧缓缓靠近秦挽澜的面容，窗外雨声滴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情愫。
    “我认为…”明萧嗓音低沉，但还来不及说下文，店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大门被推开，紧接着涌入人群，叽叽喳喳的，像是本地的大学生。
    经过她们这一桌时，明萧挺直腰板，意欲挡住秦挽澜。
    秦挽澜也心领神会，从挎包中取出墨镜戴上，借着明萧的掩护，垂下脑袋。
    直到那群大学生离开，进入另一个包厢，两人相视一笑，稍稍安心。
    明萧正想着如何重提话题，秦挽澜的手机传来震动，是祝雪打来的电话。
    秦挽澜接起：“喂，祝姐。”
    “在外面吃饭。”
    “对，在渠州菜馆，和…”秦挽澜看一眼明萧，继续道，“明萧一起。”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最后以秦挽澜的“好，等雨停就马上回去，我会小心。”结束。
    插曲不大，可方才的氛围到底也是消弭。
    明萧呼吸渐缓，心也跟着沉下。
    “雨停了。”秦挽澜望着窗外的雨幕，忽而说道。
    明萧抬眸望去，窗外的雨声已经停止，唯余玻璃窗上的水珠汇聚流淌。
    雨势停，时机过。
    她似乎又错过了一次机会。
    明萧在心底自嘲，识趣道：“我送你回去吧。”
    秦挽澜回眸，静静注视她许久，见明萧确实没有什么要说的，这才应道：“嗯，回去吧。”
    两人起身结账，离开。
    桌上的薄荷水还余半杯，也将未尽的话语留在了店内。
    作者有话说：就这么一点一点试探...[狗头][狗头]
    第50章
    秦挽澜给司机打电话, 但司机因着中途去接祝雪，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
    “秦老师，要不你等等？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我就到了。”
    秦挽澜考虑片刻, 说道：“算了不用了, 我这距离旅馆也不远，走回去就可以了。你也不用专程来接我，早点回去休息吧, 省的麻烦。”
    “这…不好吧…”
    秦挽澜体贴：“没事，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回去的，大不了我到旅馆的时候和你说一声。”
    “也好！那秦老师你路上小心！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
    挂断电话，秦挽澜看着一旁望天的明萧，提议：“夜深露重，明老板方便陪我走一段回旅馆吗？”
    明萧眉开眼笑，颊畔渐渐漾开弧度：“求之不得。”
    虽说雨势停了，但空气中还积蓄着湿润的气息，每走一段路, 明萧不是跳着闪躲地上的水坑, 便是带着秦挽澜躲避被雨水压弯的枝条。
    分明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可明萧的大跨步和夸张的动作落在秦挽澜眼中, 不免滑稽。
    秦挽澜抿唇窃喜。
    明萧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举止，脸上浮上红晕：“我！我只是在躲雨水，这很正常！“
    “嗯！很正常！”秦挽澜煞有其事点头, 嘴角的笑意却是半分不减。
    也很可爱, 她在心底默默补充。
    明萧撇嘴，好在此时口袋中的手机响起，将她从不好意思的状态中拉回。
    是郝悠才打来的电话, 说是将明燕燕送回了家，特意和明萧说一声，以及提醒明萧明天开始要会见赞助商的事项。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明萧食指捏了捏自己的山根，“明天具体的见面时间你去安排吧，晚上回去我会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明萧挂断了电话。
    “工作很忙呢…”秦挽澜感慨。
    明萧唇角微弯，解释道：“本来没这么忙的，只是今天这事一出，很多老板希望能尽快见面会谈，所以就安排上了。”
    不止明天，估摸着郝悠才的语气和见面会上的洽谈人数，明萧估计自己得忙到下一周。
    如此说来，今晚的放松倒真为难得。
    念及此，明萧不禁放慢了脚步。
    秦挽澜心有所感，步伐也变得小步轻巧。
    雨声滴答，好友在侧，远处偶有传来一两声犬吠，不失为一种放松休闲。
    明萧抿唇，克制微微上翘的嘴角。
    “其实，晚上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走出一段距离，秦挽澜忽而出声。
    “嗯？”明萧侧眸。
    秦挽澜问道：“发布会上，你做了什么？”
    口吻并不严厉，更没有指责的意味，有的只是探究和好奇，仿佛她早已知晓最后的结果，现在只是想知道其中的细节。
    明萧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我做的事情可多了，秦老师是想知道哪一件？发布会上事故？演讲？还是…和林傲的配合？”
    秦挽澜下颌微抬：“都想知道。”
    明萧失笑，秦老师还挺贪心，她提醒：“那这故事可能会有点长？”
    “无妨。”秦挽澜脚步放得更缓，“从这到旅馆还有段距离。”
    明萧调整步伐与她同频，视线落在前方道路无意义的黑，娓娓说道：“其实今天这一切，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我计划已久。”
    秦挽澜侧眸看她一眼，她心底早有猜测。
    “大约一个月之前，我和公司伙伴得到内部消息，说是之前一位离职的核心成员将我们的核心算法以高价卖给了某个大型企业，悠才学姐敏锐察觉到不对，于是深入这个线索追查，结果发现，那个企业是幻星娱乐。而林骄企图从那些互联网公司离职的核心骨干手中，高价收购机密文件和算法，拼接组装成新的产品，发表上市。”
    秦挽澜眼眸微沉，她本就对林骄短短时间之内推出与公司定位完全不相符的互联网产品心生疑窦，没想到，不为人知的背后，竟是这般的暗箱操作。
    “我没办法阻止林骄，更没有直接证据指控她。只能在修补系统的同时，和伙伴们加班加点，尽快完善核心算法，希望能抢先一步发布。”明萧想起了那段熬夜干活的日夜，内心不免泛上苦水。
    “再后来，林骄放出消息，说要召开新品发布会，并说这是划时代的革命产品。那时我就知道，她的新品一定是在我们核心算法的基础上修改的。我当时心如死灰，以为回天乏术，但关键时候，有个人找到了我。”
    秦挽澜心有预感：“是林傲？”
    明萧颔首：“林傲以幻星娱乐新品完整的算法数据为筹码，希望能和我达成合作。”
    “什么合作？”
    明萧站定身子，望向女人的眸底，一字一句：“我帮他搅乱幻星娱乐的新品发布会，拉林骄下台，而他顺势帮我推出Video panion的最新版本。”
    秦挽澜心灵蓦然一颤。
    她提出自己的疑惑：“林傲是谁，你知道吗？”
    “我知道。”明萧点头，“我知道她是林骄的亲生弟弟，更知道她们姐弟不和，争夺家产。”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清楚此刻的主要敌人和主要问题，那么，联合次要敌人对抗主要敌人就是我的策略！”
    她一言一语说的坚定，秦挽澜心湖泛起涟漪，她望着明萧，仿佛能透过那双沉郁的眼眸一窥她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
    其实明萧也曾想过，是否有其他和林骄对抗的方式，可彼时时间紧急，公司的事务又需要她领导，她实在无暇顾及太多，万般斟酌下，接受了林傲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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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接受提议，我仍对林傲有所顾忌，到底对方是她的亲生姐姐，就算势同水火，我也不能排除她们姐弟两个串通算计我的可能，毕竟我知道林骄对我恨之入骨。”
    明萧的口吻渐渐沉下。
    “同样，林傲对我也有所保留，最初只是将部分的算法数据传给我，直到前两天，新品发布会在即，他走投无路，我考虑再三，才确定了最终的合作。”
    “达成合作后，由我策划当日的所有行动，而林傲将另外的算法数据都交给了我。”
    秦挽澜不免怀疑：“不怕算法资料有误吗？”
    明萧微愣，继而眼底闪过一阵和秦挽澜同频的惊喜，承认道：“有的，当然会怕。毕竟他一个被逐出公司核心圈层的人，照理说不可能拿到这种机密数据。”
    “但林傲和我坦白，公司内部有他剩余的亲信，助他偷出了这份核心资料。”明萧深呼一口气，继续道，“后来我让他帮忙联系上那位亲信，由我和他当面谈话；且将林傲前后交给我的数据连接，没有纰漏修改，确实是一套完整算法的前后部分；而且林傲给我的算法资料上的确有我们公司核心算法的痕迹，我才相信，这份资料确是无疑。”
    秦挽澜颔首，谨慎些总是好的。
    “然后呢？”她追问。
    明萧却是转移话题：“秦老师，再这么站下去，天可要亮了。”
    秦挽澜嗔她一眼，转身迈开步伐。
    哎？怎么走这么快？
    明萧失笑，小跑着跟上。
    余光瞥见身后人的靠近，秦挽澜有意识得放缓脚步。
    明萧心领神会，与她并肩。
    女人高跟鞋轻扣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响亮。
    一下一下，并不烦躁，明萧心生平静。
    伴着有节奏的音律，明萧再次启唇：“拿到完整资料之后，我开始研究，结果发现，幻星娱乐的这套算法逻辑虽然套用了我们离职员工泄漏的内部资料，但她们融入的只是算法的初代版本。”
    秦挽澜敏锐：“也就是说，里面有很多漏洞。”
    明萧点头：“不止是这些，我还发现这套算法虽然表面上看完美无缺，但仔细深究就会明白，系统的防御措施有很大问题，只能抵挡普通的病毒攻击。”
    秦挽澜对明萧后续的计划有所预感。
    果不其然，她听见明萧沉缓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我设计了一套系统，目的就是为了在今日发布会上攻击林骄的产品，搅乱她的发布会，而后再由林傲出面激将，将video panion最新版本正式展现在众人眼前。”
    秦挽澜蓦然驻足，回眸凝望她。
    分明是不该搬上台面的做法，却被她义正严辞说出。
    一字一眼恍若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阵阵波澜。
    “这样做，万一事情败露怎么办？”秦挽澜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晦涩和担忧。
    虽说新品发布会到底没有造成大骚乱，新品本身也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害，但明萧的行为，严格来说，已然可以算得上经济犯罪。
    明萧应得坦然：“做之前我早就想好后果了，事情要真败露，大不了将我扣押监禁，系统是我一人设计的，计划是我全程制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和公司其他人无关。我也不怕和林骄当面对峙，我唯一怕的…”
    明萧嗓音渐渐沉下：“就是我们团队伙伴的心血被他人恶意窃取，无处申冤。”
    她脑袋微垂，衬衫松松垮垮套在纤瘦的身躯上，神情落寞，可她的腰板分明又是挺立的，宛如寒冬腊月中傲然盛放的雪梅。
    脆弱易碎，坚韧不屈，怎能不令人动容？
    “这件事不会败露的。”秦挽澜眼眸微颤，靠近一步，伸手拂去落在明萧肩膀的雨珠，“今晚我只当听你说了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既然是故事，那和现实发生的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人眉眼微抬，明萧会心一笑。
    她这是在纵容自己吗？
    鬼使神差下，明萧追问了句：“秦老师不会觉得这是在偏私吗？”
    落在肩膀上的指尖停驻，女人忘向她的眼底，斟酌探究的意味呼之欲出，可她的眼神中分明又是暗含期待。
    女人眉角扬起，得意道：“那又怎样，我的心可以是偏的。”
    明萧眼神顿住，嘴角像是被温柔的夜风牵住，慢慢上扬，一瞬间，笑意盈满颊畔。
    *
    穿过两条街，距离旅馆不过转角的距离，秦挽澜再次放慢脚步，提道：“所以，这就是礼物吗？”
    “嗯？”明萧反应一会儿才明白她指的是洗手间自己送她一份礼物的事。
    “是，是送你的礼物。”明萧大方承认。
    搅乱林骄的新品发布会，遂了林傲的计划，趁机向众人宣布video panion的最新版本，更是间接帮助秦挽澜摆脱林骄的骚扰，解燃眉之急。
    一箭三雕。
    “明老板好计划，既如此，我是不是应该也回一份礼给你？”
    明萧的心一瞬间抬起。
    只见秦挽澜从随身挎包中取出两张门票，递给明萧：“下周三晚上，我们的话剧在东杭中心剧院首次演出，有空来看吗？”
    明萧喜上眉梢：“当然有空！”没空也会推掉所有工作，专程来看！
    她小心翼翼接过两张门票，受宠若惊：“秦老师，这是专门为我留的两张票吗？”
    她眼神亮亮的，要是后面装个大尾巴活脱脱就是一只撒娇的大金毛。
    这人晚上好像太得意了，秦挽澜轻咬下唇，可又实在不想让她失望。
    更违背自己的心意。
    女人大方承认：“是，专门为你留的。”
    烟花在眼底绚烂炸开，明萧喜不自胜。
    说话间，两人转过拐角，目的地就在眼前。
    “就送到这吧。”秦挽澜停下脚步。
    明萧点头。
    娱乐圈狗仔记者擅长捕风捉影，八卦轶事，她不是不知，更遑论秦挽澜现在正在热度期，向来旅馆酒店是八卦绯闻的高发地带，纵使她清楚自己和秦挽澜不过朋友，彼此之间清白，可谁知道狗仔记者的报道猜测会将这份友情扭曲到什么程度？
    “秦老师，等等。”明萧忸怩，“离开之前，还想向你问个问题！”
    秦挽澜不禁好笑，今晚她得意的时刻可不在少数，怎么现在反倒害羞起来了？
    “嗯，你说？”
    明萧试探：“我还能给你发日常吗？”
    秦挽澜怔愣一瞬，双手环胸，不禁调侃：“之前给我发的不是挺得心应手的吗？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了？”
    明萧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巧嘴此刻就像被封印一般，磕磕绊绊，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知道自己厚脸皮！也知道自己没有眼力见…可..可是，自上次在剧组和你分开之后，你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也不好。所以就想着能发些有趣的日常能让你开心！”
    “也让我开心…”明萧嘀咕。
    女人凝眸注视她，端的还是一副审视的姿态，但眼眸弯弯，嘴角早已上扬弧度。
    她抿了抿唇瓣，掩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反问道：“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生气吗？”
    明萧诚实摇头，反问：“所以秦老师那天为什么生气？”
    秦挽澜望向她的眼底，深沉，晦涩和复杂的情绪一一闪过眼底，到底垂眸轻笑：“算了，没事，我现在不生气了。”
    “嗯？”
    “有些事情现在不会有答案，就像有些人也不会突然醒悟。”秦挽澜意味深长。
    明萧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她心底不禁苦恼，好像最近秦老师打哑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她愈发搞不懂眼前的女人了。
    “上次的事翻篇，至于日常…”秦挽澜稍有停顿，几秒后撇开视线，缓缓吐出两个字，“随你…”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趁着晚风吹入明萧的耳畔，也似羽毛轻轻落在她的心湖。
    明萧心念微动。
    随她是什么意思啊？是随她每天分享，还是随她隔三差五每天都能分享，还是干脆不分享？
    明萧头脑风暴，脑海中滑过无数答案，今晚将“不明白”这三个字贯彻到底。
    她启唇问出声，秦挽澜没有回答，却是侧眸睨她一眼，似嗔似怨，明萧一瞬间鬼使神差，试探：“秦老师说随便我的话，那我之后就不分享了？”
    此话一出，秦挽澜嗔怪的眼神登时投射在明萧身上。
    她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的。
    瞧着明萧狡黠的大眼睛和上扬的眉角，秦挽澜更倾向于后者。
    好样的，用自己调侃她的方式来试探自己，一时之间，秦挽澜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叹她照猫画虎的能力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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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小猫就是小猫。
    女人撇开视线，嗓音冷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既然明老板说不分享了，那便不分享了吧，那之后，信息也没必要发了…”
    幽幽话语道出口，明萧登时瞪大眼睛，忙不迭绕到她的身前：“哎哎！不行不行，怎么信息都不让发了？”
    她开始后悔方才自己的灵机一动了。
    “我只不过是想知道秦老师你的真实想法嘛…”她嗫嚅出声，轻柔而真诚的嗓音阵阵入耳，软化心扉。
    秦挽澜眼眸渐柔，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中。
    她抬起指尖，将明萧耳朵旁的碎发勾至耳后，嘴唇翕动，到底将话说瓷实：“随你的意思是，可以在白天分享，也可以在晚上分享。”
    “只要你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分享。”
    明萧猛然抬头，上一秒还是阴雨连绵的神情下一秒乌云消散，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傻瓜…
    秦挽澜心底不禁腹诽，开始想起给她另外换昵称的可能性。
    “那我分享的话…”明萧不禁舔唇，问出心中所想，“那秦老师会回复吗？”
    之前发这么多条才换来她的几个符号，明萧心底难免会有失落。
    “那这得看情况了。”秦挽澜不把话说实，卖起关子。
    却没想到，明萧眼珠子一转悠，信誓旦旦道：“啊～那我知道了，看情况的意思就是白天会回复，晚上会回复，看到消息随时随地都会回复！”
    秦挽澜哑然失笑。
    妄加揣测，当真是‘不知好歹’。
    “没个正经。”女人食指抵上明萧的肩膀，轻轻一推推开距离。睨她一眼，“走了。”
    话音落下，女人绕过她，走向旅馆，丝毫不知身后望她纤瘦背影绽放笑意的明萧。
    更不知道，阴暗角落内，两人一举一动，皆被记录在了一张张的胶片内。
    *
    回到旅馆，疲乏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秦挽澜的四肢百骸涌上躯体。
    她随意放下挎包，和祝雪甄乔还有司机保镖一一报过平安消息后，拉下后侧的拉链，解下长裙。
    长裙似得到解放，哗哗落在地面上，女人浑身上下就着两条布料，长腿踩过长裙，进入浴室。
    水流舒缓温和，但清除疲惫终究有限。
    草草冲洗一遍后，秦挽澜护肤洗漱，上床准备休息。
    她靠着床板，翻看起前不久开始看的心理学书籍，借此入眠，身旁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是明萧发的消息。
    秦挽澜定定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窗口，还没划开屏幕，嘴角已经先思绪一步，扬起弧度。
    她解锁打开微信，不多时，明萧发来一系列照片，是方才在餐馆拍摄的照片。
    餐馆装潢布置，小龙虾，牛肉火锅…
    她天南海北地拍，天南海北地发，秦挽澜不厌其烦，一张张点开放大欣赏。
    直到最后一张，是朦胧烟雾中，秦挽澜低头吃小龙虾的侧颜。
    女人头发高高挽起，下颌线清晰，侧颜轮廓流畅，仍可一窥女人的精致容颜。
    只是画面不大清晰，秦挽澜腹诽。
    她长按图片，刚准备保存，忽而，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消失，徒留下聊天窗口一句冷冰冰的提示“大笨蛋已撤回一条信息”。
    秦挽澜失笑，是真发错还是欲情故纵的把戏？
    下一秒，明萧发来消息：“不好意思秦老师我发错了！”
    从对方的秒回程度和言语的诚恳与否，秦挽澜判断是前者。
    她回复：“无妨，没事，反正看到了。”
    明萧：…
    秦挽澜嘴角笑容越发上扬，稍稍撑起身子，将头上的丸子头解开，乌发顺着脊背流淌。
    她现在似乎都能想象明萧的愣着一张脸的呆滞程度。
    正如秦挽澜预料，此刻的明萧仰躺在卧室的单人床上，看见秦挽澜消息的瞬间，黑瞳睁大，登时翻个身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手机趁势飞出1米远，“啪嗒”一下落在地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埋在枕头里的脑袋一顿，继而登时起身，连忙下床双手拾起手机。
    系统适时出声：“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一个手机吗？大不了换一个。”
    明萧擦擦手机上的落灰，借着头顶的灯光折射检查手机屏幕是否有裂痕：“别了，我还是喜欢原来的。”
    系统调侃：“看不出来，你还挺念旧？”
    明萧有一瞬怔愣。
    是念旧，还是念旧情？
    脑海中不合时宜出现某个女人的身影。
    “对了，得和你说下目前的任务进度。”系统的声音拉回明萧的思绪，明萧听着它说道，“由于林骄追求行动太过张扬跋扈，已刷新了秦挽澜恶感的下限，所以剧情判定，林骄已不可能成为秦挽澜的alpha。”
    “果真！”明萧激动得弹射起身。
    “当然！不过，下一个alpha即将出现，或者说，已经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明萧哼哼：让我看看是哪个！
    第51章
    下一秒, 明萧垮了肩膀，偃旗息鼓。
    这系统，怎么说话大喘气, 不吊人胃口不行啊！和秦挽澜一个性子…
    不过, 出现就出现吧，大不了就按照之前的思路，如果是和林骄一路的货色, 那不必见到秦老师，她自己就可以出手解决。
    如果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那她…也不是不能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不知为何，念及此，明萧心生烦躁，先前处理完林骄以及和秦挽澜聊天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不安，焦虑和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几分恐惧。
    “烦死了！”
    明萧转身俯躺, 又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鸵鸟了一会儿又觉不妥, 还是得问清楚下一个目标。
    于是又立马起身, 顶着一头凌乱的碎发问系统：“下一个是谁？”
    系统被她起身又躺下又起身的反复操作搞得莫名，感概人类真复杂的同时，不忘检测回答：“男alpha，32岁, 职位副导演。”
    “名字呢？”
    系统停顿几秒后吐出答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萧：…
    她就不该问！
    *
    林骄邀请众多媒体和同行老板来参加新品发布会的原因之一, 就是希望幻星娱乐的新品一经问世，彻底席卷所有的新闻头条。
    好消息，幻星娱乐的发布会的确占据各大横幅版面的头条。
    坏消息, 是幻星娱乐当家人林骄被警察署带走的消息。
    网络上沸沸扬扬，热度居高不下，而紧随其后的是明萧在发布会上宣布的“video panion”的最新版本。
    由于前期的稳扎稳打和持续进步，video panion已经累计了一批不小的用户群体，培养了用户心智，这次借着幻星娱乐新品发布的东风和网络的热度，彻底公诸于世。
    不过一天时间，应用便占据各大应用商店的top榜，希望合作和赞助商和平台络绎不绝。
    这让本就没什么私人时间的明萧更加忙碌。
    午休一到，她催促着员工去休息吃饭，自己捧着办公室的电话和合作商聊合同细节。
    下班时间一到，外围办公室的灯光顷刻熄灭，唯余角落处经理办公室内灯光彻夜未灭。
    应酬，谈判，细节，修改，争取，沟通，妥协，达成一致，
    明萧这几天忙的脚不离地，床不沾身，每一秒都恨不得掰开来两份用。碳水全有酒宴上的酒精提供，随便扒拉的几块肥肉充当蛋白质和脂肪，至于微量元素，明萧为了省时，经常就着胃药和维生素一起灌水入腹。
    吃饭，美食好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对于明萧来说，不过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工具而已。
    生理层面的运作尚能维持，精神层面的营养即将枯竭。
    泡吧，酒精，美女…这些原身聊以慰藉，甚至不惜牺牲生理层面也要供养的精神亢奋剂于明萧而言不过是毒品。
    不能碰，也不屑于碰。
    平常用来浇灌和平稳精神世界阅读习惯也暂时被搁置一旁，她的大脑暂时没办法处理工作之外的信息冗余。
    于是，精神世界接近真空。
    空虚，空白，没有声音，没有视觉，没有触感。
    没有生命。
    明萧仰躺在靠背人体工学椅上，望着办公室新装潢的天花板上垂挂的吊兰，思维无意识放空。
    吊兰随着空调风微微摇晃，明萧注视的黑瞳也跟着摇晃，思绪和意识像是被吊兰上的木绳束缚，任之牵引折腾。
    不知怎地，明萧裸露的手臂上逐渐沁出汗珠，后背黏腻着汗水，粘在短袖T恤上，身体莫名生出一股难以控制的燥热。

 第77页

    意识抽离的前一秒，明萧恍惚，似乎易感期又来了…
    她艰难起身，跌跌撞撞走到大门，关上锁门，一气呵成，随后大力抽出抽屉的最底层，取出藏在最里面的抑制剂，剥开包装，右手持着针管，反手猛得往自己左手小臂一扎，推入注射。
    闷哼声被淹没在夏日的蝉鸣下。
    她缓慢爬回扶手椅，双手搭在扶手椅上，缓缓卸力。
    明萧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一寸一寸陷入柔软的监牢，等待意识的摇摇欲坠…
    虚空，沉睡是可以预料的结局。
    忽而，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扼住他坠入牢笼的后颈。
    明萧猛然惊醒。
    她随手抽过手机，打开一看，是秦挽澜发来的信息。
    “提醒一下，明天话剧首演。”
    明萧倏忽睁大眼眸，意识一瞬清明。
    她拉回逃离意识的尾巴，奋力起身，挣脱身后的牢笼，翻箱倒柜寻找那两张被她妥帖收藏，此时却想不起来位置的两张话剧门票。
    柜子，不对…
    合同夹层，更不对…
    一道闪光划过明萧脑海，她缓缓转头，看到了角落衣架处悬挂的白衣衬衫。
    褶皱，凌乱，甚至还有污渍。
    但是是见秦挽澜那天穿的。
    明萧顷刻松开指尖，手上的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迈出步伐，小腿磕绊，差点被人体工学椅绊倒。
    不知为何，明萧心中突生愤怒，将椅子用力推出，顺滑的滚轮在地板上摩擦，滑出好长一段距离，直到碰撞上大门，发出“嘭”的一声。
    似牢笼坠入深渊的回音。
    明萧急忙扯下衬衫，翻出衬衫的口袋，可怎么也掏不出门票，她额头布满发汗，唇色透着惨白，越是着急手指越是颤抖。
    “该死该死！”明萧忿忿啐了自己一口。
    被尘封的记忆像是解除封印，明萧记得清楚，门票就在衬衫口袋里。
    它不会跑，也不会消失，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明萧都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
    慌乱无措，眼眶猩红，像是一个寻找毒品的瘾君子。
    终于，在衬衫即将被支解成碎片的前一秒，明萧取出了两张门票。
    一口气沉沉叹出，像是最终完成使命般，明萧全身脱力，跌坐在角落。
    她双手紧紧捏着两张门票，黑瞳定定注视好久，直至时间，地点，座位号，甚至门票编号都刻入心扉。
    她背靠着刷白的墙壁，感受着抑制剂的冰冷和身体的滚烫在血管内碰撞，右手捏着两张门票，贴上左胸口心脏的位置，仿佛沙漠中的人终于寻得绿洲。
    绿意漫山遍野，山泉扑面而来。
    是土壤，是养分，是生命的补给品。
    身体逐渐轻盈，思绪逐渐充盈。
    明萧清晰地感觉到，精神世界破出一个口子。
    里面，缓缓吹入微风。
    她缓缓仰头，再次盯着头顶的那盘吊兰。
    不是绳索，不是牢笼。
    是沙漠绿洲的唯一希望。
    *
    话剧演出如期而至，正式开演前三小时，剧院门口便大排长龙，站满了迫不及待观看演出的粉丝观众和一众媒体记者。
    且不说有郑岚导演的大名为这部话剧的质量保驾护航，单是最近热度正甚的女一番秦挽澜就足以让东杭市最大的中心剧院座无虚席。
    秦挽澜给明萧的是内部票，可以走专用通道入场。
    东杭中心剧院内部，工作人员或布置舞台置景，或确认最后的走位设计，来来往往，独明萧和明燕燕两人坐在剧院四排的中间位置。
    明燕燕四处张望，虽说她了解她姐急切想要观看嫂子话剧首演的心境，可内部场票有专用通道，即便提前十五分钟入场都来得及，实在不必来这么早。
    都耽误她追星了！明燕燕内心腹诽。
    身边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像看稀有物种一样朝他们投来视线。
    明燕燕坐立难安，越发烦躁，反观身边的老姐，稳如泰山，双手合十轻轻抵着鼻尖，黑眉微蹙，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此时空无一人的舞台，像在观察，审视。
    更似在渴求，渴望。
    明燕燕上下打量维持这个动作已经一个小时的老姐，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工作忙傻，脑子出问题了。
    “老姐老姐！”明燕燕摇晃明萧的肩膀。
    骤然受到外界干扰，明萧猛然思绪猛然从空白的精神世界抽离，回过神：“怎么了？”
    明燕燕看她还是一脸懵懵的样子，等她缓过神才慢慢说道：“坐这太难等了，我们去后台吧，刚刚我看见祝姐她们往后台的方向走了，想必嫂子也在那里！”
    “后台…秦老师…”明萧呢喃。
    她恍惚中拿出手机，点进秦挽澜的聊天界面。
    距离昨天她发给自己提醒消息已过去18个小时7分04秒，距离上一次她发来的回复已经过去75小时45分09秒，距离自己上一次日常分享已经过去123小时57分21秒，而距离自己上一次两人见面已过去162小时…
    记不清多少分多少秒了…
    明萧摇摇头，拉回思绪。
    明明昨天她还发来提醒，保持朋友间的聊天频率，却恍惚许久没有联系。
    明明上一周才见过面，确定了可以分享日常的私心，却好像隔着岁月。
    明萧恍惚察觉自己经历了另一个时空，工作将每一分每一秒极致压缩，而办公室就是那个沙丁鱼罐头。
    所以才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即视感吧…
    明萧低头数了数自己七根手指头。
    她们已经有7天不见，那就是二十一载春秋。
    恍惚间，明萧的意识猛然抽离另一个时空，稳稳落在地面。
    她环顾四周，眼神逐渐清明。
    “姐？”明燕燕语气中压着惊喜，她姐似乎从工作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了，她重复道，“姐，要和我一起去见秦老师吗？”
    秦老师…秦挽澜…
    “嗯。”明萧重重点头。
    她好想见秦挽澜，好想好想…
    她们已经有二十一载春秋没有见面了…
    话音落下，明萧登时起身，把没准备的明燕燕吓了一跳。可下一秒，身旁经过两位拿着剧本吐槽“今日迟迟进不了状态”的演员，明萧偃旗息鼓，坐回了原位。
    “算了…还是不去了…”
    “哈？怎么又不去了？”明燕燕工作把她老姐的脑子搞坏了。
    “我过去，怕影响她状态。”明萧斟酌几许，给出理由。
    “不会吧。”明燕燕瞄到逐渐远去的两位演员，知道是这两人方才的悄悄话影响了明萧的想法，转回头安慰道，“你别管别人怎么说，你得相信嫂子，嫂子是谁？曾经红极一时的影后哎！专业实力没得说，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影响？”
    “我当然相信她的实力！只是…”
    要是寻常的探班也就罢了，可明萧自知自己最近的状态不佳，昨天还来了易感期，她怕现在的自己见到秦挽澜，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今天对秦挽澜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她好怕好怕影响秦挽澜。
    “没什么，我不去了。”明萧搪塞过去，“你自己去吧，去的时候帮我看看秦老师的状态，回来再告诉我。”
    真奇怪！明燕燕学着她姐摸后脑勺，最后问一遍：“真的不去？”
    “不去！”这次明萧口吻添上严厉，放下狠话，“你再不去也别去了！”
    心底却是央求明燕燕别再诱惑她。
    “不去就不去嘛，这么凶干什么！”明燕燕撇嘴，背上自己的双肩包朝后台走去。
    工作人员离开，演员走入准备区，周围一片寂静。
    明萧心绪不平。
    *
    距离话剧正式开始前十分钟，观众逐渐落座，身旁的明燕燕也已经回来。
    明燕燕转头瞧着离开前还是同种姿态的明萧，眼珠子一转，问道：“姐，你不问我嫂子的情况好不好吗？”
    明萧眼神直盯着舞台中心，也懒得纠正称呼的问题，嘴上回答：“不用你告诉，我等会就知道了。”
    “切！”
    十分钟后，话剧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暗下，舞台灯光逐渐亮起。
    话剧《火焰花开》讲述的是一段女性追求婚姻自由的故事。彼时社会上异性恋还是主流，男男，女女之恋被视为不伦，道德的污点，社会的蛀虫。
    秦挽澜饰演的女主沈清为了和心爱之人顾如相爱，不畏世俗看法，不惧社会压力，勇敢和朋友，父母坦诚自己的欲望和想法。

 第78页

    可社会伦理道德的枷锁岂容自由的逃脱？
    “jian人，dang妇，不伦不类，丢脸面”之类的羞辱宛如利刃巨石，噼里啪啦砸在两人的头上。
    重压之下，要么等死，要么奋起反抗。
    和父母爆发矛盾的当晚，沈清便决定带着顾如逃离。
    社会既然不容于她们，她们又何必非要融入进这社会？
    于是偷身份证，订船票，制定逃离路线和时间。
    可逃离终究东窗事发，码头处，临近发船时间，沈清将顾如推上轮船，自己独身一人，留下拖延两方父母。
    “沈清！”
    随着船上顾如的一声呼喊，沈清回眸。
    台下的明萧忽而睁大双眼。
    她今日所穿是顾如最喜欢的那件纯白色旗袍，剪裁得体，极符身形，旗袍胸口处，绣着顾如最喜欢的那朵火焰花。
    聚光灯自上而下落下，将沈清牢牢困在原地，也将明萧的心脏提起。
    她牢牢地盯着舞台上的秦挽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观众在后退，嘈杂在消弭。
    只剩下了台下的自己和台上的秦挽澜。
    沈清回望的是顾如，但秦挽澜回眸的是明萧。
    她是她唯一的观众，而她是她唯一的演员。
    彼此对望之间，沈清眼眸轻颤，嘴角缓缓漾开笑容。
    是眼见爱人平安离开的释怀，更是今生再也见不到爱人的绝望。
    明萧十指相扣，指尖狠狠扣着手背，眼眶满是猩红。
    下一秒，沈清往前一步，身影坠入大海，淹没浪潮之中。
    “不要！”
    顾如的呐喊在剧院中心响彻，回荡在剧院的每个角落，缭绕在每位啜泣的观众心间。
    但生死别离，抵达不了黄泉路的彼岸。
    一幕落下，幕帘缓缓合上，灯光黯淡，将所有人笼罩在彼时传统社会思潮的阴影之下。
    很久很久之后，灯光重又亮起，第二天，天空重又晴朗。
    可有人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潮湿的夜晚。
    *
    话剧最后一幕结束，在热烈掌声之下，导演，副导演带着主创人员和其余工作人员一同上台，弯腰致谢。
    由于今天是首映，结束之后，一众媒体记者需要为主创团队拍照采访，而其中的大热门当属秦挽澜。
    等到所有采访结束，已经是话剧演出两个小时之后了。
    秦挽澜回到休息室，刚开门进屋，里面“嘭”得一声，传出炮筒声响和呐喊声。
    “surprise！”
    秦挽澜还没从方才的采访回过神来，登时愣在原地。
    众人齐喊：“恭喜秦挽澜话剧首映圆满落幕！”
    秦挽澜后知后觉，笑逐颜开。
    “谢谢！非常感谢大家！”秦挽澜接过甄乔递来的花束。
    甄乔，明燕燕，叶芷昕，祝雪，她一一看过眼前的亲朋好友，再次弯腰，真心表示感谢。
    貌似好像少了一个人。
    “好了好了！快来切蛋糕吧！”祝雪上前帮秦挽澜摘下头上的碎片和彩带，领着秦挽澜走至餐桌旁，把手里的蛋糕刀交给她。
    秦挽澜敛回心神，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快速将蛋糕分成六等分，平均分给在场好友。
    她将倒数第二份递给明燕燕，顺势问道：“你姐呢？”
    明燕燕接过蛋糕，用勺子舀一口入嘴，下颌往窗帘的方向挪了挪：“在那边。”
    循着视线望去，秦挽澜看到了拉着窗帘掩饰自己的明萧。
    这人搞什么？
    秦挽澜满脑子疑惑，到底拿上最后一份蛋糕，走到身后，轻出声：“明萧。”
    “嗯？”
    熟悉的嗓音撬动脑海中控制身体移动的开关，明萧顷刻转身。
    “怎么一脸呆呆地站在这里。”秦挽澜失笑，双手呈上一次性餐盘，“吃蛋糕啦！”
    明萧痴痴地看着女人，温和的嗓音和舞台上撕心裂肺的呐喊在此刻重叠，一同炸响在明萧耳畔，她倏尔红了眼眶，双手握着秦挽澜的手腕，委屈哀求：“沈清，你不要跳海！一切都有办法的！你不要跳海！”
    哀求声不大不小，正好让全休息室的人听见，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明燕燕赶忙放下蛋糕，上前解释：“嫂…啊不对，秦老师，我姐她还沉浸在刚才你跳海的戏份中没出来呢。”
    闻言，其他人忍俊不禁。
    叶芷昕打圆场：“那看来小明同学是完全被挽澜的演技带入进去了啊！”
    甄乔搭腔：“可不是嘛！我这看不懂故事背景的，都被秦姐姐的演技给打动了！”
    明燕燕抬颌：“嚯！那你还挺牛！”
    “of course！”甄乔得意。
    秦挽澜朝三人弯唇，收回视线，再次注视明萧，翕动的鼻翼，泛红的眼角，皓齿咬着下唇，眼眶甚至再次浮起湿润，俨然一只啜泣的小狗。
    就算再怎么沉浸入戏，这反应，好像太夸张了点吧…
    稍稍放下的心又不禁提起。
    她将蛋糕交给明燕燕，反手轻握明萧的手腕，温声细语：“故事最后一幕，顾如回国，带着一众进步青年和同志，对传统家庭和社会发起了反抗，推动了同性法律的改革和社会的进步，沈清虽然牺牲了，但她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有价值的…”明萧低语，重复两遍后像是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抓着秦挽澜的手腕，手指和肌肤摩擦处有细微红痕，她脸颊泛红，当即松开手，“抱歉，秦老师。”
    眼神逐渐清明，应该是从剧里抽离了吧。
    秦挽澜猜测，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没事。”
    只不过这眼角还是有点红，眼神亮亮的，还是有点呆。
    秦挽澜不禁想起了自己给她起的昵称，斟酌着是否有必要给她推荐几部话剧和电影，拉高一下泪点的阈值。
    “可是…牺牲了就是牺牲了…”
    “嗯？”
    秦挽澜正欲离开，回眸看见明萧垂着脑袋，十指来回搅动，嘴巴两边下撇，喃喃，“没有沈清的世界，再怎么完美…也是不完美…”
    嗓音低低的，似轻柔羽毛，飘忽着落于心湖，轻触泛起阵阵涟漪。
    琥珀色的眼眸微澜，女人心尖某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明萧她…
    休息室的房门骤然被打开，是工作人员传来消息，说是今晚有首映会的庆功宴，导演让所有人去参加。
    “好，知道了，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祝雪接下话，挡住工作人员意欲探究的视线，上前将门关上。
    祝雪转头，朝秦挽澜投去一个视线，秦挽澜会意，眼神扫过在场除明萧以外的四人，说道：“你们先过去吧，我晚一点过去。”
    叶芷昕疑惑：“你要干嘛？”
    秦挽澜睨她一眼，随后瞄明萧一眼：“有点事。”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有点事...
    叶芷昕:哦～～～[狗头]
    第52章
    “哦～好吧！有点事！”叶芷昕刻意把最后三个字着重音强调, 一脸看出你俩有猫腻的神情，从秦挽澜面前飘过。
    秦挽澜没好气笑，回瞪一眼叶芷昕。
    话外之意, 再敢胡说八道她就翻脸。
    “okok！我闭麦！”叶芷昕做了个拉嘴巴拉链的动作, 回头对着房间另外两个小黄毛说道，“来来来，都跟我走, 祝姐，咱们都先走吧。”
    祝姐扫一眼明萧，心有猜测，到底无奈松口：“那好吧，处理好了你尽快过来。”
    秦挽澜颔首。
    四人离开，关上大门，室内重回寂静。
    窗外蝉鸣依旧，热风糊眼，好在休息室虽小, 但该有的设施都有, 头顶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室内温度适宜, 是体感舒适的温度。
    可左胸口心脏快速跳动，秦挽澜雪白脖颈沁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这份闷湿连接着明萧。
    “秦老师，留下来有什么事吗？”明萧启唇。
    说出口瞬间，明萧恍惚自己在明知故问, 房间里就她们两个, 秦挽澜留下来还能是为谁？
    可明萧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女人回眸深深凝望她一眼，几不可觉轻叹出气，手指搭上她的细腕, 轻轻捏着，走至两张椅子旁，相对坐下。
    咫尺之间，秦挽澜静静注视明萧，以视线描摹明萧的五官。两颊的肉似乎更少了，嘴唇泛着淡淡的苍色，鼻头缀着一抹红，黑瞳眼神依旧明亮如繁星，但隐约之间，依稀可见疲惫。
    精神状态和上次见面大相径庭。
    她瘦了，也更憔悴了。像失去了阳光照耀和活力的委屈小狗。

 第79页

    莫名的酸软爬上心扉，秦挽澜柔声细语：“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忙工作，没有休息好？”
    明萧转动滞涩的黑瞳，视线终于落在秦挽澜身上，她哑声开口：“秦老师，怎么知道的？”
    “猜的。”秦挽澜顺口说了个理由。
    理由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幻星娱乐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秦挽澜看网上的报道，她就想到，无论是协助配合调查，还是公司的合作，明萧这段时间一定忙得晕头转向。再加上一周前她刚默许明萧分享日常的行为，对方却在分享2天的趣事后没了消息。
    她深知，明萧不会无缘无故不回她消息，这是只有自己才会干的事。
    两人之间既没有矛盾，那只可能是没法和她发消息，或者没时间发消息。
    这份猜测在秦挽澜的一位互联网行业的好友和明萧商谈合作后，复又告知秦挽澜后得到证实。
    “你的那个朋友啊，真挺厉害的，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点，中间几乎没啥休息时间，顶多就是在喝咖啡吃药的时候喘口气。和我过去的好几个老板都等得不耐烦准备要走了，可和她一沟通，愣是被她的一番条理清晰，逻辑顺畅的说辞给打动，马上确定了合同。”
    彼时，秦挽澜听完朋友的叙述，秀眉微微拢紧，耳边仿佛只听得到“吃药”两个字。
    她又吃药了，还是和咖啡一起吃的。
    她是不想活了吗？
    愠怒如病毒，在心扉滋生，密密麻麻，蚕食秦挽澜的理智。
    但蔓延的怒意到底被担忧和不安熄灭。
    她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肯定没有，不然也不会吃药。她吃的是什么药？还是胃药吗？胃不舒服还不知道好好养着，尽糟践自己。
    让她担心…
    她登时拿出手机，点开明萧的聊天记录，距离她上次发给自己的分享已经过去48小时11分12秒。
    期间，再没有回复。
    秦挽澜像是卸力般，再一次放下手机，可又似心有不甘，1分钟后，再次拿起手机，发出一句消息。
    [照顾好自己，其次都是其次。]
    随后四天，她没有再受到明萧的消息。
    秦挽澜偶有冲动，想再次发送消息询问，亦或是直接拨打电话。
    就像她曾经对明萧说的那般，要有直接打电话的勇气。
    可手指悬在空中那一刻，她又心生退缩。
    且不论直接打电话是否会打扰她的工作和休息，依照明萧的性子，她定会说一些“明白，我很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话”来应付自己。
    说是宽心，的确是明萧不想让秦挽澜担心的好意。
    但说是糟心，又何尝不是明萧搪塞秦挽澜的说辞？
    秦挽澜扪心自问，她是想听到明萧说这些话，可比起说，她更想听到明萧真正去做。
    言行合一，是人生必修的课题，可惜明萧要么只说不做，要么只做不说，嘴和手仿佛不属于同一个躯体，总差了一步。
    明萧，是个不合格的学生，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学生。
    她不想为明萧的人生答卷批改评论。
    斟酌几许，这一通电话到底没有打出。
    一瞬间，秦挽澜仿佛共情了彼时犹豫而怯弱的明萧。
    心有在乎，所以到处都是荆棘丛生。
    她学着明萧的样子，将自己埋头于工作，企图以此掩埋心底的那份担忧，麻痹自己，淹没自己。
    可夜深人静，世界静默之际，自己总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细链，花瓶里的百合，心神恍惚。
    终是，话剧演出将至，她以此为由发出消息，说是顺便提醒却也是刻意，希望她如期赴约，放松身心，暂且从极度压缩的时空中逃离，即便不是为自己而来也好…
    思绪回笼，秦挽澜望着眼前又陷入无意识发呆的明萧，取出湿巾，轻柔覆在她的额间。
    冰凉的感觉触上肌肤，明萧下意识瑟缩，意欲抬手拉下秦挽澜的手。
    “秦老师，我自己来就好。”
    秦挽澜本就介意她糟践自己的行径，此刻的拒绝更像是在未熄灭的余烬中添了一把火。
    女人抬起另一只手将明萧的手臂拉下，口吻严肃：“过来。”
    简单不过的动词，明萧听出了命令的意味。
    直觉告诉她不要抗拒，理性教导她选择臣服。
    “哦…”明萧微微倾斜身子，让秦挽澜更方便擦拭。
    这还差不多。
    秦挽澜擦拭完明萧白净的额头，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随后又取出另一张湿巾，顺着明萧的流畅的侧脸线条，缓缓向下。
    她擦拭得认真专注。
    明萧亦观察得专注。
    由于拍摄和采访的缘故，秦挽澜还没有换下戏装，仍旧身着那一身得体的纯白色旗袍，乌黑长发高高盘起，由一支细簪束在脑后，长睫如蝶翼，玉面粉唇，肤白细腻，是有别于平时的高冷矜贵，更多了几分温婉的柔软可亲。
    明萧嘴角慢慢翘起弧度。
    秦老师…真的长得好漂亮好漂亮啊…
    “看够了吗？”
    沉醉之际，耳畔突然来了一句问候，将明萧游离的思绪猛然拉回。
    嗓音说不上严厉，更算不上质问，只是没来由地一下，明萧莫名心虚，嘴巴磕绊：“看…看够了…”
    女人嘴角溢出一声哼笑。
    上次在竹艺村教她编竹篮是这样，这次帮她擦汗也是。
    历史不会创新，都是对过去的复刻。
    不过并非所有都照旧，至少这次她倒承认偷看了。
    秦挽澜眸底闪过一丝狡黠，转身将湿巾再次丢入垃圾桶。
    女人的神情和动作落在明萧眼里却是不好的信号，她深知自己冒犯，更觉秦挽澜心中藏有芥蒂，只是出于朋友情谊才没有和自己把话说明。
    于是明萧登时起身，垂脑袋，九十度弯腰，道歉。
    “抱歉，秦老师，刚刚冒犯了！”
    一气呵成。
    秦挽澜一转身就看到这人恭恭敬敬地弯腰，礼貌得不亚于娱乐圈后辈见到自己的样子。
    她轻笑：“我又没有生气，你干嘛道歉？”
    “嗯？”明萧直起腰板。
    秦老师，刚才没有生气吗？
    似是看穿她的疑惑，秦挽澜解释：“只是回头拿湿巾而已。”
    “啊…这样…”明萧摸摸后脑勺，脸颊泛红。
    自己最近状态真是太差了，秦老师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举动，她都会小题大做。
    明萧顺势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
    瞧着她莫名的动作，秦挽澜身子微微斜靠桌面，手肘撑着桌面，笑意盈盈，突然说道：“不过我倒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秦挽澜扫一眼椅子：“过来，坐下。”
    “哦。”明萧乖乖坐会原位，
    像一只给一点甜头就听话的小狗。
    “你方才说我漂亮，那我问你…”女人身形微微前倾，吐气如兰，“我有多漂亮？”
    空调冷气舒爽，伴着女人身上独特而熟悉的香味，扑在明萧面容，钻入鼻腔，流入血管，血气涌上脸颊。
    明萧顷刻面红耳赤，又一次垂下脑袋，大拇指来回转动，声音断断续续：“就是…就是…很漂亮…”
    颊畔连接着长颈的一大片雪白漫上绯红，眼前的小鸵鸟俨然成了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笑意爬上女人唇角。
    她见她方才害羞回神的模样，知是她状态有所缓和，所以忍不住逗她，哪想到再深一层调侃，这人就害羞得要熟透了？
    还是说，这人状态压根就没有缓和，疲惫懵懂下的小狗，才是逗弄的最佳玩具？
    秦挽澜来了兴致，佯装恼怒：“就这样没了？那看来在明老板眼里，漂亮不过是敷衍的外交辞令，还是说…”
    女人嗓音低沉几分：“明老板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所以秦挽澜，也不过而而？”
    “怎么会！”明萧登时反驳。
    秦挽澜嘴角笑意更甚。
    小鸵鸟抬起眼眸，直直望向女人的眼底，眼眶红红，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秦老师很漂亮，特别漂亮，非常漂亮！比我所有相熟的女演员加起来都要漂亮！”她边说还边掰着指头数。
    瞧着明萧最后伸出的四根手指，女人不禁腹诽，这不都一个意思吗？哪来的四点？
    别想蒙混过关。
    “是吗？”女人眉梢眼角尽是促狭，“可你熟悉几个女演员啊？”
    几个啊…
    明萧又伸出另一只手，边数边动手指：“一个…两个…三个…”

 第80页

    最后…
    “一个。”明萧抬头望着秦挽澜，眼神干净又无辜。
    秦挽澜再控制不住笑意，抿着唇，低低的笑意溢出唇角。
    女人失控的笑意落在明萧眼里都是矜贵可亲，明萧愣愣得看着她笑，没一会儿，自己也跟着她笑起来。
    她也不知道秦挽澜在笑什么，但开心总是好的，秦挽澜开心，那她也跟着开心。
    “傻瓜…”秦挽澜低音嗔她，到底不再逗弄，再次打开湿巾，温声纵容，“好了，不逗你了，过来，还剩脖子没擦。”
    明萧往前挪了挪椅子。
    秦挽澜命令：“把衣领解开。”
    “嗯…嗯？”明萧睁大眼眸，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领，面颊瞬间染上红晕，“解衣领干什么？”
    秦挽澜好笑：“不解开衣领，怎么擦脖子？”
    哦…对哦…秦老师要帮她擦脖子，自己这是想哪去了…
    难道是易感期的原因？明萧不确定。
    她放松手指，缓缓解开衣领纽扣，一颗两颗，慢慢敞开。
    小狗的锁骨长得很标致，弧线精心雕琢，骨节分明，健康又性感，只是…
    还是太瘦了些。
    秦挽澜眼眸微黯。
    她取出最后一张湿巾，椅子坐得更近了些，将湿巾贴上她的脖颈。
    触感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明萧轻叹出一口气，她似乎还能感受到隔着湿巾的女人指腹的温度。
    柔和温暖，所经之处，无不带起一阵酥麻和电流。
    明萧感觉自己的额头又沁出汗水。
    怎么办，刚刚秦老师都白擦了…
    然而这股电流没有停歇的意味，自脖颈一点开始，流经锁骨小腹，直至身体的四肢百骸。
    血液在血管中滚烫，神经突触在脑海中放电，明萧意识昏昏沉沉，恍惚自己要着火了。
    直到湿巾绕过脖颈，来到后颈，触碰到腺体的瞬间，熔浆裹着闪电自天灵盖淋下，明萧猛然惊醒，快速打开秦挽澜的手臂，双腿蹬向地面，椅子向秦挽澜所在的方向滑出好几米，碰撞墙壁，发出猛烈巨响。
    明萧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天被自己推出老远的人体工学椅。
    秦挽澜饶是没料到她这么大的反应，起身上前：“你怎…”
    话音未落，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薄荷香，气息清新自然，却又浓郁炽烈。
    秦挽澜恍然，是明萧的信息素味道。
    “你易感期来了。”秦挽澜陈述，不是疑问。
    “嗯…”并非捂着自己的后颈，身体往角落里挤，恨不得地上能长出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等易感期过来再放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秦挽澜轻步上前，半蹲下身，手掌轻轻搭在明萧的膝盖，眉宇间是止不住的关心，“有带抑制剂吗？”
    “有…”明萧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至此，憋着嗓子说道，“在…在我包里…”
    秦挽澜循着她的视线上前，快速取来挎包，打开，取出其中的抑制剂，快速浏览说明书后，拆解塑封包装和针管保护壳。
    “左手。”
    明萧意识正在逐步蒸发，秦挽澜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她伸出左手，五指握拳，秦挽澜一手捏着她的手腕，一手拿着酒精棉球擦拭，随后将针管抵上明萧左手的小臂，还未扎入，便看到左手小臂上细细密密的分布着三四个泛红的圆孔。
    依照大小来判断，应该是针孔，但不像是轻轻注射造成的痕迹，反倒是用力扎入留下的伤痕。
    这人就是这么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的？
    秦挽澜湖眸泛起涟漪，到底敛回心神，将针头平行小臂，沿着静脉血管缓缓推入。
    “唔…”冰凉的感觉像是夏日的冰川，明萧紧闭双眸，不自觉闷哼。
    秦挽澜放下注射完的针管，站起俯身，素白的手掌贴上明萧的脸庞，温声道：“明萧，这里躺着不舒服，去沙发那边好吗？”
    柔和嗓音裹着特有的香味贴上耳畔，仿佛夏日海滩边的海风，微湿，馥郁又清凉，明萧迷蒙着眼睛睁开，光线曲折中，恍惚见到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穿越古今，来到她的身旁，对她呵护备至。
    “不…不想起来…”明萧抬起右手，覆上女人的柔荑，脸颊就着她的掌心来回蹭了蹭，口条含糊，“你也别走…别走…”
    掌心传来细腻的触感，恍如丝丝滑过的电流，秦挽澜眼眸微晦，不自觉抿了抿唇。
    这个傻瓜…
    她回头看了眼休息室的冰箱，里面备有冷冻装的外用抑制贴，本想着注射加上外用，可以加速抑制剂的生效，但是现在…
    秦挽澜回眸望着掌心下不断哼唧的小狗，心尖蓦然一软，到底妥协。
    算了，还是不去拿了，大不了多费些时间，总归已经打了抑制剂。
    她倾身上前，轻声安抚：“好，我不走…你乖乖的，等会儿就没事了。”
    “嗯哼…”明萧出声，似是下意识呢喃，又似是对女人的应和。
    *
    空调声停止了工作，预示着室内达到了指定的温度。
    房间内针落可闻，气温恒定凉爽。
    可眼前人粉红的面颊越发红润，秦挽澜越觉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
    灼烧会蔓延，从内至外，由己及彼。
    “明萧，明萧…”秦挽澜另一只手搭着她的肩膀，轻轻摇晃。
    声音温柔，像是从梦里传来的声音，明萧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秦挽澜柔婉的面容浮现眼前。
    “秦老师，你怎么在这？”
    秦挽澜无声轻笑，这是睡懵了吗？
    她将明萧侧脸处沾染汗意的碎发勾至耳后：“现在感觉怎么样，还会难受吗？”
    明萧感受了下，嗫嚅道：“不会难受，但是还有一点热…”
    不会难受就好，秦挽澜猜测抑制剂开始产生作用了。
    她稍稍安下心，眼前的明萧忽然松开手，低头解开领口剩余的扣子，然后双手交叉捏着T恤的衣角，意欲掀起。
    秦挽澜瞳孔震惊，连忙按住她的双手：“你做什么！”
    “我热！秦老师，我热！”声音黏黏糊糊的，和吃不到棒冰的小孩一样。
    “热也不行不能脱！”秦挽澜命令。
    感冒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秦挽澜自己都没有搞明白。
    “总之，不能脱！”秦挽澜再次重复。
    明萧委屈巴巴看着女人，见她态度强硬，没有转圜的余地，到底妥协。
    “哦…”
    然后低着头，将T恤衣摆一圈一圈往上叠，最后在侧边打了个小结，露出小腹。
    “你这是？”秦挽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明萧抬眸，湿润的小鹿眼睛中满是纯真，理所当然道：“露肚皮，凉快点！”
    秦挽澜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垂眸扶额。
    好吧，易感期明萧的脑回路，确实难以理解，她早该明白的。
    趁此松手机会，秦挽澜快速去冰箱取来抑制贴，撕开，覆上明萧的后颈。
    无意间，秦挽澜的视线扫过明萧的小腹。
    照常理来说，即便是有腹肌和&lt;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gt;马甲&lt;/a&gt;线的女性，坐下腹部也会挤出一层脂肪，这是人体腹部对内脏器官的保护。
    可明萧腹部的脂肪层实在太薄了，近乎于无，一呼一吸间，腹部肌肉异常明显。
    女人视线渐渐上移，落在了大敞的领口处，沟壑蜿蜒，山峰若隐若现，连绵而上，锁骨含着一汪清泉，雪白长颈随着气息而微微鼓动。
    长睫微敛，眼眸半阖，唇瓣微张，鼻翼缓缓翕动，吐息间热气涌动。分明是一张清贵俊秀的面容，可肌肤白里透着红，冷里溢出热，似一朵灼热的冰山雪莲。
    想珍藏，想揉碎，想亵玩，想据为己有，总之不想公诸于世。
    秦挽澜眼神微烁，湖眸泛起涟漪。
    “秦老师？”
    不知不觉间，体内的抑制剂开始起效果，身上热度有所缓和，明萧意识开始清明。
    秦挽澜眼眸不断轻颤，拉回神思，抿了抿唇，稍稍放松贴抑制贴的力道，关心：“还有哪里难受吗？”
    明萧轻轻摇头，声音低哑：“好像…好多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衣衫不整，领口大开，俨然一副耍流氓的模样。
    明萧猛然抬起头，同一时刻，秦挽澜偏头转开。
    “你可别看我，是你自己解开的…”秦挽澜抿着笑意，嗓音幽幽。
    作者有话说：明萧愤愤叉腰：怎么会有人趁人之危，解我衣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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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真相后的明萧：哦...是我自己...[可怜]
    秦挽澜：好气又好笑
    第53章
    明萧黑瞳睁得直溜, 心灵受到一万点暴击。
    啊啊啊啊！她都做了什么啊！竟然在秦老师的面前解衣衫！
    该死该死该死！
    易感期真是害死人啊！
    她连忙直起身，低头扣衣领的纽扣，可是这不争气的手就跟昨晚掏不出门票一样, 越紧张越颤抖, 越颤抖越不听使唤。
    “算了，还是我来吧。”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转回眸，瞧着明萧羞愤欲死的神情, 抿着笑意，指尖稍稍按下她颤抖的双手，帮她系上纽扣。
    葱白的指尖修长不失灵巧，明萧甚至瞧见了秦挽澜食指和中指指盖的粉红和莹白的圆弧。
    一瞬间，脑子里涌现五颜六色的废料，明萧脸色煞红。
    “系好了。”不过三两下功夫，秦挽澜便扣好了纽扣，女人的指尖下滑，顺便还帮她缠绕在腹部的衣摆, 轻轻拉好。
    明萧脖颈连着耳朵红了一大片。
    “这…这怎么脸又红了？”秦挽澜前倾靠近, 一手轻撩起明萧的刘海, 以手背探温, 另一只手抚自己额头。
    咫尺之间，女人的气息越发浓厚，明萧不自觉加快了呼吸。
    “没有很烫，热度应该已经退了, 怎么脸还这么红？”秦挽澜疑惑不解。
    难道还得用抑制贴辅助降温？
    “你在这坐着, 我再去拿几片抑制贴过来。”秦挽澜正欲起身，明萧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秦老师不用的！”
    “嗯？”秦挽澜回眸，只见明萧松开手腕, 手掌顺着纹路滑动至顶端，轻轻捏着她的食指指尖，细声细气，“不用抑制贴了，你能不能坐这里陪我一会儿？”
    脆弱敏感易碎，简直小可怜。
    秦挽澜的心忽而好软好软。
    她嘴角轻扬，应声：“好。”顺着明萧的力道，坐回原位。
    秦挽澜心有所感，本以为明萧还会做些什么，没想到她只是就捏着她的手指，拇指垫着食指指腹，食指盖着食指指盖，或轻轻挤压，或来回滑动，仿佛在把玩玩具。
    又痒又挠人。
    秦挽澜瞧着她反复莫名，心生烦躁，趁着两根手指滑到她的食指指根的部分时，手腕稍稍一转，反手牵住了明萧的手。
    酥麻的感觉从掌心流传至大脑，明萧恍惚自己的脸又要着火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两人连在一起的手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和柔软，心生旖旎…
    如果能牵手的话，那是不是还能…
    明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唇，又觉言辞和要求太过无理和轻佻，几经来回，到底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这一切的犹豫反复尽数落在秦挽澜的眼中。
    她瞧着明萧偏向自己的身躯，另一只没有牵着的手起起又落落，忽而福至心灵，径直说道：“是想拥抱吗？”
    一句试探，打开明萧心跳加速的按钮，她张了张嘴巴，因着着急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该死该死！死嘴快动啊！
    下一瞬，秦挽澜另一只手牵上她的另一只手，细细揉着手腕：“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柔和的嗓音落在耳畔，无疑于心跳加速的兴奋剂，明萧当即重重点头：“是！”
    说出口瞬间，她又欲退缩，语气悬浮而斟酌：“可以吗？会不会…不大好？”
    一口气说了三个回答，秦挽澜无奈又好笑，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真进退有度还是欲擒故纵。
    她松开另一只牵着明萧手腕的手，轻轻招呼：“过来。”
    “秦老师…”明萧语气犹豫，可眼神亮亮的，腰板却是不自觉直起，缓缓朝秦挽澜倾斜。
    抗拒又渴望，致命矛盾。
    口是心非，秦挽澜心底腹诽，见她扭扭捏捏，口吻加重几分：“过来，不然绝交！”
    俨然一副吓唬人的模样，只要细细体会就没人会相信。
    可信徒是明萧。
    话音刚落，明萧“腾”地一下直起身，向前跨坐在女人腿上，双手紧紧搂住女人的纤细腰身，投身怀抱，闷闷出声：“不！不能绝交！”
    明萧比秦挽澜高2公分，此刻又是跨坐在她的大腿上，比秦挽澜高出半个头，可脑袋低垂，小脸钻进她的颈窝中，俨然一副缩在怀中的模样。
    听着怀中传来的闷音，秦挽澜垂眸看着怀中不断来回蹭的脑袋，哑然失笑，不禁抚上她的细软秀发，轻拍后背，口吻纵容：“你乖乖的，就不绝交。”
    “嗯…”
    熟悉的冷香萦绕鼻间，穿透肌肤的每个毛孔，融入血管，流淌至四肢百骸。
    明萧又轻又缓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安抚慰藉。
    她听到心底喟叹的声音。
    忽而，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秦挽澜伸手去够，是祝雪打来的电话。
    “祝姐？怎么了？”秦挽澜一手揉着明萧的后脑勺，一手接听电话。
    明萧闻声，心脏一瞬间被抓起，不禁抬起头望向女人。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轻柔淌在女人侧脸，皎洁如霜，肌肤细腻入微，轻轻颤动的鸦睫卷而长翘，流畅的下颌线宛如雕刻家笔下最为得意的作品。
    明萧一时看得入迷，脑海中一闪而过话剧开始前，明燕燕问她的问题。
    [为什么不去见秦老师？]
    她现在似乎有了更确切的答案。
    除开有怕打扰对方状态的原因，明萧还有个私心。
    就像最喜欢的食物要留在最后享用，等待的期望、热情和兴奋会随着时间的积累在心田生根发芽膨胀，而这份期待在舞台上见到沈清那刻豁开口子，休息室见到旗袍装的秦挽澜喷涌，最后在近距离拥抱处爆发，溢满心扉。
    她享受黎明前黑暗的煎熬，也充分拥抱破晓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的那刻温暖。
    思绪回笼，明萧听得秦挽澜说了几句“好”“我尽快过去”“知道了”之后，挂断了手机。
    秦老师要走了吗？
    不详的预感一闪而过明萧脑海，她扁着嘴，收紧了拥抱的力度。
    腰身力道骤然，秦挽澜垂眸看怀中的脑袋，眼眸微深，启唇：“你这样用力，我会疼。”
    闻言，明萧立刻松了怀抱，直起腰身，脑袋垂垂，细声细气：“秦老师，对不起…”
    怀中骤然失去温度，秦挽澜有片刻失神，到底反应过来，轻笑着理了理她额前微微凌乱的刘海：“不用对不起，我只是表达我的感受。”
    “那…”明萧瞄女人的眼神，斟酌，“我还能抱秦老师吗？”
    女人没有应好，也没有应不好，却是反问：“你好了吗？”
    明萧福至心灵，颊畔漾开笑意，再次倾身拥抱。
    柔软的嗓音自秦挽澜怀中传来：“没好！还没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一辈子都不会好！
    约莫十分钟后，秦挽澜探明萧的额头，热度较之前降下许多，她眼神不经意扫过垃圾桶中的抑制剂，忽而想起什么，问道：“你昨天就已经来了易感期，那今天怎么没有提前注射抑制剂预防呢？”
    再寻常不过的询问语气，明萧听完莫名心虚。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明萧落在女人身后的指尖无意识打着圈。
    嗫嚅许久，她才道出原因：“我故意不打的。”
    “嗯？”秦挽澜贝齿轻咬下唇，嘴角溢出一声闷哼，连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这是疑问的语气还是后背被修长指尖打转的感叹…
    这家伙…
    明萧扁扁嘴，如实告知：“自上次山洞之后，我每次打完抑制剂，整个人都身体发虚，意识混沌，精力被抽干一样，根本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思考任何问题。”
    “我…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体质原因错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所以就想着先不打，等秦老师话剧结束之后，再打也不迟…可是没想到…还是没控制住…”
    轻颤的嗓音伴着真诚的口吻犹如羽毛，轻轻扫过内心深处的柔软，女人琥珀色的眼眸中溢出温柔。
    这个傻瓜…
    秦挽澜还来不及说什么，微澜的心绪加上腰后的酥麻让她心间发颤，她再控制不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反手掰开明萧在腰后的指尖，松了半边怀抱。
    明萧本就心虚，眼见秦挽澜直接上手挣脱怀抱，还以为是自己的自作主张惹恼了她，当即保证：“对不起秦老师！我以后一定乖乖注射抑制剂！不会…不会再给你造成麻烦了…”
    瞧着怀中小鸵鸟怯弱的神情，秦挽澜略作思索，便知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她张了张唇，正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绕了绕，到底没有说出。
    乌龙能得到一个以后照顾好自己身体的保证，也还不赖。

 第82页

    “那…秦老师还生气吗？”怀中传来试探的轻音。
    秦挽澜本就没有生气，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担忧。
    经明萧这么一问，女人佯装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不生气了。”
    倒真摆出两分被哄好消气的模样。
    “那就好！”清润的嗓音中伴着喜悦，紧接着慢下，“那我还可不可以抱一会儿你？”
    女人垂眸，递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明萧迎着她的视线起身，急得眼眶里泛上水润，伸出四根手指保证：“我…我…我是身体还没好，不是想占秦老师的…便宜…”
    话至末尾，声音越来越轻。
    秦挽澜抿着唇，到底没忍住，溢出一声轻笑。
    如果撇去她结巴的唇舌和后半句话，她还挺相信的。
    这就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秦挽澜缓缓按下她的手，望着殷切的目光，道出一声“可以。”
    明萧眼眸晶亮，还来不及落入她的怀抱，就听见女人补充道：“但是只是拥抱，你的手…”
    明萧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她稍稍错过视线，很轻很缓地补充了三个字：“要安分点…”
    “哦…”明萧似懂非懂，下意识答应，正琢磨着自己哪里不安分了，秦挽澜伸出双手，轻捧她的脸颊，搂入怀中。
    沁香扑鼻而来，一瞬扫空所有的疑惑和不安。
    明萧眼眸微阖，双手自然搂上女人的腰肢，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惬意和满足。
    她心底发出感概，虽说没有沈清的世界是不完美的世界，但至少…
    有秦挽澜的世界是完美的世界。
    *
    事实证明，酒醉之人的保证不可信，易感期期间alpha的保证也并不完全可信。
    明萧的手是安分了，可怀中的脑袋开始乱蹭了。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薄荷的清香，自旗袍胸口处的镂空设计钻入，轻洒高耸的山峰，惊起一滩波澜和涟漪。
    潮水自上而下，弄潮起伏，恍若急欲寻找出口，在体内奔涌不息。
    “你…”女人的细腻面容不知何时缀着粉红，媚眼如丝，意识恍惚，腰后侧的手指依旧被自己的手紧紧箍着，但腰肢不知不觉间渐渐发软…
    “秦老师…”
    怀中人无意识的一句呢喃堪堪拉回秦挽澜最后一丝逃离的意识，她咬着下唇，以痛觉为引，径直将在自己胸口乱蹭的脑袋抬了起来。
    明萧眼神懵懵的，呆滞而迷茫，浑然不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秦老师？”
    一句低柔的轻唤更让秦挽澜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深呼吸几口，才勉强平复波澜的心湖和涌动的思潮。
    罢了，跟个易感期的alpha有什么可较劲的。
    秦挽澜探出手，感受了下明萧额头和后颈腺体附近的温度，热度差不多降到正常水平，便轻拍明萧大腿：“起来。”
    明萧闻言立马撇嘴：“可是…可是…我还没好…”
    同样的招数一次两次还有用，要第三次还相信，秦挽澜就是和明萧一样的傻瓜！
    女人祭出杀手锏，口吻添了几分冷淡：“起来，你坐得我腿麻。”
    话音落下，明萧登时起身。
    还得是类似的招数好用。
    秦挽澜嘴角快速闪过一丝轻笑，借着扶手椅慢慢起身，感受空调风带来凉爽的同时，脑子逐渐清醒。她随手从挎包中取出一包纸巾，转身往门口走去。
    明萧目光追随她的身影，亦步亦趋跟上。
    手掌握上门把手的瞬间，秦挽澜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热意，不禁转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想向秦老师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坐麻的，秦老师你不要丢下我！”
    秦挽澜秀眉微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她纠正：“打住，不是坐麻，是把我的腿坐麻。”
    有什么不一样吗？明萧心底疑惑着，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秦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腿坐麻的，你不要丢下我…”
    秦挽澜：…
    为什么感觉还是怪怪的？
    算了，不必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她耐心解释：“没有要丢下你，你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更衣室换衣服。”
    “哦…”明萧点头应着，原来不是要丢下她…
    秦挽澜离开休息室，进入更衣室，关上大门。
    更衣室不比休息室有空调，闷热恍若逃窜的小鬼，扑面而来，只肖片刻，便惹得额角脖颈沁出细细的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暑意。
    秦挽澜背靠门框，望着头顶干燥的白炽灯，微微失神，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落在微微敞开的胸口。
    薄荷味的气息已经消散，热意尚在。
    这份热意不属于更衣室，也不属于她，但似乎顺着指间，烫入心扉。
    秦挽澜闭眸，平复呼吸和心绪。
    她感受着心底似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喷涌而出，又感受着另有一股力量强心镇压。
    疯狂对克制，感性对理智。
    两种力量在体内纠缠，打架，将秦挽澜堪堪平复的心湖搅得天翻地覆。
    “秦老师，你换好了吗？”
    忽而，门框上响起三下敲门和因门板稀释而显得滞闷的嗓音。
    秦挽澜的思绪一瞬被拉回，她浅浅喘着气，调整好呼吸才回复：“还没，怎么了？”
    秦挽澜耳侧稍稍贴着门，好一会儿才听到明萧的回复：“没…只是觉得秦老师换衣服有点久了，所以有点担心…”
    厚实的门板不减话语中的真情和赤忱，秦挽澜唇角缓缓上翘，应道：“没事，不用担心，我马上换好。”
    “好，那我在门口等秦老师！”
    或许是考虑到等待的时间，亦或是顾念着等待的人，秦挽澜加快了换衣的速度，不过五分钟，便换好了常服，走出更衣室。
    女人身着女士绸质浅蓝衬衫，高高盘起的鬓发已被解放，轻盈披在身后。
    矜贵而清冷，是和穿旗袍时不一样的气质，似是回到了秦挽澜寻常的状态，但细细一瞧，眼角微微上挑，薄唇红润，似是还带着点从前不曾看到的妩媚。
    明萧眼眸晶亮，但光芒在瞧见秦挽澜身着深蓝紧身牛仔裤的瞬间一闪而过。
    她记得，秦挽澜的衣着品味很讲究搭配，依照她浏览秦挽澜微博的记忆，这种类似的绸质衬衫，秦挽澜一般会搭配同类似的垂感长裤，怎么今天倒穿别的。
    更重要的是…
    明萧到底疑惑，问道：“秦老师，穿紧身牛仔裤，你不热吗？”
    秦挽澜脸颊浮上一抹绯红，不过很快便被她隐藏。
    “没事，我不热。你好得差不多了吧，走吧，我送你回去。”话音落下，女人径直离开。
    恨不得快速翻过这个话题。
    明萧脑袋歪歪，心有疑惑，但到底没有深究。
    *
    虽说明萧的状态有所缓和，到底还是在易感期期间，秦挽澜带上口罩帽子，披上薄外套，打电话唤来司机，送人回家。
    路上，秦挽澜打电话给祝雪，以临时有事为由告知对方自己不能去庆功宴现场，让她帮忙和导演说一声。
    “好，我明白了，那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嗯。司机跟着我呢，你放心，回到旅馆我发消息给你。”
    “好。”
    晚上的交通并不拥堵，不过二十分钟，司机师傅将车稳稳停落小区地下停车场。
    秦挽澜叮嘱司机：“麻烦你在这等我会儿，我上去拿些东西，马上下来。”
    司机恭敬颔首。
    “走吧。”秦挽澜看向明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沉默将时间拉得绵长。
    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嗅着若有似无的香味，看着平时半天走不动一个数字的电梯此刻飞快上升，明萧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既希望电梯快一点，又希望电梯慢一点。
    煎熬又享受。
    终于，随着一声“叮”响，电梯抵达指定楼层。
    两人前后脚出电梯，两人一同向右，走至门口，秦挽澜缓缓松下一口气：“把你送到家了，晚上好好休息。”
    “好…”明萧应下，还想说些什么，只见秦挽澜转身离开，回到了位于左边的公寓，开门进入。
    夜深人静，楼道无声。
    两间公寓不过相隔十步远，明萧站在自家门口，屏息以闻，隐约间，可以听到秦挽澜收拾东西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句句听在耳中。
    直至秦挽澜拿完东西，走出房门之际，明萧还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入房间。
    秦挽澜不禁：“怎么还不进去？”

 第83页

    明萧回过神，望着月光下女人的皎洁容颜，指尖捏了捏衣角，启唇：“今天秦老师又是留下来陪我，又是帮我打抑制剂，又是拥抱缓解热意…”
    似是说到敏感词汇，明萧生怕误会，连忙解释：“我知道秦老师只是想帮我度过易感期才这么做的，我…我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秦挽澜失笑，她还什么都没说哎。
    “总之，我想和秦老师真心实意地说一句感谢！也真情实意地说一句抱歉…”
    前半句中气十足，后半句尾音渐弱。
    言辞内容和语气倒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契合了。
    秦挽澜没有回答，双手环胸，稍稍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张眼尾还留有绯意的面容。
    明萧回望她的眼神，左胸口心跳莫名加速，出声问道：“秦老师为什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女人眼神带着疑惑，薄唇却是含笑说道，“只是很奇怪，你每次见到我，不是感谢就是道歉。上次说你有感谢人的癖好，怎么，这次又多了道歉的癖好？”
    “才不是！我！我是真心诚意的！造成麻烦，受人恩惠，道歉和道谢，这本就是天经地义！”说罢还眨了眨眼睛，明媚闪烁，弥补了今晚有月无星的遗憾。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这人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又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她既要道谢的话…
    秦挽澜脑海中快速闪过一阵灵光，站定身子，左手依旧勾着右手手肘，右手手掌朝上，朝明萧伸出，俨然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
    “什么？”
    “你不是要向我道谢吗？光讲多没意思，总该来些实质性的礼物吧…”秦挽澜循循善诱。
    作者有话说：明萧：道歉又道谢地欠下一堆礼物[狗头][狗头]
    第54章
    “礼物？”
    “难道不愿意？”秦挽澜眸底滑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还是说，你的道谢仅停留在口头层面，又或者说…”
    女人稍稍上前一步, 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明萧的肩膀：“明老板是个只说不做的人？”
    “当然不是！”饶是今天经历了易感期, 神经再怎么迟钝，明萧也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
    “可是我现在周围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的…”明萧摸了摸脑袋，试探, “秦老师不介意的话，下次？”
    女人凝眸注视她片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抬手拿下明萧额角的一根碎发，留下一句“你是送礼物的人，全凭你决定”后，转身离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带走一片云彩, 好像刚才的试探和拉扯不过一方梦境。
    唯有额角的余温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气味证明此刻的真实。
    明萧抬手轻轻覆上额头, 唇角弧度渐起。
    礼物吗？
    她敛眸思忖, 心底有了决定。
    *
    深夜, 万籁俱寂，一辆黑色保姆车快速滑过车道，刺耳的刹车声稍纵即逝，还未来得及惊落万物生灵, 便消失在黑夜的转角。
    明灭不定的灯光自女人面容上快速闪过, 落在那似翘非翘的唇角。
    “秦小姐回家拿了一趟东西，好像很高兴？”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在看到女人第五次抿唇后出声。
    司机兼职保镖, 是祝雪前段时间为防止私生和其他有心人士的骚扰和保护秦挽澜专门请的。
    谨小慎微，察言观色，保护雇主是她们做这一行必备的功夫，该说什么，什么时候该说，这一杆秤掂在她们心中，时时丈量和斟酌。
    她自认不是探听隐私和八卦的人，听命令做事才是第一要务。
    但东杭中心剧院到公寓的这段来回的路程，氛围陡然变得轻快，这是司机自上任以来从未感受到的气氛。
    一改从前被林骄和私生追寻的沉闷和烦恼，连空气中都有了放松的喘息。
    故而，在看到后座的女人又又又又一次抿唇时，到底问出声。
    “嗯？”秦挽澜尾音上挑。许是今晚月光温柔，谨慎礼貌在这一刻被搁置，女人顺着心意应道，“是挺高兴的。”
    司机会心一笑，虽说方才她说的是疑问，但问出口的那刻她心底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而这份把握在得到秦挽澜的肯定后完成闭环。
    “那…是因为什么呢？”司机顺势，却在问出口片刻自知越界，补充道，“秦小姐，抱歉，我并非有意探听…”
    “无妨，没有关系。不用这么紧张。”秦挽澜及时安她心，但到底没有回答。
    司机不动声色松了口气，熟练打过方向盘，前方红灯亮起，于是轻踩刹车，保姆车在停车线前稳稳停落。
    车厢内静默无声，后侧忽而响起女人的嗓音：“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嗯？”司机抬眸，借着后视镜打量后座身着休闲但不失轻妩的女人。
    柔和月光透过车窗落在女人张合的薄唇上，嗓音在车厢内流淌。
    “大概…是因为友情吧…”
    友情？司机若有所思。
    那这份友情的威力还挺大，司机状若明白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不让话掉在地上：“那对于秦老师来说，这个朋友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这一次，还等不及尴尬有发酵的空间，秦挽澜没有过多犹豫，弯眸浅笑，径直抬眸对上后视镜中司机的目光，口吻坚定：“你说的对，是很重要的人。”
    车外，绿灯起，刹车松，保姆车缓缓启动，在一路的车灯映照下驶向远方。
    *
    由于昨晚的小插曲，秦挽澜最终也没有参加首映的庆功宴。虽说是因为临时有事无法参加，且导演，演员和其余工作人员都表示不介意，让她宽心，但秦挽澜心里到底是留了个底。
    于是第二天整理资料和首映会的复盘会上，秦挽澜自掏腰包，不仅请各位演员和工作人员喝下午茶，更是在附近不远处的一处当地特色菜馆提前订好了晚餐，宴请大家。
    一顿下午茶和一顿晚餐下来，秦挽澜亲和有礼，全无惯常大明星高高在上的架子，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平时本就与她相处较好，此刻恨不得直接拉满秦挽澜的印象分。
    更有甚者，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分享动态到个人微博，配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漂亮和礼貌的演员姐姐，又是下午茶又是晚餐的，恨不得一辈子都和她合作！
    工作人员小号没多少粉丝，且也只是个人分享，没有带任何tag和话题，照片上也隐去了演员面容和身份，但不知为何，还是有不少粉丝靠着对照片中女人的身形和衣着，推理出了照片中宴请众人的女人为秦挽澜。
    “呜呜呜！姐姐好好！昨天没参加庆功宴，今天特意给大家补上！”
    “接下辈子遇到像挽澜这样的大方老板！”
    “接！”
    “+1”
    …
    评论连着转发如滚雪球般在网上发酵，热搜的上升趋势榜单上更是多了个“秦挽澜 剧组请客”，“接下辈子秦挽澜当我老板”的词条。
    祝雪和秦挽澜两人当晚看到后，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虽说有小题大做的成分，但到底不是坏事。两人讨论商议后，联系后援会发出博文，决定抽1000名网友请喝咖啡奶茶。
    一经后援会发出博文，秦挽澜的广场好不热闹。
    “姐姐姐姐！看这里！”
    “挽澜！抽我抽我！”
    “上面的把话说清楚啊！是抽咖啡奶茶，不是抽人啊！”
    “对对对！这后面的奖励可比咖啡奶茶大多了！”
    “大家抽奖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们挽澜最近正在各大剧院上演的话剧呀！”
    …
    叶芷昕刚结束工作不久，甫一拿到手机便看到热搜词条，赶忙切到微信找秦挽澜发信息：[快请我喝咖啡！不然杀到你家！]
    [不请，你杀过来吧。]晚餐结束，秦挽澜和导演道别后，坐上回旅馆的保姆车。
    叶芷昕咆哮：[啊啊啊！你这个死女人，明知我现在回不来，还故意刺激我！]
    昨天庆功宴一结束，叶芷昕便要启程去西杭市参加为期三天的杂志拍摄。
    [嗯，就是故意刺激你。]秦挽澜得寸进尺，发了一张下午众人举咖啡奶茶的欢乐场景。
    叶芷昕：[…]
    这一沉默，就是五分钟。
    不像芷昕的脾性啊…秦挽澜思考着，正斟酌是否要坦明方才只是玩笑，下一瞬，对面一股脑发来表情包。
    愤怒，喜悦，可怜，委屈，各式各样的表情，还都是霸屏的大表情包。

 第84页

    叶芷昕不厌其烦地发着，屏幕不断刷新，秦挽澜无语又好笑。
    所以方才那五分钟，是去收集表情包了吗？
    她干脆关了手机，手掌轻抵脑袋，无奈摇头。
    “是叶老师吗？”一旁的祝雪见秦挽澜的表情，约莫猜出聊天的对方。
    “嗯哼。”秦挽澜眉宇稍抬，“正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让我请她喝咖啡呢。”
    “你们呐…”祝雪哑然失笑，逐渐适应这两人独具一格的相处方式。
    约莫十分钟后，屏幕不再弹出新的表情包，秦挽澜猜测她是去收集第二波表情包，连忙拿起手机，给她转账，附言：再发一个表情包就把钱还回来！
    顺带，秦挽澜自己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包。
    叶芷昕：[嘿嘿嘿！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秦挽澜扶额。
    十分钟后，秦挽澜刷到叶芷昕的微博。
    [好姐妹哭着求着请我喝咖啡，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后面跟着配图打码后的转账截图和路边购买的咖啡。
    此条微博一发出，昕澜一夏cp粉原地复活，本以为电视剧结束之后两人就不再有什么联系互动，却没想到，原来看不见的私底下，有更多的隐晦爱意。
    “呜呜呜！你们终于出来卖了！”
    “妈妈妈咪，我又出生了！”
    “话说，只有我关注挽澜是否真的哭着求着芷昕喝咖啡吗？”
    “楼上一看就是新粉，她们俩一个没心眼啥话都往外蹦，一个&lt;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gt;腹黑&lt;/a&gt;&lt;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gt;毒舌&lt;/a&gt;，我们都习惯了。”
    “这才是她们独有的相处模式啊！”
    祝雪一扫cp超话，不禁感概：“不过一条请客博文就引发cp超滑地震，还得是你们。”
    秦挽澜唇角微弯：“随便吧，不过…芷昕的话倒提醒我了…”
    说罢，女人解锁手机，再一次打开外卖软件。
    *
    因着昨天突发的易感期，明萧今天请假，没去公司上班，在家休息。
    好在重要的合同均已洽谈妥当，后续交给郝悠才跟进即可。
    明萧早上起来吃过一顿早餐，后又躺回去睡觉，直到晚上七点左右，明萧被肚子饿醒，才不得不起床觅食。
    她打开手机，刚领完满减券，便接到一条短信:[您的外卖已送达！由于点餐人下单时要求不要打电话，所以我们将餐点放置门口，还望您尽早取餐，祝您用餐愉快！]。
    明萧登时起身，疑惑，自己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来不及想太多，明萧起身开门，果不其然，门口孤零零立着一份外卖。
    明萧取外卖，打开客厅灯光，回到沙发处，定定观察茶几上的这份外卖。
    说是外卖，但外包装精良，更像是个精心准备的礼盒。
    “难不成是有人帮你点的？”脑海中，系统突然发声。
    明萧取下外卖小票，仔细观察小票上的信息，视线在扫到备注栏时蓦然定住。
    [特殊时期，好好休息]
    顷刻，明萧颊畔漾出笑容。
    “我知道是谁送了。”明萧肯定，语气中还带着不自知的喜悦。
    系统：“谁呀？”
    明萧身子往前，直接坐到毯子上，小心翼翼拆开食盒外包装。
    一碗瘦肉粥，两份开胃小菜，一杯清凉薄荷水，整齐摆放在食盒的四个角落。
    明萧立马拿起手机拍照，将照片发送给置顶的秦老师。
    [感谢秦老师的投喂！]附赠一张小狗可爱的表情包。
    彼时，秦挽澜正在祝雪的房间，商讨后续的商务安排，看到手机来人的片刻，嘴角先意识一步，缓缓上扬。
    [怎么就猜是我送的？万一不是呢？]
    明萧噼里啪啦打字：[本来不是很确定的，但是看到秦老师的回答，我就知道没猜错了！]
    明萧盘腿而坐，甚至得意地摇了摇身子。
    然后下一秒，秦挽澜迅速撤回了消息。
    明萧：[？？？]
    秦挽澜：[好了，刚刚的消息你没看到，重新猜。]
    明萧眨巴眨巴眼睛，这消息能撤回，这猜测还能在脑子里撤回吗？
    她呆愣许久，不知道该回什么，紧接着秦挽澜的下一条消息发来：[算了，当我没说。外卖是我点的。]
    明萧再次被打懵。
    所以，秦老师这是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吗？
    不经意透露自己帮点外卖的事实，后又想到太快被猜中，想着隐瞒，可隐瞒过后又觉矫揉造作，所以索性承认？
    明萧后知后觉，不禁捧腹大笑。
    对面见她许久没有消息，似有所感，催促：[怎么不说话？快说话！]
    甚至用上了难得一见的感叹号。
    明萧甚至能想象到秦挽澜薄怒的愠色，细腻白嫩的肌肤透着一点红晕，眉峰微微蹙紧，但并不凌厉，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更有一点难得一见的可爱。
    明萧快速打字：[说话说话！只不过，我刚刚在脑海中撤回了猜测，我在想啊，这份外卖到底是谁送的呢？]
    末尾却跟上了一个偷笑揶揄的表情包。
    秦挽澜：[…]
    恨不得穿越回两分钟前，摇一摇当时手贱撤回消息的自己，脑袋里是不是装着水！
    女人紧跟着一条：[不用猜了，外卖送过来，我正好饿了。]
    “哎？”此言一出，明萧立马讨饶：[秦老师你最好了！这外卖我都拆了，怎么好意思再送给你呢！再说，你看现在深更半夜，外面还下着雨，我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
    [嗯，是不安全，还下着雨。]秦挽澜附和，随后发来一张晴朗的夜空图。
    明萧：[…]
    秦挽澜不禁抿唇，说谎话都不打草稿，她甚至都能猜到对面无语脸红的模样。
    “怎么，有高兴事吗？”祝雪回房取来电脑，坐回秦挽澜身边，“刚才看你就一直抿着唇偷笑。”
    “哪有偷笑…”秦挽澜睨祝雪一眼，到底还是不动声色按了按自己的唇角。
    祝雪翻过话题，将电脑屏幕对着她：“初步规划了后续的时间安排，话剧演出和拍摄行程都放进去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协商和调整的。”
    “好。”秦挽澜快速回明萧一句[你先吃饭，我工作]。
    随后两人专心投入沟通和工作。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洽谈工作完毕，秦挽澜指尖捏了捏眉心，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明萧五分钟前发来消息：[吃完啦！]附带一张吃得干干净净的食盒图。
    秦挽澜唇角微扬，回了个摸小狗勾头的表情包。
    甫一发出，明萧立刻回复：[秦老师你忙好了？]
    [嗯。你呢，今天感觉如何？]
    明萧如实：[早上起来有点热，不过已经打过抑制剂了，在家休息一整天，没去公司。]
    [嗯。挺乖的。]
    明萧看着最后三个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不知怎地，有一种想要冲到秦挽澜面前让她摸摸自己脑袋的冲动。
    思绪回笼，明萧看着聊天窗口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紧接着秦挽澜发来消息：[外卖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明萧眼睛一亮：[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好吃！秦老师，你就是古希腊掌管点外卖的神！]
    秦挽澜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明萧辩驳：[才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瘦肉粥，小菜和饮料份量不大，都是小份，当晚餐吃约莫七八分饱，即便是当夜宵，也不会过分饱腹到难受的程度。
    更遑论明萧此刻睡饱醒来，胃里空空，一碗暖心的米粥简直救她狗命！
    方才吃粥的过程中，明萧特意去搜了下店铺的信息，发现瘦肉粥只有中份，大份和超大份，可中份的照片和份量显然和自己手中的不符，她便猜测秦挽澜给她点的实际上是小份。
    所以，秦老师这是考虑到晚上不宜吃太多，但又怕自己辛苦劳累，特意联系商家，点了小份吗？
    明萧不由得多想，联合之前手机里那条外卖员发来的“不打电话，只放门口”的短信，心里越发确信。
    心里幸福得开始冒泡泡。
    她忍不住切出微信，登上微博小号，发动态：[秦老师不仅是古希腊掌管点外卖的神！，更是细心体贴的神！]
    *
    时间接近九点，秦挽澜回到自己房间，做好洗漱护肤工作，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
    东杭市的夏季就是这样，雨天来的突兀，走得也莫名，像一个不懂礼节的客人，随心所欲，让全市人包容它的坏脾气。
    雨声淅沥，雨珠不断拍打玻璃，汇聚成流，隐没于窗台。

 第85页

    秦挽澜望着突如其来的雨幕，有片刻失神，不知怎地，想起来明萧前不久发来的消息。
    [秦老师你最好了！这外卖我都拆了，怎么好意思再送给你呢！再说，你看现在深更半夜，外面还下着雨，我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
    秦挽澜失笑。
    倒真是一语成谶了。
    她拿出手机，拍下雨丝交织下的高耸建筑，发给明萧。
    附带一句：[你是不是和老天通气了？]
    好整以暇，颇有几分质询的意味。
    明萧好久没有回复，秦挽澜便坐在窗台，静静欣赏雨幕。
    这样的下雨天，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拿到最新剧本，邀请对方吃饭，山洞躲雨，还有发布会那天的雨夜。
    雨势或大或小，阴晴不定。
    但无一例外，每一个雨夜，都和明萧有关。
    秦挽澜有一瞬晃神，原来，她和明萧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雨天。
    适时，手机传来震动，秦挽澜打开手机，是明萧发来的消息。
    [这雨下得太突然了，我刚刚在收衣服，可是还是有几件被淋湿了…]
    秦挽澜忍俊不禁：[没关系，总会有天晴的那天。]
    她们…也会有很多晴天的回忆。
    明萧：[这衣服湿了还是小事，重要的是，这场雨打断了我的进度！]
    []
    明萧义正言辞：[下雨天，想给秦老师送外卖都送不过去了！]
    秦挽澜：…
    这人真是…怎么还拿着方才说事？
    她轻咳两声，好整以暇：[瘦肉粥都进你肚子了，还怎么送，你安心待着吧。]
    她可没有老天那样的坏脾气…
    明萧发来一个吐舌的表情包。
    两人默契跳过这个小玩笑。
    适时，明萧整理好衣物，发去消息：[秦老师要休息了吗？]
    秦挽澜看了一眼时间，提醒：[还有十分钟的聊天时间。]
    嗷嗷！十分钟，完全来得及！
    明萧赶忙：[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秦老师，今晚怎么会特意为我点外卖？]
    秦挽澜视线在“特意”两字上停留许久，到底没有纠正，发送信息：[昨天我错过庆功宴，今天我请大家喝下午茶，芷昕，燕燕都有份。]
    话外之意，没有落下明萧的道理。
    [嗯嗯，我在微博上看见了。可秦老师请客不都请的咖啡奶茶吗？怎么我的就是…]明萧输入到一半，恍惚有什么一闪而过脑袋，还来不及追寻，手机先意识一步，落在了发送键上。
    于是，半条未编辑好的短信躺在聊天窗口，也落入了秦挽澜的视线。
    窗外雨势渐弱，慢慢归于平静，连带着聊天氛围，缓缓沉寂。
    女人没有回复，明萧亦没有补充。
    她定定看着最新的一条短信，思绪渐渐拉远。
    这种隐秘的感觉，陌生而熟悉，像是潜藏在深湖之中，隐匿于心照不宣的不可言说之间。
    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切地感觉到。
    明萧有一瞬恍惚。
    恍惚从前她错过的是什么，而今领会的就是什么。
    手机传来震动，一瞬拉回明萧的神思，她垂眸，看见秦挽澜发来的消息：[没什么，如果你要咖啡奶茶的话，我再请你一杯就是。]
    可，再请一杯的话，那不就更显得那份瘦肉粥特别和珍贵吗？
    还是说，那份瘦肉粥本就是秦挽澜的特别和珍贵呢？
    再进一步，自己是否就是特别的存在？
    顺着那份不可言说的感觉，明萧思绪不由得延展发散。
    明萧脑海中理智有一瞬回归，警告她切不可做没有根据的猜想。
    可心没有接受教化，怎接受束缚？
    明萧不由得多想。
    过往的经历犹如走马灯花般，一一在脑海闪回。
    从最初秦挽澜对她的厌恶，到放下仇恨，选择原谅，再到后来的朋友，到现在偶尔的默契和玩笑…
    山洞的易感期，那晚的嘴角吻，还有前不久的拥抱，更遑论每一次的倚靠和信任…
    距离慢慢被拉进，冰雪逐渐消融。
    冬至已过，盛夏将临。
    回顾过往，原来，她们已经共同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那…朋友之后呢？
    明萧眼眸越发深邃。
    朋友之后是什么？
    每一个朋友在秦挽澜那都会有特殊存在的席位吗？
    明萧疯狂在脑海中回忆。
    因果相互影响。她竟一时分不清是为了在过往的经历中寻找吉光片羽的证据企图证明自己是秦挽澜心中特别的存在，还是倒果为因，为了证明最后的结论才去找对应的证据。
    思绪繁杂，明萧紧锁眉宇，冲动上头，竟直接拨通了秦挽澜的号码。
    想太多倒不如直接问本人。
    “嘟…嘟…”手机那头传来提示音，是默认的铃声设置，简单，重复。可此刻明萧的心脏像是被这断断续续的声音拎起，悬于半空，惴惴不安。
    她在等待一场迟到的审判。
    终于，在第四声铃响之后，手机接通，传来女人的嗓音。
    “明萧？”
    嗓音温柔，明萧眼眶瞬间涌上湿润。
    作者有话说：明萧：懵懵懂懂，好像明白了啥[可怜][可怜]
    第55章
    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天才刚见到, 怎么此刻听到她的声音，就分外想要见她？
    低沉克制的喘气声自听筒传来，秦挽澜呼吸微窒, 心脏也跟着提起半分, 不禁再次：“明萧？怎么了吗？”
    “没…我没事…”明萧尽力控制自己嗓音的颤抖。
    啊…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是主动打电话想要询问那碗粥的含义和秦挽澜的想法，怎么反倒自己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秦挽澜眼眸微沉, 言语却是故作轻松，嗓音微扬：“是吗？还以为你等不急，现在就要找我请客和咖啡奶茶呢。”
    闻言，明萧注意力被转移，破涕为笑：“怎么会？”
    但下一秒，她又话锋一转：“那如果我晚上真要喝，秦老师会请我喝吗？”
    “当然。”秦挽澜毫不犹豫，“不过这得在你喝完之后，晚上睡得着的情况下。”
    明萧抿唇, 没有回答。
    秦老师, 你知道吗？其实只要是你买的, 哪怕熬夜, 我都会喝完的…
    即便秦挽澜没有明说，明萧也知道，方才不过是她为免自己尴尬，故作轻松聊开的一个话题。
    屋外的雨势已转小许多, 清风吹拂, 裹着微微湿润的气息，送来缕缕芬芳。
    今晚，宜睡眠, 宜放松，更宜深入聊天。
    “秦老师，其实…”明萧斟酌启唇，“我刚刚看外面的雨势，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和你一起度过的每个雨夜。”
    秦挽澜呼吸微窒。
    原来，她也想到了吗？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刚离婚不久，你还很讨厌排斥我，但是慢慢得，你放下了仇恨，原谅了我，重新和我成为朋友。”
    秦挽澜心尖隐隐颤抖。
    明萧等候许久没有等来秦挽澜的回复，语气染上担忧：“秦老师，是不是我说这些，你不高兴？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
    “我明白，你不用紧张。”秦挽澜接过话头，安抚道，“只不过是触景生情。”
    “我只不过是心有感概，感慨…有时候，我们还挺同频的…”
    柔和嗓音顺着电磁波在耳畔响起的片刻，明萧明眸闪过一丝光亮，心脏极速跳动。
    她说，我们同频。
    所以，秦老师也是想到那些曾经一起的过往了吗！
    明萧脑海中的烟花瞬间炸开，她吞了吞喉咙，极力控制嗓音中的激动，克制道：“秦老师，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那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
    话音未落，秦挽澜的手机再次打入一通电话，她说道：“稍等，临时有电话打来。”
    未尽的话语将出未出，明萧暂且置于喉舌。
    没事，她可以等的。
    约莫两分钟后，挂断临时电话，秦挽澜的嗓音复又萦绕耳畔：“现在好了。”
    “嗯。”明萧不禁，“方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没什么…”秦挽澜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有几分无奈，“是导演打来的，说是突然有新灵感，急欲找我商讨确认。”
    明萧：“可现在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吗？导演还专门打电话给你，不怕打扰你休息吗？”
    明萧突然开始思考秦挽澜在剧组受导演“折磨”的真实性。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无奈：“但凡能人，总有些‘不正常’，习惯就好。不过好在，导演说了两分钟，就想起现在的时间，剩下的部分明天再讨论，让我早点休息。”

 第86页

    “是哦…”明萧嗓音沉下来，她看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已经这么晚了吗？明天秦老师还是要去剧组排练的吧。
    明萧连忙：“那秦老师你快去休息吧！”
    秦挽澜眼眸低沉：“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可是现在时间…你明天还要早起！”
    秦挽澜回绝：“已经这么晚了，也不差这点睡眠时间。”
    要真差的话，早在聊天十分钟的时候，她就该挂断电话了。
    “你把话说完。”秦挽澜试图引导回方才的话题，“你说我们的关系，什么？”
    明萧张了张唇，犹豫再三，到底没有继续，转而说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感概，不知不觉，我们都当了好久的朋友了。”
    “这就是你想说的？”女人眼神笼上一层阴霾，
    “嗯！我一直很感激，感激我们的关系能有所缓和，成为朋友。”明萧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秦老师快去休息吧！”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隐约的缓慢呼吸，明萧也不自觉地放慢呼吸。
    “好，我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听筒终于传来女人的声音。
    明萧只觉自己的心脏将将落地，却犹被细绳吊着。
    “那…晚安？”明萧屏息试探。
    “嗯，晚安。”
    话音随着手机挂断同步消弭于耳畔，周围复又归入寂静。
    明萧缓缓垂下右手，垂眸望着早已熄屏的手机屏幕，慢慢闭上眼眸，若有所思。
    她不是有意说话说一半，吊她人胃口的人，更不懂得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只是今天时间真的太晚，也太仓促了。
    从她借着秦挽澜特意买粥，窥得一丝秦挽澜的心意，再到小心试探，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理智尚未跟上反应，直觉便主宰大脑和行动。
    直觉是把双刃剑，明萧感激它帮自己感悟到几分秦挽澜的心意，却也警惕它，引导自己做出不理智的冲动行为。
    冲动易滋生魔鬼，她实在不愿这层朦胧暧昧的窗户纸在仓促之中被冒然捅破。
    退一步说，要是她真的由着冲动，直接说出“是否依旧是朋友，是否是特殊存在”的试探，秦挽澜的回答若不是自己心中预设。
    她该如何自处？她们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朋友身份已是不易，她实在不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揣着这份珍贵的情谊去赌一场没有过多理性参与，全由直觉引导的赌局。
    这场赌局，没有对冲，只有□□。
    秦挽澜是唯一的判官。
    她输不起。
    她还需要好好思考，思考秦挽澜对自己的态度，更思考自己今晚是否只是荷尔蒙激素的即刻作用。
    她还需要时间。
    *
    由于话剧的首演反响热烈和市场的积极反馈，从这周开始，《火焰花开》将依次在东杭，南杭，西杭和北杭四个市进行环市演出，每周在一个城市进行两次演出，演出共持续一个月。
    于是，首映结束的欢快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全剧组便又一次投入到备演状态。
    会议室内，郑岚召集主创团队进行首演的最后一次复盘。
    郑岚：“以上就是这次复盘的结论，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底下人面面相觑，均无异议，直到一只素净的手在半空中举起。
    “郑导，我还有补充。”
    郑岚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好，挽澜，你说。”
    “我认为倒数第二幕，沈清的心理还有值得深究挖掘的地方…”
    不同于私下和大家聊天的亲和，秦挽澜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仿佛自带结界，气场全开，冷质嗓音搭配着缓缓道来的口吻，由表及里，深入浅出地全面分析了沈清这个人物的性格和行为逻辑，提出了后续的修改部分。
    在场其余人叹为观止。
    “好，那我们后续的彩排就先把这个点加上，看看效果，如果整体效果不错，下次正式演出就加上！”郑岚迅速确定方针。
    复盘结束，演员陆续走出会议室。
    路上间或有人发出感叹：“秦老师好强啊！一次演出就能提出这么多有主见的看法，说话还这么有逻辑，哎，我啥时候能成为像她一样的演员啊…”
    “秦老师厉害是厉害，不过你没有发现吗？秦老师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是哦…”
    察觉到秦挽澜心情不好的并不止她们两个。
    会议室内，众人离开，只余下了郑岚和秦挽澜两人。
    郑岚将一杯薄荷水放置秦挽澜面前，在她身旁坐下，关心：“看你今天状态不大对？怎么了吗？”
    “没什么…”秦挽澜抿一口薄荷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食指捏了捏眉心，“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
    郑岚忽而想到什么：“是不是我昨天突然打电话给你，所以？”
    “不，不是的。”秦挽澜连忙轻拍她手背，宽她心，“和导演你没关系。”
    “只是有人说话说一半，我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罢了。”秦挽澜语气幽幽。
    她曾暗地里不满于郑岚过分执着于工作，不分时间场合的名义上为探讨，实则为打扰的行为，不过相较于那人的欲言又止，她现在倒更喜欢导演有话就说的个性。
    起码给自己一个痛快。
    “日思夜想…”郑岚低喃，瞧着自家的女主角或嗔怪或哀叹的神情，意识到什么，斟酌试探，“挽澜，莫不是你喜欢上了什么人？”
    由于《火焰花开》话剧的时代属性，连带着导演平时交流说话都时不时冒出几句古韵的腔调。
    秦挽澜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回过神，反问：“导演怎么这么问？”
    殊不知，青丝掩映下，白皙耳尖上已悄悄爬上一抹粉红。
    “你别介意，我并非有意打探你的隐私，只不过你的状态让我想起了我导的上部剧里，有个女演员也是某一天开始魂不守舍，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和同剧组的另一个女演员恋爱了！”
    秦挽澜瞳孔一闪而过震惊，无意中吃到了大瓜。
    “那导演…你就放任她们？”
    郑岚看一眼秦挽澜，笑着道：“害！我能做什么？这娱乐圈都是俊男靓女，谈恋爱有什么稀奇的？只要她的状态不影响到我的话剧，管她和男的恋爱，还是女的恋爱，我都没有意见。”
    “同样的，你要是喜欢上什么人，我也管不着。”郑岚笑眯眯拍着秦挽澜的肩膀，“只要不影响到演出就好！”
    秦挽澜会心一笑：“当然。”
    公私分明，演员的基本素质她还是有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忙话剧演出，需要全身心投入。
    至于明萧…
    秦挽澜垂眸，长睫微颤。
    急不得…
    *
    有了首场公演的完美开局，话剧后续的热度居高不下，一场更胜一场。不仅长期霸占文娱榜的热搜第一，小麦网上一经开票，秒速售罄，一票难求。
    之前的电视剧加上最近的话剧，秦挽澜凭借积累的口碑和专业实力，当选微博九月份最有影响力女演员，排名第二的是叶芷昕，凭借电视剧和最近拍摄的时装杂志和高奢代言，也维持着高热度，两人热度相差无几。
    至于曾连续三月霸榜女演员影响力榜单的甄苒苒，有传闻说，自林骄进入调查局之后，林傲趁此机会夺回当家人的位置，而甄苒苒意欲改换门庭，重新投于林傲的阵营。
    但林傲这人，平生第一讨厌她姐，第二讨厌墙头草，第三讨厌背主忘恩的人。
    除了无法达成的第一讨厌，甄苒苒全占，林傲自是不容于她，解除尚在合约期的合同，赔了违约金，将人赶出了幻星娱乐。
    也一并将人排出了女演员影响力榜单的前百名。
    娱乐圈更新换代之迅速，秦挽澜又一次真切感受。
    或许今天还在同一个剧组共事的同事，明天就卷铺盖走人；这个月还是热度和影响力还高居前列的大明星，下个月便是查无此人的丧家之犬。
    热度，流量，趁风来，随风逝，捉摸不定，难以把握。
    唯有沉下心，打磨自身的演技和实力，专注可以把握的，放手难以控制的，才不至于在娱乐圈的浮华中，迷失自我，失去本心。
    念及此，秦挽澜放下手机，继续研究前几天由她提议，导演通过的修改剧本。
    *
    10月1日，话剧结束了在西杭市的最后一次演出，下一周开始，全剧组要飞往这次话剧巡演的最后一站，北杭市。
    休息室处，秦挽澜同演员及工作人员一一执意，表示感谢。
    祝雪走到她身边，提醒：“挽澜，休息室，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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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挽澜心领神会，回以祝雪了然的微笑，随后回到休息室。
    甫一进门，便看到明萧捧着一束鲜花缓缓转身。
    鲜花艳丽，更衬得送花的人清秀隽丽。
    秦挽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样的场景，并非第一次出现。
    自话剧在东杭市的第二次演出开始，秦挽澜每每都能在舞台上看到观众席那一抹纤瘦的身影。
    再加上她本身就长得出众，位置又是中央靠前，秦挽澜想忽视都不能。
    也不知道在话剧一票难求的前提下，她是如何每次都能抢到这样的黄金位置？
    难道手速很快？还是又用了黑科技？
    第二次在舞台上瞅见底下那人，秦挽澜便有这样的疑惑。
    而这份疑惑更是在演出结束后，在后台看见明萧本人的瞬间转为惊讶。
    惊讶于这人以奶茶咖啡和花言巧语收买人心，震惊于她快速和话剧的工作人员和演员熟悉，进后台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第二次在后台看见明萧，秦挽澜神色淡漠，没给什么好脸色，毕竟前几天的那个雨夜，这人说话还说一半，玩什么欲情故纵的把戏。
    只不过在明萧偶有身体不适，头脑发晕时，秦挽来才会给予一点眼神的关怀。
    第三次在后台看见明萧，这人手抱着一束百合，眼神亮晶晶，想小鹿一样，眨巴眨巴的，秦挽澜有一种要把人抓来当剧组吉祥物的冲动。
    但到底也不过和她简单交谈几句，秦挽澜心底依旧有气。
    第四次在后台看见明萧，秦挽澜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司最近不忙吗？明老板怎么场场演出都到场？”
    “忙的。”明萧抿一口薄荷水，嗓音温柔，“但再怎么忙，看你话剧的时间还是有的。”
    秦挽澜眼眸闪烁，心忽而变得好软好软。
    而那股气也在不知不觉，无声无息中平复，消弭。
    于是第五次，第六次…
    就像允许明萧给自己分享日常聊天一般，秦挽澜默许，甚至期待明萧的到来。
    而今，是她第七次来后台。
    思绪回笼，秦挽澜上前，径直从她手中抱过那束百合花。
    明萧眼底划过一瞬惊喜，却是调笑：“秦老师就这么把花拿走了，不怕我不是送你的吗？”
    闻言，秦挽澜当即睨她一眼，把花塞回她的怀中：“呵，既然不是送我的，那就请明老板收回，顺便离开吧。大门在那，不送。”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明萧黑瞳倏尔睁大，连忙讨饶。
    在和秦挽澜你来我往的接触中，明萧耳濡目染，或多或少学会了调侃和打趣的艺术，只不过这项技术用于秦挽澜本人，明萧没一次成功。
    没一次成功，她又偏偏每次都要在太岁头上动土，纯属又菜又爱玩。
    听到她的讨饶，秦挽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到底原谅，勉为其难接下她的花束。
    “话说回来，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份礼物吗？”秦挽澜轻嗅百合花香，随后抬眸看向明萧。
    “当然！”明萧胸有成竹，“而且这份礼物我已经在准备了。”
    “这么神秘？”秦挽澜眼尾微微上挑。
    “嗯哼！”明萧难免得意，“大概10月中旬吧，到时候秦老师就知道了。”
    10月中旬，也是话剧巡演全部结束的时间，秦挽澜心有所感。
    “那我到时候就等着验收了？”
    明萧有一瞬晃然，随即笑逐颜开：“好啊，到时候还要请甲方爸爸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秦挽澜睨她一眼，还真玩上瘾了？
    *
    明萧本打算请秦挽澜吃晚饭，但秦挽澜已事先同祝雪和在北杭参加活动站台的叶芷昕有约，到底作罢。
    晚上七点，三人抵达位于西杭市中心的一座清吧。
    清吧现在没什么人，整体色调以黑白灰三色为主，推门而入，惊起摇铃，叮铃作响，给本就高级质感的内饰更填一抹幽远的意境。
    这份简单安静的氛围在闹市繁华区实属难得，也正是三人所需。
    依次落座提早预定的位置，服务员呈上酒水，叶芷昕率先举杯：“来，首先庆祝你完成演出，即将抵达胜利的彼岸！”
    秦挽澜没好气扫她一眼，和祝雪相视一笑，举杯饮酒。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话剧能有这么大的反响和热度，还真是出乎意料。”叶芷昕感慨。
    祝雪附和：“是啊，虽说有郑岚执导，但一开始预估的结果是能在东杭市顺利完成演出即可，没想到，现在是环杭巡演。”
    “那可不多亏了我们这位大明星！”叶芷昕拍了拍秦挽澜肩膀。
    秦挽澜拉下她的手，哂笑：“你可别趁机给我戴高帽子，我可受不起。”
    叶芷昕朝她吐舌。
    “不过有时候，还真有点玄学。”祝雪喝一口水润喉继续道，“挽澜，还记得在接这部话剧前，我和赵琴制片人给你推荐的那部电视剧吗？”
    秦挽澜略作思索，颔首：“记得。”彼时双方几乎走完所有的流程，就差秦挽澜点头进组。
    “我听之前同事的内部消息说，那部电视剧的投资商涉嫌偷税漏税，现在别说投资剧组了，这人还在法院打官司呢！”
    叶芷昕从沙发处直起身：“那剧组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没资金没人脉，再加上主演没耐心耍大牌，配角罢演，以及引发的一系列大大小小的问题，能不能按期拍完都是个问题。”祝雪摇头。
    秦挽澜眉宇蹙紧，没想到几个月前所有人还看好的剧组，如今竟落到这般地步。
    世事无常，当真难以预料。
    “这么说来，幸好你当初没有进这个剧组。”叶芷昕看向秦挽澜，“否则照你当时的热度，肯定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说罢，叶芷昕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对着秦挽澜。
    秦挽澜不明所以：“干嘛？”
    叶芷昕一本正经：“接你的事业运啊！接我以后拿的都是好本子，进的都是好剧组，代言的都是良心产品！”
    秦挽澜哑然失笑，拍了一下她的手，眉宇往上一挑：“嗯哼，接给你了！”
    “嘿嘿！”
    祝雪对她们两个独有的相处方式已经见怪不怪，无奈摇了摇头，随后拉回话题：“虽说现在说这话不大好，而且有马后炮的嫌疑，但叶老师有句话是对的，幸好挽澜没有去当时的剧组，否则，可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
    她看向秦挽澜，眼神中不无庆幸和敬佩：“幸好你当初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秦挽澜举杯敬祝雪：“祝姐，也得感谢你，支持我的选择。”
    叶芷昕也跟着举杯：“还有我啊！当时你说要去拍话剧的时候，我也是支持你的！”
    “是是是！感谢我们的叶老师！”秦挽澜到底纵容，同她碰杯。
    或许，还得感谢一个人。
    没有她的支持，尚且做不到坚定选择。
    秦挽澜抿一口清酒，眼神微眯，在心中描绘白天才见过面的，那人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明萧骄傲挺胸：还有我！[让我康康]
    第56章
    许是今日高兴, 叶芷昕和祝雪都喝得多了些，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了些醉意, 秦挽澜顾及着明后天的排演, 只是浅尝。
    她虽清醒，但耐不住醉意上头的人把话题从公事逐渐偏移至私事的范畴。
    “挽澜，我听说每一场公演, 这观众席里都有个固定嘉宾，这嘉宾咱们都还认识！是不是真的啊？”叶芷昕掌根垫着下颌，好整以暇地望着女人。
    秦挽澜抿一口白水，睨着叶芷昕：“不用打哑谜，拐弯抹角不是你的风格。”
    “哎呀！咱们这位小明同学可真是有钱有时间，没准还有情呢…”叶芷昕笑容逐渐放肆。
    秦挽澜伸手，直接将她面前的酒精换成了白水。
    “说到这个，挽澜…”祝雪也幽幽出声，“你最近确实和明萧来往得很频繁, 上次首映会聚餐前还单独找她谈话, 最后是不是因为她才没来聚餐？”
    秦挽澜无奈扶额, 招呼服务生再来两瓶矿泉水。
    “你不要不回答, 更不要岔开话题哦！”叶芷昕竖起食指，摇了摇，“我们这是帮你认清你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秦挽澜汗颜：“谢谢哈，我内心的感受我自己知道。”
    “不, 你不知道！”祝雪忽而拍沙发扶手, 脸颊红红，一本正经，“我还记得, 我第一次问你是否有喜欢的人，你说你不会再喜欢上别人；第二次你主动问我，特定氛围下的心动能否算爱情，第三次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没有回答，后来又特意打电话说没有喜欢的人，唔…”

 第88页

    话音未落，秦挽澜快速起身，捂住了祝雪的嘴。
    “祝姐，你喝多了，喝点水清醒清醒！”秦挽澜咬牙切齿，耳尖莫名其妙跃上粉红。
    “啊！你捂嘴！那说明，祝姐说的都是真的！没想到你对小明同学还有这样的心境变化…”
    秦挽澜无奈扶额，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四只手。
    “算了…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懒得管了。”秦挽澜松手，坐回原位，大有一副不管不顾，甩手掌柜的姿态。
    却没想到，秦挽澜不阻止，祝雪和叶芷昕反倒不说了，两人愣愣看着对方，然后，倒头睡去。
    秦挽澜：…
    莫名感觉被演了…
    无法，秦挽澜打电话给司机，两人各搀扶一个上车，驱车离开。
    三人均坐在保姆车最后排，秦挽澜坐中间，左右各一个祝雪和叶芷昕。
    西杭市的城市发展整体不如东杭市，夜晚街边没什么五颜六色的路灯，道路偶有崎岖不平。
    在经过下一个颠簸地带时，三人均感到震动，祝雪骤然被颠起落下，脑袋也顺势搭在了秦挽澜的肩膀上。
    秦挽澜垂眸望着她，抿唇浅笑，调整姿势让祝雪靠得舒服点。
    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祝雪醉酒的样子，上次祝雪醉酒，还要追溯到她帮自己争取进组的时候。
    也不知今天喝醉，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秦挽澜思索，或许是该高兴的吧。
    虽说现在自己羽翼尚未完全丰满，不能完全让在乎的人做想做的事，但至少，起码可以让在乎的人，拒绝做讨厌的事情。
    秦挽澜思绪渐渐发散，顺着祝雪想到了方才她在清吧说的话。
    她没想到，不过三次的感情探讨，祝雪观察和记得这么仔细。
    更没想到，这三次感情探讨的主人公明萧，她的出现和转变会让自己的心态发生这么多的变化。
    往事一幕幕浮现秦挽澜脑海。
    变化的岂止是明萧，更是她们的距离，关系和羁绊。
    那这一次，第四次，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呢？
    秦挽澜在心底问自己。
    她想起了明萧那夜未说完的半句话。
    [秦老师，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那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什么？怎么样？还是朋友吗？
    秦挽澜不止一次脑补后半句话，试图为那晚画上一个算不上圆满但至少完整的句号。
    可后半句话的最终阐述权和解释权到底在明萧手中，自己这是饮鸩止渴。
    毒药并不立即致命，更多让人上瘾。
    秦挽澜心底依旧有个结。
    想知道明萧那未尽的后半句，想知道明萧对现在两人关系的看法，想知道…很多很多…
    如果明萧不愿说，由她迈出这一步，捅破这层窗户纸，也不是不可以。
    秦挽澜轻咬下唇，拿出手机，指尖悬浮许久，到底落下，点击北杭市最后一场演出的当天，添加备忘录。
    *
    西杭市演出结束的第三天，全剧组乘航班一同飞往本次巡演的最后一个城市，北杭市。
    不同于其他三市的炎热，时过十月，北杭市已率先进入秋季。
    秋风送爽，风吹麦浪，以丰收季节的北杭市作为演出的收官之地，再合适不过。
    落地当天，全剧组人马不停蹄收拾行李入住酒店，当晚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聚餐。
    推杯换盏之间，氛围逐渐火热，在场都是老熟人，再加上秦挽澜私底下没什么架子，不少小年轻演员笑着闹着要敬秦挽澜的酒。
    秦挽澜也无意扫她人的兴，在不喝醉的前提下，笑意盈盈接下小演员的敬酒。
    只是氛围所致，盛情难却，秦挽澜的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了。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闹了！”到底看不下去，副导演甄高涯出面，声音严厉，“看你们一个个这么有精力，想必明天的排演一定都准备好了是吗！”
    闻言，端着酒杯而来的小年轻们登时耷拉了脑袋，败兴而归。
    待众人离去，甄高涯坐在她身旁，轻声问道：“秦老师，你还好吗？”
    女人秀眉微蹙，没有回答。
    乌发吹落，青丝掩映，红润面颊若隐若现，好似醉美人。
    许是被蛊惑，甄高涯缓缓抬起手，意欲拨开帘幕，一窥美人的出众容颜。然手伸至半空，忽而清醒，手掌半路转回，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真是的…差点就糊涂了…
    甄高涯起身，唤来自己的妹妹甄乔，让她搀扶秦挽澜，和自己一同送秦挽澜回酒店。
    餐馆距离酒店不远，不过7-8分钟的距离，室外秋风凉爽，带走些许醉意，秦挽澜思绪有所回归。三人便决定步行回酒店。
    按照现在的时间，东杭市还是亮如白昼，但北杭市夕阳西下，已是落日黄昏。
    绮丽的火红色浸染着纯白云朵，绵延万里，犹如在天空铺开了一卷画卷。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象了…”秦挽澜仰望天空，不由得感慨。
    明亮的光芒跃上女人的长睫，照耀脸庞，恍如渡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甄高涯一时贪看出神，回过神来后说道：“北杭市的秋冬比其他三市要来得更早些，除了天空，还有其他壮丽的自然风光。等下周演出全部结束后，秦老师若有意愿，我可以做你的向导。”
    秦挽澜不禁：“副导演很了解北杭？”
    甄高涯弯唇：“也不算了解，年轻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这里安静舒心，很适合精心创作。”
    “的确很适合。”秦挽澜深呼一口气，任由干燥微冷的空气进入鼻腔，冲上大脑，驱散醉意。
    一旁的甄乔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悠，忽而拍脑袋说道：“哎呀，我有东西落在餐馆了！”
    “什么东西？”甄高涯疑惑，“去的时候也没见你带包啊。”
    “反正！反正就有东西落下了，我得回去拿！”甄乔疯狂朝她哥眨眼睛。
    “那我们一同回餐馆吧，反正也还没出来多远。”秦挽澜刚转身，甄乔连忙阻止：“挽澜姐姐，没关系！不用的，我一个人回去拿就可以了，还是让我哥先送你回去吧！”
    甄高涯一时心绪复杂。
    她看懂了自家妹妹的意思。
    前不久，在甄乔有意无意的试探下，他坦诚了自己喜欢秦挽澜的事实。
    如今这出戏，无非就是给自己和秦挽澜制造独处的机会。
    “哥！你说话啊！”
    甄高涯回神，看着妹妹疯狂暗示的表情，到底承了她的好意，顺势说道：“秦老师，就让她去吧，索性餐馆离这也不远，我们慢慢走就可以了。”
    秦挽澜目光缓慢在两兄妹之间徘徊，视线触及甄乔时，甄乔还特意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秦挽澜抿唇，心底有说不出的古怪，略做思考，到底也没深究：“好，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好嘞！哥，你和挽澜姐姐慢慢走哈！我马上来！”说完，甄乔转头就溜，留下两人。
    秋风卷着地面上稀疏的落叶，送来冷寂。
    甄高涯尴尬地抚了抚自己的西装，斟酌出声：“秦老师，那我们先走？”
    “嗯，走吧。”秦挽澜礼貌颔首，转身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甄高涯小步快走跟上。
    也不知是秋风的原因，还是少了甄乔的缘故，甄高涯感觉，现在的氛围莫名比方才沉闷许多，连秦挽澜的态度也顺带着一并冷下。
    他想开口延续方才的话题，高山流水，天空晚霞，都是他喜欢且擅长的领域，但张了张唇，却不知从何切入。
    一肚子墨水此刻却是无用武之地。
    等甄高涯做好思想准备，想再次开口，两人已走到旅馆门口。
    他到底还是错过了时机。
    秦挽澜转身，和他道别：“就送到这吧，感谢副导送我回来。”
    “不会…”
    甄高涯在北杭市有专门的小公寓，不住旅馆。
    告别不过两三句，他正想着如何同秦挽澜说几句话，远远传来一道呼喊：“秦老师？”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明萧身着一身宽衣长裤，手上拿着一个照相机，朝旅馆处走来。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不禁：“你怎么在这？”
    “我住这里啊！”明萧看了眼旅馆的方向。
    秦挽澜双手抱胸，秀眉上挑：“那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明萧恍然。
    因为有赞助商在北杭的缘故，明萧先剧组一天抵达北杭，准备忙完工作后专心看秦挽澜的演出。但实在没想到，剧组会和她下榻同一个旅馆。

 第89页

    这么说来，见面的机会不是更多了！明萧心底美滋滋。
    还来不及高兴多久，一旁的甄高涯忽而启唇：“挽澜，这位是？”
    明萧这才将视线转移到秦挽澜身旁的男人，个子不算高，戴着一黑框眼镜，沉静内敛，从容不迫，虽是西装革履，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
    “副导，这是我朋友明萧。”随后秦挽澜看向明萧，“明萧，这是我们话剧的副导演，甄高涯。”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几次在后台看见过你，没想到你是秦老师的朋友，幸会幸会！”甄高涯伸出手。
    “副导演…”明萧喃喃，心头莫名其妙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可又具体说不上来是是因为什么。
    “明萧？”见她许久没有反应，秦挽澜轻声提醒。
    “哦！好！副导你好，我是明萧。”像是忽而回神，明萧大大方方同他握手。
    然而在握手的一瞬间，那股糟糕的预感宛如电流，顺着后脊背，直冲大脑皮层。
    明萧登时愣怔。
    “怎么了？”秦挽澜见她二次出神，不禁关心。松开手的甄高涯也察觉她的不对劲，以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
    “没事！”明萧快速颤动长睫，敛回心神，又忽而抬眸，视线在秦挽澜和甄高涯之间缓慢摇摆，像是明白了然些什么，缓缓垂下脑袋，低低补充了一句，“没事…”
    难道是出差太累，工作频繁，又没有休息好？秦挽澜心有猜测。
    她看向甄高涯：“副导，那我们就先上去了，你慢走。”
    “好…”纵有依依不舍，甄高涯到底懂得距离分寸，“那有什么事，你记得call我。”
    秦挽澜没有回应，领着尚在自己思绪中的明萧进入旅馆，走至电梯口。
    秦挽澜问她：“住几楼？”
    明萧堪堪回过神，心不在焉说了句：“十一楼…”
    挺好的，就在自己上面一层。
    秦挽澜唇角几不可觉勾了个弧度，但在看见明萧的复杂神情后瞬间消弭。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秦挽澜再次问道。
    明萧没有回答，静默几秒，忽而转头问秦挽澜：“秦老师，你觉得副导演这个人怎么样？”
    秦挽澜没跟上她的思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明萧目光恳切，急不可耐。
    秦挽澜心有疑惑，到底还是稍作思索，给出中肯的回答：“副导演是个值得依靠，值得信赖的工作伙伴。”
    “值得依靠…值得信赖…”明萧无意识呢喃。
    当听到这八个字的瞬间，明萧只觉脑袋发昏，耳膜处不断传来嗡嗡的耳鸣声，想静心无法，想摆脱不能，她的视线盯着瓷砖地面无意义的白，脑袋更是空白一片。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明萧恍惚走进，看着电梯数字缓慢上升，只觉自己的心极速下坠。
    秦挽澜望着她，眼眸深深，视线悄然落在她手上的照相机，忽而问道：“今天怎么拿着照相机出门？”
    明萧现在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了，秦挽澜深知这样的情况下问不出什么，索性转移话题，转移明萧的心神。
    明萧眨了眨长睫，下意识回答：“早上起来发现照相机坏了，所以拿去店里修理…”
    秦挽澜对她手中的照相机有印象，自第二次演出开始，她在舞台上每每都能看见明萧端着照相机在拍摄录制，记录每个美好瞬间。
    念及此，秦挽澜唇角几不可觉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恰逢此时，明萧还想问些什么，转头便看见秦挽澜垂眸浅笑的神情。
    刺耳的八个大字言犹在耳，温婉柔情的浅笑撞入视线。
    是想到他才会莞尔吗？是分开片刻便忍不住思念吗？
    明萧只觉脖颈被扼住，窒息在一瞬间充满胸腔，缠着下坠的心脏，重重沉入湖底。
    到达10层，电梯门刚刚开出细缝，明萧便迫不及待挤出电梯门，留下一句“秦老师，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后匆匆离开。
    明萧回到房间，将照相机随意丢入沙发，急忙进入卧室，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出来！快出来！”
    “怎么了啊…”约莫两分钟后，系统才慢悠悠出现。
    明萧喘着粗气，疾言厉色：“快告诉我，甄高涯是不是下一个目标？”
    “什么？”系统没反应过来。
    明萧无奈，又忍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别着急，我查查！”
    五分钟过后，系统给出结论：“你说的不错！甄高涯就是系统安排的下一个Alpha。”
    果然，尘埃落定瞬间，明萧恍若全身失去力气般，重重坐在床铺上。
    那份没来由的预感终究成了现实。
    系统不禁感叹：“你这是越来越上道了啊！都能提前预感剧情安排的alpha！”
    明萧不予理会，目光无神，脑海不自觉回想方才在楼下的画面。
    她和甄高涯没怎么见过，偶有几次也不过是剧组后台的匆匆一瞥。可几乎是正式见面的一瞬间，她便本能感觉到，甄高涯对秦挽澜的爱慕和喜欢。
    而方才电梯间，秦挽澜的神情和那八个大字更是烙印在明萧的脑海。
    所以，她们是互有好感，相互喜欢的吗？
    明萧十指相扣，抵着脑袋，眉宇紧锁，皓齿紧咬下唇，析出丝丝红印。
    “你没事吧？”系统不禁出声，今天明萧的反应实在反常。
    明萧没有回应，继续追问：“甄高涯出现，剧情后续的安排是什么？”
    系统应道：“甄高涯本就是话剧的副导演，平时和秦挽澜也多有接触，两人在日常的相处中对彼此渐生情愫，最后终成眷属。”
    分明还没发生的事，可明萧听着后半句话，只觉心口发疼。
    系统：“这个甄高涯和先前的林骄不一样，为人谦和低调，和你没有利益冲突，剧情可算是给秦挽澜安排了靠谱的人！依照现在你和秦挽澜的关系，即便最后秦挽澜和甄高涯在一起，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是吗…”明萧的嗓音听不出多少喜悦。
    “当然啊！”系统越说越兴奋，“这就表示，你几乎已经摆脱了必死的结局，现在只要帮助秦挽澜夺得影后，那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是啊…任务完成，拿到奖金，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这不正是最初她的目的吗？
    怎么现在任务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自己反而会不开心呢？
    口袋中的手机传来震动，明萧解锁查看，是秦挽澜发来的消息。
    [今天看你状态不是很好，记得好好休息。]附赠一张薄荷水的图片。
    明萧的眼眶瞬间涌上水意。
    现在，她还会关心自己，和自己聊天。
    那以后呢？和甄高涯在一起之后呢？
    这个关心的对象是不是就会易主了？
    那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暧昧隐约的心动，是否就此搁浅在无人问津的寂夜？
    甫一想到秦挽澜和甄高涯站在一起的模样，明萧只觉血液逆流，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胃里涌上酸水，连连弯腰咳嗽。
    “明萧，你怎么了？”系统不明所以，“就算马上要完成任务，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明萧无力翻白眼。
    她快速拍胸口，等缓过来后，慢慢直起腰，一字一句说道：“谁说马上要完成任务了？还早着呢！”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明萧：想和秦老师在一起，哪有这么容易！！[愤怒]
    第57章
    明萧想过了, 就算甄高涯是剧情安排给秦挽澜安排的alpha，那也不代表秦挽澜就要被动接受！
    她必要要完全确定，甄高涯身份背景人品的绝对干净和秦挽澜是否真的对他有好感。
    只要有一项存疑, 特别是后者…
    明萧做为朋友, 就不能坐视不理！
    当天晚上，明萧便着手利用自身的技术开始全方面收集关于甄高涯的所有信息。
    “海归硕士，剧作家, 沉迷醉心创作剧本，曾担任两部好莱坞大片的特邀顾问…”
    系统感叹：“剧情这次良心啊！安排的这个alpha真不错！”
    明萧没好气：“这…这有什么！专业实力强又怎么样，人品好才是真的好！”
    结果十分钟后…
    “待人和善，宽容大度，曾多次捐赠福利院，帮助留守儿童，荣登慈善大使…”
    明萧恍若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地念着搜索结果。
    “怎么样！我就说他是个好人吧！”系统断言。

 第90页

    明萧咬牙不死心：“那…那就算他真的是个好人吧！可那又怎样？”
    秦挽澜是否真的喜欢，这还有待验证呢！
    只要这一点不成立, 就算甄高涯再怎么优秀, 那也是无用！
    可这个书中世界仿佛与明萧作对般, 每每明萧回到旅馆, 总能有意识无意识地碰见甄高雅送秦挽澜回来，两人说说笑笑，秦挽澜脸上的笑容，更是明萧从不曾见过的, 她对外人的轻松和愉快。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可这一周四五次是什么情况！
    难道秦老师真的对甄高涯…
    明萧的心陷入恐慌，害怕秦挽澜遇不上良人，无法达成书中世界的完美结局。
    更害怕秦挽澜遇上良人…
    她仿佛陷入了困局, 进退两难。连带着看话剧都没有心情，难得和秦挽澜同路回旅馆都兴致缺缺。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秦挽澜轻搭明萧肩膀，不禁关心。
    上次的消息没有回，偶尔几次找她也推说有事没空，就连在舞台上表演，无意扫到观众席时，她都无精打采的。
    秦挽澜到底担心，前一段时间因着忙于演出，无法和明萧细谈，今日借着同路回旅馆的时间才道出自己的疑惑。
    “我…我没事…”明萧勉强笑笑。
    虚浮的脚步，喑哑的嗓音，落寞的身影，算不上笑容的笑容，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她的鬼话。
    秦挽澜站定脚步。
    明萧察觉异状，回眸便撞入女人雾霭沉沉的眸光。
    “秦老师，怎么了？”
    秦挽澜没有回答，反问道：“还记得我们在幻星娱乐发布会上对彼此说的吗？”
    明萧恍然，她指的是两人在洗手间的对谈。
    [勇敢表达，有话直说，不让误会有机可趁。]
    明萧点头：“我记得…”
    秦挽澜悄然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放软几分：“那把你的心事告诉我，好吗？”
    嗓音过分温柔，似羽毛挠在心间，明萧不禁松口：“秦老师，我还是想问你，你觉得甄高涯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秦挽澜疑惑：“上次不是回答过了吗？”
    “你再说一遍！”明萧眼神灼灼。
    也罢，秦挽澜应她所求，客观说道：“副导演人很好，我想…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和欣赏他…”的工作能力。
    “秦姐姐！”
    然而，后半句话音未落，远远传来一声呼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甄乔远远跑近。
    “秦老师，你的东西忘拿了！我哥让我带给你！”
    “谢谢。”秦挽澜从她手上接过，她看了眼明萧，方才的话题已不合时宜。
    那后半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明萧的心却是沉沉颠簸了一路。
    回到旅馆房间，明萧坐在沙发上，神色郁郁。
    [值得依赖，值得信任。]
    [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和欣赏他。]
    两句话犹如魔咒般，萦绕在明萧的脑海。
    甄高涯对秦挽澜已是有意，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秦挽澜对甄高涯的态度…似乎也已经呼之欲出…
    “不！不行！”明萧快速拨动号码，“我一定要找秦老师当面聊聊！”
    然而，急切的渴望并未等来响应，只等来了一句冰冷机械的“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明萧心急如焚，起身出门。她记得，秦挽澜就住在自己楼上一层。
    等不及电梯，明萧大跨步走楼梯，却在楼梯走廊的拐角处，瞥见一抹身影。
    是秦挽澜。
    长身玉立，如云出岫。明萧再熟悉不过。
    可那抹身影对面竟站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她这一段时间全方面收集信息的主角，甄高涯。
    明萧隐藏在拐角，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下一秒，秦挽澜打开房间门，侧过身子，甄高涯侧身而入。
    房门关闭，啪嗒一声落锁，在寂静长廊尤为明显。
    明萧眼眶猩红，肩膀松垮，双腿发软，全身脱力，终是直直跌坐在了拐角。
    秦挽澜深夜独自在房间会见甄高涯。
    这代表什么？
    明萧不愿以恶劣的立场和态度来揣测两人的关系，可赤裸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秦挽澜确实也喜欢甄高涯，甚至还在深夜相会…
    她们两个是双向选择。
    结论甫一在脑海中浮现，明萧如遭雷击，脑袋空白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艰难起身，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拖着一副垮塌的外壳，失魂落魄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在阳台处，望着北杭市天空恍若能吞噬一片的黑，思绪沉沉。
    她感觉到脸颊上有水意，抬手擦拭，垂眸看向掌心，竟是一片粘腻的湿润。
    她在哭吗？
    明萧抹开湿润，仔细辨认。
    原来，自己真的在哭啊…
    可自己为什么要哭呢？
    如今秦挽澜如今事业上顺风顺水，爱情上又有可靠的助力，而她也即将拿到最后的任务奖励。
    她应该是高兴的吧…
    可她为什么会觉得胸闷喘不过气来呢？
    “你还好吧…”系统见她一回来就呆坐在阳台上，一动不动一个小时，到底开口关心。
    “我没事…”出声片刻，明萧才知自己的嗓音沙哑至此，她默了默，吞咽几口才继续道，“我只是不能接受现在的结果…”
    “哎！早就和你说了吧！甄高涯是剧情安排给秦挽澜的alpha，你还多此一举，非要去证明秦挽澜是否真的喜欢甄高涯…”系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结果出来了，你又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明萧星眸黯淡。
    她只是…不快乐…
    “没有不满意？那不就最好了吗！”系统放话，“趁这个机会，赶紧撮合和加速两人的关系，顺便和那个甄高涯也成为好朋友，等后面秦挽澜拿到影后，你就可以完成任务拿到奖金！到时候，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走她们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再无相关啦！”
    两个世界的人吗？
    也许不用等到完成任务，现在，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或者更早一点，从一开始，她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明萧嘴角一扯，漏出无奈轻笑。
    或许因为季节和城市地理位置的原因，北杭市的夜晚要比其他三市来得更早。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视线所及一片漆黑。周围寂静无声，可静得让人恐惧，静得令人心慌。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明萧笼罩其中，透不过气来。
    明萧深呼吸两口，勉强找回呼吸的节奏。
    比起北杭市，她还是更喜欢东杭市的夜晚。
    偶有鸟兽虫鸣，繁星点缀夜空，更有美酒火锅，月下散步。
    只可惜，或许一切都难以再有了…
    明萧缓缓垂眸，看着掌心，缓缓握拢手掌。
    虽然难以再得，但至少曾经拥有。她和秦挽澜的这份美好回忆，她会永远珍藏心底。
    许久之后，明萧起身，望着夜空无意义的黑，似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开口对系统说道：“调查结果已经有了结论，甄高涯爱慕秦老师，而秦老师…”
    明萧喉咙稍有哽咽，轻咽两口才继续道：“她…她也对甄高涯有好感…”
    话音落下瞬间，明萧只觉心似针穿透，密密麻麻得疼。
    她捂上心口，忍着胸口的滞涩，把话说全：“既然两情相悦，我会遵照剧情原本的安排，引导她们。”
    而那份潜藏的心动和暧昧的情愫，就让她葬送在北杭无尽的深夜。
    *
    北杭市的第一场话剧演出结束后没几天，适逢秦挽澜出道六周年的纪念日。
    为表庆贺兼庆祝倒数第二次演出圆满成功，导演团队小摆宴席。
    会上，导演，工作人员和朋友均送礼祝贺，秦挽澜一一道谢。
    唯有明萧一人，神色郁郁，心不在焉。
    叶芷昕晚上酒喝得多了，难免放得开了些，凑到明萧身边，好奇道：“小明同学，你准备送秦老师什么礼物啊？”
    明萧恍然回神，快速颤动眼睫后，悻悻道：“我这几天有点忙，所以忘了准备礼物…”
    “这样啊…”
    “聊什么呢？”适逢秦挽澜敬酒回来，坐在两人之间的位置。
    叶芷昕笑着说道：“今天是你的重要日子，可是你的小明同学居然没有准备礼物，哎…”
    叶芷昕说这话纯粹出于玩笑和打趣，加上酒精和氛围所致，调侃的意味更浓了些。
    秦挽澜没好气睨了她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回眸不经意撞入明萧似落寞似沉寂的眸光。

 第91页

    女人心脏像被什么压了一下，薄唇不自觉抿紧，到底没将原来的话说出口，转而对叶芷昕说道：“别说明萧，你也不没送我礼物？”
    俨然一副袒护的姿态。
    “哎！你怎么又提这茬！”叶芷昕不满，“我都提前跟你说过，这次来北杭来得匆忙，没带礼物，回东杭再给你！”
    秦挽澜眉宇微挑：“谁知道你这是不是没准备礼物的说辞？”
    叶芷昕忿忿：“嘿！你这女人！到时候回东杭当天，我马上回家拿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秦挽澜含笑：“正经行。”
    不大不小的插曲翻过，叶芷昕起身和其他桌的演员朋友聊天。
    秦挽澜回眸，明萧依旧魂不守舍。
    不同于其他人碗盘的狼藉，明萧面前的碗筷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动过的迹象，连酒杯中的水都不曾减少。
    秦挽澜伸出手，轻拍明萧放置在膝盖上的手背，轻声安慰：“芷昕方才说的都是玩笑话，不要在意，嗯？”
    明萧缓缓抬头，入目所及尽是女人温柔的面容。
    她快速错开视线，嗫嚅着说了一句：“谢谢秦老师。”
    声音，是令人心疼的低哑和破碎。
    秦挽澜眼眸一闪而过晦涩，抿了口酒，到底没说什么。
    酒席结束，导演和部分工作人员回旅馆休息，叶芷昕撺掇着带其他演员朋友去KTV。
    叶芷昕勾着秦挽澜的肩膀诱惑：“怎么？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不和我们一起去happy吗？”
    一身酒气，秦挽澜没好气扫她一眼，将她的胳膊拉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好没意思哦…”
    祝雪适时出面：“挽澜，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祝姐，你和她们一起去玩吧，顺便帮我看着她。”秦挽澜扫了一眼叶芷昕。
    叶芷昕今晚来只带了一个助理，要是喝多了，助理难免手足无措，多个祝雪起码多个照应。
    祝雪：“那你呢？”
    “我自己一个人在附近走走，吹吹风。”
    “你自己？”
    秦挽澜快速看了眼在不远处的明萧。
    祝雪了然。
    这一个月明萧频繁出现在后台，祝雪看在眼里，而两人关系从最初的厌恶到现在的朋友，她更是领教得深刻。
    尽管之前她对秦挽澜三次的试探均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但不由得她多想。
    所以到最后，还是对明萧有情吗？
    祝雪沉沉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这里晚上风大，记得披件外套，不要着凉，还有…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秦挽澜颔首。
    待众人陆续离开，秦挽澜走至明萧身边，温声道：“方便陪我走一段吗？”
    明萧思索片刻，颔首。
    正好，她也有事要和秦挽澜说。
    餐馆坐落在小吃街，这一带夜晚张灯结彩，烟火气十足，熙熙攘攘，和前几晚的萧瑟秋风截然不同。
    秦挽澜戴着黑色口罩，同明萧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缓慢漫步在街头。
    即便遮住下半张脸，女人露出的眉眼出众，自带的气场难以掩藏，偶有路人好奇或被两人的气质吸引，驻足打量，但两人一个眼神递出去，顷刻之间，探究便消弭于无形。
    北杭晚上的温度要比白天低，许是方才在餐馆待久了闷得慌，晚风裹着凉意拂上明萧肌肤，竟送来阵阵清爽。
    “最近有休息好吗？”散步到人流稍少的地方，秦挽澜忽而启唇。
    明萧回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轻轻“嗯”了声。
    秦挽澜用余光扫视身边人。
    落寞的神色有几分缓和，可眼窝下的卧蚕越发明显，眉宇间依旧笼罩着淡淡的沉郁。
    今夜北杭夜空难得有星星，但并不璀璨明亮。
    秦挽澜轻缓一口气。
    明萧这几日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前两次询问也都没找出原因，秦挽澜斟酌，正想着第三次开口，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抱歉”。
    “嗯？”
    秦挽澜心稍稍提起，她回眸，只见明萧站定，转身，和她郑重说道：“叶老师在酒席上说的不是玩笑话。秦老师，很抱歉，今天我确实忘了为你准备礼物。”
    原来只是为这个，秦挽澜心下稍安，视线扫到不远处的一家小店，嗓音温柔：“给你个机会补偿，怎么样？”
    明萧：“什么机会？”
    秦挽澜微抬下颌，明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对面的一家奶茶店，店门口大排长龙，而店面上明晃晃的亮着招牌“薄荷水3.9元1杯”。
    “请我喝杯薄荷水，就当你送我的礼物了。”
    明萧蓦然失笑。
    “怎么？不愿意？”
    “不是…”
    “那就去买吧。”秦挽澜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腕，走至对面。
    温热柔软的触感自手腕蔓延，明萧思绪有一瞬延宕，待走近奶茶店时，她忽而想起什么，拉住秦挽澜的手。
    “秦老师！”
    “怎么？”
    明萧周全道：“我去排队买就可以了，你去那边找个位置休息下吧。”
    秦挽澜下意识：“没关系，人又不多。”
    “还是有些人的，况且…秦老师，你现在可是话剧的大明星…”明萧点到即止。
    秦挽澜会意。
    近日话剧在北杭如火如荼进行，宣传铺天盖地，眼下自己虽戴着口罩，但到底还是有被人认出的风险。
    “好，那我去那边的长椅等你。”
    “嗯。”
    约莫十分钟后，明萧捧着两杯薄荷水回来。
    秦挽澜接过，插上吸管，拉下口罩，小饮一口，清凉的薄荷水在口腔中蔓延，驱散因酒精滞留的醉意。
    “谢谢，当下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明萧双手捧着薄荷水，感受着杯壁外沿的水流缓慢渗入掌心，斟酌启唇：“等回到东杭，我还是再送秦老师一份礼物吧。”
    秦挽澜不禁含笑：“你上次说的首映礼物都还没给呢…”
    明萧面色微赧：“首映礼物已经…已经在准备了，只是需要多点时间！”
    秦挽澜唇角勾起弧度。
    她无意催促明萧，更知道现在的明萧言出必行，信守承诺，说在准备礼物一定在准备。
    只是难得有打趣的话题，能让自己畅快些。
    更让明萧轻松些…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首映礼物。周年礼物，你已经送了。”秦挽澜扬了扬手上的薄荷水。
    “可是，这薄荷水也太草率…太便宜了…”明萧难为情。
    逢年过节，她都会给公司员工包大红包，更何况是秦挽澜的出道周年？
    “不会草率，也不会便宜。”秦挽澜嗓音轻柔，不乏郑重。
    她缓缓转着手上的薄荷水，目光悠长：“礼物嘛，本就是心意的表达，礼轻情意重，这份情意，已是价值连城。”
    女人口吻漫不经心，好似说着一件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独有韵味的嗓音悠悠，摒弃一切外界的喧嚣嘈杂，落在耳畔，足以在心底留下难以泯灭的烙印。
    明萧在心底悄悄推翻先前北杭无星无月的猜测，今夜，她分明见到了这座城市最柔和明亮的月光。
    可月辉并不眷顾她一人，月光也不许她一人私藏。
    明萧颤了颤长睫，敛回发散的思绪，出声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滞闷：“所以，那包里的唱片，也是副导演对你的心意吗？”
    散步的时候明萧就注意到了，秦挽澜随身的挎包中装着一张唱片，而这唱片，正是方才离席前，甄高涯私下赠予秦挽澜的礼物。
    私下送礼，一定是很珍贵的心意吧…
    明萧扁着嘴，贝齿无意识咬唇。
    “嗯？”秦挽澜反应过来，从挎包中取出唱片，“你说这个吗？这其实也算不上礼物，是我前几天正好迷上《&lt;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gt;星际&lt;/a&gt;》这部电影，副导说他正好有这部电影的原声唱片，所以我向他借来听听。”
    哦…原来不是礼物，只是单纯借来听听…
    可只是借来听听，用得着单独携带吗？
    是纯粹喜欢这张唱片，还是喜欢唱片的主人？
    明萧唇角的齿印越来越深，脑袋也不禁低垂。
    秦挽澜注意到她的异状，出声关怀：“怎么了吗？”
    “没…没事，只是觉得有副导演这样的人在身边，真…是…好…”明萧忍着喉咙的哽咽，一字一句。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你最近怎么总是和我提起副导？”
    自从明萧在旅馆门口碰到甄高涯，她的话题总会有意无意转到甄高涯身上。

 第92页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好奇，可这三番四次，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萧余光扫一眼秦挽澜探究的目光，快速错开，不动声色吞了吞喉咙，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副导专业能力强，待人体贴，还和秦老师你有共同话题，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
    敏感词汇划过耳畔，秦挽澜警惕，嗓音瞬间冷下：“你什么意思？”
    夜晚的温度似乎更低了，明萧抚了抚手臂上的疙瘩，压下心底泛滥的酸水，迎上女人凉薄的目光，把话说全：“秦老师，我真心希望你后半辈子能够遇到相知相许的人。”
    “甄高涯他很合…合适…你们在一起，我想，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晚风忽起，卷着街道上的秋叶打滚，闷哼雷声滚滚，由远及近。
    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要下暴风雨了[可怜]
    第58章
    秦挽澜静静盯着明萧, 不执一词。
    为什么每一个字她都认识，眼前的人更是熟悉，可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 她竟陌生至此？
    秦挽澜好半天才回过神, 眼神越发晦涩难暝：“明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明萧压着嗓音：“我知道…”
    早在看见甄高涯进入秦挽澜房间的那天，她就做好了决定。
    遵照书中原本的剧情设定, 让她们两人在一起。
    至于自己…本就不是和秦挽澜同一个世界的人，那份心动无足轻重。
    “呵…你知道…”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冷笑，“所以，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琥珀色的眼眸褪去一贯的温柔，冷漠浮现。
    “是…”明萧错开女人的目光，眼眶浮上湿润。
    意料之外的回答宛如一记重锤，重重敲在心头。
    秦挽澜仰头，快速轻颤长睫，逼回将出的水意。可情绪化作酸涩, 混着泛滥的湖面, 缓慢涨潮, 淹没心扉。
    秦挽澜有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她像是濒死之人, 在湖中央漂泊游荡，终于寻得一根孤独的浮木，勉强拉回一丝逃离的冷静和理智。
    她缓缓低眸，视线再次落在了眼前之人的侧脸。
    明净秀颜, 是她曾经一见钟情的模样, 也是她曾深恶痛绝的样子，更是她放下所有的过往，重新接纳的模样。
    现在, 又是这个人，让自己和别人在一起！
    她明萧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心思接近自己吗？
    万千思绪萦绕心头，千言万语似要诉说，秦挽澜张了张唇，到底没有说出，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直视明萧，只是问道：“明萧，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真是你的想法吗？你真的希望，我和甄高涯在一起吗？”
    轰隆一声雷响，在天幕炸开，随声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路人游客纷纷在街上小跑逃窜，躲在小店门口躲雨。
    雨丝交织的雨幕，唯有长椅两人无声对峙。
    明萧沉默许久，就在秦挽澜以为她不会回答之时，她硬生生挤出一个字。
    “是…”
    轰隆。
    又一声天雷，在两人的头顶的天幕炸开，引得那滂沱大雨，震得秦挽澜心神俱裂。
    “好…我知道了…”女人缓慢起身，俯视明萧，强压嗓音，维持着一贯的冷静镇定，“这是你说的，那就希望明老板能坚持你所认为的，他日不要后悔！”
    又一声雷声滚来，雨势越发剧烈了。
    明萧艰难抬起头，望向秦挽澜离开的背影，一瞬间，眼眶浮现湿润，混着雨水在脸上肆意，过往的林林总总在此刻浮现脑海。
    “秦挽澜！”
    她以全身的力气，艰难唤出这一声。
    这一次，秦挽澜没有回头。
    *
    因着淋雨和情绪起伏，明萧生了一场大病，这场感冒来得突然，明萧连续三日在旅馆中修养，没有外出，除了公司同事的汇报和妹妹的关心，近乎与世隔绝。
    这三日除了养病，她也已逐渐接受秦挽澜未来要和甄高涯要在一起的剧情安排。
    是日晚上，明萧睡了一整个白天，被肚子饿得醒来，起床点了外卖，然后进浴室洗漱。
    等洗漱完毕出来，恰逢微博推送消息，明萧点开查看，手机页面上弹出一系列报道。
    “秦挽澜深夜会见某神秘男子。”“秦挽澜恋情？！”“男方竟是同剧组的导演！”
    明萧一一点开查看，报道中的图片虽然不清晰，但熟悉两人的都知道，这些照片中的男女主人公就是甄高涯和秦挽澜。
    明萧眉头紧锁，纵使她做好了两人要在一起的心理准备，可这才三天就传出了绯闻八卦。
    一时之间不知该感概记者的效率之高，还是两人关系发展迅速。
    明萧眼眸沉了沉，到底点开秦挽澜的聊天窗口。
    自那日雨夜之后，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她可以理解秦挽澜彼时的愤怒，自己不过是一个朋友，骤然提起感情的事情还让对方在一起，即便她们两人对彼此有情，但当事人难免恼羞成怒。
    她也想过，在往后的日子中慢慢撮合秦挽澜和甄高涯。
    可斟酌再三，她到底还是选择明说的方式。
    为了剧情安排，更为断了自己的早已生根发芽的念想。
    不过已经三天了，秦挽澜也应该消消气了吧…
    明萧发出试探：[秦老师，现在方便聊天吗？]
    没想到上方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紧接着发来三个字：[不方便。]
    明萧：？？？
    她想起上次秦挽澜说“不方便”的情形，也许秦老师今天也是工作太忙，情绪不佳？
    明萧再次发消息：[是今天排练太累了吗？没关系，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方便了我们再说？]
    对面立马发来：[休息很好，不劳挂心，不方便。]
    明萧：！！！
    两次都说不方便，难道又有什么突发事件？
    这次明萧干脆打电话，不料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明萧：…
    她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么忙碌的吗？还是…仍旧在气头上？
    第二天，明萧身体还未痊愈，便到剧组探班。
    剧组工作人员都认得她，打声招呼就让她进去了。
    工作人员告诉她，秦挽澜现在在休息室。明萧谢过对方，往休息室走去，不料在门口碰见了甄乔。
    明萧记得，她是甄高涯的妹妹，也是秦挽澜现在的助理。
    “哎，打住！”甄乔拦住明萧，一甩自己的金色长发，煞有其事道，“你不是这里的演员吧，这里可不是你随便出入的地方！”
    明萧解释：“我是秦老师的朋友，过来探班的。”
    “探班的…”甄乔思考一会儿反应过来道，“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叫明萧的吧！”
    “是我。”
    甄乔笑意盈盈：“不好意思，秦姐姐说，她现在不想见任何姓明的人！”
    明萧登时变了脸色：“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想见就不想见呗！”
    适时，休息室门打开，秦挽澜从里面走出。
    “秦老师！”明萧越过甄乔，连忙上前。
    微怔一闪而过眼底，秦挽澜很快调整好表情，口吻淡漠：“有什么事吗？”
    “我…”明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忍着感冒带来的喉咙瘙痒，如实道，“我发信息给你，你说不方便，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怕你出事，所以来看看…”
    尾音越发低弱。
    “呵，那可真是有劳明老板关心了。”秦挽澜转身面对她，一字一句道，“那正如你看见的，我好得很。”
    “秦老师…”
    “抱歉，我还有工作，得离开了。”
    明萧一时心急，快速抓住她的手腕，秦挽澜一个冷眼，明萧悻悻松开手。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说，你现在忙的话，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有话要说？还有什么话要说？新婚贺词吗？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冷笑，果断拒绝：“不必了，我没时间。”
    “那明天也行，后天我也有空！”明萧快速向前一步，堵住秦挽澜离开的脚步，“只要你有空，我就有时间！”
    “秦老师，还在休息吗？时间快到了，该排练了。”说话间，甄高涯走近两人。
    秦挽澜忽而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走到甄高涯身边，手掌自然，轻搭上他的手臂，回眸对明萧说道：“不好意思，晚上，明天，后天的时间我都和他预定了，都没有时间。”

 第93页

    “秦老师？”在场三人异口同声。
    明萧一脸沮丧，甄乔一脸兴奋，甄高涯一脸疑惑。
    “难道不是吗？”秦挽澜缓缓转头看向甄高涯。
    眼神对视间，甄高涯顷刻会意，他看向明萧，确定道：“是的，我和秦老师有约了。”
    尘埃落定，明萧全身僵硬，脸色煞白，脑袋发晕，直直定在原地。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排练了，以后若没有重要的事，还请明老板不要擅自来剧组，我们，也不必再见面。”
    “你的话，我受不起。”
    字字重音，秦挽澜松开手臂，独自转身离去。
    *
    明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旅馆的，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卧躺在旅馆房间的沙发上。
    “小姐，你醒了？”一名女服务生端着热水放到她面前。
    “你是？”明萧脑子晕晕乎乎的。
    女服务生解释道：“你刚刚在楼下晕倒了，我们老板查了你的房间号，赶紧让您给送上来。”
    “是这样…谢谢…”明萧唇色苍白，勉强微笑。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服务生稍稍鞠躬，转身离开。
    又只留下了明萧一人。
    她静静看着茶几上热水飘散空中的热气，沉默许久，缓缓起身，从茶几下方拿出前几天购买的感冒药，一并服下。
    思绪不由得飘散到方才剧组的画面。
    [我和他有约了。]
    [是的，我和秦老师有约了。]
    [你的话，我受不起。]
    明萧恍若缺氧般，胸口滞闷，大口呼吸。
    分明都是再客套礼貌不过的话，分明都是自己预料过的场景，可当一切真的在眼前发生，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伤心欲绝？
    明萧拿出手机，点开秦挽澜的聊天窗口。
    没有红点，没有新消息，没有期许和希望。
    她往上划拉，看着一周之前两人还有说有笑地分享生活，调侃玩笑，不知不觉间，泪水渐渐浮上眼眶。
    明明之前还是亲密的好友，怎么现在连见面都不能？
    “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明萧嗓音满是涩然。
    系统适时出现，安慰道：“你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撮合秦挽澜和甄高涯在一起，顺应剧情原本的走向，有什么错？”
    “我不知道，可是秦老师现在不见我，不理我了…”她的嗓音染上哭腔。
    “不理你…”系统警觉，“糟糕！如果秦挽澜现在不理你，你们的关系产生破裂，那就算最后秦挽澜和甄高涯在一起，她也会因为仇恨而找你报仇！”
    “报仇就报仇吧！”明萧心情烦躁，她现在一门心思全在“秦挽澜不愿再见她”上面，对于系统的警告熟视无睹。
    系统诧异：“你说啥？报仇哎！你难道不想活了？”
    “是不想活了…”明萧自暴自弃，她现在的状态和死人也没什么差别。
    可即便是死，在被讨厌被嫌恶的情况下死去，也太委屈了吧…更何况对方是秦挽澜…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明萧骤然站起身。
    就算最后的结果是死，她也要再见秦挽澜一面，搞清楚她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为何她如此生气，讨厌自己？
    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明萧抄上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系统惊讶：“怎么？想通了！准备不死了？”
    “不是，是在死之前要搞清楚一些事。”
    “啥？”
    “见到秦挽澜就知道了。”
    *
    许多东西，失去过才知道珍惜，就像曾经习以为常的见面，如今失去才知道是珍贵和奢侈。
    剧组见不到面，手机联系不到，就连想要通过祝雪和叶芷昕的迂回战术，都被秦挽澜拒之门外。
    明萧在地板上躺平。
    系统都难免丧气：“怎么办？你这人都见不到，更别谈说话了。”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明萧望着天花板无意义的白，暗自呢喃。
    “什么办法？”
    明萧缓缓爬起身，口吻却是异常坚定：“堵人。”
    堵人也讲究方法和技巧。
    若在剧组门口一坐，坦言自己等的是秦挽澜，且不说秦挽澜是否会见明萧，单是剧组人员就会把明萧赶走，更有甚者，还会有狗仔记者偷拍，传出什么不尽不实的绯闻，影响秦挽澜的名声。
    于是斟酌之下，明萧选择在旅馆大厅等候，除了必要的的工作人员，旅馆大厅平时没什么人，也将旁观者的数目控制到最小。
    说到底，这是她和秦挽澜两人之间的私事。
    堵人的方法虽然生猛粗糙，但有效就行。
    当天傍晚，明萧坐在大厅的角落处，远远看见秦挽澜下戏回旅馆，忙不迭起身上前。
    “秦老师！”
    然而，还未来得及靠近，秦挽澜身边的保镖便挡在了她的面前：“不好意思，明小姐，我们秦老师不方便。”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于是，明萧只能隔着保镖，看着秦挽澜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而后快步走进电梯。
    明萧重重叹了口气。
    没事，才第一天，她坚信，只要等下去，秦老师一定会看到她的决心，和她见面说话的！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过去，不是祝雪拦人，就是甄乔阻拦，明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挽澜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明萧越发沮丧，开始思考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意义，更进一步，秦挽澜是不是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了…
    甫一想到这个可能，酸水仿佛开了闸一般，瞬间泛滥成灾，涌上明萧的心扉，堵得她心口又涩又疼，连带着眼泪都不受控制，涌出眼眶。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明萧抬头，发现对方是上次送自己回房间的女服务生。
    “没…没事…”明萧抬起手背，胡乱擦拭自己的脸颊。
    从五天前，老板让自己帮忙搀扶眼前这个女人回房间时，女服务生心底便对她留下了印象。而这份印象更是在看见她连续等待四天只为等待另一女人时得到加强。
    爱而不得，伤心欲绝。
    女服务生从怀中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本着宽慰顾客的心情说道：“小姐，我自知我说这话有些不自量力和冒犯，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闻言，明萧愣了一瞬，紧接着眼泪完全脱离了控制，簌簌涌出眼眶。
    “哎！怎么越哭越凶了？”女服务生明显慌张了。
    “怎么回事？”
    “经理，我不知道…我刚刚只是想安慰她几句，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女服务生自责。
    “没事，不怪你，先去拿些纸巾。”随后女经理在明萧旁边落座，口吻温柔，“小姐，您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尽力为您服务。”
    明萧置若罔闻，啜泣流泪。
    女服务生取纸巾回来，连带着一众前台同事都忍不住凑过来八卦凑热闹。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无人注意的身后，缓慢靠近一道纤丽的身影。
    “还要继续哭吗？”
    嗓音不冷不温，但足够清晰干脆。
    众人纷纷回头，声音的主人正是这四天等候大戏的另一位女主角，秦挽澜。
    女人一袭墨绿长裙，乌发盈盈披肩，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缓慢靠近，仿佛自带气场般，工作人员自动退开两边，任由她走至明萧身边。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乍响，明萧恍然抬眸，视线恍惚间，秦挽澜的身形映入眼帘。
    “秦老师…”她无意识呢喃。
    眼眶通红，鼻翼微微翕动，白皙面容上满是泪痕，可怜又委屈。
    秦挽澜不动声色叹了口气，到底松口：“过来吧。”
    明萧眨了眨眼，没立刻反应过来，等回过神，连忙起身，绕过沙发，跟在秦挽澜身后。
    “祝姐，麻烦你这边处理下。”秦挽澜转身，离开前不忘嘱咐。
    “嗯，放心吧。倒是你，和她好好聊聊吧。”祝雪眼神快速扫了一眼明萧。
    秦挽澜会意，没多说什么，径直前往电梯间。
    明萧小步快走跟上。
    电梯间内，数字缓慢上升。
    空间宽敞，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明萧垂着脑袋，十指不断来回搅动，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开口。
    借着电梯的镜面，秦挽澜可以很明显地观察到明萧纠结反复的神情以及白皙面容上的泪痕。
    瘦挺多的…

 第94页

    她凝眸注视片刻，到底移开视线。
    随着“叮”一声，电梯到达。
    秦挽澜：“走吧。”
    “哦…好…”明萧跟着走出，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没有按楼层，这是秦挽澜房间所在的十一层。
    她跟着秦挽澜来到房间门口，只见女人没有刷卡进房间，反倒转过身，看向自己：“就在这里说吧。”
    “嗯？”明萧没反应过来。
    秦挽澜按了按太阳穴：“你这几天在楼下等我，不就是有话要和我说？”
    “是…是有话说…”明萧扁了扁嘴，她刚刚才哭过，现下脑子一片空白，竟想不起来要和秦挽澜说什么。
    秦挽澜等了五分钟，明萧依旧沉默不语，心下起了几分烦躁，放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之后再说吧，我今天很累了，需要休息。”
    话音落下，女人堪堪转身，明萧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秦挽澜视线下移，落在两人的肌肤相贴处，明萧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顷刻会意，连忙松开手。
    “抱歉，我一时着急就…”明萧语塞。这一着急就抓人手的毛病实在太不礼貌，以后一定要改！
    “无妨。”秦挽澜感受着手腕上的余温缓缓消失，抬眸看她，“现在有话要说了吗？”
    “嗯。”明萧斟酌启唇，“秦老师，我想问，那天我和你说那样的话，你是不是不高兴，很生气？”
    并未说明那天是哪天，但两人心知肚明。
    秦挽澜闻言，嘴角溢出一声哼笑，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明萧：“明老板想多了，明老板诚心诚意的建议和祝福，我怎么会生气？”
    “感激都来不及！”
    一字一句挤出牙缝，说的是感激，但口吻中的讽刺，明萧听得分明。
    这哪是不生气，根本就是气过头了！
    一瞬间，眼泪再次涌上眼眶，明萧强忍着泪水，咬着牙倾诉：“你骗人…”
    泪珠顺着脸颊，在瘦削的下颌汇聚，滴在地板，亦落在秦挽澜心湖，泛起涟漪。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错开视线，兀自道：“骗人又怎样？不骗人又怎样？我生气与否，和你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明萧喉咙中满是哽咽，“你生气我当然会在意啊！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秦挽澜没有回答。
    明萧从她的沉默中感到恐慌，心底的破洞一点点渗透扩大。
    她为什么不回应？她的神情什么意思？
    难道…
    她们…不算是朋友了吗？
    作者有话说：明萧：委屈屈.jpg[可怜][可怜]
    第59章
    脑海中甫一浮现这个念头, 恐惧犹如巨型猛兽般滋长，顷刻吞噬五脏六肺。
    明萧一口气呼吸不过来，本来感冒就没有好, 情绪又经历一轮跌宕起伏, 现下又是哭又是咳嗽的，梨花带雨的，好不狼狈。
    “怎…怎么又哭了？”秦挽澜也被眼前的情形搞的有些莫名, 楼梯处偶有因为好奇而投来几次好奇的探视，秦挽澜无奈扶额，祭出一贯的杀手锏，“好了！不准再哭了！要再哭，就真的不是朋友了！”
    明萧骤然停下，呆呆看着秦挽澜。
    秦挽澜心下稍安，还是杀手锏好用。
    可明萧咬着唇瓣，虽说是止住了哭声，可呜咽声断断续续的, 眼眶更是不由自主, 溢出眼泪。
    “对…对不起, 秦老师, 我不想哭的！”明萧大把大把抹脸颊，“可是我止不住…”
    秦挽澜扫视走廊处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幽幽叹口气：“算了，进来再说吧。”
    她转身刷卡打开房门, 回眸瞧见明萧依旧定定站在原地。
    “不进来吗？”
    明萧怔愣片刻, 扁着嘴巴进入房间。
    房间内。
    明萧双手放置膝盖，乖巧坐在沙发上，前方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包纸巾。
    秦挽澜端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 双腿轻微交叠，手肘支着下颌，用余光打量明萧。
    眼尾泛红，鼻翼通红，脑袋垂垂，俨然一只被主人训斥后的委屈小狗。
    秦挽澜在心底叹口气，不动声色闭上眼眸。
    屋内窗户半开，窗帘微扬，今日排练难得结束得早，但即便是凉爽秋风，也难消心头烦闷。
    约莫十分钟之后，明萧情绪稳定下来，适时，秦挽澜小憩结束，睁开眼眸，出声道：“缓过来了？”
    “嗯…”明萧将擦拭眼泪的纸巾都放进垃圾桶，转过身子，对着秦挽澜，缓缓点头。
    “那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明萧放置在膝盖上的十指渐渐收紧。
    秦挽澜等待许久，没有听到声音，心底的不悦进一步扩大，她起身下逐客令：“没有的话，你就走吧，大门在那边，不送。”
    “秦老师！”明萧也跟着起身，迎上女人的目光，问道，“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嗓音颤颤，带着试探，更有潜藏在其中的卑微，示弱。
    如涟漪起伏，轻推木舟摇晃，不经意间，触碰到最柔软的部分。
    秦挽澜眼眸瞬了瞬，缓缓叹出一口气，缓步上前，望向明萧的黑瞳，说道：“我自问做到朋友的本分，可不把我当朋友的人，是你，明萧。”
    明萧脸颊骤然失去血色：“怎么会？”
    秦挽澜：“虽然平时没有点明也无需特意说明，但朋友之间是存在边界的，尤其是感情这种私事。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帮我决定我的感情？你又有什么资格，劝说我和甄高涯在一起？”
    她一字一句说得用力，明萧却察觉出了其中的悲伤和凄楚。
    “你刚刚不是问我有没有生气吗？好，我告诉你，我生气，非常生气！明萧，你和我朋友的情谊，不是你得寸进尺，指导我如何选择的理由！更何况，我根本就不喜欢…”
    话音戛然而止。
    明萧恍如有一道惊雷霹在自己天灵盖上，醍醐灌顶。
    她抬眸看向秦挽澜，不知何时，女人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秦老师…”明萧小步挪到秦挽澜的身边，声音低柔沙哑，“抱歉…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秦挽澜闭眸，胸口微微起伏，她深呼吸调整情绪，终是说道：“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明萧答非所问：“没了，但我想向你道歉！”
    “没有了就离开吧。我累了，就不送你了。”话音落下，秦挽澜眼神微敛，转身，忽而想起什么，半回眸道，“回去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别再做什么糟践自己的事”。
    言毕，女人进入卧室，房门紧闭。
    明萧快速伸出手，唯余长裙衣摆从指尖划过，沁香温柔，是独属于女人的味道。
    可风一吹，指尖的温热也到底消散，偌大客厅，只有她孤零零一人。
    *
    明萧回到自己房间，已是黄昏时分，她点了白粥和小菜的外卖，等外卖到了之后，一口不落全部吃完，半个小时后吃感冒药，随后休息了会再去浴室洗澡。
    秦老师对她说的，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她都有好好遵循。
    浴室内，热水自上而下流淌，途径瘦削的面颊，修长的脖颈，饱满的胸乳，平坦的小腹，有力修长的大腿，最后尽数归于出水口。
    明萧静静站在淋浴喷头下，低头看着出水口，思绪不由得想起方才秦挽澜的话。
    [朋友之间存在边界。]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帮我决定我的感情？]
    [你又有什么资格，劝说我和甄高涯在一起？]
    字字铿锵有力，敲击着明萧摇摆不定的心壳。
    是啊，她凭什么这么认为，又有什么资格？
    叶芷昕尚且不能干涉，祝雪这般日夜相处的密友都无法左右秦挽澜的决定，她一个相识不过半年的朋友，又有什么立场，让她和甄高涯在一起？
    退一步说，且不论秦挽澜和甄高涯是否相互喜欢，就算相互喜欢，那也是秦挽澜和甄高涯之间的事，由不得她一个第三方来评头论足和决定。
    她怎能因为要断绝自己那萌生的情愫和顺应剧情安排，而越过了朋友的分寸和界限呢？
    太自私，太自以为是了！
    说对不起，说抱歉，都太浅太浅了…
    明萧脑袋低垂，抵着墙壁，任由热水混着眼泪冲刷。
    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丝顺着微风飘入房间。
    明萧洗完澡吹完头发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她走出浴室，关好门窗，拉开椅子，端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上的事项，随后，又打开了video panion自带的剪辑软件。

 第95页

    “明萧，你…你没事吧…”系统谨慎出声。
    下午明萧的失态，方才浴室的情绪失控，系统看得清楚，可现在她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处理工作，剪辑视频。
    “我没事。”明萧应道，因着感冒，她的嗓音还有些低沉，“我只是看清楚了一些事。”
    “什么事？”
    “看清楚了自己原来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大混蛋！”明萧自嘲。
    系统不禁：“干嘛这么说自己…”
    “事实而已…”明萧自省，“不过，大混蛋到底有自知之明，现在只想要悔改和补救。”
    说完，明萧重又投入视频剪辑之中。
    希望她的这份迟来的首映礼物，能够表达她的心意，弥补过错。
    *
    北杭市的天气阴晴不定，连续下了两天雨，雨势虽不大，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潮湿，叫人不习惯。
    是日晚上，秦挽澜下戏回来，在旅馆门口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燕燕？你怎么在这？”秦挽澜上前攀谈。
    “啊！嫂！”明燕燕紧急捂嘴，连忙改口，“秦老师，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这不正好周末吗！我和同学来北杭玩耍，这不，晚上正好收到我姐的短信，说她身体不舒服，让我过来的时候给她带点药。”
    不舒服…
    秦挽澜眉心微拢，她上次的感冒还没有好吗？
    明燕燕征询：“秦老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姐啊？”
    秦挽澜敛眸思索。
    祝雪在一旁提醒：“挽澜，今晚有赞助商的宴席，导演她们都会去，我们不去不好…”
    “嗯，我知道的。”秦挽澜微颔首，和明燕燕说道，“晚上有事，就不去了，你…”
    秦挽澜稍有顿涩，随即补充道：“…照顾好她。”
    “哎！好!”明燕燕看着两人离开旅馆，一同上保姆车。
    奇怪，为什么感觉这次嫂子和姐的关系怪怪的？
    哎，不管了，还是看老姐要紧！
    *
    虽说明萧的病不是很严重，但照顾病人总是耗费功夫。
    晚上十一点左右，明燕燕可算把人拾掇好，扶到床上休息。
    她收拾整理，准备离开之际，恰巧在电梯间遇到秦挽澜。
    “嫂子！你回来啦！”此刻身旁没有其他人，明燕燕又改回了之前的称呼，语气中满是惊喜，“怎么，你也住这一层吗？”
    秦挽澜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反问道：“她怎么样？”
    “你说我姐吗？刚刚才吃过药，现在已经睡下了。”
    秦挽澜不动声色舒了口气：“方便带我看看吗？”
    明燕燕惊喜：“当然可以，姐要是知道你来看她，一定也会开心的！”
    秦挽澜转过拐角，轻车熟路走到了明萧的房间门口，明燕燕小跑着跟上，心底不禁疑惑：嫂子怎么知道姐的房间号，难道之前来过？还是说早有关注？
    秦挽澜等在门口，明燕燕快速上前用备用的房卡打开大门。
    “姐她现在卧室睡觉，嫂子你进去的时候麻烦小点声哈！”明燕燕贴心提示，自觉留在外面的客厅。
    “嗯。”秦挽澜手掌搭上卧室的门把手，连开门的动作都不自觉放轻。
    卧室内昏暗，只留有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微弱不失温馨，暖黄的橘色灯光柔软落在明萧安静的睡颜上，宁静而祥和。
    秦挽澜缓步走至床边，缓缓蹲下。
    她睡的沉，眼窝底下依旧可见淡淡的青色，两侧的脸颊还是凹进去的，但到底面色较前几天看到的好上几分。
    秦挽澜心下稍安，正欲起身离开，床上的人突然闷哼一声：“对…对不起…”
    秦挽澜停下动作，缓慢靠近。
    这是在说梦话？
    明萧紧闭双眸，眉宇不自觉蹙紧，嘴上不停地念叨：“对不起…秦老师…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絮絮叨叨，连带着光洁的额头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秦挽澜取过一旁的毛巾，轻微俯身，贴上她的额头，一边轻柔擦拭，一边温声细语：“好，我不生气。你乖乖睡觉，睡醒了，我就原谅你了…”
    晚风柔情知意，裹着女人温和的嗓音轻拂睡梦人的耳畔。
    不安被抚平，惶恐渐消散，明萧的眉宇慢慢舒展，紧握被角的手指缓缓松开。
    秦挽澜唇角不由得漾开一抹温柔。
    真是傻瓜啊…生病睡觉还想着要自己的原谅？
    秦挽澜不禁回想，是自己前几天确实说得狠了？还是明萧实在太过在意？
    她放下毛巾，贴着她的耳畔小声：“越过朋友界限固然生气，可你知道，我真正生气的是什么？”
    明萧无意识呢喃：“不…不…”好似对她的回应。
    秦挽澜哑然失笑，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缓慢倾身，轻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间。
    傻瓜…希望你知道的时候不会太晚了…
    *
    第二天，明萧的感冒好转，日常处理过工作的紧急事项后，不可避免，再次刷到了秦挽澜和甄高涯的八卦消息。
    明萧眼眸沉沉。
    好奇怪，明明是自己主动撮合她们在一起的，可当真的传出八卦绯闻，想到两人未来在一起的画面，她这心脏又像是堵的慌。
    八卦消息的评论区盖起高楼。
    “我去，这男的又是谁啊？秦挽澜的新男友？”
    “奇怪，秦挽澜之前的两个女女cp不是正炒得火热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男的？”
    “唉！你们还是不懂娱乐圈的套路，前面光明正大上节目的基本都是卖的，我看这被偷拍的倒像是真的！”
    “这么说，要有真姐夫了？”
    “我去查了男方资料，在国外留学过，还参加过好莱坞大片的制作，看来人挺优秀的！”
    “切！优秀又怎样！这些不过是八卦的捕风捉影，又没真凭实据，凭什么说他和我们秦老师在一起？”
    “就是！没准这些都是狗仔记者P图截取的画面！说话只取一半，多人出行只截两个人的，多人聚会只拍两个人，这跟造谣有什么区别！”
    “退一步讲，这个甄高涯是挺优秀的，但是还是配不上我们秦老师！”
    “就是！”
    明萧停下滑屏的动作，给最后一条评论点了赞。
    它说得对，甄高涯是足够优秀，人品样貌才华，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配不上秦挽澜。
    可她们觉得配不上又能怎么办…秦老师她就是喜欢甄高涯…
    念及此，明萧眼眸蒙上一层阴霾，脑海中不由浮现前段时间的试探。
    [你觉得副导演这个人怎么样？]
    明萧还记得彼时秦挽澜的回答。
    [值得依赖，值得信任。]
    [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和欣赏他。]
    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个夜晚，甄高涯进入秦挽澜的房间…
    这段时间，明萧不止一次地回忆这些内容，熟悉，疼痛直至麻木。
    但这次，明萧脑海中忽现一道灵光，她快速翻找之前的网友评论。
    明萧呢喃：“说话只取一半…多人聚会只拍两个人…”
    一些不经意的言论将多日的疑惑轻轻解开。
    明萧仔细回忆当时秦挽澜说那两句话以及邀请甄高涯的场景。
    她恍惚记得那日，秦挽澜说了“值得信赖，值得信任”后，好像后面还跟着什么，只可惜自己当时意识游离，已自动屏蔽后半句话。
    而秦挽澜在说“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和欣赏他”时，明显后半句话还未说出，便被突然出现的甄乔打断。
    至于那晚的邀请，明萧只看到了门口的两人，而且两人的神情姿态落落大方，完全一副坦荡的姿态。
    明萧反省，会不会那日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她反而先入为主，误会两人是在私会？
    她每回忆一分，其中的谜团和未知便多一分，心中莫名的喜悦也跟着多一分。
    最后，明萧想起了秦挽澜在房间里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明萧，你和我朋友的情谊，不是你得寸进尺，指导我如何选择的理由！更何况，我根本就不喜欢…]
    明萧瞳孔倏尔睁大，瞬间豁然开朗。

 第96页

    秦老师不喜欢什么？
    她当时没有细说。
    但联系当时的情况和明萧方才找出的疑点，明萧不由得多想。
    那后半句话的主角，是否是甄高涯？
    秦挽澜是否根本就不喜欢甄高涯？
    脑海中甫一出现这个结论，之前的种种疑团瞬间清晰明了，构成了完整的逻辑链条。
    明萧激动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喜悦简直要溢出心脏。
    她快速拿出手机，急欲找秦挽澜求证，但刚点开聊天窗口，她又迟疑着关闭了手机。
    不…不行，明天是她话剧演出的最后一场，今天若纠结在这个事情上，势必要耗费巨大心力。
    明萧沉沉叹口了气，还是等话剧结束了再说吧。
    明萧走到阳台，望着天空，阴云已散，雨过天晴。
    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
    10月21日，是话剧《火焰花开》本次巡演的收官之日，注定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秦挽澜早早从旅馆出发，却不料旅馆大门口堵了一堆狗仔和记者，保姆车没法接送，逼得秦挽澜等人完全无法从大门口出去。
    “怎么办？门口都是人！”甄乔不禁抱怨，“上次演出也没这么记者啊，今天怎么这么多？”
    祝雪接完电话后说道：“旅馆有后门，我们走后门。正好，有人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
    祝雪和甄乔带着秦挽澜来到后门，此时后门人流不算多，正好趁着这个时间离开。
    “秦老师，这里。”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紧接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位男人。
    是甄高涯。
    “哥，原来接我们的人就是你哦！”甄乔兴奋着上前。
    甄高涯视线落在款款而至的秦挽澜，有一瞬失神，很快反应过来道：“先别说这么多了，趁着现在人不多，我送你们到剧场。”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汽笛的声音，一道白色的身影急转漂移，稳稳停落在甄高涯车的后方。
    明燕燕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招呼道：“秦老师，你们在这啊，我姐还真是聪明，知道你们一定会走后门。”
    祝雪：“你姐？”
    说话间，明萧从主驾驶座下来，一身垂感衬衫搭配阔腿长裤，及肩中短发随风微微扬起，慵懒不失格调，随性不失稳重。只是这小脸依旧有些苍白。
    秦挽澜秀眉微拢：“你怎么来了？”
    “我…我看门口人太多，知道你们出行困难，所以就来这里等你们…”
    甄乔：“哦吼，你们猜得倒还挺准的！不过嘛…到底是猜的，还是跟踪我们的呢？”
    明燕燕不服气：“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啊！”甄乔笑着对秦挽澜道，“秦老师，坐我哥的车吧！从旅馆到剧院的这条路我哥都不知道开过多少次了，熟得很！”
    “不行！”明燕燕连忙上前，“秦老师，我姐对这条路也熟得很！”
    甄乔愤懑：“你干嘛学我！”
    “你才学我！”
    两人叽叽喳喳好一番争执。祝雪不禁出面调解。
    甄高涯不知何时走到秦挽澜身边，径自牵起她的手腕：“挽澜，我送你过去吧，正好，路上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还来不及拒绝，秦挽澜的另一只手也被牵起，明萧果断出声：“秦老师，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双方针锋相对，一时之间谁也不肯退让。
    甄高涯看向明萧，说道：“明小姐，从旅馆到话剧中心这条路我非常熟悉，正好我也是剧组的副导，送挽澜过去合情合理，就不劳烦你了吧。”
    明萧抬眸回望他的目光，径直问道：“甄副导去剧院，是否准备走中心大道？”
    “是又如何？”
    “那可真不巧。”明萧眉宇微挑，“方才我已经查过路况信息，由于今日是话剧的收官之日且是周末，平时路况就堪忧的中心大道现在更是拥堵，走那条路，恐怕晚上都到不了剧场吧。”
    “这…”甄高涯一时语塞，他确实疏忽了这一点。
    明萧视线转向秦挽澜，继续道：“我昨天规划好了路线，走和平路，虽然路程有点远，但是路况不会拥堵，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目光灼灼，言辞诚恳，很难让人不信服。
    秦挽澜静静回望她，沉默不语。
    甄高涯眼见情势不对，连忙找补：“感谢明小姐的提醒，换一条路而已，我们也走和平路就是了。明小姐今日还是安心当一个话剧观众吧。”话音落下，甄高涯手腕骤然用力，把秦挽澜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手腕处骤然传来痛感，秦挽澜没有准备，身体不稳，失去平衡。
    明萧想往自己的方向拉，但窥见秦挽澜因着疼痛拧起的秀眉，没有任何考虑，松开了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明萧：不想松手，但是不得不松手[可怜][可怜]
    第60章
    秦挽澜也借着惯性, 顺势站稳身体。
    此时只有甄高涯牵着秦挽澜的手腕，他难免露出得意的神情：“明小姐，感谢相让。”
    言辞举止中颇有几分傲慢。
    明萧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 内心不禁生出几分失落。她抬起眼眸, 迎面撞上女人投来的目光，柔和温婉，嘴角弯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眸光微微闪烁，像是含着一抹慢慢漾开的温柔。
    明萧忽而福至心灵。
    那下意识的松手并非妥协相让，而是不愿她委屈疼痛的迂回。
    她知道，秦老师懂她。
    明萧不禁咬唇，心湖泛开浅浅的一层涟漪。
    秦挽澜垂眸看了一眼仍旧钳制自己手腕的无礼大手，瞬间褪下温柔，冷了嗓音：“副导，放开我。”
    口吻颇具命令，连礼貌用语都吝啬给予。
    甄高涯怔愣一瞬, 见惯了平时温柔礼貌的秦挽澜, 现下女人的态度倒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纵有不舍, 但到底还是乖乖松开。
    秦挽澜走近明萧, 在她面前站定，细细打量。
    面色比前两天好上许多，可是精气神却不是很足。
    秦挽澜开口问道：“感冒好了吗？”
    明萧没想到她开口问的是这个，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 如实：“好多了, 但是偶尔还是会咳嗽…”
    秦挽澜几不可觉地抿了抿唇。
    身体都没好全，还说来送自己？是嫌自己好得不够慢吗？
    秦挽澜敛眸，回头扫了一眼甄高涯, 最后视线落在明萧眼底，郑重说道：“你回去，今天也不必来看演出，我坐副导的车去剧场。”
    “什么…”明萧心头重重一震。
    另一边，明燕燕，祝雪和甄乔三人听到秦挽澜的回答后也停下了争执。
    或沮丧落寞，或疑惑不解，或得意洋洋。
    “可是…为什么？”明萧嗓音颤着发出疑惑。
    她尚能理解秦挽澜还在生气，不愿意让自己送她去剧场，可不让自己去剧场看最后一场演出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不想看见自己吗？
    胸口泛上酸茬，混着本就还没痊愈的感冒，明萧的鼻腔开始堵塞。
    秦挽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叹了口气，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回去吧。”随后，她转身走到甄高涯的车旁，甄高涯会意，上前为她打开后座的门。
    不料身后忽而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秦挽澜回眸望去，只见明萧已经端坐在驾驶座上，而后又按了一下喇叭，打左方向灯。
    像是在回应自己方才的质疑。
    这家伙…秦挽澜眼眸幽深。
    明萧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气息微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听了秦挽澜的那句命令后，就快速上车按了那两下喇叭，像是挑衅更像是耍脾气。只是为了要反驳那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明明平时性子没有这么倔的。
    “挽澜，这怎么办？”甄高涯一时也拿不准主意，照明萧的架势，看来是要铁了心跟车了。
    “不用管她。”秦挽澜眸色沉下，语气上也添了几分不悦和脾气。
    “好。”甄高涯稍稍宽心，他抬头对着祝雪和甄乔呼喊，“快上车吧，再不走，媒体就要堵到这里来了。”
    “好。”祝雪还未上前，甄乔便拦住她，而后对着甄高涯笑眯眯道，“哥，你送秦姐姐过去吧，我和祝雪姐坐明萧姐姐的车就可以啦！”
    “什么？”除秦挽澜以外，其余四人震惊。
    还不等她们反应，甄乔急匆匆挎着祝雪的胳膊来到明萧的车旁，而后打开后座门，两人一起坐了进去。

 第97页

    一气呵成。
    “喂！我姐还没同意呢！你怎么就直接上来了！”明燕燕抱不平，不断地敲后座的窗户。
    甄乔缓缓按下车窗，露出大白牙，笑着解释：“反正明萧姐也要去剧院，顺道送我们一程嘛！我想，明萧姐不会这样无情无义的吧！”
    “你！”明燕燕一时语塞，恨不得把人直接拉出车外。
    “算了，燕燕，你也快上车吧。”明萧松口。
    她回眸看向前方的两人，努嘴补充了一句：“我现在状态很好，很精神，绝对会把车开好，送你们去目的地的！”
    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落入秦挽澜耳中。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陈述，听来却觉是对自己命令的回应。
    秦挽澜眼眸蒙上一层黯色。
    “乔也太胡闹了！”甄高涯摇摇头，适时道：“挽澜，你若觉得不好的话，我把她们叫回来…”
    “不必。”秦挽澜嗓音沉下，“她们愿意坐谁的车，随她们。”
    她不顾自己身体硬要开车，也随她。
    “走吧。”秦挽澜上车。
    甄高涯意味深长看明萧一眼，上车离开。
    *
    正如明萧方才说的，甄高涯查询到中心大道路况拥挤，转变计划走和平路。虽说车辆没有少多少，好在整体车流是在前进的。
    明萧开车本来跟在甄高涯后面，但阴差阳错，在拐角的一个红绿灯跟丢了。
    前方红灯亮起，甄高涯轻踩刹车，车辆缓缓停下。
    他借着后视镜打量后座的女人。
    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虽是淡妆，但不减其身上的韵味。
    斟酌许久，甄高涯出声道：“挽澜，今天演出结束后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就我们两人。”
    他本就对秦挽澜有好感，上次秦挽澜主动挽他胳膊更是给了他机会和希望，再加上近段时间媒体记者的捕风捉影，八卦新闻，秦挽澜和祝雪也是没有阻止和澄清的意思，甄高涯便确认，自己并非一厢情愿。
    秦挽澜抬眸，透过后视镜对上他的视线，婉拒：“抱歉，我没有空。”
    甄高涯微愣，迅速补充：“那明天或者后天…”
    “抱歉。”话音未落，便被秦挽澜打断，“我都没空。”
    甄高涯沉默眼神黯下，这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没关系，最近我们都在忙话剧，也没什么时间，等过完这阵子，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他把话说全，也宽慰自己。
    秦挽澜没有应他，垂眸发了条短信，随后说道：“副导，麻烦你在前方的路口停车。”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停车？”
    秦挽澜解释：“我已经让司机把保姆车开到前方路口等我，那里人流车流少，你送我到那里就好。”
    “可是…为什么？”甄高涯恨不得转身直面她，“我也可以直接送你去剧场的！”
    秦挽澜沉默不语。
    甄高涯心底隐有猜测：“是因为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话…给你带来了负担？”
    “不是。”秦挽澜恢复一贯的客气疏离，“今日是话剧的收官之日，媒体记者众多，坐保姆车到剧场，不过是避免不必要的纷争猜测。”
    甄高涯听出了话外之意，这是委婉表示不愿和自己同时出现。
    所以，这算是拒绝自己吗？
    他还想再争取说些什么，绿灯亮起，后方传来私家车的喇叭催促。
    无奈，甄高涯沉重叹气，驱车开往前往路口。
    不过两分钟，车便停在了路口，保姆车司机打电话告诉秦挽澜，还需要两分钟到达。
    “好，不着急，你慢慢来，小心记者。”
    “嗯，我明白的。”
    挂断电话，秦挽澜正准备下车离开，前方传来甄高涯的声音：“挽澜，你对我有过一丝额外的感觉吗？”
    秦挽澜回眸一眼，很快敛回视线，低低回了一句：“抱歉…”
    言未尽，意已明。
    甄高涯自嘲似地笑了两声，所以从头到尾，还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吗？
    他心有不甘，口吻添了几分凌厉，追问道：“你拒绝我，是因为明萧吗？”
    “还是说…你喜欢明萧。”
    秦挽澜眸底闪过一丝犹豫，只是说道：“这是我的私隐，不方便告诉。”
    “可是…”
    适时，秦挽澜的手机响起铃声，是司机打来的，说是已经到了路口。
    “好，我知道了。”挂断手机，秦挽澜思考片刻，到底说道，“副导，谢谢你今日的帮忙。上次片场，还有最近媒体记者的流言蜚语，若给您造成误会和困扰，实在抱歉，我会和祝姐尽快处理，还请您见谅。”
    说完，她开门下车，果断离开。
    独留下失魂落寞的甄高涯。
    *
    保姆车在道路上平缓行驶，按照现在的速度，抵达剧场后还有1个小时的时间休息调整。
    秦挽澜方才收到祝雪的消息，说她和甄乔已经抵达了剧场，秦挽澜简单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而后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秦挽澜，万千疑问萦绕在心头，斟酌许久，到底不敢问出。
    “有什么想问的吗？”后座忽而传来一道冷制嗓音。
    司机愣了一瞬，随后在前方红灯处稳稳停落，颇有几分偷瞄被抓包后的尴尬：“不好意思，秦老师…”
    “嗯哼？”秦挽澜不甚在意，睁开双眼，透过后视镜看司机。
    司机会意，到底说出心中疑惑：“我听说，方才不是有副导和明小姐送你去剧场吗？为什么中途还要特意换车？”
    秦挽澜明眸微敛。
    说实话，她本不想上甄高涯的车。这几日关于她和甄高涯的八卦绯闻虽然还只是网上流传的小道消息，但已有发酵的态势。若非前几日祝雪和自己忙得脚不离地，她们早就着手处理了，也不必要安排到话剧结束之后。
    副导是个好人，可她实在没有兴趣，而偏偏有人非要撮合她和副导，这更让她窝火。
    不由得，秦挽澜想起了方才甄高涯在车上的试探。
    [你…喜欢明萧吗？]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无奈轻笑，
    喜欢？谈何喜欢…
    一个生病了都不好好休息的人，一个自己身体都不爱护的人，谈何需要别人的喜欢？
    秦挽澜脑海浮现停车场明萧那句若有似无的回怼，眼眸渐渐冷下。
    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司机自觉说错话，紧闭嘴唇。
    绿灯亮起，保姆车启动，紧跟着后方传来秦挽澜的声音：“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嗯？”
    秦挽澜眉梢微挑：“你比她们两个都靠谱，所以让你来接我，这个答案可以吗？”
    “哎？”司机有些许不好意思，“送秦老师本就是我的份内工作！”
    秦挽澜莞尔。
    翻过这不大不小的插曲。
    抵达剧场，秦挽澜快速进入休息室化妆换装，中途还不忘回忆台词。
    今天是话剧的收官之日，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剧场门口，观众大排长龙，有序进入场内。
    明萧站在休息室门口徘徊，对着甄乔说道：“拜托，麻烦你和秦老师说一声，见一面，说几句话就好！”
    “不行！”甄乔义正言辞，她本就是秦挽澜的助理，保护秦挽澜在正式演出前不受闲杂人等的干扰是她的职责，再加上，方才在停车场的对峙，她更是对眼前的明萧没有好感。
    “嘿！你个小黄毛！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明燕燕撸起袖子。
    “你又说我黄毛！你自己也不是黄毛！”
    两人针锋相对，眼看又要引发新一轮争斗。
    适时，休息室门打开，秦挽澜和祝雪走出。
    “秦老师！”明燕燕和甄乔不约而同。
    秦挽澜看着两人，眼眸微敛，亦看到了不过几步之遥的明萧。
    休息室门的隔音效果不好，方才外面的对话和争执，秦挽澜听得分明。
    她沉眸片刻，说道：“祝姐，你带乔先过去，我稍后就来。”
    祝雪顿了一顿，了然：“好吧，那你尽快，马上就要演出了。”
    “嗯。”
    祝雪带着甄乔离开，明燕燕和明萧说一声后往剧场大厅走去。
    休息室门口，独留下秦挽澜和明萧两人。
    “跟我来。”秦挽澜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去，明萧快速跟上。
    房门关上落锁，秦挽澜转身面对她，口吻平淡：“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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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这怎么够啊！
    明萧眉头拢紧，抿了抿唇，从随身的挎包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到秦挽澜面前。
    打开盒子，盒子中央是一枚平安符。
    明萧说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精力都在话剧上面，北杭市的净慈寺很灵验，所以就想着求一枚平安符给你，助你演出一切顺利。”
    秦挽澜静静凝视着明萧。
    “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明萧口吻添了几分急切，“但是现在都不是好时候。所以…”
    明萧深呼吸道：“今天演出结束后，我能请你吃饭吗？”
    秦挽澜静默不语。
    明萧自己的要求太过无力，又想到今晚结束剧组必定有庆功宴，于是退一步道：“不吃饭也没关系…那能不能让我和你说说话？1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好！”
    央求的口吻颇有几分委屈，秦挽澜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口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明萧郑重：“想和你坦白，想和你解释…”
    “更想和你道歉…”
    嗫嚅的声音宛如湖面微起的波澜，轻轻抚摸低垂的杨柳。
    秦挽澜眼眸瞬了瞬，不答反问：“过来的时候，吃过饭吃过药了吗？”
    口吻较之前明显柔软几分。
    “啊？”明萧快速反应过来，乖乖点头，“来的路上垫了个面包，饭后半小时也吃过药了的。”
    还算乖，秦挽澜不动声色弯唇，接过平安符，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落下一句“五分钟到了”，转身走到门口。
    “可是秦老师！”明萧不禁。
    她还没给自己一个准话呢！
    开门中途，秦挽澜回眸：“话剧结束后，还是这个房间，你来这等我。”
    思绪尚未反应过来，嘴角先一步反应，明萧舒眉展笑：“好，我等你！”
    *
    后台有条不紊地张罗准备着。但再充分的准备，也难逃黑天鹅事件的发生。
    有一名重要配角临时打电话给导演，说今日来的路上意外发生了车祸，好在人没事，现在医院休息，可这演出却是没法来了。
    紧跟着又来一通电话，说是几个跑龙套的演员因为路上遇到车祸，路况正在疏通，堵车堵在路上，没法按时抵达剧场。
    “算了算了！”郑岚气愤挂断手机，在后台准备室来回踱步。
    没多久，工作人员匆匆赶到后台，上气不接下气道：“导演…不…不好了！有部分群演的服装也被堵在路上，送不来了！”
    “什么？”郑岚和甄高涯异口同声。
    “不是早让她们出发了吗？怎么又堵上了！”郑岚气急败坏，“一群兔崽子，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
    在座的演员不禁垂下了脑袋。
    现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忽而，一道清冷镇静的嗓音划破沉静：“导演，责骂倒是其次，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甄高涯顺势附和：“挽澜说的对呀！”
    郑岚平复心绪：“距离演出还有多少时间？”
    甄高涯：“半个小时。”
    郑岚皱眉：“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补救…”
    “不一定。”秦挽澜口吻严肃，“导演，林导她们昨日也是在这个剧场演出，服装戏服还来不及收拾，存放在储藏室中，麻烦你和林导说一声，借用群演的服装。”
    这一点还是叶芷昕前几日和秦挽澜聊天时无意提及的，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郑岚快速回过神：“我怎么没想到！好，我现在马上打电话，高涯，你带着几个人去取服装。”
    “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配角和群演。”秦挽澜蹙眉，取来剧本，“配角在第几幕出场？”
    郑岚走到她身边，解释道：“第二幕，和你一起出场，台词不是很多，但是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配角还少几个？”
    郑岚捏眉心：“十几个吧，不过都没有台词，让那些空闲的工作人员穿上服装上台就可以了，但我刚刚数了下，估计还缺三个。”
    秦挽澜抿唇思索，灵光一闪脑海，弯唇道：“导演，剩下的群演和配角都交给我吧。”
    *
    按照导演的安排吩咐，其余演员和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
    十分钟后，叶芷昕火急火燎赶来后台休息室，进门便是吐槽：“我在观众席坐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把我叫来？”
    秦挽澜将剧本塞进她怀里，快速道：“你来演配角，我已经把配角的部分都划好了，你看重点就行。”
    “怎么回事啊？”叶芷昕还没晃过神来。
    秦挽澜秀眉拢紧：“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你相信我吗？相信就听我的！等演出结束我再向你解释！”
    叶芷昕静静看她两秒，当即抄起笔写写画画，下颌一抬：“你去把服装拿过来给我！”
    秦挽澜莞尔，将服装放在她旁边，温言：“芷昕，多谢了。”
    “你这可算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叶芷昕用笔帽戳戳秦挽澜的肩膀。
    “当然。”
    叶芷昕：“不是说还需要三个群演？”
    秦挽澜认真：“乔可以算一个。”
    叶芷昕灵机一动：“把明萧和她妹妹叫上不就齐全了？”
    秦挽澜敛眸，没有说话。
    叶芷昕看出她的犹豫，这段时间，她偶有来探班，瞧见过一次秦挽澜和明萧之间诡异尴尬的氛围，自是明白两人之间一定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矛盾。
    “现在是紧急情况，一切私情暂且放到一边…”叶芷昕提醒。
    秦挽澜睨她一眼：“什么私情？”
    叶芷昕做了个手拉嘴巴拉链的动作：“你当我没说话。”
    斟酌之际，休息室门适时响起敲门声。
    秦挽澜开门，一张明净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
    “秦老师。”
    秦挽澜明眸微瞬：“你怎么在这？”
    明萧轻搭明燕燕的肩膀：“来应聘你们的群演。”
    “让我们帮你好吗？”
    她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
    十分钟前，明萧从休息室离开，恰逢有工作人员从休息室陆续出来，个个一脸着急忙慌的模样。
    她上前询问，才知剧场发生了缺少配角群演和服装的意外。
    这个时候，她应该很慌乱吧…明萧心想。
    不，她也许会着急，但绝不会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比起情绪的发泄，明萧清楚地知道，秦挽澜是立马着手解决问题的人。
    明萧略做思考，当即打电话给明燕燕，让她来后台，随后拉着人去休息室找秦挽澜，想要担任群演的角色。
    无论是否真的帮的上忙，至少，她想为秦挽澜尽一份力。
    思绪回笼，明萧望着眼前女人的湖眸，心底莫名开始打鼓。
    “我们两个是没有受过什么演技的训练，但是我们会尽己所能帮助你！只要你需要，我们义不容辞！”
    明燕燕附和：“是的！绝对支持你，嫂子！”
    秦挽澜明眸瞬了瞬，一股莫名的喜悦和安心在心底蔓延，唇角渐渐上扬：“不会。”
    怎么会麻烦呢？她们的帮助和到来再合适不过。
    明萧望着她的嫣然笑颜，心脏的柔软像是被戳中，也不禁弯眸浅笑。
    这是自两人冷战以来，明萧见过的秦挽澜最为真切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关系一点一点缓和[让我康康]
    第61章
    不多时, 甄高涯带人取出群演的服装，配角和群演到位。
    大幕开启，灯光打下, 各演员就位, 演出正式开始。
    明萧在倒数第二幕出场，饰演的正好是见证沈清和顾如在码头处生死别离的一个船工。
    明萧每场话剧必定到场观看，话剧内容走向和演员的表情走位早已烂熟于心。
    但她还是第一次在舞台上, 这么近看秦挽澜的演出。
    沈清的不屈反抗，坚强勇敢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明萧心头满满都是钦佩和仰慕。
    紧接着，船工准备扬帆起航。
    其余饰演船工的群演依次行动，其中一个见明萧愣着不动，还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
    明萧登时回神，紧跟着众人行动。
    秦挽澜余光瞄到某人的动作，不动神色弯了弯嘴角。
    沈清和顾如一同走上甲板，正欲离开, 两人的父母相继赶到, 沈清走下船只, 途中不知是碰到了什么, 道具船上的支撑突然开始摇晃。
    明萧大脑发出警铃，她记得，这不是原来剧本中该有的内容。
    秦挽澜也意识到了异状，不过很快调整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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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保证演出不出错的前提下, 她谨慎挪动着脚步。
    但说时迟那时快, 意外通常不会给人准备的机会，船上绑扎支撑的粗绳忽而开始断裂，木头支撑开始哗啦哗啦掉落, 最粗的一根支撑直直往秦挽澜的所在地倒下。
    “小心！”
    突然一声大喊，秦挽澜感受到腰腹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量，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人紧紧箍在了怀抱中。
    支撑重重砸在后颈的位置，明萧死死咬住下唇，到底忍不住闷哼出声。
    “明萧！”
    “别动…”
    秦挽澜上方传来声音，紧接着腰上的双臂越发收紧。
    支撑全部落下，掀起尘土。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急，场上的演员压根反应不过过来。
    “愣着干嘛！快救人啊！”
    “秦老师！你没事吧！”
    “姐！姐！”明燕燕连忙扑上前。
    “这…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
    底下不时有观众起身，探头疑惑。
    郑岚连忙从侧面楼梯上来，甄高涯组织安抚群众。
    舞台上，几名演员终于将最重的木头支撑搬开，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和震惊。
    秦挽澜被护在怀抱中安然无恙，而护着她的明萧，昏迷不醒，后颈腺体处淌开猩红血迹。
    *
    医院急救室大门打开，医生和护士快速将担架推入急救室中。
    秦挽澜，明燕燕，祝雪和叶芷昕被拦在门外。
    明燕燕眼泪汪汪拉着护士的手：“护士姐姐，你一定一定要救救我姐姐！”
    “我们会尽力的！”护士慢慢拉下明燕燕的手，随后关上急救室大门，红灯亮起。
    急救室门口的走廊站了不少人，但无人说话，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秦挽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全身无力，目光无神，仿佛思绪还陷在方才的意外中没有抽离，连带着魂魄都散去了几分。
    “挽澜，我带你去医生那看看好不好？”祝雪上下打量一番，秦挽澜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这精神状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来。
    “我没事…”秦挽澜艰涩出声，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室那三个醒目的大字。
    祝雪还想再劝些什么，但张了张唇，到底说不出口，独自起身，去找医生来为秦挽澜诊断。
    好在秦挽澜还算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张嘴就张嘴，可祝雪看着这般失了精神的秦挽澜，心底是满满的心疼。
    不多时，甄高涯也赶到了医院。
    甄高涯说道：“这起意外，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导演在配合调查做笔录，现场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说及此，甄高涯不自然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随后才说掉：“媒体和观众那边也已经控制住舆论和留言了，不必过多担心。只不过这起意外的原因…”
    话音戛然而止。
    “原因是什么？”秦挽澜抬眸，径直对上他的视线，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起身。
    甄高涯面露难色：“直接原因就是支撑柱子的绳结没有系牢，打滑松开。”
    “不可能！”秦挽澜神色凌厉，反驳，“每次演出前，道具都会做一轮检查，这种有风险的道具更是，怎么会打滑！”
    甄高涯不禁：“挽澜，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谁都不愿意有伤亡发生，可是…意外总是难免的…”
    意外总是难免的…
    秦挽澜冷笑，真是好一句冠冕堂皇的托辞啊…
    可幸存者怎知伤者的苦痛，怎知伤者亲属朋友的无奈与悲愤！
    更遑论，她还是为救自己受的伤。
    秦挽澜心头泛上酸涩，泪水抑制不住，涌上眼眶。
    适时，急救室红灯灭，医生和护士走出。
    祝雪，明燕燕和祝雪三人连忙迎上前：“医生，病人怎么样？”
    秦挽澜身形恍惚，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脚步虚浮，不得动弹，可注意力却是集中在几步之隔的医生的话语上。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其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后颈的腺体…”
    堪堪落在实地的心脏又一次悬起，明燕燕急得哭出声：“腺体怎么了？我姐她怎么了！”
    医生如实：“腺体收到尖锐物品的重击，伤到了神经，恐怕难以再恢复…”
    明燕燕三人怔愣原地，如遭雷击。
    “什么叫难以恢复？”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明燕燕回眸望去，只见秦挽澜拖着又是虚弱又是疲惫的身子擦过自己的身边，径直攥上医生的白大褂，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压抑和颤抖，“你不是医生吗？治病救人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轻言放弃，你算什么医生！”
    质问一声比一声凄厉，嗓音一次比一次喑哑。
    眼眶终是承受不住泪水的漫溢，泛滥脸庞。
    看着秦挽澜的失态，在场的众人无不惊愕失色，她们从未见过秦挽澜这般模样。
    从来镇定冷静的人，压抑到极致，原来也会有失控的一面。
    护士赶忙阻止：“这位小姐，我们能理解你的感受，可这是医院，请你不要闹事！”
    叶芷昕回过神来，双手护着秦挽澜的身子，祝雪双手紧紧握着她攥上医生白大褂的双手，意图拉下，可秦挽澜手背青筋暴起，愣是扯不下来。
    祝雪哽着嗓音安抚“挽澜，挽澜…医生会救好她的，你冷静点…冷静点…”
    冷静…她怎么冷静！
    明萧为救自己，即将成为一个残废，她怎么冷静！
    “你救她…救她…”尾音渐弱，头晕目眩，全身发软，秦挽澜心力耗尽，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
    *
    病房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秋风漏进屋内，扬起窗帘的一角，透不进阳光，徒余满室的冷寂。
    床上的人渐渐苏醒，床侧的祝雪见有动静，连忙上前：“挽澜，你感觉怎么样？”
    “我这是在哪？”秦挽澜启唇才知嗓音沙哑至此。
    祝雪缓缓：“你在病房。方才你在走廊晕倒了，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好在当时医生都在场，快速给她打了营养针，挂了盐水，这才缓和过来。
    “明萧呢…”秦挽澜呢喃。
    祝雪不语。
    秦挽澜双手撑着床板，艰难起身，祝雪赶忙上前搀扶，将枕头垫在她后背，让她靠得舒服些。
    “她在哪？”秦挽澜又一次。
    祝雪面露难色。
    “我去找她…”话音落下，秦挽澜掀开被子，左手便去扯右手背上的针头。
    一瞬间，滞留针回血，祝雪心惊胆战，按住她的拔针的动作：“你这是干什么！已经伤了一个明萧，难道你还要伤害自己吗！”
    秦挽澜目光凝滞，左手卸力，终是缓缓垂下。
    祝雪终是说道：“明萧现在在重症病房，医生说，现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以免病情恶化。医院这边已经联系了腺体治疗的专家，但是北杭这边医疗资源终究有限，恐怕…”
    她没把话说死，可秦挽澜已经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
    恐怕…徒劳无功吗？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轻音，祝雪抬头望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眶湿润，脸颊上已布满深深的泪痕。
    没有呜咽，没有啜泣，只是静静地流泪。
    原来悲伤至厮，溢出心扉，连声音都找不到可以容纳的存在。
    祝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擦拭她的泪水，陪伴着她。
    秦挽澜垂眸，从贴身旗袍的贴缝中缓缓取出一枚平安符。这是演出前，明萧特意赠予，而她精心贴在胸口的平安符。
    秦挽澜望着静静躺在掌心的平安符，嘴角漾开一丝苦涩。
    支撑倒塌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一一闪回脑海。
    明萧的温声安抚，有力怀抱，坚定不移的守护…
    一幕一画，一点一滴，化作印刻，深深烙印/心扉。
    她不信神佛，即便重生，也不过是半信半疑，更愿将生命的第二次机会视作对过往的补偿。
    她从未真正成为神佛的信徒，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命，她更相信人力改变一切。
    可怀揣平安符的她安然无恙，赠予平安符的明萧此刻生命垂危。
    眼前的这一切，她不愿相信，可也不得不信，或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她不由得多想，是不是这枚平安符才护得她周全？是不是明萧将平安符赠予了自己，才会招致灾祸？
    更何况，究其根本，明萧本就是为了自己才受伤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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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是她害了明萧…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吗？
    秦挽澜死死咬着下唇，苍白唇色析出血丝，可泪水不受控制，又一次汹涌，滑过下颌，渗入纯白的被褥。
    “挽澜…”祝雪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如刀割，伸出手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后背安慰，“不要憋着…想哭就哭吧…”
    终于，秦挽澜抑制不住心中的凄楚，泣不成声，啜泣的嗓音在祝雪耳畔回响。
    “对不起…对不起…”凄厉的嗓音中满是破碎，一片一片，割开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
    祝雪也不禁落泪。
    自她成为秦挽澜的经纪人以来，即便是被曾经的明萧虐待，离婚，甚至被娱乐圈的人为难，演技上遇到挫折，她也从未见过她这般痛彻心扉的模样。
    原来不知不觉中，明萧在她心中，已经占据如此重要的一部分…
    亦或者是…全部了吗？
    祝雪无声叹气，只是静静抚摸着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情绪有缓和的迹象，祝雪稍稍松开她，擦拭她的眼角，轻声道：“挽澜，现在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一步，我们不要预设最坏的结果。”
    祝雪尽力给予安慰：“医院这边会尽力寻找专家，再不行，我们自己找！一定找到可以治疗明萧的医生！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自己找…
    灵光快速划过脑海，秦挽澜明眸闪过一丝光亮，嗓音喑哑道：“去找沈翊…”
    “什么？”
    秦挽澜清了清嗓音，重复了一遍：“去找沈翊，让她来北杭！”
    沈翊人如其名，医术神奇，是研究腺体领域的绝对行家，更是秦挽澜多年的好友。两年前秦挽澜结婚的时候远走他国深造，近一年才回国来。
    秦挽澜离婚之后，腺体损伤的疗养和定期检查都是她在负责。
    祝雪提醒：“可她现在在国外，恐怕…”
    “让她马上过来。”秦挽澜打断，沉声道，“如果她不来，就说我死在北杭了，她一定过来。”
    “挽澜你…”祝雪妥协，“好好好…我这就联系她。”
    *
    这一夜，秦挽澜睡得并不安稳，成千上万的支撑向她倒塌而来，明萧护在她身前，她极力想要推开明萧，可无论怎么用力，明萧死死地挡在面前，半分都不得动弹。
    血肉模糊，血迹斑斑，宛如一头猩红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将明萧吞噬。
    她泪眼朦胧，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看着明萧被尖锐的刺木砸穿至死。
    “明萧！”
    睡梦惊醒，秦挽澜骤然睁开眼眸，气息未匀，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直至手臂上传来针管的刺痛和药水的冰凉，才将她游离的神思拉回现实。
    秦挽澜视线缓缓下移，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嗓音虚浮：“你来了…”
    “嗯…”沈翊注射完镇静剂，将针管丢入一旁的专用垃圾桶。
    “来看看你，到底死没死。”一字一句冰冷，冷淡的口吻下是隐藏的愠怒。
    沈翊醉心于医术，为人自信，不乏几分傲气，曾放言自己手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人，更不用说秦挽澜是她多年的好友，一收到祝雪发来的“秦挽澜身体有恙，命不久矣”的消息，即刻定了最快的航班来到北杭。
    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秦挽澜的圈套。
    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轻笑：“现在这样，也跟死差不多了…”
    沈翊放言：“你少操心，少管闲事，就算后颈腺体永久损伤，我也有办法让你活得久。”
    可有些事她不得不管，有些人她不得不救。
    秦挽澜起身，靠着床背，凝视沈翊，语气严肃：“沈翊，麻烦你，帮我救一个人。”
    沈翊果断：“抱歉，我拒绝。”
    秦挽澜眸色笼罩着一层阴霾。
    “我知道你要我救谁。”来到医院的时候，祝雪就和她说了事故的来龙去脉。
    她一脸不可思议看向秦挽澜：“挽澜，你已经和她离婚了，现在还让我去救她！你是不是疯了！难道你以前所受的苦还不够吗！”
    “我相信她！”秦挽澜义正言辞。
    她可以理解沈翊对明萧的敌意。自离婚之后，沈翊多忙于自己工作，只在腺体定期复查时和她有接触，自然不知道她和明萧之间的从仇恨到朋友的过往。
    可她相信明萧，过往的点滴帮助历历在目，彼此的情分更是真，她不能忽视，更不能置之不理。
    她要明萧活。
    秦挽澜语气放软几分：“我和她的事，以后我找机会再和说明。现在你帮帮我，帮我救她，好吗？”
    沈翊内心有所触动，和秦挽澜认识这么多年以来，她还从未见过恳切请求的模样。
    可依旧双手环胸，沉默不语。
    秦挽澜眸色冷下，伸出左手，在沈翊的注视下，径直拔掉了右手的针管，疼痛袭来，一瞬间，血迹析出手背。
    “你干什么！”沈翊大惊失色，连忙从怀中掏出棉花球，止住她手背的血迹。
    秦挽澜咬着后槽牙，挣扎着抽回手，嗓音凛冽：“你若不帮我，那我正好也和她去作伴，反正我现在这条命也是她救的，正好一命抵一命。”
    “你！”沈翊抓不住她的手，气急败坏，“你这是在逼我！”
    “是！”秦挽澜眸色通红，任由手背上的血液溢出，渗透纯白的被褥，坦然，“我是在逼你。要么救人，要么一死两命。”
    “沈翊，你怎么选？”
    沈翊牙齿深深咬入下唇，望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女人，到底妥协：“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救人吗！救人就是了！”
    防备的姿态有所松懈，秦挽澜缓缓松一口气，沈翊趁机拉住她的手，帮她的右手包扎。
    “谢谢你，沈翊。”
    沈翊动作稍顿，只是说道：“有我在，人就死不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明萧这个人信不得。”
    “我自有分寸。”秦挽澜淡定。
    *
    第二日，沈翊和原来医生交流病情，快速走过一通交接程序后，顺利接过了主治医师的临时位置。当天下午，便成功做好了明萧的后颈手术。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原来就这点程度…”沈翊一边脱医用手套一边内心腹诽，顺带吐槽北杭这家医院的落后仪器和贫乏的医疗资源。
    祝雪带着明燕燕来到沈翊旁边，明燕燕忙不迭握着她的手感激：“医生，谢谢你！谢谢你救我姐姐！”
    “小事小事。”沈翊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太过，抽回了自己的手。
    “哟…这不我们的沈大医生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沈翊回眸，叶芷昕双手抱胸，缓缓走近，“怎么，舍得从国外回来了？”
    沈翊不自然撇过视线，神情有几分尴尬，抿了抿唇说道：“昨天刚到的，还来不及和你说…”
    “和我说什么？”叶芷昕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两年前离开去国外都没说什么，现在自然更是无话可说。”
    “芷昕…”
    “祝姐，手术怎么样？挽澜呢？”叶芷昕打断她的话，刻意和沈翊隔开一点距离。
    祝雪回答：“手术非常成功，明萧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了。挽澜在房间里陪着她。”
    “那就好。”叶芷昕也松一口气，昨天秦挽澜那失控近乎发疯的模样，她实在不想看第二遍了。
    明燕燕：“哦，对了！我得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回来！”她姐等会儿醒来一定要补充食物营养。
    叶芷昕主动：“我带你去吧，顺便也帮挽澜买些必要的食物和日用品。”
    两人共同离开。
    叶芷昕全程都没有看沈翊，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沈翊目光眷恋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缓缓叹出气。
    祝雪不禁：“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要不找个机会坐下来谈谈？”
    “我有心谈，人家现在也不乐意啊…”沈翊嘴角浮现苦涩。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祝雪无奈摇头，这三个人啊，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作者有话说：明萧：躺了好久，终于可以醒来了[可怜][可怜]
    第62章
    明萧后颈腺体的手术非常成功, 从重症病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病床上，明萧颈部带着固定器，静静躺着, 秦挽澜坐在床侧, 一手托着她没有扎针的右手背，一手将平安符放在她的掌心，紧紧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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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不信命, 但若虔诚的祈福能为明萧消灾降福，带来平安，她愿意成为信徒。
    祝雪和沈翊进入病房，看着秦挽澜殷切的守护模样，沈翊到底松口：“你别担心，她现在只是在睡觉，醒过来就没事的。”
    方才在门口，祝雪告诉了她自明萧和秦挽澜离婚之后，明萧的改变和对秦挽澜的帮助。
    沈翊越听越觉得邪乎, 没想到家暴女和虐待狂也会有转性的一天。
    秦挽澜半回眸：“嗯, 我知道, 多谢你。”
    不多时, 叶芷昕和明燕燕从超市回来。
    众人吃过晚饭，沈翊帮明萧做今天最后一轮全面检查。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沈翊和叶芷昕先后离开，明燕燕自请今晚留下来照顾明萧。
    秦挽澜斟酌后说道：“祝姐, 麻烦你带燕燕去旅馆休息, 明萧醒来之前，都由我来守夜。”
    明燕燕担忧：“秦老师，这样太累了…”
    “没关系。”秦挽澜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祝雪本想劝几句，但秦挽澜一旦决定的事鲜少有改变，到底缄默，反说道：“那你自己注意点，照顾好自己。媒体那边我会控制住方向，不至于失控。”
    自昨天剧场发生意外，不仅北杭的媒体，其他三市的记者纷纷报道，毕竟万众期待的话剧竟然在收官之日发生意外，实在令人心惊。
    这两日，警方那边在积极调查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祝雪配合郑岚，将意外的舆论基调控制在事故本身，偶有八卦小道消息从中做梗，意欲炒出点秦挽澜的花边新闻，都被祝雪迅速捕捉并且控制，翻不出多少风波。
    秦挽澜颔首：“嗯，祝姐，这几日辛苦你了。”
    “份内之事，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她倒是更心疼秦挽澜，自意外发生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祝雪避开明燕燕，凑到秦挽澜耳边小声道：“警方查到，绑扎支撑的绳结有被人刻意毁坏过的痕迹。”
    秦挽澜警觉：“那就说明不是意外，大概率是人为？”
    祝雪皱眉：“估计是的。”
    秦挽澜沉眸深思：“如果真是人为的话，这些人的目的不会是明萧，只会是我。”明萧是替她挡了这一劫。
    “祝姐，可以从当天检查道具的工作人员入手探查。”
    祝雪点头：“警方正在着手这方面的调查，相信不久后就会有答案的。”
    “嗯。”
    交待完事情，祝雪和明燕燕离开，留下秦挽澜一人守夜。
    秦挽澜简单洗漱之后，回到床边，发现明萧的额间细细密密布着汗水。
    时值秋季，温度不似前一段时间闷热，病房没有开空调。
    秦挽澜去浴室打来一盆水和取来毛巾，润湿拧干，坐在床侧，轻柔擦拭明萧的额头，连带着卷起她的衣袖，擦拭手背。
    “别…别动…保护你…”病床上的人忽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秦挽澜的心一瞬扬起，知晓她是说梦话后，心又落回实地。
    “秦老师…对…对不起…”梦话依旧继续，连带着秀眉都蹙紧两分。
    秦挽澜探出手，修长的指间在拢起的眉宇处轻轻揉开，微微俯身，贴着明萧的耳畔轻语：“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现在演出结束了，我也有时间了。”
    “只要你醒来，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好不好？”
    温声细语，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唔…唔…”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单纯地发声，秦挽澜听不清她的内容。
    秦挽澜嘴角微微上扬，指间顺着明萧清秀的眉间滑过挺翘的鼻梁，路过鼻尖，最后落在淡粉的唇峰上。
    唇色透着粉，较昨天的苍白好上许多，但细细观察，依旧透着病态。
    秦挽澜眸色微深，不知不觉，湿润再一次涌上眼眶。
    “等你醒来，我也有话要和你说…”她用指尖细细描绘明萧的唇角。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并非对明萧全无情意，无论是特定场景下的怦然心动，还是日积月累的情愫，秦挽澜不能否认，也不得不承认。
    她喜欢明萧，喜欢这个曾经抛弃她却又完全脱胎换骨的明萧。
    在真正意识到喜欢的那刻，她有片刻慌神，更有几分恐惧，从前被虐待的日子宛如地狱，尽管理智告诉她一切过往皆是序章，她也已放下仇恨，投入新生活中，但生理上，她还是本能地会害怕。
    但不过细想之后，那仅存的慌神和恐惧也便荡然无存。
    现在的明萧不再是从前那个横行霸道的明萧，她改变了，真真正正地改变了。
    她值得喜欢，更值得被爱。
    秦挽澜一直将这份喜欢藏在心底，比起坦然直白地表达喜欢，她更需要，明萧的心意和主动。
    可不知这人是真迟钝，还是伪装成猎物的高明猎人，几次三番的暗示她都看不透，好不容易有机会戳破那层窗户纸，她还总是跑偏。
    第一次烟花下的亲吻是这样，第二次更是将自己推给了甄高涯，说出希望自己和甄高涯在一起的混账话来。
    她生气，生明萧随意决定自己私人感情的气，更生她不懂自己心意的气。
    可这份愤怒到底消弭于明萧的示弱之下。
    道歉真心诚意，秦挽澜无法拒绝。
    秦挽澜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真是矛盾，上一秒还气这个笨蛋什么都不懂，下一秒又为她的不懂找理由，将一切都推给“自己并未真正表达过心意，她的不懂理所当然”的托辞。
    上一秒能心狠拒绝甄高涯的追求，下一秒又妥协于她的无声委屈中。
    她的心软，似乎只对明萧生效。
    也罢，秦挽澜到底妥协。明萧不懂，那就慢慢来，以后时间还长，她相信，明萧迟早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即便不喜欢自己，她也有办法让她喜欢上自己。
    可所有的妥协，规划和想法尽数被那倒塌的支撑掩埋，淹没在那猩红的血迹中。
    血迹染上指尖，烫入心扉，秦挽澜抬眸望着不顾生死，拼命守护自己的明萧，她才明白，那些曾经的等待，试探，迂回都没有意义。
    没有明萧，一切都没有意义。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你来我往的试探中，她宁愿把握剩下的生命，主动告诉明萧。
    我喜欢你。
    这份喜欢，不该被搁浅在理智的束缚之下，更不该困囿在“感情上谁主动谁就输了”的偏见之下。
    幸而，她还有机会表达这份心意，表达这份喜欢。
    思绪回笼，秦挽澜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峰，而后，缓缓俯身…
    拇指被薄唇替代，轻轻落在了明萧的嘴唇上。
    *
    翌日，阳光自窗帘漏缝中透入，落在明萧的眼角，温暖但不强烈，明萧眯了眯眼，缓缓醒来。
    她动了动身体，四处张望，发现秦挽澜正趴在自己的右手臂处沉眠。
    “秦老师…秦老师？”明萧轻唤。
    秦挽澜这几个晚上睡眠本就浅，明萧一有动静，她便敏锐反应。此刻听她的声音，生理先意识反应过来，嘴角漾开释怀的笑容：“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萧感受了下：“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脖子不大能动…”
    “那是因为你带了固定器。”秦挽澜哑然失笑，帮明萧撑起身子靠着枕头。
    随后秦挽澜按铃唤来护士和沈翊，对明萧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沈翊记录道：“能醒来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等过几天再拆脖子上的固定器，保险起见，再住院观察一周，你的腺体状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好的。”明萧乖乖应下，“谢谢医生。”她坐起身子，意欲简单做个颔首的动作，却被秦挽澜双手固定住脑袋：“不用点头，好好休息。”
    沈翊轻声哼笑了一声，为明萧竟然懂得感谢的惊讶，更为秦挽澜近乎偏宠的纵容。
    用过午饭，明燕燕最后一次来看望明萧，她本就是来北杭旅游，且因为明萧而不得不请假，留在这里，现下必须要回东杭了。
    明萧勉强弯唇：“好，路上小心。”
    “嗯，你也好好休息！”明燕燕拍拍她的手背。
    祝雪带明燕燕离开病房，前往机场。
    病房内，秦挽澜坐在床侧，静静削着苹果。
    斜阳漏过几分，落在女人的侧颜，明亮温和，仿佛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圣洁的光芒。
    明萧一时贪看。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秦挽澜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垂眸，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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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有…”明萧快速转移视线，后又觉谎言太过拙劣，倒不如大方承认，又缓缓移回视线，“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方才上下打量秦挽澜便是为了要确定这一点，外表看起来无碍，但说不定有内伤呢？
    秦挽澜放下苹果，回眸迎上她的视线：“我没有受伤。”
    “那就好！”明萧一瞬间如释重负，嘴角也不禁上扬。
    秦挽澜眸色忽而蒙上一层黯淡。
    哪里好了？
    她都后颈受伤做手术躺医院了，哪里好了？
    糟透了，一切都糟透了！
    秦挽澜无意识抿唇，情绪降到低点，当日的画面又一次浮现脑海，遗留的后怕与惶恐将心脏缠绕，说话的口吻都不禁带了几分寒意：“谁让你不管不顾冲过来的，你都不考虑自己的吗？”
    明萧垂眸沉默。
    “会死人的…”
    秦挽澜后知后觉自己的态度太过严厉，刻意放软了几分，可出声片刻，才知嗓音颤抖至此，明萧眼眶情不自禁泛上湿润。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明萧感觉到喉咙涌上酸水，她努力调整好声音说道，“可是我没法眼睁睁地看着，无动于衷…”
    保护秦挽澜像是被她刻进了基因中的程序，无需思考，自然而然。
    “如果是看着你受伤，我倒宁愿，是我自己承受这一切的痛苦。”
    秦挽澜凝眸深深望着明萧，不知不觉，泪湿长睫。
    笨蛋，这人就是个不要命的大笨蛋！
    但再多的指责控诉无奈委屈，都不及她现在安然地在自己眼前。
    秦挽澜沉沉叹出一口气，放下苹果和水果刀，伸出手，牵住她的手指，到底妥协：“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明萧抿唇斟酌，没有应答。
    “还有这个，还给你。”秦挽澜垂眸，将平安符放在了她的掌心。
    明萧猛然抬眸：“这是什么意思？”秦老师她…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吗？
    “你别多想…”秦挽澜解释，“只是比起我，你更需要它。”
    明萧咬唇，她自然明白秦挽澜的想法。
    她将平安符赠予秦挽澜，紧接着她就受伤住院。秦挽澜将平安符的赠予视为平安的转移，故而将平安符归还，希望这枚平安符能保佑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可是，秦老师，这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明萧抬眸，眼眸闪烁，“我的受伤和平安符是独立事件，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我明白你希望我平安的好意，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这枚平安符中，更有我希望你往后事业顺遂，平安喜乐的期许。”
    秦挽澜心间一颤。
    “再说了…这是我为你向菩萨求的平安符，菩萨都记得你的名字了，只会保佑你又不会保佑我…你把这个给我也没有用啊…”
    她说得正经，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秦挽澜怔愣两秒，忍俊不禁。
    她笑了，明萧扬唇，趁机：“所以，不要拒绝我好吗？”双目灼灼，星眸点缀，是秋日难得的璀璨。
    言辞真诚，仿佛捧着一颗赤忱热烈的心，奉于眼前。
    秦挽澜心底有一块柔软像是被重重撞击，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不拒绝…”惯来冷制的嗓音像是被水浸过，温柔又湿润。
    “嗯！”明萧将平安符复又放在她的掌心，合上手指，满满盖住。
    秦挽澜垂眸望着两人交叠的手掌，若有所思。
    或许，自己也该去净慈寺一趟，虔诚跪于佛前，告诉菩萨，内心深处意欲守护的人。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顺遂。
    *
    午饭过后，秦挽澜将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送到明萧嘴边。
    明萧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但在她的温柔注视下，还是张唇咬住了牙签上的苹果块。
    汁水充盈口腔，甘甜清润，更甜入心扉，明萧添唇，吞下苹果块后轻声唤她：“秦老师…”
    “嗯？”秦挽澜抬眸。
    “我有话想要和你说。”明萧缓缓攥紧了被面。
    秦挽澜将牙签插入苹果块，心有所感，说道：“不着急，一切等你养好病再说。”
    现在将一切都说明，明萧情绪难免会起伏，对现在的身体来说未必不是负担。
    “可是…现在不说，我怕没机会说…”明萧无意识搅动自己的十指。
    和秦挽澜见面已是难得，明萧不知道，以后还是否有这般坐下来静静聊天的机会。
    “不会没机会的，”秦挽澜看出她的担忧，伸手拨开她折腾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食指，“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陪你。”
    “真的？”明萧明眸闪过一丝光亮。
    “嗯。而且…等你好了之后，我也有话要和你说。”秦挽澜由衷。
    “什么话？”明萧被勾起了好奇心。
    秦挽澜卖关子：“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就知道了。”
    “好吧…”明萧努努嘴，下一刻又振奋道，“那我要尽快恢复好身体！”
    秦挽澜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这几日住院，秦挽澜照顾明萧，或吃饭喂药，或洗漱装束，事事亲力亲为，连事前早对两人关系有所怀疑的叶芷昕都不免感叹，这照顾得也太细致了吧。
    “你睡一会儿，我去外面倒点热水。”秦挽澜掖明萧被角。
    “嗯！”明萧乖乖躺下，视线跟随她的身影，直到她走出病房才不舍收回。
    叶芷昕今日是来探访明萧的，此时跟在秦挽澜身后，不禁腹诽：“你这也太贴心了，这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知道她是为你受伤，你在补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就复合了呢。”
    秦挽澜盯着逐渐上升水位的热水瓶和弥漫空中的热气，轻微弯唇，没有说话。
    叶芷昕从她的沉默中品出一丝不对劲，笑容逐渐猖狂放肆：“不是吧…难道被我说中了？真的要复合了？”
    秦挽澜合上热水瓶，转移话题：“比起我，你是不是更应该关心关心自己？”
    叶芷昕疑惑：“我怎么了？”
    秦挽澜提醒：“四年前的事，不准备和她说开吗？”
    她点到即止，叶芷昕福至心灵，情绪瞬间降了下来：“有什么好说的…”
    秦挽澜，叶芷昕和沈翊是同个大学毕业的校友，虽然不同专业不同背景，但彼此性情合得来，相处融洽。
    但临近毕业，面对人生抉择的岔路口，三个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秦挽澜和叶芷昕选择进入娱乐圈，而沈翊选择出国留学深造。
    彼时虽然没有点明，但秦挽澜可以感受到，两人彼此心生爱慕，那是一种有别于对普通朋友的情愫。
    这份情愫融化在对望的眼神中，却又消弭于两人终将分道扬镳的选择下。
    那天送机，沈翊在机场久久等候叶芷昕，哪怕人生的轨迹即将错开，她也希望能再见叶芷昕最后一面。
    可惜，直到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刻，叶芷昕都没有出现，而沈翊只能抱着这份残缺的遗憾离开故土。
    而这一分别，竟是四年。
    分别后的第一年，秦挽澜还偶有和沈翊联系，试图修复她和叶芷昕的关系，但每每提起沈翊，叶芷昕的态度便异常冷漠，仿佛在谈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秦挽澜结婚之后，她和曾经的两位好友更是断了联系。
    直至前一段时间的离婚，重返娱乐圈，秦挽澜才重拾和叶芷昕的友谊，而又在不久后的腺体复查中，她在医院偶遇沈翊，才知她的工作重心也慢慢转移国内。
    像是兜了好大一个圈子，经历世事沉浮，三个人的感情破破烂烂，但仍在缝缝补补。
    秦挽澜谈道：“昨天我听她说，她之后的工作会转移到东杭中心医院。”
    叶芷昕冷哼：“关我什么事？”
    秦挽澜抿唇，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提着热水壶回到病房。
    *
    有了秦挽澜的悉心照料和沈翊的高超医术，再加上明萧全力配合治疗，三天后，沈翊拆除了她脖颈上的固定器。
    腺体处依旧有几道细密的伤痕，但比起一开始的可怖狰狞，已是万幸。
    秦挽澜敛眸，掩下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记录沈翊叮嘱的注意事项。
    待沈翊说完，明萧悄悄举起自己的小手，试探：“我有个疑问。”
    这一段时间沈翊说什么，明萧便做什么，算是那种医生最省心的病人。沈翊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说道：“什么疑问？”口吻轻了几分，但到底顾忌这人曾经的恶行。

 第103页

    明萧：“我可以洗澡吗？”自受伤以来，她就没洗过澡，虽说自己没有洁癖，而且现在是秋季，但再不洗，秦挽澜不嫌弃她，她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沈翊失笑，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她轻哼一声道：“你后颈的伤口还在愈合期，最好还是不要碰水，实在难受的话，用湿毛巾擦擦身体吧。”
    这样…
    明萧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秦挽澜出去找护士期间，明萧下床，独自在浴室打了盆水，准备自己擦背。
    医院的浴室比较简陋，好在麻雀虽小，五脏齐全。
    明萧站在镜子前，望着镜子中脸颊近乎凹陷的人，不禁自嘲，比受伤前确实消瘦好多…
    她垂眸，解开病服纽扣，条纹病服顺着肩颈滑落，露出瘦削的身躯，而后拧干毛巾，细细擦拭锁骨，胸部，以及小腹。
    前面擦拭干净后，明萧又一次润湿拧干毛巾，准备擦拭后背。
    奈何手臂和弯曲的角度有限，明萧尽力去够，也没办法擦拭完全。
    不知不觉，她转过身子，侧对镜面。
    “让我来吧…”
    颇具冷感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在狭小的浴室回荡，直直撞进明萧的耳畔，荡起涟漪。
    作者有话说：明萧：腺体还没好，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坏笑][坏笑]
    第63章
    明萧还来不及反应, 身后的毛巾便被取走，手腕上传来轻柔的触感，缓缓拉下她的手臂。
    下一瞬, 微湿的毛巾覆上明萧的肩胛骨, 从左至右，从上至下，缓慢擦拭。
    汗意被水意浸润吸收, 留下一滩翩鸿。
    明萧下意识颤抖肩膀，泛起鸡皮疙瘩。恍惚女人不是在为她擦拭后背，而是在抚摸…
    柔嫩的指尖轻轻抚过待放的花苞，给予的芬芳足以盛放晚秋。
    更像是在放电。
    分明还隔着一层毛巾，明萧恍惚女人的手指在后背上描绘，所到之处激起层层电流，烧得她后背酥软，脸颊连着脖颈红成一片，额间都不自觉沁出一层汗水。
    “怎么了？”秦挽澜见她肩膀微微颤抖, 稍稍靠近, “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 就像此刻女人的手没有阻挡, 轻搭在自己的肩膀…
    “没…没事…”明萧连忙，脑袋都不敢往后转一下，声音越发磕绊，“谢谢秦老师帮我…剩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谁说的？”明萧心头一颤, 丝毫不知身后女人嘴角勾起的弧度, “还有前面没擦呢。”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询问，恍若星火丢进野草堆，烧得明萧满脸通红。
    “我刚才已经擦过了, 不必麻烦秦老师了！”
    这句话倒说得果断快速。
    秦挽澜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轻笑，她振振有词：“刚才帮你擦后背的时候，发现你出了好多汗，想来前面也会有汗，最好再擦一遍。”
    “真…真的不用了！”明萧刻意放大嗓音。
    却仍旧掩藏不了颤抖声音下的心虚。
    秦挽澜望着镜子中明萧的侧颜，红彤彤的，启唇：“害羞了吗？”
    明萧没有回答，脑袋微低，垂放在两侧的手臂缓缓抱上胳膊，睫毛在橘黄灯光的映照下越发颤抖。
    秦挽澜嘴角弧度上扬，语气轻飘飘的：“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你脱光衣服的模样，怎么现在反倒害羞了？”
    “哪有！”明萧倏尔抬眸，撞上秦挽澜半是调侃半是玩味的视线。
    “怎么没有？”秦挽澜眉宇微挑。
    经她一提醒，明萧这才想起，她指的是上次山洞碰上发情期，自己脱光衣服被她的气味安抚一事。
    “上次是特殊状况！”明萧理不直气也壮，“况且…我上次也没全脱啊…”上次她至少保留了内衣，这次她上半身都是光溜溜的啊…
    耳畔处传来一声轻笑，拂在明萧耳垂，酥酥麻麻的。
    明萧咬紧牙关，坚决维护自己的最后一道城防。
    沉默在逼仄的空间发酵，滋生暧昧的氛围。
    身后许久没有传来声音，明萧正以为秦挽澜准备放弃，半回眸瞬间，修长的指尖搭上自己的右肩，紧接着低音在耳畔回响：“转过来…”
    似咒语，更是蛊惑，撩得星火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萧恍惚自己的后腰都要软了。
    她垂着眸，没有应答和动作。
    秦挽澜亦不催促，眼眸弯弯，勾着唇，在心底默默倒数。
    三，二，一…
    心底的倒计时结束，明萧缓缓转过身子。
    平直的锁骨含着一汪清水，小腹上的马甲线清晰可见，山峰绵软，红润点缀，暖黄暧昧的灯光映照下，面颊粉红，长睫颤抖，是从未见过的山川美景。
    秦挽澜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垂眸细细打量。
    无论是上次山洞的意外还是休息室的惊鸿一瞥，都不及眼前来的真实。
    还挺有料的…
    秦挽澜不自然地吞了吞喉咙。
    “秦老师？”明萧见她一动不动地凝视自己，越发羞涩难耐，忍不住出声提醒。
    “嗯。”秦挽澜敛回心神，拧干毛巾，细细擦拭她的前面。
    从锁骨，肩膀到胸部，再到小腹…
    她擦拭得仔细轻柔，明萧只觉得心头的火烧得越来越旺。
    像是清醒得折磨，不得逃避不得反抗，可她宁愿在这种折磨中沉沦，煎熬且享受。
    擦完前面，秦挽澜最后一次拧干毛巾，覆上明萧的额头。
    秦挽澜只比明萧矮两公分，两人几乎平视。
    明萧直直望向她的眸底，女人眼尾微湿，湖眸泛起涟漪。
    或许湿润的…不止是自己…
    毛巾滑下额间，落在脸颊，秦挽澜的视线缓缓下移，陷入明萧深邃的凝视中，不偏不倚。
    水龙头偶而传来一两声滴答，一墙之隔的走廊隐约传来脚步声。
    距离被不断拉近，咫尺之间，温热呼吸裹着氤氲水汽，轻拂脸庞。
    秦挽澜眼眸微敛，脚尖微踮，抬颌，薄唇落在了明萧的额间。
    轻柔温和，带着微微的水汽，是盛夏离开前的最后一支冰淇淋，更是早秋那一股凉爽的清风。
    可惜清风吹不散心底的那股心火，反倒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明萧径直撞入秦挽澜的眼底，深邃的眸中是化不开的暧昧。
    “这个吻…是什么意思？”明萧低沉的嗓音响起。
    低吟连着微热的气息轻洒在秦挽澜的唇侧，无疑是诱惑。
    秦挽澜轻缓一口气，平复胸口逐渐热烈的心跳，对上明萧的眼神，不答反问：“你希望是什么意思？”
    明萧视线缓缓下移，拂过秀挺而布满水珠的鼻尖，落在她水润的唇峰上。
    右手臂不知何时搭上她的细腰，明萧轻轻一搂，身体微微前倾，女人心有所感，顺势合眸。
    下一瞬，湿润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
    仿佛蝴蝶亲吻花蕊，柔软芬芳，却也一触即离。
    秦挽澜睁开水眸，望着眼前明萧近乎烧红的脸颊，闪躲羞于对视的眼神，嘴角溢出撩人的一声轻笑，反问：“那你这个吻，又是什么意思？”
    “我…”明萧语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亲上了秦挽澜。
    也许是暧昧的氛围所至，亦或者是她对那一抹薄唇觊觎已久。
    思绪如麻，千丝万缕缠绕明萧的心扉，心脏在左胸口鼓动，震耳欲聋。
    她舌头打结，说不出所以然来，正想开口搪塞一个理由，秦挽澜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窄小的四方空间内。
    “是对之前那个烟花吻的回应吗？”
    明萧迎上视线，又一次陷入她的深眸，不知为何，女人深眸平静，更有不易察觉的落寞。
    明萧忽而福至心灵，连忙道：“不是的！”
    她深知自己对烟花吻的解读，此时此刻，也终于明白了秦挽澜那日听完自己说的话后，冷漠沮丧的原因。
    那一日烟花下的亲吻，落下的不是对朋友的友好问候，而是更为深切浓烈的情愫。
    明萧望向她的眼底，口吻真挚热烈：“是对你方才额间吻的回应。”
    女人怔愣一瞬，继而嘴角漾开笑容，双手搂上她的脖颈，微微压着她的后脑，薄唇贴上她的唇峰，轻语呢喃：“回答…正确。”
    明萧双手自然搂上她的细腰，望着女人的出众容颜，恍惚自己的思绪都浸在她的深眸中。
    下沉，溺毙，没有呼吸，但她乐于享受这份沉沦。
    明萧收紧手臂，不自觉贴紧了秦挽澜的唇瓣。
    分明是亲密无间的距离，可她还是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紧紧地贴着，心脏如小鹿在胸口乱窜，喉咙也下意识吞了吞，企图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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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隐约间，秦挽澜瞥见了她喉间若有似无的滑动，落在后颈的指尖缓缓往前移，拇指轻轻按了按她隐约的喉结。
    “唔…”
    秦挽澜悄悄弯唇，间或溢出一两声诱人的轻笑。
    这个笨蛋，连接吻都不会的吗？
    她缓缓张开薄唇，含着明萧的下唇，轻柔舐舔。酥酥麻麻的触感仿佛电流，直窜明萧心扉。
    她学着秦挽澜的样子，张开唇瓣，正欲更进一步…
    忽而，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暧昧的氛围。
    明萧猛然抽离，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秦挽澜垂眼望着她下唇的晶莹，眼眸微深。
    奈何手机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将思绪从梦境拉回现实。
    秦挽澜取出手机一看，是祝雪打来的电话。
    “你…你先接电话吧…我自己可以的…”明萧见她犹豫，体贴递出台阶。
    “嗯，身体擦好了，你先穿衣服吧，我马上回来。”秦挽澜无声叹气，离开病房接电话。
    浴室内唯留下明萧一人，她侧眸望着镜子中面泛桃花，双眸含水的人影，回想方才的画面，越发羞涩脸红。
    明明只是自己一个人擦身体的，怎么最后变成了秦挽澜帮她擦身体了呢？
    两个人还莫名其妙地接吻…
    明萧指尖抚上自己的下唇，思绪像是被万千红绳缠绕。
    方才那个吻，还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这般意识清醒地亲吻。
    秦挽澜说，唇吻是对额间吻的正确回答。
    那她的回答正确是什么意思？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明萧站在镜子前思索许久，殊不知镜子中的人嘴角恨不得翘到太阳穴。
    直到一缕秋风漏入浴室，肌肤传来丝丝凉意，她方才醒神，捡起置物架上的病服往身上披。
    另一边，秦挽澜站在楼道走廊的尽头，耳边是祝雪有条不紊的工作安排，晚风吹拂脸颊，递来凉爽。
    该是意识清明的时刻，可思绪不受控制，兜兜转转，秦挽澜的脑海停留在浴室中的画面。
    水汽氤氲，暧昧丛生，一片迷雾中，她和明萧唇瓣贴着唇瓣，在接吻。
    印象中，还她张唇含住了明萧的下唇…
    如棉花糖般柔软，离开前，她还看到了明萧嘴角的湿意。
    秦挽澜眼神微垂，贝齿轻咬下唇，思绪全然沉浸其中。
    直到祝雪察觉一丝不对劲，连续喊了她两声，秦挽澜方才如梦初醒。
    “嗯？”秦挽澜润了两下嗓子，恢复一贯的镇定，回应道，“好，我知道了。”
    祝雪听得一头雾水：“我刚才是问你下个月的frienever的香水广告要不要和赞助商沟通延期安排，什么你就知道了？”
    二选一的回答，她选了or？
    秦挽澜快速颤动鸦睫，敛回心神：“抱歉，我方才有点走神。”
    “怎么感觉你今晚怪怪的？”祝雪疑惑，往常和她沟通工作从来没有出现这种状况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挽澜斟酌，还来不及回应，身后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查看，发现四五名医生护士从办公室出来，其中就有沈翊，而她们前往的方向正是明萧所在的病房。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秦挽澜留下一句“抱歉祝姐，我现在有急事，广告的事之后再说”后，挂断电话，匆匆上前拉住沈翊：“你们这么着急是做什么？”
    沈翊如实：“明萧的病房传来信息素异常的警报，我们现在要去查看！”
    信息素怎么会异常？
    秦挽澜跟着沈翊快速来到病房，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呛得沈翊紧锁眉头，秦挽澜有片刻失神。
    不远处，两名护士已经用医用手铐将明萧扣在了床上。
    戴着口罩的助理医生向沈翊汇报：“之所以会传出警报，是因为警报系统检测到过量的信息素！”
    “怎么会有过量的信息素？”沈翊皱着眉戴上口罩。
    助理医生瞥一眼病床上的明萧，说道：“初步检查，病人是正在经历二次分化。”
    “什么？二次分化！”沈翊震惊，“事先怎么没有征兆？”
    通常来说，大部分一生只会经历一次分化，即便是少数人会经历二次分化，但事先也会有所预兆，像明萧这般分化来得突然的，实在前所未见。
    “之前检查的时候，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正常范围…我们也还在调查…”助理医生忙不迭擦拭额头的汗水。
    “算了！”当务之急是要控制眼前的事态。
    屋子里的信息素越发浓郁，即便戴上了隔绝信息素的医用口罩，沈翊也感受到了一股被压抑的胸闷。
    沈翊勉强拉回意识，部署道：“把病人扣牢在病床上，注意不要让她受伤！打开屋内的净化器，调至最大档，拉高警报器的阈值。准备好一切，所有人立马撤出屋内。”
    助理医生和护士快速完成，匆匆离开病房。
    沈翊拉着秦挽澜的手臂往外走，却没想到秦挽澜一把拍掉她的手掌，径直往里走。
    “你干嘛！”沈翊快速堵住门。
    “我要进去。”秦挽澜沉声。
    “你疯了！她现在在分化！”沈翊警告。
    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分化的过程中都不允许有外人或是外物的介入，更别说医疗措施，轻则，分化者留下后遗症，重则危及双方的生命。
    除此之外，alpha和omega分化过程中会分泌过量且常人难以忍受的信息素浓度，以此来强化和圈属领地意识，若此时有人强行闯入，难免会激起分化者的愤怒和攻击。
    “你现在进去非常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沈翊打断她的话，她双手钳住秦挽澜的肩膀，口吻是不容置喙的严肃正色，“你若想要她平安，就听我的！”
    做为医者，她必定会拼尽医术，保护每一个病患；同样，做为朋友，她更要保障秦挽澜的安全。
    女人缓缓垂眸，眼底如死水般平静，理智有所回笼：“我知道了…”
    可瘦削的肩膀依旧僵硬，似乎梗着一条筋，不肯放松，也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松懈。
    沈翊无声叹气，留下一名护士和自己一同照看秦挽澜，其余人去调来明萧在东杭医院的病历，尤其是腺体复查的记录。
    病房内，灯光昏暗，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的尽是薄荷味的信息素气味，令人安心却也令人焦躁不安。
    明萧双手被医用手铐扣在同一根床柱，挣脱不能，任由束缚。
    从浴室出来后没多少时间，她便感受到后颈的发热，紧接着而来的是全身的异常。
    她紧急唤出系统，才知自己即将进入二次分化阶段。
    不得有外人干涉，独自熬过，这是系统给她的最后忠告。
    因而，在脑海中的意识尚未完全脱离理智控制的时候，她尽力配合护士，任由她们控制自己。
    她无意责怪她们，这是她们的份内职责，更不想伤害任何人。
    特别是秦挽澜。
    脑海中甫一浮现女人的身影，思绪不由控制，联想到方才两人在浴室的画面。
    若有似无的拥抱，真切的亲吻，湿润的眼眸，女人柔软的薄唇…
    恍如开闸般，那些画面一瞬间涌入脑海，淹没明萧仅存的理智。
    她垂下脑袋，埋入双臂中，脑袋偏转一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拉回仅存的意识。
    可女人的曼妙身影印刻脑海，撩人的轻笑言犹在耳，下唇的湿润似乎还有秦挽澜留下的痕迹…
    明萧漆黑的瞳孔逐渐漫上猩红，下唇已被咬得溢出鲜红，这种程度的疼痛已拉不住她的意识。
    她心一横，改而偏头咬自己的手臂，用脑袋撞击床板，不过瞬间，白皙的肌肤上被咬出深深的齿印，光洁的额间突兀地出现通红的伤痕。
    奈何生理的疼痛掌控不了明萧归零的意识，却生生刺痛了站在小窗外观察的女人的心。
    秦挽澜紧抿唇瓣，眸底的阴影越发深沉，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掌刚碰上门把手，便被沈翊阻止。
    “你要做什么？”
    “进去。”秦挽澜言简意赅。
    沈翊屏息，耐着性子：“我说过，进去对你和她都很危险，你，不能进去！”
    秦挽澜径直对上沈翊审视的目光，字字逼人：“她都已经撞头了！我不进去，她会死在里面的！”
    沈翊透过小窗瞥一眼病房内的情况，明萧的额头已被撞出血迹，顺着脸颊流淌。
    恻隐一闪而过沈翊的眼底，她到底坚持立场：“分化过程中不得受外人的干扰，这是规定！退一步说，无论她受了怎样的伤，我都有办法救她，总之，你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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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明萧的受伤是必然选择，至少，她还能保护自己的朋友不受伤害。
    无奈，愤懑与急躁交织，萦绕秦挽澜的心头，蚕食着她本就剩余不多的耐心。
    她深深吸一口气，分三次缓缓吐出，勉强维持着理智，控制着嗓音，平稳说道：“你要和我说分化的注意事项吗？好，我和你谈！”
    “分化手册上之所以有不得外人干扰的警告，是因为要保障分化者和其余人的安全！外人和外物的介入会激起分化者的排她和攻击意识，从而导致双方受伤。如今分化者已然出现过激的自残行为，必须接受外部的介入！沈翊，墨守陈规，不懂得灵活变通，不是你的性格！”
    沈翊身躯直直定住，眼眸倏而睁大。
    “我不会排斥她的信息素，更没有发情期，不会被她影响。她之前易感期的时候，我也安抚过她，不会激起她的攻击和排她意识。所以，我是外部介入的最好且唯一人选！”
    沈翊定定望着秦挽澜，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忽而察觉眼前这人真是理智冷静得可怕，如此危急紧张的关头，还能从理性层面一一掀翻她的理由。
    她不禁联想，如果里面躺着的是叶芷昕，恐怕她会一拳打死眼前阻拦的自己。
    秦挽澜见她怔愣，嗓音有几分软化：“我明白你想要保护我不受伤害的心情，但同样，也希望你能明白我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的心情。”
    “我无法看着她伤害自己，无动于衷。”
    沈翊凝眸望着眼前女人坚定不退缩的神情，无奈而苦涩。
    这人从来都是一针见血，四年前戳破自己喜欢叶芷昕的事实是如此，现在反驳自己更是如此。
    医学上的建议依据已被她的逻辑推翻，情感上，沈翊更不可能阻止她。
    于情于理，她再没有拦秦挽澜的理由。
    沈翊缓缓松开束缚秦挽澜的手，无奈落下一句：“你进去吧。”
    秦挽澜有一瞬愣住，回过神来，嘴角弯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多谢。”
    她按下门把手，正要进入，沈翊拉住她，将电击棒放入她的掌心。
    秦挽澜投来疑惑视线。
    沈翊解释：“如果她真有攻击你的行为，带上这个，保护自己。”
    秦挽澜果断：“不必，我相信她。”她将电击棒归还。
    她是要进去安抚，不是要去干预和控制，如若真要用到电击棒，只会阻断明萧的分化过程。那才是真正会留下后遗症和危急她的生命。
    秦挽澜快速开门进入，甫一进入房间，薄荷味信息素铺天盖地朝自己涌来，秦挽澜毫无准备，大脑有片刻宕机，不过很快，她摇了摇头，拉回意识。
    冷寂的病床上，明萧皱缩成一团，躲在病床的一角，肩膀隐隐颤抖，似是一只害怕的小兽，更是竭尽全力控制自我的野兽。
    修长白皙的手臂上，深深浅浅布满指甲的抓痕和牙齿的咬痕，明萧皓齿紧紧咬着下唇，脑袋抵着床板，指尖按压着手臂上的痕迹，逐渐用力深入。
    刺痛的感觉感觉顺着肌肤直达大脑皮层，但不够强烈，不足以维持理智。
    一叶扁舟于狂风暴雨中沉浮，即将掀翻于下一轮的惊天骇浪之下。
    忽而，满是薄荷味的气息中传来一股异香，穿破阻碍，萦绕明萧周身，陌生而熟悉。
    清冽中自带浓郁，蛊惑中又含着几分甘甜。
    明萧难以用一种名称来命名这一特殊的气味，就像这气味的主人，没有人可以定义她。
    明萧缓缓抬眸，毫无准备，撞入秦挽澜温柔而悲悯的眼神中，一瞬间，眼眶涌上热泪。
    秦挽澜伸出手指，松开她按压自己伤痕的指尖，亦拨开她折磨自己的下唇。
    温柔低哑的声音在明萧耳畔响起：“别怕，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明萧：好难受...委委屈屈可可怜怜[可怜]
    秦挽澜：摸摸脑袋，没关系，我进来了...
    第64章
    熟悉的香味让明萧有片刻喘息, 更拉回一分她此刻的理智。
    感受着她抚摸脸颊的温热触感，望着眼前越发清晰的出众容颜，明萧脑中忽而敲响警铃：“你怎么进来了？”
    “来安抚你…”秦挽澜拨开她额间因着汗水结成一绺的碎发。
    “不行…你出去…很危险的！她们怎么能…让你进来！”她拽着最后一丝理智发出警告。
    “我自愿的, 她们无法阻止我…”秦挽澜双手捧着她的脸颊, 不让她偏头去咬手臂，抵着她的额间，直视她的眼眸说道, “我不会走，你也别想劝我…我更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秦挽澜从怀中取出一块丝绸手帕，叠成四方形，递到明萧嘴边。
    明萧心领神会，黑瞳含着一汪秋水，张唇，贝齿咬住了手帕。
    眼泪汪汪的，可怜又可爱。如果有耳朵的话, 此刻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秦挽澜的心软乎乎的。
    她钻入明萧被扣住的双臂形成的怀抱中, 双手搂上明萧的腰身, 稍稍用力, 前胸贴前胸，密不可分。
    秦挽澜一手抚上她的后背，一手将她的后脑轻轻按在自己的颈侧，贴着她的耳畔温语：“别害怕, 我在呢…”
    颈窝处是更浓郁的气息, 明萧延宕的思绪瞬间拜倒，她钻进秦挽澜温暖的颈窝，嘴边咬着的手帕也有熟悉的香味。
    身心得到满足, 明萧忍不住叹出口气。
    是躁动内心得到抑制的庆幸，更是后知后觉的喟叹。
    北杭秋季的天气多变，不知何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信息素在窄小的四方天地中弥漫。
    此时此刻，犹如彼时彼刻。
    上次是潮湿阴冷的山洞，这次是温暖干燥的房间。
    变化的是地点时间，而唯一不变的，是两人熟悉的拥抱。
    在帮明萧替换了第三块咬破的手帕后，秦挽澜心底隐隐升起担忧。
    易感期到底不比分化，易感期有抑制剂的外力相助，度过这一段时间，等抑制剂起作用就好。
    可分化不一样，不仅不能使用抑制剂，每个人的分化时间还不同，短则两三小时，长则一两天。
    秦挽澜倒不是怕耗费精力心神来安抚她，比起这个，她害怕的是分化给明萧本就未痊愈的身体雪上加霜。
    思虑间，最后一块手帕也被明萧咬破。
    雪白细腻的长颈在前，明萧感受到血管底下的血液在沸腾，下意识吞了吞喉咙。
    她张了张唇，在偏头咬上秦挽澜脖子的瞬间，意识被短暂拉扯回来，磨了磨后槽牙，又一次偏头，咬上自己的左手大臂。
    秦挽澜看的心疼，小心翼翼拨开她的嘴唇：“怎么又咬自己了？”
    “我…我憋不住…”明萧泪眼朦胧。
    多数alpha在分化期间，会有咬东西的癖好，俗称食欲阶段。为了分化者和其他人的安全，会配有对应的止咬器。
    止咬器，是通过钳住和固定分化者的嘴巴，来阻止分化者噬咬的动作，除非分化完全结束，否则止咬器一旦戴上就取不下来。
    可止咬器只能停止行为，并不能消解噬咬的欲望，故而在以往的医学案例中，多的是分化者戴上止咬器，却又通过不断撞击头部，割伤皮肤一系列自残的手段来消解内心的燥火。
    所以，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阶段，医生不倾向于给分化者佩戴止咬器。
    而在秦挽澜这里，从来就没有止咬器的选项。
    湿润的泪水落在秦挽澜的掌心，烫入她的心扉。
    痕迹错落布满明萧裸露的手臂，额头脖颈处也渗着血迹疤痕，白皙的肌肤，更衬得伤痕疮痍可怖。
    秦挽澜喉间泛上酸涩，拇指轻轻拭去她下唇的血迹，顺着她微张的唇瓣，将拇指送入其中，抵上她的贝齿。
    “你咬吧…”
    蛊惑在耳畔低吟，明萧意识有瞬间脱轨，含住了她的手指，下齿抵着指腹，来回摩挲。
    起初还有点痒，但紧接着传来的是细细密密的疼痛。
    秦挽澜眉宇一瞬拢紧。
    明萧瞬间捕捉她神色的变化，当即松开牙关，用舌尖推出女人的拇指。
    “怎么了？”秦挽澜湿润的指尖抚上她的嘴角。
    “你会疼…”明萧细声细气。
    秦挽澜眼眸如水：“傻瓜…我没事的…”她又一次用拇指往明萧的嘴巴里送。
    明萧错开脑袋，愣是不咬，只是说道：“不咬…你会疼…”
    她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愿秦挽澜伤及分毫。
    秦挽澜心似绕指柔，琥珀色的眼眸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她垂下头，重又抵上明萧的额头，四目相对间，低语呢喃：“还有个办法，不会伤到你，也不会伤到我…”
    “什么？”明萧眼底闪过一瞬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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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挽澜嘴角溢出轻笑，阖眸，稍稍偏过脑袋，薄唇如愿贴上了她的红唇。
    触碰的瞬间，明萧福至心灵，顺势闭上眼眸。
    在浴室被打断的亲吻，终于在此刻完成闭环。
    秦挽澜含着她的下唇吮吻，舌尖寻到空隙，钻入其中，唇齿相依，不分彼此。
    明萧半睁着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眼神越发迷离。
    她像是含着一柔软的棉花糖，又像是一块可口的冰淇淋…
    可惜冰淇淋不能止渴，棉花糖也只会让她更加嗜甜。
    明萧双手在秦挽澜的后颈十指相扣，稍稍一用力，越发贴近。
    瘦削身躯贴上曼妙曲线，紧紧相拥，距离在此刻多余。
    两人分明还只是第二次亲吻，却像是熟悉已久的恋人，轻车熟路，彼此的拥抱是家的归属。
    起初，明萧还咬着她的舌尖，秦挽澜极尽可能，以耐心缓解。
    暴戾的噬咬化解于温柔中，胸腔的燥火于不动声色的细雨中平复。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屋内的空气也缓缓染上潮湿。
    低喘和鼻息撩人，明萧心猿意马。
    她循着秦挽澜的上唇游走到鼻尖，而后又循着光洁的脸颊吻至下颌线。
    细密微痒带着一点点刺痛感点在脖颈，酥酥麻麻的。
    秦挽澜抿着红唇，偏头吻上明萧乌发的同时，嘴角不自觉溢出一声闷哼。
    声音细微柔软，但足以钩回明萧短暂的神识。
    明萧停下动作，睁开眼眸，浅粉的鲜花开在秦挽澜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触目美丽，但更不合时宜。
    “对不起…”恍如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明萧渐渐垂下脑袋。
    秦挽澜是当红演员，自己怎么能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痕迹？要是让别人看到，指不定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纵使二次分化，也不是自己随意妄为的理由。
    明萧双手还被手铐扣着，她缓缓抬起双臂，想要绕过秦挽澜，放开她的怀抱。
    似是看出她的意图，秦挽澜按住她的手肘，复又搭上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搭在腰腹后背的手轻轻用力，方才被刻意隔开的距离重又填满。
    “别说对不起，没关系的…戴上丝巾就好…”明萧并未明说，秦挽澜完全了然她的话外之意和担忧。
    “还会想咬东西吗？”秦挽澜双手上移，捧着明萧瘦削的脸颊，鼻尖轻蹭鼻尖，温柔低语。
    明萧稍稍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体内莫名的焦躁和不安仿佛被大手安抚，啃咬的欲望也不知不觉悄然消失。
    她不想咬东西了，可她也不想放开秦挽澜…
    明萧微抬眼神，目光落在了秦挽澜微微渗着血的嘴角。一瞬间，酸涩疼痛的感觉爬上心扉。
    是她咬伤秦挽澜的…
    秦挽澜垂眸，循着她的视线，知晓她错愕的神情是为自己。
    她抬起指尖，轻拭她眼角溢出的珍珠，轻蹭额头安抚：“没事的…明天就会好的…”
    “可我想让你现在就好…”
    真挚沙哑的低吟幽幽钻入耳蜗，秦挽澜还来不及体会她的话外之意，下一秒，明萧抬颌，覆上了她的嘴角。
    不同于方才的略带粗暴的啃咬，取而代之的是温热亲密的轻舔与含吻。
    像浓稠的蜂蜜在嘴角漾开，更似秋日难得的暖阳在心扉融化。
    秦挽澜心软得一塌糊涂，阖上双眸，跟上她的节奏和气息，细细密密地回吻。
    亲吻间，她的身躯逐渐往后仰，在空中弯出优美的曲线，堪堪掉下病床之际，明萧回过神，扶住了她的肩膀。
    温热骤然消失，秦挽澜瞥一眼身后，后知后觉，心有余悸。
    她调匀气息，回眸和明萧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明萧调整秦挽澜的位置，将她箍在自己的怀抱中。
    背后是冰凉的床板，眼前是温热的拥抱，秦挽澜双手抚上明萧因着手铐不得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细细摸着手腕处挣扎手铐留下的些许红痕，温声细语：“会不会疼？”
    明萧眼眸似水，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
    她俯身，重又贴上女人的薄唇。
    身体上的痕迹无足轻重，她感受着心底的空虚，压抑和滞闷正一点点被填补。
    角落的信息素净化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偶传来嗡嗡的机器作响，空气中薄荷信息素浓度有增无减，恍若形成一层屏障，将两人和外界隔绝。
    梦境与现实，不过如此。
    病房外，沈翊瞥一眼里屋，瞳孔睁大，迅速移开视线。有年轻护士经过此处，正疑惑什么样的病人需要沈大医生亲自在外看护，刚想探头，便被沈翊阻止。
    “哎！小朋友不要看…”沈翊轻咳了两声。
    护士眨了眨眼，恍惚想到什么，说了几声不好意思后，脸红着离开。
    沈翊无奈扶额。
    安抚Alpha分化无非几种方式，或独自熬过，或爱人抚慰相助，尤其是后者，沈翊从这几天对秦挽澜无微不至照顾明萧的观察中，对结果就有了一定的预期。
    可即便心理有预期，她还是被方才随意一瞥的景象震惊到了。
    明萧几乎是压着秦挽澜在亲，而秦挽澜还不反抗，甚至还迎合对方。
    热情主动的模样，是自己这个多年好友都前所未见的。
    而自己一个主任医生，被她从大老远的国外召回国内不说，现在还站在门口替人放风。
    沈翊双手环胸，背靠墙壁，自我叹息。
    不过好在，从方才的景象来看，明萧没有攻击秦挽澜的倾向，或许让秦挽澜安抚，当真是现下最好的解法。
    如此看来…离婚后的妻妻竟也有平和相处，甚至和好的一天。
    那分别四年的暧昧恋人呢？
    思虑间，沈翊拿出手机，下意识点进叶芷昕的聊天框。
    自回国之后，她还是通过秦挽澜，千方百计加上的叶芷昕。
    聊天框上只有自己的两三句问候，叶芷昕虽然加了自己，可一次都没有回复。
    仿佛通过好友不过是对秦挽澜的交代而已。
    沈翊眼眸沉沉，指尖悬浮在键盘上，打打删删，到底没有勇气落在发送键上。
    *
    翌日，被雨水冲刷的天空碧澄如洗，没有太阳，没有下雨，秋风扫过，送来清爽，枫叶载不住盛满的雨珠，摇摇欲坠，滴滴答答落在湿润泥土上，轻轻奏响秋日的清晨篇章。
    明萧缓缓苏醒。
    耳畔传来医疗器械的运作声，映入视线的是随风晃动的白大褂。
    “醒了啊。”
    明萧缓缓眨动眼眸，意识恍惚。
    “看来还醒得不完全。”沈翊坐在一旁，边记录边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萧盯着天花板，望了许久，才启唇回答：“没有…就是觉得后颈有点痒。”
    “无妨，这是分化完成后的正常反应。”
    明萧双手撑着身体意欲起身，沈翊帮着在她后背垫了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
    明萧扫视四周一圈，想起什么，问道：“秦老师呢？”
    沈翊意味深长地看明萧一眼，还算有良心，懂得关心挽澜。
    她回答道：“昨晚你分化，她帮你了一整个晚上，累得不行，现在病房休息。”
    “帮我…”明萧皱眉呢喃。
    沈翊无声叹气，果然。
    也许是因为分化的场面过于狼狈，大多数人对于自己分化时的记忆都是错乱模糊的。
    自然的遴选机制帮人类排除痛苦困难的同时，也剔除了那些美好的可能性。
    沈翊直视明萧的目光，试探：“昨晚发生了什么，一点都记不得吗？”
    明萧仔细回忆：“我只记得后颈突然发热，头昏脑胀，紧接着你们几名医生护士把我扣在床上，好像…好像…秦老师也进房间了…”
    “还有别的吗？”
    明萧皱眉，而后缓缓摇头。
    沈翊轻轻摇头，也不知是该说她记忆好，能记得昨晚意外的大致走向，还是说她记忆不好，完全错失昨晚的重点。
    “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具体的分化结果等报告出来后我再告诉你。”沈翊起身，
    明萧连跟着起身：“我现在可以去看秦老师吗？”
    沈翊瞧着她病态苍白和红润交织的面容，皱眉：“你不休息吗？”
    明萧咬唇，迎上她的视线：“我想去看看她，看不到她，我也休息不好…”
    沈翊定定看着眼前因着沮丧肩膀松垮的人，到底松口：“她在隔壁病房休息，你觉得自己身体无碍的话，就去看她吧。”
    明萧眼眸弯弯，唇角绽放笑容：“谢谢沈医生！”
    待沈翊离开后，明萧起身，缓步来到隔壁病房。

 第107页

    秦挽澜静静躺在病床上沉眠，许是因为担忧什么，秀眉一直若有似无地拢着。
    明萧坐在床侧，望着她的明净睡颜，若有所思。
    方才，沈翊和她说，昨晚秦老师帮她分化，还帮了一整个晚上。
    可明萧冥思苦想，怎么也记不起其中的细节，越是回忆，脑袋越是发晕。
    她忍不住敲自己的脑袋，却又扯的额头的伤口，不禁发出一声“哎呦”。
    “这么敲打自己，都不怕疼的吗？”
    明萧循声望去，不知什么时候，秦挽澜缓缓睁开眼眸。
    “你醒了！”明萧上前扶着她起身，在她后背放置软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挽澜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禁好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明萧后知后觉，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没事。”
    “嗯，那我也没事。”秦挽澜语调温柔。
    “秦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明萧抿了抿唇。
    秦挽澜阖眸浅笑。
    都说人在分化之后性情会有大转变，可在她看来，明萧还和分化前一样，谨慎分寸，还保留着之前的一点可爱。
    她纵容：“你问。”
    明萧道出：“沈医生说，昨晚我分化的时候，你在场而且还帮我。你能不能告诉我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定定望着明萧许久才说出：“你…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护士把我扣在床附近，还有你进来，其他的都记不得了…”明萧咬唇，像做错事般垂下脑袋。
    秦挽澜渐渐攥紧被面，这种事要她这么说啊…
    无奈，难言和羞赧等复杂情绪交织心头，秦挽澜张了张唇，看着明萧如黑珍珠般的黑瞳，几经斟酌，终是说道：“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她现在能平安无事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可女人的释然落在明萧眼中，大有一股顾忌和难言之隐的意味。
    明萧不由得多想。
    是不值得说，还是怕说出之后，伤害两人的友情，不愿意说呢？
    她细细打量秦挽澜，自然而然看见了女人被咬破的嘴角和脖颈上的莫名痕迹。再看看自己身上也有类似的痕迹和伤口。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明萧心有猜测，忽而想到什么，连声向秦挽澜道歉：“秦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秦挽澜莫名，一头雾水：“好好的，为什么向我道歉？”
    明萧小心翼翼去碰秦挽澜放置在棉被外的手，见她不抵触，才双手慢慢握紧，坦诚道：“我大概能猜出我昨晚做了什么…”
    秦挽澜神情有片刻停滞，紧接着耳尖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粉红，抿唇试探：“你…觉得自己做什么了？”
    女人游移的神情更坚定了明萧的想法，她懊恼不已道：“对不起，昨晚我分化的时候肯定发狂发性，你进来帮我，可我难以控制，这才导致我的身上还有秦老师你的嘴巴和脖子上都受了伤！实在对不起！”
    明萧字字诚恳，至此才明白秦挽澜之所以不告诉她，主动翻篇，是给她留面子，不想她为难。
    可秦挽澜给她面子是秦挽澜留有颜面，自己不主动承认道歉就是自己没脸没皮了。
    秦挽澜怔怔望着她，像是好久才反应过来，嘴角溢出若有似无的一声轻笑：“所以…你觉得，我嘴上还有脖子上的痕迹都是被你打伤的？”
    “不是吗？”明萧眨眨眼。
    单纯无辜的黑眼睛，藏不住一点拙劣的谎言。
    秦挽澜无奈失笑。
    不知怎么，莫名有一种对着小孩子说荤话的即视感。
    明萧见她不回答，继续追问。
    秦挽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思虑几分，到底说道：“是伤口，不过不是你造成的，是昨晚我不小心碰到的。”
    如若明萧真的想不起昨晚的细节，她亦不会勉强，一切本就是她心甘情愿。
    可要将这一切归咎明萧分化发狂的过错，她亦不舍，她无意再在明萧脆弱的身心上平添不必要的愧疚和悔恨。
    “真的吗？”明萧细声细气，怀疑在心中蔓延。
    “真的。”秦挽澜坦然肯定。
    作者有话说：昨晚两个人搂搂抱抱，踉踉跄跄…
    一大早，明萧：不记得了...[可怜]
    秦挽澜：...好气又好笑...
    第65章
    临近中午, 祝雪和叶芷昕来到秦挽澜的病房，给两人送饭。
    来之前，祝雪从沈翊那边知晓了秦挽澜的事。她拿出吃饭的小桌板, 一一取出餐盒, 过程中还不忘盯秦挽澜几眼。
    纵使没有对话，但祝雪的意思，秦挽澜领教得分明。
    在没有提前告知祝雪的前提下, 自己竟擅自帮助一个alpha渡过分化期，且不说万一传出去会对她的演艺事业和名声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单是自身的安全，就已经被置于炉架之上。
    在祝雪接过她手中水杯的时候，她悄悄拉了拉祝雪的衣角，眼神中含着几分软和。
    示弱于无声处震耳欲聋。
    祝雪沉沉叹了口气，罢了，谁让她是自己的艺人呢，还能骂她不成？
    祝雪到底纵容, 睨了她一个眼神。
    秦挽澜舒眉展笑, 知晓她是谅解了自己的先斩后奏。
    插曲不小, 终究轻轻落下。
    祝雪也准备了明萧的午饭, 秦挽澜和明萧对坐在小桌板上，一同喝粥，一同吃菜，偶有抬眸对视瞬间, 相视一笑。
    好像生病也不赖…
    明萧用纸巾擦拭嘴角, 不禁心想。
    她瞧一眼叶芷昕，对方视线在自己和秦挽澜之间徘徊，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 再看一眼祝雪，视线也是在自己和秦挽澜之间转悠，只不过多了几分审视和惆怅。
    明萧读不懂她们的眼神，直接问道：“叶老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叶芷昕含笑：“你脸上是没什么东西，不过某人的眼神里，倒是藏着很多东西。”
    “什么某人？什么意思啊！”明萧放下筷子。
    不知道为什么，分化之后，她的脑子就钝钝的，思考转不过弯来，更别说这几个人从来都是拐着弯说话。
    秦挽澜快速扫一眼叶芷昕，投去警示的意味。
    叶芷昕嘴角的笑快要藏不住了，手掌掩住笑容，平复情绪后才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
    方才来医院的路上，叶芷昕便从祝雪那得知了秦挽澜帮明萧度过分化期的事情。
    她不由得想起前几次试探秦挽澜是否对明萧留有旧情，而秦挽澜回避的模样，当下就忍不住大笑。
    若非有情，怎会不顾自身安危，陪对方度过分化期？
    若非有意，怎还会和对方同桌吃饭，光是对视，空气中冒出不少的粉红泡泡？
    这女人，就知道死装。
    叶芷昕瞧一眼秦挽澜，眼神中带着揶揄和调侃的意味。
    秦挽澜刻意忽视她的话外之意，喝一口汤，镇定自若回应道：“你说的这个人如果是你自己，正好这里是医院，你可以挂个眼科。如果不想麻烦别的医生，正好，沈翊就在隔壁。”
    “你！”叶芷昕登时语塞，饶是没想到秦挽澜会用沈翊反将自己一军。
    说曹操曹操就到，说话间，沈翊推门进入病房。
    秦挽澜含笑，叶芷昕皱眉。
    沈翊嗅到空气中不自然的气息，不禁：“怎么了？”
    秦挽澜将牛肉夹到明萧的碗里，弯唇道：“没什么，只是芷昕说她最近眼睛不舒服，需要沈医生帮忙看看。”
    不舒服？
    沈翊快速看向叶芷昕，只见她起身，没好气瞥了自己一眼，随后走向窗台，俨然一副不想见到自己的模样。
    沈翊摸摸鼻尖，暂且将这事搁在心底，转身问秦挽澜：“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挽澜摇头：“我没什么大碍。”
    沈翊松口气：“那好，正好明萧也在这，分化结果报告也已经出来了，我把报告内容告诉你们。”
    明萧若有所思。
    她记得，东杭的医生曾告诉她，自己有10%的可能会转为omega，有30%的可能转为beta，有55%的可能还是alpha，至于剩下的5%，是医学无法预估的特殊情况。
    明萧想，二次分化，应该大概率还是alpha吧。
    但下一秒，沈翊看着报告说道：“明萧，你二次分化的结果是SA。”
    “什么？”秦挽澜和祝雪不约而同，连叶芷昕也投来惊讶的目光。
    唯独明萧一人懵懵的：“什么是SA啊？”
    “你不知道？”祝雪难以置信地看着明萧，解释道，“SA即Super alpha，是比普通alpha更为高级且稀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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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翊补充：“医学记录上，SA出现的概率是万分之一，我从医至今，SA出现的个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就算出现SA的分化，大多也死于二次分化的时期。你，是为数不多能够撑过分化期活下来的。”
    明萧不禁回想，所以，那5%的概率，就是SA？
    “呵，那小明同学可不是因祸得福吗！”叶芷昕听完也来了兴致，SA的传说只存在于书中，现实生活中，她还从未见过真正有人分化成SA，“我听说，SA比普通的alpha有更强的体格和身体素质，连信息素都有两种。”
    “不错，是有两种信息素。”沈翊看一眼叶芷昕，顺势道，“而且我看过你在东杭医院的病历，你之前是不是标记无能，易感期不规律？”
    明萧点头。
    “你分化成SA后，标记功能恢复，调养身体得当的话，易感期也会有规律。”
    秦挽澜惊喜：“真的？”
    沈翊颔首，还想说些什么，斟酌后到底缄默。
    明萧定定听着，手掌不自觉抚上后颈，鼓动而有力量。
    没想到这意外的二次分化，竟帮她解决了原身自带的问题，倒真的算是因祸得福了。
    秦挽澜见她怔愣许久，不禁扬起手在她面前挥舞：“怎么，高兴傻了？”
    明萧回过神，快速握住秦挽澜的手，连声道谢：“秦老师，谢谢你昨晚帮我，要不是你，我恐怕就会死在昨晚了…”
    “没事，都过去了…”秦挽澜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软发，“好在现在你没事，一切都值得了。”
    “嗯。”
    一段再正常不过的道谢，愣是在秦挽澜的举止和暧昧的凝神注视下，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祝雪和沈翊无奈转过脸，唯有叶芷昕一人，看得乐呵。
    吃过午饭，祝雪出门取药顺便丢垃圾，秦挽澜和明萧各自回自己的病房休息。
    叶芷昕难得跟随沈翊脚步，出病房一段距离后说道：“你刚才有话没有说完。”
    不是疑惑，而是肯定的陈述。
    沈翊颇有几分诧异，没想到时隔四年，她还会察觉到自己斟酌的犹豫，心底不禁荡开涟漪。
    叶芷昕双手抱胸，背靠墙壁，对着她直接问道：“明萧的分化，有什么不妥吗？”
    沈翊亦背靠墙壁，面对她的疑惑，不答反问：“你怎么也这么关心那个明萧？”莫名有一点酸溜溜的意味。
    叶芷昕没好气白了她一个眼神，嘴巴上不客气：“你犯什么毛病，我是关心挽澜，你可别跟我说看不出挽澜对明萧的心思。”
    沈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叶芷昕拉回话题：“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沈翊缓缓呼出一口气，端出专业医生的姿态，娓娓说道：“她的分化，没有什么不妥。要真有什么不妥，也是SA这个群体的不妥。”
    叶芷昕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
    沈翊双手环胸：“SA之所以稀少，除了人类本身的基因之外，还有个原因是SA个体能当作药引子，她们的血液具有奇效，能治疗腺体类的疾病，更有甚者，能起死回生。”
    她看向叶芷昕：“你还记得挽澜腺体的问题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秦挽澜遭受家暴，腺体留下后遗症，没有分化期更不会分泌信息素。
    沈翊分析：“现在来看，挽澜腺体的异常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但时间一长，不知道会给身体造成怎样的负担。我曾翻遍医书，都找不到合适的治疗方法。不过现在，问题有了突破口。”
    叶芷昕恍然：“你是指明萧的血？”
    沈翊点头：“如若有办法让明萧输血给挽澜，挽澜的腺体疾病很大概率能恢复。不过…”
    “不过什么？”
    “要完全治愈腺体，需要大量的血液供应…”沈翊点到即止。
    叶芷昕顷刻会意：“你是说明萧很可能保不住？”
    沈翊沉默，沉默即是回答。
    “这不是一命换一命吗！”
    “就是换命。”沈翊对上她震惊的目光，语气肯定。
    叶芷昕亦笃定：“挽澜不会同意的。”且不说一命换一命在法律道德层面的可行性，就单论换命的对象是明萧，秦挽澜就绝不可能会答应。
    沈翊：“所以我方才什么都没说。”
    叶芷昕重重吐气，心生烦躁，从怀中取出一根烟。
    沈翊瞧见，立马上前夺走她的烟：“这里是禁烟区。”
    “切…烦死了…”
    沈翊垂眸，指尖摩挲着女士香烟，若有所思：“你现在一有心事，也会抽烟吗？”
    她恍惚想起，上大学那会，她做不出实验，就用尼古丁麻痹自己，叶芷昕曾以身体健康为由劝说多次，但沈翊到底失败于一次次的抗争和妥协之下。
    可离开故土，在外多年，她反倒记起叶芷昕的忠告，也不知怎么，这烟瘾也就慢慢减弱了。
    或许比起工作上的苦闷，心底的那份思念盘根错节，深扎内心。
    而思念无解，她只能在一个又一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深夜，一遍又一遍品尝分离的煎熬和苦楚。
    叶芷昕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沈大医生今夜有空吗？”
    今夜有同事的宴请，沈翊不肖多想，当即回答：“有空。”
    “我现在要去喝酒，要不要一起？”
    沈翊皱眉：“你明天不是还有拍摄吗？今晚喝酒很影响状态吧…”
    叶芷昕幽幽瞄了她一眼。
    沈翊不自然错开视线，吞了吞喉咙。
    糟了，把自己暗中关注她的事实暴露了，她不会以为自己是偷窥的变态吧…
    叶芷昕嘴角溢出轻笑，从她身旁擦过离开：“不来就算了…”
    沈翊怔愣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将手中的香烟放入胸前的口袋中，启步向女人飞奔而去。
    *
    尽管收官之日的演出不算圆满，但话剧演出总算告一段落。为着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郑岚代表剧组特意来医院看望明萧和秦挽澜。
    补偿和关心自是不会少，警局对意外事故也还在调查中。
    那日，祝雪来医院探望时，谈起警局的调查已经有了眉目，调查结果初步显示，意外和幻星娱乐有关。
    几天之后，明萧来病房探望，秦挽澜将调查结果告诉她。
    “幻星娱乐？”明萧疑惑。
    这场意外，很明显是冲着秦挽澜来的，幻星娱乐现在的当家人是林傲，他没有害秦挽澜的理由啊…
    明萧问道：“警方还调查出了什么？”
    秦挽澜抿一口温水说道：“其他的，左不过是一些制造意外的手段，动机这一块，祝姐会跟我同步警方的进度。”
    明萧点点头，回头她也要联系郝悠才，让他帮忙注意幻星娱乐的情况。
    秦挽澜瞧着她一脸凝重思索的模样，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哎呦！干嘛打我！”明萧撅着嘴，捂着自己的额头。
    秦挽澜失笑，不就轻轻弹了一下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她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脑子里别想其他，这件意外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继续跟进。”
    明萧已经因为自己受伤，秦挽澜实在不想她再为此伤神，
    明萧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秦老师，我还什么都没说哎，你怎么知道我心底想什么…”
    秦挽澜秀眉微挑，这人什么情绪心思都写在脸上，看不出来才有鬼吧…
    女人不答反说：“总之，你现在就养好身体，听我的。”
    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明萧点了点头，她也相信秦挽澜有找出真相的能力。
    午饭过后，护士来帮秦挽澜更换吊瓶，待护士离开后，明萧不禁疑惑：“秦老师，你脖子这里的伤口怎么还没有好啊？”
    自那日分化后，明萧和秦挽澜身上便多了莫名的伤口和痕迹，沈翊特意给她们配置了快速愈合的药剂。药剂的效果不错，明萧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秦挽澜身上倒没有多少伤痕，最严重的不过是脖子上的痕迹和嘴角的破口。
    明萧这几日观察下来，她嘴角的破口好得差不多了，可脖子上的痕迹却消得特别慢。
    明萧斟酌：“要不，脖子上涂多一点药剂？”
    秦挽澜止住她靠近探究的脑袋，刻意错开视线，含糊其辞：“脖子上的不是伤口…”
    “不是伤口，那是什么！能消下去吗？”明萧心底没来由得发慌，秦老师身上的痕迹是自己造成的，若不能消下去，她可真是无地自容。
    “没什么…”秦挽澜没好气嗔了她一眼。
    这个家伙，偏偏在她脖子上留下这么明显的吻痕，偏生还什么都不记得！前几日被叶芷昕和沈翊瞧见的时候，给她好一阵打趣，如今当事人在前，看着她一脸无辜的眼神，她反倒不好意思再点明了。

 第109页

    秦挽澜眼眸轻颤，轻咬下唇，快速翻过这个话题：“你是不是该回自己病房休息了？”
    这几日每每明萧来此探望，秦挽澜都要给她限制探望的时间，美其名曰明萧需要更多的时间疗养。
    可秦挽澜哪里知道，单是静静地看着她，便是明萧的疗伤圣药。
    “怎么又赶我回去…”明萧撇撇嘴。
    自那次分化之后，明萧察觉到，秦老师的态度对她亲近包容许多，是一种更甚于朋友的亲昵。
    这也使得她无意识得使过几次小性子，撒过几次娇，难得的是，秦挽澜并不反感，反倒有越发温和纵容的趋势。
    明萧转过脑袋，小声嘟囔，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窗帘在秋风吹拂下微微扬起，漏入几缕斜阳，落在她的肩角发梢，明媚纯粹。
    秦挽澜眼眸瞬了瞬，唇角微扬，望着她端正的侧颜，语气温柔：“那…再待十分钟？”
    女人看不见的角度下，余晖落在明萧渐渐上扬的嘴角。
    她双手环胸，回望床上面容端秀的女人，好整以暇：“不行，半小时！”
    俨然一副得寸进尺的态势。
    呵，还讨价还价上了，秦挽澜心底腹诽。
    心眼悠悠转转，不一会儿就想出了八百个能让她妥协的方法，可望着眼前人眉目如画，眼波流转。
    秦挽澜心湖起澜，漾开涟漪。
    到底默许了那第八百零一个的私心。
    “嗯，再给你一倍。”秦挽澜温声。
    明萧愣住，反应过来后笑靥如花。
    *
    “其实我也不是赖在这里不走的！”明萧找补。
    “嗯？”秦挽澜莞尔。
    明萧拿出手机，递给秦挽澜：“你的首映礼物，我做好了！”
    秦挽澜顺势接过，眼眸晶亮：“是什么？”
    明萧点击画面，手机上的录像同步播放。
    秦挽澜认出，这是她话剧演出的剪辑。
    明萧说道：“每次你在台上演出的时候，我都会把你的部分拍摄下来，想着等所有的演出结束之后，做一个独有你的剪辑，送给你当作礼物。”
    画面清晰流畅，拍摄角度极佳，人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被镜头精准捕捉，再加上她独有的审美和剪辑节奏，饶是官方摄影，最佳水准而不过如此。
    更何况这是只有她一人的单独剪辑。
    秦挽澜不禁想起了每次话剧演出，观众台下那固定黄金座位和端着摄影设备的明萧。
    所以，是为了拍摄素材，准备礼物才这么大费周章的吗？
    秦挽澜眼眸幽深，握着手机边缘的手指逐渐收紧：“不过是个首映礼物，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怎么能说是小题大做呢！”明萧认真，“说要送你礼物，当然要精心准备！”
    秦挽澜凝眸注视她，温柔的眼底流过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像是被她的眼神烫到，明萧不好意思错过视线，小声补充：“这些素材是从第一场话剧到倒数第二场话剧的，好可惜，缺了最后一场。”
    秦挽澜脑海中一闪而过明萧临危受命救场却被意外压在支撑底下的画面，快速牵住明萧放置在被面的上的玉手，拇指覆在手背上轻柔抚拭：“缺一场就缺一场，没事的。”
    少一段素材而已，至少不是某些人生的遗憾。
    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完美也是一种完美。
    “嗯。”明萧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她最近感觉到，秦挽澜似乎越来越喜欢和她亲密接触，或是牵牵手，或是摸摸脑袋，整理碎发。
    普通朋友也会有这般举动吗？或许有吧…
    可这些举动落在明萧眼里并不普通，莫名添上了一层旖旎的光环。
    女人指尖触碰耳垂的酥麻，掌心相贴的温暖，每一次心底的震颤，明萧领教得彻底。
    她感受着心底的那份煎熬和难耐，想阻止秦挽澜的靠近，试图寻找朋友之间那根微妙的临界线。
    可心不随思考，理智在秦挽澜一次次的接近下几近坍塌，她清醒地看着自己在女人的温柔乡中一寸一寸沉沦。
    明萧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女人的脸庞上，静静凝视。
    深情于无言中发酵。
    秦挽澜似有所感，抬颌对上她的视线，赤忱而热烈，她快速错开，唇角不动声色勾了勾弧度，顺势道：“和我说说这个视频吧。”
    “嗯？好啊！”明萧被转移注意，开始谈起拍摄的小故事。
    从最开始使用器材的不熟练，到后来的熟能生巧，从浩如烟海的素材中寻找最合适的画面，到最近才完成最终剪辑的视频。
    “等等。”秦挽澜抓到重点，“你说你最近才剪辑好视频？”
    明萧迅速察觉到不对劲，但在女人的注视下到底如实点头。
    秦挽澜疑惑：“你最近不是都在医院吗？”
    “就...休息无聊的时候剪剪视频...”明萧细声细气，手指来回搅动。
    果不其然，秦挽澜闻言眼眸微沉：“所以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都在剪视频？”
    “不是的！”明萧求生欲拉满，飞快解释，“我有好好休息的！只是我在医院待着太无聊了，所以就…”
    她的脑袋渐渐低垂，好像一只做错事的小鸵鸟。
    秦挽澜突然好想摸摸她的软发。
    克制这份冲动，秦挽澜幽幽：“是哦…太无聊了…那来我这边，也是为了排解无聊了？”
    尾音悄悄上扬，藏着打趣，丝毫没有质问的意味。
    可明萧哪里分辨其中的区别，忙不迭抬眸回应：“不是的！不是因为无聊。”
    “嗯？”
    “我是想见你。”明萧眼神灼灼，口吻是毫不掩饰的虔诚真心，“一想到你在隔壁，总想着来见你。”
    “那…为什么会想来见我？”秦挽澜呼吸放缓，心跳不随自主，悄悄加速。
    作者有话说：明萧：CPU要开始烧了...
    第66章
    明萧怔怔望着女人, 张了张唇，说不出所以然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见不到她时, 总想着要来见她, 见到了，却总想看不够似的，要时时刻刻凝视着她, 仿佛要将她的一颦一笑都印刻在脑海中，时时回味才好。
    “不知道吗？”秦挽澜望着她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神，循循善诱。
    “我…我说不出来…”明萧如实，白皙的面容逐渐浮上粉红。
    秦挽澜嘴角溢出哼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软发，到底纵容：“没事，慢慢想，不急在一时。”
    纵使想不出来也没有关系，等明萧痊愈之后, 她不介意当那个戳破窗户纸的人。
    “不过现在, 你得回去休息了。”秦挽澜语气轻飘飘, 落下一记于明萧而言不算小的暴击。
    “可是现在才过去三十分钟。”明萧瞥一眼墙上的时钟, 嗫嚅，“还有半小时呢…”
    “是还有半小时，不过嘛…”秦挽澜双手环胸，背靠床板, 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 “鉴于你没有好好休息，我要收回另外的半小时。”
    “怎么可以这样？秦老师说话不算话！”明萧哼哼反驳。
    也不知是二次分化会连带性格发生部分转变，还是自己给了她有恃无恐的资格, 秦挽澜发现，明萧的性格和行为似乎较之前外放和张扬许多。
    秦挽澜抱胸看着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心底不禁轻叹，唇角弯弯，却是说道：“嗯，我是说话不算话，你想怎样？”
    “那我明天不来看你了！”明萧口无遮拦，放出自以为的狠话。
    话音落下，明萧便后悔了，还来不及收回说出的话，她便听见秦挽澜眼眸微敛，下一秒，嗓音在耳畔响起。
    “也好。”
    明萧一瞬愣住，反应过来当即握住秦挽澜的手：“不行不行，我说笑的，你怎么就同意了！”
    神色慌张，大有一副赖账的姿态。
    秦挽澜促狭，才说她个性张扬许多呢，这下可好，分化前后压根没有改变啊…
    秦挽澜不禁：“你紧张什么，明天你不用来看我，改由我去你病房。”
    “哎？”惊喜来得猝不及防，眉梢先意识一步，高高扬起，露出喜悦的姿态，“真的？”
    “嗯。”
    秦挽澜想过了，自己身上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只不过是这几天劳累些罢了，如今休息也够了，她实在不喜欢病恹恹躺在床上。
    退一步讲，明萧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她自己能否好好休息倒是其次，明萧肯定没有好好休息。
    明萧凝眸望着她，不由得抚了抚秦挽澜的手背，由衷感叹：“秦老师，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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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挽澜情不自禁，伸出另一只手，又摸了摸她的软发。
    明萧微微咬唇，她发现，秦老师这几日抚摸她亲近她的次数骤然增加，不是摸脑袋，整理碎发，就是摸摸下颌，整理病服的衣领。
    温热带有独特气息的触感自肌肤滑过，激起阵阵酥麻。
    老实说，她还挺喜欢秦老师能时不时地碰碰她，摸摸她…
    秦挽澜半阖眼眸，眼见明萧越发享受的表情，指尖缓缓下移，落在下颌处轻轻一勾，轻飘飘落下一句：“好了，你该回去了…”
    气息骤然离去，如隔靴搔痒，明萧委屈努嘴：“不能宽限吗？”
    秦挽澜抿着唇，努力压制嘴角的弧度，却是缓慢无情地摇了摇头：“不可以，小惩大戒。”
    “哦…”明萧扁扁嘴，拿上自己的手机和秦挽澜为她剥好的橘子，回到自己病房休息。
    什么嘛，说好的加倍时间，到头来还是半个小时。
    说话不算话的坏女人！
    明萧坐在自己病床上，忿忿咬了一口橘子。
    不过有一说一，橘子还挺好吃的…
    *
    翌日，正如秦挽澜所说，她身体恢复，改由她来探望明萧。
    早上，沈翊为明萧做完检查后，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两股信息素的味道。
    Alpha在二次分化为SA之后，不会立刻分泌和展现出信息素，通常会有几天的延迟时间。
    沈翊快速反应过来，明萧开始分化双重信息素了。
    如今明萧初为SA，还不大适应控制信息素的分泌，几乎整间病房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沈翊和几位检查的护士一同戴上口罩，避免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
    唯独秦挽澜气定神闲，安然坐在床侧，凝眸望着明萧。
    “你不走吗？”离开前，沈翊不忘提醒秦挽澜，看着她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不禁腹诽，“你是没有发情期，不会分泌信息素，可感知信息素比常人灵敏，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你不会在强装吧！”
    秦挽澜没好气把病历本拍她胸口，睨她一眼：“去把缓解易感期的医疗工具都给我拿来，我要待在这里。”
    “你确定？”
    秦挽澜扫她一眼：“要不你陪我？”
    “免了免了！”沈翊果断拒绝。
    她只是一介再普通不过的alpha，稍微强势点的alpha的信息素就能对她产生影响，更别说现在还是SA的双重信息素。
    拿到工具后，秦挽澜紧闭房门，打开空气流通器，回到病床边，指尖绕到后颈，拨开乌黑细软的长发，慢慢贴上舒缓仪。
    微凉酥麻的感觉从后颈传来，渐渐传递至四肢百骸，明萧迷蒙着睁开双眸，视线逐渐清晰，看清女人温柔面容的同时，不禁：“秦老师…你怎么还在这？”
    不是和沈医生她们出去了吗？
    秦挽澜另一只手拨开她额间沾了些许细汗的碎发，读懂她眼底的疑惑，温柔细语：“总不能任由你一人在里面难熬吧…”
    “可是！”
    “你放心，你的信息素对我没有影响。”秦挽澜宽她心。
    相反，她倒很喜欢明萧的信息素，清新的薄荷味自带甘甜，而自然之中隐隐渗出一股木质的沉香味。
    沉香浓郁，和薄荷清香相互交融。
    似在冬日温暖壁炉旁喝了一杯冰爽的气泡水，更似在被厚重柔软的羊毛毯包裹之际，咬了一口甜甜的冰淇凌。
    一清一暖，一淡一浓，一静一动。
    两种气味以绝佳的比例调和，富有层次，带着难以比拟的厚度，深入骨髓，经久不散。
    秦挽澜手指搭上明萧肩膀，笼着她的身躯，缓缓向怀中收紧。
    明萧抬眸望向女人，见她神色之间确实没有不适，到底将心落在实处，安然落在秦挽澜的怀抱中。
    “秦老师…”
    颈侧传来一声轻音，秦挽澜不禁垂眸：“嗯？”
    嗓音婉转悦耳，容颜秀美端庄，宛如播撒恩泽的女神，明萧不禁感叹：“你对我真的好好…”
    秦挽澜轻笑一声，回应：“傻瓜，你也对我很好呀…”从前的点滴帮助，她铭记于心。
    所以，只是在回应从前的恩情吗？
    明萧浅浅垂下眼眸。
    不由想起系统的忠告，最初的任务，甄高涯的存在，以及那潜藏于心，来不及说出口的悸动情愫。
    思虑间，明萧抬起脑袋，深深抱住了秦挽澜。
    秦挽澜饶是没有料到她的反应，猝不及防，快速调整姿势，将缓解仪覆上她的后颈。
    “怎么了？“
    明萧深呼吸一口气，附在她的耳侧，轻声吐露：“秦老师，你的温柔体贴，你的关心包容，你对我所在的一切，我会永远铭记于心。”
    她在心底暗下决定，无论秦挽澜最后与剧情安排的哪个alpha在一起，她都不会离开秦挽澜，一走了之。
    哪怕以后为情势所逼迫，她不得不离开，这份情意，她亦会永远珍藏于心。
    秦挽澜不解，眉宇轻蹙：“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些。”
    “没...没什么...”明萧快速颤动长睫，逼回将出的泪珠，“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啜泣声在耳畔隐约，秦挽澜心有所感，转头查望之际，却被明萧紧紧抱住，目之所及只是她浓密的乌发。
    泪水消弭于无形，只有点滴的声音可证明存在的痕迹。
    秦挽澜眼眸深深，到底没说什么，缓缓舒出一口气，手指爬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铭记于心，挺好的。”秦挽澜顺势。
    但她们之间，不止铭记于心。
    *
    舒缓后颈腺体的仪器和空气净化器发生了效用，后续几日，病房中信息素的味道的确淡了许多。
    可沈翊还是不愿意多待。
    “也就你受的了这味道，本来一种alpha信息素的味道就难以控制了，现在还来了两种。”沈翊回到办公室，忍不住和来取药的秦挽澜吐槽。
    “你确定不是你太弱了？”秦挽澜揶揄。她和沈翊之间，从来都是有话直说，无所顾忌。
    “什么我太弱啊！”沈翊忿忿，“你看看其他医生护士，每次经过她的病房都要绕道走！”
    “是吗？”秦挽澜幽幽，视线定格在沈翊敞开的领口处，“那你脖子处的吻痕是什么回事？”
    话音落下，沈翊登时愣住，余光快速瞄一眼桌上镜子中人影，果不其然，自己的领口处留有一个引人遐想的暧昧痕迹。
    “什…什么吻痕啊…只不过是被蚊子咬了而已！”沈翊抿一口水，眼神飘忽，不动声色扣上领口的纽扣。
    秦挽澜将一切尽收眼底，暗笑不语。
    是蚊子叮咬，还是吻痕，她怎会分不出？这其中的区别，她清楚得分明。
    秦挽澜脑海中莫名浮现昨日明萧硬是要在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涂抹伤药的场景，无奈又好笑。
    思绪回笼，秦挽澜收敛玩味和打趣，看着沈翊，一本正经地说着：“我昨日看到你和芷昕一起出去了。”
    “是吗…”沈翊依旧错开眼神，心不在焉。
    “不止是昨天，前天，大前天…”秦挽澜语气缓缓，“我也都看到了…”
    沈翊语塞。
    “所以…”秦挽澜伸手拿过她渐渐垂下的水杯，玻璃杯和桌面碰撞，发出闷哼一声，“什么时候和好的？”
    沈翊轻咬下唇。
    秦挽澜加一记猛药：“还是说，我应该直接问，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正经的口吻到底没有持续多久，染上了揶揄的意味。
    “哪有那么快！”沈翊再忍不住，斜眼睨秦挽澜。
    “没有吗？”秦挽澜挑眉。
    都留吻痕了。
    她不由想起明萧在自己脖子上留的痕迹…
    特殊情况除外。
    秦挽澜轻咳两声，在心底找补。
    空气复又恢复宁静，今日北杭的阳光正好，漏进窗缝几缕，偶尔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翊缓缓转回视线，看几眼秦挽澜。
    尽管方才的话有玩笑打趣的成分，但她，叶芷昕和秦挽澜三人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
    她斟酌几许，到底说道：“其实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嗯？”
    “昨晚我们都喝了点酒，这个痕迹…”沈翊舔了舔唇，在脑海中疯狂寻找合适的词语，“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不小心？”秦挽澜重复了一遍，语带深意。
    “嗯…”沈翊不自然吞了吞喉咙。
    脑海中不由浮现昨晚的画面。
    过量醇厚的酒精，暧昧旖旎的酒店套房，浴室橘黄色的灯光，簌簌不停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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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缠的身影双双跌入洁净整齐的被面，怀抱温暖软绵，唇齿相依间，空气的温度都被蒸腾加热。
    似是感受到昨晚的热度，沈翊以手做扇，朝自己挥了挥。
    昨晚的疯狂和沉溺她并不记得清晰，可早上的场景历历在目。
    望着身旁自己日思夜想的叶芷昕，沈翊不想再压抑。
    异国他乡，多年克制的思念喷涌而出，淹没自己，也打了个叶芷昕措手不及。
    “我需要想想…”
    沈翊已记不清你来我往的具体画面，只记得叶芷昕留下一句话，而后快速穿上衣服，匆匆离开。
    无情冷淡的模样，像极了那年自己不顾一切离开追求理想的样子。
    酒店套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徒留失神落寞的沈翊，和她满身的狼藉。
    医院走廊偶有传来几声病人的呻吟，拉回沈翊的思绪。
    她望着秦挽澜探究的目光，半吐露半掩盖道：“我早上和她提出在一起，可她没有答应。”
    是芷昕的性子，秦挽澜敛眸。
    芷昕这人，贯来豁达洒脱，即便过去的事留有遗憾，过去便过去了，多思无益，几乎不予内耗发酵的机会。
    可她生平有两件事，到底做了回头的决定，第一件便是和秦挽澜再有交集，第二件，就是再度和沈翊纠缠。
    从来自信，面上看上去无所谓的人，心底也有那一抹难以割舍的牵挂啊…
    秦挽澜心有感叹，也不知芷昕今生交到她和沈翊这两个朋友，到底是福，还是祸…
    可福祸不由自己判断，就像即便身为两人的亲密好友，秦挽澜也没有资格指摘两人的感情。
    她抬眸，凝神注视沈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都是成年人了，你们之间的事，相信你们自己会处理好，我也不便多说什么。我只想问一句…”
    沈翊缓缓抬颌，这一次，终于直视秦挽澜的目光。
    女人掷地有声：“这一次，还会离开吗？”
    同样的问题，沈翊自回国之后，深夜每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际，她都会问自己。
    可答案有且仅有唯一。
    沈翊双手合十，抵着下颌，郑重其事：“不会。”
    这一次，她不会再放开手。
    秦挽澜深深望向沈翊的眸底，她窥见了一丝熟悉的执着和坚定。
    同样的信念，她也从自我的内心世界管窥半分。
    “那就好了。”秦挽澜嘴角快速勾起一抹弧度，悬着的心落在实处。
    她拿着药起身离开，出门之际想起什么，回眸道：“要真在一起了，记得第一个告诉我，不然绝交！”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沈翊哑然失笑。
    *
    病房外的走廊不远处，传来嘈杂喧闹的声音，或嘶鸣或呼喊，吵得人脑袋疼。
    大声喊叫在医院并不常见，更何况是这种程度的喧嚣。
    身旁陆续有医生护士经过，此时沈翊也从办公室出来，秦挽澜快速拦住一名护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护士为难：“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说是之前病逝的病人家属来医院，说要讨个说法。”
    沈翊皱眉：“保安呢！”
    护士快速：“已经派人去叫了。”
    秦挽澜和沈翊对视一眼，一同往声源处赶去。
    闹事处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不少的医生护士，保安也已就绪，却迟迟不敢上前制止。
    因为闹事的病人家属正挟持手持利刃，挟持一名护士。
    “先生，请你冷静点！”为首的保安竭力控制住场面，尽量安抚。
    “冷静…怎么冷静…”男子声嘶力竭，“我儿子都死在你们医院了，你让我怎么冷静！让你们领导出来，我要说法！我要赔偿！”
    “好，我们给你说法，给你赔偿！”一道清澈的嗓音平稳冷静，不轻不重，响彻在走廊。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片刻，秦挽澜的心跳在胸腔加速，她快速拨开人群，挤入其中，好不容易挤入前排，循声望去，一瞬间脸色煞白。
    果然，方才那话的主人正是本该在病房处好好修养，此刻却不知为何在此的明萧。
    “你先把刀放下，有话慢慢说…”明萧尽可能安抚。
    不止是随时发狂的男人，更是为无辜受牵连的小护士。
    十分钟前，她从医院的后花园溜达回来，好巧不巧和这几日负责自己病房的小护士碰上，两人准备一同回去，却不料在走廊处碰上来闹事的病人家属。
    明萧反应快，快速躲过袭击，可小护士就没这么好运了，一把被男子勒住脖子，狠狠挟持。
    “我们已经派人去联系领导了，你不要激动…”明萧双手做安抚状，见男人的情绪稍有稳定，脚步往男人的方向缓缓移动。
    可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明萧便被拦住，手臂传来一股有力的束缚。
    明萧回眸望去，在看见秦挽澜的瞬间瞳孔地震，血液逆流。
    “你怎么在这？”
    “别说这么多，危险，你不能过去…”秦挽澜沉声。
    “可是！”
    男人顿时醒悟过来，收紧了架在护士脖颈间的刀具：“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刚刚tm的就是在哄我骗我！你们这群人，还什么救死扶伤的医生，根本就是杀人不偿命的恶魔！”
    声嘶力竭几乎响彻整座楼层。
    明萧下意识将秦挽澜往身边拉，护在她身前，其余保安考虑到人质的安危，到底有所忌惮，不禁后退几步。
    “先生，我们没有在骗你。”此时，沈翊适时走到男人面前，口吻严肃，“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我可以担保，只要你把刀放下，冷静下来，我们一定会给你合理的说法和赔偿。”
    “赔偿…拿到赔偿…”男人喃喃，不断重复。
    此时，有一名保安悄悄潜伏到男子身后不远处，明萧目光敏锐，从对方的眼神示意中迅速领会意思。
    “对，拿到赔偿…”沈翊顺着他的话说，语气放缓许多。
    说时迟那时快，保安趁男人松懈之际，从后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攥住他握着刀具的手，迅速钳制住他，一齐倒向地面。
    趁刀具离开人质的时机，明萧伸手快速拉回小护士，秦挽澜上前接应。
    “好了好了，没事了。”明萧拍拍小护士的肩膀，轻声安慰。
    可其余保安还来不及反应上前，男人睁开身后保安的束缚，抄起地上掉落的刀具，直直冲秦挽澜和小护士前来。
    “小心啊！”沈翊惊呼。
    秦挽澜下意识将小护士护在身后，刀光凛冽，快速逼近，心脏近乎跳到了嗓子眼，却见利刃在胸前的三公分处停了下来。
    男人咬紧牙关，双手颤抖，直逼着往前推刀具，手腕却被一只素白清瘦的手掌死死钳住。
    秦挽澜抬眸望去，素白手掌的主人脸色苍白，抿紧唇关，似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阻止这一场意外的发生。
    沈翊连忙反应过来，上前将秦挽澜和小护士护在安全地带。
    眼见人质逃离，男人勃然大怒，调转尖刀方向，改向明萧直直刺去。
    明萧毫无防备，怎么也没想到男人会朝自己刺来，她脚步快速后退，迅速拉开距离。
    可不过两三步，明萧后背便被抵上了墙壁，前面是迫近的死亡，明萧避无可避。
    看着逐渐刺入自己病服的利刃，明萧一时情急，一手松开对男人手腕的钳制，空手径直握上了利刃。
    一瞬间，剧烈的疼痛感爬上明萧神经，血迹从素白的指间渗出，一滴一滴，打在医院的白瓷砖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明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还真是命途多舛[笑哭]
    第67章
    声音很轻, 几乎被喧嚣声覆盖。
    颜色却醒目，刺痛了在场每个人的双眸。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回过神来, 沈翊咆哮：“都干什么吃的！还不把人给拉开啊！”
    几名保安上前, 刚碰上男人，空气中忽而爆发出一股信息素的气味。
    这种信息素不同于常人，是由两种味道交织而成, 一半清新，一半沉郁，单独闻来都不觉有攻击性，可此刻却相互交融，融汇成一股压迫性极强的气场。
    在场的医生护士保安都不堪受这股信息素的影响，纷纷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沈翊咬牙坚持，可这股莫名的臣服恍若被刻进基因，到底坚持不住。
    而那名医闹的男人, 自是无力反抗, 嗅到信息素的瞬间, 瞳孔骤缩, 嘴唇颤抖，怯弱着松开刀柄，双腿发软，瘫倒在明萧的眼前。
    目之所及, 是一人背靠墙壁, 接受众人跪拜的景象。

 第112页

    但一人除外。
    嗅到熟悉信息素的瞬间，秦挽澜脑中警铃大作，穿越人群走到明萧眼前。
    她唇色苍白, 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脖颈青筋暴起，眼神猩红，俨然是一副攻击的姿态。
    眼见竟有人能不臣服自己的信息素，走到自己面前，明萧攻击欲望拉满，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甚至举起那只依旧握着刀刃的手臂。
    血液淌出指尖，顺着苍白纤瘦的小臂蜿蜒。
    是随时进攻的信号，更是蓄势待发的预告。
    红白交织，刺痛秦挽澜的眼眶和心扉，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上明萧的脸庞，嗓音是道不尽的温柔和凄楚：“萧…是我，挽澜…”
    明萧瞳孔骤然睁大，另一只手径直掐上了秦挽澜的后颈。
    剧烈疼痛骤然袭来，秦挽澜咬紧后槽牙，将闷哼声吞入腹中。她脚步轻缓移动，渐渐靠近明萧，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
    冰凉的指尖缓缓抵上秦挽澜喉间，随之而来的是窒息和无力。
    但不会有恐惧。
    秦挽澜张大双唇，努力呼吸，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
    她坚信，明萧不会伤害她的。
    她轻踮脚尖，倾身上前，温柔的吻，如羽毛般落在了明萧的额间。
    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在明萧的掌心，烫入心扉。
    热泪的温度，亲吻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萦绕周身，似是对后颈腺体的安抚，慢慢得，周围的信息素渐渐消散。
    明萧瞳孔恢复正常，等她意识恢复，竟发现自己在掐着秦挽澜。
    她连忙松开手，扔下手中的刀具，一瞬间，声泪俱下，破碎的嗓音中尽是懊悔和自责：“秦…秦老师，对不起，我…我怎么会…怎么会…”
    连伤害的字眼都不舍说出。
    秦挽澜唇角艰难勾起一个弧度，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没事，现在都正常了…”
    “可是…可是…”明萧抽抽嗒嗒，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
    话还未说尽，明萧像是全身力竭般，顿时昏迷，倒在秦挽澜的怀抱中。
    *
    医院启动紧急驱散系统，一小时后，楼层内的信息素终于消散完成。
    警方也来到了医院，其余的医生护士保安或休息，或接受警方的询问。那名医闹的男子，自是被带到了警局，细细问话。
    病房内，明萧躺在病床上，已经醒来，一手打着镇定剂的吊瓶，一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隐约渗出。
    秦挽澜坐在床侧，双手不敢牵，更不敢碰那只受伤的手，唯有眼神紧紧盯着。
    仿佛只有片刻不离地关注，才能让她的内心好受些。
    又一次受伤，明萧又一次为她受伤…
    她的明萧，何苦要受这么多病痛灾害？
    思虑间，泪光闪烁，湿润浮上秦挽澜的眼尾。
    明萧抿了抿唇，缓缓抬起那只输液的手，还未碰到秦挽澜，便被她轻轻制止。
    “你抬手做什么？”她手上还插着针管，冒然抬起非常危险。
    明萧小声：“我…我只是想帮你擦眼角…”
    无辜中带着一点委屈，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秦挽澜慢慢舒出一口气，缓缓凑近，嘴角勉强勾起微笑：“这个距离可以吗？”
    明萧唇角漾开明媚的弧度：“嗯！”
    微凉的指尖抵上女人稍红的眼尾，轻柔抚拭。
    顷刻，伤感消弭于指尖。
    “咳咳…我还在这呢…”站在一旁记录的沈翊到底看不下去，终是出声。
    这几日秦挽澜对明萧的关心她看在眼里，可方才那近乎纵容和偏宠的行为，属实超出她对自己这位好友的认知了。
    也太腻歪了吧…
    明萧乖乖把手放在床上，后知后觉一股羞赧。
    秦挽澜对明萧微微一笑，起身，像没事人一样问沈翊：“检查结果怎么样？”
    沈翊心底不禁感概，演员就是演员，换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她在记录本上边记录边说道：“身体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行。出现方才的状况，是因为生理受到威胁，SA的生物本能爆发信息素，进而逼退对方。”
    秦挽澜担忧：“那以后她的易感期，信息素外溢的时候，也会出现方才昏迷的情况吗？”
    沈翊双手环胸：“易感期，信息素外溢无可厚非，她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刚分化为SA没多长时间，又遭遇这么危急的情况，一时控制不住信息素，算是生理机制对自我的保护吧。若要避免这种情况…”
    沈翊看向明萧：“你还是要尽快适应自己SA的体质，尽快驾驭体内两种信息素。”
    明萧颔首：“我知道了…”
    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掌心，手掐秦挽澜的场景历历在目。
    这样的情况，她决不允许再次发生。
    “另外，警察局那病人家属的情况也调查清楚了，他儿子在转院到医院前就已经是疾病晚期，院方在已经告知最坏的情况和他的签名同意下，才动手术，结果…”沈翊摇了摇头。
    “也是个可怜人…”秦挽澜感慨。
    “说是可怜，但他毕竟来医院闹事是事实。”沈翊推测，“院方不会再给他额外的补偿。”
    明萧忽而想起，问道：“外溢信息素的时候，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沈翊颇感惊讶，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关注别人，难不成真如秦挽澜所说的，完全转了性子？
    沈翊略做思考回答道：“医生护士保安都没什么大碍，要说有什么的话，就是被你的信息素影响了，打一剂镇静剂休息几天就缓过来了。”
    至于挽澜。
    沈翊瞄一眼身旁的好友，这个时候要拉她去治疗，怕是比登天还难。
    “那就好…”明萧轻舒一口气。
    “行了，探访时间到了，你好好休息。”秦挽澜撤下明萧背后的靠枕，轻掖被角，随后同沈翊离开病房。
    “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吧，这才十分钟…”病房外，沈翊对着忙不迭把自己赶出病房外的秦挽澜腹诽。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秦挽澜义正言辞。
    “行，说不过你。”沈翊将疗养的注意事项小册子交给她，似有感概，“我突然觉得，这个明萧的改变真的挺大的！”
    “嗯哼。”秦挽澜扫她一眼，“才反应过来？”
    沈翊琢磨，这语气，怎么有一种莫名炫耀，与有荣焉的感觉？
    罢了，自己晚上还有约，何必在这听两人的腻歪故事？
    离开前，沈翊去而复返，秦挽澜疑惑：“有什么事没交待？”
    “也没什么…”沈翊摸摸自己的鼻尖，“就是提醒你一句，若你们两个真的复合，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不然绝交！”
    熟悉的言辞以另一种巧妙的形式传回，秦挽澜哑然失笑。
    直接抄她的话可还行，敢不敢再明目张胆一点。
    “当然。”秦挽澜莞尔，颊畔浮起喜悦的笑容。
    *
    本来前几天的身体已恢复大半，明萧已经可以自行正常起居了，可这次信息素外溢且手掌受伤，她又回到了需要秦挽澜照顾的时期。
    夜晚，浴室内，秦挽澜端着小脸盆接水，明萧站在她身后，垂头丧气：“秦老师，对不起，后面几天又要麻烦你了。”
    秦挽澜和镜子中的明萧对视，弯唇：“你老是说对不起，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以后能不能改改这毛病？”
    “啊？这个…”
    秦挽澜接完水，转身，看到的就是明萧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
    “这个好像很难改哎…”明萧斟酌后，得出结论。
    秦挽澜莫名失笑，她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这么当真。
    “既然难改的话，那就不必改了。”秦挽澜好商好量的语气道，“那以后，可以少说一点这三个字吗？”
    明萧抿唇思索，不久后，凝眸望着秦挽澜，重重点头。
    秦挽澜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好了，该洗漱了。”秦挽澜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好。”明萧右手接过，所幸伤的只是左手，基本的生活自理还能兼顾。
    明萧将牙刷塞进嘴里，左右来回刷，等嘴巴起了泡沫的时候，看着秦挽澜一直帮她端着装满水的牙杯，想说些什么。
    “呜呜呜呜…”
    奈何嘴巴里都是泡沫，叽里咕噜的，发出的声音都是一些无意义的语气词。
    “你说什么呀？”秦挽澜无奈。
    “我说…呜呜呜，呜呜呜…”
    秦挽澜失笑，将牙杯递到她嘴边，温声：“先漱口，漱完口再说。”
    明萧就着她端牙杯的姿势，含一口温水，快速吐掉嘴里的牙膏，而后说道：“我说，你可以不用端着牙杯的，放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第113页

    “你确定？”秦挽澜眉宇微微上挑。
    明萧恍然，想的是自己来漱口，可方才分明已经让秦挽澜帮她端牙杯了。
    后知后觉，明萧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粉红。
    瞧着那一抹柔软，秦挽澜心念微动，突然好想伸手摸摸她的耳尖，但到底克制，说道：“一只手，又拿杯子又拿牙刷的，不方便。我这样快一些。”
    算是为明萧莫名的小小害羞递了个小台阶。
    明萧小鸡啄米似点头。
    “还要刷吗？”秦挽澜扫一眼她的牙刷。
    “再刷一下吧。”明萧复又把牙刷放进嘴里。
    她思绪开始混沌，也不知自己是为了能让牙齿更干净，还是纯粹享受秦挽澜对她的独特关心和照顾…
    约莫两分钟后，明萧刷完牙，依旧由秦挽澜端着牙杯，帮她漱口。
    刷完牙之后，洗脸擦拭的工作自然也由秦挽澜代劳。
    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的温柔容颜，明萧不由得心想，以后会是谁这么好命，能得秦挽澜倾心关怀照顾，能得她一辈子相伴呢？
    “洗好了。”秦挽澜挂好毛巾，再次转回身时，明萧依旧是凝望的模样。
    同样的眼神，秦挽澜不是没有见过，但比起从前的迷恋和仰望，此时更多了几分深情缱绻，甚至莫名的惆怅。
    秦挽澜心底一阵轻叹，曲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嗯？”力道不重，和羽毛挠痒似的，足以唤回明萧的思绪，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明萧沉默，几秒后才说道：“秦老师，你还记得，最后一场话剧演出之后，我有话要和你说吗？”
    “当然。”秦挽澜怎会忘记，不止是明萧，她更有话要对她说。
    “不过这得在你康复出院之后。”秦挽澜提醒，目前明萧的身体才是大事，其他的暂且都可以搁置一旁。
    “嗯，我知道的。”
    既然要康复出院，那就加速恢复吧。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SA自带的绝佳身体素质缘故，不过两天，明萧的身体就恢复到和受伤前差不多的状态，比沈翊预期的康复期限快上好几倍。
    “那就出院吧。”沈翊看过检查报告后，批准明萧出院，还不忘嘱咐，“出院后也要注意调养，近段时间尽量保持平稳情绪，不要有过大的起伏，更不要做激烈运动。”
    “嗯，谢谢沈医生。”明萧一一记在心中。
    次日，明萧出院。
    话剧演出也正式告一段落，秦挽澜和明萧一同回到东杭。
    回到租房的当天下午，明燕燕，郝悠才和叶芷昕就前来探望。
    明燕燕懊恼：“姐，我本来想去北杭看你的，可是我爸最近看我看得严，不让我随便乱跑，不过现在好啦！你回来了，身体恢复了！”
    明萧笑着摸了摸自家妹妹的脑袋。
    郝悠才送上一篮水果：“老大，这是全体公司伙伴的小心意，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虚有其表的礼节，所以就买了这篮水果。”
    “好，谢谢！替我向公司的其他小伙伴表达谢意。”
    “好！”
    明萧忽而想起什么，小声问道：“幻星娱乐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前几天，明萧从秦挽澜和祝雪那得到消息，话剧的意外事故和幻星娱乐有莫大的关系，于是当天，明萧便联系郝悠才查探此事。
    郝悠才回复：“前几天我去幻星娱乐拜访林傲，本想旁敲侧击，没想到他直接开门见山，说警方在知道嫌疑人可能出自幻星娱乐时，也第一时间联系了他，并展开调查。”
    明萧皱眉：“结果如何？”
    “林傲说，他根本不认识嫌疑人，也没有派人去剧场设局捣乱。警方调查之后，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样…”明萧喃喃。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心里早有预期，林傲压根没有陷害秦挽澜的动机。
    要说动机，只可能是那个人。
    难道说…
    明萧脑海中浮现某个人影。
    郝悠才见明萧沉思，不禁：“老大，你想到什么了吗？”
    明萧思绪被唤回，斟酌片刻，到底没有说出：“没什么。既然和林傲无关，也不必再调查了，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
    郝悠才笑笑：“这有啥，小事儿！”
    说话间，叶芷昕向明萧走来，递上一份礼物：“送你的，祝贺出院。”
    明萧双手接过：“谢谢叶老师！”
    “无妨，小礼物而已。”说完，叶芷昕转身朝秦挽澜走去，在她身旁的沙发落座。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秦挽澜眉宇微挑，“没有约会？”
    敏感的字眼如同开关，瞬间打开叶芷昕前几日在北杭的回忆。
    她快速扫秦挽澜一眼，道：“你知道了？”
    秦挽澜勾唇：“我想不知道，都难吧…”
    两人都并未点明，但具体是什么事，两人心知肚明。
    “嘁…”叶芷昕闷闷喝一口水，“不过你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了，也快分了。”
    “嗯？”
    “异地，没有结果的。”叶芷昕将剩下的半杯水灌入腹中。
    她们现在一个在北杭，一个在东杭，见面都成问题，更别说以后。
    四年前她不接受异地，四年后，她也不会。
    “异地？”秦挽澜反应过来，试探，“她没告诉你，她之后会转到东杭的医院吗？”
    “有啊…”叶芷昕不以为意，“不过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都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离开…”
    尾音渐渐弱下，担忧和惆怅溢于言表。
    这两人啊…
    秦挽澜轻拍叶芷昕肩膀，安静陪伴。
    不多时，叶芷昕谈起秦挽澜后续的工作安排：“你这话剧演完也告一段落了，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秦挽澜：“祝姐有在联系新的本子和剧组，这段时间也有广告商务安排。”
    “赚钱不愁啊！”叶芷昕揶揄。
    回想七个月之前，秦挽澜还是无人问津的离婚过气女艺人，现如今，一部电视剧，一部话剧就足以让她重回曾经的辉煌。
    外人看来，她是风光无限，更有人在背后叽歪，说她不过是趁风口飞上天，空有一副皮囊，运气好罢了。
    可作为她身边的朋友，叶芷昕看得清楚，这七个月的努力，秦挽澜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坚定，无愧于任何人，更无愧于她自己。
    如今的成就和热度，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那些酸话和造谣，实在不值得浪费力气去争辩反驳。
    “有很多工作和选择是好事。”叶芷昕拍拍她的手背，提醒道，“不过你也要让祝姐把把关，要求提高一点，不要看见什么本子都接下来。”
    “放心，祝姐知道的。”秦挽澜端起水，同她碰杯。
    三人待了些时间，不久，又因各自有事而陆续离开。
    傍晚时分，昏黄的夕阳在城市天际线之间缓慢降落，余晖蔓延开来，浸染周边云彩，像一块块吸饱了果汁的棉花糖。
    明萧站在阳台上，双臂张开，闭眸深呼吸，感受秋的气息和温度。
    不同于北杭的刺骨，东杭的秋天来得更晚一些，微风送爽，更有几分春的温暖。
    还是家里好啊…
    明萧不由发出感概。
    身后传来脚步声，明萧转身，余晖映照女人的侧颜，微风扬起她的长发，一身长裙，笑容温婉，款步而至。
    明萧的心也跟着飞扬。
    可等她走至面前，却是无情递上药丸和温水。
    “吃饭前先吃药。”口吻正经，容不得半分回转的余地。
    “哦…”明萧乖乖接过，一咬牙一闭眼快速吞入药丸。
    秦挽澜每次看她吃药都觉得好笑，至于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啊…好苦…”明萧喝完一整杯水，皱眉吐了吐舌头。
    秦挽澜顺势将一小块糖果塞入她的嘴巴。
    清新微凉的触感自舌尖向四周蔓延，明萧努了努嘴唇：“什么东西啊？”
    “薄荷糖，解药苦的。”秦挽澜莞尔，“怎么样，现在还苦吗？”
    她眼神亮亮的，在落日映照下明媚闪烁，明萧专注凝视，摇了摇头。
    “不苦了…”
    不仅不苦，她分明还感受到了一股甜味。
    那是从左胸口发出的怦然信号。
    作者有话说：明萧：药是苦的，糖是甜的[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8章
    回到客厅, 明萧拿出手机，问道：“秦老师，你饿了吗？我请你吃饭。”
    秦挽澜在她身旁落座：“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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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外卖？”明萧试探。
    秦老师现在是大明星, 出门和自己单独吃饭, 恐怕对现在的她不大好吧…
    秦挽澜看着她右手熟练地滑动着外卖的页面，脑海中浮现她曾因胃病痛苦的病容，忽而启唇：“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下厨煮面条给你吃，如何？”
    话音落下，手机径直从手掌脱落，摔在地毯上。
    “什…什么…”明萧眼神睁得直溜圆，满脸写满了诧异。
    “不愿意吗？”秦挽澜斟酌，她已经很久没有下厨，对现在的厨艺也有几分不自信，“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点…”
    “不是不是的！没有不愿意！”明萧连忙打断她, 生怕她改变主意, “我…我是太惊喜太意外了, 秦老师你愿意为我下厨, 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
    黑眸璀璨明亮，无言诉说喜悦。
    秦挽澜不动声色勾了勾唇。
    “只不过这样，会不会太麻烦秦老师你了…”明萧摸摸自己脑袋。
    秦挽澜略做思考, 煞有其事道：“是有点麻烦, 所以，得劳烦你帮我应对一部分麻烦了。”
    “好…好啊！”明萧跃跃欲试，“洗菜切菜这类活就交给我了！”
    秦挽澜睨一眼她：“手上的伤口刚好不久, 又想要动刀了？”
    “那你说的麻烦是…”
    “让你陪我出门买些食材而已。”秦挽澜起身，披上外套。
    待两人收拾好着装，秦挽澜戴上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明萧想起什么，说道：“秦老师，要不还是我自己下去吧，你现在的身份出去，会不会有麻烦？”
    秦挽澜领会明萧的意思，如今她不比从前，大型商场必有她的代言和宣传广告，走在大马路上，路人认出必定是围堵疯狂的程度。
    她考虑两秒，继续穿鞋：“没事，我们就去附近的超市，买完食材就回来，很快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明萧凑到她身前，一身黑行头，不仔细看确实认不出来，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快去快回。”
    秦挽澜顺势拿过自己的另一个白色鸭舌帽，往她头上一戴：“走了啦。”
    *
    许是因为周末，超市的人流比平时要更多一些。
    出发前，秦挽澜列好了要购买的食材，所以一到超市，两人直奔目标，没花多少时间，就买好了食材。
    尽管人流众多，但两人的身材和气质太过出众，引得不少路人频频驻足探望。
    “那个戴口罩的姐姐一看眉眼就知道很漂亮！”
    “她旁边的姐姐也不错啊！”
    每每有异样的视线投来，明萧便挡在秦挽澜身前，阻挡对方探究的意图。
    秦挽澜瞧着她前后忙活的样子，莫名好笑，简直比买菜的自己还要辛苦。
    好在探究的人虽多，但到底没有什么大麻烦，明萧付了钱，两人离开超市。
    “秦老师，让我来提吧。”明萧朝她伸出右手。
    秦挽澜抿唇，没有动作。
    明萧看出她的顾虑，笑着道：“我手伤早就好了，而且，就算有伤，伤的也是左手，这只右手还是很好用的！”
    说完，她举起右手，伸出五指，修长纤细，在空中灵活摆动。
    秦挽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按下她的右手：“知道你手没事，不用在这显摆。买的食材也不多，我一个人提就可以了。”
    明萧灵光一闪，退一步道：“那我们各提一半怎么样？”
    “嗯？”秦挽澜没懂她的意思，只见明萧伸出手，从她掌心中接过另一半的塑料袋提袋。
    指尖温热，有些许酥麻。
    “你看，这样就好了。”
    秦挽澜看着两人各自提塑料袋一半的“耳朵”，哑然失笑。
    “好幼稚哦…”她不禁腹诽。
    虽然看不到她下半张脸，但明萧望着她弯弯的眼眸，可以想象，那嘴角一定是上扬着的。
    “哪…”明萧试探，尾音逐渐扬起，“秦老师愿意陪我一起幼稚一次吗？”
    秦挽澜没有回答，嗔她一眼，催促：“走了啦，该回去了。”而后提着塑料袋的一只耳朵往前走。
    虽未明说，但明萧从她的行动中得到了回应。
    秦老师，好傲娇哦…
    不过，她也喜欢秦挽澜的这份傲娇。
    “等等我！”明萧提着另外一只耳朵，小跑两步，跟上节奏。
    回到家里，明萧打开灯，秦挽澜一一取出食材，拆卸包装。
    秦挽澜四处张望：“有围裙吗？”
    “有的，在这里。”明萧从挂钩上取下，递给她。
    “嗯。”秦挽澜自然穿上，粉红色的围裙和她这一身着装莫名有些违和。
    但也挺可爱的…明萧悄悄在心底补充。
    “后面，帮我系一下吧。”秦挽澜启唇。
    “哦…好！”明萧缓缓靠近她的身后，指尖勾起两条垂落的丝带，环绕细腰一圈，长指灵巧，在身后系了个简单的蝴蝶结。
    尽管隔有一小段距离，可身后的热量似是源源不断传来，秦挽澜不自觉放缓呼吸。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在此刻留有眷顾。
    “好了吗？”秦挽澜轻声，出声才知自己的嗓音竟染上沙哑。
    “嗯，系好了。”明萧恋恋不舍松开，任由丝带从掌心滑落。
    明萧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女人的长发上。
    犹豫的嗓音自秦挽澜身后传来：“秦老师，要不要帮你把头发拢出来？”
    “好啊…”秦挽澜垂眸，声音放轻许多。
    明萧又一次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女人的耳侧，勾过碎发，拢着长发，慢慢抬起，从围裙细带的束缚中缓缓解放。
    挽发的行为，明萧不是第一次做了，可她仍旧像第一次一样，从头到尾，动作放得轻柔，恍若对待一件珍贵无价的艺术品。
    微卷的长发在肩侧盈盈披散，明萧以手指作梳，稍稍梳理了发尾。
    “好了。”
    “嗯，谢谢。”感受着头皮带来的轻微而酥麻的扯动，秦挽澜敛回心神。
    明萧站在她身后，静静望着女人的掩映在乌发之下的雪白后颈，若有所思。
    秦挽澜亦知道她站在身后，没有离开，她也不催促，任由此时此刻的沉默和宁静将两人包围。
    窗外远远传来几声鸟鸣，水龙头偶尔有水滴落下。
    望着近在眼前的曼妙身影，明萧脑海闪过一丝冲动。
    好想从背后抱她…
    可她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
    明萧渐渐垂下脑袋。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相隔不过咫尺，却又好像间隔万里。
    直到秦挽澜起锅烧水，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明萧的思绪才被拉回，从她身后离开，倚着洗手台，静静看她忙碌。
    待水沸腾之后，秦挽澜加入面条，合上锅盖，她的动作娴熟，一点也不像久未下厨的模样。
    方才的氛围已渐渐消散，明萧站在她旁边，轻声问道：“秦老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切葱的动作稍顿，秦挽澜看向她，含笑：“真想帮忙？”
    “嗯嗯！”
    “那你把放在洗手台上的青菜洗一下吧。”
    “好！”
    “顺便打两个鸡蛋吧。”
    “yes！madam！”
    突然来了句英语，瞧着她立正敬礼的模样，秦挽澜唇角弯弯，真是会耍宝啊…
    洗菜的工作虽然不难，但到底花了些时间。
    明萧备好菜叶子，装盘递给秦挽澜时，她已经调好料汁了。
    随后青菜，鸡蛋一同下锅翻炒，待时机合适，秦挽澜加入开水，豆腐和煮好的面条，最后再加些调味料，不一会儿，香气四溢，味道铺满整个厨房。
    “好香啊！”明萧凑到秦挽澜身边，笑容洋溢嘴角。
    秦挽澜用余光瞄她，眼神亮晶晶的模样，简直像个未脱稚气的孩童。
    “帮我拿个大碗来。”
    “好！”
    秦挽澜接过明萧递来的大碗，动作熟练而细心，不过片刻，一碗香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便出炉了。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秦挽澜将筷子递给明萧，随后在她身旁落座。
    明萧笑着接过，看着这一碗满满的面条，却是疑惑：“秦老师，怎么只有一碗，你不吃吗？”
    “没事，我不饿，你吃吧。”参考之前明萧在医院的饮食量，她只下了明萧一人份的面条。
    从中午吃完饭到现在都没有再进食，怎么可能会一点不饿呢？
    明萧试探：“要不，我拿一个小碗，匀部分给你？”
    “真不用。”秦挽澜耐心，将她鬓边的碎发勾至耳后，“你尝尝味道如何？”
    “好吧…”明萧也不再坚持，拾起筷子，在秦挽澜的注视下先用勺子舀一口汤汁往嘴里送，汤汁鲜得恰到好处，不寡淡不油腻。

 第115页

    再吃一口面条，筋道滑溜，裹着汤汁的鲜美和蛋香的醇厚，再嚼口青菜，清爽解腻。
    唇齿留香，美味香甜。
    明萧连连感叹：“好吃啊！好吃！”
    “真的假的？”秦挽澜不禁狐疑，她已经很久没有下厨，对调料的用量摸不大准，再加上这人的主观因素，难免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真的真的！好吃！”似是要证明般，明萧忍不住又往嘴巴里送了几口，“好吃好吃！真的好好吃！”
    不断重复的措辞和冒着闪光的眼神，饶是秦挽澜，也不得不相信，嘴角浮起一抹不自知的弧度。
    “好啦好啦！知道了，你慢点吃。”秦挽澜抽出纸巾，凑到明萧嘴边，轻擦她嘴角的汤渍。
    惑人的容颜骤然靠近，明萧有片刻失神，回过神后慢慢吞下嘴里的汤汁，夹起碗里的面条，往秦挽澜的嘴边靠近：“秦老师，真的好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口？”
    期待上扬的尾音，配上俊秀的容颜，简直是秋夜最明亮的存在，秦挽澜鬼使神差，回望她灼灼的目光，点了点头。
    明萧喜出望外，用筷子夹着面条，送到她的嘴边。
    秦挽澜轻启朱唇，含住筷子，吃下了那一口面条。
    面条裹着汤汁，果然鲜嫩美味。
    “的确很好吃。”秦挽澜尽可能客观。
    “是吧！我就说嘛！”明萧喜不自胜，仿佛这面条是她做的一般。
    她又从碗里夹起一筷子，正要放入嘴里，忽而想起，秦老师刚刚吃的是她的筷子...
    这样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明萧后知后觉，白皙的脸颊浮起红润。
    “怎么脸又红了？”秦挽澜用手背贴她的脸颊，“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柔软的触感近在咫尺，明萧抿了抿唇，不自然地退开一点距离：“没…没事…”
    似是为了缓解般，明萧起身去厨房另外取来一副碗筷，放置在秦挽澜面前：“秦老师，面条好吃的话，需不需要我分一点给你？”
    秦挽澜看一眼新的碗筷，又瞧一眼明萧手中还沾着汤汁的筷子，一瞬间福至心灵，嘴角露出会意的笑容。
    不过是用同一双筷子而已，这人这么害羞的吗？
    之前又不是没有接吻过…
    脑海中忽而浮现某些旖旎的画面，秦挽澜轻颤眼眸，拉回理智。
    她抿了抿唇，正色道：“也行，本来不饿的，吃了一口后，现在有点胃口，你匀一点给我吧。”
    “好！”明萧往小碗中加面条和青菜，甚至把最后一个煎蛋也给了秦挽澜。
    “煎蛋给你吧，我不用。”
    “不行哦！”明萧将小碗和筷子递给她，“这个煎蛋非常好吃，我刚刚已经吃过一个了，你也要吃哦！不能挑食！”
    秦挽澜失笑，这是挑食的问题吗？
    望着她殷切期待的目光，秦挽澜到底妥协：“好吧，不挑食，那就谢谢你的煎蛋了。”
    是我该谢谢你为我下厨才对。
    明萧凝视着秦挽澜，眼眸专注。
    *
    因着方才是秦挽澜下厨，所以吃过晚饭后，明萧自动承担起了收拾洗碗的任务。
    “你确定你可以？”秦挽澜站在明萧旁边，看着她打开水龙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到底担忧，“手伤真的没问题？”
    “真的啦～”明萧拖长尾音，还来回灵活转动了双手手腕。
    她眼珠子一转动，狡黠一闪而过眸底，故意皱眉，煞有其事说道：“秦老师，只是洗个碗而已，你都问第三遍了，难道我这么不被信任吗？”
    拧眉嘟嘴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哀怨的模样。
    秦挽澜沉眸抿唇，这并非不信任，而是关心和担忧。
    她后知后觉，自明萧出院之后，自己莫名其妙也变得唠叨许多。
    可关心和担忧并不能成为她束缚明萧的理由。
    “我知道了…”
    女人轻吐一口气，却是明萧心间无意刮起的大风。
    是不是刚才的语开玩笑的气太过了？
    秦挽澜转身之际，明萧擦干手，迅速握上她的手腕：“秦老师…”
    呼唤撩人，如钩子一般牵动心扉。
    明萧另一只手轻搭上她的肩膀，缓缓将人转过来，面对面，语气温和：“我知道秦老师你是关心我，但是你看，我的手真的已经没事！”
    说着，她还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给秦挽澜看。
    生命线和事业线纹路清晰，不见伤口的踪影。
    确实恢复得很好…
    “你下厨煮面给我吃，我很感激，也很感动，洗碗这件小事，就由我效劳吧…因为，我也想做点什么，回馈你的这份关心…”
    眼眸赤忱，言辞真挚，轻而易举浮动心湖的涟漪。
    秦挽澜抿着唇，克制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微微抬颌，视线越过明萧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洗手台，却是说道：“再不关水龙头，碗里的水就要溢出了。”
    “嗯？”明萧回眸，看着洗碗池里的惨状，登时“啊啊啊”叫出声。
    秦挽澜无奈扶额，但到底，落在明萧身上的眼眸，盛满了柔情。
    *
    收拾整理过后，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虽是秋季，但空气中依旧余留盛夏的闷热，客厅里开了空调，冷风隐约。
    明萧端了两杯薄荷水，在秦挽澜身旁坐下。
    “喝杯薄荷水，润润喉。”明萧往秦挽澜的方向推了推玻璃杯。
    “谢谢。”
    秦挽澜端着玻璃杯，薄唇含住吸管，轻吸一口，清新冰凉的感觉在口腔扩散。
    “好喝吗？”明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莫名紧张。
    秦挽澜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注视着明萧。
    紧张期待的模样，像极了方才明萧品尝面条时，自己的状态。
    是不是看在在意的人品尝自己的手艺时，都会有如此期待的心情呢？
    “秦老师，好不好喝嘛？”
    明萧见她没有反应，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嗓音染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酥酥麻麻的，像羽毛挠在心间。
    秦挽澜回神，又吸一口薄荷水，如她所愿，应道：“很好喝！”
    “嘿嘿！我就知道我的手艺没有退步！”
    够自恋的！秦挽澜心底腹诽。
    薄荷水慢慢见底，秦挽澜瞧着身边的明萧，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坐姿拘谨，几度张唇想说些什么，但是重复几次，到底什么也没说。
    秦挽澜主动打破僵局：“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明萧抿唇，转身面对她，斟酌片刻启唇：“秦老师，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病好之后，要听我说那日演出结束后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吗？”
    秦挽澜眼眸微深，颔首：“当然。”
    “那…那现在，我想说完那日来不及说出的话…”
    “好…”不知不觉，秦挽澜稍稍挪动了身子，离明萧越近。
    “秦老师，我...我想向你道歉！”明萧语气郑重。
    “为的什么？”
    “为我的自私，为我的自以为是，那日雨夜，我不该对你说‘希望你同甄高涯在一起’之类的混账话！”明萧尽可能保持呼吸，“虽然我们是...是朋友，但是，朋友之间亦有边界，我无法左右你对感情的决定，更没有资格来劝说你和谁在一起！”
    明萧一口气说了许多，胸腔起伏，有些气喘。秦挽澜轻拍她后背，柔声道：“不着急，慢慢说。”
    明萧抬眸，对上她温柔的眼眸，下意识牵上她的纤纤玉手，眸光似水：“秦老师，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态度诚恳，口吻是前所未有的真挚，一下一下撞击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秦挽澜心软得一塌糊涂，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无奈，潜藏心底的愤怒怨恨，终究消弭于她真诚可怜的眼眸中。
    “嗯，接受你的道歉，原谅你了。”秦挽澜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软发。
    “真的？”明萧难以置信，惊喜望着她。
    “真的。”秦挽澜纵容，“但是，下不为例。”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明萧高兴过了头，下意识倾身抱上秦挽澜，“秦老师最好了！”
    柔软的触感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抚在耳侧，酥酥软软的，秦挽澜眼眸越发温和，克制着，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抱上女人的瞬间，明萧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越界了，但到底放纵片刻，抱了好几秒后才松手。
    “不好意思，秦老师…刚刚太兴奋了…”
    秦挽澜莞尔，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在医院休养这几日，脸颊肉有回来一点。
    “哦，对了…”明萧斟酌开口，“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问秦老师，是关于甄副导演的。”
    “没事，你问。”秦挽澜抿一口薄荷水，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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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问秦老师…”明萧十指攥紧了长裤，“你对甄副导演有没有…”喜欢。
    话音未落，秦挽澜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忽而响起铃声。
    来电的正是方才讨论的甄高涯。
    “不好意思。”秦挽澜不躲着明萧，直接接起手机，“喂，甄导，是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吗？”秦挽澜看了一眼时间，随后道，“好吧，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敏感的词汇在耳畔炸开，明萧心脏被提起，在秦挽澜挂断电话的瞬间，忙不迭：“你现在要走吗？”
    秦挽澜从沙发背上取下外套：“郑导托甄导带了些话剧收尾的资料过来，他现在正好在这附近，我下去拿而已。”
    “只是这样？”明萧莫名不安。
    秦挽澜轻笑：“不然还有什么？”
    明萧摇了摇头，她早知道甄高涯对秦挽澜有意，如今大晚上的到人家小区附近，只是为了送资料？
    明萧不由地生疑。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明萧送秦挽澜出门口，依依不舍：“那...秦老师你路上小心。”
    “嗯。”秦挽澜正要转身离开，忽而想起什么，抬手捏了捏明萧的脸颊，“你先不要休息，等拿完资料回来，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明萧眼眸闪烁，心头那两片因着不速之客到来的阴云顷刻消散。
    “好，我等你！”
    “嗯，我很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明萧：心跳开始打鼓，扑通扑通！
    第69章
    秋夜的空气不减其闷热, 仔细听来，还可听见远远的几声犬吠。
    秦挽澜和甄高涯在小区侧门见面，如电话中所说, 甄高涯将话剧的收尾资料递给了她。
    “多谢。”秦挽澜从他手中接过, “还麻烦您跑一趟。”
    “不会。”甄高涯笑笑，按理来说这是工作人员的工作，只不过他想借此, 和秦挽澜见面。
    “其实，除了给资料，挽澜，我还有话想要和你说。”甄高涯考虑许久，到底说出。
    女人神色微顿，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景，果然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秦挽澜收敛笑意，正色：“什么话？”
    她的表情切换得迅速，甄高涯有一瞬语塞, 但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再不说, 他怕会抱憾终身。
    甄高涯深呼一口气, 说道：“那日送你去剧场，你在车上拒绝我，我明白当时有情势紧急的缘故，你不愿将额外的精力放在话剧以外的事情上。但现在, 一切都告一段落了, 我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他身体僵直，神色绷紧，义正言辞道：“挽澜, 我喜欢你，能否给我们彼此一个相处的机会？”
    态度真诚，口吻诚恳，似乎没有女人会拒绝。
    但是，秦挽澜轻叹一声，抬眸注视他，直截了当说道：“抱歉，我拒绝。”
    和上次一模一样，干脆果断，切断了后续的一切可能。
    “你可以不用这么快回答我！”甄高涯仰着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企图挽回一点余地，“你可以多考虑一会儿！”
    “不必了。”秦挽澜轻轻摇头，“我考虑得很清楚，甄导，抱歉，我不喜欢你。”
    “一点点都没有吗？”甄高涯追问，企图从女人的目光中找到一丝在乎和犹豫的痕迹。
    可秦挽澜从来果决，工作上的习惯也一并迁移到了感情的处理上。
    “抱歉，我不喜欢你。”秦挽澜再一次。
    尘埃落定，一丝商量的空间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甄高涯挺立的腰背都垮塌了几分，嗓音里是难以言明的苦涩，“我还以为，至少你会对我有一点点感觉的…否则不会在公众场合挽我手臂，还在网上绯闻流言满天飞的时候，选择沉默不处理…”
    秦挽澜眼眸深了深，解释：“之所以不处理绯闻流言，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和祝姐的工作重心在其他地方，腾不出手处理。最近祝姐已经开始处理了，如果给你带来困惑和麻烦，我在这向你道歉，希望你能谅解。”
    秦挽澜稍稍鞠躬。
    “至于挽你手臂…”秦挽澜直起身子，直视他，如实道，“我承认，当时我在赌气，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如果给你带来误会，我也向你道歉。”
    赌气？
    甄高涯捕捉到关键。
    他回想当时的场面，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秦挽澜赌气的来源。
    “所以…你是为了和明萧赌气，才会故意挽我手臂的？”
    秦挽澜不语。
    甄高涯追问，嗓音有了几分颤抖：“所以，你有感觉的，一直是明萧，是吗？”
    秦挽澜望向他，口吻坚定：“是。”
    纵使心有预感，但在得到确切答案的瞬间，甄高涯还是感觉五雷轰顶。
    他仰望夜空，好一会儿才平复起伏的情绪。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秦挽澜沉重地看着他。感情的事无法强求，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对他说的只有抱歉。
    “我知道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甄高涯缓过神来，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说实话，话剧结束，我也该回M国了。而我今晚来，其实也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接受我的表白，我便留下，但现在看来，我似乎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理由不是别人赋予的，是自己给自己的。”秦挽澜认真，“你要是想留下就留下，自己的想法最重要，不比过多考虑他人。”
    甄高涯怔怔望着她，他鲜少和秦挽澜这样一般私下聊天。他常听工作人员说秦挽澜在专业上如何精益求精，却不曾想私下的她，个体自主和独立性也这般强。
    独立而强大，多有魅力的人格啊…可惜终究不归自己所有…
    甄高涯无声叹气，再次对上秦挽澜视线时，心底的苦闷已消解许多。
    “挽澜，谢谢你的那番话，但我还是选择离开。”甄高涯慢慢挺起肩膀，心有释怀，“不过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想，我在M国还有我的事业，我不会放下。”
    “嗯。”秦挽澜莞尔，“祝一路顺风。”
    “谢谢。”甄高涯沉默半晌，问道，“那我们现在，还算是朋友吗？”
    秦挽澜颔首：“当然。”
    成年人的世界，两人和则在一起，不和则各自安好，做不成伴侣还可做朋友，没有那么多老死不相往来。
    “既然是朋友，那可不可以给一个拥抱？“
    秦挽澜沉眸，没有动作。
    甄高涯宽她心，“你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个朋友的临别拥抱。”
    秦挽澜秀眉渐舒，莞尔：“当然。”
    甄高涯张开双臂，克制着礼节和距离，缓缓抱上女人。
    他低语道：“希望她能好好待你。”
    秦挽澜唇角微弯，松开怀抱。
    甄高涯也顺势松开，当真做到了朋友间的情谊。
    两人又说了几句告别的话，甄高涯转身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深夜。
    可看不见的漆黑转角，一个诡异可怖的黑色镜头，正对着两人…
    *
    回到楼上，秦挽澜刚敲了两下，门就快速被打开，紧接着，明萧那张俊秀的面容映入眼帘。
    仿佛在里面等候已久，就等着她敲门呢。
    明萧眼眸亮亮的：“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秦挽澜应她，莫名有一种回到自家的感觉。
    她进入房间，习惯性脱下外套，明萧顺势接过，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随后去厨房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坐在她身边：“秦老师去了好久哦...”
    嗓音轻轻的，颇有一副委屈的意味。
    秦挽澜抿一口温水，唇角含笑：“还好吧，半小时而已。”
    “那也挺久的…”明萧喃喃，拿个资料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秦挽澜侧眸望她，暖黄的灯光将她的侧颜描绘得柔和，细究之下还有几分不情愿和委屈。
    秦挽澜指尖微微摩挲玻璃杯外沿，垂了垂眸，那句“挺久的”感叹背后似有未道出的疑惑。
    “其实除了拿资料，我们还谈了些别的。”她抬眸看向明萧，开门见山，“想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可以吗？”明萧试探，细腻的面容上却是写满了迫不及待。
    “当然。”秦挽澜下意识捏了捏她的脸颊，一开口便是直击重点，“甄高涯他向我告白，希望能给彼此一个相处的机会。”
    明萧目瞪口呆，下巴惊得都要掉到地上。
    她猜到了甄高涯找秦挽澜不止是送资料，却没想到直接告白来了。
    明萧回过神，无意识牵上秦挽澜的手腕，追问：“那你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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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挽澜好整以暇上下打量她。
    秀眉微蹙，嘴唇抿紧，脸颊两旁的肉微微鼓着，分明是生气着急的模样，秦挽澜却品出了一丝可爱。
    她忽而卖起关子，慢悠悠：“你不是说，身为朋友，不会再干涉，要尊重我私人感情的决定吗？”
    “当然！”明萧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谈到要尊重对方的决定？
    她思考片刻，后知后觉，秦老师是不是已经答应了甄高涯的告白？否则不会提及“让自己尊重她的感情决定”，以此来做挡箭牌的。
    领会到话外之意的瞬间，明萧全身僵硬，面色苍白，只觉血液逆流。
    没有她的干涉和建议，秦老师接受甄高涯的告白了…
    单是想到这种可能，明萧的眼眶瞬间涌上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怎么突然哭了？”秦挽澜顿时慌了，连忙抽纸巾擦拭。
    “没…没有…”明萧死死咬着自己下唇，不让呜咽溢出，快速眨着眼睛，极力逼回眼泪。
    可越是这般做，眼泪越是不受控制，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
    秦挽澜也觉莫名其妙，怎么自己才说一句话就把她惹哭了呢？
    她想起了之前的杀手锏，于是故技重施：“好了，不准再哭了哦！再哭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端的是威胁的姿态，可说话的语气简直是在轻哄。
    明萧的啜泣有所缓和。
    不做朋友吗？明萧垂眸心想。
    做朋友还要懂得边界和分寸感，尊重对方的情感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此时此刻，她倒宁愿不做秦挽澜的朋友。
    她想要放肆和越界的权利。
    可权利不由自己争取，而是秦挽澜赋予。这份权利，她已赐予甄高涯。
    盛夏的炎热还未完全消散，可明萧心底的火苗渐渐死灰。
    明萧停止了抽泣，她呆呆望着秦挽澜，说道：“秦老师，我…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和甄导好好在一起，我…我祝福你们…”
    如果不能更进一步，她愿意守在朋友的位置上，远远看她幸福。
    “什么在一起？什么祝福？你在说什么呀？”秦挽澜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和甄导在一起了？”
    明萧瞬时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没有吗？”疑惑的语气中藏着不自知的惊喜。
    “当然没有啊！”秦挽澜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都哪里脑补出来的？”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明萧轻拍了两下胸口，仿佛劫后余生般，心底的小火苗有复燃的迹象。
    “那秦老师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尊重你的选择之类的话？”明萧嘟嘴小小抱怨，就是因为这句话，她才不由得胡思乱想。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秦挽澜失笑：“你之前费力撮合我和甄导，现在我正式拒绝他了，不如你愿了，可不得让你尊重我的选择？”
    明萧忙不迭仰着头解释：“我之所以撮合你和甄导，是因为…是因为…”
    “我以为你对他有好感，你喜欢他嘛…”话至末尾，尾音渐弱。
    秦挽澜反问，越发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对她有好感？”
    明萧却是沉默，遗留泪痕的脸颊上逐渐浮上粉红。
    “怎么不说话了？”秦挽澜轻捏她脸颊，语气循循善诱，比起诘问和指责，更多的是无奈和疑惑。
    “那我真的说了哦！”明萧瞄一眼秦挽澜，试探。
    “嗯，你说啊。”秦挽澜颔首，都不知道她脸红个什么劲。
    明萧攥紧放置在膝盖上的十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说道：“前段时间话剧还在演出的时候，甄导经常深夜单独送你回来，你们还有说有笑的。”
    明萧还记得彼时酸涩的心情。
    “还有，有一次我想去找你，发现秦老师你...你直接邀请甄导进了你的房间...”明萧点到即止，这也是她做下秦挽澜喜欢甄高涯结论的最直接原因。
    秦挽澜眸底滑过一丝诧异，紧接着是了然和无奈：“原来是这些事...”
    她双手捧着明萧的下颌，微微抬起，直面着她，注视她的目光，道：“那几个晚上，甄导是单独送我回来。但那是因为连续几个晚上，我和他还有郑导三人在剧组讨论剧本，每次讨论完之后时间都很晚，与其再让祝姐和司机来接我，还不如我走回去，反正剧组离酒店不远。至于有说有笑，如果你认为讨论剧本和礼貌的微笑是在有说有笑的范畴，我不否认。”
    明萧眼眸轻颤。
    是哦...依照秦老师说的情况，让甄导帮忙送回去，的确是最安全最省事的办法...
    “至于甄导进我房间...”秦挽澜无奈失笑，“我的确是邀请他进我房间，但是那个晚上，除了我和他，还有祝姐，郑导，乔，制片人，甚至其他工作人员，他们都在。”
    明萧眼神灼灼，眸光闪烁，心底的烟花正悄悄升腾。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郑导，让她帮我作证。”话音落下，秦挽澜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不用！”明萧轻轻按下她的手腕，嗓音柔和，“我相信你...”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单是这份解释的心意，已弥足珍贵，万千无价。
    更何况，明萧没有不信秦挽澜的道理。
    秦挽澜又另外抽了几张纸巾，轻擦明萧的脸颊，温声道：“你还有什么误会的，都一并说出来，我告诉你。”
    “没有了...”明萧轻摇头，嘴角渐渐漾开笑容。
    秦挽澜腹诽：“又哭又笑的，也不怕人笑话。”端的是打趣的姿态，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发轻柔。
    明萧扑哧一声叹息，也察觉到自己真是狼狈。
    “这么说，你拒绝他了，那甄导呢？”明萧拉回今晚的话题。
    “他本想再争取，但见我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放弃了。”秦挽澜凝视明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嗯！“明萧深以为然，望着秦挽澜的温柔注视，她不禁道出自己的心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秦挽澜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明萧后知后觉，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太过冒犯唐突了？
    她连忙找补：“不好意思，秦老师，我随便问问的，你要不想说可以不说！”她忙不迭递上台阶。
    “没有不想说。”秦挽澜莞尔，摸摸她的软发，反问道，“你想知道吗？”
    “当然！”明萧反应飞快。下意识的反应和方才“随便问问”的说辞形成鲜明对比。
    秦挽澜抿唇，略过她刻意的小心思，右手指尖缓缓抚上她的眉宇，柔和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我喜欢的人，她有一对秀气的眉毛，不粗也不细，正正好，生气拧眉的时候也很好看。”
    明萧的左胸口的心跳开始加速。
    指尖下滑，落在明萧的眼角。
    “我喜欢的人，她有一双明亮和黑色眼眸和卷而翘的长睫，每次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的时候，我都很想摸摸她的眼睛。”
    明萧的心跳加速，越发不受控制。
    指尖迁移，来到明萧的脸颊。
    “我喜欢的人，她的脸颊皮肤细腻光滑，每次摸上都不舍得松开。只可惜最近她生了病，脸颊上的肉少了许多，我希望她能把以前的肉养回来，更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又酸又软的感觉涌上心扉，明萧眼眸渐渐放柔。
    指尖来到最后的目的地，明萧的嘴唇。
    “我喜欢的人，她还有一张水润的嘴唇，不算厚也不算薄，正正好的弧度，她平时只涂润唇膏，不常涂口红，但是不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秦挽澜抬眸对上明萧的视线，“都十分柔软好亲...”
    酸软的感觉溢出心扉，泛滥成灾，蔓延至四肢百骸，明萧只觉自己的心都要在秦挽澜多情的眼眸注视下融化了。
    “秦老师...”咫尺之间，明萧不自觉轻喃，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吟和柔软。
    “所以，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女人的指尖已下滑至明萧的下颌，指腹稍稍摩挲，轻而易举撩动明萧波澜的心湖。
    “是我猜的那个人吗？”明萧眼眸渐黯，不自觉再次拉进距离，惯来清澈的眸光中此刻尽是浓郁得深不见底的情愫。
    女人唇角微弯，溢出一声轻哼，撩人而慵懒。
    明萧的心脏频率都不自觉跟着她的呼吸同频。
    秦挽澜微微抬颌，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轻蹭鼻尖，嗓音低哑温柔：“你希望是，那就是...”
    典型的秦挽澜式的不正面回答，但不必得到正面的答复，明萧已心领神会。
    蜜糖贴在心上，慢慢融化晕开，渗入心口，是从未有过的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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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萧一只手依旧牵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不觉搂上秦挽澜的腰肢，半阖眼眸，稍稍偏头，越发靠近...
    一举一动皆昭示眼前人的所思所想，秦挽澜心底不禁腹诽，就这么忍不住吗？
    可到底纵容，秦挽澜的身体近乎贴上明萧，手臂搂上明萧的脖颈。
    暧昧渐生，旖旎弥漫，亲吻近在咫尺。
    “叮咚叮咚！”
    忽而，门外响起门铃声，不合时宜，简直破坏氛围。
    作者有话说：明萧哭唧唧：谁啊啊啊啊啊[可怜][可怜]
    第70章
    明萧皱了皱眉, 刻意忽视，想继续方才还没开始就结束的亲吻。可门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暧昧的氛围终究一去不复返。
    到底妥协, 秦挽澜抿了抿唇, 轻推她肩膀，低声轻哄：“先去开门。”
    明萧扁了扁嘴，憋出一口“哦”, 随后起身，不情不愿去开门。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扫兴！要是来人没什么正经事，她非把人赶出去不可！
    打开房门，明萧憋了一肚子的气在看见来人的瞬间，顿时偃旗息鼓。
    “祝姐，你...你怎么会在这？”明萧莫名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挽澜在你这吗？我刚打电话给她，她没有接！”祝雪语气着急。
    “在的...她在里面。”明萧如实。
    还等不及她反应，祝雪就着门口打开的小口子，挤入房间。
    “祝姐, 怎么了, 有什么急事吗？”此时秦挽澜已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祝雪连忙上前, 将手机页面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男友还是女友？某当红影星深夜会见...”“震惊！致命女艺人竟脚踏两条船！”之类的字眼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秦挽澜眉宇紧缩, 薄唇紧抿，往下浏览。
    许是因为偷拍的缘故，手机上的照片模糊不清，但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 其中几张照片是明萧和秦挽澜的合照, 而另外的，则是甄高涯和秦挽澜的照片。
    更有甚者，还有甄高涯和秦挽澜今晚临别拥抱的照片。
    还真会偷拍啊...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随后问祝雪：“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祝雪重重叹气道：“我是十分钟前收到消息的，看到之后马上打电话给你，没想到你没接，所以就赶紧来这里，敲你家门没有反应，我就想到你大概率还在这里。”
    秦挽澜拿起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祝雪打了十几个电话给自己，可手机静音关震动，一个都没有接到。更遑论十分钟之前，自己正和明萧在沙发上...
    秦挽澜脸颊闪过一丝绯红，她低声：“祝姐抱歉...”
    祝雪挥了挥手：“这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些谣言绯闻！”
    明萧此时也了解了来龙去脉，当即说道：“当然要马上澄清！”
    这些报道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秦挽澜根本就没有和甄高涯在一起！
    至于自己...明萧咬了咬唇，也是谣言！拍这些照片的时候，她还没和秦老师在一起呢...
    “是该澄清，不过重要的是澄清的方式！”祝雪尽可能保持冷静，说着自己的方案，“趁着现在消息还没有完全散播开来，我们这边马上公关，同时，明萧和甄高涯这边也需要出面澄清！”
    明萧连忙：“我赞成这个方案，我这边马上用video panion的官方号澄清！”
    祝雪点头：“好！我这边也马上联系甄副导！”
    “等等。”秦挽澜拦住两人，意味深长看一眼明萧，随后对祝雪说道，“祝姐，你进来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祝雪不明所以，跟着她进入里间的卧室。
    关上卧室门，明萧不在场，秦挽澜径直说道：“澄清方案需要改动，关于我和甄高涯的绯闻自然是要澄清，但是我和明萧的...”
    她顿了一顿才说道：“先暂时控制住局面。”
    “为什么？”祝雪百思不得其解，“要澄清两个都澄清，留一个做什么？”
    祝雪忽而想到什么：“你们两个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还算不上…”秦挽澜斟酌道：“是我向她告白，但还没说完，你就敲门了。”
    身为秦挽澜的经纪人，祝雪早知道秦挽澜对明萧有意，她无奈失笑：“这么说，倒是我不解风情了？”
    秦挽澜笑了笑：“我没这意思。”
    她无意隐瞒祝雪，更不想偷偷摸摸谈地下恋情。
    “我本想着有一天，待稳定了之后再公开。”秦挽澜说着自己的计划，“不过现在流言蜚语既然出来了，不如我们就先冷处理，不否认也不承认，给后续的公开留下足够操作的空间。”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但是...”祝雪面有难色，“挽澜！现在的你不能承受一点流言的困扰啊！”
    秦挽澜蹙眉：“祝姐，你什么意思？”
    祝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挽澜：“这是我前几天帮你谈下的电影本子，导演是林念之。”
    秦挽澜惊喜：“是念之导演！”
    林念之，当今华语影坛最具影响力的导演之一，以其独特的拍摄风格和题材在影坛独树一帜，曾多次将金狮奖最佳导演等最高荣誉收入囊中，更是秦挽澜出道第一部电影《江南恋人》的导演。
    “是林念之。”祝雪说道，“她最近回国了，我透过好几层关系才打听到她最近在筹备新电影《归来》，招募演员，这不，帮你报上名了。”
    “谢谢祝姐！”秦挽澜感激。
    林念之不仅是自己出道第一部作品的导演，更是引自己走上这条演艺之路的恩人和伯乐。
    可惜自那之后，林念之出国打拼，她也走入婚姻，两人逐渐失去了联系。
    如今她重回演艺圈，没有什么比能出演昔日恩人的电影更有意义和纪念价值的。
    这次电影的女主角，她非拿下不可。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祝姐给她打预防针，“你忘了林念之的忌讳了吗？”
    秦挽澜瞬间领会。
    不同于其余导演的严格较真，贪财好色等之类的怪癖，林念之待人温和，可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拍摄期间，自己手底下的男女主演要么全是单身无绯闻，要么全是板上钉钉的结婚状态。
    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林念之手底下曾有演员拍摄期间恋爱出轨，闹出花边新闻，导致拍摄进度无限期延后，更是引起了大规模的舆论发酵，最后致使拍摄的影片无法上线。
    祝雪：“现在你不完全澄清谣言，不就是明摆着要犯林导的忌讳吗？”
    秦挽澜陷入思考，一时拿不定主意。
    祝雪劝说道：“挽澜，我不是要阻止你恋爱，我自己也曾说过，一旦你有喜欢的人，记得提前告诉我，舆论公关那边我来处理就好。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的感情而误了大事。”
    祝雪点明：“难道两年前的那次退圈，你忘了吗？”
    她指的是秦挽澜退出演艺圈，放弃事业，嫁给明萧，追求爱情这件事。
    “可这是两码事！”秦挽澜反驳，“两年前我看人不清，现在，我清楚明萧的为人！”
    “你就这么相信她？不怕她故技重施？”
    “我相信她。”秦挽澜口吻果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祝雪缓缓叹口气，退一步道：“好，就当你说的，明萧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可你现在不止是秦挽澜，你还是当红的演员，林念之的电影，你不想争取吗？”
    “我当然想！”秦挽澜笃定，那是她启蒙之师的电影，她恨不得无偿出演。
    可她也不愿再放过这触手可及的珍贵感情，两人重回没有尽头，你猜不透我，我猜不透你的暧昧。
    许是看透秦挽澜的纠结，祝雪娓娓说道：“挽澜，感情固然重要，我无权剥夺你亲密关系的建立，但我也要提醒你，在这个世界，女人，omega，更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那才是真真正正安身立命的根本。至于明萧，我不是要你和她断了关系，只是让你再等等。这段时间，你把重心放在电影拍摄上，等拍完这部电影，你和她怎么样，我绝不再干涉！”
    秦挽澜凝眸，深深望着祝雪。
    她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祝雪说的完全在理。
    林念之的电影她不能错过，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将私人感情搁置。
    “我知道了，祝姐...”
    “嗯。”祝雪想起什么，道，“最好也告诉明萧一声，如果你不方便，我来和她说。”
    “不用，我和她说。”秦挽澜打断。
    两人在卧室谈了半个小时，终于，房门打开，两人走出卧室。
    明萧从沙发起身，将写好的澄清文案递给祝雪：“祝姐，秦老师，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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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辞顺畅，有理有据，祝雪挑剔不出任何毛病，没想到明萧为了挽澜会这么配合...
    秦挽澜：“祝姐，你先去门口等我一下，我和明萧说句话，说完我和你走。”
    “嗯。”祝雪随后离开。
    客厅又一次剩下两人，夜凉如水，寂静无声，已然没有最初的氛围。
    “公关方案确定了吗？”秦挽澜落座在沙发上的瞬间，明萧问道。
    “嗯，确定了。”秦挽澜如实告知，“按照祝姐最开始的方案来。”
    “那太好了！”明萧松了一口气，“三方澄清，流言蜚语也不足为惧！”
    秦挽澜静静望着她，明媚的脸颊上丝毫没有委曲求全的意味，全是因为自己能避免绯闻纷争的欢喜。
    莫名的酸涩涌上心扉，秦挽澜伸出手，轻轻覆盖明萧手背：“方才你问我的问题，我才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我来不及说...”
    “最近祝姐还帮我谈到了一个电影的本子，导演是我一直很仰慕的一位前辈，我很想参演...”秦挽澜微微收紧牵着明萧的手，“所以，那剩下的一半，等这件风波完全过去，等电影拍摄完之后再说，可以吗？”
    秦挽澜不是没有想过，外头澄清绯闻，这边和明萧确定关系，大不了先做一对地下恋人，这样既没有触碰林念之的禁忌，也不辜负自己和明萧的情意。
    可细想之后，她又觉不妥，自己现在正值热度，外面媒体狗仔无时无刻不盯着自己，且不说她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和明萧不会被记者拍到，单是今晚她和甄高涯之间，再单纯不过的临别，都会被造谣成“深夜会见男友”。
    媒体记者舆论的力量，远远超出她的预估。
    她实在不愿将明萧置于这样的风险之下。
    所以，要么不戳破关系，要么，一开始就公诸于世。
    明萧眨了眨眼睛，露出会意的微笑，缓缓转动手腕，将她白净修长的手全部握在掌心：“嗯！你现在是当红演员，当然要以事业为先。我刚刚问的不过是随便的问题...”
    “可我不是随便回答的！”秦挽澜直直撞入她的视线，一本正经，“我是认真的。”
    明萧被她的琥珀色眼眸深深吸引，心脏有个地方像是被什么重重撞击。
    自己何德何能？能值得秦挽澜这般认真对待！
    可自己也不该妄自菲薄，否则便是辜负了秦挽澜的这一份认真。
    明萧指尖缓缓在她的手背上轻抚，眼眸渐柔：“好，认真的！那我也想认真的告诉你，剩下的一半，只要你愿意和我说，我随时都在。而且...”
    明萧心有微赧，抿了抿唇还是说出口：“等你和我说出那一半之后，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话？”
    明萧稍稍提起嗓音，煞有其事道：“你都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了，那礼尚往来，我也该告诉你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吧...”
    尾音减弱，缓缓释放勾子，牵动秦挽澜嘴角的弧度。
    秦挽澜溢出一声轻笑，氛围轻松下来，突然有了打趣的心思，佯装不在意般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需要告诉我吗？”
    “当然要告诉你了！”明萧一本正经，“难道你不想知道？”
    秦挽澜眼眸弯弯，伸手将她耳鬓的碎发勾至耳后，到底不再开玩笑，嗓音软下来：“想啊...而且我想第一个知道...”
    “会的。”明萧保证。
    而且，你会是唯一一个知道的。她在心底悄悄补充。
    时间临近十点，祝雪在门外等候许久，敲门提醒里面。
    秦挽澜会意，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明萧：“后续几天我可能会忙着电影的事，所以不一定有时间来看你，你照顾好自己，有事记得打电话告诉我，或者芷昕沈翊都可以。”
    “嗯！”明萧颔首。
    明萧送秦挽澜出门，两人离开之际，明萧忽而想起什么，问道：“挽澜，在剩下的另外一半话说完之前，我们就保持和之前一样？”
    秦挽澜莞尔：“嗯，朋友。”
    “好！朋友。”明萧嘴角绽放笑容。
    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啊...
    “秦老师，祝姐，慢走！”望着两人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明萧真心。
    *
    正如祝雪所预料的那般，绯闻传播的速度超出预期，第二天一早，秦挽澜恋爱，脚踏两只船之类的话题直窜热搜前排。
    好在祝雪反应及时，及时放出秦挽澜，明萧和甄高涯三方的澄清说明。
    和明萧的照片不过是朋友间的聚会，和甄高涯的深夜见面也不过是给剧本资料。
    祝雪这次准备得齐全，不仅一一驳斥八卦记者的造谣，更是放出律师函，扬言若再有记者造谣，势必追究到底，法庭上见分晓。
    澄清一出来，秦挽澜，叶芷昕，沈翊，明萧，甄高涯等人纷纷转载声援。
    评论区也是一片热闹。
    “海浪永远相信挽澜！永远做姐姐身后坚实的后盾！”
    “永远支持挽澜！”
    “不过话说好可惜…我还是秦明CP粉来着…”
    “楼上的姐妹我也！怎么这么干脆就澄清了…都不给我们一点想象空间…”
    “圈地自萌啊各位！”
    “这次绯闻来得好突然啊，会不会有对家要搞秦挽澜？”
    “说不准哦！现在她正当红，眼红的人自然也多…”
    …
    网上讨论声音越发热烈，不多时，秦挽澜澄清之类的词条登顶热搜榜首。
    但与此同时，爆出秦挽澜绯闻的同一个营销号发出博文：某当红女演员不仅脚踏两条船，演戏还总是用&lt;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gt;替身&lt;/a&gt;，片场耍大牌，完全没有职业道德。
    这条博文一出，全网讨论再次炸开，虽然营销号没有直说当红女演员是谁，但结合他的描述，以及这条微博放出的时间和形势，明眼人都知道，这指的就是秦挽澜。
    祝雪在办公室着急来回踱步：“怎么回事？这人到底有完没完啊！”
    秦挽澜点开视频，其中一个视频是秦挽澜在拍摄复出之后的第一部电视剧，画面中跳入水中的不是秦挽澜，而是替身演员。
    另一个视频，则是话剧拍摄期间，秦挽澜大声呵斥同组演员的视频，从拍摄角度来看，是偷拍无疑。
    两个视频一放出，偏移秦挽澜的舆论方向再次倒戈，转而指责秦挽澜的弄虚作假。
    “亏我还以为内娱有真正敬业的女演员，没想到火了之后都这样，唉…内娱完了…”
    “不就简单落个水吗？至于找替身演员吗？明星这么吃不起苦的吗！”
    “就是！还以为自己有多火，直接在剧组大声训斥其他演员！”
    “照片能作假，录像则不能作假吧！我看秦挽澜这回要这么说！”
    “没准照片也是真的！没有职业操守的人品格也端正不到哪里去！”
    …
    当晚，祝雪联系了视频中提及的替身演员和同话剧组的演员，出面澄清，可舆论并未有多少变化，甚至有网友说，这些人是收到秦挽澜的威逼利诱才不得不出面。
    网友一边感叹世态炎凉，一边痛恨资本的罪恶，黑白两面，情理两面，全被他们说了。
    祝雪简直有苦说不出，直恨的咬牙。
    流言的影响在持续蔓延，有三家事先口头谈好合作的杂志社来电，突然说要再考虑考虑是否选用秦挽澜做他们的代言人，还有一家正在合作的广告商宁愿赔付违约金，也要宣布中止合作。
    这些秦挽澜倒不甚在意，不过更为重要的是，林念之直接打电话联系她，说如果不能及时处理现在的谣言，哪怕两人有&lt;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gt;师徒&lt;/a&gt;情意，也不会让她进组。
    “我明白了…”秦挽澜挂断手机，眸色凝重。
    祝雪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拍她的后背：“挽澜，你还好吧…”
    “我没事…”秦挽澜从情绪中抽离。
    现在的重点，还是要尽快澄清谣言。
    秦挽澜垂眸思索，既然谣言是从那段视频开始，那突破点也就从那开始…
    第二天，祝雪按照秦挽澜的指示，联系原来的剧组，收集拍摄的原录像带。可惜到手的片段完全没有用，根本无法证明秦挽澜的清白。
    当天晚上，祝雪的工作室的楼下就堵了一大群的记者，一个个端着长枪短炮，恨不得怼到秦挽澜和祝雪的面前。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的情况，秦挽澜见怪不怪，只觉心累。
    但往往灰心丧气的时候，转机也随之降临。
    关键时候，保姆车稳稳停落外围，司机下车，三两下拨开记者的拥堵，将秦挽澜和祝雪完好无损护送上车。
    “谢谢你！”秦挽澜看向司机。
    “是不是也该谢谢我呢！”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秦挽澜回眸，明萧明净的秀容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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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在这？”秦挽澜眼眸瞬了瞬，语气中是不自知的惊喜。
    “先离开再说。”明萧看向司机，“麻烦了。”
    “好。”司机踩下油门，保姆车在一众记者的追逐下扬长而去。
    *
    拐过三个街道，总算摆脱了记者的追赶。
    这下不仅秦挽澜，祝雪也忍不住转过身，问明萧：“你怎么回来这里？还是和我们的司机一起？”
    在祝雪看来，现在这个局势，明萧应该少和秦挽澜见面，为她自己少惹麻烦，更为秦挽澜。
    “秦老师有麻烦，我当然要来了！”明萧笑意盈盈看向秦挽澜，开门见山，“我有可以帮你澄清的录影带！”
    作者有话说：明萧：随时记录是个好习惯！[让我康康]
    第71章
    “什么！”祝雪震惊, “快拿出来看看！”
    明萧径直从包里掏出电脑，熟练打开，而后将屏幕转向秦挽澜和祝雪两人。
    画面上清楚地记录着, 电视剧拍摄当天, 秦挽澜小腹作痛，身体已有不适，可再坚持了5遍亲自落水拍摄之后, 导演仍然不满意，只能退而求其次，改用替身演员。
    而另一段画面上，补全了秦挽澜指责同剧组演员的前部分，原来，那名剧组演员先前已经犯下大错，郑岚已经当面教训两次，可他知错不改，一犯再犯, 秦挽澜说话的声音才大了些。
    和郑岚的愤怒相比, 秦挽澜的态度简直算不上教训。
    看完视频, 秦挽澜和祝雪不约而同松一口气。
    “太好了, 有了这个完整的视频，网上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不过…”祝雪追问，“明萧，你是哪来的这些视频？我前几天找导演, 她们那边都没有。”
    “这个…”明萧语有顿涩。
    秦挽澜察觉, 轻声道：“不方便说吗？”
    明萧扭捏：“也不是不方便，只不过…”她看向秦挽澜，打预防针：“秦老师, 我说出来，你不要生气！”
    秦挽澜失笑，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到底纵容：“好，你说，我不生气。”
    明萧手指来回搅动，这才告知：“其实…从我第一次到剧组探班开始，我就有拍照和录制秦老师你的画面了…”
    “从一开始就…”祝雪惊讶，目光开始审视起来，“你拍这些做什么？”
    明萧读懂祝雪的怀疑，赶忙解释：“祝姐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我当时好不容易和秦老师见面，而且也没有见过秦老师拍戏的样子，感到新奇，所以就想着记录下来。”
    “之后呢？”秦挽澜启唇。
    明萧顺势看向她，女人脸上的神色不是被偷拍的冒犯，而是温柔的询问和探究。
    明萧莫名的心虚卸下两分，继续道：“后来和你成为朋友，能来探班之后，我就就想着多多记录你在剧组演戏的画面，即便平时看不见你…也能有这些东西看看，聊以慰藉…”
    话说到后面，明萧声音越来越弱，司机不自觉轻咳了两声，祝雪下意识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唯独秦挽澜的嘴角，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祝雪及时打断，再继续下去，都不知道明萧还会拿出和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她怎么不知道这人原来这么闷骚？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拍了这么多自家艺人的视频？
    “抱歉，秦老师！祝姐！”明萧忽而端正身子，对着两人，“我拍摄这些影片只是为了纪念，绝对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秦挽澜挑眉，幽幽说一句：“你想做什么坏事？”
    明萧登时挺直腰板，举起四根手指：“我发誓，我没有！”
    她才没有晚上睡不着，辗转反侧的时候，看她视频入眠；她才没有工作劳累休闲的时候，看她的照片放松身心；
    没有！没有…
    明萧竖着的四根手指渐渐弯曲…
    “好了，逗你的。”秦挽澜放过她，将她的手指拉下，顺势牵手。
    “你怎么老爱开我玩笑…”明萧嘀咕。
    “不能吗？”
    “不是！”明萧扁扁嘴，随后小声，“可以的…”
    是你的话，怎样都可以…
    秦挽澜嘴角漾开笑容，像逗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下颌。
    “咳咳！”祝雪透过后视镜看这两人，加重了声音。
    怎么旁若无人就开始这么腻歪了？难道朋友之间私下都是这么相处的？
    明萧回过神来，有所收敛。
    祝雪说道：“明萧，方便把你拍摄的片段发给我吗？我好及时公关。”
    “没问题！”
    祝雪快速想出策略：“挽澜，恰好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就把这段影片放出去，澄清谣言！”
    秦挽澜：“我没意见。”今年的这个生日，她倒挺期待的。
    手腕处传来异样，秦挽澜回眸，发现是明萧在轻轻拉她的袖口。
    “你明天生日，有定好在哪里举办庆祝吗？”
    秦挽澜轻摇头：“我明天要去试镜，林念之导演的戏，没有时间庆祝了。”
    “这样啊…”明萧撇撇嘴。
    秦挽澜轻弹她额头，拉回她的注意力，随后在她眼前摊开手掌。
    “嗯？什么意思？”明萧摸摸额头。
    “礼物呀。”秦挽澜含笑，“虽然不庆祝，但是生日礼物总不能少吧…”
    “还是说你没有准备？像上次首映日礼物一样？”秦挽澜眼神微眯。
    “上次只是意外！”明萧义正言辞，“而且这次生日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哦？”祝雪也来了兴致，回眸看两人，“为挽澜准备了什么礼物，说来听听？”
    秦挽澜稍稍侧过身子，单手支着车背，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明萧眉宇一抬：“都说是生日礼物了，怎么能提前揭露！一定要生日当天才能揭晓！”
    还卖起关子来了，秦挽澜嘴角溢出一声轻哼，反问道：“可我明天很忙，可能没时间见面，你怎么把生日礼物给我？”
    “这个你放心！”明萧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我保证你明天一定能够看到！”
    *
    12月7日，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为秦挽澜生日庆贺的词条早早被粉丝刷上了热搜榜单，但同时在热搜榜上的，还有前一段时间未澄清的流言。
    “还庆祝什么生日啊！道歉呢！声明呢！怎么不放出来！”
    “演戏是要替身的，大牌是要耍的，生日是要过的，绯闻是一点不澄清的！”
    “我看啊！八成是想用生日的幌子把之前绯闻的事盖过去，当作无事发生吧！”
    “没这么容易糊弄，互联网可是有记忆的！”
    “上面的打什么嘴炮！秦挽澜官方出声明澄清了！”
    “真假？在哪？”
    中午十二点整，祝雪放出庆贺秦挽澜的生日祝福，同时一并放出明萧昨天发给她的原视频。
    网友们看了加长版视频才知道，营销号发的视频不过是其中一个片段，加上刻意引导，很容易做成断章取义的效果。
    “原来在替身演员之前已经试了5次，实在撑不下去才找替身演员的啊…”
    “对啊！而且你们看她和同剧组演员说话的语气，哪有像之前这么凶，分明是被剪辑引导了！”
    “该死的营销号，故意混淆视听啊！”
    视频一精放出，舆论的方向再次发生偏转。
    适时，秦挽澜转发官方工作室的微博，并附上一段话：“大家好，我是秦挽澜。这几日关于我的讯息一直挂在网上，占用公共资源，对此我表示歉意。如果你曾看过我演的戏，或是纯粹的吃瓜群众一枚，麻烦你停下脚步，且听我说几句，如果你不听，纯粹认为我是在洗白自己，我也无话可说，麻烦你点右上角退出，祝你生活愉快。”
    “我不否认使用替身演员，但正如视频中所示，在使用替身演员之前，我已尽力做到我能做的所有，5次下水5次NG，我不能因为自己而耽搁剧组的进度，那才是演员真正的失德。”
    “再者，我也不否认我教训了同话剧组的演员，但我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针对本人的意思。我现在再看一遍视频，想想当初说的语气的确重了些，如果是为这件事，网友们生气的话，我接受批评；但若是因此而说我耍大牌，不好意思，我坚决捍卫我的名誉！”
    “最后，在此郑重向大家感谢和感恩。为澄清谣言不断和路人解释的海浪们，为在我身边一直给予鼓励和支持的朋友们，特别是，那名关键时候提供视频的那名朋友，感谢。”
    一段自述，真情实感，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的同时更勾起了广大网友的同情和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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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舆论转向越发明显，开始有人在营销号下面吐槽谩骂。
    但仍有好事者不死心。
    “你们这群傻子，人家卖个惨，写个小作文你们就相信了？可太天真了吧！你们不想想，那个原视频的来源是什么？我看呐！经纪团队早在秦挽澜复出的时候就准备好拍摄这一段视频了，就为了现在营造她凄惨可怜的白莲花形象！”
    于是双方混战，各不相让，广场上一片混乱。
    此时，一个ID名为“waqwl”的账号转发秦挽澜的声明，并随后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内容是自秦挽澜出道以来参演的所有电影，电视剧，话剧以及参加的商业广告的剪辑合集。
    “我去，哪来的大佬？竟然剪辑挽澜参演的所有作品，切换专场严丝合缝，太丝滑了吧！”
    “何止啊！有很多的画面都是官方都没有的镜头！”
    “我打赌，这个皮下绝对是秦挽澜的死忠粉丝！”
    和视频一同发出的还有一段话：“这些官方没有的画面是我跑现场，端着摄影机一次一次拍出来的。如果通过这些画面能让你们更了解秦老师，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我的荣幸。因为，她值得被爱，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至于那些说她早就准备影片只为在今天营造白莲花形象的言论，完全是无稽之谈。试问，谁能在几个月前就预料到今天的绯闻，还特地准备对应的证据来驳斥？没必要，更没有逻辑。”
    “最后，视频耗时一个月完成，自秦老师出道至今所有作品都包括其中，仅以此庆贺秦老师的生日。”
    “秦老师，生日快乐！”
    这条微博一出，前面挑事者的栽赃不攻自破。
    众多海浪涌到评论区，纷纷声援打call，更是直接将此帖顶到了超话必看的精华帖，而“waqwl”的ID，更是被粉丝直接封为圈内追星的楷模和大神。
    网上热闹纷纷，不过好在整体的舆论方向朝着预期的方向在走，祝雪不动声色松口气。
    她收起手机，轻拍了拍身旁秦挽澜的手背，宽她心：“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
    “嗯。”发了那条自述的博文之后，秦挽澜便关上手机，专心准备今天的试镜。
    今天来参加试镜女主角的不少于十人，林念之名声在外，这又是她回国之后第一部主导的电影，自然而然，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不断有演员紧张期待入场，但也陆续有人失落败兴出来。
    轮到秦挽澜了，她起身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前面还有人在试镜，秦挽澜安静等候。
    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前一名女演员发挥失常，演到一半便被林念之叫停。
    女演员不依不饶，还想争取什么：“导演拜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身上没有任何绯闻，绝对清白！”
    秦挽澜闻言抬眸，看向林念之，只见她懒懒抬起眼皮，笑着说道：“没有流言固然要紧，可是我是在选演员，没有演技更为致命。出去吧。”
    女演员会心意冷，只得离开。
    下一个是秦挽澜。
    此次试镜采用先表演后筛选评价的机制，工作人员直接说道：“开始表演吧。”
    秦挽澜深呼吸一口气，脑中快速回顾剧本内容，下一秒，全身心投入剧情。
    这一段时间，有关秦挽澜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在场的面试官和工作人员都知道，她们本以为秦挽澜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甚至没有脸面来试镜。
    可她到底还是来了，而且她饰演得极好，台词清晰，嗓音明亮，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恰到好处，增一分太过腻味，少一分则失韵味，完全就是角色本人的传神写照，表现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表演结束，在场人都还沉浸在她构筑的剧本世界中，静默无声，好一会都没有反应，直至林念之抬手鼓掌，拉回注意，其余人才回过神来鼓掌称赞。
    副导演，制片人陆续问了几个问题，秦挽澜对答如流。
    轮到林念之了，她看着眼前的秦挽澜，只提了一个问题：“网上的事，都解决了吗？”
    秦挽澜对上她的视线，莞尔：“当然。”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好，解决就好。”林念之点点头，“今日试镜就到此为止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
    无论是祝雪发的官方澄清，秦挽澜的自述，还是神秘账号的视频，在网上传播有一段时间了。到晚上的时候，舆论几乎完全偏转，彻底倒向秦挽澜这一边。
    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对这件事大都心知肚明。
    于是粉丝渐渐将重心转移到了秦挽澜的生日庆祝上，超话一片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下午试镜之后，秦挽澜便不断在商业演出之中转场，休息时间还不忘抽空上微博，空降超话和粉丝聊天。
    晚上最后一场酒宴结束，她回到附近的酒店，才彻底放松下来，点开微信。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查看消息，左下角的红点早已显示“99+”，消息多是朋友和同事送来的生日祝福，叶芷昕和沈翊更是给她包了个大红包，秦挽澜忍俊不禁，耐下性子，一一回复。
    不过没有那名朋友的消息呢…
    秦挽澜点开置顶的聊天窗口，若有所思。
    今天她很忙吗？按理说应该还在家里休息才对…
    秦挽澜看了眼时间，试探着发出消息：晚上的药吃了吗？
    等候片刻，没有回复。
    秦挽澜切换到微博小号，点开已经在她的超话被封神的视频剪辑。
    画面精美，剪辑流畅，若非倾注心血和高超的技术，是不可能做出这样一个完美的作品。
    微博ID的神秘字母也很容易解析。
    几乎是下午看到视频的瞬间，秦挽澜就猜出了这位粉丝口中的大佬是何真面目。
    秦挽澜嘴角挂着笑容，来回将视频看了三遍，而后转载至首页收藏。
    闲逛完微博，她又一次打开聊天窗口，还是没有回复。
    看来今天真的很忙...
    秦挽澜轻叹一口气，算了...
    退出聊天界面，下方的发现入口突然多了红点。
    秦挽澜鬼使神差点击，打开朋友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没有时间回复的某人的动态。
    配图是一张点着蜡烛的蛋糕和一碗长寿面，配文只有简单两个字[祝福]。
    虽未明说，但蛋糕，面条，祝福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秦挽澜嘴角上扬，这家伙，没空回自己消息，倒有空在这里发朋友圈。
    思虑间，上方弹出消息，是明萧的回复：[吃完药啦！]后面还跟着一个狗狗捧脸的表情包。
    合理怀疑有卖萌的嫌疑。
    秦挽澜克制嘴角的弧度，端起一副架子，发送：[忙什么？]
    明萧：[在忙一项大工程！]
    秦挽澜想到她朋友圈的动态，哼笑出声。
    什么大工程啊...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的。
    但她到底还是回复：[那你的大工程完成得怎么样了呀？]
    完全一副纵容的姿态。
    明萧：[正等着最后的甲方老板验收！]随后发来一连串，不同角度的蛋糕和长寿面的照片。
    [请秦老师验收！]
    秦挽澜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怎么有人可以又正经又可爱的啊...
    她想了会儿，没有回复，退出窗口，点开祝雪和司机的聊天界面。
    *
    明萧等了三十分钟，秦挽澜依旧没有回复。
    会不会是聊天聊着休息了？今天秦挽澜参加电影的试镜，还参加了好几场商业宴会，肯定很疲惫。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明萧煞有其事点点头。
    她索性放下手机，坐在茶几前，就着蛋糕上微弱的烛火开始吃面。
    火光微弱，烛光摇曳，晚风吹进屋内，莫名有一种诡异而凄凉的感觉。
    系统不禁：“你就不能开灯吃面吗？”
    明萧振振有词：“不行，生日当然要关灯了！”
    “人家寿星都没来，也不知道你一个人这么认真做什么。话说…”系统道出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不是喜欢上秦挽澜了吧...”
    一改之前否定的常态，明萧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她注视着碗里的汤面，缓缓回答：“是，我喜欢上秦挽澜了…”
    这份心意，早在秦挽澜单独为她点外卖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后来经过甄高涯的插曲，秦挽澜那晚的真心倾诉。
    她才恍然，原来，情根早已深种，在彼此的经历，来往和关心的浇灌之下，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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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入土壤，亦深刻心扉。
    等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份朋友间的情谊已不知不觉超越界限，逼近恋人的情意。
    明萧试图去细究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秦挽澜的。
    是她对自己无底线的纵容，超出朋友的温柔关心，谈及感兴趣话题的彼此会心一笑，还是关键时候的出现和帮助…
    过往的经历汇聚成点，连成线，编织成画面，走马灯花般浮现脑海。
    她的出众容颜气质，对演艺事业的全身心付出，自强不依附他人的独立人格，有话直说，喜欢开玩笑腹诽却又傲娇的小性子，还有最重要的…
    那高冷外表下细腻柔和的温柔底色…
    明萧越是回忆，心扉越是柔软。
    或许，这些都不是明萧喜欢上秦挽澜的最重要的点，这些都太过片面浅显；
    亦或是，单是秦挽澜本身这人，就足以让她心动沉沦…
    明萧嘴角漾开浅浅的笑容。
    想去细究喜欢心动的初始，但回过神来，发觉已经沉沦。
    明萧垂眸，吃一口面条，喝一勺汤汁，味道不错，但到底没有那晚的面条鲜美。
    突然之间好想见她…
    明萧抿了抿唇，眼眸渐深。
    忽而，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不轻不重，足以让人听到。
    明萧起身，开门瞬间，走廊暖光斜入，轻柔洒在门口女人的身上，映照端秀容颜。
    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明萧的心脏瞬间被揉捏。
    晚秋将过，寒冬来临，东杭州已是残花败柳的季节。
    可暖阳初照，沁香袭人，明萧嘴角漾开山花烂漫。
    这分明是春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秦老师来啦！！！[让我康康]
    明萧：小心思实现，计划通！[狗头]
    第72章
    “秦老师！你怎么突然来了？”回过神来, 明萧惊讶，语气和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惊喜。
    秦挽澜下颌微抬：“不请我进去吗？”
    明萧笑笑，连忙侧过一身, 让她进门。
    房门掩上, 暖黄灯光被隔绝在外，徒留满室的寂静和昏暗。
    秦挽澜视线自然而然被茶几上唯一的光亮捕捉。
    烛火摇曳，于一片朦胧中, 微弱却坚强。
    秦挽澜缓缓走至茶几前，坐在明萧方才的地方。明萧亦步亦趋，在她身旁落座。
    “怎么突然就来了呢？”明萧不忘追问。
    嗓音轻轻的，像羽毛挠在心间。
    秦挽澜有意逗她：“怎么？我不能来？”房间里打着暖气，暖烘烘的，她解下围巾。
    “当然不是！”明萧顺势接过她的外套和围巾，挂在衣架上，天知道上一秒她还在思念，下一秒脑海中女人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惊喜和激动。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她来？
    “只是…秦老师你现在不应该在酒店休息吗？”明萧白天的时候看过她工作室微博的行程, 晚上最后一场宴会结束大约是十一点, 且宴会地点离这有点距离, 明萧猜测, 依照祝雪的安排，肯定会让秦挽澜在附近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再送她回来。
    “酒店不舒服。”秦挽澜随便找了个理由，话音一转, 嗓音撩人, “而且...某人都发我照片了，我不来，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闻言, “某人”的白皙面颊瞬间浮现红晕。
    “哪有...只是正好和你聊天，顺便发照片和你分享…”
    “真的？”秦挽澜试探。
    明萧想起什么，突然问道：“秦老师，你怎么从酒店过来的？”
    上一秒还在讨论她是否存有小心思，下一秒就被她转了话题，秦挽澜有几分生疑，但到底没有细想。
    就算有小心思，她更倾向于明萧是有着单独为自己庆生的傻心思。
    秦挽澜捏捏她的脸颊，回答她刚才的问题：“祝姐和司机送我回来的。”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而且距离这么远…会不会很累？”
    秦挽澜笑笑。
    四十分钟前，在她和祝雪提出要回家的时候，祝雪也是这样和她说的。
    可她坚持回来，祝雪拗她不过，到底妥协，选择和她一同回来。
    好在路上通畅没什么人，八十分钟的路程愣是被司机缩短至四十分钟，将秦挽澜送到。
    脑海回想画面不过瞬间，秦挽澜一边在心底筹划着给司机和祝雪两人的补偿，一边对明萧道：“还好吧…”
    简单三个字，概括今晚紧张的临时起意。
    其实，能在十二点前看到她，再怎么折腾劳累也算值了…
    明萧望着她，女人的嘴角虽然是含笑的，可她还是捕捉到了眼底那一丝闪过的疲惫。
    是不是不该给她发照片的？又或者一开始，就不该有那个小心思…
    自责的情绪涌上心扉，明萧很快压下。
    既来之则安之，比起没有用的自责，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明萧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看一眼时间，挂上笑脸，将茶几上的蛋糕挪到她面前。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所以现在还是生日！还有机会吹蜡烛许愿！”明萧瞧一眼几乎烧到尾巴的蜡烛，“秦老师你等一下，我去另外拿三根蜡烛！”
    秦挽澜看着她起身跑到身后的半开放式厨房，而后又“噔噔”回到原位，取下蛋糕上的蜡烛，重新插上新的三根蜡烛。
    好像小孩的行为，可又莫名可爱。
    明萧插好蜡烛，轻声催促：“秦老师，快许愿！”
    过往二十六年的生日，不是在学业中匆匆度过，就是夹缝繁忙的工作之间，甚至漠视在婚姻的冷淡之下。
    像这般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许下心愿，过一个温馨的生日，是她自进入婚姻以来再简单不过的心愿。
    这样的心愿于曾经的自己是奢望…她也不再幻想…
    可没想到，这样平凡的场景在她离婚，彻底失望之后竟莫名实现了…
    秦挽澜心生唏嘘和感叹。
    可见真有心愿时，放低期待与执念，也许才能实现的可能。
    烛火微弱的光芒闪烁在明萧明净的脸庞，秦挽澜静静凝视，须臾，缓缓闭上眼眸，十指相扣，微微颔首，嘴角上扬，在二十七岁生日的第一天许下愿望。
    安静片刻，秦挽澜睁开湖眸，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一瞬间，光芒湮灭，房间陷入昏暗。
    明萧看不真切，可咫尺之间的女人的秀颜，明萧印刻心扉。
    月光隐约，自落地窗悄然洒进客厅内，笼罩上一层朦胧而旖旎的氛围。
    夜深人静，恬静而祥和。
    明萧感受着左胸口一点一点的加快，看着眼前的秦挽澜脸颊一点一点靠近…
    琥珀色的瞳孔是罕见的星辰，月光温柔，描绘女人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气息扑面而来，呼吸萦绕周身。
    明萧也不自觉放轻呼吸，直至秦挽澜的面容近在眼前…
    明萧情不自禁，闭上眼眸，耳边传来窸窣的声响，下一秒…
    额间被轻轻地弹了一下。
    “嗷呜…”明萧睁开眼，女人含笑的容颜映入眼帘。
    “怎么又弹我额头？”明萧嘟囔着嘴，其实不疼，可秦老师怎么总喜欢这样玩弄她呢？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如果是秦挽澜的话，被玩弄好想也挺幸福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明萧连忙把这样的想法赶出脑海。
    秦挽澜瞧着她又是撇嘴又是笑又是皱眉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轻声提醒：“蜡烛吹好了，该开灯了。”
    “哦...”明萧后知后觉。
    开灯而已，可以直接说嘛...怎么靠这么近，还是这么暧昧的氛围...害她以为要...
    明萧红晕蔓延至耳尖，抿了抿唇，拉回游离的思绪，起身去按开关。
    明亮灯光瞬间溢满客厅，将方才的朦胧暧昧，以及那些在深夜中的不可明说的情愫，潜藏在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中。
    明萧坐回原位，意识逐渐清明。
    她摘下蛋糕上熄灭的蜡烛，问身旁的女人：“可以吃蛋糕吗？”
    秦挽澜：“明天没工作，可以吃一点。”
    明萧切下一块蛋糕：“秦老师，这样够吗？”
    秦挽澜轻笑一声：“...太多了。”她直接拿着切刀，把一半的份量分给明萧，“这样差不多了。”
    明萧：…
    蛋糕本身就不大，她切的份已经考虑了秦老师演员的因素，这下又减半...
    就算是演员要时刻保持身材，可这也吃得太少了吧...
    明萧想起什么，将蛋糕上的葡萄，草莓，小番茄等水果全部夹到秦挽澜的盘里：“水果不占胃，可以多吃！”

 第123页

    秦挽澜无奈，眼眸弯弯，到底纵容：“好。”
    “面条要吃吗？”明萧的视线落在了方才自己吃了一口的长寿面。
    秦挽澜稍稍思索：“可以来一点。”
    明萧：“那你等等，我重新煮一份长寿面！”
    秦挽澜疑惑：“桌上不是有吗？”
    明萧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份我刚刚已经吃了一口了...”
    秦挽澜失笑：“无妨，之前又不是没有吃过。”
    明萧不好意思抿了抿唇，上次自己刚出院时，秦挽澜下厨煮面，自己分了一点给她。
    两人早已不是第一次共食。
    不过经她这么理所当然说出来，明萧还是羞涩地垂了垂眸…
    “还是说，你嫌弃我？”女人尾音上扬，试探。
    “当然不是！”明萧立时抬眸，嗓音又渐渐低下来，“我是怕你会嫌弃我…”
    秦挽澜抬手将她的碎发勾至耳后，柔声：“不会。”
    要是嫌弃，她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细腻指尖无意识触碰耳尖，递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明萧下意识瑟缩，受宠若惊：“那我帮你去拿碗筷！”
    “嗯。”
    明萧快速起身，深呼吸几口气，平复起伏的心跳，而后才去厨房取来碗筷。
    虽说互相试探了心意，可自己的情绪也太容易受秦挽澜影响了吧…
    好不争气哦…
    虽然面条已经吃了一口，明萧还是尽可能舀出没吃过的部分，随后加上溏心蛋和几片青菜，放到她的碗中。
    “好啦！”
    “这份给你。”说话间，秦挽澜也切了一小块蛋糕给她。
    “谢谢秦老师。”
    “快吃吧。”
    安静温暖的房间内，两人并肩，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时而低头吃面，时而用叉子舀一小口蛋糕，时而不经意间抬眸，对上彼此的眼神，相视而笑。
    明月作陪，灯光暖黄，所谓平静幸福，不过如此。
    “想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吗？”秦挽澜有意开启话题。
    明萧咽下嘴里的面条：“生日愿望不是不能说的吗？”
    “那你想听吗？”秦挽澜径直，明亮的眸光直视明萧的眼神。
    明萧静静凝视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想听。”
    她想知道秦挽澜的生日愿望。
    秦挽澜莞尔，放下筷子，缓缓道：“我的生日愿望是...”
    明萧竖起耳朵。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再简单平凡不过的十个字，宛如春风垂柳，在明萧心湖泛开一阵阵的涟漪。
    今日今朝，一屋两人，蛋糕面条，温水凉茶，无需盛宴款待，最简单的家常背后，是最深刻的用心。
    明萧何尝不知道这十个字背后的含义。
    她长睫轻颤，咬唇，后知后觉：“秦老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
    秦挽澜不以为意：“不说出来的愿望是需要老天实现的，而说出来的愿望...”
    她眼神灼灼，目光热切：“我相信有人会帮我实现的。”
    明萧心头在发颤。
    “所以...会吗？”秦挽澜嗓音越发轻柔，似在试探，更似在蛊惑。
    明萧低吟：“当然...”她心甘情愿跳入秦挽澜编织的细网。
    可许诺并非信手拈来的空口大话，只要是她向秦挽澜承诺的，她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做到。
    这是对自己的交代，更不辜负秦挽澜。
    得到意料中的回答，秦挽澜眼眸弯弯。
    人生活到现在，早已过了渴望愿望成真的阶段。生日愿望，至多不过是一份念想，一份祝福，就像新年愿望一样，将不扫兴的话包装成可以宣之于口的言语，道出一二，不为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不过一份简单的寄托，甚至敷衍了事的场面话。
    可烛火在前，良人在侧，在人生迈入下一个阶段之际，秦挽澜还是忍不住内心那一分露出的小心思，道出内心的真实。
    诉一份衷肠，得一份真心。
    所以，会实现的吗？
    当然。
    简单直接的回答，给了她安心坦荡的底气。
    秦挽澜嘴角漾开真切的笑容。
    明萧赠送的生日礼物，早在今日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秦挽澜就看到了，是那个被粉丝封为入圈必看的超神视频。
    她很惊喜，也很喜欢。
    但此时此刻，秦挽澜分明收到了更好的礼物。
    简单的承诺，足以温暖今年的冬季，甚至往后的人生。
    二十七岁往后的每个生日，足以令她充满期待。
    *
    蛋糕和面条的量都不大，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秦挽澜想帮忙收拾，明萧以她是寿星为由，主动承担了所有的事务。
    秦挽澜起身去冰箱取了一罐果酒，坐回地毯，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回复朋友的消息。
    耳边是清脆的水流声，抬眸是笔挺纤瘦的背影。
    所谓安心平静的简单日子，不过如此。
    回复完消息，秦挽澜顺便点进朋友圈，又一次划到了明萧发的那条有蛋糕和长寿面照片的动态。
    奇怪的是，这条动态没有一个评论，甚至一个赞。
    她和明萧的共同好友说不上多，但也不算少，依照明萧的人缘，不至于一个赞都没有...
    秦挽澜稍作思索，思绪渐明。
    这个家伙...
    等明萧全部收拾完，回到沙发处，茶几上已经多了三瓶喝完的果酒。
    虽说果酒的度数不高，可喝多了，总归对身体有负担。
    “秦老师，少喝一点吧。”明萧伸出手，想要拿走她手上剩余的果酒，却被秦挽澜躲开。
    秦挽澜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明萧迎上她的视线，莫名心虚：“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秦挽澜侧过身子，手肘支着下颌，盈盈望着她：“那些照片真的是你临时想起来才和我分享的吗？”
    明萧语塞，顿了几秒才应道：“对...对啊！”
    她心底发怵，这个话题刚刚不是跳过了吗？秦老师怎么又扯回去了？
    秦挽澜嘴角勾着笑，侧着脑袋对着她，白皙的面容上染上点点红晕，纤长玉指随意将散落的长发挽在身后，眼神微眯，半是慵懒半是妩媚，是平常难得一见的风情。
    明萧心跳莫名加速。
    秦老师是太累了吗？还是喝醉了？
    明萧斟酌间，秦挽澜放下果酒，手指直接捏上她的脸颊：“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告诉我。”
    秀颜骤然靠近，温热呼吸在咫尺之间，明萧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小心翼翼而又放肆地攫取她身上的香气。
    “我...我是说真的啊！”明萧嗫嚅。
    可眼神飘忽，不过半秒便出卖主人的意愿。
    既然不说...
    秦挽澜松开她的脸颊，两只手缓缓下移到她的腰身，随后开始挠她的痒痒。
    明萧猝不及防，全身扭动，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和求饶断断续续溢出：“秦老师...不行...哈哈哈！别挠了...”
    “说不说实话！”秦挽澜挑眉，端的是一副严肃的姿态，嘴角的弧度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恶趣味。
    明萧求饶：“好好好！我说我说！”
    秦挽澜到底停下了动作，手掌却没有移开，轻轻搭在她的腰身两侧。
    明萧拭去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调整好情绪，提前打预防针：“我可以说，但...秦老师你不要生气介意...”
    秦挽澜煞有其事：“明萧。”
    “有！”突然被叫全名，明萧正襟危坐。
    “是我以前太经常生气了吗？才会让你说任何话之前，都先要征询我的原谅？”
    上次告知剧场拍摄录像的时候是这样，这次又来，秦挽澜眉宇轻蹙，自己没这么难相处吧...
    “当然不是！”明萧求生欲拉满，“不是秦老师的问题，是我...”
    是她私心过重，怕冒犯于她。
    毛绒的脑袋渐渐垂下，颇有几分委屈的意味。秦挽澜轻舒一口气，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抬起低垂的脑袋，直视她微微湿润的黑瞳，到底纵容：“我刚才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心上，只不过，以后有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征求提前的原谅。”
    “在我这里，你有无限豁免权。”
    轻轻柔一句话，在明萧的心间掀起万丈波澜。
    就着秦挽澜捧她脸的姿势，明萧点点头，还蹭了蹭她的掌心。
    对望之间，明萧娓娓说道：“其实...那些照片不是我临时起意发给你的...”

 第124页

    “然后呢？”秦挽澜循循善诱，眼底是早已知晓的了然。
    “在发照片给你之前，我其实还发了一条朋友圈...”明萧尾音减弱，“仅你可见的朋友圈...”
    她早就知道秦挽澜今日忙碌，不会去任何的生日宴会。可明萧到底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能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在明萧的原来的计划里，她本来准备提早备好蛋糕和面条，悄悄去找秦挽澜，可白天公司临时有事，她不得不出面亲自处理，等公司的事情结束，准备好蛋糕和面条，已是深夜。
    时间太晚了，而且明萧猜测祝雪已安排秦挽澜在旅馆休息，她不知道她们的确切位置，无从前往。
    忙忙碌碌却一无所获的生日，眼看就要落寞收场，也本该这般收场。
    可明萧还是忍不住，发了那一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又怕她看不到，在聊天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实则超经意地发去照片。
    理智告诉她秦挽澜不可能会来同她一起过生日，路途遥远，她也不想秦挽澜来回奔波，可情感上，她到底还是动了小心思，至少，秦挽澜能感受到她的用心，甚至，奢望见面...
    她希望见她，又不希望见她。
    两番思绪拉扯，在秦挽澜出现在自家门口的那一刻平息战火。
    她来了，就好了。
    她来了，一切都有意义了...
    心中的猜测在得到证实的瞬间，秦挽澜嘴角绽开弧度，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猜到了。”
    “啊？”明萧没反应过来，“这怎么猜到的？”
    一副呆呆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能有这般细腻小心思的人。
    “你就没发现，你的朋友圈里没有人点赞评论吗？”秦挽澜随手拿过手机，点开屏幕给她看。
    明萧恍然，没想到自己疏漏了这个小细节，更惊讶秦挽澜仅凭这一点，便猜出了自己的心思。
    感叹之余，明萧更察觉到一件事。
    “秦老师...你平时，都有看我朋友圈啊～”明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尾音的上扬藏不住心底的惊喜。
    秦挽澜骤然一顿，面有赧色一闪而过，很快调整好嗓音，正视她的眼神说道：“是，看了，怎么了？”
    大方坦荡的姿态，明萧反倒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不给看？”秦挽澜反问。
    “当然不是！”明萧长睫轻颤，嗓音是说不出的柔软，“只要你想看，随时都给你看！”
    秦挽澜肆意勾唇。
    “都收拾好了吗？”秦挽澜双手轻搭她的肩膀，回眸瞥一眼洗碗池。
    “嗯，都收拾好了。”
    “既然收拾好了...”秦挽澜嗓音轻柔，随着双手渐渐滑至她的腰身，慢慢圈紧，身子前倾，脑袋微垂，轻轻抵着明萧的肩膀，“那让我靠一下...”
    怀中的触感真实而温热，肩膀传来重量的瞬间，明萧不自觉挺直腰背，调整坐姿，手臂轻环她的肩膀，半圈住的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是不是刚才果酒喝得有点多了？”明萧偏侧脑袋，细嗅女人乌发间的清香，轻语试探。
    “没喝多...”浸了酒的嗓音又湿又软，“忙了一整天，有点累...”
    明萧眼眸微垂：“对不起...”为自己的私心，让秦挽澜大费周章赶回来。
    “不喜欢听...”秦挽澜骤然抬起脑袋，盯着明萧，语气颇有几分强硬，“以后别说这三个字了！”
    明萧失笑，她想起不久前在医院，秦挽澜让她少说这三个字，这下倒好，干脆不让说了。
    “知道没？”没有得到答复，秦挽澜干脆用手指磨了磨她的下颌。
    “好...我知道了...”明萧妥协。
    秦挽澜眼眸弯弯，复又将脑袋靠回她的肩膀。
    柔软发丝蹭着颈窝，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连带着心湖泛起涟漪。
    明萧无意识舔了舔唇。
    今天的秦挽澜好不一样，亲昵妩媚，还带着一点点的撩人和性感...
    好喜欢...
    明萧嘴角止不住上扬，好喜欢这样的秦老师...
    作者有话说：明萧：好傲娇好可爱好撩人好喜欢！
    第73章
    明萧悄悄侧眸, 在朦胧月色和暖黄灯光的交织下，细细描绘女人的容颜。鸦睫如蝶翼轻颤，薄唇微抿, 一呼一吸间, 鼻翼微微翕动，是全然安心和放松的姿态。
    明萧的心也跟着落到实处。
    不知看了多久，明萧斟酌启唇：“我送你回去休息, 好不好？”
    “不要...”秦挽澜轻哼一声，不自觉收紧了几分拥抱，“我没睡着，只是休息一下，你和我说说话...”
    “说话？”怎么这么突然，明萧没准备，“要说什么？”
    秦挽澜无奈：“自己想...”
    温香软玉在侧，明萧的脑海糊成一团，哪还有精力来想话题？
    秦挽澜等候有一会, 见这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低声溢出轻笑, 说道：“我白天试镜结束了...”
    明萧再迟钝, 也懂得她的意思，顺着台阶说道：“那...试镜的过程还顺利吗？”
    秦挽澜：“还可以吧...”
    明萧似有所感：“那肯定就是超常发挥了。”
    “嘁！”秦挽澜闭着眼，轻哼一声，没有反驳她。
    明萧说的倒也不错, 下午的发挥, 她确实很满意。
    “什么时候出最后的结果呀？”明萧试着深挖话题。
    “大概要下周吧。”
    “那我可以提前恭喜你获得女主角的位置吗？”
    秦挽澜哼笑一声：“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明萧不以为然：“在我看来，是早晚的事！”
    秦挽澜睁开眼眸，起身, 凝眸注视她。
    明萧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怎...怎么了吗？”
    秦挽澜眯了眯眼，伸出手，食指抵着她的下颌，拇指从唇角擦至唇峰再到另一边的唇角，低吟：“你最近吃了什么？嘴巴这么甜？”
    明萧面红耳赤，抿了抿唇，迎上她的视线，小声嘟囔：“一直这么甜的...”
    是吗...那她可要尝尝了...
    秦挽澜嘴角勾起弧度，视线落在她的唇珠上，缓缓靠近。
    熟悉好闻的气息萦绕周身，舒缓身心而又勾起血液中潜藏的心动，明萧不禁慢慢阖上眼眸。
    呼吸缠绕，暧昧旖旎，柔软即将触碰瞬间...
    茶几上的手机忽而传来声响，划破此刻空气中的寂静，梦境骤然跌落现实，两人登时回神。
    又是谁啊...
    明萧心底叫苦连天，抄起茶几上的手机，看清楚上面的人名，登时偃旗息鼓。
    她把手机递给秦挽澜：“祝姐的电话。”
    秦挽澜稍作修整，接过电话，嗓音恢复一贯的清明：“祝姐，是我。”
    “嗯...在明萧这里...”
    “你想哪里去了...”秦挽澜瞥一眼明萧。
    明萧眨眨眼，不明所以，是聊到自己了吗？
    “好，我会注意，等六点了来接我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秦挽澜挂断。
    明萧迅速捕捉到重点：“早上六点还有工作？”
    “嗯，广告商突然说要补拍一条。”秦挽澜捏了捏眉心。
    “那得赶快休息才行！”明萧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她快速决策，“你在我这里睡好不好？”
    秦挽澜脸上闪过诧异，紧接着便是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萧后知后觉自己的话里有歧义，连忙解释：“你现在回去还要铺床整理，挺花时间的，在我这里，你去洗漱，我帮你重新换一套床被，能节省不少时间！”
    秦挽澜狡黠：“就这个原因？”
    明萧咬唇：“还有就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一整天的忙碌下来，还喝了点酒，明萧真的担心。
    似是得到满意的答案，秦挽澜莞尔：“那我就勉为其难住下来吧。”
    “好！”明萧迅速切换表情，乐不可支。
    *
    浴室内，明萧为秦挽澜讲解：“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沐浴露和洗发水在这，一次性衣物和浴巾我都放在架子上了。”
    看着眼前颇为认真的明萧，秦挽澜一一点头。
    “要是有什么麻烦的或者不知道的，一定要叫我！我就在外面。”明萧叮嘱。
    “好啦好啦知道啦！”秦挽澜失笑，怎么比祝姐还唠叨。
    明萧离开房间，不多时，浴室响起水流的声音。
    趁着这段时间，明萧换了一套新床单，枕头和被套，再把原来的旧三件套搬去外面的沙发。
    等秦挽澜洗漱完出来，明萧正打算把枕头往外拿。

 第125页

    她看着床上单个枕头，疑惑：“你不在这里睡？”
    明萧从客厅回来：“你睡床上，我睡外面沙发就行了。”
    秦挽澜微微拧眉，怎么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她的确需要休息不假，可明萧也是大病初愈，更需要好好休息。
    秦挽澜提出建议：“你去把枕头拿回来，今晚一起睡床。”
    明萧脸颊泛起红晕：“不...不好吧...而且秦老师，这是单人床...”
    “你嫌我占空间？”
    “当然不是！我是怕我睡相不好...打扰你休息...”
    “没事。就这么说定，你去洗澡，洗完之后上床休息。”秦挽澜一锤定音，将明萧的衣物放在她手上，不由分说，推入浴室。
    “可是！”明萧还想争取什么，可还来不及说，秦挽澜便径直关上浴室的门。
    明萧：...
    只能洗完澡再说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拿到沙发上的枕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床头，床被和床单整整齐齐叠放在衣橱中，而秦挽澜倚靠在床头，像是等候许久。
    “洗好出来了，过来。”
    听不出口吻的一句话，明萧鬼使神差，朝她挪动脚步。
    “上床休息。”
    明萧没有动作，站在床侧，凝眸盯着秦挽澜，与她无声对峙。
    气鼓鼓的模样，瞧不出多少生气，倒有几分可爱。
    秦挽澜抿唇轻笑，头一次见人生气是因为要睡床不睡沙发的。
    她迎上明萧的眼神，说道：“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乖乖上床，我们关灯休息，另一个，你去睡沙发，而我...”
    她故意顿了几秒，明萧的心也跟着提起。
    “回我自己房间睡觉。”
    闻言，明萧果断掀起被子，钻进被窝，一气呵成。
    秦挽澜脸上浮现得逞的笑容。
    她关闭大灯，唯留一盏小夜灯，躺入被窝。
    夜凉如水，这件房子终于恢复了宁静。
    虽说是单人床，但两人的身材纤瘦，再加上明萧侧躺，有意贴着床的边缘，所以两人之间隔有一段距离，再躺一个人都不为过。
    “转过来。”身后突然传来清亮而熟悉的嗓音，将明萧好不容易稍稍平复的心跳又一次加上频率。
    “哦...”明萧捏着自己的衣扣，就着原位置，缓缓转过身。
    耳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秦挽澜闭着眼眸，不动声色弯了弯唇，随后空气中又落下一句：“躺过来一点。”
    明萧的心脏在左胸口鼓动。
    理智告诉她不该靠近，可身不随大脑控制，明萧咬着下唇，在棉被下缓慢挪动。
    沉香裹着薄荷味的信息素萦绕鼻间，愈发浓郁。
    秦挽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明萧的容颜。
    羞眉含目，欲说还休。
    颇有几分古时候小女子被调侃之后的赧色。
    秦挽澜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紧张啊...”
    撩人的嗓音在耳边挠痒，明萧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她望着躺在身侧，与她对视的秦挽澜，心思不由得飘远。
    眼前的女人，洗的是她的浴室，用的是她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穿的是她准备的新睡衣，现在还和她同床共枕，对视低语...
    明萧越想脸颊越红，下半张脸不由得缩进被窝，许久之后，又轻又闷传来一声：“没...只是有点不习惯...”
    秦挽澜腹诽，整张脸都快缩到被窝里面了，分明是紧张，还嘴硬。
    她幽幽一声：“方才在沙发那边不是抱的挺顺手的？现在知道不习惯了？”
    “不是...”明萧语塞词穷。
    “那你敢抱我吗？”秦挽澜忽然发问，清脆的嗓音划破深夜宁静，直击明萧的心扉，戳中最柔软的地方。
    明萧的心间发颤。
    小夜灯温暖，映照着两人出众的容颜。
    秦挽澜追寻着她的眼神，明萧目光闪避躲藏，终究无所遁形，很久之后，抿唇憋出两个字。
    “不敢...”
    秦挽澜：...这人真是...
    是不是那后半句话没说完，她就一直要守在朋友的位置上？都不知道灵活变通的吗？
    笨蛋！
    秦挽澜心底嗔她，到底无奈叹气，在明萧的注视下，缓慢挪动身子，双手在棉被地下摩挲，爬上她纤瘦有劲的腰身，在后腰缓缓收紧，填补上了那碍眼的距离。
    “秦老师？”
    “别动...我有点冷，让我抱一会儿...”秦挽澜贴着她的肩膀，温声细语。
    温柔的嗓音仿佛是对着左胸口的心脏说的，明萧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两只手慢慢抚上女人的后背，下颌轻抵乌发，将她护在怀中。
    “嗯，这样抱着，就不会冷的。”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风声呼啸，拍打着窗户。
    好在有温暖怀抱，即便是单人床，也有安心的余地。
    *
    屋外的雨渐渐大了，或外因或内因，明萧今夜睡得并不安稳。
    又一次觉醒，明萧下意识看向怀中的女人。
    面沉如水，恬静动人，许是真的累到了，秦挽澜睡得很安稳。
    明萧稍稍松了一口气。
    屋外风雨交加，屋内温暖舒适，甚至有些热意。
    明萧的额间冒出点点汗水，她稍稍松开一点怀抱，怀中的女人有所感应般，眉宇轻蹙，圈紧了腰身的手臂。
    胸口越发贴近。
    明萧呼吸微窒，把松开的手放了回去。不一会儿，秦挽澜放松几分怀抱，如有心安。
    明萧小口呼气，看来今晚得维持这个姿势睡了…
    甜蜜的煎熬…
    她一时睡不着，借着夜灯，垂眸打量秦挽澜的睡颜。
    云鬓四散，玉面含春。
    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面，长睫微翘，平日里清冷傲然的眉眼，此刻卸下所有的防备，温柔而纯净，似一朵不染尘埃的睡莲。
    明萧看得出神。
    从她微微上扬的眼尾，挺翘的鼻梁，最后视线落到了淡粉的薄唇。
    薄唇微微湿润，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像一颗亟待采摘的果实。
    明萧眼眸微深。
    方才在沙发那边，若不是祝雪的电话，她本有机会一品芳泽。
    或许…也不是没有机会！
    心跳随着念头的生起而逐渐加速。
    明萧下移身子，缓缓低下脑袋，感受着热度和温软，嗅着熟悉的香味，又一次，朱面玉容在咫尺之间。
    明萧稍稍侧过脑袋，同时，秦挽澜似有所感般，忽而朝她的方向抬起了下颌。
    亲吻近在咫尺。
    明萧猝不及防，屏着呼吸，停下了动作，近距离看着睡眠中的秦挽澜。
    不过两秒，秦挽澜又垂下了脑袋。
    明萧缓缓呼出一口气，要不是她还闭着眼睛，明萧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睡梦中偷亲别人也太猥琐了吧…
    明萧在心底自我谴责，就算秦老师那剩下的半句话，形式大于意义，她们现在也还只是朋友关系。
    怎么就忍不住了呢？该死该死该死！
    她缓了好一会儿，拉回逃窜的理智，克制着心中的念想，乖乖抱着秦挽澜。
    可心不随教化，在彻底入眠之前，明萧察觉到，自己低下脑袋，轻吻落在了女人的乌发之间，缱绻而眷恋。
    到底放纵了那一点放肆的私心。
    就一点点，没关系的吧？
    屋外风雨交织，似是在回应她的心声。
    *
    早上六点五十分，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明萧皱了皱眉，她这个晚上实在睡得不好，凌晨三点好不容易才睡着，现在又有人来扰她清梦。
    她从棉被下环着秦挽澜腰身处抽回手臂，往床头柜去够，胡乱摸一通，也不管是谁的手机，直接接通：“喂？”
    意料之外的声音传来，祝雪有一瞬怔愣，试探：“你是明萧？”
    明萧登时清醒过来，自己拿的是秦挽澜的手机，她连忙起身：“对…是我，祝姐…”
    “挽澜呢？”
    “她…还在休息…”
    明萧若有似无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叹，随后祝雪说道：“我到你家门口了，麻烦开下门吧。”
    “哦！好！”
    挂断电话，明萧着急忙活起床为祝雪开门。
    祝雪走进卧室，看一眼还在睡眠中的秦挽澜，瞧一眼立在门侧的明萧，心头跃上不妙的预感。
    “你们昨晚…睡一起？”
    “是…啊不是！”明萧语无伦次，“是睡一起，但是祝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们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啊！
    说话间，秦挽澜醒来，睡眼惺忪，睁眼瞬间便看到祝雪。

 第126页

    “祝姐，你怎么来了？”
    祝雪无奈：“昨天不是说好七点出发的吗？”
    记忆逐渐回笼脑海，秦挽澜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起身捏了捏眉心，清清嗓子说道：“抱歉，我睡得久了，你等我一下，十分钟就好。”
    “好。”
    *
    浴室是卧室内的隔间，秦挽澜快速洗漱，祝雪在一旁等候，明萧在客厅忙活。
    中途赞助商打来电话，说临时有突发情况，拍摄延迟一小时，于是秦挽澜放缓节奏。
    祝雪摸着下颌，上下打量秦挽澜。
    秦挽澜瞧她这一脸狐疑的神情，不禁：“祝姐，你看什么啊？”
    祝雪：“看你身上有没有不该有的痕迹，耽误工作拍摄。”
    秦挽澜福至心灵，失笑：“祝姐，你说什么啊…”
    嘴唇，脖颈，锁骨，后背都没有异样，肌肤细腻自然，声音也都正常，没有沙哑。
    祝雪心安：“我当然要把关啊！要是你身上有什么奇怪的痕迹，被外面记者拍到，说不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不过你也真是的，昨晚怎么就和她睡一张床了呢？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秦挽澜垂眸浅笑，她倒希望能发生什么，可某人的大脑一根筋，转不过弯。要不是今日有工作，比起自己，某人身上有痕迹的可能性倒比较大。
    祝雪望着秦挽澜笑意盈盈的神情，活脱脱一副恋爱中人的模样，想起什么提醒道：“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的，电影结束前不谈恋爱。”
    “我当然记得。”秦挽澜漱口，吐掉口中的泡沫，“只不过…昨晚是个意外。”
    尽管明萧有自己的小心思，秦挽澜也实在不愿她单独一人为自己庆生。
    “那以后这样的意外能不能少一点呢？”
    秦挽澜擦净脸，认真思考几秒后回答：“不能。”
    祝雪幽幽吐一口气。
    秦挽澜挂好毛巾，转身直视祝雪，义正言辞：“祝姐，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后续我的想法和规划。”
    祝雪洗耳恭听。
    “我答应过你，这部电影结束前不会和明萧说开，不会谈恋爱，我说得出便做得到。但是，我不能保证以后不会有像昨天那样的意外情况。”
    “挽澜…”祝雪口吻无奈。
    秦挽澜把话说全：“而且，等拍完这部电影，我会考虑公开恋情。所以之后你的工作除了日常的商务对接和洽谈之外，还会有不少舆论的公关。我希望你能有所准备，当然，如果没有准备，你实在厌烦，也没关系…你可以选择离开。”
    祝雪闹中敲响警铃：“挽澜，你什么意思？”
    “祝姐你不要误会。”秦挽澜轻搭她手背，“我今日之所以把后续所有的安排放在明面上说开，是为了给你选择。”
    若非有祝雪，秦挽澜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如若有可能，秦挽澜也想和祝雪一直合作，做一对黄金搭档。
    可她不能这么自私，在不考虑祝雪的意愿，不考虑她后续职业生涯规划的前提下，擅自将恋情公开，舆论公关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
    这对她不公平。
    所以，秦挽澜送上选择权。
    “后续我和明萧公开之后，肯定还会有不少的舆论和危机需要处理，如果你实在讨厌这样的工作，你可以离开，工作这方面你可以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也认识不少演员和门路，她们那的待遇和福利不比你在我这里时差。”
    “如果你不讨厌，还愿意留下来处理这些琐碎，我想修改我们之前的合约，加大你现有的抽成以及福利奖金。”
    秦挽澜尽可能显示最大的诚意，说实话，她也不愿意祝雪离开，可她更不愿意她的良师益友在她的身边工作，壮志难酬。
    祝雪听完，缓缓舒出一口气。
    什么嘛，只是为了恋情公开的舆论处理这回事啊，还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呢，被这女人说得这么严重。
    祝雪眼珠子一转：“如果你要给我加合约分成的话，加多少？”
    秦挽澜：“你说多少就多少。”
    祝雪揶揄：“不怕我让你给我打白工啊？”
    “有什么怕的，又不是没打过。”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刚复出那段岁月，相视而笑。
    “行了行了，不闹你了。”祝雪到底松口，“你放心，只要你完成既定的工作，那些意外还有舆论，我都会处理，不用担心。不过嘛…”
    秦挽澜抬眸看她。
    “你既然要给我加抽成，我自然不会推辞。”
    秦挽澜莞尔。
    “不过挽澜，你考虑了明萧，考虑了我，唯独少考虑了一个人。”
    “嗯？”
    祝雪点点她的肩膀：“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这部电影拍完，公布恋情之后，你以后的资源和热度都会收到影响，很可能会逐步走下坡路。”
    “我当然知道。”秦挽澜释然一笑，这些她早有准备。
    可人生哪有十全十美，没有缺憾的呢？
    秦挽澜抬眸，望着客厅中忙碌的身影，舒眉展唇。
    能握紧自己最想要最珍视的，她已不负此生。
    *
    洗漱完之后，秦挽澜穿上祝雪带来的赞助商衣服。
    瞧着女人一脸春风满面的容颜，祝雪不禁：“昨晚睡得挺好？”
    想起昨晚的画面，秦挽澜弯唇，克制：“还好。”
    恐怕不止还好吧…
    祝雪很久没看到秦挽澜如此发自真心和轻松的笑容了。
    她不由得“啧啧”两声，感概：“就这么喜欢她吗？”
    秦挽澜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这还用自己觉得吗？祝雪不禁：“我只是感叹某人九个月之前执意离婚的时候，还是一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漠无情模样，现在倒好，还没正式谈恋爱就跟泡在蜜罐子里一样…”
    秦挽澜面有羞赧，很快调整好，回应道：“当初讨厌无情是真的，现在…”
    很喜欢…也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九个月前的秦挽澜：我和明萧再无瓜葛；
    九个月后的秦挽澜：很喜欢很喜欢...
    第74章
    话没说完, 祝雪快速打断，不用说她都知道秦挽澜要说什么。
    “那她呢？像你喜欢她一样，喜欢你吗？”
    秦挽澜淡然一笑, 没有回复, 留下一句“穿好了，该走了”，便走出卧室。
    祝雪不再追问, 提前打电话给楼下的司机。
    两人离开前，明萧小跑到秦挽澜面前，将一个牛皮纸包装和一杯饮料递给她。
    秦挽澜疑惑：“这是？”
    “我自己做的早餐。”明萧不好意思笑笑，“牛皮纸里面是三明治，你拍摄前可以垫垫肚子，饮料是蜂蜜水，如果头晕的话记得喝！”
    秦挽澜咬了下唇，不禁：“你刚才在厨房忙碌，就是在做这个？”
    “对啊！”明萧摸了摸后脑勺, “不过可能不好吃…”
    “不会。”秦挽澜眸光瞬了瞬, 单是这份心意, 她就已经品尝到了蜂蜜水里的甜意。
    “谢谢。”临走前, 秦挽澜不忘嘱咐，“你自己也别忘了吃早饭和吃药。”
    “嗯嗯！”明萧乖乖点头。
    “走了。”秦挽澜毫不避讳，在祝雪诧异的目光下捏了捏明萧的脸颊，随后离开。
    保姆车驶离小区, 拐入主车道。
    秦挽澜忽而提起：“方才的问题你应该有答案了吧。”
    “嗯？”祝雪后知后觉, 想起来她指的是方才自己问的“明萧是否喜欢她”的问题，更想起了明萧送早餐的贴心。
    “还行吧。”祝雪勉为其难。
    秦挽澜笑着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
    一周之后, 电影剧组公布试镜结果，如预期所料，秦挽澜当选女主角的位置，顺利入组。与此同时，明萧的病情好转，准备回到公司上班。
    Video panion逐渐在行业内打出名声，吸引了不少应届生应聘。
    由于前一段时间生病，公司秋招的事项由郝悠才全权负责，等大致名单出来了，再由明萧确定。
    是日，明萧正式复工，推辞每个人送礼的同时，更是给每个人发了大红包和礼物，美其名曰工作辛苦的酬劳。
    秋招新增设了助理的岗位，明萧回到办公室不久，便看到一位长发女生进入办公室，递上整理好的资料。
    “明总，这是公司近段时间投资商的合作情况，请你过目。”
    “谢谢。”明萧颔首，翻了几页后想起什么问道，“你叫唐菲茜，是吗？”
    “是的。”唐菲茜顺势递上报告，“还有这份报告，请您过目。”
    明萧拿着报告，仔细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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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专注，抿唇拧眉的模样，煞是吸引人。不得不感叹，好看的人认真起来，也是一道风景线。
    唐菲茜立在一侧，静静注视，不由得出神。
    她当初选择进入Video panion，除开有行业前景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想见明萧。
    第一次见明萧是在一档网络综艺节目上，彼时的她还在宿舍为论文烦恼，打开综艺也不过消遣，但没想到，从不追星的自己会被一位飞行嘉宾吸引注意。
    第二次见明萧是在幻星娱乐的新品发布会上，当时，她跟随导师参加，只为增长见识，没想到会在发布会上见到明萧。
    舞台上侃侃而谈的明萧散发别样的魅力和光彩，不仅吸引了其他科技公司老板的注意，更引得她心驰神往。
    玻璃杯碰撞办公桌，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拉回唐菲茜的注意。
    报告简洁明了，逻辑严密，明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明萧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报告写得很好！”明萧不吝啬夸奖，“哦对了，晚上有平台商的宴会，你有空吗？我们一起过去。”
    “真的？”唐菲茜喜不自胜，刚入公司没多久便被委以重托，还是和明萧一起。
    “但是，明总你原定计划不是要和郝总一起去的吗？临时更改，没关系吗？”唐菲茜不由担忧。
    明萧笑着挥挥手：“没事的，他晚上要陪女朋友，没空。你晚上要是有事不能去也没关系。”
    “我晚上没事，可以去！”唐菲茜当即应下来。
    下班前，明萧特地为唐菲茜准备了宴会的衣服，一套女士西装。
    下班后，两人直接前往宴会地点。
    宴会上，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一些公司老板见明萧康复出院，重回商场，上前打招呼祝贺。明萧一一礼貌回应，顺势将唐菲茜介绍给其他的老板。
    不同于同龄人厌恶职场上的应酬，唐菲茜反倒很喜欢这样的场合，获取资源，扩大人脉，取得进步。
    但应酬场合，免不了酒精的参与。
    明萧在行业内有些声望，且又刚出院不久，明萧不乐意，没多少人敢劝她酒。可唐菲茜不同，小小助理，初出茅庐，自是应该喝酒，交人脉的学费。
    方才喝了两杯，唐菲茜的头已经有些晕了，她端着手中的高脚杯，正准备仰头，一饮而尽，高脚杯便被一只素白的手夺走。
    “林总，劝人家小姑娘喝酒，有点不地道了哦…”
    唐菲茜闻声望去，只见明萧明眸皓齿，端着她的高脚杯。
    “交朋友嘛，一杯葡萄酒而已，明老板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唐菲茜站定身姿，意识逐渐清醒，轻轻拉了下明萧的衣袖：“明总，我喝吧，没事的。”
    明萧瞧一眼唐菲茜，再瞥一眼难缠的林总，松口道：“我当然不会小气。林总既要人喝酒，那这杯酒由我代劳，想必林总不会反对吧。”
    林总顿了两秒：“当…当然…”
    明萧二话不说，一口饮尽杯中酒。
    唐菲茜盈盈注视着她，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
    之后，又有老总想让唐菲茜喝酒，明萧又一次挡下。
    一来二去的，老板和投资商逐渐明白，这唐菲茜是明萧护着的人，自然不敢再上前劝酒。
    明萧喝了两杯，头有些发晕，独自一人去洗手间。
    水流扑在脸上，随风吹带来清凉的感受，明萧意识逐渐清明。
    口袋中的手机传来消息通知的铃声，明萧打开查看，是秦挽澜发来的消息。
    [吃饭了吗？]附赠一张剧组的盒饭套餐。
    明萧莞尔。
    自那日半坦明心意后，两人心照不宣，每一日都会给对方发消息聊天，分享日常。
    明萧点开键盘回复：[晚上有应酬，正在吃。]
    很快，对面传来消息：[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点…好久没喝，我感觉我的酒量都退步了…]
    秦挽澜没有回复，没过多久，她直接拨来了语音电话。
    明萧走出洗手间，倚着走廊尽头的窗台，吹着晚风，接通电话。
    “喂？”
    “是我。”
    “我知道。”明萧下意识勾唇。
    “具体喝了多少？”
    明萧想了下：“两杯红的，还有一小杯白的。”她边说还边用手指头比划，仿佛秦挽澜能看到一样。
    秦挽澜不禁：“昨天某人不是还保证说以后要少喝酒的吗？”低沉的嗓音颇有几分质询的意味。
    “是少喝了的…”明萧解释，“那三杯是帮小助理挡酒的。”
    “嘁…”秦挽澜轻哼一声，“听说过助理帮老板挡酒的，还没听过老板帮助理挡酒的。”
    “她本就是我的员工，而且刚工作不久，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我多少都要照顾的。”
    “明老板还挺有责任感？”
    “嗯哼！我一直挺有责任感的！”
    好自恋！
    秦挽澜唇瓣漾开笑容，清脆的笑声透过听筒，传入明萧耳蜗，撩动心湖阵阵涟漪。
    明萧想起她方才的图片，关心道：“这么晚你才吃晚饭，剧组刚刚才下戏吗？”
    “也不算，其实早就下戏了的，只不过那时候没胃口，现在饿了才吃。”
    明萧撇撇嘴，哼一声：“昨天某人不是还保证说以后要准时准点吃饭的吗？”
    秦挽澜哑然失笑，真是有样学样。
    她放轻声音：“那我向你道歉，明天开始，准时准点吃饭，可以吗？”
    “你说的哦！我录音了！”明萧一本正经。
    “好…”秦挽澜纵容。
    两人就着日常，想到什么说什么，天南海北地聊。
    今夜无云，难得有星星。
    抬头是满目繁星，耳边是心念之人的温言，所谓幸福，在此刻具像化。
    对面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秦挽澜不禁担忧：“喝酒了头会晕吗？”
    “还好，不大会。”明萧缓几秒，轻声应她。
    女人温柔的声线在耳畔回荡，明萧反倒要被她柔和的声音哄得晕乎乎了。
    “那还要继续喝吗？”秦挽澜说的是疑问的口吻，但细听之下，嗓音已稍稍低沉。
    明萧读懂了她的话外之意：“不喝了，回去打个招呼就要走了。”
    “嗯，好，早点回去休息。”
    “秦老师你也是！”
    “晚安。”
    明萧有一瞬怔愣，再简单不过的招呼语，可这是第一次秦挽澜主动和她提起。
    酸软的感觉在心尖蔓延，明萧咬唇，柔声应她：“晚安…”
    直到对面挂断电话好一会儿，明萧才回过神来。
    她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意外碰见不知何时开始就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唐菲茜。
    “小唐，你怎么在这？”
    唐菲茜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见明总方才头晕有些不舒服，所以去找服务员泡了一杯醒酒茶。”
    说罢，她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明萧接过，抿一口，温度正好。
    “谢谢你，小唐。”
    “不会，是我该谢谢明总，帮我挡酒。”
    “应该的，你是我助理嘛，自然要袒护你。”明萧想起，“你刚刚也喝了不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温柔细语在耳，唐菲茜摇了摇头：“现在缓过来了。”
    “那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明萧擦过唐菲茜身边，唐菲茜骤然唤了她一声：“明总。”
    “嗯？”明萧停下脚步，回望她。
    “我有问题要请教你…”
    明萧笑笑：“你说。”
    唐菲茜指尖渐渐陷入掌心：“方才和你打电话聊天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明萧猝不及防，怎么也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她抿了抿唇，不自觉吞咽喉咙，神情有几分为难，很久之后才说道：“不是…”
    严格来说，的确不是，秦老师还不是她的女朋友。
    “刚才聊天的，是一个朋友。”
    “原来是这样…”
    明萧不知道为何，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唐菲茜似乎舒缓了一口气。
    “那明总你…有女朋友吗？”斟酌片刻，唐菲茜道出了心中疑惑。
    明萧顿时一愣，温言：“抱歉，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知。”
    “抱…抱歉…”唐菲茜轻咬下唇，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明萧轻拍她肩膀：“没事，回去收拾一下，该走了。”
    酒店门口，明萧为唐菲茜打了一辆计程车，叮嘱司机一定把人送到，而后又拍了车牌号。
    送走唐菲茜之后，明萧自己另外打了一辆计程车，反方向回家。

 第128页

    回到小区楼下，明萧向秦挽澜发去信息：[到家啦！]
    对面像是一直在等候她的信息一般，快速回复：[没送你的小助理回家吗？]
    明萧：[送了呀！让她打计程车回去的，公司报销！]后面还跟着一个得意的墨镜表情包。
    “嘁…”此时秦挽澜已经上床休息，看着她的消息莫名轻笑出声，她干脆打去电话。
    没两秒，明萧接通：“秦老师。”
    秦挽澜悠悠：“看来你这个老板也不是很负责任呀，都不把人送到家门口的吗？”
    “送到门口不好吧…”明萧振振有词，“万一碰到人家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误会不久大了？”
    秦挽澜扑哧一下笑出声，她倒考虑起自家助理的男女朋友，都不关心自己有没有女朋友…
    清脆的嗓音萦绕耳畔，像羽毛挠在心间，明萧也跟着笑出声。
    华灯初上，道路两旁的店铺逐渐亮起了灯光，东杭这个城市的快节奏，渗透到夜晚的每分每秒。
    一路上，明萧注意到，不少店铺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红色装饰，或挂上“元旦”，“圣诞”，“双旦”的字样。
    “快到圣诞和元旦了…”明萧下意识呢喃。
    “是呢…”秦挽澜望着窗外，远处的天边炸开一簇烟花。
    明萧突然：“秦老师，圣诞和元旦你有什么安排吗？”
    秦挽澜似有所感，主动：“怎么，想约我？”
    好直接啊…明萧贝齿轻咬下唇，轻嗯一声：“如果…如果你那天没有活动的话，我…我想请你吃饭！”
    眉目微垂，青丝微敛，掩映间，女人勾唇莞尔。
    总算主动一次了呢…
    但是可惜…
    “抱歉，下周开始，整个剧组要飞去M国实地拍摄，圣诞和元旦应该要在那边过了。”秦挽澜嗓音微沉，语带惋惜。
    “啊？怎么这么突然？”明萧停下脚步，立在原地。
    “今天下戏前导演通知的，本来今天想和你说的。”
    “那好吧，工作重要…”明萧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铺面前，“那等你回来，我给你补过？”
    等她回来，都要一月下旬了吧。
    秦挽澜没说出口，嗓音又轻又柔：“好…”
    “节日不方便当天过，那礼物总要当天送！”明萧弯腰，指尖捏着小摊贩在门口摆放的红丝带，振振有词。
    秦挽澜嗓音上挑：“那你可要好好想想送什么了，因为我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真的假的？”明萧迫不及待，“什么礼物？”
    秦挽澜卖起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临近年底，各公司准备进入年终总结的同时，这个剧情世界也像是有KPI考核一般，在一周内为秦挽澜连续安排了三名alpha，好在有系统及时提醒，还等不到剧情安排的alpha和秦挽澜见面，明萧就出面，迅速解决了三名潜在的威胁。
    和空降的alpha洽谈完毕，明萧走出咖啡厅，闷闷吐槽：“我这边解决完一个，剧情就安排一个，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系统一副无所谓的口吻：“不知道啊，可能等到秦挽澜真正有alpha了，剧情就不会这么安排了吧。”
    真正有alpha…
    明萧垂眸深思，渐渐停下脚步。
    系统：“怎么了？”
    明萧低语：“如果剧情只是想有alpha的话，我未尝不可…”
    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你什么意思？”
    她把话说明：“剧情不就是想为秦挽澜找个alpha，找个伴侣吗？我也是alpha，怎么就不行？”
    她还是SA呢，没准一个顶俩。
    “对哦…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系统后知后觉，“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不是所有的alpha都会赢得这个剧情世界的认可，就算你真的和秦挽澜在一起了，剧情还是有很大可能会继续安排alpha。”
    “那又怎样，来一个解决一个，来两个解决一双！”明萧缓缓抬颌，迎着冬日难得的暖阳，眯了眯眼。
    这一次，不需要讨好剧情安排的alpha，她自己就要做秦挽澜的alpha。
    明萧拿出手机，拨通郝悠才的电话：“喂，悠才学姐，我记得你下周要出差M国，和那边的平台负责人洽谈是吗...”
    *
    正如秦挽澜之前所说的，下一周开始，整个电影剧组飞去M国外景拍摄，预估时间一个月。
    飞机落地，恰逢遇上当地的圣诞周期，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圣诞铃铛在布满挂饰的圣诞树上叮当作响，冬日难得的暖阳慷慨赐予热烈，于银装素裹的雪白大地披上一层温暖的红衣。
    平安夜当天，林念之难得让演员和工作人员早下戏，以圣诞为由，明日放假一天，让大家去过节日。
    有年轻演员打趣：“林导，要不更大方一点，干脆放一周？”
    林念之斜睨一眼：“再多话，一天都没有了...”
    年轻演员当即闭麦，其他人哈哈大笑。
    难得放假一天，有活跃的演员自发组织大伙去附近的饭店聚会，吃完饭顺便到广场看烟花。
    绝大多数人都表示赞同，林念之随着她们闹腾。唯独秦挽澜请假，说今晚有事，不去聚会。
    祝雪关心：“这几天拍戏都忙坏了，一起去休息放松也好。”
    “不了，你和她们去吧。”秦挽澜婉拒，拍戏这些天她也确实累了，现在只想回酒店好好洗个澡，早点上床休息。
    “那好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祝雪瞧着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难免心疼。
    “嗯。”
    *
    回到酒店房间，秦挽澜打开落地窗，来到阳台，望着室外，雪花洋洋洒洒，铺就白茫茫天地，人影点缀其中，彩灯相照，圣诞歌声萦绕，构筑一副绘声绘色的节日图景。
    到底是M国，圣诞的氛围比国内要强烈太多了。
    秦挽澜洗漱过后，坐在阳台上的小桌椅上回复信息。
    现在是M国的平安夜，时差原因，国内恰好是圣诞节。信息多是国内朋友发的圣诞祝福，秦挽澜一一回复。
    叶芷昕发来一条：[现在人送礼物都好没诚意的，动不动就玫瑰花，这知道的还以为是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清库存呢！]
    秦挽澜轻笑，发去消息：[哪位这么胆大，敢送我们大明星玫瑰花啊？]
    叶芷昕：[同剧组的一个男演员，一大早就捧着一束玫瑰大张旗鼓的，还说晚上要请我吃饭，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
    秦挽澜：[你晚上有约了？]
    叶芷昕：[当然！]
    秦挽澜指尖在屏幕上跳动，还未发送，上方弹出一条最新消息，是沈翊发来的。
    [求助！晚上我要和她吃饭，送什么礼物才好？玫瑰花怎么样？]
    秦挽澜无奈失笑，耐下性子发送：[送什么自己想，但给你个提醒，别送玫瑰花！]
    和两人各自聊了一会儿，秦挽澜退出，点开明萧的聊天窗口。
    因着时差和工作的原因，明萧怕错过时间，所以早早发来圣诞祝福。
    看着聊天记录上的祝福语，秦挽澜不禁思考，现在的明萧，在做什么呢？
    大脑引导行动，想到什么便做什么，秦挽澜直接拨通语音通话。
    无人接通，出乎意料但又情理之中。
    估计在忙吧，秦挽澜猜想。
    近段时间Video panion产品正值热度，逐渐打开市场。
    图文不再成为人们唯一传递和表达信息的方式，下沉接地气的短视频慢慢走进和扩宽人们的视野。
    忙啊...忙点好啊...
    但也挺想她的...
    秦挽澜舒缓气息，关上手机，看一眼时间，将将过晚上八点，休息似乎太早，大部分的疲惫已在洗澡时被冲刷。
    她起身，换上行装，围上围巾，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门走走。
    雪花纷飞，烛光摇曳，街头巷尾的圣诞树下都摆满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圣诞的氛围比想象中的更浓烈。
    厚实的雪地靴踩入松软的雪地，传来几不可闻的清脆声响，秦挽澜在酒店附近的公园闲逛，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踩得踏实。
    忽而，一小女孩快速从她身旁快速冲过，不慎撞倒在地，秦挽澜连忙蹲下身，扶起她，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轻声：“are you all right？”
    小女孩抱着怀中的礼物，扁着小嘴，黑色的瞳孔眼泪汪汪的，甚是可爱。
    像极了某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孩的母亲连忙上前，确认孩子没事后，同秦挽澜道歉，“刚才孩子有撞倒你吗？”
    是一位华人母亲，异国他乡难得见到同胞，秦挽澜莞尔，摇了摇头：“没有撞倒，孩子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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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母亲牵起女孩的手。离开前，小女孩特意回头，一手抱着礼物，一手朝秦挽澜挥手道别：“姐姐，再见！”
    “再见。”秦挽澜挥挥手，眼见母女俩人逐渐离开，回眸转身，视线落在眼前的瞬间，却是直直定住。
    相隔三四米的不远处，女人长身玉立，眉目如画，深蓝色的外套搭配纯色的内搭，不改她眉眼间的清丽，反增三分难得的稳重和踏实。
    视线对视上的瞬间，女人眸光闪烁，围巾半掩下的唇瓣缓缓绽开弧度。
    是和方才女孩同样的黑色瞳孔，又是和女孩不一样的柔情和期盼。
    她走得急切，渴望，脚步越来越快。
    白皙的脸颊浮上红晕，左胸口的心跳加速。
    脚步渐缓，雪花从屋檐坠落，一同停在秦挽澜面前。
    酒店外沿挂着的装饰彩灯相照，远处的天际线窜上烟花，在天幕炸开，绚烂多姿。
    身边不时有路人经过，或好奇探望，或驻足停留。
    讨论夹杂说话，背景的喜庆音乐，烟花坠落的声响，都抵不住眼前人轻轻的一句...
    “挽澜，圣诞快乐。”
    那是心脏陷落的福音。
    作者有话说：明萧：不远万里来M国陪秦老师过圣诞！
    秦挽澜：揉脸拥抱亲吻三连
    第75章
    今晚酒店有圣诞晚会, 大部分宾客都去顶楼参加活动了，此时电梯楼道里的人反而稀少。
    明萧跟在秦挽澜身后，进入电梯。
    寒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 四方窄小的空间并未带来多少的安全感。沉闷的十几秒之后, 明萧跟着她，走出电梯。
    自见面到现在，一路上, 秦挽澜并未和她说多少话，只有最开始的简单招呼。
    明萧垂眸，不自觉咬唇。
    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冒冒失失地过来。
    秦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望着眼前女人瘦削而冷漠的背影，明萧的心愈发惴惴不安。
    是了，她肯定生气了。
    不说一声就跑过来，正常人都会觉得打扰吧...
    房门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咔哒一声落锁, 将走廊的灯光悉数挡在屋外, 徒留一室寂静和昏暗。
    明萧胸口微微滞闷, 她深呼一口气, 对着秦挽澜的身影，主动道歉：“秦老师，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 女人回眸转身, 下一秒，温热柔软径直撞入明萧的怀抱。
    如鲜花扑面而来。
    明萧毫无准备，挎包落在地板, 后背抵上房门，沉闷的声响顷刻被吞噬于寂静的深夜。
    只有眼前的触感才是唯一的真实。
    明萧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地放着。
    她感受着怀中女人的双手在自己的腰后一寸一寸收紧，下颌摩着肩膀。
    耳边，是她克制而微热的呼吸。
    屋内没有开暖气，可明萧的额角渐渐沁出了汗水。
    她真实感受到了热意。
    “秦…秦老师，怎么了？”明萧不自觉放轻声音。
    她没有听到回答，只感觉腰身的双臂更紧了些，耳畔呼吸渐热，面颊贴着自己的脸，感受到了微微的湿润。
    像是被电触动，明萧脑中响起警铃，担忧：“秦老师你怎么了？”
    怀中依旧没有回复。
    “你别吓我！”明萧搭在她双肩的双手微微用力，意欲拉开距离，可怀抱抱得紧，半分不得动弹。
    “我没事...”女人顿了几秒，嗓音低沉，“让我抱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明萧视线垂落眼前的地板，握着她双肩的手卸下力气，在她耳边轻轻应了一声：“嗯。”
    感受着耳边温热甚至灼热的气息，明萧僵硬的身躯越发软和下来，后腰柔软，心也跟着颤抖。她后背靠着房门，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姿势，让秦挽澜在她的怀中抱得舒服一些。
    大门正对客厅的落地窗，从明萧的位置可以望见窗外绝佳的风景。
    雪花漫天飞舞，远处铃声和歌曲交织。
    望着眼前限定的圣诞美景，怀中抱着温热，明萧的心，在圣诞歌声的一点点抚慰下渐渐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边蹭着的泪水干了，耳边传来秦挽澜的声音：“你不是在国内吗？怎么会过来的？”
    嗓音低吟，不似质问，反倒透出了几分缱绻和关心。
    明萧颤颤长睫，应她：“公司前段时间和M国的平台负责人确定了合作，我来这商讨合约细节。”
    “嘁...”女人闷哼一声。
    悠悠绕绕的嗓音像是柔软的羽毛，轻盈钻入明萧的耳蜗，挠着，痒着...
    明萧的耳尖爬上粉红。
    “你这个老板倒真是亲力亲为啊...什么人都自己带，什么事都自己做...”
    突然的调侃引得明萧面红耳赤，她也不知该回什么，抿着唇，好不容易憋出三个字：“也不是...”
    断断续续的轻笑在耳畔缭绕，明萧的心也跟着颤动。
    “那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秦挽澜忽而松开怀抱，离开贴面的脸颊，落在明萧身后的双手缓缓上移，分别按在了她耳朵两侧的门板上。
    “ 除了工作原因，有其他的吗？”她又问了一遍，咫尺之间，凝视明萧，琥珀色的瞳孔在窗外偶尔的烟花掩映下分外澄澈动人。
    其他的...
    明萧错开她的眼神，“路过，顺道，突然想起”之类的理由一一闪过脑海，只要想找，她可以找出一百种来这里的理由。
    这样的暧昧试探，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彼时的她，不是无意错过，便是有意逃避。
    可如今，左胸口的心脏不断加速，腰肢发软，脖颈不断沁出新的汗意，只要想到剧情还会为秦挽澜不断安排alpha，而最终的alpha却不是自己...
    明萧忽而不想逃了。
    她不想找理由了。
    她想告诉秦挽澜，真实的想法。
    “也不是...”明萧缓缓抬眸，微湿的眼眸迎上她的视线，“还有其他的理由...”
    或者说，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理由，连工作也不过是表面的托词。
    “什么理由...”秦挽澜低音，心底的烟花悄悄升腾。
    窗外圣诞彩灯照耀，在女人的秀容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芒，明萧不禁：“我想你了...”
    一簇烟花直冲天际，在夜幕的背景中炸开。
    亦在女人的心间绚烂绽放。
    看不见的角落，秦挽澜嘴角弧度上扬。
    “那秦老师你呢？你刚才怎么了？”明萧羞赧，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至她方才没有回应的话题。
    “你觉得呢？”秦挽澜稍稍曲肘，越发贴近，几乎贴着明萧的额头，将话题抛回给她。
    独属的气味和信息素交织，感受着胸口忽而贴上来的柔软，明萧忽而福至心灵：“你也想我了，是吗？”
    说出口的瞬间，明萧自觉没脸没皮，怎么好意思说秦老师也想自己的？
    她一时语塞，斟酌着如何找补。
    下一瞬，女人短促而撩人的气音喷洒在耳畔：“是...我是想你了...”
    嗓音低沉，不失性感和慵懒，明萧的心跳不能自已。
    自那次生日之后，或因为工作，或因为祝雪说的避嫌，两人已超过半月未见面。
    虽然每天都有聊天通话，但科技再发达，终究填补不了远距离不能见面的遗憾，反倒徒增思念。
    明萧很想她，更想见她，哪怕远远一面也好。所以在明知不能共度双旦的前提下，在确定了自己的真实心意之后，选择和郝悠才交换工作，来到她所在的城市。
    不远万里，只为见面。
    明萧没想到，秦挽澜和她是同样的心情。
    秦挽澜也想她...
    单是脑海中浮现这一点，明萧眼眶微热，蝴蝶在心间飞舞。
    她生出勇气，悄悄贴上女人的额头，轻声追问：“哪种想念？”
    难得的主动引得秦挽澜惊喜，眼眸瞬了瞬，不答反问：“你觉得是哪种？”
    又一次将皮球踢了回来，典型的秦挽澜式的回答，明萧再熟悉不过，可此刻她却执意要先得到秦挽澜的回答。
    “你先告诉我！”
    秀眉轻拧，唇瓣紧闭，隐隐透着莫名的执拗。
    秦挽澜轻笑，哼声溢出嘴角，纵容：“好，告诉你...”
    她双手缓缓下滑，轻轻搭着明萧的肩膀，双眸凝望她，眼底满是认真：“是朋友的想念，但不止于朋友的想念。”
    言尽于此，话外之意明萧领教得彻底。
    “到你了。”秦挽澜眉梢微挑，指尖悄悄滑进她的衣领。
    明萧不动声色吞了吞喉咙：“和你一样！”

 第130页

    “嘁…要不要这么抄答案？”秦挽澜腹诽。
    “不是抄答案…”明萧嗫嚅，“我真是这样想的…”
    秦挽澜捏了捏她的脸颊，算是放过。
    “刚刚为什么会流泪呢？”借由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明萧望着她眼尾的泛红和残留的湿润，不禁担忧，“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秦挽澜眼眸幽深。
    异国他乡，团圆佳节之际，脑海中念想之人下一瞬出现在眼前，正常人都会惊喜到流泪吧…
    “没事。”秦挽澜斟酌，稍稍错开眼神，说出来怪难为情的，还是不告诉她了吧…
    “真的没事？”明萧看着她移开的视线，追问。
    秦挽澜直接转移话题：“你吃晚饭了吗？”
    明萧顺理成章被带离：“还没，我是下了飞机直接来这里的。”
    又不按时吃饭，秦挽澜心里嘀咕一声，松开怀抱：“我叫个餐，多少吃一点。”
    “好…”明萧心底有几分失落，她们还没抱多久呢…
    十五分钟后，酒店服务送到房间，秦挽澜帮明萧点了一份小份的牛排和玉米浓汤。
    坐在阳台的小桌椅上，望着屋外的雪花，吃着精致美味的晚餐，眼前是女人的温婉笑颜，明萧恍惚人生在此刻得到圆满。
    秦挽澜看她吃得快速，忍俊不禁，抽一张纸巾递给她：“这么饿，来的路上也不知道买个面包垫垫肚子？”
    明萧咽下口中的牛排，接过纸巾擦嘴道：“想早点见到秦老师你嘛...”
    嗓音轻轻柔柔的，好像撒娇...
    秦挽澜不自觉弯唇。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要来M国出差？”秦挽澜手背支着下颌，凝眸望着她。
    明萧抿了抿唇，面有几分羞涩，说道：“本来是安排悠才学姐过来的，但是他临时有事，所以我代替他来了...”
    临时有事...
    秦挽澜捕捉到重点：“是主动的临时有事，还是被动的临时有事？”
    明萧贝齿轻咬唇瓣，在女人半是试探半是揶揄的神情下，如实：“被动的...”
    秦挽澜心领神会，手掌半掩着嘴唇，唇角漾开清浅的弧度。
    谈及此事，明萧想起什么，放下刀叉，面朝秦挽澜，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问道：“我今天这么突然过来，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么认真的模样，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事呢...
    秦挽澜不答反说：“你坐过来一点。”
    明萧没有疑惑，搬着靠椅挪到了她的身边。
    秦挽澜指尖捏着纸巾，缓缓靠近她的唇角，轻柔擦拭嘴角的黑胡椒酱汁，柔声道：“是有点被吓到，但没关系...”
    惊吓之余是更多的欢喜。
    “我挺喜欢的。”秦挽澜凝眸望着明萧的眼底，嗓音悠然。
    “嗯...”明萧不好意思抿了抿唇。
    雪花漫天飞舞，不妨碍心底的鲜花盛开绽放。
    “差点忘了！”明萧忽然想起，“有样东西要给你！”
    她匆匆起身，回到客厅去拿方才落在玄关处的挎包。
    经她提醒，秦挽澜也想到什么，起身回卧室。等她回到阳台的时候，发现两人的手里各自拿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秦挽澜扬眉：“还挺默契？”
    明萧努努嘴：“是我先的！”
    “行，是你先的...”秦挽澜无奈失笑，“既然你先，那也先拆你的？”
    “好啊！”明萧递给秦挽澜，在她的殷切目光下，秦挽澜打开，礼物是《星际穿越》的原声唱片，上面还有主演和导演诺兰的签名。
    秦挽澜眸光闪过惊喜，明萧摸了摸后脑勺：“上次看你向甄高涯借了这部电影的唱片，正好，我有位合作伙伴在好莱坞有点人脉，托她帮忙，要了原声唱片和签名。”
    “谢谢！我很喜欢。”秦挽澜真心，后知后觉一件事。
    她向甄高涯借唱片都是几个月前在北杭的事了，还记着呢...
    莫名情愫闪过心扉，秦挽澜珍藏心底，下颌微抬：“该你拆礼物了。”
    “嗯！”在她的注视下，明萧小心翼翼拆开包装，打开精致的缎面盒子，躺在里面的是一枚坠着玉环的平安符。
    明萧惊喜：“这是？”
    秦挽澜取出平安符，放在她的掌心，语气郑重不乏温柔：“上次你为我求了一枚平安符，这次该轮到我了。”
    明萧受宠若惊：“你什么时候去求的啊...”她平时都在剧组忙着拍戏，还要抽空去寺庙为自己求平安符...
    明萧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再忙，也总是有空的。”秦挽澜一句带过，丝毫不提当时前一晚赶忙拍完自己的戏份，第二天请假半天去寺庙祈福。
    她一手托着明萧的手背，一手合上她的手掌，轻轻盖住平安符：“以后没有特别情况，就都带着这个吧。”
    起码有个寄托和念想。
    “嗯！”明萧颔首，“我天天都带着不离身！”
    秦挽澜舒眉展笑，分明是比烟花还耀眼的存在。
    明萧将玉环和平安符放进内衬胸口的内兜，距离胸口最近的位置，随后将外包装放进随身带着的挎包里。
    怎么连包装都舍不得扔啊…
    秦挽澜忍俊不禁，偶然一瞥，窥见她的挎包中，露出四方盒子的一角。
    秦挽澜心有疑惑：“那是什么？”
    循着她的视线，明萧拿出礼盒：“你说这个吗？”
    秦挽澜这才看清楚，里面装着的是一打了蝴蝶结的礼盒，精致程度不亚于自己为明萧准备的礼物。
    明萧解释说道：“这次M国会议，是我和我的小助理一起来的，这份礼物，是我们两个在机场分开前，她送给我的。”
    分外陌生的字眼刺过耳膜，秦挽澜眉宇轻拧：“小助理？”
    “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校招新招的助理。”
    秦挽澜后知后觉：“你带去宴会扩大人脉，还帮忙挡酒的那个助理？”
    “对，就是她！”明萧今晚收到平安符和玉环，心里乐呵，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但这份笑意落在秦挽澜眼中，颇有几分变质和说不出的意味。
    “她在机场送你的？”秦挽澜漫不经心。
    “是啊！”
    “她送了，你就收了？”秦挽澜视线微垂，眼底漾开几分审视。
    这个笨蛋知不知道在平安夜接受对方礼物代表着什么？心这么大的吗？
    “对啊！我收了呀！”明萧眼眸弯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秦挽澜：...
    明萧：“小助理说，这份礼物是为了感谢我上次帮忙挡酒的谢礼。大学生嘛，刚出社会不久，懂得感谢和报恩，不是坏事！”
    瞧着她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秦挽澜无声叹气。
    或许眼前这人真就是个笨蛋，真的认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答谢礼物...
    秦挽澜转念一想，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助理纯粹只为感谢？
    两股猜想在脑海中交织，秦挽澜思绪繁杂。
    “秦老师，最近剧组演戏上还顺利吗？”明萧见她眼有惆怅，刻意转移话题。
    “还算顺利。”暂且搁置两股思绪，秦挽澜唇角微弯。
    气运的总量仿佛是固定的，前两次电视剧和话剧的拍摄，她或多或少遇到不少问题和麻烦，就连电影拍摄前，她还深受流言蜚语的纷扰。但真正进组之后，无论是导演同事的沟通配合，还是场景道具服装化妆之类的辅助，都非常顺利。
    像是从前的糟糕运气终于在此刻有了补偿，化作了降临的好运。
    明萧不禁：“什么时候会拍完呀？”
    “大概三月份吧。”秦挽澜估计，“拍完之后大约还要6个月的后期制作。”
    “这么久啊...”
    “算快的了。”秦挽澜抿一口红酒，反应过来，“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明萧下意识：“我这不希望能早点看到秦老师你的电影嘛！”
    “这么期待？”秦挽澜嘴角隐隐上扬。
    “当然！”明萧脸上流露得意。
    秦挽澜这张脸就该嵌在大荧幕上，她都可以想象，到时候电影播出的时候，粉丝该有多疯狂，自己又可以剪辑和记录多少美好瞬间。
    除了这些，还有更重要一点...
    明萧追问：“F国的GL电影节是不是在明年年底的时候举行？”
    秦挽澜点头。
    “那这部电影拍完，是不是就能够参加电影节的评选？”
    秦挽澜手指微弯，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轻笑：“这哪是说参选就参选的，有好多评委和观众筛选的呢。”

 第131页

    “你一定可以！”明萧笃定。
    她并非无厘头的自信，她记得，在原书的剧情发展中，秦挽澜就是凭借复出后的这一部电影获得影后的殊荣，重回演艺圈的巅峰。
    等到那个时候，她的最终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完成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明萧自言自语。
    不轻不重的声音，正好和着晚风一字不漏落入秦挽澜耳中。
    “什么任务？”
    “啊？”
    秦挽澜转过身子，面对着她，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的，什么完成任务？”
    明萧眼眸瞬时睁大，恨不得给几秒前的自己来几个耳刮子，怎么把放松到把内心话都说出来了！
    她找补道：“没！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
    秦挽澜狐疑的视线在她身上游移。
    明萧连忙：“秦老师，你饿不饿，要不要让服务员再送些餐过来？”
    转移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秦挽澜眯了眯眼，顺着她的话下阶梯，没有深究：“不用了，我不饿。”
    可心理到底还是念着方才她所说的任务。
    联系之前明萧过分关注自己电影的拍摄以及电影节的参选，秦挽澜不由得多想，她所说的任务，和自己的电影有关吗？
    还是说...
    就是自己的电影呢...
    疑惑压在心间，连带着之前看到她助理送的礼物的郁闷也卷土重来，双管齐下，逐渐消解了明萧出现的惊喜和平安夜的喜悦。
    秦挽澜突然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不知是不是明萧的错觉，秦老师说这话时口吻有几分低沉。
    明萧慢慢放下刀叉，抿了抿唇，乖乖应道：“吃饱了...”
    乖巧规矩的坐姿和微垂的脑袋，莫名戳中秦挽澜的心，她默了默，口吻软和一分：“明天我还有工作，所以今晚抱歉，不能留你。”
    明萧读懂她的话外之意，顺驴下坡：“不会！我明天也有工作，不方便久留，而且...”
    “秦老师，今晚能见到你，送出礼物，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微仰着脑袋，眸光闪烁，在烟花绽放的背景映衬下，明媚灿烂。
    “嗯。”秦挽澜不自觉弯唇。
    总的来说，她也很开心。
    吃过晚饭后，深夜恢复寂静，烟花的余烬消失在夜幕中。
    秦挽澜送明萧出门，离开前，明萧想起自己的挎包没拿：“秦老师，不好意思，我的包…”
    “没事，我帮你拿。”秦挽澜去而折返，不出意外，又看见了她挎包里的小礼物。
    有点刺眼。
    “那我走了，秦老师你好好休息。”明萧妥帖放好包中的礼物，拉上拉链，转身离开。
    望着明萧离开的背影，秦挽澜眼中的郁色愈发浓厚。
    这个平安夜，她很开心，但现在回过头来看，也没有那么开心...
    作者有话说：明萧笑嘻嘻：收到秦老师的礼物好开心！
    秦挽澜死死看着她怀中的另一份礼物，盯...
    第76章
    短暂的假期过后, 剧组重又恢复忙碌的氛围，秦挽澜全身心投入电影的拍摄。
    与此同时，明萧也恢复工作的干劲。
    两人不常见面, 因着各自的工作, 聊天频率相较之前也有所减少。
    只不过秦挽澜时不时就在朋友圈刷到明萧的动态。
    或是M国的风景名胜，或是工作日常。
    但无一例外，总会出现某人的小助理。
    虽说两人在一起工作, 同框无可厚非，可这频率似乎高了点吧…
    休息室正在化妆的秦挽澜再次看到朋友圈中两人的照片，薄唇紧抿。
    “秦老师，麻烦嘴唇放松点，不好上妆了。”化妆师小心翼翼。
    经提醒，女人回过神，放松唇瓣。
    化妆师在心底松一口气，这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何，总感觉秦老师心情不是很好, 明明剧组拍摄都很顺利。
    祝雪在一旁看着, 若有所思。
    待化妆师离开, 祝雪想起什么, 凑近秦挽澜轻声说道，“等这部戏拍完，后续你跟明萧的事我在逐步安排了，不用担心。”
    秦挽澜扫她一眼, 语气微沉：“等拍完这部戏再说, 其他的不用这么着急。”
    “嗯？”祝雪诧异，之前她还催着自己尽快将恋情公开的事提上日程，怎么现在又不着急了？
    联合这几日秦挽澜阴晴不定的心情变化和偶尔瞥见她的手机画面, 祝雪心有所感：“你这是吃醋了？”
    没承认也没否认，秦挽澜睨她一眼：“你思维好跳跃。”
    祝雪继续：“你要不吃醋，这几天为什么一看朋友圈就不高兴？连之前催我加紧办的事情都可以搁置了？”
    “第一，没有不高兴。第二，事从缓急，不重要的事自然延后。”秦挽澜义正言辞，平静的面容上满是从容。
    “好好好，没有不高兴，事从缓急。”祝雪嘴上敷衍着，心底却是想着，就秦挽澜这个性子，要想让她承认吃醋，怕是比登天还难。
    *
    明萧和M国的平台负责人洽谈愉快，很快敲定了合作，准备两天后回国。
    离开前，她联系秦挽澜，想要去剧组探班，但被她以工作繁忙不得空的理由推了回来。
    明萧妥帖：“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好好拍戏，我们回国再见面！”
    秦挽澜眼神渐渐黯淡，到底没有回。
    明萧等候她的回复直至深夜，眼见无果，到底放弃。
    夜深人静，辗转反侧之际，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明萧不由郁闷，自己和秦挽澜的关系分明已经是朋友之上了，可为什么秦挽澜给她的感觉，时而亲密无间，时而又疏远陌生呢？
    第二日，明萧和助理回国，没有等来秦挽澜的送机，只有一句不咸不淡的“一路顺风”。
    明萧叹口气，祝福也好，聊胜于无。
    回国之后，Video panion产品正式进入鼎盛期，短视频逐渐成为人们消遣娱乐和日常生活的主力，公司迎来快速的发展期，无独有偶，明萧的工作越发忙碌，几乎住在了公司。
    至于秦挽澜，M国的取景拍摄也很顺利，一月底，全剧组回国，重又投入忙碌的拍摄当中。
    两边各自忙碌，春节悄然靠近也浑然不知，直到身边人提起，两人后知后觉，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而她们，也许久未见。
    春节假期将至，明萧早早为公司的伙伴们置办了年货，让她们早些回家过年。
    除夕夜晚，明萧忙完手头上的合同，望向窗外，夜幕已深。
    春节是国人团圆的节日，灯火通明，祝福爱意于推杯换盏间尽数表达，更有对新一年的期许和向往。
    可对明萧来说不同。
    无论是来到这个世界前，自己早已习惯了独身生活，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春节于她，休息的意义远胜节日本身。
    和老家的陈姨发去红包和祝福后，明萧慢悠悠收拾好挎包，走出公司，似有冰凉的触感钻入后颈，她仰头望去，不知何时，空中飘洒着点点的雪花。
    之前听郝悠才说，东杭的冬季不常下雪。
    看来这个冬天确实很冷呢…
    明萧拢紧了外套，望着漫天洋洋洒洒的雪花，忽而想到了不久前在M国的场景。
    也是在这样的团圆节日，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她和秦挽澜在苍茫天地间彼此对望。
    忽而之间好想她...
    思绪来得突然汹涌，明萧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电话便被接通，许是对面在热闹的地方，听筒不时传来嘈杂的声响。
    可明萧只听得见自己的急促心跳。
    “秦老师，晚上有空吗？”许久之后，明萧听自己启唇问出声。
    *
    位置偏僻的一家清吧内，歌手驻唱，新年歌曲在店内环绕，服务员来往于各桌之间，宾客推杯换盏，欢笑声充满小酒馆，整间店洋溢着喜庆的气息，热闹但不吵闹，贴合节日的氛围又不失自店原有的特色。
    稍偏僻的一处卡座，女人端坐于单人沙发，修长指尖捏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红酒涂抹杯壁，留下深红色的痕迹。
    她勾着双腿，朱唇抵上杯口，微抿一口，琥珀色眼眸微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搂抱在一起秀恩爱，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的沈翊和叶芷昕。
    三十分钟前，这两人同时打电话给秦挽澜，语气严肃地说有要事商量，秦挽澜心感不妙，匆匆忙忙赶来，生怕两人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没想到到了清吧，被告知两人已经复合，重修旧好的消息。
    被耍不说，还被生生塞了一嘴的狗粮。
    秦挽澜心有不悦，又灌下半杯酒。

 第132页

    “还要喝吗？”沈翊倒上半杯酒。
    “不了...头有点晕了...”叶芷昕轻摇头。
    “好，那不喝了。”沈翊一口饮尽半杯酒。
    “你也少喝点。”叶芷昕捏了捏她的耳垂，凑到她耳边低语，“晚上还有正事要办呢...”
    嗓音温柔，透着不自知的缱绻旖旎，沈翊被蛊惑，嘴角弯起暧昧的弧度。
    “够了哈...”清脆冷质的嗓音响起，划破两人之间的粉色泡泡。
    秦挽澜捏捏眉心，腹诽：“要说什么做什么，等你们回去了，随便说，随便做，眼下，你们面前还有别人呢。”
    叶芷昕挑眉：“你又不算别人。”
    秦挽澜：...
    她是不是还得谢谢她肯让自己看到她们秀恩爱的画面？
    瞧着秦挽澜这一脸好似憋屈的莫名表情，叶芷昕不禁：“怎么？羡慕啊？”
    “想多了。”秦挽澜不客气回怼。
    “是哦，你有明萧呢！”叶芷昕打趣道。
    许久未见，可又心底想念的名字经他人之后说出，秦挽澜心底涌过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见好友闷声不吭喝水，沈翊心有疑惑：“你和明萧最近，还好吗？”
    她和叶芷昕都听说了秦挽澜决定这部电影拍摄完之后，就公开恋情的消息。
    而公开的对象，不言而喻。
    “还好吧...”秦挽澜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心不在焉。
    怎么都不像还好的样子。
    叶芷昕关心：“今天除夕哎，你们没见面？”
    “各自有工作，忙着呢。”秦挽澜不痛不痒。
    沈翊察觉到什么：“你们俩，出什么问题了吗？”
    话音落下，叶芷昕拍了下沈翊的大腿，眼神睨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沈翊自觉说错话，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
    秦挽澜轻笑，一边为好友能消除误会，&lt;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gt;破镜重圆&lt;/a&gt;而高兴，一边又不免想到自己和明萧。
    她和明萧现在的关系，实在有些奇怪。
    说是朋友，但秦挽澜上次近乎表白心迹，而明萧也在圣诞那日以行动做出了回应，两人分明是互相喜欢着的。
    可要说是恋人，秦挽澜的那后半句话没有说完，更别说两人还是名义上的朋友。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悬而未决，反复来回的状态，实在煎熬。
    更遑论近段时间两人都忙于工作，疏于见面，尽管还保持联系，但感情最易被时光和距离消磨，她对自己的喜欢还留有几分？秦挽澜保留余地。
    思绪间，清吧门口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不时传来感叹和惊喜的叫喊声。
    沈翊起身，去而复返，送来消息：“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叶芷昕惊讶，“这在东杭可不常见。”
    是啊，在东杭不常见，在M国倒是经常，特别是圣诞...
    秦挽澜抿了口红酒，人还在清吧的沙发上坐着，思绪早已乘上翅膀，飞往千里之隔的M国。
    雪花纷飞，记忆中的那抹纤瘦而挺拔的倩影，伴着圣歌与福音，在脑海中印下深刻的烙印。
    忽然之间好想她...
    秦挽澜眼眸微垂，缓缓放下酒杯。
    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秦挽澜拿起一看，嘴角漾开弧度。
    叶芷昕敏锐察觉到异常，在看着她接完电话，应下“有空，好”几句后，问道：“谁打来的呀？”
    “朋友。”秦挽澜言简意赅。
    “别骗我哦！”叶芷昕眯了眯丹凤眼。
    “没骗你。”真是朋友。
    眼见她起身拿起挂在沙发椅的外套，叶芷昕也跟着起身：“你要走了？”
    “嗯，有约了。”秦挽澜嘴角若有似无勾着弧度，“先走一步，酒水都算我的。”
    “哟，今晚挺大方。”叶芷昕侃她一句。
    秦挽澜斜睨她一眼，别开人群匆匆离开。
    适时，沈翊正端着两杯果汁回来，不见秦挽澜，疑惑：“挽澜走了？”
    “嗯哼。”叶芷昕熟练接过，“说是和朋友有约。”
    “什么朋友比我们两个还重要？”
    不经意的一句话解开疑惑，叶芷昕灵光一现：“刚才不知道是什么朋友，现在我知道了。”
    “嗯？”沈翊抽一张纸巾，擦她的嘴角。
    叶芷昕双手搂上沈翊的脖颈，面颊绯红，骤然靠近，贴着她的唇瓣呢喃：“回去我再告诉你...”
    *
    道路两旁路灯明亮，烟花在暮色中绚烂，犹如白昼，保姆车在一众欢闹中飞驰而过。
    秦挽澜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和飞速后退的树木和建筑，心也跟着慢慢悬浮空中。
    她曾想过，再没有什么场面比异国他乡，团圆佳节之际，脑海中念想之人下一瞬出现在眼前来得惊喜和感动。
    可她还是低估了。
    同样的团圆佳节，同样一人，在思念的瞬间，递来同样的想念和见面的信号。
    心有灵犀，默契至厮。
    在一次又一次地意料之外，明萧赠予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秦挽澜看见车窗上女人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欣喜之余，包中的手机又一次响起，秦挽澜快速接听：“喂，是我。”
    然而，在听到对面说出的话的下一瞬间，嘴角的笑意凝固，喉咙顿生被扼住一般。
    “秦老师，抱歉...我...今晚临时有事，可能不能见面了...”
    话音落下，是长达十秒的沉默，连带着秦挽澜悬在空中的心，也沉入湖底。
    她眼眸微颤，鸦睫若有似无衔着湿润，轻轻颤动，望着窗外满街道的装饰。
    灯笼高挂，彩灯相照，带给千家万户期许，却温暖不了一个在外奔波的孤独的心。
    “什么原因呢？”秦挽澜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算上今日，她们已接近两月没有见面。
    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纠缠和安慰的声音，很久之后，熟悉的声音才在耳畔响起：“不好意思，我现在手头在忙，先这样，挂了。”
    说罢，不等秦挽澜回复，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是旧岁离开的倒计时，更是两人关系的警铃。
    女人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很久之后，才缓缓垂下手机。
    三十分钟前，她还因着某人的一句“有空见面”而喜出望外，现在，她又因着某人的一句“临时有事”而失落万分。
    喜悦与失落，真就在某人的一瞬之间。
    两股激荡的情绪在胸腔翻滚。秦挽澜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着司机说道：“前面路口掉头吧，我们回剧组。”
    “嗯？”司机疑惑，“秦老师，不回你家吗？”
    女人声音低到谷底：“现在不用了...”
    她望着窗外，视线扫过无意义的白，刺眼的红，沉闷的黑。
    忽而，视线略过一道清丽身影的瞬间，秦挽澜突然喊出声：“停下！”
    司机猝不及防，快速打方向盘，在靠边处停下，打开双闪。
    “怎...怎么了？”
    秦挽澜没有回答，视线穿过车窗，穿过刺眼的灯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贝齿渐渐陷入朱唇。
    司机循着秦挽澜的视线望去，看清的瞬间，登时睁大了眼睛。
    震惊！那个和秦老师传绯闻的明萧正在街头抱着另一个女人！
    *
    三十分钟前，明萧得到秦挽澜“有空”的答复之后，喜出望外，临时去超市买了一些红肉和蔬菜。
    刚到家门口，便接到公司一位男同事的电话。
    明萧边开门边接电话：“贾仁，找我有什么事吗？”
    贾仁着急忙活说道：“老大，你现在有空方便来一趟中山路这边的酒吧吗？菲茜现在喝多了，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明萧开门的动作微顿，一脸疑惑：“除夕夜你们两个去酒吧干什么？”
    贾仁快速说清事情的原委。
    他和唐菲茜是同一批进入公司的校招生，他是郝悠才的助理，唐菲茜是明萧的助理，两人平时工作多少有交接和往来，连带着，生活上也会互相帮助。
    除夕夜晚，唐菲茜本在家吃年夜饭，但实在耐不住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中途跑出来约贾仁喝酒，贾仁吃完饭闲在家里也没事，索性出来陪朋友。
    可没喝多久，唐菲茜便醉意上头，嘟囔着说要找明萧。
    “老大，我知道今晚实在不应该打扰你，可菲茜死活不离开，我实在是没招了！”贾仁欲哭无泪。
    “行吧行吧，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赶过去。”
    “谢谢老大！”
    挂断电话，明萧把买回来的肉和菜放进厨房，而后出门。

 第133页

    接个人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来得及晚上和秦老师的见面。
    揣着这样的想法，明萧快速往贾仁发来的地址赶去。
    可她低估了唐菲茜的醉酒程度，更高估了自己的应变能力。
    酒吧内，有几个男生见唐菲茜一人醉酒，意欲行不轨之事，好在贾仁及时从洗手间赶回来，双方争执间，明萧及时赶到，厉声呵斥，才把这群小混混赶走。
    “没事吧？”
    “没事！”贾仁拍拍胸口，“好在老板你及时赶到。”
    “别说这么多了，我送你们回去。”明萧俯身，轻轻摇着唐菲茜，“小唐，小唐，你醒一醒！”
    熟悉的声线落在耳畔，唐菲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视线间，恍惚见到了一直惦念的人。
    “明总？怎么是你！”嗓音中含着惊喜，更有女儿家的害羞。
    明萧温声：“先别说这么多了，我先送你回家。”
    眼前人眼眸弯弯，一副好温柔好体贴的模样，唐菲茜眼眸闪烁，情不自禁：“嗯。”
    借着贾仁的搀扶，明萧一手从唐菲茜的背后绕过，搭上肩膀，扶起唐菲茜，另一只手护她周全。
    唐菲茜双手自动环绕上明萧的脖颈，几乎是以怀抱的姿势，落在明萧的怀中。
    好像靠得太近了...明萧不自然抿了抿唇。
    她还是第一次和除秦挽澜以外的人靠得这么近。
    秦老师...
    明萧骤然想起，晚上还有和秦老师的见面，得赶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才行。
    她放下心底不适的感觉，加快了速度，却没想到在接近门口的时候，撞到一对情侣，连带着他们手中的酒瓶也砸碎在地面。
    “有没长眼睛！怎么走路的！”被撞倒的男生一脸醉态，脾气暴躁。
    “抱歉抱歉，我们不小心的！”贾仁连忙上前道歉。
    明萧自知理亏，退一步道：“不好意思，你们的酒钱算我头上。”话音落下，明萧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刚打开支付宝，手机便那男生一巴掌拍到地上。
    “钱钱钱，有几个钱了不起啊！有几个钱就能随便撞人啊！”
    “就是！我们要叫警察来！”
    “对，叫警察来主持公道！”
    一男一女，这时候倒配合默契。
    明萧懒得和他们多费唇舌，好商好量不行，那就干脆来硬的。
    她俯身捡起手机，二话不说，扶着唐菲茜就往外走。
    “嘿，她撞了人想落跑！”
    此话一出，酒馆中不明白事情原委的路人群众本着热心肠，纷纷上前堵住了明萧的去路。
    明萧无奈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她看一眼手机，距离自己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秦老师现在在哪？会不会已经在家里等她了？
    着急跃上心扉，明萧直接点开通讯录，可还未来得及拨通电话，手机再一次被男生打飞。
    “干什么？想叫人来啊！告诉你没用的！”
    明萧看着滑出好几米远的手机，眼底的愠怒逐渐积蓄，怒气逼近胸口，急欲爆发。
    一忍二忍，无须再忍。
    明萧眼眸睁大，黑色瞳孔骤然转变为血红色，薄荷夹着沉香味的信息素于瞬间释放，顷刻便充满了酒馆的每个空间。
    SA双重信息素具有强烈的压迫性，逼得在场所有人胸口发闷，不自觉跪地喘息。
    信息素的压迫驱散了酒精的醉意，连唐菲茜都清醒过来，感到了身体的不适。
    “闹哄哄的！怎么回事？”巡街的通勤交警听闻这里有争执，火急火燎赶来。
    糟了…
    明萧立在酒店大门口，眉宇轻蹙，不动声色缓缓收回信息素。
    经过上次医院的医闹事件，她对信息素的控制已游刃有余。
    信息素的浓度有所下降，男生捂着胸口忙不迭向通勤交警告状：“她放信息素！她在公众场合恶意放信息素！”
    明萧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那个男生。
    公众场合无缘无故释放信息素不是小事，交警正声：“这位小姐，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看来今晚想快速解决是不可能了…
    明萧无声叹口气，没有反驳，反说道：“我可以和你们走，但这两个人是无辜的，麻烦你们让他们离开。”
    通勤交警：“抱歉小姐，相关人员我们都要询问！”
    那对男女情侣站在交警身后，一脸得意，有恃无恐。
    明萧歉意地看了眼依旧被自己搀扶着的唐菲茜和一旁的贾仁。
    贾仁心领神会，反过来安慰：“老大没关系，我们和你一起去！”
    “那让我打个电话总可以吧。”明萧退一步，“打给我朋友，取消今晚的见面。”
    作者有话说：明萧：想见秦老师...
    秦挽澜：勿cue，醋意酝酿中...
    下午还有一更！
    第77章
    交警点头：“当然。”
    明萧走到手机掉落的地方, 弯下腰捡起手机，拨通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喂，秦老师。”
    饶是没想到明萧会再打过来, 秦挽澜不禁：“怎么了？”
    尾音微微上扬, 明萧鼻尖莫名一酸。
    她调整好情绪，尽可能用平稳的声音说道：“秦老师，抱歉...我...今晚临时有事, 可能不能见面了...”
    话音落下，紧接着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明萧的心惴惴不安，仿佛在遭受凌迟。
    “什么原因呢？”明萧终于听到听筒传来声音。
    很轻，很虚，很令人心疼。
    明萧的心莫名揪紧。
    思绪间，交警那传来催促：“快一点，要走了！”
    明萧握着手机边缘的手指渐渐攥紧。
    要是告诉秦挽澜实情，依照她的性子，一定会去警局要个说法。
    今晚本是团圆的除夕佳节, 自己染上这种麻烦已经是糟糕透顶了, 她怎能拖秦挽澜下水？
    不！不能！
    明萧咬牙果断：“不好意思, 我现在手头在忙, 先这样，挂了。”
    尾音落下，怕听到秦挽澜失落的嗓音，更怕给自己后悔的余地, 明萧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走吧。”明萧沉重叹气, 跟随交警。
    执勤交警联系局里派车辆过来，在酒吧门口等候期间，不知是醉意再次袭来还是信息素的影响, 唐菲茜头晕目眩，站不住身子。
    “小唐，没事吧？”明萧扶着她，关心道。
    “还好…我没事…”唐菲茜勉强笑了笑，“明总，今晚实在抱歉…”
    “无妨，也有我自己的问题。”明萧不禁回想，刚刚要是好声好气说话，服个软，事情是不是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瞥一眼身旁的唐菲茜，到底于心不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靠我肩膀。”
    意料之外的邀请，唐菲茜抬眸，盈盈对上明萧的视线：“可以吗？”
    “嗯。”明萧抿唇，错开她的目光，心底还在回味今晚错过秦挽澜见面的那份愧疚。
    “谢谢！”唐菲茜咬唇，双手缓缓抱住明萧的右臂，脑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
    依偎眷恋的模样，像极了陷入恋爱的花龄少女。
    两个美女相伴，落在路人眼中是难得的养眼画面。
    而落在一马路之隔，保姆车内的秦挽澜的眼中，却是分外刺眼。
    或吵闹喧嚣，或花灯晃眼，秦挽澜视线直直盯着街头两人亲密无间的身影，琥珀色的眸光褪去光泽，黯淡无光。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临时有事”，这就是所谓的“现在在忙”？
    她是百忙之中抽空约自己做为消遣？还是将自己作为下一场的接班，无缝衔接？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溢出一声冷笑，辨不清情绪。
    车内打着暖气，可滞闷的氛围，司机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走吧，回剧组。”不知过了多久，秦挽澜再次出声。
    司机不再多言，缓缓打着方向盘，朝着和执勤交警巡逻车相反的方向离开。
    *
    虽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好在执法人员明辨事理，迅速理清了事情原委。明萧赔了酒钱，那对男女情侣赔个道歉，这事算是翻篇。
    做完记录，明萧送贾仁和唐菲茜各自回家，等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没想到这个除夕竟然是这么度过的…
    明萧自嘲，身体一送，瘫软在床上。
    她脑袋埋在枕头里，若有似无闻到了一股熟悉而独特的气息。
    是秦挽澜的…
    好奇怪，明明她才在自己的床上睡过一次，明明自己前不久才换了枕套…
    怎么会有气息留存呢？
    思绪间，明萧翻过身仰躺着，拿起经摔不碎的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134页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打电话给秦挽澜，想到便做了。
    等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以及自己在做什么，明萧想挂断，可还来不及，下一瞬，电话通了。
    接通之迅速，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在等着这通电话一般。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启唇：“有什么事吗？”
    嗓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明萧的心也跟着沉下一分：“没…只是突然想到你，就打给你了…”
    秦挽澜没有回答，又是一阵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沉默煎熬难耐，明萧主动：“这么晚，你还没睡吗？”
    “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明萧和唐菲茜在街头相互依偎的画面，心烦意乱。
    秦挽澜突然：“你今晚的事，处理好了吗？”
    明萧嗓音微滞，吞了吞喉咙，勉强说道：“嗯…处理好了…”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非要在除夕夜处理？”秦挽澜状若自然提起，不动声色，心脏却是在左胸口直打鼓。
    纵然今晚的画面给她巨大的冲击，可回到家冷静下来细想，或许这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她不愿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明萧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更不愿自己陷入内耗而无所作为的境地。
    “没什么事啦！只是些小问题。”明萧应得轻快。
    “真的没事吗？”秦挽澜又一次，“没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疑问落下，明萧像是被按住了开关，陷入沉默。
    秦挽澜屏息等待，像等候最终审判的囚徒。
    呼吸声渐甚，秦挽澜甚至听到了她不自然的喘息。
    很久之后，听筒传来回应：“真的没什么啦！只是有个客户临时要资料，我要整理给他而已。秦老师，晚上实在抱歉，放了你鸽子，我…”
    后面明萧再说些什么，秦挽澜已无心理会。
    审判降临，铡刀落下，后面的补救再完美体贴，终究无济于事。
    望着窗台上积累的层层雪花，秦挽澜如坠冰窖。
    她给她机会解释了，可她不肯告诉自己的真实情况…
    哪怕欺骗搪塞，她也要隐瞒自己和唐菲茜相拥的事实…
    所以，眼见即为事实，对吗？
    所以，她推掉和自己的见面，就是因为晚上要和唐菲茜一起，是吗？
    可既如此，她为什么又要约自己见面？
    先给人希望，再将希望生生吹灭捏碎…
    她也是会伤心难过，也是会崩溃哭泣的啊！
    酸涩在心扉蔓延，不知不觉，溢出眼眶。
    秦挽澜仰着头，不断颤着长睫逼回眼泪，大口呼吸，才不至于让哭腔被听筒捕捉。
    “秦老师，你还好吗？”许久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明萧本能感觉到不对劲。
    “没事。”秦挽澜快速调整好情绪，不愿再多说，“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等等，秦老师，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我…”
    “什么问题？”
    明萧扁着嘴，又问了一遍：“除夕夜来不及见面，后面假期你还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见面…”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弱。
    “抱歉，我没时间。”秦挽澜回得果决。
    一次放鸽子不够，还要二次三次吗？
    她秦挽澜不是会在同个地方跌倒两次的人。
    明萧还在争取：“那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你告诉我，我都方便的！”
    嗓音轻轻的，还带着不自知的委屈。
    秦挽澜沉眸斟酌：“看之后的时间安排吧…”
    到底不忍将话说死。
    *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明萧和秦挽澜又重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虽然之前说好有空见面，可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秦挽澜和明萧每每都凑不到单独见面的时间，只有在很偶尔的商业宴会上远远地见上一面。
    连带着平常的聊天频率，也下降了不少。
    别说是几乎已经坦白心意的恋人，就连朋友，都没有这么疏于联系的吧…
    明萧隐约察觉到不妥，旁敲侧击，从祝雪和叶芷昕那边知晓秦挽澜的工作安排，错开时间，想要约人见面。
    可秦挽澜不是以休息劳累的原因，便是以临时有事为由，无限期推迟见面。
    三月已过，四月来临，东杭的春意姗姗来迟，她和秦挽澜都没能单独见面，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四月末，电影的拍摄进入尾声，夏季的脚步也悄然而至。
    是日，林念之带着秦挽澜和祝雪和电影的赞助商高总吃完饭之后，高总突发奇想，邀请两人去最近和他有密切合作的企业参观，
    盛情难却，秦挽澜和林念之互相看了一眼，所幸之后没什么安排，答应了下来。
    等抵达大厦，坐电梯上楼，来到公司门口，看到Video panion的招牌，秦挽澜才反应过来，这是明萧的公司。
    Video panion近日在发展上升期，但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一层楼。
    招待区，办公区，休息室，茶饮室各有分布，干净规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还是秦挽澜第一次来明萧工作的地方。
    “高总，您来了！”这位高总隔三差五就会来公司，前台都眼熟了。
    “对，我找你们老大！小明她人呢？”
    前台：“我们老板正在开会，要不你先坐一会儿？”
    “也行！”前台带着她们前往招待室。
    穿过办公区时，秦挽澜的出众气质，引得不少人驻足探望，议论纷纷。
    “那就是秦挽澜？最近正当红的女明星？”
    “可不是！真人比电视上漂亮，有气质多了！”
    “听说秦挽澜还和咱们老大一起拍过综艺，真假？”
    “何止！还传出过绯闻呢…”
    八卦永远是职场人乐此不疲的原动力，唐菲茜听着耳边刮过的风，握着鼠标的手掌渐渐收紧。
    休息室内，前台为每人呈上东杭特有的龙井，刚准备离开，外面忽而传来一阵大笑声。
    林念之惊讶：“这怎么回事？”
    前台见怪不怪，解释道：“林导，这是咱们老板在开会讨论，她们每次开会都会发出笑声，不是老板的，就是同事的，不必奇怪。”
    祝雪：“看来你们公司的氛围还不错。”
    前台笑笑：“您客气了。”
    高总反应过来：“哎，咱们那位大明星呢？”
    祝雪和林念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秦挽澜离开了休息室。
    会议室外，女人双手环胸，半倚着墙壁，打量着里面站在白板前讲解的明萧。
    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职业装，长发利落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自信的眉眼，声音清亮，不徐不疾。
    面对台下的或疑惑或探寻的目光，时而以目光交流，时而以恰到好处的手势辅助。逻辑清晰，富有条理。
    严肃正经，认真专注的模样，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光景。
    不知不觉，女人眼眸微深，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秦小姐。”身后传来声音，秦挽澜回眸，只见一身职业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走近，“你好，我是唐菲茜。”
    秦挽澜上下快速打量，女生气质清新，不落俗套，她今日可算是见到传说中的小助理了…
    秦挽澜回握住她的手：“你好。”不过片刻就松开。
    唐菲茜客套：“秦老师，明总现在正在开会，你请到休息室等候吧。”
    “不必，我在这里等候就行。”秦挽澜视线又一次落在了会议室的明萧身上。
    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反应，唐菲茜委婉：“秦老师，你这样会让我们为难的…”
    秦挽澜回眸注视：“我又不是来偷取商业机密的，只是在这里等人，有什么为难的？”
    唐菲茜蹙紧眉头，素闻秦挽澜是高岭之花，气质清冷，待人接物说不上热情，但至少有礼有节。
    可眼前的女人，怎么颇有几分故意找茬的嫌疑。
    唐菲茜调整好表情，微笑道：“你误会了，我们是怕你在这站久了疲累，要是明总出来发现我们待客不周，可要好一顿教训。”
    秦挽澜迅速抓到重点：“你对你们明总，还挺了解的？”
    “这是自然，我是明总的助理，自然是最了解她的人！”谈及此，与有荣焉般，唐菲茜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是啊…助理，工作上得力，生活上贴身照顾，可不就是最了解的嘛…
    秦挽澜嘴角弯着，笑意不达眼底。
    *
    会议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秦挽澜还是跟着唐菲茜回到了休息室。

 第135页

    “方才，我们的同事带高总和另外两位宾客去参观公司了。”见秦挽澜面有疑惑，唐菲茜主动解释。
    察言观色，有眼力见是职场人的必备。
    秦挽澜稍颔首：“知道了，多谢。”
    她走进休息室，忽而想起什么，脚步停下，突然转身，和身后跟着的唐菲茜迎面撞上，紧接着，小首饰掉落，和瓷砖地板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抱歉。”秦挽澜下意识，她蹲下身帮忙捡起掉落的手链。
    唐菲茜快速从她手中拿回，上下检查，好在没有瑕疵，缓缓松了口气。
    她后知后觉，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态度和秦挽澜说了一声“抱歉”。
    “无妨”秦挽澜缓缓站起身，“手链没有损坏就好。”
    秦挽澜见她特别宝贝这条手链，不禁：“这条手链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闻言，唐菲茜脑海中浮现那晚的画面，认真点了点头：“这条手链，是明总在除夕夜那晚送给我的新年礼物。”
    话音落下，巨石重重砸落心湖，秦挽澜顿时怔住。
    “她…她送你的？”秦挽澜颤着长睫，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一开口，嗓音满是滞涩。
    “嗯！”唐菲茜没有注意到秦挽澜的异常，继续说道，“这条手链是明总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很珍惜。”
    秦挽澜耳膜轰鸣，只觉血色逆流，唇舌干哑。
    “其实，除了礼物本身珍贵，送礼物的人更值得珍惜。”唐菲茜面带羞涩，说道，“秦老师，不瞒你说，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喜欢明总了，甚至也是为了靠近她，我才来这里应聘的。”
    “是吗…”秦挽澜指腹深深陷入掌心，依靠痛觉来维持此刻的清醒。
    唐菲茜双手合十：“秦老师，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同事和明总！”
    秦挽澜眸光冷若冰霜，轻声哼笑一声，语气淡漠道：“你要实在不想别人知道，何必在这装模作样，假惺惺，装作不经意地告诉我？你们公司的龙井是不是都是你负责采购的？这么茶里茶气？”
    骤然被当众揭穿小心思，唐菲茜面红耳赤，牙关紧紧咬着下唇。
    她承认，她确实藏了小心思。
    早在进入公司之前，她就听过秦挽澜和明萧之间的恩怨纠葛，坦诚自己喜欢明萧的事实，无非是要试探秦挽澜的态度，给潜在的情敌一个下马威。
    可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压根不入自己的套路，还反将自己一军。
    对峙间，林念之和祝雪回到休息室，明萧的会议也结束了。
    “我有些累了，祝姐，导演，我们走吧。”秦挽澜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往外走，和明萧的视线迎面撞上，不过很快，擦身而过。
    “等等！”明萧拦住她们的去路，“高总，祝姐，林导，秦老师，你们难得过来，我还没好好招待你们…”
    秦挽澜打断她的话：“不必了，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明总了。”
    今天她们不适合见面，或者说，一开始来这就是个错误。
    秦挽澜绕过她，径直离开，没有回头。
    *
    电梯门口，祝雪看着秦挽澜神色落寞，唇色几近苍白，关心：“挽澜，你还好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念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舒服的话回明萧那边休息一下，不要硬撑！”
    “我没事。”秦挽澜嘴角挂起勉强的笑容。
    只是见到了想见，可到头来还不如不见的人。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四人陆续进入，秦挽澜站在电梯间最里面，搭着电梯扶杆。
    祝雪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关闭，在电梯门彻底合上瞬间，夹缝中突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双手用力朝外，硬生生把电梯门打开。
    祝雪诧异：“明萧，你怎么来了？”
    明萧双手搭着两侧的电梯，额头冒着细汗，气息不匀道：“我找秦老师！”
    其余三人纷纷将视线落在身后的女人。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秦挽澜与她无声对视。
    沉默在寂静中流淌，明萧打破僵局：“我有话和你说，十分钟就好！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眼神炙热，言辞诚恳，是无法拒绝的诚恳
    秦挽澜眼眸微漾，到底纵容。
    *
    今天可算是video panion员工职业生涯以来最魔幻的一天了，先是看到了电视上才能见到的明星秦挽澜，后来又看着一向淡定的老板火急火燎冲出公司门，最后看着老板领着大明星回到了办公室。
    这是什么操作？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明萧的办公室，郝悠才重重咳两声：“都做事哈！今天的事所有人都不能说出去！”
    秦挽澜和明萧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甫一关上大门，秦挽澜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明萧满怀抱住。
    秦挽澜心脏一个缺口被突然撞击。
    薄荷味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沉香味在鼻尖萦绕，秦挽澜双手垂在两侧，回过神来：“做什么？”
    明萧收紧怀抱，细细嗅了熟悉的气息，内心稍有平复，才缓缓松开怀抱，双手搭着她的腰身，声音是止不住的委屈：“我们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所以呢…”
    “我…我很想你…”
    心脏像是被大手揉捏，秦挽澜的心蓦然一软。
    “你…你不想我的吗？”明萧眼眸氤氲，盛满水汽。
    也太直接了吧…
    秦挽澜被她直截了当的言辞搞得有几分措手不及，顾左右而言他：“这是你办公室，你在这说这些，不怕你的同事们听见吗？”
    明萧眨眨眼：“我办公室隔音很好，她们听不到的！”
    秦挽澜：…这是重点吗？
    到底怕她心有顾忌，明萧松开她，拉着她进入内部的休息室，关上门，两人在弹簧床的床沿相对而坐。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休息室内窗帘半掩，阳光像是被稀释了般，轻柔落在房间的地板，亦落在明萧的侧颜。
    明萧双手牵着秦挽澜的柔荑，眼眸湿润：“这一段时间，我总觉得你在躲着我…”
    “没有在躲你…”秦挽澜低吟，说得半真半假。工作忙是真的，心乱如麻不想见面也是真的。
    明萧试探：“是不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
    秦挽澜反问：“你觉得呢？”
    明萧在脑海中回想，忽而灵光一现：“是不是除夕夜我放你鸽子的事？”
    秦挽澜不语。
    明萧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着急补充：“我那晚是真的有事，不是故意不来的！”
    秦挽澜抬眸，对上她的水眸：“那你告诉我，你那晚有什么事？”
    “我…”明萧一时语塞，事情错综复杂，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她犹豫不决，支支吾吾的模样，秦挽澜眸色渐渐黯淡。
    所以还是…不愿意说吗？
    秦挽澜忽而觉得好奇怪，自己和明萧简直不像是一对坦白心意，即将在一起的情侣。
    两人畏畏缩缩，因着这样那样的理由借口不愿意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想法，任有误会滋长蔓延，蚕食两人还未建立就面临崩塌的信任堡垒。
    是太不信任彼此了吗？还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吗？
    或许两者都有，可这根本就不是一段正常感情应该有的。
    彼此坦白，理解信任对方，找到共同成长和进步的道路，这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秦挽澜在心底无声叹气。
    她们两个不能再这样打哑谜，互相猜疑下去。如果两人之中必定要有一人迈出这一步，她不介意，做那个主动的人。
    许是心结疏通，秦挽澜抬手，将明萧的碎发整理至鬓边，如实道：“你说的对，我是在躲着你，因为我生气，不想见你。”
    明萧咬了咬下唇。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放鸽子。你工作临时上有事不能来，我能够理解。”
    “我生气，是因为你欺骗隐瞒我，这边约我见面，那边又和…”秦挽澜语气稍顿，声音沉下几分，“又和自己的助理暧昧不清…”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记小本本：和助理暧昧不清...
    明萧：！！！请苍天！辨忠奸！[可怜]
    第78章
    什么暧昧不清？明萧诧异地望了秦挽澜一眼。
    是被戳中心事后的无措吧…
    秦挽澜心有所感, 压下心底涌上的酸涩，继续说道：“感情这事瞬息万变，你身边有更合适的人选, 我能理解, 只是…”
    秦挽澜嗓音微哽：“不要把我蒙在鼓里…”
    成年人的世界，合则一起，不合则分。

 第136页

    明萧若喜欢上别人, 大可直接告诉她，而不是弯弯绕绕，在两者之间拉扯徘徊，上演脚踏两条船的戏码。
    她倒宁愿明萧坦荡和她表明态度，她不喜欢她了，她有其他的心上人了…
    起码让她有所准备，在离开的时候做一个体面人。
    离开。
    好陌生又好熟悉的字眼。
    二十年前父母出车祸双亡，两年前好友飞往国外求学，自己抛下大好事业, 进入婚姻, 一年前狠心离婚...
    落寞, 无助, 失望，悲楚...
    分离的滋味，她领教得淋漓尽致。
    或许分离才是人生的常态，短暂的相聚才是人生的偶然。
    所以, 有难得的共同回忆的瞬间, 已是人间幸事，不是吗？
    所以，也没必要为眼前的离开而悲伤难过, 她应该早已习惯，不是吗？
    秦挽澜在心底如是安慰自己，可一想到这次和明萧分离，泪水不受控制，涌上眼眶。
    不该是这样的...
    上一次离婚不也是分离吗？自己不是也走得潇洒果决吗？
    何苦这一次不干不脆？
    秦挽澜仰头，望向窗外，尽力逼回湿润。
    夏至未至，东杭的白天一天比一天长，她不知道为何休息室里面没什么灯光，灰蒙蒙的。
    就像她不知道，有些人于不知不觉间已印刻心扉，离开便是剜心之痛。
    心理情绪跌宕起伏，也不过转念之间，秦挽澜调整好情绪，正准备说出那两个狠心字眼，明萧像是有所感应般，打断她的话：“什么暧昧不清！什么更合适的人？我哪有把你蒙在鼓里！”
    一句比一句疑惑，一句比一句委屈，若不是那晚亲眼所见，秦挽澜真就以为她是无辜的。
    “你心知肚明。”甩下这句话，秦挽澜也不愿和她多说，起身就要离开。
    明萧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直接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按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做什么？”女人嗓音冷冷，气场压迫而强大。
    明萧紧咬着后槽牙，迎上她冷若冰霜的目光，硬着头皮道：“你把话说清楚，你刚才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生气愤怒，不见我不理我，我都可以接受！这是你选择的自由！”
    “可是起码…让我知道理由啊…”
    话至末尾，嗓音渐低，哭腔渐显。
    秦挽澜垂眸，注视她手背上隐隐突起的青筋，眸光流转，柔和几分。
    “你要判我死刑，也要让我知道我死的原因吧…”
    刺耳的字眼在耳畔炸开，灰烬碎片割肉淌血，生生戳中秦挽澜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别说这种话！”她下意识，湖眸微漾。
    无论还能在一起与否，她都希望明萧能好好活着。
    她的关心来得突然，明萧一时愣神，回过神来后望向她的眼底，拇指抚着她的手腕，轻轻柔了柔，保证：“好！我不说这些生生死死的，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好吗？”
    真挚赤诚的眸光不似伪装，秦挽澜心底生疑：“你真的不知道？”
    明萧拨浪鼓似的摇头。
    秦挽澜错开她的目光，道：“除夕夜那天晚上，我在酒吧门口看见你和你的助理在一起，还...”
    “还搂抱在一起...”秦挽澜忽而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艰涩。
    明萧怔怔地望着她，沉默几秒，忽而低低笑出声。
    笑声断断续续，秦挽澜心生羞赧，白皙的面容浮上一层粉红。
    她嗓音沉下来：“你笑什么？”
    明萧眼眸弯弯，却是笑得越发开心。
    灿烂的笑容落在秦挽澜的眼中，颇有几分嘲笑和自鸣得意的意味。
    “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她撂下狠话，还来不及起身便被明萧握住双臂，别开的脸颊被温柔的掌心捧着，小心温柔转回，直视明萧的目光。
    明萧控制住笑意，眸光如水，轻声细语：“我是在笑你，笑你和我一样，有话藏着掖着不直说，都是傻瓜！”
    秦挽澜蹙眉。
    明萧娓娓道来解释：“我那天是去见唐菲茜了，不过不是特意见面，而是处理紧急情况！”
    秦挽澜疑惑更深。
    明萧向秦挽澜解释了当日除夕夜意外的前因后果，秦挽澜这才明白，所谓的酒吧门口搂抱，只不过是同事间的善意举动，在歪曲视线角度下造成的错觉，而所谓的脚踏两条船，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无端臆想。
    秦挽澜理智回笼，委屈消解大半，可是，仍有疑惑。
    “那你送她的那串手链算什么？”秦挽澜直言，按下她捧着自己脸侧的双手。
    明萧想起：“你说那串在小摊前买的手链？”
    秦挽澜眨了眨眼。
    从她的反应中，明萧确定，应该是了，她无奈解释道：“那天从派出所回去之后，我送她回家，路过一家小摊贩，我看她醉意未消，情绪低落，所以买个小玩意逗她开心罢了。”
    秦挽澜轻哼一声：“你当是小玩意，人家可把这个当定情礼物呢...”
    “定情礼物？怎么可能？”明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小唐只是我的助理，我们是上下级关系！”
    秦挽澜下颌微抬：“上下级关系不正好？天天见面，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
    明萧下意识想反驳，脑海中灵光骤现，转而问道：“你在吃醋吗？”
    话题转得突然，秦挽澜也没有准备，好一会儿移开视线，反应过来：“没有，想多了。”
    说的是否定的话，端的是高傲的姿态，不知为何，明萧品出了相反的意味。
    “哦...这样...那我改天找个时间和小唐坦明好了。”明萧幽幽。
    秦挽澜闹钟声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坦明什么？”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明萧不答反问：“你不生气了？”
    “呵...我有什么好生气？”秦挽澜提高了几分音量，“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关我什么事？”
    明萧无声叹气，瞧着秦挽澜的反应，一定又是误会自己和助理了。说不准在秦挽澜的想法中，自己是要找个时间和小助理告白了...
    她发现这女人好爱藏着掖着，不说真心话...
    更发现这女人的嘴好硬，一点下风都不愿落。
    明萧试探性去牵她的手，素白干净，隐约挣扎，明萧手上稍稍用力，嘴上软下嗓音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说的坦明，是要和她说清楚，我和她只是工作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你和她什么关系，何必说给我听？”秦挽澜依旧端得一副坦然的姿态，可明萧分明注意到，她紧绷的嘴角，有放松的趋势。
    明萧心下稍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要说给你听啊！你是我朋友嘛...”
    “只是朋友？”秦挽澜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不自知的期待。
    红霞闪过明萧颊畔，她垂眸咬了下唇瓣，在秦挽澜灼灼注视下凑到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飞速离开。
    温热气息拂过耳尖，像是被羽毛挠着。
    她说得快速，但不碍秦挽澜精准捕捉到那三个字。
    轻柔的字眼带着无可比拟的意义落在心扉，印刻心间。
    明萧抬眸，视线撞入女人流转眸光的瞬间，心似绕指柔。
    顾盼生辉，明眸皓齿。
    新的一年，她终于又看见了女人发自内心的真切笑意。
    *
    委屈消弭，疑惑彻底解开，从头到尾，不过一场误会。
    明萧没有和别人暧昧不清，更没有脚踏两条船。
    念起自己这两个月的置气和单方面的冷战，秦挽澜自知理亏，长睫微敛，低低地说了一声：“抱歉。”
    “嗯？”
    “我不该没问清楚，就擅自下定论。”
    疙瘩被抚平，心底的喜悦悄悄升腾，明萧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别扭的姿态：“你说一声道歉就好了哦...”
    她牵着秦挽澜的手，抚了抚她的手背，嗓音中不无委屈：“从新年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我中间约你见面好几次，你都没空见我。有误会疑惑都不及时告诉我...”
    秦挽澜心头愧疚更叠一分，却也想到什么，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说道：“我记得除夕当晚我也问你发生了什么，你不也没告诉我？”
    仿佛被抓到了小辫子，明萧梗着脖子，仰着头辩驳：“那是有原因的！”
    说是反驳，声音却莫名发虚。
    “嗯？”秦挽澜微挑眉。
    不知不觉，攻守之势异也。
    在她探究目光的追寻下，明萧如实：“执勤警察介入，被带回派出所调查，这件事本就是我冲动闹出来的，我一人担全责，我不想把助理和同事拉到里面，更不想你介入这趟浑水…”

 第137页

    声音低低绕绕，犹如细密丝线，缠绕秦挽澜的心扉，一点一点收紧，窒闷让人心酸…
    更心疼得让人心软…
    笨蛋啊…
    琥珀色的眼眸盈上湿润，泛开层层的温柔春水。
    她明白明萧的顾虑，亦明白明萧的担忧。
    “可就像你说的，有误会疑惑不及时告诉，你这样隐瞒，何尝不是在我们之间横生间隙？”秦挽澜双手捧着明萧的下颌，四目对望间，真心倾诉。
    明萧一时语塞，黑眸渐渐垂下：“对不起…”
    秦挽澜拇指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低柔：“这次算我们打平抵消，不要有下次了，好吗？”
    “嗯。”明萧就着她捧脸的姿势，蹭了蹭她的手指，点点头。
    一幅好乖好可爱的模样。
    秦挽澜的心好软好软。
    明萧骤然想起什么，靠近一点，双手自然搭上她的腰身：“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我有无限豁免权的吗？”
    秦挽澜颔首，轻飘飘一句：“只可惜某人不懂得使用...”
    明萧扁了扁嘴，音量提高几分：“我想告诉你，无论有什么误解或疑惑，你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份权利，我也想赠予你！”
    秦挽澜心湖微漾。
    “我明白，无限豁免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不可能所有事都能无底线的原谅。”
    超出个人的原则和底线，即便是自己都无法忍受，又谈何获得对方的谅解？
    “但至少，我们把沟通的桥梁搭好，先把事情说出来，不让彼此陷入无意义的信息误会，猜忌和内心消耗当中，好吗？”
    浮光于黑瞳中跳跃，一字一句真挚恳切，秦挽澜心湖泛开涟漪。
    她嗓音微滞，无不动容：“好…”
    眸光对视间，秦挽澜真切许诺：“若以后有误解疑惑，我一定联系你，先听你说。”
    “我也是！”明萧指尖捏了捏她的毛衣衣角，有意缓和此刻沉闷的氛围，忽而说道，“那万一联系不上，怎么办？”
    秦挽澜心跳漏拍，一句无心话掀起心湖的万丈波澜。
    要是真联系不上，她大概，会疯吧…
    女人神色怔忪，薄唇紧抿，唇色也被咬着析出苍白。
    明萧心头一惊，看着眼前如惊弓之鸟的女人，知道自己的玩笑话过头了，连忙找补：“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不会联系不上的！”
    好像哄小孩啊…
    秦挽澜耳尖快速闪过一丝绯红，就着明萧的找补，点头“嗯”了一声。
    解开误会的秦老师，好乖啊...
    明萧心底不禁感叹，心跳怦然，她生出胆子，慢慢靠近，落在秦挽澜腰身的双手微微收紧。
    距离被压缩，胸脯相贴。
    下颌搭上女人的肩胛，明萧小心翼翼却又倍感珍惜，她如愿，将秦挽澜拥入怀中。
    怀抱温热，沁香又舒适，她感受着怀中的女人的身躯一点点放松。
    从僵硬到柔软，从防备到信任。
    明萧心旌摇曳。
    她稍稍偏头，用脸颊稍稍蹭开秦挽澜的耳发，贴耳呢喃，又重复了一遍：“不会联系不上的...”
    除非她死…
    明萧眸底闪过一丝阴郁，很快，稍纵即逝。
    *
    沟通的时间比想象中来得要长，等明萧和秦挽澜走出办公室，天色擦黑，办公室已经全空了。
    明萧主动：“我送你回去吧。“
    秦挽澜轻摇头：“不必，我联系了祝姐和司机，她们等会儿顺路来接我。”
    明萧请缨：“那我陪你等她们过来！”
    秦挽澜望了一眼办公室的四周，突然说道：“要不，带我看看你的公司，下午你们前台同事带导演祝姐她们逛的时候，我正好不在。”
    她也想借机好好参观一下明萧平时工作的地方。
    明萧眼眸亮晶晶的：“好啊！”她顺势牵上秦挽澜的手，朝着里面走去。
    手上的触感柔软温热，所幸只有她们两人，秦挽澜放纵自己，回牵上明萧。
    “这里是休息室，是我们同事午休的地方！”
    “这边是茶饮间和咖啡室。”
    放风阳台，会议室，明萧一一带秦挽澜参观。
    秦挽澜怀着好奇的心情探索打量，她虽没有在办公室坐过班，但根据现在市场上工作环境来看，Video panion公司的办公环境比所谓的大厂要优越不少。
    瞧着秦挽澜脸上不时闪过的惊喜神色，明萧突发奇想：“秦大明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入职呀？”
    饶是没想到她会提起这茬，秦挽澜双手环胸，倚着墙壁顺势道：“也不是不行，就看明总准备给我安排什么职务了？”
    明萧眼前一亮：“秦大明星姿色过人，若能当我们公司的门面，定使公司上下蓬荜生辉！”
    秦挽澜眉梢一挑：“行啊，工资得当，我下周就来明总这入职。”
    两人对上视线，默契跟上彼此信口拈来的话题，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最后来到办公区，每位员工都有自己的小隔间，沟通顺利的前提下，尽可能保障了员工的私密。
    “这里是你的小助理的工位吧。”秦挽澜路过时，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工位上并无每个人的标签，明萧惊讶：“你怎么知道？”
    “直觉。”瞧着距离明萧办公室最近的工位上的半杯薄荷水，秦挽澜轻飘飘，嘴角划过淡漠的笑容。
    这个笨蛋，似乎比自己预想到的还要招人喜欢，吸引人，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
    参观完毕，适时祝雪和司机抵达公司附近，明萧送秦挽澜去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口，望着不断上升的数字，脑海中一幕幕回想方才的画面，明萧忽而提起：“小唐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她没有点明，秦挽澜回过神，却已明白她所谓何事。
    “其实不说也无妨。”秦挽澜斟酌。
    明萧的态度她已了然，说或不说，她也不会再无端生疑。
    更重要的是...
    “你们毕竟还是同事。”秦挽澜点到为止。
    Video panion现在还处于用人之际，若因为这件事闹出不小动静，影响员工办公，打击员工对明萧的信任，秦挽澜难辞其咎。
    她的顾虑，明萧怎会不知？
    她抬起手，指尖在女人眉间轻轻揉了揉，嗓音温柔：“你放心，这件事我自有分寸，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三人的感情问题最忌讳拖延纠缠，早点说清楚也好，不管是对她和秦挽澜，还是对唐菲茜而言。
    *
    三日后，明萧和唐菲茜一同去大厦楼下买盒饭，走出便利店，明萧兴起所致：“还记得我们前段时间在M国出差吗？那时候也是每天吃盒饭。”
    “当然记得啦！”唐菲茜笑意盈盈，“那时候明总你吃不惯M国的食物，赶时间开会，就顿顿吃这个！”
    明萧莞尔：“不过说起M国，最近公司在那边的业务逐渐稳定，缺一个能主管负责的人。”
    “嗯？”
    明萧转过身，对着唐菲茜开门见山：“小唐，你当我的助理也快有半年了，虽然资历还不丰富，但是你的工作态度，做事风格和为人处事，我很欣赏。”
    分明说的是夸奖自己的话，唐菲茜心头却惴惴不安。
    “所以，我想推荐你去当M国业务运营的主管负责人，你意下如何？”
    果然...
    脑海中的预感应验的瞬间，唐菲茜笑容尽失，脸色煞白。
    “是有什么顾虑吗？”明萧关心道，“如果是生活上的问题，你不必担心，M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公寓，离办公地方很近，员工福利照旧，当然，工资这边，一定是要给你加的...”
    从公司的角度，老板的立场，明萧尽可能为员工提供最好。
    但也仅限于此。
    “明总！”唐菲茜打断明萧的话，“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
    她抬眸，灼灼望向明萧：“我在意的是，一旦我去了M国，就会看不见自己想见的人。”
    明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对感情上的事不是很敏感，可眼前唐菲茜的言行举止，再加上前几天秦挽澜的点明，她再怎么迟钝，也应该明白，她的小助理，真的喜欢她啊…
    明萧缓缓吐出一口气，语重心长：“见不到想见的人，的确是为难苦恼啊…”
    一如她见不到秦挽澜的那两个月。
    思念在分离的时日肆虐疯长，蚕食心扉，堪堪在见面的瞬间兑得一杯缓解。
    思念是毒，无解。
    “但是小唐，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见面的心情，对于你想见面的人，或许是一种困扰呢？”明萧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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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被击中心底的开关，唐菲茜一瞬哑然，许久才反应过来，望向明萧：“所以…是困扰吗？”
    似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问明萧。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便利店门前广场的露天喷泉，明萧就着她身旁坐下，缓缓点了点头。
    “是会困扰的。特别是你想念的那个人心中还有其他思念的人的时候。同理，喜欢也是…”
    明萧把话点明。
    她想，依照唐菲茜的聪敏，不会不明白她的话外之意。
    唐菲茜放置在双膝上的十指渐渐攥紧，耳边泉水簌簌，扰乱思绪。
    她由衷：“我明白自己不该再打扰，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语气中不无苦涩。
    情窦初开，可还来不及品尝爱情的滋味，便吞下了失恋的苦果。
    这样的心情，明萧并非不能理解。
    在看见秦挽澜和甄高涯走在一起的时候，在窥见秦挽澜和剧情安排的其他alpha在一起的时候…
    她深有体会。
    正是因为经历过体会过，所以才不愿将同样的风暴倾泻于涉世未深的少女。
    明萧默了默，眼神微敛，语气放缓说道：“工作事业给你带来财富的同时，也能够转移你的注意力。”
    唐菲茜读懂她的弦外之音。
    所以...这也是让自己调岗去M国的原因之一吧...
    唐菲茜眼神中满是沉郁，一时之间不知该责怪她不懂自己的心，还是该感谢她特意为自己留好了后路，连拒绝人都是温柔不带锋芒的...
    “除了转移注意力之外，工作的过程中，你也许还会打破你自己的原有认知。”
    唐菲茜抬头看着她，不明所以。
    明萧笑着补充道：“少时遇上喜欢的人，便觉得那是一生的归宿，但其实很大程度上，你的视野是局限在了现有的圈子当中。”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勇敢走出去看看，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宽阔，外面的人也更为优秀。”
    明萧回眸，认真注视着唐菲茜：“小唐，你值得更好的。”
    唐菲茜迎上她的视线，唇瓣紧抿，却是问道：“明总，我想问你问题。”
    明萧莞尔：“你说。”
    她问得直接：“你是不是喜欢秦挽澜？”很早之前，她就听说过明萧和秦挽澜的纠葛和绯闻。
    “是。”明萧颔首，回得果断。
    唐菲茜追问：“明总你方才说的话同样也适用你，你有没有想过，外面也许有更优秀更适合你的人呢？”
    明萧先是一怔，继而嘴角浮现了然的笑容：“不会有了。”
    明萧虽不懂得演戏，但工作多年，打交道的人不在少数。即便行业不同，专业不同，但每个人对于各自行业所展现的品质是相通的。
    对自身专业的热爱，全神的专注，不遗余力的付出...
    所有的这些标签都不足以描绘秦挽澜的分毫，实在太浅太浅。
    她的优秀和美好，即便是自己，也只窥得冰山一角。
    “可万一有呢！”唐菲茜不死心。
    “有也和我无关。”明萧淡然。
    或许往后余生，真会出现比秦挽澜更优秀更适合的人，但她深知过满则溢的道理。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就当她是井底之蛙吧，她的头顶也只看得到秦挽澜这一片天。
    能抓紧眼前的真实，得到留在秦挽澜身边的机会，明萧心怀感恩，已无所求。
    作者有话说：明萧：抱抱我的瓢，抱抱我的天[狗头][狗头]
    秦挽澜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萧：抱抱我的秦老师！[让我康康]
    第79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明萧后知后觉，自己劝小唐去接触更多优秀合适的人，而自己却固执地认定秦挽澜这一个人。
    同一套标准, 两种截然不同的说辞。
    太过双标...
    明萧站在第三方角度, 审视自己方才的行为。
    揭开伪装的面纱，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在为不喜欢唐菲茜, 劝她离开自己而编织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可转念一想，感情这种事，不就是对待特定的人和其他人采取的不同标准和态度吗？
    念及此，明萧心底的巨石轻轻落地。
    明萧沉思的片刻，唐菲茜一直凝视她，企图从她脸上寻得一丝无奈和纠结的神情，可到底大失所望。
    满目所及，尽是明萧坦然而平静的喜悦和微笑。
    这样的笑容，唐菲茜从未在之前看到过…
    她收回视线, 盯着面前被溢出的喷泉水打湿了的石砖地板。
    说到底, 还是喜欢与不喜欢, 在意与否的天堑差距。
    言尽于此, 体面已经给足，再纠缠追问也是无益。
    唐菲茜抬头望着澄澈天空，眼眸不断颤抖，许久才调整好情绪, 说道：“明总, 我明白了，你的提议，我接受。”
    “想好了？”
    “嗯。”唐菲茜点头。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她又何必热脸贴冷屁，横插别人的感情？倒不如就像明萧说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和人，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思绪想通，望着随风沙沙的绿树，唐菲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五月将至，夏天也不远了呢...
    唐菲茜垂眸，解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转身，悬空置于喷泉水池上方，而后松手，将手链放进了水池之中。
    看着手链瞬间沉入水底，明萧投去疑惑的目光。
    唐菲茜笑着说道：“既已说开，这条手链对我也没有意义和价值了，就让它留在东杭吧。”
    明萧会意，露出了然的笑容：“也好。”
    有些东西，就滞留在东杭吧，不必带走，不必怀念。
    “改天我再送你一份礼物吧。”明萧坦然，“以公司同事的名义。”
    “谢谢。”唐菲茜真心，她想起什么，说道，“明总，如果方便的话，下次见到秦挽澜老师，麻烦帮我和她说一声抱歉吧。”
    “嗯？”
    唐菲茜不好意思：“上次我和她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她扪心自问，上次故意说那种话，是将秦挽澜看作潜在的情敌，有下马威的成分。
    明萧却是疑惑：“你们不就见了一次，能有什么不愉快？”
    唐菲茜不方便点明，只是说道：“你和秦老师提起，她一定知道的！”
    明萧失笑，到底答应：“也好。”
    *
    一周之后，唐菲茜被任命为M国业务的负责人，踏上前往M国的道路。
    随着夏日步伐的靠近，秦挽澜的电影也迎来了杀青，电影紧接着进入后期制作的阶段。
    借着这段时间，为了消解工作带来的疲劳，秦挽澜决定去旅游散心。
    明萧本想和她一同前往，奈何公司进入高速发展期，工作越发繁忙，她实在抽不出时间。再加上祝雪提醒，电影虽然拍摄完毕，但后续还有宣发和上映，还不是公开两人关系的时候，仍旧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秦挽澜转而邀请沈翊和叶芷昕。
    好消息是这两人倒是有空且愿意出去旅游，但坏消息是两人只愿意和对方出去双人旅游，不接受第三方的电灯泡。
    秦挽澜：...
    叶芷昕笑着回她：“挽澜，实在不好意思哈！”
    说的是道歉的话，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得意。
    秦挽澜扶额：“行了行了，少来这里假惺惺。”
    叶芷昕调皮吐了吐舌：“等下次哈，下次你和明萧，我和沈翊，我们来个四人行！”
    秦挽澜睨她一眼，她可不吃这种大饼。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两个好友分开两年，重逢不过半年便重新在一起了。
    而自己和明萧离婚也将将一年，现在还是所谓的朋友阶段。
    秦挽澜不禁，哑然失笑。
    一人的旅行虽然“独”，但不“孤”，秦挽澜卸下身上的面具和包袱，逃离钢筋混凝土森林的桎梏，全身心投入漫山遍野的绿意。
    观山峦起伏绵延，赏鲜花肆意生长。
    看旭日东升，夕阳西下；看湖水波澜，潮起潮落。
    疲惫和乏力在此刻卸下，灵魂似乎都得到山泉的洗涤和净化。
    沐浴在大自然的馈赠和给予，秦挽澜的身心是前所未有的开阔和满足。
    一个人的旅行很不错，无人打搅自己和宇宙万物的对话。
    但偶尔片刻，她也会听到那来自内心深处的思念。
    东杭都市圈内，灯火通明，高楼林立，明萧伏案办公桌前，修改白天刚讨论完的的第二版合约。
    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适时明萧中途休息，她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打开屏幕，看到消息的瞬间，嘴角上扬，笑意绽放。

 第139页

    是秦挽澜发来的风景照片，或亭台楼阁，或小桥流水，充盈的绿色和满目的清澈，连远在都市的明萧仿佛都身临其境，放松身心。
    这几日都是如此，自秦挽澜旅行以来，每天她都会发照片给明萧。
    好像一只出去玩，但会定期报平安和发照片回来的旅行青蛙。
    脑海中不合时宜想到比喻，明萧轻笑出声。
    她看着落地窗上挺拔身姿女人上翘的弧度，拍了一张此刻窗外夜幕垂垂，灯火通明的照片，发送过去，附言“苦兮兮加班中”。
    像是在等待她的回复一般，页面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下一秒，明萧等来回复。
    “美滋滋旅游中。”附赠一张背景为山泉瀑布的自拍图。
    颇有得意的意味。
    明萧眼前一亮，心情在瞧见秦挽澜照片的瞬间腾空，心跳怦然。
    这几日秦老师虽每天发照片，但全是风景照，像今日发自拍照，还是第一回。
    明萧快速保存。
    然而飞扬的心情在看到她的回复之际又落回地面。
    明萧无奈失笑，直接拨通了电话。
    接通的瞬间，她委屈撇嘴：“你故意的…”
    “是，我是故意的。”
    大方坦荡，丝毫不掩饰，似在蛊惑，又像在撩人。
    短促的低笑声通过听筒轻轻落在明萧心间，她低眉垂眼，贝齿轻咬下唇，情不自禁，也跟着低笑出声。
    不轻不重的小玩笑，在初夏的夜晚，不减春日轻盈的温柔。
    “要回去了吗？”秦挽澜温声，轻巧翻过方才的话题。
    “嗯。”明萧看了一眼办公桌，剩余部分明天修改也来得及。
    她边收拾挎包边往外走，对着听筒说道：“你吃饭了吗？”
    “嗯哼。”
    明萧不自觉弯唇，她都能想到对面女人笑意盈盈的模样。
    秦挽澜反问：“你呢？”
    明萧感受了下肚子：“不是很饿。”
    “那也得吃，垫垫肚子。”秦挽澜记得，明萧的胃不是很好。
    “好吧。”明萧扁扁嘴。
    适时电梯到达楼层，明萧结束对话：“电梯来了，里面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好。”
    “晚上好好休息！”明萧嗓音放软。
    “嗯。”
    挂断电话，明萧回到家，刚把包放在沙发上，就接到一个外卖电话，说是外卖已送达。
    “好，谢谢。”明萧放下手机，脑海中冒出疑惑，她没有点外卖啊！哪里来的外卖？
    她取进外卖，坐在茶几前打开，熟悉的瘦肉粥和薄荷水映入眼帘，明萧一瞬福至心灵。
    她笑着发去外卖的照片，附言：[怎么又帮我点外卖了？]
    没过多久，秦挽澜回复：[因为知道某人不会乖乖吃晚饭。]
    明萧一下子脸红，她方才到家的时候依旧没胃口，本想随便吃个面包对付，没想到会被远在百里之外的秦老师猜中。
    [已经十点了，秦老师你还不休息吗？]明萧自知理亏，生硬转过话题。
    “这家伙...”秦挽澜低音嗔她，到底顺着她的台阶，回复：[准备休息了。]
    明萧连忙：[嗯嗯！]
    她打开瘦肉粥，香气扑鼻，舀一勺入口，瘦肉的鲜嫩夹着米粒的软糯在口腔中蔓延，明萧觉得心都暖暖的。
    吃了半碗，看着聊天界面上的记录，明萧斟酌，到底发去一条：[以后我会好好吃饭的，我保证！]附带一个狗狗发誓的表情包。
    没几秒，对面发来；[不用发誓，相信你，以后好好吃饭就行。]
    还没睡呢？明萧突然觉得，秦老师有时候也挺不听话的。
    她回复：[好！]
    顺带催促：[快睡觉！]
    “嘁...“秦挽澜失笑：[知道了。]
    明萧快速吃完了剩下半碗瘦肉粥，一边喝着薄荷水，一边查看系统给她设置的最初任务，帮助秦挽澜重获影后。
    系统瞧她看得认真，不禁：“你现在有钱有权，不用完成这个任务也可以了吧。”
    明萧坚定：“不，任务我还是要完成的。”
    “为了奖金？”系统猜测，“一千万的确是个大数目，不过依照你现在公司的规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千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题。”
    明萧摇摇头：“不是这个。”
    她承认，最开始接受系统这个任务，一为保命，二为奖金，其他的全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随着任务的进行，明萧难以保持最初的理智和想法。
    心不随意动，情不受控制。
    秦挽澜在她眼中，不再只是前妻，任务对象。
    是专业的演员，出尘的美人，更是往后余生想要共同携手同行的伴侣。
    “奖金的确不是难题。”明萧眼神坚定，“比起所谓的奖金和保命，我现在更在乎的，是帮助秦老师重获影后。”
    系统失笑：“你倒很有信心嘛。”
    “当然！”她无条件相信秦挽澜。
    薄荷水见底，明萧想起什么：“对了，最近剧情有为秦挽澜安排什么新的alpha吗？”
    “没有。”系统也纳闷，“我也正奇怪呢，难道剧情准备放弃了？”
    “谨慎些吧。”明萧严肃。
    与其相信捉摸不透的剧情，她更相信自己亲手开辟的未来。
    *
    不久，秦挽澜旅游回来，不同于之前无缝进组的选择，这一次，在间或休息的时间中，她参加了几档访谈节目。
    节目围绕她重返娱乐圈，做了一系列采访和深入对话。
    一经播出，节目效果突出，帮助粉丝了解秦挽澜私下另一面的同时，更给那些还在黑夜中努力拼搏的人点燃了烛火，带去一抹新的希望。
    原来，跌倒了重来也是可以的。
    原来，生活的容错率是远超想象的。
    只要有改变和踏出固有圈子的勇气，理想的彼岸已然抵达。
    除了老生常谈的访谈话题，主持人自是不会放过私人感情这一有热度的话题。
    主持人：“接下来，我要代替粉丝问秦老师一个便私密的问题，秦老师重返演艺圈这么久，身边有没有出现合适或者心仪的人呢？”
    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秦挽澜莞尔，依照祝雪先前的嘱咐，缓缓摇头：“没有。”
    主持人不死心，还想挖点猛料，却在得到后台制片人摇头的制止后，到底放弃。
    这一期节目播出，秦挽澜的恋情问题即刻掀起了大范围的讨论。
    “这个主持人好没有边界，哪有这么直接问秦老师的恋情的啊！”
    “粉丝也不必太敏感，访谈节目就是这样，嫌直接就不要来参加啊！”
    “扯回话题，你们觉得秦挽澜到底有没有恋爱？”
    “以我混粉圈的经验，肯定是没有！无论是之前和甄高涯，明萧，还是和叶芷昕的CP，都是为了热度炒作的绯闻，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娱乐圈，现在肯定是事业心为重，怎么可能又这么轻易得去恋爱，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道理！”
    “+1207！”
    “可我怎么觉得，秦挽澜这是有情况了？你们看她上节目时的垂眸浅笑，分明一个恋爱中人的模样...”
    “小声bb一句，我也觉得...”
    网友众说纷纭，直接将话题的热度推上了热搜榜，但依旧讨论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
    盛夏将去，空气中的热意尚未完全消散，桂花悄悄张开花瓣，初秋的凉爽渐渐弥漫。
    四个月过去，电影《归来》完成了后期制作，两个月后，恰好电影的主题契合最新政策的大方针，提前上映。
    国庆放假的第一天，电影迎来首映。
    不同于以往励志电影将主角定为男性的主旋律，此次电影将主要的视角放在了女主角身上，重点描绘了女主角家道中落，经历沮丧失望后绝地反弹，重回事业巅峰的励志故事。
    整部电影煽情但不滥情，满足市场大众口味的同时不失文艺片的格调，再加上饰演女主角的秦挽澜和故事主人公高度契合的经历，电影一经播出，反响热烈，豆本电影评分高达9.0分，为国庆的电影档开了良好的开头。
    受这部电影的加成，时隔半年，秦挽澜再次占据各大热搜榜的榜首，热度接连创新高。
    一个月后，电影受邀参加F国GL电影节评奖。
    参加电影节前一周，叶芷昕以庆贺为由，将明萧，秦挽澜，沈翊聚集起来，特意在清吧组了个小聚会。
    叶芷昕带头举杯：“让我们先庆贺挽澜，恭喜她复出后的第一部电影入选电影节评奖！”
    沈翊和明萧高举酒杯。
    秦挽澜不禁调侃：“人家都是得奖了庆贺，你倒好，这刚入围就庆贺。”

 第140页

    “那可不！我们国家的电影从来没有入选过F国电影节的，这次可是一大突破！”叶芷昕用手肘推了推沈翊，“你说是不是！”
    “是，当然是！”沈翊附和。
    秦挽澜摇头失笑。
    她明白好友的好意和安慰，权当听个乐呵。
    轻松之余，身旁突然传来一道清亮正经的嗓音：“秦老师，你一定会获奖的！”
    三人不约而同投去视线，只见明萧一本正经，再次重复：“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眼眸晶亮，赤忱坦荡，分明说的是同样的事，可不知为何，经她说出，莫名具有信服力。
    秦挽澜静默凝视她片刻，由衷：“好，我相信你。”
    她朝着明萧抬了抬酒杯，明萧会意，举起高脚杯，杯口轻碰，酒精在杯壁内轻晃，随后倾斜，分别落入两人的唇舌。
    “挽澜，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我们说你获奖你开玩笑，人家小明同学说你获奖，你就相信。”叶芷昕吐槽，“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突然被调侃，明萧抿唇，才喝一杯酒，脸颊便浮上淡淡的红晕。
    秦挽澜瞥一眼明萧，唇角微扬，迎上叶芷昕的视线，不遑多让：“这不叫双标，这叫对待不同人适时采取不同的态度，你没脸没皮惯了，对你说话自然不用客气。”
    叶芷昕看向明萧：“那她呢！”
    “她不一样。”秦挽澜抿一口红酒，连嗓音都低柔几分。
    对上视线的明萧脸红蔓延至耳尖。
    叶芷昕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双标吗！还有，谁说我没脸没皮了！”
    秦挽澜看向沈翊：“你觉得呢？”
    沈翊幽幽：“你可别把我拖下水...”
    “什么啊！”叶芷昕转而捏沈翊的脸，“你再说一遍！”
    “哎！芷昕轻一点，还在外面呢！”沈翊连忙握上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指。
    叶芷昕不依不饶：“好你个沈翊，没在一起前对我百依百顺，现在泡到手了，开始嫌我没脸皮了是吧！”
    “怎么会呢宝贝！刚刚只是开玩笑！”沈翊忙不迭找补。
    明萧瞧着俨然要动起手来的两人，轻轻拉了下秦挽澜的衣角：“要不要阻止她们？”
    “没事。”不同于明萧的犹豫，秦挽澜倒轻松自在，“她们两个就这德行。”
    其他情侣是越吵越疏离，这两人可不同，越吵越黏糊。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对&lt;a href=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gt;欢喜冤家&lt;/a&gt;，在一起了依旧不改本性。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沈翊哄好了叶芷昕，腻腻歪歪抱在一起。
    眼看两人越发贴近，下一秒就要亲上，秦挽澜及时叫停：“喂喂喂，还在外面呢，注意点，要办事回家去办。”
    叶芷昕下颌一抬：“有什么关系，你应该也习惯了吧！”
    沈翊拍拍叶芷昕，随后指向明萧。
    叶芷昕恍然，软下语气：“我忘了还有别人在，小明同学，不好意思哈！”
    明萧微微一笑：“没事。”
    的确没事，秦挽澜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叶芷昕：“她不是别人。”
    叶芷昕和沈翊面面相觑，一副起鸡皮疙瘩的表情，互相搓了搓手臂。
    秦挽澜感受到身边的注视，不禁回眸：“怎么了？”
    态度再自然不过，丝毫没有说了别扭的话的忸怩。
    “没事。”明萧轻轻摇了摇头，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只是觉得，这里的酒也挺甜的。
    事实证明，聚会有一个会组局开启话题的人有多重要，从最近的生活到工作，再到私人感情，叶芷昕不断开启新的话题，秦挽澜时不时腹诽，和她互怼，沈翊或帮腔，或捧哏，三人本就是多年的好友，即便是小聚会人数不多，但氛围依旧火热。
    接近晚上九点，聚会结束。
    明萧和沈翊没喝太多酒，主要是秦挽澜和叶芷昕在喝。
    秦挽澜这一段时间在剧组酒量见长，喝到最后也只是微醺的状态，反观叶芷昕，已经倒在沈翊的怀中说醉话了。
    秦挽澜无奈：“快送她回去吧，到家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好。你们回去也小心。”沈翊看一眼明萧，“人可交给你了，照顾好啊！”
    “嗯！”明萧认真而严肃地点了点头，仿佛应下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般。
    秦挽澜莫名好笑。
    以防记者和狗仔偷拍，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萧和秦挽澜前后脚离开清吧，回家。
    保姆车在地下停车场稳稳停落，秦挽澜和司机道别后，乘坐电梯上楼，走出恰好撞见等在对门的明萧。
    “你才刚到吗？”秦挽澜奇怪。
    不应该啊，明萧比她早走了二十分钟，按理来说早就到家了。
    “不是，我很早就到了…”明萧眼眸微垂，“只不过，想再见你一面…”
    低柔的嗓音在微风习习的秋夜漾开，不失月色的温柔。
    秦挽澜嘴角弧度微翘，走近一步，抬起指尖，将她鬓边的碎发勾至耳后，任凭月光肆意描绘明萧清秀的面容。
    “晚上的聚会，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秦挽澜就着这个姿势，掌根稍稍托着明萧的下颌，微微抬起。
    凝眸望着女人的眉眼，明萧摇了摇头：“怎么这么说？”
    秦挽澜思忖，到底将心底的顾虑说出“我和芷昕沈翊聊天的时候，我看你没怎么说话。是不是有难以适应的感觉？”
    方才聚会的时候，秦挽澜不忘分出部分心神给明萧，企图要将明萧拉入三人的话题当中，沈翊和叶芷昕也有所察觉，有意将话题扩展至明萧可以参与讨论的范围。
    但没说几句，不知不觉，聊天的氛围又演变成三人的舞台，明萧基本充当倾听者。
    明萧长睫微颤，贝齿咬了下唇瓣，没想到，内心深处的细腻感受，秦挽澜也能体会察觉。
    心扉顿时好软。
    明萧稍稍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如实：“老实说，其实有一点点不习惯，但你别担心，我没有不舒服的情况。”
    “真的？”
    “嗯！”明萧坦诚，“我其实能感觉到，你们在迁就我，想要拉我聊天，但…毕竟我和叶老师沈医生接触不多，没有太多话题也是正常，而且…”
    明萧顿了一刻，望着秦挽澜，眼神灼灼：“比起聚会上聊天，我更喜欢倾听和观察的角色。”
    明萧没有明说的是，她特别喜欢在多人场合一人默默的，听秦挽澜的声音，看她的容颜。
    排除不必要的社交压力，摒弃喧哗的噪音，倾听和观赏，是给予她的最大恩赐。
    “可你不能总待在角落不说话吧…”秦挽澜失笑，“芷昕和沈翊是我的好友，我也想和你分享这份友情的珍贵和喜悦。”
    掌心温暖，嗓音婉转低吟。
    明萧不禁动容：“那以后多找她们聚聚吧，接触多了，自然就会习惯。”
    秦挽澜突然想起叶芷昕之前提起的四人旅行，莞尔：“好啊，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聊了一会儿，两人在门口道别，看着秦挽澜转身进入家门，明萧忽而想起什么：“秦老师，你等一下，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嗯？”
    明萧转身进入房间，回到门口的时候，秦挽澜已经回屋了。
    “进来吧，门没锁。”虚掩的门后，传来女人的嗓音。
    作者有话说：明萧：又一次进入秦老师的家...[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0章
    明萧走近她的房间, 关上房门。
    客厅内，灯光明亮，明萧眯了眯眼, 适应了会儿光线。
    明萧走到沙发处落座, 秦挽澜递给她温水：“喝杯水，解解酒，肠胃也舒服些。”
    “嗯。”明萧抿一口, 在秦挽澜坐在身边的同时，忙不迭把手中的小本本递给她。
    “这是什么？”秦挽澜疑惑着接过，在看清内容的片刻眼前闪过一丝光亮。
    明萧下意识摸摸后脑勺：“你下周不是要去F国了吗1这是我做的去F国的小贴士，希望能够对你有用。”
    秦挽澜唇角渐渐绽开弧度，语气满是惊喜：“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时间做这个？”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不过，我写得也不是很全，你就当个小提示吧！”
    怎么会不全呢？
    秦挽澜简单翻阅小本子，里面大到F国各地的风土人情, 名胜古迹, 小到天气变化时的着装注意, 饮食推荐, 面面俱到。
    这哪止小贴士，简直浓缩版的旅游攻略啊。
    秦挽澜双手紧握小本子。
    本子很轻，一只手就拿得过来。
    本子也很重，落在心里沉甸甸的。
    柔软的情愫涌上心扉, 秦挽澜眼眸瞬了瞬, 说道：“可是我只是去参加电影节，最多两三天就回来了，你花这么多时间做这个, 不会觉得浪费吗？”

 第141页

    “不会啊！”明萧应得理所当然，“说不准你到时候想在F国逗留旅游一段时间，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秦挽澜被逗笑，简直强词夺理。
    凝眸望着女人的端秀容颜，明萧仔细一想便领会秦挽澜的话外之意。
    “浪费时间”是假，“心疼时间和精力”才是真。
    可比起秦挽澜，时间和精力怎能算是浪费呢？
    明萧稍稍转过身，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F国远在千里之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莫名有种小大人的感觉。
    秦挽澜侧过身，倾斜身子，倚着沙发背，手肘撑着脑袋，轻声应她：“知道了的。”
    “还有还有！我听说F国的电影节也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记在了本子的后面，你记得要看！”
    闻言，秦挽澜忽而秀眉微蹙，以审视的目光凝视明萧。
    明萧心底莫名发怵：“怎么这样看我？”
    秦挽澜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和祝姐都要在意这次电影节？这么想要我拿到影后的吗？”
    “当然！”明萧下意识。
    秦挽澜不自然抿了抿唇，明萧关心她的演艺事业，照理来说是应该开心的，可方才秦挽澜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明萧在圣诞夜说的“任务”。
    她不知道所谓的任务是什么，但她知道，任务一定和“电影节”，“影后”相关。
    秦挽澜凝视她片刻，直白说出：“去年平安夜，你说的任务指的是什么？”
    明萧的心一下子掉落谷底。
    该死，秦挽澜会提到这个？是上次平安夜说漏嘴了吗？难道当时没混过去？她记性这么好干嘛！
    激荡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明萧面上仍维持着不动声色：“什…什么任务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挽澜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她发现明萧真的很不会撒谎，即使强装也破绽百出。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挽澜看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温声细语：“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吗？有事情要及时告诉对方，避免误会和隐瞒。”
    明萧点头：“记得。”
    “那…”秦挽澜再问一次，“关于你说的任务，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客厅的落地窗大开，月光不请自来，送来朦胧月色，又赠一室凄冷。
    晚风，渐渐烈了。
    明萧抬眸，对上女人期待的目光，张了张唇，笑容绽放，却是说道：“真的没什么任务，是我上次不小心说错话了，你也听错了。”
    鸦睫轻颤，在眸底投下阴影，秦挽澜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刻意忽略某人的蹩脚演技，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好吧，就当我听错了，相信你。”
    “嗯。”明萧眼眸弯弯，笑意不达眼底。
    *
    回到自己房间，明萧进浴室洗澡，洗漱过后，仰躺在卧室的单人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怎么不告诉秦挽澜你的任务？”系统骤然发声，问出自己的疑惑，也问出明萧内心深处的疑虑。
    明萧坐起身，轻笑一声，反问系统：“不是你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任务的内容吗？”
    系统：“总算你还记得！没有因为你和秦挽澜的约定而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告诉你哦！得亏你没有告诉，不然将会触发任务的惩罚机制。”
    明萧皱眉：“什么惩罚？”
    系统义正言辞：“没收至今为止发放过的任务奖金！”
    明萧思考两秒，幽幽：“以现在公司的流水来说，也不是付不起…”
    系统震惊：“你不会知道惩罚内容后就无所谓，准备告诉秦挽澜了吧！”
    轻笑溢出嘴角，明萧躺回床上，望着室外的灯影在天花板上投射的不同形状和阴影，说道：“你放心，就算付得起罚金，我也不会告诉她的。”
    原来是虚惊一场，系统叹气，却也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说？”
    明萧一针见血：“正常人谁会相信穿书，系统，剧情世界，任务这些事情？”
    系统：“…”也对。
    “除此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明萧语气沉下来，“这个任务马上就要完成，在这个关键时候，我不想因为她的知晓，蝴蝶效应引发这个世界的微妙平衡，无端生出什么意外和黑天鹅事件，还是稳妥点比较好。毕竟这么长时间都瞒过来了，也不缺这点时间。”
    系统：“也是!”
    “所幸一切都要结束了…”明萧深呼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
    十一月的F国雪花纷飞，大地披上银装的同时，也迎来了四年一次的F国电影节。
    F国电影节始于20世纪40&lt;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gt;年代&lt;/a&gt;，是世界历史最悠久的电影节之一，每隔4年在F国首都举办，其影响力和含金量在世界范围内有目共睹。
    电影节当天，不止是F国有现场直播，国内各大平台更是直接上直播，蹭上热度和流量。“秦挽澜 电影节”，“F国电影节”之类的词条不必多说，自是高居前排。
    网友一边看直播一边发弹幕。
    “哇塞，好多明星啊！”
    “笑死，今年又有好多明星来蹭热度，蹭红毯的！”
    “我们家挽澜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实则手搓冒烟等待ing！]”
    “啊！来了来了！秦老师出来了！”
    镜头缓缓推进，一道曼妙的身姿缓缓映入众人的眼帘。
    一身黑长裙定制礼服，裙摆如波澜，随着走动微微起伏，完美勾勒女人的身形。红唇微微上扬，妆容精致而不媚俗，高贵典雅不失亲和力，恰到好处。
    柔顺的长发被轻巧盘起，露出雪白细腻的脖颈，流线型耳坠更衬得修长流畅，随着轻盈的步伐，在空中微微摇曳。
    亦在现场所有人的心中摇曳…
    灯光此起彼伏，人群爆发热烈的掌声，直播平台的弹幕更是被霸屏，几乎逼近服务器停滞的地步。
    直到秦挽澜拍完照片，走出红毯，在现场落座，热度才堪堪有所控制。
    明萧垂眸，看着平板上身姿绰约的女人，眼神中满满都是入迷。
    “明总，该走了！”身后忽而传来不合时宜的呼喊，打断明萧的思路。
    明萧闭上眼睛，指尖拧了拧眉心，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起身随唐菲茜离开。
    三天前，她特意推掉了后续一周的工作，就是为了要到F国，亲临现场，见证秦挽澜重获影后的壮举，可惜天不遂人愿，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昨天，唐菲茜联系自己，说M国的平台商突然要撤资，中止合作，且晚上和国内的另一家公司达成合作。
    没办法，明萧只得推掉原定的行程，转而来M国处理危机，偏偏这平台商的负责人还挑现在回乡下的老家了，逼得她们不得不立刻采取行动，赶紧找人。
    “确切的位置找到了吗？”明萧看向唐菲茜。
    唐菲茜颔首：“已经确定了，距离这不到30分钟的路程，我们现在赶去，应该能见得到人。”
    “好。”明萧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搞定这个负责人。”
    既然已经无缘亲临F国电影节现场，至少，她要解决公司的危机。
    *
    F国电影节现场，拍摄的灯光不知疲倦地闪烁，人员来往攀谈，寂静肃穆的夜晚，在节日的渲染下俨然成了秋季最绚烂华丽的所在。
    不多时，各人员陆续就坐，在热烈的掌声中，主持人上台，电影节的颁奖正式开始。
    电影《归来》一共入围了三项奖项，电影的最佳影片奖，林念之的最佳导演奖，还有秦挽澜的最佳女演员。
    早在入围名单出来的时候，网友就分析过，这三者获奖的概率，以林念之的最佳导演最大，最佳影片其次，秦挽澜的最佳女演员垫底。
    彼时秦挽澜的粉丝纷纷不买账，连祝雪都觉得这种言论在煽风点火。
    可秦挽澜本人倒是挺看得开，能入围电影节的提名，已经是对她事业的最大褒奖，是否真的获奖，对她没那么重要。
    只不过，那日在听了明萧的鼓励和打气之后，她又不免生出几分期许。
    也许…万一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让身边的好友失望，更不愿明萧空欢喜一场。
    随着电影节的进行，来到了宣布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的环节。
    主持人故意制造悬念，无论是在座的，还是荧幕前的网友，都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名单公布，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都另有归属，既不是《归来》，更不是林念之。
    国内的网友大失所望。

 第142页

    “什么嘛，我还以为会获奖呢…”
    “果然，国产的电影还是不能够获得认可啊！”
    “没获奖算了，散了散了…”
    “还有个最佳女演员没公布呢！”
    “笑话，连概率最大的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都没有获奖，最佳女演员就更不可能了！”
    …
    网友均对秦挽澜获奖不抱希望，连秦挽澜本人也渐渐放平了心态。
    然而下一秒，主持人大声宣布：“本届电影节最佳女演员获得者，来自Z国的秦挽澜！”
    尘埃落定，掌声雷动，网上霎时一片沸腾。
    秦挽澜也惊愕不已，大屏幕上直接映出了她此刻的神色。
    惊讶交织喜悦，更夹杂几分难得的慌神。
    还是身旁的林念之轻轻拍她，她才回神反应过来。
    林念之面目温和：“挽澜，该上去领奖了。”
    “嗯。”秦挽澜起身，感激地看了林念之一眼，随后转身，挺首昂姿，在同行的欢庆声中，向属于她的荣誉一步一步走去。
    秦挽澜从主持人手中庄重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面前，迎着全世界的仰望，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开始她的获奖感言。
    不同于说台词的流畅清晰，秦挽澜的获奖感言说的很慢，偶尔还有几处小卡壳，但她的口吻真切诚恳，真诚最易打动人心，无论是现场同行，还是网友，无不动容于她的恳切和诚心。
    “感谢一直给予我工作上帮助的林念之导演，祝雪祝姐，还有同剧组的演员朋友和工作人员，感谢生活上给予我鼓励和支持的好朋友们。”
    “最后的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位特殊朋友…”秦挽澜嗓音放柔，唇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一幕幕闪过彼此经历的画面，那些开心喜悦，伤心难过，疑惑不解，心照不宣，皆化作生命的印记，烙刻记忆的年轮。
    “感谢你…”秦挽澜凝眸望着摄像机，眸光柔情似水，“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中最危难，却又最重要的时刻。”
    “今天这份荣耀，我想与你分享。”
    “而今所有的一切，暂且告一段落。”
    “往后余生，我们未完待续。”
    现场掌声再次雷动，庆贺F国电影节新一届影后的诞生。
    空中彩带飞舞，于白茫茫的世界点缀一分难得的色彩和喜悦。
    *
    不多时，电影节落下帷幕，深夜万籁俱静，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和安宁。
    但网络上的热度久久不散，甚至越发高涨。
    除了对秦挽澜获奖，登顶影后的庆祝，更有对她最后那一段似是而非，意味深长的获奖感言的讨论和猜想。
    “嗷嗷嗷！我打赌，秦挽澜一定是有情况了！”
    “绝对的，获奖感言最后那几句一定是说给恋人听的！”
    “别造谣哈！普通朋友也可以这样说的哈！”
    “谁家普通朋友说往后余生，未完待续？这也太暧昧了吧…”
    这个夜晚对秦挽澜的粉丝来说，注定是个冰火两重天的夜晚。
    这边忙着庆祝秦挽澜获奖最佳女主角，登顶影后而不限圈转发抽奖，另一边还要澄清有对家和心人士的谣言。
    可谓劳心劳力。
    但辛苦的不止粉丝。
    后台的休息室，秦挽澜刚坐下休息，祝雪匆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挽澜，我们之前说过不是慢慢来的吗？你怎么没和我商量，就直接在获奖的时候说那些引人误会的话呢？现在网络上，讨论你获奖感言的热度都快超过你得奖的热度了！”
    秦挽澜语带歉意：“抱歉祝姐...只是当时情之所至，就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
    祝雪叹气：“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那就用这个来补偿吧。“秦挽澜将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塞在祝雪怀中。
    这人真是...还能怎样，捧着呗。
    祝雪无奈轻笑：“算了，有这个奖杯，其他的都好说。所幸你说获奖感言的时候没有把话说死，还留有余地，我这边还有操作的空间。为今之计，是要引导你得奖的舆论，增加热度，至于公开的事，暂缓，知道吗？”
    “嗯，听你的。”秦挽澜保证。
    祝雪离开去处理网上的言论。
    秦挽澜翻看手机，多是朋友祝贺的信息。
    她匆匆回了几条，而后点开置顶的聊天窗口。
    一如从前，没有消息。
    还在忙吗？秦挽澜不禁猜想。
    电影节直播她有看吗？应该有看吧...事前她告诉自己，一定会死守直播的。
    期待的心情在胸口膨胀，秦挽澜不愿再等待，她点开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熟悉的铃声传来，秦挽澜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想和她说话，想听到她的声音，想和她分享此刻的喜悦。
    然而...
    长达一分钟的铃声终至末尾，紧接着机械而冰冷的女音在耳畔炸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期待落空，幻想破灭，秦挽澜笑意凝滞，悬于半空的心沉沉坠落，如堕冰窖。
    *
    祝雪再次回到休息室，准备和秦挽澜商量回国后的行程安排。
    甫一进入，祝雪惊愕失色。
    女人呆坐在长椅上，腰背僵直，面无血色，湖眸紧紧盯着前方的地板，空茫无神，如死水一般平静，精致的白瓷面容上更是冰冷平静，找不出一丝波澜。
    可隐秘的角落内，女人放置在双膝上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祝雪连忙小跑到她身边，半蹲在她不远不近的距离，轻声：“挽澜，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女人似是察觉又无回应，沉默许久，才缓缓转过脸，不含情绪说道：“祝姐，我联系不到明萧了...”
    “我联系不到她了...“女人面容沉静如水，平静而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冰冷的叙述重重砸在祝雪的心中，如巨石般沉重。
    “怎么会找不到她呢？“祝雪把声音放得好轻好轻，生怕惊扰到她，“你打电话给她了吗？打电话给她妹妹，给她朋友和同事了吗？”
    都联系过了，谁都没有明萧的消息。
    祝雪从她的凝滞神情得到了答案。
    她轻拍秦挽澜手背，极尽安慰：“你别担心，我们现在马上联系人帮忙找！”
    接下来两天，祝雪运用自己的团队和人脉，全力寻找明萧，可无奈，明萧根本联系不上，她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简直就跟世界蒸发了一样。
    “再去找！没消息就不联系我！“祝雪对着手机那头，下死命令。
    她转身看向端坐于沙发，笼罩于阴影下的女人，辨不明情绪。
    可及时看不到，祝雪也能猜到此刻秦挽澜的神色。
    平静，诡异的平静。
    她比其他人都清楚明萧对秦挽澜的意义，所以这几日不眠不休，不遗余力地寻找。
    着急，狂躁，坐立不安，甚至发疯...
    她可以接受和包容秦挽澜这段时间的激荡情绪。
    可现实是，秦挽澜的态度过分冷静和平淡，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挽澜...你没事吧...”祝雪缓缓靠近她，一如之前每次，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有消息了吗？“秦挽澜不答反问，精致的面容此刻尽是白皙，了无生气，唯有薄唇微微张合。
    “还没...”祝雪落寞，急忙找补道，“不过你别着急，她们在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现在这个社会，找个人不会是什么难事！”
    可万一一直找不到，亦或者这人有心躲藏，不愿让人找到呢？
    秦挽澜低头看着自己的微博界面，眸色沉沉，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我那么大一个明萧哪去了！！！
    第81章 （文案回收） 阿萧，我还……
    M国某不知名乡村, 明萧和唐菲茜如愿找到平台商负责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可算是挽救了双方岌岌可危的合作。
    “呼…”明萧重重呼出一口气, 可算是把工作上的难题解决了。
    她忽而想起什么, 打开手机登陆微博，页面却是半天加载不出来。
    “怎么了吗？”唐菲茜走近。
    “没什么，网络很慢而已…”她还等着看F国电影节的最后结果呢。
    灵光忽而闪过明萧脑海,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马上知道结果！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明萧跑出室外，找了个空旷没人的地方，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系统不满：“这么着急喊我出来什么事？”

 第143页

    明萧着急：“电影节的结果是什么？秦老师是不是拿到了影后？”
    “原来是问这个，等着！”系统检测任务完成进度，随着明萧脑海中响起叮的一声，系统宣布，“秦挽澜获得F国最佳女主角，重获影后, 恭喜, 任务完成！”
    明萧喜出望外：“太好了！”这段时间的殚心竭虑总算没有白费。
    系统：“完成任务的剩余奖金我直接打到你的银行账户上了？”
    “好！”
    明萧眼神随意一瞥, 疑惑道：“任务不是都完成了吗？怎么好像还有个隐藏任务？”
    系统卖起关子：“这个隐藏任务可不一般,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它顺势转移话题：“拿到全部的任务奖金了，准备接下来干什么？”
    干什么啊...
    还来不及深思，身后远远传来唐菲茜的声音：“明总！”
    明萧回头，看着唐菲茜跑到眼前, 调整好气息说道：“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这来了？”
    “没什么, 出来透透风。”明萧熟练敷衍而过。
    “哦，对了。”唐菲茜没太纠结，开门见山道, “平台商负责人说这附近有旅游景点，为表歉意，邀请我们在这住两天，顺带参观，你觉得怎么样？”
    旅游参观啊…
    明萧正考虑着，系统不断在脑海中怂恿：“去呗！正好拿了奖金，出去好好玩一阵！”
    明萧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息，没有电话，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电影节颁奖应该已经结束，或许秦老师正在庆祝的酒宴吧。
    她斟酌片刻，到底应了下来：“也好，就留在这两天，好好逛逛吧。”
    明萧猜测，依照现在秦挽澜获奖的情况，回国之后定是一阵忙碌，估计自己现在赶回去也见不到人，索性现在留下来，放松几天，顺便处理平台商合同的琐碎细节。
    负责人为表歉意，旅游攻略计划得周详，可还来不及实施，便被老天的临时起意打断。
    第二天，小乡村天空密布乌云，下起瓢泼大雨，别说出去旅游了，出门都是个大问题。
    明萧和唐菲茜面面相觑，无奈苦笑。
    这场雨持续下了两天，明萧也与世隔绝了两天。
    终于，第三天，天空放晴，负责人带着明萧和唐菲茜到附近的旅游小镇游玩。
    小镇古雅质朴，还保留着上世纪的人文气息。为最大程度保留古迹，几乎摒弃了一切现代化的基础设施。
    闲逛没多久，明萧发现，不时有路人凑到自己身边，上下仔细打量。
    明萧心底莫名发怵，加快脚步离开，但不论走到哪里，路上都有人朝自己投来审视的异样眼光。
    终于，明萧忍不住，随机抓住一个瞅着自己的路人。
    路人连忙求饶：“求求你，你别打我！我不会和警察说看到你的！”
    明萧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警察，我为什么要打你？”
    其余路人见有争吵，纷纷上前，围住明萧，得亏负责人和唐菲茜及时出面解释，化解了一场不必要的纷争。
    但是疑惑仍在。
    明萧直白：“刚刚我就发现了，你们为什么像看怪物似得看着我？”
    其中一个小女孩伸出手指，指着明萧，奶声奶气说道：“我刚刚在电视上看到这个姐姐了！”
    电视上？明萧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随当地人来到有线电视和广播的民宿，才发现，秦挽澜发布了全网消息：谁找到明萧，务必第一时间通知，必有重谢！
    不止如此，这次诏令更是惊动了国内和M国的警方，全力搜寻明萧的下落。
    明萧顿时心惊胆战，疑云丛生。
    她不就来M国工作两天吗？
    怎么才两天没和外界联络，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做了什么，秦挽澜何故要惊动全网甚至警方的资源来找她？
    明萧呆呆望着电视上的“通缉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手机没电，充电线早已在来小镇的路上丢失，想要给手机充电，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网络，无法和外界联系。
    “该死该死！”明萧将黑屏的板砖往旁边随便一丢，刚往外一走，便被当地的人团团围住。
    “你们做什么？“唐菲茜不禁上前护着明萧。
    为首的居民回答：“你们不能离开！三十分钟前，我们已经通知了警方，你们得在这里等到警方过来！”
    “哪有这样的道理！”唐菲茜抗议，随后转身轻声叮嘱明萧，“我看这群人不怀好意，不管发生什么事，离开这里再说，你快走，这里我顶着。”
    明萧担忧：“可是...“
    双方针锋相对，形成对峙。
    明萧刚借着负责人的掩护走到门口，道路上传来警笛的声音，紧接着，一辆辆警车浩浩荡荡停满道路两旁，将整座建筑围了起来。
    “不是吧，来这么快？“负责人吐槽，“我说明总啊！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居然全网通缉你！”
    明萧欲哭无泪：“我也想知道啊！”
    警察陆续从警车下来，簇拥间，一道纤瘦而挺立的身姿映入明萧的眼帘。
    女人目光沉郁，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神色寡淡，惯来秀气的眉宇此刻紧紧蹙着，像是聚着化不开的浓云。自带高冷疏离气场，连周围的人都同她隔开一条距离，自觉让路。
    是熟悉的身影，更是陌生的面容。
    仍是端秀容颜，却是肃杀裹身。
    明萧恍惚回到了第一次见秦挽澜的模样。她的心脏莫名打鼓，对未知的恐惧，第一次见秦挽澜的害怕和身体下意识的慌乱逼得她连连后退，直至背后抵上民宿大门，退无可退。
    她回眸对上女人视线的瞬间，女人亦同时捕捉到她的目光。
    屋外乌云密布，天色擦黑，雨声淅沥。
    湖眸微起涟漪，蓄势待发，风起云涌。
    轰隆作响的雷声裹挟明萧的思绪，波涛汹涌的浪潮近乎将她淹没。
    她靠着门板，脖颈额角沁出不属于冬日的细汗，双腿不自觉颤抖，竟至发软跌坐地面。
    像是个死刑犯，等待唯一判官的审讯。
    一瞬间，如回光返照般，无数的疑问一股脑涌上明萧的脑海。
    秦挽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全网寻找甚至“通缉”自己？
    以及最重要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何故造成现在这般局面？
    思绪如丝线缠绕，大脑一片混沌，此刻的明萧再无暇精力来思索眼前事情的前因后果。
    女人缓步走到明萧面前，投下的阴影如鬼魅将明萧吞噬。
    明萧双目睁大如灼烧，贝齿死咬下唇，以疼痛维持此刻的最后一丝清醒。
    她做好了防卫的准备，更做好了被惩罚问责的最坏结果。
    她紧闭双眼，等待审判的降临。
    但下一秒，女人半蹲于身前，张开双臂，倾身抱住了明萧。
    温暖的体温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将明萧团团包围。
    熟悉的嗓音褪去冰冷的外衣，在耳畔温柔响起：“我找到你了...”
    “阿萧，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柔和的嗓音颤抖呢喃，透着后知后觉的恐惧。
    预料中的狂风暴雨没有降临，此刻的明萧反倒像是落入了柔软温和的床铺，因恐惧而加速跳动的心脏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托举，细细抚慰。
    在场的记者和警察纷纷大惊失色。
    “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挽澜这是当众官宣恋情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拍啊！”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如白昼，长枪短炮纷纷对准两人。
    明萧的眼睛被灯光刺得发疼，现实和预想的反差太大，她一时没缓过神来，落在秦挽澜后背上的手轻轻拍动：“秦...秦老师，你先放开我...”
    放开...
    刺耳的字眼应和脑中的猜想，秦挽澜眼眸沉沉，搂着明萧的双臂却是越发收紧。
    “放开…呵…”明萧的耳畔响起女人的低吟，“放开之后，你又要去哪？”
    “是不是还会…再一次离开？”
    脆弱易碎的气音带着无可比拟的份量直直撞向明萧心底。
    这话怎么说？她从不曾离开过，谈何再次离开？
    脖颈处的双臂宛如钳制束缚，明萧近乎喘不过气来，她双手落在秦挽澜双臂上，稍稍用力，意欲挣脱。
    但在秦挽澜看来，求生的信号成了逃离的征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明萧，怎允许她再一次离开？
    于是，针头刺入明萧的腺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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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的触感自后颈流入体内，明萧本就不清楚的大脑此刻更是一团混沌。
    渐渐得，意识迷蒙，眼皮沉沉。
    耳边的喧嚣隔离，眼前的世界消弭。
    明萧晕在了秦挽澜的怀中。
    *
    不知过了多久，明萧迷迷糊糊醒来。
    四周昏暗沉闷，阴森诡异。
    她动了动手脚，试图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和右脚竟被手铐扣在一张大床上。
    她在脑海中回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而却是半分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
    挽澜呢...
    明萧后知后觉，想撑起身子探寻，可全身麻痹，左手和左脚虽是自由，但根本不能动弹。
    思虑间，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房门落锁，脚步声渐近。
    高跟鞋轻扣木质地板的节奏声缓慢而轻巧，一下一下，却沉沉落在明萧的心脏上，掷地有声。
    明萧下意识吞了吞喉咙，喉舌干涩，她借着掩映窗帘漏进的几缕月光，看清了靠近女人的面容。
    一身抹胸漆皮黑包臀短裙，乌黑秀发披在肩后，一字形平直锁骨点缀雪白细腻的脖颈和削肩，柔和月光钻入屋内，更衬得两条裸露的长腿白皙修长。
    惯来端秀的面容上此刻尽是风情。
    清妩而不艳丽，性感而不媚俗，将清纯和妩媚的比例调和得恰到好处。
    明萧呼吸一窒，在看清女人是秦挽澜的瞬间，更是心跳漏拍。
    不论是网上图片还是亲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秦老师。
    女人膝盖压上床铺，在明萧一瞬不瞬的视线下，女人膝行至她的上方。
    熟悉的气息裹着独特的香水气味萦绕鼻间，明萧下意识迎上前，但被理智拉扯，渐渐恢复知觉的四肢缓慢往后退。
    手铐碰撞，叮当作响，后背抵上床背，又一次退无可退。
    “你又要去哪…”低柔轻音仿佛鬼魅的低吟，在明萧耳畔诉说。
    秦挽澜攀上明萧的身子，不用花多少力气，左手和左脚分别按住了明萧的手脚。
    几乎是一瞬间，明萧恍然，是秦挽澜将她困在这个不见天明的地方。
    明萧四肢无力松软，根本无法反抗。她看着压着自己的女人缓缓俯身，倾慕的面容一点一点靠近，气息浓郁，近乎将自己淹没。
    女人的指尖如藤蔓，攀上明萧因呼吸起伏的胸口，慢慢往上，食指按上她因吞咽上下滑动的喉咙，而后绕行，攀附她后颈微微涨疼的后颈。
    左胸口的心脏飞速跳动，明萧恍惚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秦老师，你先放开我…”她艰难挤出几个字。
    不料，言辞如石子，砸入湖面，泛起重重涟漪。
    秦挽澜眼神晦涩不暝。
    放开…又是放开…
    抚着后颈腺体的指尖微微一挑，拨开耳侧的碎发，秦挽澜垂眸浅吟：“放开你…你是不是又要不辞而别，远走高飞？”
    莫须有的罪名突然扣在头上，明萧眼眸骤然睁大：“我没有！”
    “你没有吗？”秦挽澜嘴角哼出一声冷笑，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明萧。
    “你的任务难道不是帮助我拿到影后，以此当作补偿。甚至...甚至不惜以身入局，连自己的感情都算计在内，完成任务，拿到所有的奖金而后离开吗？”
    明萧霎时瞠目结舌，怔怔地盯着上方的秦挽澜，喉咙干涩，说不出半句话来。
    秦挽澜...秦挽澜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秦挽澜指尖落在明萧的脸庞，缓缓下滑，勾至她的下颌。
    垂眸望着明萧难以置信的眼神，秦挽澜不禁腹诽，这人就和自己推测的一样，不会说谎，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可也正是身下这人，又一次精心编织巨大的谎言。
    两天前，祝雪几乎联系了所有的人脉，都未能找到明萧的半点踪迹。
    万般无奈之下，秦挽澜决定用自己的微博账号发布寻人消息，全网搜索明萧。
    “不可以！“彼时知道秦挽澜计划的祝雪果断否决，“你知道你这博文一发出去，代表着什么吗？”
    记者狗仔本就关注秦挽澜的恋情，这一发布，简直是在往秦挽澜和明萧暧昧的方向上引导，万一控制不住舆论的趋势，两人后续的公开也会彻底脱离控制。
    “我当然知道。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秦挽澜抬眸，紧紧抓住祝雪的手腕，“祝姐，我找不到她了...”
    事情发生到现在，维持一贯平静淡定的女人此刻眼眶朦胧，低柔的嗓音中不无破碎。
    祝雪到底心软：“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秦挽澜发布微博：[...她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人，若有知情人士提供消息，必有重谢！]
    微博一经发出，全网开始寻找明萧。
    与此同时，关于秦挽澜和明萧的关系的讨论也热度不减，愈演愈烈。
    祝雪早有预料，但此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明萧上面。
    除了网络，秦挽澜更是以失踪人口为由，直接报警，借警方的力量来加大搜寻范围。
    那两天晚上，叶芷昕和沈翊贴身不离陪伴秦挽澜，生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可秦挽澜全程淡定平静，面色无波，网上越是热闹，警方越是着急，秦挽澜越是冷静。
    冷静得像个疯子...
    不多时，警方从Video panion的一位小职员那得到消息，明萧前两天匆忙出国了。与此同时，警方从明萧的账户中查询到一笔来路不明的超大金额的转账，时间正好是秦挽澜电影节获奖之后不久。
    秦挽澜看着这两条消息，目光沉沉，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浮现游荡，却是怎么都串联不起来。
    叶芷昕不禁：“这个小明同学也真是的...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在挽澜你得到影后之后消失...”
    沈翊捏捏她的脸颊，轻声嘀咕：“少说几句...”
    不经意的言语将脑海中的疑惑解开，秦挽澜直直怔住。
    “获得影后之后离开”，“匆忙出国”，“来路不明的转账”，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连同之前疑惑的“任务”，一起在秦挽澜脑海中串联成一条近乎确认的事实——明萧的任务是帮助自己获得影后，任务完成之后获得报酬，即可功成身退。
    猜想浮现脑海的瞬间，恍若晴天霹雳，秦挽澜身子一软，几乎站不住脚。
    “挽澜！你怎么了？”叶芷昕连忙扶住她的身子。
    “没事...”秦挽澜目光无神，张了张唇，声音几不可闻。
    那些和明萧共同经历的回忆此刻一股脑涌上秦挽澜的脑海，剥下了珍贵的印记，打上了疑惑的标签。
    明萧为什么要接近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仅仅是因为对前妻的补偿吗？
    或许这都只是迷惑的表面说辞。
    明萧真正的目的，是钱。
    所以…为了金钱，完成任务，和曾经的前妻接触，也是无所谓的，是吗？
    所以…为了报酬，以身入局，以感情为筹码，欺骗她的真心，也是无关痛痒的，是吗？
    所以...从头到尾，明萧都没有喜欢过她，对吗？
    一次又一次的锥心诘问，宛如一记又一记沾了盐水的鞭子，一次又一次鞭打在秦挽澜早已血肉模糊的伤痕。
    “不是这样的！”明萧声嘶力竭，唤回秦挽澜回忆的思绪，“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怎么可能为了钱，而欺骗感情？
    常人她尚且做不到，更何况秦挽澜是她曾辜负和心动之人？
    “那是怎样？你告诉我...”分明是质问的语气，可她的声音好轻好轻，好似一不小心就要落在地上破碎。
    “我！”明萧声音哽在喉咙，一时语塞。
    帮忙夺得影后的任务是真的，钱的事也是真的，可事情的因果联系完全不是秦挽澜所说的那样！
    她该如何解释？
    骤然的停顿落在秦挽澜郁色浓重的眼眸中，俨然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
    “怎么，说不出来了吗？”秦挽澜落在她后颈腺体的指尖微微用力，酥麻带着刺痛的感觉瞬间顺着明萧脊骨流向四肢，她紧要下唇，不得已抬眸对上女人的视线。
    “我给你机会解释了，可你什么都不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怎么让我说服我自己相信你！
    湿润积蓄成泪流，顺着女人的脸颊，于下颌汇聚，一滴一滴落在明萧的脸上，烫入她的心扉。
    明萧抬眸，直直对上女人的眼眸，水汽氤氲化不开眼底浓重的愤恨，可几乎一闪而过的眸光瞬间，明萧瞥见了一丝难得的怜惜。

 第145页

    秦挽澜对明萧左手的钳制不自觉松开，明萧心有所感，缓缓抬起左手，意欲抚上她的脸颊，可还未触及半分，便又一次被女人压在床铺上。
    “你想做什么？制服我，然后又一次逃走吗？”女人居高临下，无情质问。
    明萧喃喃：“没有...”
    “呵...”女人嘴角溢出轻笑，“是或不是都无所谓了...”
    她缓缓俯下身，鼻尖蹭着明萧的鼻尖，唇瓣张张合合：“你为了任务也好，为了钱财也罢，你没喜欢过我不要紧，你从头到尾爱的是你自己也无所谓！反正我喜欢你就好了...”
    “你既做好了为任务以身入局的准备，就要接受以身入局带来的结果！”
    “今天，明天，以后的每一天，你都逃不开这里，做一只被笼养的金丝雀，在我身边待到死！”
    作者有话说：秦老师：S癖爆发！
    祝各位宝子们圣诞快乐！[星星眼][星星眼]
    第82章
    咫尺之间, 分明是恋人轻声絮语，暧昧滋生的柔情距离，字字吐露的却是冰冷残酷的决绝。
    明萧躺在身下, 难以置信地望着上方的秦挽澜, 从来温柔得体的秦老师，待人接物端庄体贴，甚至坦白心意时都是克制有分寸感的, 给自己留足了考虑的时间和空间。她何曾见过这样的秦老师？
    明萧长睫不断颤抖，唇色苍白，后槽牙紧紧咬着，恐惧呼之欲出。
    “怎么，害怕了？”秦挽澜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稍稍偏头，用挺翘的鼻尖抵着她的侧脸，从上往下，缓缓滑动, “你是害怕担心自己的下半辈子, 还是害怕这样的我呢...”
    秦挽澜扪心自问, 她亦不想事情演变到如今的地步。
    明萧不确定对她的心意, 好，那她等，等到明萧自己察觉过来。
    祝雪因局势的原因不允许她公开，好, 她继续等, 等到电影拍完，时机合适。
    可现在，电影拍完了, 时机合适了，可现实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
    感情是假的，回忆和经历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楚门的世界！
    楚门尚有心胸和宽容，原谅和接受这一切，走出过往，送上一句“早安，午安和晚安”的祝福。
    可她秦挽澜没有。
    比起理想的电影世界，她更相信过往的离婚和事业上的经历告诉她的不二法则。
    睚眦必报，以眼还眼。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主动去争取。
    哪怕不择手段。
    世人的流言蜚语也好，亲朋好友的衷心劝谏也罢，甚至明萧的真实想法，她都不在乎。
    她喜欢她，她爱明萧，这就够了。
    明萧是不是喜欢她，不重要...
    鼻尖滑动至下颌，女人轻轻蹭了蹭，以唇代替覆上。
    舐舔间，女人低语：“害怕吗？”
    酥麻的触感伴随可怖的气音传入耳畔，在明萧胸口揉杂，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想靠近不能靠近，想享受却不能沉沦，天堂和地狱在一念之间，理智和生理拉扯着神经，搅得明萧意识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红唇缓缓上移，落在明萧唇角的瞬间，意味不明的闷哼声溢出嘴角，久久飘荡在房间。
    秦挽澜一瞬失神，继而反应过来，贴着她的唇瓣低语：“原来不是害怕，是喜欢啊…”
    所以，你也是有一刻是喜欢过我的，是吗？
    秦挽澜闭上湖眸，朝她送去红唇。
    唇瓣相贴，舌尖为探，可身下人却是牙关紧闭，城门不开。
    无妨…
    秦挽澜无声轻叹，含着下唇，吮吻挑逗间，明萧缴械投降，城门大开。
    迷蒙覆上明萧的黑瞳，她感受着后颈若有似无的按摩和抚慰，在理智逃离的最后一刻，她意识到，易感期来了…
    一瞬间，信息素爆发，空气中渗出浓郁的气息。
    或薄荷的清新，或沉香的浓郁，将女人的气息吞噬混合，不分彼此。
    亲吻间，明萧喘不过气来，又一次轻喘，轻叩秦挽澜心间。
    秦挽澜嘴角勾笑，稍稍放开她的唇，贴着她的唇峰低喃：“你不是忘记了你分化成SA的时候，在医院对我做的事吗？”
    “那这次，我就让你想起来...”
    明萧唇瓣微张，眼睛无神地盯着上方的女人，还来不及反应她话中的意思，又一次，女人俯身，含住了她的下唇。
    又软又麻的感觉在体内积蓄，往小腹的方向蔓延。后颈的腺体涨得生疼，明萧恍惚，那夜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回笼。
    窗帘半掩，晚风漏入几缕，带不走满室浓郁的信息素气味，只作得四肢挣扎间手铐手链碰撞作响的伴奏。
    即便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女人亦吻得入迷，动情间，钳制明萧手脚不自觉放松，整个人跨坐在明萧的腰腹上，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贪婪索吻。
    说不清是心中的苦涩，还是生理性眼泪，热泪溢出紧闭的双眼，顺着脸颊，滴滴淌在明萧的脸上。
    品尝到她嘴里的甘甜，秦挽澜正欲再次深入，倏忽有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擦拭眼角的泪珠。
    指尖微凉，但足以拉回片刻神识。秦挽澜稍稍抬眸，才发现，困住明萧的手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挣脱。
    她恍惚回过神，轻声低笑了一声，隔开一点距离，俯视明萧，低喃细语：“你挣脱了呢，所以，你又要离开了，是吗？”
    明萧躺在身下，痴痴地望着她。
    分明是熟悉的容颜，言行举止却陌生至此。
    分明是冰冷无情的口吻，可月光轻吻女人侧颜，明萧窥见了一丝脆弱和破碎。
    连带着她的左胸口都裂开一个口子，灌入酸水，心口发涩。
    明萧没有回答，手掌轻捧女人侧脸，不知过了多久，唇舌艰涩张合：“我答应你…”
    秦挽澜满不在意：“什么…”
    “我不会再离开，不论你是否相信我，我都不会再走...”明萧缱绻低语，目光眷恋地描绘女人的眉目。
    “你囚禁我也好，一辈子困住我也罢，我都无所谓...你希望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吗？”
    若她注定不能在这个世界善终，终此一生，陪伴秦挽澜左右，亦是她的最好归宿。
    妥协和顺服来得意外，秦挽澜却没有意料中的高兴，湖眸通红，眼泪不受控制，簌簌滑下颊畔。
    “你不要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放过你，我知道，一切都只是你暂时的妥协！”
    “你不要以为我会松懈，不要以为我会心软，明萧，我告诉你！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永远也离不开...
    多绝望又多美妙的承诺啊...
    明萧脸上露出释怀坦然的笑，双手捧上秦挽澜的脸，伴着手铐碰撞作响的声音，吻上那抹樱唇。
    温热触上，便再难分开。
    愤怒而激荡的情绪在脑海中作祟，秦挽澜张唇，咬住了明萧的唇瓣。
    她吻得热烈，极富侵略性，像百战百胜的将军，一往无前，攻城略地。
    明萧自知无力抵抗，节节败退，甚至城门大开，自缚四肢，等待审判的到来。
    断断续续的暧昧喘气声中，逐渐弥漫硝烟。
    明萧又一次喘不过气来，可秦挽澜不准备放过她。
    外套被撕扯，内衬的领口被扯开，纽扣蹦落到角落，露出明萧雪白的长颈和锁骨。
    亲吻不再局限，秦挽澜缓缓往下，任由战火蔓延。
    “秦老师...”柔软红唇贴上锁骨的瞬间，明萧只觉身上泛起层层鸡皮疙瘩，酥麻感在体内积蓄，SA的生物本能告诉她，即便战败，也不可屈居人下。
    反抗，夺回主动权才是王道。
    念头在明萧脑海中滋生，蚕食她为数不多的理智，可她紧咬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以疼痛维持那仅存的理智。
    不反抗，不抗争，只要是秦挽澜，她无条件投降。
    内衬被拨开，月光照耀下，露出莹白，秦挽澜循着本能，攻城略地。
    吻至胸口，秦挽澜忽而察觉蹭到一块坚硬的东西，她细细探索，取出一看，是一枚缀着玉环的平安符。
    是那枚她在平安夜赠予明萧的平安符。
    寓意平安喜乐，健康幸福。
    而今，伤痕累累，任遭欺凌。
    秦挽澜恍然，她缓缓撑起身子，低眸望着此刻身上布满红痕，嘴角被咬出血迹，分明委屈酸苦溢出心扉却又一脸释怀，温柔注视自己的明萧，顷刻间，泪水湿润眼眶。
    她在做什么...她在做什么啊！
    祈求平安符保佑她余生幸福健康的，是自己。
    为一己之私囚禁她伤害她的，更是自己...

 第146页

    泪水决堤，女人再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近乎呜咽。
    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明萧望着流泪的女人，起身，一时手足无措，只是不停地用手背擦她的眼泪。
    “挽澜…怎么了…”眼泪越擦越多，秦挽澜眼泪越发汹涌，明萧唇手并用，倾身吻去她的泪痕。
    “不哭好吗…”明萧轻柔吻着她的脸颊，秦挽澜哭得她心脏好疼啊…
    秦挽澜回眸望着明萧的眼神，黑瞳闪烁，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只可惜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拥有。
    泪水渐止，啜泣渐停，秦挽澜视线只一瞥，便看清了明萧手背手臂上因着用力而透出的青筋，更看透了她本可以反抗但强压本性的隐忍。
    她低低笑一声，像是妥协，更像是坦然放下，直视明萧，说道：“我放你走。”
    “什么…”明萧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放你走…”她重复了一遍，“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朋友…”
    “你既已完成任务，拿到酬金，大可找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安度余生。”
    “而我这种人，阴晴不定，情绪不稳，自有我的独木桥要走。”
    “那些情意，悔恨，喜悦，悲伤，全部抛之脑后。”
    “从此我们，爱恨归零，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十二的大字，如一道道霹雳，生生砸在明萧的天灵盖上，砸得她惊愕失色，魂不附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挽澜径直起身，丢下手铐的钥匙，在她的视线中，悄然离开。
    窗外雷声轰隆，由远及近，雨滴间或打在玻璃窗上。
    开始下雨了。
    *
    明萧解下手铐，呆坐在床侧。
    尽管束缚不在，她仍旧沉浸在方才秦挽澜为她打造的牢笼中。
    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系统再憋不住，对着明萧大声喊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啊！还不赶快走啊！等她反悔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走…”明萧失魂落魄，呢喃，“我能走去哪？”
    “走哪都好啊！”系统义愤填膺，“秦挽澜那么诬陷你，连半句解释都不听，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身上，咱们何必再留下来，受这股子窝囊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走了拉倒！反正你现在已经完成任务了，奖励也拿到手了，这个世界这么大，还怕没有容身的地方吗？”
    是啊…任务已经完成，秦挽澜也不再是朋友，所有的一切，符合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她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
    可为什么，她始终落不下离开的决定…
    明萧跌坐床铺，坐在地板上，隔着落地窗，望着窗外的淅淅沥沥的雨水，不自觉得，记忆回到了她和离婚之后，第一次产生纠葛的雨夜。
    那个下雨天的晚上，她费心竭力送来修改后的剧本，可秦挽澜不相信，她就犟着脾气，非要把剧本送到秦挽澜手上不可。
    好在最后结局是好的，秦挽澜接受了她的剧本。
    夜色中，她看着秦挽澜转身跑入雨幕，没有回头。
    而只有自己，永远困在了那个雨夜。
    *
    幽闭环境内，秦挽澜甫一进门，再无力气维持摇摇欲坠的身躯，跌坐在紧闭的房门背后。
    她好不容易找到明萧，将她囚禁于此，锁在自己身边，可最后，她到底还是放走了她。
    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就像她们离婚时说的那样，往后余生，再无瓜葛。
    就像她方才诀别时说的那样，爱恨归零，两不相欠。
    从此，心无旁骛，余生奉献演艺事业。
    只不过，是丢了一个明萧而已…
    可为什么…左胸口还是会痛呢？
    秦挽澜抬手抹去脸上的湿润，眼神颤颤。
    为什么…她还会流泪呢？
    分明已经过了为爱倾付所有，不顾一切的年龄；
    分明已经有了一段婚姻作为前车之鉴；
    分明已经明白她不过是个唯利是图，见利忘义的人！可为什么，她还是念念不忘，心有期待呢？
    秦挽澜蜷起双腿，侧靠着门板，脑袋无力靠在门板上。心中默念一百次“不要回来，赶快离开！”，让自己死心。
    可情不随理智，她清晰地听到内心深处那一百零一次的呼喊。
    “回来，留下好吗？”
    屋外雷鸣电闪，雨水滂渤。
    轰隆雷声，似是对虔诚之人的应和。
    下一秒屋外。
    门铃，
    响了。
    作者有话说：门铃，响了。
    爱人，来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晚上还有一更
    第83章
    房门吱呀, 缓慢开启，明萧进入房间，没有看见秦挽澜。
    她四处张望, 在房门和墙壁的角落, 窥见了女人的身影。
    明萧立时半蹲在她面前，双手甫一搭上她的手臂，便被狠狠别开。
    “你过来做什么？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期待的场面成真, 秦挽澜眼底一闪而过惊喜，很快便被掩藏眸底，取而代之的是又一次抉择的痛苦。
    明萧干脆捧上她的下颌，稍稍抬起，直视她的眼眸，口吻坚定道：“我说过了，我不走！即使你把我一辈子锁在这里，我也不走，我就待在你旁边！”
    “你傻啊…你图什么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何必待在一个你不喜欢的人身边？”
    “谁说我不喜欢的！”明萧脱口而出。
    秦挽澜神情一怔, 湖眸微漾, 眸底的冰封外壳有碎裂的痕迹。
    明萧双手牢牢固定住她的脸颊, 视线寸刻不离自己，说道：“方才在那个房间，你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丝毫不给我说一句完整话的机会, 现在, 轮到我了…”
    秦挽澜眸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明萧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好自身的情绪, 缓缓说道：“我从未有过不辞而别，更没有打算功成身退，你联系不到，找不到我，是因为我和平台商负责人所在的那个小镇缺乏基本通讯建设，没有网络讯号，所以一切的通讯设备和定位都失效。”这也是她方才在另一个房间回过神来后，察觉到的事实。
    她想起什么补充：“你若不相信，大可找负责人，或者到小镇现场，自会知道我所言是不是真！”
    秦挽澜眸光隐有动容。
    “至于你说的补偿，我承认，自离婚之后，这一路的帮忙是有弥补你的成分。但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的感情，更没有你所谓的以身入局，完成任务！”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身入局的同时全身而退。”
    “我只是个平凡人，在一次次接近你的时候逐渐丢了心。”
    明萧眸光流转，凝视着秦挽澜的眼神中满是真诚和赤忱，她说的好认真好认真，秦挽澜不得不相信，逐渐信服她的言辞。
    “而后来之所以那么关心你是否能获得影后，那是因为我知道，在你的内心深处，你亦是真正渴望着的…”
    秦挽澜心念一颤。
    尽管在来到电影节之前，她自我安慰能参与即是一份荣幸，可很偶尔的时候，她也会幻想，获得那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她没想到，明萧能体察到她潜藏在内心的想法。
    “那是你渴望的，所以，也是我渴望的…”不知不觉间，明萧缓慢贴近，额头抵着额头，轻语呢喃，“因为，我喜欢你，挽澜…”
    “你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
    世界仿佛静音，只余下了明萧一人的声音。
    字字真诚，句句温柔，带着无可比拟的份量撞入秦挽澜的内心，拨动心弦，心湖泛滥，涟漪激荡，翻起云涌，一股巨大的喜悦近乎吞没秦挽澜，她双手搂上明萧的后颈，直说道：“你再说一遍…”
    明萧有片刻怔神，反应过来，勾唇浅笑，贴近距离，以自己的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轻柔细语道：“还记得我们各自没有说完的半句话吗？”
    秦挽澜恍然，她指的是那次明萧出院回家，两人各自谈及喜欢之人的事。
    明萧指尖抚上秦挽澜的眉毛，目光柔和，低语：“我喜欢的人，她的眉毛秀气细腻，即便是演戏，不上妆都特别好看！”
    秦挽澜心跳怦然。
    指尖下滑，落在秦挽澜的眼角。
    “我喜欢的人，她有一双清澈闪烁的湖眸，每次她看着我的时候，我恍惚见到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秦挽澜心旌荡漾。
    指尖滑动，来到秦挽澜的脸颊。
    “我喜欢的人，她的脸颊细腻白皙，虽然演戏话剧演出时常要上浓妆，但是她很注重保养，她的皮肤是我见过所有人里面最好的，看起来很好摸，也很好亲…”

 第147页

    嗓音低回婉转，像是带了调情的意味，秦挽澜眼眸渐柔，心底又软又甜。
    指尖来到最后的目的地，明萧抚上秦挽澜的嘴唇。
    “我喜欢的人，她有一张恰到好处的薄唇，外人都说她薄情冷淡，可只有我才知道，这张薄唇是如何得热情与甘甜…”明萧抬眸对上秦挽澜的眸光，“是只有我才能品尝到的甘甜…”
    甜言蜜语恍若蜂蜜烫在秦挽澜心田，融化晕开。
    “所以，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最后的最后，明萧眸光流转，凝望秦挽澜的视线，嗓音放得又轻又柔。
    “我知道。”秦挽澜低浅的啜泣声不再，湖眸在湿润水光的滋润下，藏有几分羞赧，但更多的是得意和骄傲。
    明萧喜欢她的骄傲。
    她顺着话，再次坦明心意：“挽澜，我喜欢你。”
    从相遇到现在，从原来的世界到剧情世界，明萧只喜欢过秦挽澜。
    预料中的告白再次响彻耳畔，如期而至，秦挽澜颊畔生花，眸底浓雾渐去，彻底消散了先前因为误会而滋生的浓重郁色。
    她稍稍收紧落在明萧后颈的双臂，拉近两人的距离，用自己的鼻尖蹭着明萧的鼻尖，轻语呢喃：“你的话说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明萧心有所感，阖眸浅笑。
    “明萧，我也喜欢你，这是我的回复。”秦挽澜唇瓣若有似无贴近，“亦是我那日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外界阻拦，两人真情实感，倾诉真心。
    句句肺腑，直戳明萧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不知不觉，她的眼眶也浮上湿润，眼尾微微泛红上挑，秦挽澜情不自禁，微微抬颌，吻上她的眼尾。
    她吻得清浅温柔，每吻一寸，亲吻便移动一分，从眼尾熨至鼻尖，最后缓缓降落在唇角。
    仿佛蝴蝶飞入了心间。
    明萧心底的鲜花盛开。
    她眼眸微眯，就着秦挽澜吻自己嘴角的姿势，脑袋微转，迎上她的甜蜜。
    明萧含着她的下唇，应和着她的节奏，不深不浅，时缓时急。
    单身至今，明萧从未和旁人有过亲吻的经验，仅有的几次莽撞和冲动都给了眼前的女人。
    但在亲吻这门课上，她们配合得默契，似针锋相对的对手，更像心有灵犀的搭档，不必多执一言，一颦一笑之中皆知对方心意。
    轻喘稍稍漏出彼此的唇角，在雨声淅沥的夜晚几不可闻，但还是被明萧捕捉。
    她适时离开秦挽澜的唇瓣，近距离凝望女人。
    眸底的阴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浓厚情愫和欲色。
    像从来不染尘埃的高冷女神，终于降落人间。
    明萧的心似绕指柔，双手下移，落在她的腰身，紧紧依偎。她偏头蹭着女人的乌发，一边轻吻一边在她后背轻拍，安抚她稍稍起伏的情绪。
    许久，秦挽澜缓过神来，明萧会意，贴着她的耳畔，轻声细语：“要说的话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秦挽澜长睫微敛，启唇：“还有一个。”
    所谓明萧不辞而别的真相，以及她对自己的感情，秦挽澜已了然，只剩最后一个疑惑。
    明萧松开她，盈盈望着她：“你说。”
    秦挽澜：“那笔钱，是怎么回事？”
    闻言，明萧眼底有几分闪躲，在坦白和隐瞒之间犹豫。
    她并非不愿意告诉，只是那笔钱涉及到系统，一旦说出，平常人谁会相信自己的说辞？若不相信，难保不是另一种欲盖弥彰。
    就算退一步，秦挽澜相信自己的说法，明萧又怎能保证，知道真相的秦挽澜何尝不是这个剧情世界的又一次颠覆？
    自己的出现已然是意外，决定陪伴秦挽澜的选择更是超乎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
    明萧实在不愿多生枝节。
    秦挽澜拿到影后，她能陪伴秦挽澜左右，能得这样一个结果，她已心满意足。
    明萧的犹豫不决尽数落在秦挽澜眼中，秦挽澜眼眸微黯：“不能说吗？”
    明萧思绪拉扯许久，到底说道：“挽澜抱歉，这笔钱涉及到我一个朋友，算是我和它之间的秘密，我曾答应它，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右手牵着秦挽澜的右手，捂上自己的左胸口，义正言辞：“但我以这枚平安符向你保证，这笔钱和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牵扯和关系！”
    明萧心里清楚，这笔报酬仅和任务目标-帮助秦挽澜获得影后有关。
    这笔钱在她的意料之中，可和秦挽澜的感情却是意料之外。
    她不排除，甚至接受和喜欢这样的意外。
    只要对方是秦挽澜。
    一句一言皆是恳切，颤动秦挽澜的心扉。
    她反扣上明萧的手，轻轻拉下，由衷道：“不必以此保证，我相信你。”
    说到底，今日这场误会的关键就在于她误以为明萧为了这笔钱，而以身入局，欺骗她的感情。如今明萧坦言，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
    至此，误会全部澄清。
    秦挽澜后知后觉，因为这场意外的巧合和自己无端的揣测，给明萧扣上了多大的一项帽子。
    她垂眸，视线落在明萧右手腕因为挣扎手铐的红痕，目光被一瞬刺痛。
    方才明萧被困的无措，慌乱和恐惧一一闪过她的脑海，酸涩和疼痛溢出心扉，她秀眉拧紧，薄唇微抿，启唇瞬间，满是艰涩：“对不起…”
    她就着牵手的姿势，缓缓抬起明萧的手，偏头轻吻手腕，仿佛要以此来吻平她的伤痕。
    “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的...“
    “别这么说…我理解你的难处...”明萧眸底满是心软和怜惜。
    她扪心自问，若自己站在秦挽澜的立场，获取那些碎片信息，也难保不对自己的目的起疑。
    就着亲吻手腕的动作，明萧右手捧着她的脸颊，微微抬起，四目相对间，眸光不无悔意，“这件事我亦有不对的地方，当初M国的事故来得突然，我走得匆忙，没和你说一声，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你还和我道歉上了…”无奈和复杂的情绪在秦挽澜内心纠缠，理智逐渐回笼大脑，她正色道，“这件事我本就是最大的责任方，过错在我，你不必替我承担。”
    骄傲和承担的姿态，有恢复一点平常的秦挽澜的迹象了。
    明萧浅笑道：“好，我不替你承担，但是挽澜，许多事情并不是只有是非对错的区分，更多时候，是一个偶然叠加又一个巧合的结果。”
    “你不要过分自责，更不必过多承担！”
    “承担该有的责任是负责，承担过度的责任就是内耗了。”
    秦挽澜凝眸注视她，蓦然发现，此时此刻的明老师比她想象得还要理智。
    “嗯，我明白。”许久之后，秦挽澜颔首。
    明萧试探：“那这件事我们翻篇，好吗？”
    尾音微扬，给沉闷的氛围平添一分轻快。
    “嗯，好。”秦挽澜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不无纵容。
    “所以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吗？”明萧盯着她的目光追问，方才秦挽澜“不是朋友”的那番言论，简直就是割在她肉上的刀子。
    “不是。”秦挽澜唇角渐扬。
    “嗯？“
    笨蛋...
    “是女朋友啊...”
    距离被压缩，秦挽澜倾身，亲吻如愿降临唇瓣。
    *
    门板和墙壁的角落，两人彻底放下误会和心底的结缔，全身心投入这一场亲密的序幕。
    窗外乌云笼罩，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轻巧落在窗台上，恍若夜晚的协奏曲，应和着屋内亲吻的轻喘和嘤咛声。
    两人起初尚保持几分理智，秦挽澜含着她的湿润唇峰，轻柔啄吻，明萧亦回应得克制，跟上她的节奏。
    如平缓小溪，涓涓细流。
    可释放的情意最难受理智的指挥。
    秦挽澜的吻逐渐深入热烈，明萧亦勾上她的软舌，唇齿相依，如流水淙淙，鼓点密集，奔腾不息。
    细密的汗水沁出光洁额间，熨过鼻尖，滑向秦挽澜的下颌。
    后颈的信息素开始分泌弥漫，明萧心如鼓动，落在女人双肩的双手稍稍一用力，不经意间，突然传来“闷哼”一声。
    “怎…怎么了？”突兀的响声暂时拉回明萧的理智，她松开唇舌，上下检查，发现秦挽澜的后脑不小心磕到了门板。
    “对不起…挽澜…有没有碰疼你？”
    眼泪汪汪，温声细语的声线落在秦挽澜耳畔，像羽毛轻柔挠着…
    好想好想欺负她…
    秦挽澜眼眸一黯，嘴角溢出一声哼笑，右手抚上明萧的后颈，稍一用力，将她脑袋拉至身前，重新吻上她的唇瓣。

 第148页

    “没有，不会疼...”她贴着明萧唇峰低喃，“继续...”
    秦挽澜重新掌握主动权，攻城略地。但明萧亦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信息素的气味浓郁，萦绕周身，明萧的左手牵下秦挽澜落在自己后颈的右手，指尖挤进指缝，十指相扣，不知不觉，压上门板。
    亲吻于你来我往间热烈和深入...
    渐渐得，秦挽澜嘴角漏出几声轻喘，呼吸不过来，她有些许跟不上明萧的节奏了...
    秦挽澜左手落在明萧的肩膀，轻轻一推，两人唇舌骤然分离。
    明萧被这一操作搞得有些莫名，湿润的黑瞳中透着一股清澈的笨拙，但眸底翻滚，汹涌的是浓烈的欲色。
    她复又送来唇瓣，还未触碰到想象中的柔软，秦挽澜捏着她的下颌，拇指指腹抵在了她的唇峰。
    “怎么了？”明萧越发疑惑，莫名委屈。她还没亲够呢...
    四目相对间，秦挽澜悄悄调整呼吸，平复心绪。
    拇指自右往左擦过明萧唇瓣上的湿润，眼眸浸染深邃。
    既不想承认自己的无力招架，更不想放过她，错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甜蜜的纠结...
    斟酌间，秦挽澜唇角溢出一声轻笑，眸光盈盈：“只知道亲嘴啊...”
    尾音缭绕，意味深长。
    明萧却是反应不过来，委屈又心虚：“不亲嘴，还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秦挽澜一瞬失笑。
    这人是在装蒜装纯吗？离婚前，明萧这个海王的名头，可是响彻圈子，她怎会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眼前这人无辜纯良的表情，干净澄澈的眼眸，却是藏不了半分伪装，好似真的一无所知。
    也罢...秦挽澜纵容。
    伪装也好，一无所知也罢，她不介意，亲自教导。
    *
    晚风透过半掩的窗帘，漏入室内，带着凉意，却化不开屋内浓重的情意。
    秦挽澜捏在她下颌的拇指来回划了划，倾身贴上她的唇瓣，诱惑低语：“阿萧，吻我…”
    似来自上天的感召，又像梦里的回音，明萧眼眸半眯，偏头，轻吻红唇。
    亲吻并不深入，在外流连，但足以撩动心扉，动人心魄。
    借着亲吻的空隙，秦挽澜低吟：“接下来…下颌…”
    像得到指令般，明萧唇瓣贴着她的唇角，缓缓下移，轻柔舔吻她的下颌。
    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一样…
    秦挽澜舒服得眯了眯眼，嘴角微动：“脖颈…”
    温热一路熨过肌肤，触上颈部的喉咙。
    秦挽澜若有似无的喉结颤抖滑动，肌肤泛起一层疙瘩，绒毛舒展，朱唇微张，伴着朦胧月色，隐约漏出一两声低音轻喘。
    这家伙…
    秦挽澜身子往后倾，靠上门板，双手缓缓没入明萧后脑勺的软发，抚摸伏在自己脖颈的脑袋。
    抚摸间，头皮被轻柔扯着，像是在挠痒，更是在明萧本不平静的内心点燃火苗，烧得她口干舌燥。
    明萧心火渐盛，落在秦挽澜纤瘦腰身的双手忽而收紧。
    突然的发力引得秦挽澜惊喜，她嘴角漏出一声哼笑，抚摸后脑勺的右手缓缓下移，落在明萧红润的耳垂。
    她垂眸低吟，揉着她的耳廓，吐气如兰：“最后...是锁骨...”
    来到最后的地点。
    明萧慢慢抬起脑袋，垂眸望向怀中人的锁骨，呼吸间微微起伏，深深浅浅，像含着一汪清泉，如月光静谧流淌。
    她凝视得专注，低眸浅吻，入迷沉醉，一次一次落下，像是吻在心口，烫入心扉。
    秦挽澜胸口颤抖，晕开薄荷味的甘甜。
    渐渐得，亲吻开始放肆，明萧以鼻尖为探，逡巡探索，中途像是硌到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眸，发现是一个小小的拉链。
    方才在隔壁房间的时候，她无心打量，现下细细观察，才发现秦挽澜穿的抹胸黑裙是胸口拉链式的。
    朦胧月色掩映，纯黑的抹胸裙映衬起伏的胸口，白皙莹润，宛如绝佳的稀世美玉。
    明萧被蛊惑，眼眸微阖，张开唇瓣，咬住抹胸裙的拉链，而后...缓缓下拉。
    漆黑被撕开劈裂，莹白挣脱束缚，肆意蔓延。
    一呼一吸间，热气轻巧落于沟壑，引得山峰颤抖起伏。
    女人垂眸，看着胸前柔软的脑袋，不禁贝齿紧咬下唇，右手攀上她的后颈，左手五指没入她的发根，来回摩挲。
    这家伙...倒还学得挺快的...
    但如果她当真想要，她又何曾不愿给予？
    秦挽澜双膝微弯，将明萧圈于两腿之间，还未调整好拥抱的姿势，怀中的明萧忽而停下，松开怀抱，一手搂过秦挽澜的肩膀，一手从她双膝底下穿过，稍一用力，轻松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你干嘛！”发展出乎想象，秦挽澜始料不及，双手下意识搂上明萧的脖颈。
    “去卧室...”明萧凑近，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秦挽澜长睫忽颤，骤然反应过来，哼笑溢出唇瓣。
    看来不止学得挺快，还懂得举一反三呢...不过…
    秦挽澜前倾身子，在她唇瓣快速落下一吻，贴着嘴角呢喃：“笨蛋，不是卧室...”
    “是浴室...”
    她还有得学呢...
    作者有话说：呜呼，然后她们就呜呼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4章
    屋外的雨渐渐盛了, 淅淅沥沥，一时分不清是屋外的滴答声，还是浴室内的水流声。
    浴室门口, 黑色抹胸裙和白衣衬衫重叠交织。
    水流自上而下洒落, 水雾氤氲，磨砂镜内曼妙身影环绕交叠，构筑如梦似幻的仙境。
    仙境内, 自不乏鲜果佳肴。
    美味可口，当属映雪红桃，肉质细腻，甘甜多汁。
    经历了春的生长和绿意，闯过夏的酷暑和闷热，孕育秋的凉爽和成熟，在初冬时节盛开，绽放独属的沁香与芳甜。
    明萧在此刻领教得彻底。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一同从浴室出来, 互相擦净身体, 吹干头发, 一同跌落温暖的床铺。
    从湿润的瑶池仙境, 到温暖干燥的温床，秦挽澜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弥漫的信息素气味，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放松。
    她静心等候，等候明萧的降临。
    身旁的床铺微微陷下, 紧接着, 明萧躺入被窝，拦腰将秦挽澜搂入怀中。
    咫尺之间，闻着两人相同的沐浴香, 秦挽澜轻蹭她面容，将主动权交与。
    可明萧却是吻了吻她的唇瓣，随后脑袋靠在她的肩膀，闭上眼眸休息。
    半点主动的意味也没有。
    秦挽澜等候片刻，眼看这人马上就要睡着，不禁捏了下她的鼻子，轻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明萧迷迷瞪瞪的。
    秦挽澜微咬下唇，把话说明白几分：“只是这样就好了？”
    “嗯？还要亲吗？”明萧呢喃，视线落在她的嘴唇，被亲得红润不少，想来自己的嘴巴也肿了。
    秦挽澜定定注视她，见她依旧一脸迷糊，不在同一个频道的样子，到底无奈失笑。
    方才两人在浴室吻得尽兴，她已经很有感觉。本以为浴室只是序幕，现在看来正戏已然落幕。
    这人是只放火不灭火啊...
    心有腹诽，秦挽澜近乎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不会啊？”
    “啊？”明萧慢慢拉回游离的意识，脸红耳热，“刚刚不是已经亲了很久了嘛…”
    黑瞳水润，恍若被浴室的水汽浸染，忽闪忽闪的，像在原始森林中迷失的小鹿。
    秦挽澜唇角微扬，指尖擦上她的眼尾，凑近她的唇瓣，半是呢喃半是蛊惑：“那你知道，亲吻之后是什么吗？”
    “不知道…”明萧如实。
    她从未谈过恋爱，懵懂的青涩情动还未来得及萌芽发酵，便被断送在高中繁重的学业下。
    学生时期她也偶尔偷看爱情小说，但多数是青春纯爱，其中亲吻拥抱屈指可数，更别谈其他。
    方才拉着秦挽澜不管不顾进入浴室拥吻，已是她能想象和做出的最放肆的亲密行为。
    亲吻之外…还有什么？
    她实在不知，却也好奇！
    “那...想知道吗？”秦挽澜湖眸泛起涟漪，唇瓣近乎贴着明萧的嘴唇。
    “想...”明萧垂眸轻语，微微抬颌，以吻回应。
    “过来...”秦挽澜语调轻扬，送上软唇。
    亲吻间，她转守为攻，翻身俯在明萧身上，一手搂过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在棉被中摸索着她的睡衣纽扣。
    轻拢慢解，三两下便剥离束缚。
    白润的肌肤于皎洁月色下浅浅泛着光泽，柔软细腻，似光滑绸缎。
    是喧嚣尘世难得的良辰美景。
    秦挽澜意欲独赏，更想要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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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荷香和沉香味的信息素混着相同的沐浴香萦绕鼻尖，仿佛将彼此包围。
    秦挽澜薄唇覆上明萧后颈的腺体，一抿一含，便引得风起云涌，天雷勾动地火。
    明萧心跳近乎漏拍。
    酥麻的触感沿着脊骨窜动，电流烧断仅存的理智和神经，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在体内滋生，泛滥。
    明萧心慌害怕，却也像个在冒险世界闯荡的孩童，一分好奇收获一份惊喜。
    沉迷之际，秦挽澜另一只手在明萧腰腹，来回摩挲，领地探索。
    双管齐下，引得明萧胸口起伏，轻喘溢出唇舌。
    她情不自禁唤她：“挽澜...”
    “乖...”秦挽澜以吻轻哄，唇瓣贴着唇瓣轻语，“叫老师...”
    “秦老师...”明萧亦步亦趋，眼神迷蒙，盈盈望着身上的人。
    她恍惚自己像秦挽澜手上的提线木偶。
    说什么，便做什么。
    做什么，便听什么。
    屋外的雨势越发急促，像断了线的珍珠，从屋檐边缘滚落，坠入微张的花朵，滑入花蕊，不分彼此。待到盛满，承受不住露水的浓厚，花朵半垂花瓣，倾泄情意。
    一滴一滴，落在石板青砖，漾开花朵的形状，亦揉开手指紧抓枕头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弱，屋内气息渐缓。但情意不减，呼出的热气在空中晕开缠绕的丝线，系住彼此，密不可分。
    “怎么样？”秦挽澜手肘半支着脑袋，侧躺在她身侧，扬唇挑眉，勾人魅惑而不自知。
    明萧抬眸，对上她视线的瞬间，方才的一幕幕又一次浮现脑海，她面红耳热，快速错开，往另一个方向转过身子，不理她。
    她不得不承认，秦挽澜给她带来了快乐，好多好多快乐。
    可...哪有人问得这么直接的？
    像是在点评工作一样...
    “怎么不理我？”秦挽澜哼笑一声，半撑起身子去探寻，可还来不及看到她的表情，明萧缩了缩脖子，把棉被拉过头顶。
    俨然一只害羞的小鸵鸟。
    秦挽澜又无奈又好笑，她尝试着拉了两下棉被，纹丝不动。
    灵光一闪而过脑海，她心生一计，俯身凑到旁边，用隔着棉被也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不出来的话，我走了？”
    上扬的尾音，丝毫不掩饰内心的真实企图。
    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上过一次钩的人，永远乐于上钩。
    话音落下，明萧登时钻出脑袋，伸手抱住秦挽澜的手臂，细声细气：“别...你别走...我出来了...”
    她的眼尾还缀着一抹嫣红，似冬日的红梅，傲然盛开。
    秦挽澜的心好软好软，倾身吻上她的眼尾，浅吻了两下，温柔口吻诱哄道：“那告诉我，方才...觉得怎么样？”
    明萧脸颊连着脖颈一大片肌肤泛上红润，斟酌着试探：“你一定要知道吗？”
    “我想知道...”秦挽澜轻蹭她额头，“教师亲身示范，总要有学生反馈的吧...”
    她端的是一副正经的姿态，可口吻举止中，尽是勾人和惑人的姿态。
    极致的反差和矛盾，在本不平静的心湖搅弄一汪春水。
    明萧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再次问道：“你真想知道？”
    “嗯哼。”
    明萧起身，将她轻推，翻身覆上。
    “口头反馈多没意思，不如行动反馈来得直接？”明萧梗着脖子放言，理不直气也壮。
    饶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反客为主，惊喜一闪而过秦挽澜眼底，她下颌微抬，不遑多让：“行动反馈？你会吗？”
    明萧被她刺激到，双手压着她的手腕，骤然凑近，贴唇呢喃：“会不会？秦老师验收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消弭，亲吻紧跟着落下，如疾风骤雨，将身下人尽数包围。
    秦挽人双手稍稍挣开她的束缚，径直搂上她的脖颈，指尖在后颈腺体处揉捏抚慰，亲吻跟上她的节奏，不落下风。
    尽管海浪滔天，但彼此是乘风破浪的舵手。
    明萧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秦挽澜的教学内容，一边亲身实践。
    松垮的睡袍腰带不知不觉解开，轻解罗裳，缓缓拨开。
    月光皎洁，朦胧掩映下，女人身体缓缓展开，似铺开一张精致的秀丽山河图。
    山川叠峦，平原辽阔，溪流淙淙，绿意盎然。
    万物于眼前波澜，山川日月于指尖起伏。
    明萧垂眸，静静虔诚凝望。
    她缓缓俯身，一寸一寸触碰，一寸一寸熨过，每过一分，心底的空虚便填满一分，每多一毫，内心的满足和充盈便多一毫。
    世界于底下铺就，这是唯有她能观摩和经历的宇宙。
    许久之后，长发缠绕腰身的脑袋抬起，明萧往上爬，重又抱住秦挽澜，凑近想要亲吻，却被她错开。
    明萧不依不饶，追着她索吻，秦挽澜干脆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不让我亲…”明萧扁扁嘴，委屈溢于言表。
    胸口起伏，秦挽澜好一会儿才缓过呼吸，视线落在她湿润的嘴唇，指腹轻轻擦过，柔声婉拒：“就是不行…”
    “我表现不好吗？”她不断眨着黑眸，撒娇中透着委屈。
    表现不好？怎么可能会不好，甚至表现得过头了…
    秦挽澜贝齿轻咬下唇。
    不由得想起某人曾说过自己的学习能力很好，没想到，这方面的学习能力也不差，简直全方面得突出…
    “我有点累了…”秦挽澜侧转过身子，随便找了个理由。
    可刚刚才领略宇宙的奥妙，女人的细微变化和敷衍的意味尽数落在明萧眼中。
    她窥见了秦挽澜耳根一闪而过的绯红，笑闹着凑到秦挽澜眼前：“挽澜…是害羞了吗？”
    秦挽澜不语，别开明萧凑过来的脑袋。
    明萧不依不饶，躺在她身侧，又一次把脸凑到她面前：“秦老师，不是说要反馈吗？学生我表现如何？”
    “是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眉宇微扬，眉宇上挑，分明藏着得意和揶揄的意味。
    秦挽澜恼羞成怒，直接捂上她的嘴，命令道：“闭嘴！”
    端的是命令的口吻，到底还是轻柔的语气。
    明萧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弯了弯，咫尺间，凝眸迎上她的注视。
    夜凉如水，暮色流淌。
    明萧缓缓拉下她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揉着，到底妥协：“好，你不想我说，那我就不说了。”
    玩笑来得轻松，翻篇的也轻巧。
    秦挽澜顺势：“去漱个口，然后上床睡觉。”
    “嗯。”明萧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翻被起身，快速洗漱后，掀被躺入被窝。
    临睡前，明萧瞧一眼墙上的壁钟，已经过了凌晨五点。
    不是吧...
    刚刚她抱着秦挽澜进浴室的时候，还瞄了眼时间，彼时不过十二点出头，现在就已经五点了！
    她们在床上闹了五个小时！
    “怎么了？”秦挽澜瞧她一直昂着脑袋。
    “五点了，闹了好久哦...而且...”明萧闷闷，“快要早上了...”
    秦挽澜瞬间了然她的话外之意。
    她伸手将人拉回被窝，满满抱住，附耳呢喃：“无妨，还早着，安心休息。”
    即便今天时间不多，也无妨。
    她们还有一辈子的额度，相伴余生。
    *
    冬日的早晨来得比平时更晚些，阳光透过灰色窗帘稀释，轻柔落在明萧的眉眼。
    明萧下意识皱了皱眉，侧转过身子，躲开阳光的侵扰。
    一旁因着生物钟早已醒来的秦挽澜莞尔，眼眸微垂，指尖轻落在明萧的眉毛处，轻轻揉开。
    明萧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往秦挽澜所在的方向蹭了蹭，不禁舒服得闷哼一声。
    简直是对秦挽澜清晨的最佳反馈。
    秦挽澜又陪她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起身洗漱，随后去客厅，取出茶几抽屉里面两人的手机。
    早在她不管不顾，撇下所有人，将明萧带到这个隐蔽的旅馆房间时，她就藏起了两人的手机，为的就是不受外界的打扰，单独和明萧说开和解决所有的问题。
    如今问题已了，两人也解决误会在一起，剩下的就是外界的问题。
    秦挽澜刚打开手机，祝雪的电话忙不迭打进来。
    “还在那个旅馆吗？”
    秦挽澜回应：“嗯。”
    祝雪幽幽叹口气：“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
    厨房内，秦挽澜下厨，简单做了吐司，鸡蛋和咖啡。待早餐呈盘上桌，明萧还没有从卧室中出来，秦挽澜去往房间，果不其然，某人还在床上抱着她的枕头酣眠。

 第150页

    秦挽澜莞尔失笑，为这幅小懒猪的可爱模样，更为以后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早晨时光。
    她走近，坐在床沿，俯身贴耳，轻唤道：“起来啦...”
    “嗯...”明萧迷蒙着睁开眼，瞧见秦挽澜的瞬间，拦腰抱住女人，脑袋凑过去，“再睡一会儿...”
    声音软乎乎的，秦挽澜轻抚她的软发，心也跟着软软的。
    如果可以，她也想让明萧多休息一会儿，但今天还有个大问题亟待处理。
    秦挽澜再次轻哄：“我做了早餐，不起来吃的话，要凉了的。”
    “嗯？你做了早餐吗？”明萧缓缓撑起身子，意识慢慢清明，“那我要起来吃。”
    “嗯。”秦挽澜溢出一声轻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在她唇角快速落下一吻，“去洗漱，我在外面等你。”
    “嗯！”明萧抿了抿唇，回味嘴角浅淡的香味。
    *
    今日天灰蒙蒙的，阳光不算强烈，重重云层中隐约漏出几缕暖光，算是给予大地的恩赐。
    两人相对而坐，餐桌上暖黄灯光照亮一隅，早餐简单，不乏温馨浪漫。
    从误会重重到坦白心迹，不过一日之隔。
    从不是朋友到恋人身份，亦不过转瞬之间。
    明萧感慨万千，理智也逐渐回笼脑海，她观察四周，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不像是城镇商区该有的声音，问道：“我们现在在哪？”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秦挽澜将手机递给她。
    明萧疑惑渐深：“我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待会再一起告诉你。”秦挽澜卖起关子。
    两人用完早餐，不多时，祝雪来访，她看着两人身上近乎情侣装的睡衣，脸色沉沉：“你们在一起了？”
    明萧语塞，张了张唇，半天说不出任何解释。
    理亏在她，分明答应过祝雪会按照她的节奏和安排，可现在，到底还是瞒着祝雪，私下和秦挽澜在一起了。
    她看向秦挽澜，只见她走向自己，而后牵起自己的手，望向祝雪，口吻坚定：“是，我们在一起了。”
    明萧眼睛径直睁圆。
    这么直接的吗？
    她缓缓将视线看向祝雪，不自觉吞了吞喉咙，做好了祝雪生气的准备，但下一秒，只见她深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道：“既如此，那只能...”
    分手？
    “恭喜你们了。”
    哎？意料之外的答案在耳畔炸响，明萧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嗯，谢谢。”秦挽澜弯唇，坦然接受祝雪的祝福。
    明萧看着这一唱一和，眸光对视间便互通心思的两人，一头雾水，不禁：“祝姐，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有用吗？”祝雪反问，直接一个眼神递给明萧，不料遇上秦挽澜袒护和严肃的目光，语气缓和下来，说道，“其实昨晚送你们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做好你们会在一起的心理准备了。”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晚上，有充足的时间调整和缓和，祝雪想起昨天的画面，仍旧惊心动魄。
    彼时，警方得到明萧的确切位置，将这一消息同步给了她和秦挽澜。
    秦挽澜一刻也不愿多等待，撇下凭借电影节最佳女主角获得的顶级杂志代言拍摄，向一位仰慕她许久的女富豪请求私人飞机，于众目睽睽之下，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明萧所在的旅游小镇。
    与此同时赶来的，更有游走在八卦第一线的狗仔和记者。
    秦挽澜同明萧见面前的从容淡定，冷静沉稳，见面后的急切无措，如释重负，连同两人的亲昵拥抱，一幕幕尽数定格和记录在记者的摄像机里。
    更夸张的是，秦挽澜不顾一切，在祝雪的掩护下，掐断外界所有的消息，直接将昏迷的明萧带到了人迹罕至的偏僻旅馆处。
    想法不合常理，做法更是疯狂，祝雪当即反对，可在秦挽澜软硬兼施下，到底妥协。
    直到祝雪在前往旅馆的保姆车上，看着身旁紧紧抱着昏迷明萧不放，魂不守舍，心神恍惚的模样，她才明白，秦挽澜这几日所谓的冷静，淡定和沉稳，不过是摇摇欲坠，崩塌在即的体面而已。
    疯狂至此，举世皆知，情深至极，更是惊心动魄。
    她再阻拦两人在一起，属实是不近人情了。
    况且...
    “与其生气，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处理外面的舆论。”说话间，三人围坐沙发，祝雪取出平板递与两人。
    明萧滑动平板，快速浏览上面的消息，在秦挽澜和祝雪的对话中，大致了解了昨日自己昏迷之后，事情的来来龙去脉。
    祝雪愁得拧了拧眉心，对着秦挽澜道：“本来几天前的电影节获奖，国内外媒体都在报道你重回影后殊荣，可昨天因为你的冲动，现在热度和话题全变成了你们两个的八卦绯闻，网络上的版面图片都是你当众拥抱明萧的照片！更别说昨天你撇下的高奢杂志拍摄，现在他们负责人已经有和你解约的想法了！”
    记者狗仔在狂欢，唯有秦挽澜的粉丝和朋友心急如焚。
    知晓发生的所有事情后，明萧紧抿唇瓣，缓缓低下了脑袋。
    她自知无端揽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但也知道此事因自己而起，更何况此事牵扯秦挽澜，她不可能袖手旁观。
    落在双膝上的十指缓缓收紧，明萧沉沉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目光如炬，看向祝雪。
    然而，心中的想法还未道出，明萧手背上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她抬眸瞬间，便撞入秦挽澜温和了然的眸光中。
    湖面温柔平静，似能包容万物。
    明萧焦躁不安的情绪于无声对视间，被安抚平息。
    她缓缓气息，翻过手掌，十指相扣，紧紧牵住了女人的柔荑。
    女人舒眉展笑，回握住明萧的手，目光迎上明萧的明眸，义正言辞：“既如此，那我们就公开。”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这次坚定要公开，要让全世界知道明萧是我的。
    明萧：粉红星星眼[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5章
    祝雪眉宇越发蹙紧, 她盯着秦挽澜，很久之后才启唇：“你想好了吗？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公开, 无疑是直撞枪口, 对家不必说，你的粉丝群体的反对声浪也不会少，而且…”
    祝雪斟酌片刻, 把话说明：“你们毕竟离婚过，现在重新在一起，我不确定那些导演，老板是否会将你对待感情的反复和迟疑延伸至商务事业上的不稳定。”
    “总而言之，现在公开，对你的事业百害而无一利。”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理智无情，却也是当下现实的最直接反映。
    明萧磨了磨后槽牙，打退堂鼓：“祝姐, 还是先不公开吧！”
    祝雪和秦挽澜双双投来视线。
    明萧的迎上秦挽澜的眸光, 道出担忧：“挽澜, 你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能有现在的成就，实在是不容易。”
    这一路的坎坷和付出，明萧真切地看在眼里，更印刻心中。
    “我不希望因为感情公开与否的问题, 而辜负了你一直以来的努力。”
    甚至...再一次断送演艺生涯...
    祝雪颔首：“我同意明萧的说法。你现在正在热度上, 没必要迎着枪口去正面回应这些流言，等热度降下来，我们重新掌握主动权, 在去找一个完美的时间和方式，公开你们的感情。”
    “那请问祝姐，什么时间是完美的时间，什么方式又是完美的方式？”
    女人字字铿锵有力，颇有几分质询的意味，祝雪哑言，一时回答不上来，很久之后，她才正色回应：“抱歉，我现在没办法给出确切的时间和方式，但我知道，现在这种硬碰硬的回应肯定不是。”
    空气中若有似无弥漫一股无声的硝烟。
    反驳的字眼挤在秦挽澜嗓子眼，正欲说出，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明萧，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盖在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秦挽澜抬眸，凝视那一双温和湿润的黑瞳。
    无声闪烁，如夜空的星辰，单是存在，足以平定心绪，指引前方。
    咫尺对视间，反驳和急躁被渐渐平抚，秦挽澜后知后觉方才的氛围太过剑拔弩张，她深呼吸几次，刻意放轻语气说道：“祝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从来都没有完美的时间和方式呢？”
    祝雪一瞬怔住，语气也跟着缓下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挽澜神色认真：“第一次，你说要无绯闻进入剧组，我接受；这一次，你说外面流言蜚语过甚，继续推迟公开，我自知没有理由反驳。”
    “但是祝姐，你有没有发现，就像世上无完人，无论再怎么找时间找方式，只要我还在这个圈子内，恋情公开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有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法。”

 第151页

    祝雪陷入思索和沉默。
    “如果执意寻求最佳方法而不断延迟公开，那么永远也不会有最佳的公开机会。”
    执着于完美，反而自我束缚，处处受限。
    “诚然，公开必有矛盾冲突。如果矛盾爆发躲不开，那么我希望就是现在。”
    字字坚定，不可动摇，撼动着明萧和秦挽澜松动的内心。
    “与其将时间精力浪费在寻找合适时间和方式上...”秦挽澜紧了紧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回眸望向明萧，“我倒希望，快速公开，快速应对危机，而后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真正重要的事。”
    不拘泥于计划，随机应变，抓住人生的重点，是秦挽澜的人生信条。
    祝雪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快速润了润喉：“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的粉丝，那些资源商务怎么办？你总不能不顾她们的感受吧！”
    秦挽澜不卑不亢：“我的本职是演员，我自问恪守本职，尽职尽责，粉丝喜欢我和我的作品，是我的荣幸；但若有人因为恋情公开而愤怒离开，这是她们的自由，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资源商务那边…”秦挽澜语有停顿，“撇下杂志拍摄，乘私人飞机离开是我不对，我会公开道歉，若中断合作，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包括之后的商务合作，若有因为恋情公开而要撤销合作的，我全部接受。”
    合则聚，不合则散，成年人的世界，干脆坦荡，却也直接残忍。
    “挽澜…”
    手上传来温暖的力度，秦挽澜回眸，便撞入明萧担忧的湿润眼眸中。
    “傻瓜，没什么的。”秦挽澜莞尔，抬起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就像我方才说的，只要恋情公开，无论怎样，总会有人不满意，但我不会因为这部分人而错失真正的重要和珍惜。”
    能把握住人生的重点，她已心满意足。
    不远处，幽幽传来一声叹息声，秦挽澜和明萧不约而同望去，只见祝雪摇了摇头，面有释怀：“看来我怎么劝说都没有用了，既如此，那我这边就着手安排。”
    “嗯。”
    “不后悔？”祝雪起身，最后一次抛出疑问，更是给秦挽澜最后一次退缩的机会。
    “不后悔。”秦挽澜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心无旁骛。
    *
    当天下午，祝雪快速安排公开事宜。
    不多时，秦挽澜发出微博：[前世未尽路，余生一同走]，同时艾特明萧身为video panion老板的账号。
    微博发布，恋情公开，热度瞬间席卷，“秦挽澜 恋情公开”之类的话题词条更是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如先前所预料的那般，网络上众说纷纭，或祝福，或唱衰，或搅浑水的，或趁机泼脏水的。
    简直人生百态。
    好在祝雪提前和粉丝群内的主持通气，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粉丝内有不满离开的，但大部分还是理性为主，送上祝福。
    有粉丝控评和祝雪坐镇，秦挽澜这边言论还算温和，可明萧那边就惨了。
    评论区内硝烟战火弥漫，喧闹纷争不断，而声音最大的，莫过于质疑明萧是否会重蹈覆辙，是否配得上秦挽澜。
    明萧没有秦挽澜那样庞大的粉丝基础，只有之前参与一期综艺留存下来的少部分粉丝以及CP粉为她发声，很快，这些维护的声音便淹没在质疑的浪潮声中。
    眼看评论区就要沦陷，战局发生转机。
    有网友扒出，秦挽澜粉丝群内一位逆天剪辑，拍摄无敌的大佬皮下，竟是明萧！
    不只是微博，更有人挖出，video panion内一位专门剪辑秦挽澜电视剧话剧和电影片段演出的，日更不断，矜矜业业的大佬，竟然也是明萧。
    “不是吧…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我的同担竟然是我嫂子？！”
    “我嫂子竟然是我仰慕的大大？！”
    “本来想黑明萧的，但是我两头都关注了这个大大啊！无奈含泪接受…”
    “话说…她们两个在一起了，人逢喜事，能不能更新小视频啊…”
    “好家伙，催到这里来了…”
    因着明萧被扒出的身份，评论区的言论走向有了转机。
    祝雪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好在她快速反应过来，就着这个方向，联合公关团队，消解众人的怒火和恶意。
    *
    不久前，祝雪将两人送了回去。
    明萧卧室内，秦挽澜拿着棉签和药膏擦拭明萧手腕上的红痕。
    “没有纸巾了。”秦挽澜四处探寻。
    “没事，我去玄关拿新的。”明萧起身，踩着拖鞋哒哒往外客厅走。
    欢脱活泼的样子，俨然不像是个受伤和遭受网暴的人。
    念及此，秦挽澜眼眸微黯。
    她本不愿公开恋人的真实信息，但考虑到现在网络的普及程度，与其等着网友扒出，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以及明萧的意愿后，到底还是直接公开了恋人的真实身份。
    质疑和嘲讽接踵而至，秦挽澜早有心理准备，但不免还是被网上的舆论势头震撼。
    是不是一开始，她的决定就是错的呢…
    思虑间，秦挽澜又一次打开微博，观察网上的动向。
    然而这次出乎她的意料，舆论方向发生转变，从坚决反对和奚落嘲讽的态度逐渐转为接受和祝福。
    秦挽澜顺藤摸瓜，找到了转变的源头，更看到了某人的两个小号…
    “纸巾来啦！”明萧小跑回来。
    秦挽澜顺势，关上手机，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拭手腕上多抹出来的药膏。
    药膏软软凉凉的，伴着女人偶尔的指尖热度，明萧近距离观察她，心也跟着软软的。
    “其实没那么疼的，不擦药膏也可以，只是看上去比较红而已…”明萧斟酌轻声。
    秦挽澜轻睨她一眼，没好气：“疼你也不会说，只会自己受着瞒着。”
    “我哪有…”明萧扁扁嘴。
    “没有吗？”秦挽澜放下棉签和纸巾，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笑容，好整以暇望着她，“你没有事情瞒着我？”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明萧扪心自问，除了系统相关的事情，她对秦挽澜毫无保留。
    瞧着她一脸疑惑和呆呆的眼神，秦挽澜忍俊不禁，不再逗她，打开微博给她看。
    “你没有事情瞒我，那这是什么？”
    明萧定睛一瞧，手机屏幕上竟是自己混在秦挽澜粉丝群，定期更新秦挽澜照片和视频的小号。
    一瞬间，耳尖连着脸颊，漫上绯红。
    秦挽澜眉眼弯弯，嘴角弧度更甚，指尖轻捏明萧的脸颊，语调轻扬：“看来某人有藏匿的癖好啊…”
    “我没有！”明萧立时，可念及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狡辩。
    不知不觉，小鸵鸟脑袋低垂。
    “嘁…”逗弄得差不多了，秦挽澜勾起她的下颌，眼神灼灼，“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语调过分轻柔，想在轻哄。
    咫尺间，明萧眼睫颤动，如实：“你还记得你在拍《错位双生》的时候，剧组内有一次粉丝应援吗？”
    秦挽澜略作思考，回应：“记得，那次我也看到你了。”
    “本来我只是想借着应援的机会见你，但那次之后，就不知不觉转发你的动态，还想要拍你的照片，为你剪辑视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为事业努力拼搏的秦挽澜，明萧更乐于记录，与所有人分享。
    “那次首映礼物也是吗？”秦挽澜不禁想起，上次她拍摄的话剧演出全记录。
    “嗯。”私下默默的小心思骤然见日，明萧轻咬下唇，越发羞涩。
    湖眸微漾，眸光流转，秦挽澜静默不语。
    明萧察觉敏锐，迅速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心有担忧，开口试探：“你会不会觉得冒犯，不喜欢？”
    虽说秦挽澜是演员，但明萧知道也有私下不喜欢镜头的演员，更别说自己这种隐藏身份，不经同意私下记录的。
    她不清楚秦挽澜是否属于后者。
    秦挽澜眸色沉下，秀眉微蹙，很久之后才启唇：“是有一点。”
    啊？真的不喜欢啊！
    明萧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脑袋低垂，像蔫蔫的花骨朵。
    秦挽澜抿唇，好不容易藏住嘴角那一抹弧度，状若正经道：“你拍了这么多，藏了这么久身份，就说这一句对不起，”
    明萧眼眸闪烁：“那还要我做什么？”
    秦挽澜向她伸出手，摊开掌心：“还有没有没发表过的照片和视频？”
    明萧十指纠缠，终是承认：“有…”
    “拿过来。”
    “哦…”明萧起身下床，取来摄像机和笔记本电脑，在秦挽澜面前打开，“拍摄的，剪辑过的，还有没发表过的，都在这里了…”

 第152页

    甚至还有晚上睡不着安眠的…
    明萧忍不住咬唇，今天一整理才发现自己竟然暗地里拍了秦挽澜这么多素材，一方面愈发害羞，无地自容，另一方面却也心生忐忑，秦挽澜会怎么看待她，怎么处理这么多素材？
    她悄悄打量秦挽澜的神情，可女人却是没有半分困扰，甚至点开了照片和影片，好整以暇，浏览欣赏。
    “拍的不错哎…”
    “这段视频我都没有，你什么时候拍的啊？”
    “可以发给我吗？”
    明萧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便应什么，等回过神，骤然察觉到什么，从背后拦腰抱住她，俯在她耳边，气哄哄：“你骗我！”
    薄荷味的气味混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秦挽澜耳尖痒痒的，就着怀抱的姿势，转过身，捏了捏明萧气呼呼紧绷的脸颊，不紧不慢：“我怎么骗你了？”
    “你根本没有不喜欢！也没有生气！”
    害她担惊受怕。
    秦挽澜不加掩饰轻笑，大方承认：“嗯，我是骗你了。”
    “坏人！”
    “怎样？”
    秦挽澜半点不怵，这人怎么连生气骂人都是一副可爱的模样啊。
    “我要惩罚你！”明萧放出豪言。
    “哟？”秦挽澜放松唇关，嘴角弧度上扬，她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惩罚。
    话音落下，两只作祟的手下滑，落在秦挽澜的腰身附近，下一秒，明萧开始挠她的痒痒。
    惩罚来得突然，痒意从四肢百骸传来，秦挽澜毫无准备，眼角渗出生理性眼泪，逼得她连连求饶：“不行…别闹…别弄了！”
    鬼知道她说的惩罚居然是挠痒痒啊！
    “我不！”想起方才自己惴惴不安的心情，明萧愠怒未消，振振有词，“谁让你方才骗我的！”
    秦挽澜别开她缠在自己腰身的手掌，可撇开没多久，明萧又缠上来。
    几番来回争闹，天旋地转，两人一同往床铺的方向跌落。
    “哎小心！”明萧眼疾手快，一手护着她的脑袋，另一手箍着她的细腰，顺势一转，自己躺在身下，秦挽澜落入怀中。
    “没事吧！”秦挽澜怕压着她，半撑起身子，上下打量身下的明萧。
    关怀担忧湖眸注视下，明萧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抚女人的乌发：“你呢，你有没有事？”
    “笨蛋，我才没事。”
    四目相对间，氛围暧昧，缱绻旖旎，两人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仿佛方才的插曲不过打趣的片段，轻巧翻过。
    “还生气吗？”明萧躺在身下，眸光盈盈注视着身上人，掌心轻柔慢抚，缓缓落在了女人的脸颊。
    “从来就没有生气。”
    相反…
    女人偏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温语：“我很喜欢。”
    “喜欢你的拍摄剪辑，更喜欢你独一份的别出心裁。”
    明萧的心脏怦然跳动，被女人哄得，嘴角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那你呢…”秦挽澜缓缓俯下身子，一手撑在明萧的脑袋旁边，一手贴着明萧落在自己脸颊的手背，偏头轻吻掌心，“你还要惩罚吗？”
    柔声细语，媚眼如丝，化作一缕缕丝线，紧紧缠绕明萧的心。
    “不惩罚…”明萧嗓音哑涩，口舌着火，“但我也不想放过你…”
    “嗯？”
    抚着秦挽澜脸颊的右手稍稍挣开，往后游走，落到了女人的后颈，稍稍用力，女人俯身，明萧顺势，吻上了那抹薄唇。
    温热一触即拭。
    还来不及反应，柔软便分离。
    撩人心扉。
    秦挽澜情不自禁，抿了抿下唇，反问：“就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不想放过她”？
    明萧长睫颤颤，回望女人的眸光，认真严肃地点了下头：“嗯！”
    “嘁…”秦挽澜嘴角溢出哼笑。
    说的一副唬人的话语，做的却是再小心翼翼不过，点到即止。
    反差之大，秦挽澜的心底盛不住柔情。
    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秦挽澜稍稍挪动分跨的双膝，缓缓俯身，愈发贴近明萧的面容。
    咫尺间，呼吸扑鼻，气息缠绕。
    秦挽澜轻启唇瓣：“你的惩罚好了，现在…该我回馈你的良苦用心了…”
    “什么？”
    话音落下，女人的吻也落在明萧的嘴角。
    方才因着惊讶，明萧的唇瓣并未闭合，于是秦挽澜轻巧钻入唇关，同她的温软紧密纠缠。
    屋外阳光正好，不过分酷晒，也无熹微之色，透过卧室的落地窗，懒懒洒在两人纠缠的身影，温暖舒适。
    理智的神经被掐断，意识在此刻逃离，明萧意乱情迷，搂在女人腰身的双手不自觉撩起下摆的毛衣，灵活钻了进去。
    带着寒意的柔软一瞬贴上腰腹，像是被冰冷刺到，秦挽澜情不自禁，松开唇舌。
    明萧后知后觉，连忙收回手，满心满怀都是歉意：“挽澜，对不起，一不小心就…”
    “没关系…”秦挽澜轻吻她唇峰。
    情之所至，她怎会怪她。
    秦挽澜凝眸身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眼眸迷蒙，眼尾点缀绯红的盛景。
    如含苞待放的灼灼桃花。
    忍不住再次欺负。
    秦挽澜俯身，唇瓣轻贴她的唇瓣，呢喃：“还要吗…”
    还要…明萧在心底应答，只不过…
    明萧骤然起身，转守为攻，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交换位置，秦挽澜被压在了她的身下。
    瞧着明萧微微起伏的柔软，若有似无蹭着自己的绵软，秦挽澜嘴角含笑，双手自然勾上她的脖颈，亲昵蹭了蹭她的鼻尖。
    明萧顺势，含着她的下唇，送上亲吻。
    唇齿相依，你来我往间，暧昧缠绕。
    不知不觉，明萧搂着她腰身的手缓缓下移，落在了女人牛仔裤的腰带，还来不及动作，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
    “咕噜…”
    两人不约而同松开彼此，四目注视。
    “咕噜…”
    破坏氛围的嗓音再一次响起，秦挽澜再控制不住，清脆悦耳的笑声在空中响起。
    明萧面红耳赤，莫名觉得有些丢面子。
    “看来某人真的是…”秦挽澜稍稍拉下她，附耳呢喃，“饿了啊…”
    明萧心跳忽颤，浓重的欲色一闪而过眸底。
    是她想的意思吗？
    来不及分辨，秦挽澜轻拍她肩膀：“起来吧，该吃晚饭了。”
    哦…原来只是字面意思…
    贝齿轻咬下唇，明萧斟酌，脑海中天人交战，在秦挽澜起身前一秒出声：“那今晚，可以吗？”
    橘黄色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映照在明萧侧脸，灿烂明媚，眸光中写满认真。
    她没有明说，但秦挽澜尽数了然。
    笑意如花，绽放嘴角，女人近乎蹭着明萧的脸颊，咬耳。
    明萧的小心脏提前升到半空。
    但下一秒，秦挽澜轻柔嗓音在耳畔落下。
    “不行…”
    啊…
    粉红泡泡破灭，小心脏跟着，重重落地。
    失落沮丧的表情一瞬爬满明萧的神色。
    秦挽澜不禁腹诽，还真是藏不了一点心思…
    她将明萧搂入怀中，蹭了蹭怀中的软发，斟酌再三，轻喃：“昨天有点疼，所以…不行…”
    闻言，明萧半撑起身子，担忧望向她：“很疼吗？我…我去买药！”
    “没事，还不到买药的程度…”秦挽澜揉了揉她的耳朵，“只是有一点不舒服…”
    “对不起挽澜…”明萧闷闷，“我第一次，没有经验，以后不会了…”
    以后啊…
    女人脸上罕见地浮上一丝红晕。
    这种事宣之于口，到底心有羞赧。
    “你呢，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秦挽澜没有回答，快速将话题移向她。
    “我吗？还好…”明萧感受了下身体，除了有点睡眠不足，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那看来我还有操作的空间了？”女人眉宇上扬，调侃代替羞涩，得意溢于言表。
    “我不知道！”明萧骤然俯身，抱紧秦挽澜。
    “我不知道…”气音在耳畔绕转，莫名心虚。
    这家伙…
    秦挽澜回抱住身上人。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以后的日子，还长远着呢。
    作者有话说：黏黏糊糊，腻腻歪歪，酿酿锵锵的日子还长着呢[狗头][狗头]
    第86章
    临近傍晚, 暮色黄昏。
    两人起身，稍做收拾洗漱，不想再额外出门觅食, 索性点了两份外卖。
    不多时, 外卖送达。暖黄温馨的吊灯照亮厨房一隅，两人相对而坐。

 第153页

    秦挽澜吃着瘦肉粥，不时停下来, 饶有兴致翻看明萧拍摄的照片。
    她平时只是偶尔翻看微博超话中自己的照片和视频，不像现在，一张张浏览，一帧帧回味。
    分明是同样的素材，不知为何经由明萧拍摄，格外吸人眼球，引人注目。
    她最近在网络上看到一句话，读者喜欢某个人物，实则是喜欢创造这个人物的作者灵魂。
    那拍摄是否也是如此？
    观赏者喜欢照片, 实则是喜欢拍摄出照片的人？
    念头一闪而过脑海, 秦挽澜抬眸看向明萧, 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嗯？”明萧收拾完外卖包装, 端来两杯温水，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秦挽澜将问题重复了一遍，双腿伸直，径直放在了明萧的腿上。
    明萧拿过旁边的毛毯, 展开批在秦挽澜腿上, 想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敷衍我？”
    “不是。”明萧失笑，神色认真,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自己。”
    “答案呢？”
    秦挽澜手肘支着脑袋，侧眸望向她。
    温暖橘灯下，明萧回望她的眸光，如实：“我找不出确切的喜欢上你的时刻。”
    “确切的说，我们一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共同造就了那份喜欢的心情。”
    亦或者…
    明萧眼神灼灼，嗓音温柔：“你本身的存在，就值得珍视和喜欢。”
    抛去华丽绚烂的外表，一颗真心奉于眼前。
    字字句句朴实无华，真挚诚恳。简单真诚的阐述，足以抵得上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
    秦挽澜湖眸泛滥，心弦颤动。
    她挪动身子，起身坐在明萧怀中，双手搂着她的脖颈，附耳轻语：“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讲情话…”
    尾音悠扬缭绕，勾着明萧本不平静的心扉。
    “没有…”
    “那今天有了…”秦挽澜指尖落在她的后颈打转，嗓音慵懒惑人，“阿萧，你很会说情话…”
    “以后可以多说…”
    “更可以多做…”
    明萧脸颊发烫，心弦颤动。
    “做…做什么？”
    笨蛋，当然是…
    “做…爱做的事…”撩人气音在耳畔炸开，烟花在脑海升腾，搅得明萧思绪混沌，一时无法思考。
    她该如何断句和理解才好？
    黑瞳湿润闪烁，如原始森林中迷路的小鹿，盈盈望着秦挽澜，喉舌吞咽，几度张唇，才艰难挤出几个字：“是我想的意思吗？”
    轻促狡黠的气音伴着亲吻落在耳侧，如过电流般传至明萧的四肢百骸。
    “当然…你希望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薄唇轻蹭，沿着白皙面容，终是落在了明萧的唇瓣。
    明萧双眸渐阖，噙着女人的下唇，细细密密地亲吻。
    氛围亲昵，水池内水滴声富有节奏，荡开暧昧。
    秦挽澜不满足于此，舌尖为探，明萧会意，迷蒙着眼神，缓缓张唇。
    不知不觉，明萧脸颊蒙上一层薄红，惯来清澈湿润的黑瞳中，此刻浸染深厚情意。
    秦挽澜近距离观察着。
    昨晚夜色过分浓重，害的她还未好好观察，就被这人送上了高处。
    她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明萧。
    入迷，沉溺。
    想看到更多明萧不一样的一面…
    秦挽澜情不自禁，加深亲吻。
    酥麻的触感从嘴唇，后颈还有小腹四面八方传来，明萧恍惚自己要溺毙在这浓郁而甜蜜的情愫中。
    终于在最后一刻，秦挽澜松开了她，明萧红着脸，小口呼吸，喘着气。
    秦挽澜失笑，蹭了蹭她的额头，幽幽出声：“你气息好弱啊…”
    “哪…哪有…”不知是因为还未喘过气来，还是害羞，明萧此刻满脸通红，她轻轻咬了一下秦挽澜的下颌，不满反驳，“你是演员，气息当然好，我平常又没有训练…”
    “那以后多练练？”秦挽澜诱哄。
    明萧抿唇不语，小眼神飘忽不定。
    秦挽澜唇角漾开花朵，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
    秦挽澜搂着明萧，轻拍她后背调整呼吸，不时还啄吻她的嘴角，给予奖励。
    明萧气息渐匀，思绪慢慢回笼脑海，她想起什么，回问同样的问题：“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秦挽澜思索片刻，蹭了蹭她的额头，温声：“其实我也不清楚。”
    明萧嘟嘴，小声控诉：“抄我答案…”
    “是真的…”秦挽澜失笑，指尖揉了揉她微微聚拢的眉心，嗓音沉下来，“理智和情感都警告我，不该接近你，不该联系你，更不该喜欢你。”
    “从前的教训和苦难历历在目，不该重蹈覆辙。”
    “可感情这种事，最没有规律可循。”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你，更想不通为什么会喜欢你…”
    分明说好以后两不相干的。
    “想不通为什么会喜欢你，一直在想…”
    “结果变成一直在想你…”
    温和低柔嗓音如扶风弱柳，轻轻拂过明萧的心湖，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明萧无意识低吟：“挽澜…”
    秦挽澜倾身，吻去她眼角洇出的湿润，浅吻低喃：“离婚之后，我曾和祝姐说过，我不会再喜欢上你，更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但我今天想补充后半句。”
    明萧隔开一点距离，凝神望着女人，眼眸闪烁，满是深情。
    秦挽澜双手顺势捧着她的脸颊，微微抬起，柔情倾诉：“如果我若要再喜欢人，那个人一定是你…”
    心湖起波澜，指尖搅春水。
    明萧再盛不住满腔的柔情，倾身吻上那抹柔软。
    挽澜错了…明萧内心不禁嘀咕，分明她才是那个会讲情话的人…
    她吻的些许急促冒进，热烈赤忱，秦挽澜的嘴角偶尔传来微微的刺痛。
    但不乏甜蜜，秦挽澜尽数承受。
    扶着腰际的手不知不觉下移，落在女人的腰身。
    秦挽澜警觉，轻咬她下唇，以视警戒。
    说过了今晚不行的…
    “我知道的…”明萧后知后觉，贝齿咬着下唇，害羞的眸光中透着真诚，“但是…我可以…”
    秦挽澜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重重一颤。
    只见明萧牵着她的手，落在脖颈处，指引着她，轻巧解开衣领的两颗扣子。
    而后缓缓下移，搭在自己休闲裤处。
    秦挽澜的指尖颤抖，抬眸望向她，眼底的情意浓郁：“你确定？”
    “嗯…我确定…”明萧稍扬下颌，轻咬她下唇，给予回应，“只要是你，哪里都是应/许之地。”
    意味深长的目光一闪而过，秦挽澜松开怀抱，拉着明萧起身。
    “去哪？”明萧不明所以。
    “你觉得呢？”秦挽澜指尖在她的下颌稍稍摩挲，“这么快就忘了昨天的学习内容吗？”
    一瞬间，明萧心领神会。
    *
    浴室内，雾气缭绕，暖灯照耀。
    洗手台前，两人紧紧拥抱，唇齿相依。
    不知过了多久，浴缸内的水满出来。
    月光如水，乌篷船轻轻摇晃，轻柔泛开涟漪。
    搅碎月色，漾开好梦。
    许久，秦挽澜抱着明萧，一同跌入温暖而干燥的床铺。
    明萧的床是单人床，所幸两人纤瘦，拥抱贴在一起正正好。
    甫一钻入被窝，明萧便揽着秦挽澜的腰身，抱了上来。
    黏黏糊糊的，跟小猫一样。
    秦挽澜忍俊不禁，瞧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凑到她耳边：“怎么这么看我？”
    明萧凝眸望着她：“觉得你和平时好不一样…”
    “嗯？”秦挽澜起了兴致，“哪里不一样？”
    外人面前的秦挽澜高冷淡漠，虽然日常沟通的时候，态度温和，平易近人，但总还是隔着一层距离。
    但这层距离会消弭在亲密朋友的身份下。
    若是在叶芷昕或是沈翊面前，秦挽澜会一改淡漠冷静的性子，揶揄玩笑逗弄尽数体现，更有狡黠和腹黑的一面。
    可方才浴室中的秦挽澜，好似更不一样…
    明萧细细在脑海中回想。
    既有自己苦苦哀求却不依不饶的狡猾，还有近乎承接不住满溢的热情，更有独属于自己的羞赧嗔睨。
    可无论哪一点哪一面，明萧都好喜欢好喜欢…

 第154页

    这般想着，明萧情不自禁，面色通红。
    “怎么了？”秦挽澜瞧着她白皙面容又一次冒上粉扑扑，手背贴上她的脸降温，“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明萧细声细气，倾身慢慢抱住秦挽澜，深情呢喃，“只是觉得，好喜欢…好喜欢你…”
    柔情蜜语像羽毛挠在心间，秦挽澜唇角漾开弧度，亦满满回抱住明萧，偏头蹭她软发，真心吐露：“阿萧，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喜悦在心湖缓缓荡开，明萧由衷：“挽澜，我知道从前的自己，不懂得爱情，不懂得珍惜…”
    明萧扪心自问，不管是作恶多端的原身，还是恋爱经验为零的自己，确实不懂情爱。
    “但我想好好学，学着如何去喜欢你，学着如何去…爱你…”
    甜蜜烫在秦挽澜心口，缓缓荡开。
    笨蛋…
    她忍不住在内心轻嗔。
    你已经会了呢…
    *
    翌日天光正好，阳光落在灰色窗帘上，筛进几率柔和的日光，轻巧落在两人相互拥抱的掌心上。
    适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伸过，接通手机，贴上面颊。
    “喂，姐，是我！我们都好久没联系了！”
    俏皮的声音自听筒那边传来，秦挽澜有一瞬怔愣，看一眼手机屏幕，才发现方才接的是明萧的手机。
    “喂？姐，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在吗？”
    秦挽澜轻叹一声，手机复又贴上面容，缓声道：“嗯，还在。”
    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明燕燕有片刻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嫂子？哦不不不，挽澜姐？”
    “嗯，是我。”
    “挽澜姐，怎么是你接电话？我姐呢？”
    秦挽澜瞧一眼身旁睡得正熟的某人，嘴角微扬：“她还在我旁边睡着。”
    简单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巨大，差点没把明燕燕刚考完试的脑子干烧。
    她张了张唇，思绪在脑海中百转千回，试探着问出声：“你和我姐同居了？”
    两天前，明燕燕刚闭关完成，结束了所有的考试，刚一出关，就在网上刷到了自家姐和嫂子恋爱的惊天大瓜。
    彼时她第一时间联系明萧，却总是被明萧以“之后再说”，“当面再聊”的理由推脱，没想到今天给她吃上热乎的狗粮了？
    秦挽澜也被她的问题打得有些无措，她眼眸渐柔，摸了摸明萧的脑袋。
    同居？还不到这个时候吧…
    她思绪渐明，没有回答明燕燕的问题，反问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传达。”
    “啊…也没什么事…”明燕燕挠了挠头，她本来是问问明萧她和秦挽澜八卦的事，现在看来，不问也知道答案了。
    “那嫂子我就先挂了，你安心和我姐休息哈！”明燕燕迅速挂断了电话。
    秦挽澜反应两秒，莫名失笑。
    “怎么了？谁打来的？”恰巧，明萧迷蒙着眼神醒来，缓慢起身，秦挽澜拿了个枕头在她后面垫着。
    秦挽澜顺势将手机递给她：“你的小僚机。”
    “嗯？”
    秦挽澜把话点明：“燕燕，你妹妹。”
    “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知道是我接的电话后没说几句就挂了。不过我猜…”秦挽澜看向明萧，轻笑“她应该是看到了网上我们的消息，来问你情况的。”
    “毕竟…”秦挽澜勾起她锁骨前的一缕秀发，“小僚机总要关心主机的情况的嘛…”
    嗓音低柔撩人，像在调情。
    一大早的，明萧的心脏被撩得怦怦跳。
    “什么主机僚机的…我当时才没那样的想法！”
    “没有吗？”秦挽澜侧眸，盈盈望着她，指尖下滑，落在她光洁的锁骨上，轻轻戳了一下，“当时让燕燕混入剧组，你没有这样的心思？”
    “才没呢！”心口发痒，明萧握住她的指尖，“当时你在剧组，不愿意见我，情急之下，我才让燕燕帮忙见你的…”
    “那见我做什么…”不知不觉，秦挽澜倾身，与明萧咫尺距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彼时她们刚离婚没多久。
    “想见你，想补偿你…”明萧眼神灼灼，盯着她的红唇，低语呢喃，“想尽我所能，帮助你…”
    “回答的不错。”秦挽澜在她唇峰上啄吻一下，“当做奖励。”
    明萧想起什么，抿了抿唇，迅速在她唇上回吻一下。
    秦挽澜投来疑惑的目光。
    “早安吻…”明萧面有羞赧，状若自然解释，“我说过，我会好好学习喜欢你的…”算是对昨晚承诺的践行。
    秦挽澜哑然失笑。
    一本正经地脸红，最是可爱。
    *
    时间接近九点，两人在床上腻歪许久，到底起身。
    明萧在浴室快速洗漱后，取出一次性的牙刷牙杯和毛巾，递给秦挽澜：“你先将就着用，回头我去准备新的。”
    秦挽澜莞尔：“到时候一起去吧，水杯睡衣这些也要买…”
    情侣套，不管是她那，还是明萧这，都需要。
    明萧眼神闪烁，心底悄悄燃放烟花。
    秦挽澜去浴室洗漱，明萧出门去楼下买早餐。
    等秦挽澜洗漱出来的时候，明萧还没回来，她穿上行装，端坐客厅沙发，打电话给祝雪，了解最新网络舆论走向。
    “多亏网友扒出的明萧的账号，挽回不少她在你粉丝心中的形象，再加上她现在公司的发展和之前的综艺表现，大部分粉丝和网友还是尊重祝福你们这段感情的。”
    “嗯，那就好…”秦挽澜心下稍安。
    “不过…”祝雪把话说全，“还是有出现小部分的脱粉现象，而且有部分之前谈好的商务合作，也提出了解约。”
    秦挽澜调整好情绪：“意料之中，可以接受。”
    “综合来说，现在舆论的走向和趋势是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我这边也会多加监控，你那边最近也注意点，趁着这段时间多多休息，进组安排估计要年后了。”
    秦挽澜颔首：“嗯，我听你的。”
    “嘁…公开也听我的多好…”祝雪不禁腹诽。
    秦挽澜失笑：“奖金假期可以补偿吗？”
    祝雪轻笑：“双倍！”
    “当然！”
    *
    不多时，明萧买早餐回来。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豆浆，牛奶和油条摆满餐桌，烟雾缭绕，颇有一副难得的烟火气。
    明萧往秦挽澜的碗中夹小笼包，聊起彼此后面的行程安排。
    秦挽澜主动：“年前这段时间我没什么工作安排，以休息为主。”
    明萧心有所感：“是不是公开这件事影响的？”
    秦挽澜到底还是因为她失去了更好的机会…
    “傻瓜，别多想，没有的事…”秦挽澜放下筷子，捏捏她的脸颊，半真半假，“是我最近有些累了，准备接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怎么？我难道没有休息的权利？”
    女人尾音上扬，话题转移得轻巧，明萧快速上钩。
    “当然不是，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明萧缓缓拉下的她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揉着。
    她在心底下决心，不再因公开恋情而困扰自责。
    既来之则安之，过度妄自菲薄，既是自我贬低，更是辜负秦挽澜的期待。
    明萧斟酌后启唇：“公司这边逐渐走上正常轨道，我也不会像之前这么忙碌。挽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根据你的时间，来调整我工作的作息，多一点时间陪你，可以吗？”
    轻声询问，是再体贴不过的温柔。
    秦挽澜眼眸瞬了瞬：“当然。”
    两人刚在一起不久，她自然也想明萧多陪陪她。
    “那晚上有空吗？”明萧顺势，揉了揉女人落在桌面的指尖，温声邀请，“方便陪我一起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吗？”
    生活用品？
    秦挽澜捕捉到关键词，会心一笑：“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同居啊…”
    揶揄含笑的口吻，直逗得明萧心跳加速。
    “哪有…只是家里正好缺东西，我想补充而已…”
    “哦…这么说来，你不想和我同居啊…”秦挽澜嘴角弧度弯起更甚。
    “哎，不是！”明萧急的早餐都顾不上吃了，直接放下汤勺碗筷，双手牵着秦挽澜的柔荑，“我想和你一起住！”

 第155页

    这样说会不会太直接太冒犯啊…
    “不对…”明萧找补，“也不一定要住在一起…”
    救命啊！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怎么说都不对，明萧陷入两难，舌头打结，磕磕绊绊，一时说不出话来。
    秦挽澜忍着笑，抽出一张纸巾，凑近了，细细擦拭她沾满汁水的嘴角，温声细语：“不要着急，慢慢说。”
    秀丽容颜在前，明萧的心渐渐安定，她调整思绪，温声启唇：“我想和你一起住，但是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进度会不会太快？我怕你会觉得冒犯和不方便…”
    秦挽澜秀眉轻拢：“好像是有一点不方便…”
    明萧连忙递台阶：“不方便也没事！不着急！”
    准确来说，她们在一起还不超过三天，住在一起是迟早的事，不必急在一时。
    她们，来日方长。
    “我指的不方便是…”秦挽澜朝她勾勾手指，明萧缓缓靠近。
    女人贴耳轻语：“你的单人床太小了…不方便…”
    明萧耳根漫上绯红。
    “要住一起的话，岂不是你的单人床都要换了？”
    温热气息拂在耳侧，分明是再端方不过的话，可经由女人的唇齿嚼字，明萧莫名品出调情的意味。
    心脏在左胸腔鼓动，明萧抿了抿唇，轻声：“没关系的…”
    何止换床，换房子…她都甘之如饴。
    “那换双人床？”
    明萧小鸡啄米点头：“嗯嗯！”
    “嘁…逗你的，哪用这么麻烦…”秦挽澜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的卧室是双人床…”
    语调暧昧，这一次，含情脉脉的意味，明萧听得分明。
    作者有话说：明萧：芜湖！同居倒计时！[狗头叼玫瑰]
    第87章
    吃过晚饭, 两人稍作打扮，准备出门去超市采购。
    秦挽澜化了淡妆，针织开衫搭配半身裙, 一番简单装扮, 消解了平日里自带的光辉，但精致的眉眼不改其身上的出尘气质。
    明萧则穿一身长风衣和白毛衣内搭，长身玉立, 挺拔姿态，简单装扮也难掩她身上的明媚风采。
    “走吧。”秦挽澜在玄关处换好鞋，手掌刚握上门把手，便被明萧轻轻带下。
    “怎么了？”
    明萧将鸭舌帽轻扣她头上，随后打开黑口罩：“这个别忘了戴。”
    秦挽澜瞧着她戴着同款鸭舌帽和黑口罩，忍俊不禁：“大晚上的，不怕抓瞎吗？”
    “总比被认出来，围堵在超市好啊。”明萧轻巧将口罩绳拢在她的耳后。
    秦挽澜睨她：“哪这么夸张？”
    端的是嫌弃的口吻，可口嫌体正直, 女人乖乖站着, 仍有她动作。
    “当然有这么夸张！”明萧煞有其事, “秦老师怕是不清楚自己的人气哦...”
    电视剧, 综艺，话剧和电影的热度，再加上她最近得了电影节的奖项，现在的秦挽澜可谓是家喻户晓。
    嘁...嘴巴抹了蜜一样...
    *
    超市距离小区不远, 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超市的位置较偏僻, 再加上是工作日的晚上，人流不多。
    明萧推着小推车，牵着秦挽澜, 从服饰区逛到日用品区。
    秦挽澜指尖在衣架上一一滑过：“睡衣要哪种颜色？”
    “普通的黑白就可以了吧。”
    秦挽澜指尖微顿，这人的内搭，睡衣和外套基本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鲜少有其他的颜色。
    “那就这两件吧。”
    明萧眼睁睁看着秦挽澜拿起了两件粉红色的情侣睡衣。
    明萧：...
    秦挽澜瞧着她复杂的神情，开口：“怎么？”
    明萧艰难启唇：“你喜欢这种颜色的啊？”她看过微博上秦挽澜不少工作照片和私服照，以黑白灰和蓝绿等清丽的色调为主，即便有亮色调的服装，多半是红黄色调，鲜少有粉红色。
    更何况，眼前的这件睡衣颜色近乎花俏...
    秦挽澜将衣服比在身前，半摘下口罩：“粉红色，不好看吗？”
    “好看。”明萧由衷，秦挽澜这张脸配麻布也是好看的。
    比起这个，她倒是更担心自己穿上这粉红色的睡衣...
    难以想象...
    难言的心情近乎写在脸上，秦挽澜瞧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嘴的滑稽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到底还是将两件粉红色的睡衣放回原位，取了两件灰色调的睡衣放在购物车中。
    待推车推出一小段距离，明萧才问道：“不买那两件吗？”
    现在才问啊…
    秦挽澜看出她的小心思，到底不戳破：“看你不是很喜欢，就不买了。”
    “其实也不算是不喜欢...”明萧抿唇斟酌，只是穿在她的身上太过违和，“你要是喜欢的话，多买两件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
    “嗯！“
    秦挽澜眼眸弯弯，口罩底下的薄唇早已翘起高高的弧度：“不用了，那两件粉色睡衣已经完成她们的使命了。”
    完成使命…
    明萧呢喃，想起方才自己的脸红反应，后知后觉，站定看向秦挽澜：“你一开始就没想着要买，只是...只是想逗我？”
    秦挽澜亦停下脚步，指尖快速勾了一下她的下颌：“反应得挺快？”
    “你怎么这么喜欢逗我啊...”明萧闷闷。
    不论是家里还是外面，床下亦或是床上...
    明萧脸颊不自觉浮上红晕，好在口罩挡着，无人窥晓。
    “不喜欢吗？”秦挽澜眼睫颤颤，试探，“那下次不会了，好吗？”
    “也没有不喜欢！”明萧纠正。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秦挽澜逗她的，那是只属于自己的，仅有自己能看到的放松和宠溺。
    她无意和旁人分享，更不愿旁人窥见一丝一毫。
    这是独属于她的珍宝。
    明萧轻轻拉了拉秦挽澜的衣袖，小声商量：“以后就在家里好吗？”
    黑瞳亮亮的，眼睛里藏着的期待，呼之欲出。
    女人情不自禁，跟着弯唇：“当然。”
    “以后只在家里逗你...”秦挽澜探出指尖，将她鬓边的碎发勾至耳后，缱绻而温柔。
    明萧眼眸弯弯，口罩下的脸颊微微鼓动，秦挽澜都能想象，口罩下她扬起的灿烂笑颜。
    那是寒冷冬日藏匿的春意。
    *
    买好睡衣，两人逛到日用品区，买了枕头床单、牙刷牙杯、毛巾等情侣套组。
    路过计生用品区时，明萧快速撇了一眼货架上的商品，耳尖微微泛红，加快了路过的脚步。
    可刚踏出脚步，秦挽澜便拉住了她的手：“走这么快干什么？这里还要东西要买呢...”
    “啊？”
    “买几盒回去吧。”随着话音落下，三盒大套装的日用品也落在了购物车中。
    瞧着商品上明显的“xxx情趣指/套”，“xxx耐久指/套”等字眼，明萧耳尖泛红。
    “会不会买太多了？”明萧凑到秦挽澜耳边，小声。
    “还好吧。我这边放两盒，你那边放一盒备用。”秦挽澜偏头，学着她的样子，附耳轻音，“多准备一点比较好，总不能像前两晚一样，什么都没有，光溜溜就进来了吧...”
    短促的气音伴着意味深长的话语，挠在耳膜，明萧恍惚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你！你又在逗我...”明萧心虚控诉，理不直气更不壮。
    “哪有？”撩人的哑音把明萧勾得迷迷糊糊的，“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心脏在左胸口快速跳动。明萧恍惚，再端方寻常不过的话，经由秦挽澜的嘴说出，都会染上一层旖旎的色彩。
    “那..那就买吧...”视线胡乱飘散间，明萧偶然瞥见有一两过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稍稍隔开一点距离，勉强正色。
    等到离开日用品区，明萧想起什么，复又折返，拿了两盒不知道什么包装的商品，藏在了购物车最下方。
    秦挽澜心有疑惑，等到自助区付款结账的时候，看着莫名其妙变成五盒的某计生用品，秦挽澜恍然，一脸揶揄的看着明萧。
    明萧被看的不自在，强装镇定解释：“是你说的嘛，多准备一点，有备无患！”
    她可是考虑了两人的频次后，额外追加的！
    “嗯，有备无患...”秦挽澜顺驴下坡，笑意深深。
    她发现这人，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正经...
    *
    结账之后，明萧选择了寄送□□，随后和秦挽澜去生鲜区买了蔬菜肉类和水果。
    夜色静谧，晚风褪去一贯的萧瑟，轻柔吹拂衣摆。
    晴朗夜空，无星无月，唯有微弱路灯照耀，将两人的依偎的身影拉得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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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太重？”秦挽澜瞧着明萧单手提塑料袋，温声询问。
    “还好。”其实还是有点重量的，明萧预估了回小区的时间和距离，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秦挽澜垂眸，瞥了一眼她紧握着塑料袋的微微泛红的掌心，停下脚步，点了点她的手背，朝她伸出手。
    意思再明显不过。
    明萧笑着回应：“不用了吧，反正也快到家了。”
    秦挽澜不语，朝她伸出手，静静站着。
    明萧读懂了她无声的坚持。
    一种似是无奈似是甜蜜的情绪划过心尖，明萧到底妥协：“那就分你一半哦。”
    “嗯哼。”
    明萧左手提着袋子，分出半只塑料袋的提手，缓慢放在秦挽澜的右手掌上。重量落在手掌瞬间，明萧注意到，秦挽澜的肩膀骤然往下沉了几分。
    “会不会太重，要不还是我来吧。”明萧打退堂鼓。
    “你也知道太重，还一个人提着啊…”秦挽澜睨了她一眼，抓过一半的提手，“刚刚只是一下子没准备。”
    明萧：“那真的可以？”
    秦挽澜顺势轻弹她额头：“别小看我，我可是定期会去健身房的。”
    明萧失笑同时，不动声色摸了摸自己的右胳膊，最近忙于工作疏于锻炼，看来她也该捡起来了呢…
    两人一左一右，提着包装袋，走在路灯下。
    昏黄光线照耀，尘埃于空中盘旋漂浮，明萧应和着秦挽澜的步伐节奏，走得缓慢，垂眸凝望着地面上两人相依的影子，蓦然轻笑出声。
    “笑什么？”
    明萧回眸，望着路灯映照下，她的温和容颜，不禁吐露：“我只是想起了我们上次一起去超市买食材。”
    像是回想到同样的时刻，秦挽澜不禁，莞尔一笑。
    “那时候我才刚出院不久，想点外卖吃，但是某位老师自告奋勇，说要下厨下面条给我吃哦！”谈及过往，明萧口吻中不无感慨，说至末尾，甚至隐约有莫名的小得意。
    秦挽澜眉梢微挑：“某位老师是哪位老师？”
    明萧嘴角勾着笑，抿唇不语。
    不说了？
    秦挽澜直接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望向她。
    前进的步伐节奏被打乱，塑料袋口子越扯越大，明萧失笑，与她同步停下。
    她读懂了她欲言又止的无声不满和别扭。
    空中飘散的尘埃轻轻点在女人的发梢，宛如星辰降落。
    难怪今晚没有星星呢...莫名的念头冒上脑海，明萧探出指尖，碾碎星光，抚了抚她的发尾，将鬓间的碎发勾至耳后。
    “是秦老师...”眸光对视间，明萧拉下口罩，唇瓣轻启，“是我最喜欢且世间唯一的秦挽澜老师。”
    话音落下，女人眼眸瞬了瞬，眼尾弯成漂亮的弧度，鲜花开满遍野。
    明萧都可以想象她口罩底下是怎样的喜悦。
    她提过秦挽澜手上的另半只耳朵，放下塑料袋，稍稍一拉，间隔的距离被迅速填满。
    明萧四周快速打量一番，无人经过，她缓慢抬起指尖，捏着女人嘴边的口罩缓缓拉下。
    女人皓齿红唇，嘴角弯弯，颊盘生花。
    是想象中的光景，却又是比想象更为惑人的盛景。
    明萧情不自禁，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由衷倾诉：“如果可以的话，秦老师以后能不能每天为我下厨？”
    “每天？这么贪心？”秦挽澜双手勾上她的脖颈，眼尾上挑。
    扬起的尾音是揶揄逗趣的信号，明萧领教得分明。
    贪心吗？好像是有点...
    “那改成多多为我下厨呢？”明萧好商好量，双手顺势揽上她的腰身。
    “看我心情。”
    有松口的迹象...
    明萧嘴角溢出一声轻笑，额头稍稍蹭了蹭她的额间，嗓音微低：“好...那就看你心情...”
    似是无奈更是纵容。
    “等你心情好的时候，就你下厨，等你心情欠佳的时候，就我下厨，好吗？”
    “心情好也有不想下厨的时候啊...”秦挽澜睨一眼明萧，颇有几分故意找茬的意味。
    明萧失笑：“好，那就你想下厨就下厨，不想下厨就我来。”
    “那如果都不想呢？”秦挽澜今晚将打趣贯彻到底。
    明萧理所当然：“都不想，那就找别人咯！”
    “别人？”湖眸一闪而过疑惑和质询。
    明萧快速在她嘴角亲一口：“是外卖。”
    想哪儿去了？
    明萧在心底憋笑，难得秦挽澜也有被自己逗到的时候。
    可这人的心里想法和表情一贯写在脸上，只一眼，秦挽澜便洞察了她心底的小九九。
    “是哦…”女人拉起口罩，掩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那你以后就都麻烦别人吧，你的胃也由别人照顾吧，也省得我多做一人份了。”
    轻音缭绕半空，明萧的心底的巨石却重重落下，嘴角笑意凝滞。
    说罢，秦挽澜弯腰俯身，只轻轻一用力，便提起了她脚边的袋子，转身向前走去。
    明萧无奈扶额，她怎么忘了，论打趣揶揄，秦挽澜总是留有后手，自己何曾真正占到便宜？
    她重重吐出一口热气，小跑跟上女人的脚步：“挽澜，等等我！”
    昏暗小巷，路灯昏黄，颀长的身影在转角相遇，碰撞，直至缠绵，一同前往家的方向。
    *
    玄关处打开开关，明亮光照盈满房间的角落。
    秦挽澜租房的整体格局和明萧的房间差不多，再加上两人工作繁忙，基本上只把住处当作临时的歇脚地，内饰装修的风格和初住的时候一样，秉持简约风。
    “你把这些肉和蔬菜放冰箱，其他的日用品我放进卧室和浴室。”秦挽澜嘱咐。
    “好。”明萧脱下风衣，挂在沙发背上，提过袋子，将蔬菜和肉类一一放入冰箱的格子中，随后走到客厅正对着的阳台，倚靠着围栏，感受着夜风刮过脸颊，分明是冷着的，但不知不觉，笑容跃上颊畔。
    “不冷吗？”身后传来温润嗓音。
    明萧转身回眸，便瞧着女人长身玉立，小臂上挎着自己的风衣，静静站立身前。
    乌发披在身后，随风飘扬，连空气中仿佛都裹上淡香。
    明萧深呼吸一口气，莞尔：“不冷。”
    “不冷也得把衣服穿上，万一感冒了，小心我把你赶出去！”秦挽澜展开风衣，煞有其事。
    端的是一副严肃正经的口吻，可明萧分明品出了她话里的关心。
    你才舍不得呢！明萧心底默默嘀咕，到底还是穿上了外套。
    秦挽澜拢了拢她的衣襟，温秀容颜近在咫尺，明萧顺势敞开衣领，将人拢在了怀中。
    温热扑面而来，薄荷裹着沉香的气息萦绕鼻尖，秦挽澜猝不及防，轻柔落入她的怀抱。
    “干嘛？”秦挽澜双手顺势搂上明萧腰身，稳住身形，抬头，轻咬了下她的下颌。
    似是不满，但更像撒娇。
    “不是说冷吗？拥抱就不会冷了呀！”明萧就着风衣衣领抱住她，来回晃了晃，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花言巧语。”秦挽澜嗔睨了她一眼，落在明萧腰间的怀抱却是越发收紧。
    明萧眼眸弯弯，笑意越发灿烂。
    她自己是花言巧语，某人何尝不是口是心非呢？
    温暖怀抱间，不知是谁开始，彼此絮絮叨叨聊了起来。
    “蔬菜和肉放进冰箱了吗？”
    “嗯。”明萧就着拥抱的姿势偏头蹭了蹭秦挽澜的脑袋，“那你呢，日用品收拾好了吗？”
    “嗯。”秦挽澜抬眸，凝视她的眸光，“晚上要用的睡衣，毛巾，牙刷和牙杯，我都拿出来了，待会洗澡别忘了拿。”
    “好。”
    再简单细碎不过的对话日常，有了彼此的存在，连冬日的晚风都温柔。
    腰身上的指尖微松，顺着胸口，爬上明萧的脸颊，秦挽澜戳了戳她因着笑容而露出的小小酒窝，细语轻喃：“来阳台开始你就一直在笑，笑什么？”
    明萧身体往后靠在围栏上，稍稍调整姿势，让秦挽澜舒服靠在怀中，回应：“也没什么，只是想起来，我这应该算是第二次进入你的房子吧...”
    明明彼此是朋友，住在对门，可来往甚少，对方的屋子都没来过几回。
    秦挽澜略作思考，嘴角也浮现笑意：“那不也挺好，第一次你帮我搬家，第二次你连人一起搬进来，直接省事。”
    明萧失笑，中间步骤全部省略，这是省事的问题吗？
    “不过两次过来，无论是内饰，装修，还是家具，房间似乎没有什么大变化。”
    “还是有变化的。”秦挽澜松开怀抱，起身，一手虚虚搭着明萧的腰身，一手轻抚她的脸颊，“多了一个人呢，不就是最大的变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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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烟火家常，闲散时光，都有了消磨的意义。
    明萧读懂话外之意，嘴角绽放笑容，倾身在她嘴角轻吻一下，温言细语：“的确，这就是最大的变化。”
    一语双关，情意和暧昧尽在不言中。
    “请问秦老师，明天有空吗？”明萧骤然换了话题。
    秦挽澜跟上她的思路节奏：“你要做什么？”
    “想和你去出去约会。”明萧的一只手盖上秦挽澜抚摸自己脸颊的玉手，摸着她的指甲，眼神渐热。
    女人眼尾微挑：“那得看我的行程安排了。”
    “好啊！”明萧应得从容。
    玩笑打趣的意味在此刻淋漓尽致，明萧自是明白，秦挽澜后续半个月都没有工作安排。
    明萧得寸进尺：“秦大明星要安排行程的话，顺便把后天和大后天的行程一起排出来吧。”
    “你干嘛？”秦挽澜无语笑，“约会约三天哦...”
    “是啊...约三天…”明萧眼神放柔，温和缱绻。
    想带你去吃美食，想带你看爱情电影，想带你去看遍大好河山，山河壮丽。
    也许三天的时间不够，但不必着急。
    明萧还有余生的额度来践行自己的承诺。
    “所以，答应我的请求吗？”明萧凑上前，鼻尖蹭了下她的脸颊，眼神灼灼。
    “看我心情。”撩人气音随着亲吻在明萧嘴角落下。
    夜色温柔，将有情人的温存交融包围其中。
    *
    两人依此洗过澡，吹干头发，擦净身子，拥抱着跌入温暖的床铺。
    不同于昨晚的单人床，双人床更宽敞，余地更多。
    亲吻擦过精致的下颌线，湿润淌过起伏。
    明萧蹭着女人的鼻尖，呼吸间满是灼热。
    指尖在棉被底下摸索，释放信号。
    秦挽澜被撩得难受，气音在明萧耳畔炸开：“快点…”
    恍若在心扉燃放的烟花。
    明萧唇瓣贴着她的唇瓣，嘴角微扬，却是问道：“还会疼吗？”
    显然是对她昨晚的回应。
    情愫在胸腔积聚，烧得秦挽澜的脸都红扑扑的。女人指尖定住她的下颌，来回摩挲，放言：“要么进来，要么从我床上下去！”
    撩得她上头，关键时候，却又担心她疼不疼的问题。她怎么不一开始就考虑撩得她不舒服呢？
    故作姿态，假温柔！
    秦挽澜不满地咬了她唇瓣一口。
    猝不及防的一口，明萧轻呼出声。
    她翻身而过，借着床头的小夜灯，取出日用品，钻入被窝。
    屋内，轻喘缭绕，经久不息。
    作者有话说：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狗头][狗头]
    第88章
    翌日, 几乎是手机闹钟响的瞬间，秦挽澜关闭闹铃，松开腰上的拥抱, 掀被下床, 起身进入浴室。
    洗漱完毕后，她站在镜子前，往脸上抹水乳, 腰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来一双手臂，肩膀上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直往颈窝处钻。
    “痒啊...”秦挽澜抹开脸上的乳液，笑闹着蹭了蹭旁边的脑袋。
    “不是没工作吗？怎么起这么早？”含糊不清的抱怨声自颈窝处传来。
    现在才七点出头啊…
    “生物钟习惯，一时改不了。”秦挽澜抬手摸了摸明萧的软发，温声，“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明萧想起方才醒来，往旁边摸索却落空的失落，收紧怀抱：“不想睡了…”
    秦挽澜不再她旁边, 连睡眠都不得安稳。
    苦恼无奈但藏着甜蜜的心情滑过心扉, 明萧深深吸入秦挽澜的气息, 附耳轻语：“今天心情好吗？”
    秦挽澜看着镜子中相偎的身影, 嘴角缓缓上扬：“还行。”
    “只是还行？”明萧松开怀抱，缓缓转动秦挽澜的身子，面对面望着她，径直说出, “难道我昨晚表现不好？”
    直白的言语宛如骤然着火的硝石, 给寒冷的清晨平添一分热意。
    秦挽澜睨了她一眼：“闭嘴！”此刻将矜持克制贯彻到底。
    可白皙细腻的面容俨然不买账，悄悄浮起一抹绯红，如水乳般, 晕染开来。
    望着近在咫尺，嘴角弯起陌生而又熟悉的狡黠笑容的明萧，秦挽澜不禁心想，自己是不是把明萧带坏了？
    这般直白骚气，暗含揶揄的对话方式，俨然有铺自己后尘的趋势。
    不过细想之下，也不算带坏吧...
    在恋人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彼此两人越发相似，何尝不是一种情趣。
    七绕八拐的心理活动，在现实不过瞬时片刻，秦挽澜调整好情绪，眉梢微挑，说道：“今天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约会吗？快去洗漱，吃完早餐早点出发。”
    明萧怔愣一瞬，随即纵容轻笑：“好，知道啦！”
    明显熟悉了秦挽澜因着羞赧而急于摆脱，生硬转移话题的小套路。
    *
    明萧快速洗漱整理完毕，待两人用过早餐，准备出发之际，不料郝悠才那边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个临时会议需要她在场主持。
    无奈，两人只得暂时停止原有的计划。
    挂断电话，明萧一脸委屈地看向秦挽澜。
    秦挽澜失笑：“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明萧扁扁嘴：“有工作，不开心...”
    俨然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秦挽澜双手抚上她的脸颊，揉了揉她的耳垂，煞有其事：“我记得某人之前还是个工作狂来着，成天就知道在办公室呆着，怎么，现在有工作，反倒不开心了？”
    明萧的手自然搭上秦挽澜的腰身，闷闷：“想和女朋友出去约会...”
    细声细气的，像在撒娇，秦挽澜的心旌摇曳，泛开柔软。
    “傻瓜，等你开完会，我们就可以出去了。”秦挽澜在她唇角落下安慰的一吻。
    所幸两人早上起的早，时间富余。
    “好吧...”明萧不情不愿。
    她回自己的房间取笔记本电脑，随后回到秦挽澜的客厅，坐在沙发上和郝悠才以及另外两个技术负责人开线上会议。
    秦挽澜闲来无事，坐在同明萧距离一人的沙发处，拿着Kindle看书。
    今日没有阳光，天灰蒙蒙的，偶有吹风撞击落地窗，虽漏入屋内，但吹不散暖意。
    明萧时不时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秦挽澜。
    女人着一身高领纯白毛衣和深色牛仔，下颌微收，明眸专注，看到喜悦处便勾唇浅笑，闻到伤心处便眉宇轻蹙，一颦一笑间，任由鬓边乌发描绘她的精致侧脸。
    右腿轻勾左腿，脚尖于半空忽上忽下。
    知性温柔，不乏灵动明媚。
    明萧的心亦跟着起伏。
    于心湖波澜间感受时光荏苒的美意，接受岁月静好的恩赐。
    明萧恍然，此情此景何尝不是一种约会呢？
    “好，小林你的建议我都记录下来了。”屏幕中的郝悠才疯狂打字，他抬头看向明萧，“老大，这个技术研发，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明萧静默不语，视线都没有看向摄像头，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
    明显走神了…
    郝悠才无奈，重重咳了两声，才将老板游离的思绪唤回。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明萧回过神来，拧了拧自己的眉心。
    屏幕那边的三个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会议中走神的事再寻常不过，之前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她们也经常走神。彼时明萧也没什么不悦的情绪，而是静静等待她们调整好状态，再次简单阐述一遍会议内容后，温和地寻求她们的建议。
    体贴，理解和分寸感，在如今压抑沉闷的职场环境中实属难得。
    上司对下属如此，下属自会同样回馈上司。
    只不过，走神这一词放在明萧身上实属难得，她从前开会可是全身心投入的。
    比起老板走神的状态，郝悠才等人更好奇，老板走神的原因。
    “给我两分钟就好。”明萧快速调整好状态，浏览郝悠才记录的会议纪要，稍作思考，便娓娓道来。
    嗓音划破冷冽的空气，像是空中冒出的一个个小泡泡，轻盈飘逸。
    秦挽澜闻声，抬眸注视不远处的人。
    言辞清晰明了，富有逻辑，神情专注，眼神散发睿智的神采。
    是难得一见的，和平时私下完全不一样的明萧呢…
    秦挽澜情不自禁，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带黑框眼镜，端坐于沙发上的明萧，按下拍摄键。
    “咔擦”一声，不轻不重，正好被捕捉。
    明萧瞬时抬眸，便瞧见秦挽澜快速收起手机的残影。
    女人面容沉静，不动声色，但勾着的双腿不知何时已轻踮地毯，腰板挺直，俨然一副严正以待的紧张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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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萧抿唇轻笑，秦老师难得也有不冷静的时候啊…
    二十分钟后，在线会议结束，明萧放下电脑，起身活动筋骨，秦挽澜从厨房端来两杯薄荷水。
    “明老板辛苦了。”秦挽澜递给她一杯。
    分明再正经不过的一句话，因着难得的称呼，口吻都染上暧昧的色彩。
    “不会。”明萧接过，仰头喝一口，歉意道，“挽澜，抱歉，我现在得马上出一份修改书，公司那边等着要，所以...不能马上约会了...”
    “嘁...这有什么关系。”秦挽澜抽一张纸巾，轻拭明萧嘴角，“工作临时，我能理解。等你写完我们再出去也不迟。”
    “嗯，我会尽快！”明萧喝完剩下的薄荷水，重新投入工作。
    秦挽澜坐在她旁边，静静翻看纸质的工具书。
    富有节奏的键盘声在空中作响，间或伴有翻书的轻音，时光流淌，岁月将这一刻拉得绵长。
    明萧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旁的秦挽澜。
    每一次抬眸，每一次不期而遇的视线，都能让明萧心安许多。
    仿佛不用刻意的约会，单是这样静静陪伴，足以抚慰彼此。
    不知是过于放松还是不小心，秦挽澜的脚稍稍碰到了明萧的腿。
    接触来得突然，也去得匆忙，明萧不甚在意，继续写文档。
    但渐渐得，事情有了微妙的发展。
    白皙纤细的脚尖顺着明萧的腿线，从脚踝到小腿，缓缓上移。
    明萧穿着松散的睡裤，肌肤和丝质布料摩擦的触感，在每一次的移动下，带来别样的触感。
    敲击键盘的指尖微顿，明萧不动声色吞了吞喉咙，凝眸看向身旁状若自然的女人，抿了抿唇，说道：“干嘛呢？”
    秦挽澜一无所觉，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气定神闲地翻着手上的书。
    将装蒜贯彻到底。
    明萧秀眉微蹙，嘴角翘起狡黠的弧度，越过笔记本，将某人在自己小腿作祟的脚踝箍住。没有用力，恰好使其不能动弹。
    秦挽澜的注意终于从书籍解放，抬眸嗔视：“你干嘛呢？”
    明萧不禁：“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在自己工作的时候用脚蹭她的腿，安的什么坏心思？
    秦挽澜哼笑一声：“我哪有干什么？倒是你…”她放下书，倾身贴近明萧面容：“不好好工作，在这摸着我的脚踝，干嘛啊？”
    尾音悠悠上扬，丝毫没有困扰，反倒透着得意和打趣。
    贼喊捉贼…
    明萧心底悄悄腹诽，深呼一口气，将女人的脚挪开，复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我快完成了，你再等等，不要捣乱，不然出去约会又要推后时间了！”说得煞有其事。
    秦挽澜含笑，不以为意。
    比起出去约会，显然眼前某人的反应要有意思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明萧除了要完成文档，还要分出一部分的心神留意秦挽澜的举动。
    好在女人没有在做什么令她脸红心跳的动作，明萧心底悄悄松口气。
    可心脏刚一落到实处，某人又开始不老实，两只轮廓优美而纤细的脚如光滑的水蛇一般，再次缠上了她的小腿。
    甚至开疆拓土，蹭到了大腿。
    明萧的心在颤抖。
    指尖停顿键盘许久，电脑上的页面停滞不前，维余心脏随着女人脚尖的探寻而澎湃跳动。
    希望她能就此打住，放自己工作，又希望她能进一步…
    明萧全身绷紧，艰难转过脖子去寻秦挽澜，映入眼帘的便是女人气定神闲看书的神情。
    安定平静，秀容端庄出众，仿佛自己的兵荒马乱，异样感觉都与她无关。
    可女人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还是泄漏了她的恶趣味。
    明萧不自觉咬了咬下唇。
    这女人好坏哦…
    明萧忿忿哼了两声，一不做二不休，抬起自己的一条腿，将女人的双脚困在自己的两腿之间。
    这下清静了。
    可还等不及明萧放松，女人的脚挣脱束缚，复又搭在了她的大腿上。
    明萧：…
    又逗弄自己是吧…
    明萧又一次锁住她的双脚，秦挽澜又一次抽离。之后的每一次，不管明萧如何想尽办法困住，秦挽澜的双脚就像抹了油一般，都能滑走逃离。
    明萧的注意力逐渐被转移，沙发一隅，开始了无声而没有硝烟的别样对峙。
    明面上，两人端坐沙发，一个在工作打字，一个在看书，但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四条腿互相交织，纠缠不分。
    狡猾的脚尖突破障碍，蹭开明萧的内搭，轻巧落在了明萧的腰腹。
    微凉的触感一瞬传来，明萧冷不丁一个激灵，咬牙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保存，关闭电脑，一气呵成。
    将电脑撇至一旁，捏着秦挽澜的脚踝，骤然翻身，双手撑在她的耳侧，覆于她的上方。
    变化来得突然，秦挽澜毫无准备，一阵天旋地转，便被压在了沙发上。
    她用书本稍稍抵挡明萧凑来的脸颊：“这么突然，要干嘛？”
    口吻不显失措和慌乱，反倒透着莫名的从容和了然。
    “你说呢！”明萧近乎磨着后槽牙挤出三个字，指尖不怀好意地揉了揉她的脚踝，不答反问，“你这样蹭我，你要干嘛？”
    酥麻的触感自脚踝蔓延，秦挽澜稍稍挣开明萧的手掌，左腿自觉换上她的腰身，用书脊轻轻碰了一下明萧的左肩，语调暧昧：“怕某人工作太无聊，所以给某人找些乐子。”
    明萧哑然失笑，顶着这样一张出众的脸是怎么说出“找乐子”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她的眉心聚起一个小山包，不满而委屈：“我看你不是帮我找乐子，而是把我当乐子…”
    “哟吼！”秦挽澜扬唇，眼尾微微上挑，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挺聪明。”
    明萧又生气又好笑，怎么一点都不辩解，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承认了啊…
    秦挽澜真的好狡猾，总是把自己吃的死死的。
    自己也真是好没用，乐意被她吃的死死的…
    但狡猾的人亦有弱点，被吃定的人也总有反抗的方法。
    明萧双手落在秦挽澜腰身，悄咪咪钻入毛衣下摆，气哄哄道：“你害我刚刚工作都不认真，我要惩罚你！”
    秦挽澜不以为意，她倒要看看，明萧要怎么惩罚？
    说时迟那时快，明萧的手指贴上秦挽澜的腰腹，开始挠痒痒。
    微凉的指尖轻轻刮过肋骨，又酥又痒的感觉从小腹周围传来，秦挽澜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笑声控制不住，断断续续从唇舌溢出。
    “别…别挠了！”秦挽澜提高嗓音呵止，明萧不管不顾，继续作祟。
    她刚刚蹭自己腿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自己也是这般难耐？
    念及此，明萧心火更盛，手掌直接抚上她的后背，贪婪抚摸。
    掌心和肌肤若有似无的触摸和碰撞激起绵密和酥麻的痒意，秦挽澜心跳怦然，脸颊绯红，湿润在眼眶打转，终是开口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真知道错了？”明萧端着一副严肃的口吻，但瞧着秦挽澜泛红的面容，心底划过一丝柔软，倾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嗯，知道了。”秦挽澜放下书本，双手环绕上她的脖颈，附耳呢喃，“为表示我的歉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明萧被蛊惑：“什么？”
    秦挽澜稍稍撑起身子，轻啄了下她的唇角，温言细语：“其实我刚刚不是在找乐子，更不是把你当乐子…”
    “嗯？”
    女人的指尖落在后颈附近，轻轻打着转：“而是单纯看你久了，想抱抱你，亲亲你…”
    撩人的低哑嗓音毫不避讳，直白倾诉情意，像是在明萧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重重撞击。
    明萧心间发颤。
    她颔首垂眸，温柔望着怀中的女人。
    怎么能这么直接而坦荡地说出来啊？好犯规啊！
    连带着方才余留的愠怒和委屈在此刻都偃旗息鼓，拜倒在秦挽澜的温柔乡中。
    “那你呢？在我旁边坐这么久，没什么想法？”女人媚眼如丝，拇指落在明萧的唇峰，微微擦拭。
    “怎么会…”清脆的嗓音不知何时低沉下来，明萧缓缓俯身，贴着她的唇角轻语，“我也想抱抱你，亲亲你…”
    从秦挽澜的脚蹭上她腿的时候，她的思绪已然不受理智控制。
    书籍跌落地毯，外套掩盖重叠的身躯。
    亲吻顺理成章，唇齿相依，薄荷味的气息在湿润间缭绕回转。
    明萧落在女人后背的手也不老实，兜兜转转，缓缓绕前，如愿触到了梦中的柔软。
    像电流窜过胸口，轻喘溢出嘴角，秦挽澜稍稍撑起身子，咬了一口她的嘴角。

 第159页

    看来某人也和她同样的心思，方才的甜言蜜语不止是敷衍搪塞。
    心里到底记挂着事，浅浅亲吻几个来回，两人彼此对望，默契分离。
    “工作好了吗？”秦挽澜指尖在她的脖颈来回轻柔地滑着。
    她还好意思提，明萧忍不住在心底嗔她一口，到底说道：“都好了，发给公司同事了。”
    秦挽澜试探：“那我们出门？”
    颈窝处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闷哼声，紧接着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脖颈说道：“再抱一会儿出门。”
    秦挽澜失笑。
    急着忙完工作要出门约会的是她，现在赖着不出门的也是她。
    抱了大约十分钟，秦挽澜的手臂都酸了，明萧才抽出手掌，整理好她的毛衣下摆，缓慢起身。
    等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窗外忽而传来一阵轰隆声。
    两人站在玄关处面面相觑，一同往阳台走去。
    又一阵雷声巨响在耳畔炸开，几乎是同时，狂风骤雨降临大地。
    “不是吧…”明萧目瞪口呆。
    方才是临时工作，现在又是突然的下雨，难道今天是不适合约会的日子？
    秦挽澜的心态倒是豁达许多：“东杭冬季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化得突然。无妨，这种大雨来得突然，走得也快，我们等等吧，等雨小了再出去。”
    “也只好这样了…”明萧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不知是该懊悔没有提早十分出门约会，还是该庆幸晚十分钟出门错过大雨。
    可这场大雨像是蓄满整个冬天的寒意，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无奈，半小时后，明萧放弃，取消今日出门的约会行程。
    瞧着坐在沙发上痴痴望着雨势的明萧，秦挽澜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软发，不禁：“这么想出去约会的吗？”
    明萧闷闷：“我花了不少时间准备的…”
    “嗯？”
    明萧如实：“本来下午想带你去看艺术展的，晚餐预定了法国餐厅的位置，吃完晚饭还准备看电影的…”
    秦挽澜哑然，本以为今日的约会更像是昨日的临时起意，她没想到，在不知道的角落，明萧私下准备了这么多的惊喜。
    “可惜天公不作美，计划都泡汤了…”明萧垂头丧气。
    “也不一定。”秦挽澜稍作思考，嘴角绽放笑意，“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明萧一脸懵懵。
    两人吃过午饭，没过多久，公司那边又一次传来发来会议邀请，无奈，明萧进入卧室开会办公。
    这一工作起来就是五个小时，等明萧彻底处理完工作，走出卧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六点。
    明萧四处张望，急忙寻找秦挽澜，终于在阳台上看到女人的踪影。
    她匆匆赶去，却见阳台上端着一张餐桌，两张椅子，桌上正对放着两份刚煎好不久，冒着热气的牛排和两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
    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如注，阳台内的小天地温馨静谧，里外简直强烈对比。
    明萧一时错愕。
    “忙好了？”秦挽澜擦了擦手，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萧没有反应过来。
    秦挽澜揉了揉她的脸颊，温声：“你不是遗憾今天没办法出去约会吗？”
    “无妨，法国餐厅的浪漫晚餐可以用红酒牛排代替，晚上的电影我们可以待会看电视或者投影都可以。至于展览嘛…”秦挽澜拿出手机屏幕，“我方才查过了，艺术展每周都会定期展出，发放预约名额，下次有机会我们在一起去就可以了。”
    感动，惊喜，愧疚的情绪一瞬用上心扉，交织缠绕，明萧的心泡得涨涨的，不知不觉，泪湿长睫。
    “好好的，怎么掉小珍珠了？”秦挽澜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不喜欢吗？”
    “不是！”明萧骤然张开双臂，将秦挽澜搂入怀中，“是太喜欢了…”
    今日接踵而来的突然事件打得她措手不及，本以为计划和约会要以惨淡收场，没想到峰回路转，在冬日的严寒之上，秦挽澜为她盛开一束鲜红的寒梅，补全遗憾。
    “喜欢就好。”秦挽澜偏头，蹭了蹭她的软发。
    拥抱片刻，明萧松开怀抱，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精致摆盘，回眸，视线落在秦挽澜身上的围裙，想起方才的种种突发事件，眼眸显而易见地沉下来：“挽澜，抱歉，说好今天要带你出去约会的，到头来没去成，还让你这么费心费力…”
    “闭嘴！”秦挽澜以吻封唇，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止住她的下文，“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对我说抱歉。而且，你更不需要为偶然和突发情况道歉。约会不只是一方的筹谋，还是两人的共同参与，难道你的计划落空了，我就不能帮你补上吗？”
    “当然不是！”明萧在秦挽澜的额间落下一吻，倾诉心意，“我只是心疼你劳心劳力…”
    “嘁…既然心疼，那我给你布置一个任务。”秦挽澜扬唇。
    作者有话说：上半身：一个看书，一个工作
    下半身：要缠一起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9章
    明萧：“什么？”
    “待会儿吃晚饭的时候, 要把牛排全部吃完，我做了很久的！”
    明萧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失笑, 纵容道：“好, 我保证，全部吃完！”
    屋外的雨渐渐盛了，偶有雨滴打在餐桌上扰人兴致, 但无碍有情人浓情蜜意，温存时光。
    吃完晚餐，明萧主动承包洗碗的活，秦挽澜随她，转而去准备晚上要看的影片。
    洗好碗，明萧顺便切了一盘果切，回到沙发处，和秦挽澜一同看电影。
    秦挽澜：“要看什么？”
    “要不看喜剧片？”明萧提议，她不常看电影, 大热的片子也知之甚少, 回答“随便”倒更像两手一摊不加思考, 索性说了一个不会错的电影类型。
    “也行。”秦挽澜拿起遥控器点击, 选了一部前不久刚上映的喜剧片。
    事实证明，秦挽澜的观影审美绝佳，整部电影幽默风趣，充满诙谐色彩的同时还针砭时弊, 充满冷幽默, 明萧看得乐不可支。
    秦挽澜嘴角弯弯，时不时拿果切投喂明萧，明萧照单全收。
    大场面过后, 来到节奏过渡的气口，明萧稍稍收回心神，发现秦挽澜没怎么看电影，反倒把更多的注意力和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明萧不禁疑惑：“挽澜，电影不好看吗？”
    秦挽澜放下牙签：“不会啊，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好像没怎么看电影。”
    秦挽澜莞尔：“这部电影我看过了。”而且，比起电影，她发现，明萧的一举一动和反应，似乎更为有趣。
    “这样啊…”明萧提议，“那我们换别的看吧。”
    “这部不看完吗？”秦挽澜用牙签叉一小块桃子，递到她嘴边。
    “不看了，我们看爱情片。”明萧张嘴，含住她嘴边的果切。
    看一部两人都能沉浸其中的爱情片，总好过她一人独角戏的捧腹大笑。
    很快，秦挽澜又选了一部前段时间刚上映的爱情片。
    明萧取果切的时候，摸到秦挽澜冰冷的手，担忧问道：“挽澜，会冷吗？”
    “还好。”
    明萧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瞬间传来一阵冰凉。
    “脸颊这么冰，哪里还好啊！”
    明萧起身去卧室取来小毛毯，回到沙发处，牵着秦挽澜的手，邀请道：“你坐我怀里，我们一起裹着小毛毯取暖。”
    夜晚的温度更低了，秦挽澜没有理由拒绝，应了下来。
    不过答应之余，她瞧着明萧亮晶晶的黑瞳，额外问了一句：“只是为了取暖？”
    明萧读懂她的弦外之音，长睫忽颤，脸颊泛上红润。
    她不想隐瞒，更无意隐瞒，真挚道：“不只是为了取暖。”
    “挽澜，我想抱着你看电影。”
    意料之中的回答，秦挽澜起身，半跪在沙发上，垂眸勾了勾明萧的下颌，温语：“如你所愿。”
    她松下身子，坐在明萧的怀中，明萧脱了外套，展开毛毯，将两人包裹其中。
    她摸到秦挽澜冰凉的手，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我的脸比较暖，你可以拿来取暖。”
    “傻瓜，要真的取暖了，你的脸不冷吗？”秦挽澜捏了下她的脸颊肉，双手下移，掀起外层的毛衣下摆，紧紧贴在内搭的腰身，“这样就可以了。”
    “嗯，还冷的话要告诉我哦！”
    “嗯哼。”
    两人开始看第二部爱情电影。
    不同于第一部喜剧的大开大合，这一部爱情电影含蓄许多，浓烈的情感在两位女主彼此的相处中日积月累，暗流涌动，等到意识到的那一刻，已然刻骨铭心。

 第160页

    中途有不少亲密的戏份，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拥吻的画面，电视机前，秦挽澜和明萧上演同样的戏码。
    热烈的一吻结束，秦挽澜微微喘息，调整呼吸，指尖摩挲着明萧的下唇，低声控诉：“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目的？”
    明萧轻吻她鼻尖，理直气壮：“是！我亲我自己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嘁…”秦挽澜额头轻碰她额头，无奈纵容，“没有问题。”
    甚至女朋友都…
    “乐意之至。”
    电影接近尾声，进入温馨的片段，明萧从后面抱着秦挽澜，静静欣赏。
    然而，在尾声的片段，影片突然来了个大转折，女二号，也就是女主角的恋人，并非女主的原配，而是另一个整容成原配的第三者。
    陌生而熟悉的情节仿佛昭示着什么，明萧笑容凝滞，一瞬脸色苍白，血液逆流。
    秦挽澜倒看得津津有味，影片结束后，仍旧回味无穷：“虽然前面的剧情有些套路，但是最后的反转简直是点睛之笔。”
    “是…是吗？”明萧有些心不在焉。
    秦挽澜察觉她的异常：“怎么了吗？”
    “没…没事!”明萧下意识否认，视线瞥向一边。
    秦挽澜隐约感到不对，就着怀抱的姿势缓缓转过身，面对明萧，热乎乎的手掌捧着她的双颊。
    明萧收回视线，眸光瞬了瞬，和她对视。
    秦挽澜吻了吻她的嘴角，轻柔细语：“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有困惑要及时说出来，不让误会有发酵的空间。”
    “我记得…”明萧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不可否认，在看到电影最后片段的时候，她不由自主代入了自己。
    电影中，女二号因不得已的原因，整容成女主角的前任，陪伴女主身边。
    而现实中，自己因系统穿书的缘故，成为了秦挽澜的前妻。
    虽然电影是大团圆和happy ending，可电影并非现实，美好的结局并非恩赐每个人。
    斟酌许久，明萧秉着呼吸，艰难启唇，“挽澜，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也像电影里面的女主角一样，发现自己最爱的人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而是陌生的第三者，你会怎么办？”
    秦挽澜有片刻凝滞，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戳了戳明萧的肩膀：“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我想象中的明萧，而是陌生的第三者？”
    “嗯...”明萧心头涌过复杂的情绪，既欣喜于她最爱的人是自己，却也忐忑于秦挽澜后续的回答。
    秦挽澜凝眸思索，却是说道：“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明萧眉宇微微皱着：“好，你说。”
    “你的性情和行为举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秦挽澜道出，这也是和明萧成为朋友以来，她心中的最大疑惑，“明明说好离婚之后，两不相干的，为什么还要回头，招惹彼此？”
    明萧长睫不断颤抖，看着秦挽澜追寻的目光，到底错开了视线。
    “不能说吗？“秦挽澜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嘴角浮起了然的笑容，还未彻底松开明萧的手，明萧似有所感，反手牵住了她的手。
    “不是不能说，只是...”明萧吞了吞喉咙，“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
    坦诚的态度总好过吃闭门羹，秦挽澜宽心：“好，不着急，你慢慢想，慢慢说...”
    明萧几度张唇，静默许久，终是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开始有变化的？”
    秦挽澜将滑落的毛毯拉到明萧肩侧，说道：“从一开始就有察觉。我记得当时前一天晚上你打了我，第二天早上你到我房间，看我的眼神，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在你身上看到过的。”
    恐惧，慌神，更有清澈和无辜。
    虽说秦挽澜一开始就有所怀疑，但彼时的伤势和局面，她也没有多想，仅仅当作明萧耍的诡计。
    但她没想到，这一改变，竟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更没料到，自己和明萧还会有破镜重圆的一天。
    果然一开始就会察觉啊...
    明萧回想彼时的场景，自己的行为和原身大相径庭，有眼睛的人都会感到不对劲，更何况本就心思细腻的秦挽澜。
    明萧敛回心神，拉回话题：“那天我醒来到你房间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主动和我提出离婚，离婚之后，我投资失败破产，结交的狐朋狗友坑害我，致使我入狱。”
    秦挽澜的眉宇越发聚拢，怀抱也收紧几分。
    “牢狱里的生活不好过，他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每天轮番打骂我，甚至挖去我的腺体。”
    “在生命的弥留之际，我想起了你，我想起了从前结婚的时候，我也是这般对你，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
    “那时，我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生命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痛改前非，弥补过错，珍惜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秦挽澜眸光闪烁，为自己曾经不堪的过往，更为明萧在梦境中的可怖经历。
    明萧倾身，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湿润，温言：“别怕，后来我醒了，醒后我才知先前的一切都是梦境。我想，一定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祷告，于是给我第二次机会，让我能够弥补过错，从头再来。”
    她双手捧着秦挽澜的下颌，额间相抵，言语中满是真挚赤忱：“这就是我改变的原因，也是我无论如何想要挽回过错，弥补你的初衷！”
    明萧的坦白真假掺半。太假的话，满是虚伪，毫无真心可言；太真的话，明萧也不敢多说。
    她深知，自己不是原身，不是秦挽澜的原配。
    她有私心，想要秦挽澜忘记从前那个作恶多端的明萧，和自己在一起。
    念及此，明萧深深拥抱秦挽澜，落在女人后背的十指缓缓攥紧。
    挽澜，对不起，谎言千万，请原谅我无法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你，但我保证，无论是系统的任务使然，还是良心所致，曾经那份心疼和怜惜的心是真的。
    现在爱你的心也是真的。
    怀抱越发收紧，温暖和不适一同涌来，秦挽澜拍了拍明萧的后背：“阿萧，放松些，有点紧...”
    “抱歉！”明萧闻言，慌慌张张松开怀抱，一时之间，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没事。”秦挽澜牵住她的手，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不用为此事道歉。”
    “嗯。”明萧回神，想起最初的问题，“我已经告诉你我改变的原因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怀着紧张不安的小心脏，明萧再次问道：“如果我不是你印象中的真正的明萧，而是陌生的第三人，你会怎么办？”
    秦挽澜缓缓松开她的手，语气沉下来：“那的确要好好想想...”
    犹豫斟酌的言辞，在明萧听来不啻于婉拒的意味。
    好好想想...所以...还是很介意的，是吗？
    不知不觉，湿润涌上明萧的眼眶。
    也是...正常人哪会接受第三个人的感情，哪怕这个人长得和自己的原配一样，哪怕...这个人和自己有过刻骨铭心的经历...
    可到底，这个人不是原来的人，戴着面具的感情终究不会纯粹无暇。
    愁绪和悲伤如袭来的浪潮，淹没明萧的心扉，溢出眼角，在白皙的面容上滑下深深的泪痕。
    秦挽澜的心骤然空拍，连忙伸手拿纸巾，一边擦拭还一边轻哄：“对不起，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什么？明萧一时没反应过来。
    瞧着她圆睁而呆愣的黑眸，秦挽澜忍俊不禁，到底坦白：“刚刚说那句话是逗你的，哪想到你这么不经逗，刚说一句你就掉小珍珠了。”
    逗我的...
    明萧回过神了，忍不住轻拍秦挽澜，又生气又无奈：“我是很认真问你这个问题的！你怎么和我开玩笑！”
    可拍了几下到底于心不忍，明萧干脆搭着她的肩膀，食指弯弯，扣她的毛衣。
    秦挽澜止不住安慰，又是好笑又是认真说道：“我以为方才我的问题已经暗示过你我的回应了，所以就想着开个小玩笑，哪知道你没听明白啊...”
    暗示过了吗？明萧回想秦挽澜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难道说，她更看重转变后的明萧？
    死灰在心底沸腾，俨然有复燃的迹象，明萧护着那一小簇火苗，再次启唇：“我没听明白，你直白地认真地告诉我好不好？”

 第161页

    “好。”秦挽澜双手捧着明萧的双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她的黑眸，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明萧我告诉你，无论你是从前的那个明萧，还是长着同一张脸的第三者，我都不在乎。”
    这都不是她看重的点。
    “我唯一确定的是，我喜欢的，是和我经历万千的明萧。”
    “是我怀抱着的眼前的明萧。”
    “更是改变后的明萧。”
    字字句句真切，深深烙进心扉，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没骗我？”明萧收紧怀抱，眼眶湿润，生怕她会改变答案。
    “笨蛋！”秦挽澜倾身，贴着她的唇角呢喃，“全都是肺腑之言…”
    言毕，秦挽澜阖上眼眸，吻上她的柔软。
    明萧闭眸张唇，迎合她的节奏。
    短促的鼻息和温热的呼吸酝酿暧昧，葡萄酒的醇厚和着水果的清香在彼此的唇舌中晕开甘甜。
    肌肤泛起颤栗，胸腔加速起伏。
    任雨势淅沥，狂风呼啸，吹不散室内的旖旎和浓郁。
    良久，明萧仰躺在沙发上，秦挽澜伏在她的身上，细细密密的亲吻。
    秦挽澜的手臂压着明萧越发长长的秀发，动作间，乌发轻扯，明萧的头皮骤然传来一阵又酥又疼的痛感，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嘶...”
    “抱歉！”秦挽澜意识到什么，连忙用手肘撑起身子，摸着明萧的脑袋，温声关心道，“我刚刚没注意到，疼不疼？”
    只不过是不小心扯到，没什么痛的。
    可明萧瞧着秦挽澜一脸关切的神情，脑海中浮现她方才揶揄打趣的模样，委屈和爱怜的情绪在心扉泡涨，她咬了咬唇，嘴角耷拉下来，眼含湿润，细声细气哼着：“疼！要亲一下才好！”
    丝毫没有骗人的愧疚心理。
    秦挽澜失笑，一眼看穿某人拙劣的演技，但还是软心配合，纵容道：“好，亲一下。”
    她放松手肘，身躯缓缓贴近，亲在明萧的唇峰。
    亲吻一瞬即离，说亲一下就亲一下。
    明萧不满，身体连带着蹭了她两下：“就这样哦！”
    异样的触感自肌肤传来，秦挽澜咬唇，勾了一下她的下颌，眉梢微挑：“不是你说亲一下的吗？”
    怎么这个时候开始听话了...明萧腹诽，昨晚她连连求饶，依依不饶的某人是谁啊！
    她忍着羞涩，指尖摩挲女人的手背，眼神灼灼，轻启朱唇：“还要亲...”
    分明是命令的口吻，但字里行间尽是央求，眉眼之间更是明媚。
    秦挽澜纵容，俯身，又在她的唇角啄了一口。
    她起身正欲离开，明萧不知什么时候搂上她后颈的双手稍稍用力，轻吟：“别走...”
    “还要亲？”秦挽澜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低吟蛊惑。
    “还要...”明萧眼眸半阖，思绪被攫取。
    像只任人‘欺负’的小猫咪。
    秦挽澜心底一声哼笑，故意凑近了，用唇瓣蹭了一下她的唇峰，气音低哑撩人：“那你主动...”
    明萧心脏发颤，敛了敛眼眸，抬颌凝望着女人湿润的红唇，抬起身子，意欲触碰那抹温柔。可偏偏每一次马上就要触碰相贴，秦挽澜身子便稍稍往后一仰，又错开了接吻。
    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像垂在毛驴前的胡萝卜，可望而不可及。
    来回几次，明萧恼羞成怒，径直说出：“你给不给我亲啊！”
    简直就是一只吃不到食物炸毛的猫咪。
    秦挽澜蓦然失笑。
    她垂眸望着这只炸毛的小猫咪，小猫咪分明应该是恼怒的，可眼泪汪汪，可怜隐含啜泣的嗓音更像是在撒娇。
    戳得秦挽澜的心软软的。
    她终究于心不忍，纵容：“当然...”
    秦挽澜俯身，这一次，主动送上，拥吻彼此。
    “给你亲，也只给你亲...”
    竖立的台灯散发着暖黄的橘色灯光，静静照耀沙发上拥抱的身影。
    空气中晕出暧昧的温度。
    *
    浅尝甘甜，两人默契分离。
    明萧微微起伏，喘着气调整呼吸。
    秦挽澜伏在她的上面，用手肘支着身体，撑着脑袋，尽量不压着明萧。
    “知道我的答案了？”秦挽澜指尖理着明萧额间的碎发，勾至耳后。
    “嗯。”明萧蹭了蹭秦挽澜的掌心。
    “不过…我倒是有新的问题了。”
    “嗯？”
    秦挽澜：“你怎么突然想起问改变与否的问题，是因为电影的影响吗？”
    明萧如实：“有一点。”
    除了电影的因素，白天她在卧室处理工作，中途休息的时候，系统突然冒出来问自己，是否坚持要和秦挽澜在一起？
    明萧的回答自不必多说，从两人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刻，她便坚定了要和秦挽澜走到最后的决心。
    系统沉默许久没有说话，等到明萧准备开始工作，系统又冒出来，一副意味深长的口吻提醒道：“你和秦挽澜在一起，已经偏离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走向，而为了纠正这个错误，后续的剧情会自动修复，甚至强行修正。”
    明萧不安：“强行修正是什么意思？”
    系统幽幽叹气：“具体的我还不知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提早的预言和未知的灾难给明萧的心理添上忐忑和不安。
    再加上两人晚上看的那部电影，像是无意，又像是在暗示，越发加剧明萧心底的恐慌。
    害怕秦挽澜会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离开自己，更恐惧两人会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被迫分离。
    如今，身份的风险暂且搁置，可系统的警告依旧萦绕明萧心头。
    强行修正到底指的是什么？会强迫她和秦挽澜分开吗？
    单是想到这种可能，明萧便痛彻心扉，心如刀绞。
    她缓缓伸出双手，紧紧拥抱秦挽澜，既不想将莫名的恐惧传递给她，却也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嗓音：“挽澜，我...我害怕...怕这一切都是梦境，等一觉醒来，你不在了，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人...”
    心如死灰，莫过于四顾张望，独余自己。
    断断续续的嗓音宛如针尖刺在心扉，秦挽澜的心又酸又涩，鼻腔像是被堵住，呼吸艰难。
    她回抱住明萧微微颤抖的身躯，附耳温言细语：“不会的，阿萧，不是梦境…”
    “我是热的…”
    亲吻落在明萧的耳垂，脸颊，眼角，鼻尖，来到最后的终点，秦挽澜深深亲吻明萧的嘴唇。
    泪水滑落眼角，顺着脸颊，落在明萧胸口。
    是湿的，更是烫的…
    明萧真切地感受着…
    亲吻绵延灼热，轻柔细腻，如一双温柔的大手细细抚平明萧不安颤抖的内心。
    温暖和抚慰下，明萧身心渐渐放松，脑袋轻柔蹭着秦挽澜的颈窝。
    心软和怜爱在心扉延宕，秦挽澜垂眸，紧紧拥抱着她，胸口紧贴，密不可分，时不时偏头亲吻她的软发。
    她的小鸵鸟比她想象得还要没有安全感…
    是夜，雨水时不时拍打落地窗，乌云密布，掩盖着本就阴霾的夜空。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小鸵鸟比她想像得还没有安全感
    明萧小鸵鸟：[可怜][可怜]
    祝各位宝子2026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星星眼][星星眼]
    第90章
    明萧这个晚上睡得不安稳, 不是被窗外的雨声扰醒，便是被未知的恐惧搅得难以入眠。
    她下意识伸手，心底的慌乱在怀抱住身边那唯一的热源有所缓解。
    但难抵噩梦侵扰。
    睡梦中, 秦挽澜站在相隔不远的地方, 神色淡漠，冷若冰霜：“你不是真正的明萧，你是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一字一句指责她的欺瞒, 控诉她的自私。
    “不是的！挽澜！”明萧苦苦哀求，却得不到一个解释的机会。只能看着女人果决狠心离开，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挽澜！挽澜！”明萧歇斯底里呼喊。
    一瞬梦醒。
    “挽澜！”明萧骤然起身，呼吸紊乱，鼻尖和额角布满细汗，视线呆呆地望着床脚，俨然是还没从梦中的惊吓回过神来。
    她紧闭双眸，扶额敛回意识，思绪稍有清明, 连忙转身看向身旁。
    身侧空无一人, 床铺的温度都变得冰冷。
    明萧的心瞬间坠入冰窖。
    她仓促翻身下床, 冲出卧室四处寻找, 客厅厨房阳台都没有人影。
    不安的预感在明萧脑海浮现，梦境中的恐惧像是顺着藤蔓，蚕食她本就惊魂未定的心扉。

 第162页

    明萧失魂落魄，跌坐在沙发。
    突然, 浴室传来簌簌的水声。
    明萧登时起身, 跌跌撞撞往浴室冲去，在用力打开浴室门，看到秦挽澜的瞬间, 明萧上前，紧紧怀抱住她。
    不安的心瞬间落回实地。
    “阿萧？”秦挽澜怔愣。
    “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明萧抱着她，断断续续和颤抖的哑音中藏着后怕。
    秦挽澜眼眸渐柔，心一下子变得好软好软。
    她调整了下耳边的蓝牙耳机，和对面说了一句“我稍后回电给你”后，挂断电话，取下耳机，满满回抱住明萧，柔声安慰：“别怕别怕...我就在这...”
    昨晚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澄澈如洗，拨云见日，初阳暖暖照射大地。
    不知抱了多久，明萧的情绪渐渐调整过来，可怀抱的力度却是半分没有松开。
    秦挽澜纵容，就着拥抱的姿势温声询问：“萧，怎么了吗？”
    明萧却是委屈巴巴反问：“我刚刚在卧室还有客厅里喊你，你怎么都没有回应？”
    秦挽澜轻笑一声，解释道：“我接到电话，怕吵到你睡觉，所以到浴室来关门通话。你刚刚有喊我吗？抱歉，我戴着耳机没有听到。”
    这样哦...明萧后知后觉叹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秦挽澜瞧着她皱紧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瓣，心也跟着沉了半分：“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萧小脸埋入她的颈窝，深深呼吸一口气，熟悉的沁香钻入鼻腔，和体内的薄荷沉香混合，密不可分，明萧才稍稍敛回一丝心安。
    良久，她才启唇道：“我...我做梦梦到，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秦挽澜的眸底漾开爱怜，“不会的，只是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你看，我好端端的，被你抱在怀里呢...”
    “嗯...”
    感受着女人的温暖拥抱和温柔安抚，明萧心底的褶皱和疙瘩被一寸寸抚平。
    台面上的手机忽而传来震动，秦挽澜松开一只手取来手机查看，明萧自觉恢复得差不多了，松开拥抱。
    秦挽澜快速回复完信息，将手机往台面上随意一搁，温声：“还要抱吗？”
    明萧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我好多了...”
    秦挽澜舒眉展眼，但心头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云。
    明萧的不安感比她想象得更为严重，昨晚电影的影响竟然这么大的吗？
    斟酌思虑间，愁绪渐渐爬上眉间。
    明萧凝视她的面容，不禁抬起指尖，往两边揉开她的秀眉，尾音稍稍上扬，有意缓和略显滞闷的氛围：“刚刚谁来电话呀？”
    秦挽澜嘴角微牵，暂且搁置心底的担忧，顺势道：“是祝姐打来的。”
    明萧看着她兴致不高，稍稍落地的心脏不禁跟着悬于半空：“祝姐说什么了？”
    “是关于上次杂志拍摄，我中途离开的事。”秦挽澜如实，“祝姐说，她已经和杂志的负责人沟通过了，念在我们态度诚恳，事出有因，所以愿意再给彼此一次合作的机会，两天后拍摄。”
    “真的？”明萧心头的乌云顿时四散，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
    恋情公布至今，虽说舆论逐渐转向利好的趋势，可秦挽澜的工作实打实的受到了打击。
    明萧心底也一直硌着这个芥蒂。
    尽管一切都是秦挽澜的主动选择，但究其原因，到底是为了自己。
    如今顶级杂志社的拍摄工作有转圜的余地，说不定其余的工作也都有商量的空间，不可不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明萧：“可是挽澜，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秦挽澜牵过她抚着自己眉间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揉着，“只是我昨天刚答应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休息陪你，结果现在又临时要去工作...”
    再加上她发现明萧强烈的不安全感，现在的她难以全身心投入到拍摄中。
    “挽澜，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明萧宽她心，“我明白你工作的特殊，计划常常赶不上变化，这是常有的事。而且耽搁拍摄这件事毕竟是我们有过在先，如今有机会弥补，自然最好不过。”
    “可我想多陪陪你，你不想我的陪伴吗？”秦挽澜掌心抚上明萧脸颊。
    “我当然想...但是事情总有轻重缓急，总不能因为恋爱，而耽误了工作吧...不然，你的影迷粉丝会伤心的哦...”
    她把话说得俏皮，秦挽澜闻言，会心一笑：“你倒挺考虑我的影迷粉丝？”
    “是啊...”明萧侧过脸，吻她的掌心，“毕竟我曾是她们中的一员啊...”
    “嘁...真假？”秦挽澜气音哼笑。
    “当然...”明萧顺着掌线，吻上她的手腕，“我有你全套的杂志拍摄，代言产品，还有签名小卡明信片，你要看看吗？”
    明眸抬起，一瞬不瞬，凝视秦挽澜。
    暧昧情愫于无声对视间流露，秦挽澜领教得彻底。
    她松开手腕，手掌顺势搂住明萧的后脑勺，倾身，吻上朱唇。
    旖旎于拥抱亲吻间蒸腾，将浴室哄得暖洋洋的。
    吮吻片刻，两人默契分离，搭着彼此的肩头调整呼吸。
    “所以，会满足我这个小粉丝的愿望吗？”明萧附耳轻语。
    “嗯，当然。”秦挽澜应得果断。
    明萧笑逐颜开，真情吐露：“挽澜，虽然这才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天，但这四天的回忆和时光，于我而言已是满足。所以，不必担心我，安心工作就好。”
    秦挽澜松开怀抱，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怎么这话说得我们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难道以后就不在一起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明萧笑容凝滞，眸光骤然黯淡。
    秦挽澜反应过来，连忙找补：“萧，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惯来淡定含笑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明萧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的。”
    玩笑话而已，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在昨晚电影和今早的误会之下，这番调侃染上了本不该有的沉重意味。
    即便是玩笑话，揶揄的口吻也难以削弱言辞本身的沉重与无奈。
    “你放心，我没事的！”明萧眨了眨眼眸，牵起嘴角。
    心细如秦挽澜，明萧嘴角背后的勉强，她领会得彻底。
    *
    因着杂志拍摄地点在M国，拍摄时间在即，下午，祝雪来到两人的住处，确保秦挽澜上下没有特别明显的痕迹，心下松一口气，和秦挽澜一同搭上傍晚飞往M国的飞机。
    四天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两人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出门，更无人打扰，与世隔绝，享受着神仙般的独处时光。
    以致于秦挽澜离开的当晚，明萧还没有反应过来。
    深夜身居空房，躺在秦挽澜的床上，抱着她的枕头入睡，脑海中回味的是两人的甜蜜时光。
    直至第二天，望着身侧空落落的冰冷床铺，明萧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痛感一瞬传来，她才知不是梦境。
    秦挽澜不在，明萧一人孤单又无聊，索性恢复了工作，回归现实生活的忙碌。
    第二天傍晚临近下班的时间点，看着明萧和郝悠才又一次进入会议室，戴眼镜的男实习生不禁和身旁的女实习生嘀咕：“不是说咱们大老板这一段时间要休息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了？害我都不能安心摸鱼…”
    “与其打听老板的八卦，还不如把你的这份表格给我做好一点！”女实习生快速点击鼠标，发去了一份excel表格。
    男实习生：…
    十分钟后，明萧和郝悠才从会议室出来。
    看着办公室还满满当当的坐着人，无一人离开，明萧看了眼时间，说道：“不是都下班时间了吗？怎么都还在工位上？”
    贾仁仰起头回应：“老大，我这还有份文件，写完就下班。”
    “着急吗？不着急的话就放明天再干吧。”明萧微抬下颌，“我请大家吃饭。”
    此话一出，坐着的全体打工人登时起身。
    “吃饭！好啊好啊！”
    “老大请客，这不得捧场！”
    “老大，我们去哪里吃啊？”
    …
    明萧顿时失笑，敢情都是憋着一股劲准备下班啊…
    “我已经订好了餐馆，地点和包厢号发群里，请假的人和我说一声，其余人限时二十分钟内到达，否则罚喝薄荷水三大杯！”
    话音落下，桌椅碰撞声四起，大家纷纷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抄起包往外走，不过五分钟，办公室就没人了。
    这些人啊…明萧笑着，无奈摇了摇头。

 第163页

    请客的地点约在距离公司两条街远的一家私房菜馆，无一人请假，公司能来的都到场了。
    除此之外，明燕燕也来了。小姑娘最近考完试拿到了不错的成绩，乐呵呵的，一张笑脸配上一张巧嘴，哄得在场所有人都乐不可支。
    另一边，郝悠才和大家一起吃菜喝酒，这边明燕燕凑到明萧身边，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干嘛？”明萧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姐，你这几天，小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阴阳怪气的，明萧警惕：“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
    “吼…你和嫂子重新在一起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还是看微博才知道的！”明燕燕戳戳她的手臂，秋后算账般说道，“得亏我之前还帮你们撮合见面，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
    明萧端着薄荷水，兀自抿了口，尴尬不语。
    “不过，上次是谁信誓旦旦，说不喜欢嫂子来着！”明燕燕一脸揶揄地看着明萧，“还说网友剪的糖点视频是起哄，说我也跟着瞎胡闹！结果现在还不是啪啪打脸！”
    明燕燕还抬起手，跟着声音的节奏，做了两下手掌挥舞的动作。
    明萧唇关抵着杯口，面色泛起不自然的粉红，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
    “这么久的事情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可不得记着吗！我这可是记录你们一路以来的相爱经历啊！”明燕燕义正严辞，难得看见她姐害羞的模样，更忍不住逗她，“话说，姐，上次我打你手机，嫂子接了，没坏你们事吧…”
    “坏什么事？”薄荷水见底，明萧终是放开杯子，看向身旁笑得一脸狡黠的明燕燕。
    “哎呀！就是…”明燕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凑到明萧耳边，小声，“就是那种事啊！”
    一瞬间，明萧心领神会，面上淡淡的粉红，如沾了水的笔墨，霎时晕染开来。
    “你你你这小丫头，成天脑子里想什么啊！”明萧恼羞成怒，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呦！”明燕燕摸摸自己的额头，“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都二十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再说，男男女女之间不就那些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明萧张了张唇，一时语塞。
    现在的零零后都这么生猛直接的吗？还是说她的这个堂妹比较特别？
    还来不及回答，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挽澜”。
    不过简单二字，足以可见关系的亲昵。
    明燕燕一脸含笑地看了眼明萧，仿佛在说“看，藏不住了吧…”
    “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再看，今晚你的份你自己买单！”明萧放出杀手锏，拿过手机，起身往包厢外走去。
    她快速走道走廊尽头，四下无人，这才安心接起电话。
    “萧，是我。”
    熟悉而温和的嗓音自对面传来，明萧如有心安：“嗯，我知道。”
    “在干嘛呢？”
    明萧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下班带着员工在附近聚餐。”
    “不是说这几天休息吗？怎么这么快又回去工作了？”
    明萧垂眸，手指抵着窗台，无意识来回滑动：“一个人在家也无聊，索性就来上班了…”
    “嘁…”短促气音透过电波，传入耳膜，颇有几分撩人的意味。
    “是想工作了…还是想我了？”女人尾音微扬，释放得意。
    明萧心甘情愿上钩：“是想你了…”
    明萧也觉自己奇怪。她从小是个&lt;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gt;孤儿&lt;/a&gt;，养父母尽抚养之责，但并未给予多少关爱。所以自十八岁成年开始，她便早早独立。
    依赖依靠从不曾出现在她的人生字典中，独自生活的准则更是写进她的人生信条中，孤独一词，她早该习以为常。
    可和秦挽澜仅仅不过在一起数日，这份依恋的心情便油然而生，萦绕心扉。
    想念缱绻绵长，将远在异国他乡的恋人紧密缠绕，溢出甘甜而又苦涩的味道。
    倾诉直白而热烈，悄悄点燃女人内心的火苗，秦挽澜莞尔，将语音通话转为视频通话。
    明萧猝不及防，对着旁边的窗户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确保无碍后再接通视频。
    视频接通，思念的面容跃然屏幕，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东杭晚上，M国那边还是早晨。
    明萧打量着她身后明亮的背景：“你在哪呢？”
    秦挽澜拿起手机，稍稍转了一圈：“在化妆室，刚刚拍完一组照片，现在休息。”
    明萧看她穿的还是正装，斟酌：“要不等你工作完回酒店，我们再聊？现在你好好休息！”
    “没事。”秦挽澜望着她的眉眼渐柔，能看到她已经算是很好的休息了。
    她转移话题：“你让我好好休息，可你呢？这么着急回去工作，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明萧撇嘴：“一个人在家无聊，索性来工作了。”
    秦挽澜似有所感，试探：“所以今晚的请客吃饭也是吗？”
    一个人太早回家，怕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秦挽澜没有点明，明萧读懂她的话外之意，缓缓颔首。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萧真实品尝到了思念的滋味。
    秦挽澜指尖落在屏幕上，缓缓抚摸着明萧的乌发，抿抿唇，道：“萧，要不这几天，你先回自己房间睡吧。”
    “为什么？”两人好不容易才同居，这才几天，就要分居？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什么了？”明萧眼眸颤颤。
    “当然不是！”瞧着她闪烁的大眼睛，下一秒就要流泪的模样，秦挽澜连忙补充，“我怕一个人在我那，会睡不好。”
    触景生情，睹物思人，不啻于钝刀，反复在绷紧的神经上划拉。
    “挽澜，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总不能剥夺我最后的念想吧…”
    央求和可怜溢于言表，秦挽澜于心不忍，到底纵容。
    说到底，还是自己陪伴她的时间太少了。
    “忙完这里的工作，我会尽快赶回去的。”秦挽澜郑重承诺。
    “嗯，我等你回来。”明萧由衷。
    *
    两人又聊了会天，后来秦挽澜开始下午的拍摄，才结束通话。
    明萧回到包厢，明燕燕说是临时有事提早离开了，剩下的同事兴致正高，打算要去唱KTV。
    郝悠才邀请：“老大，一起去吗？”
    明萧想了下，婉拒：“我还是不去了。”
    人再多，周围再热闹，自己终究格格不入。
    “你们去吧，玩得开心。今天的账全部记在我头上。”
    “好嘞！谢谢老大！”
    *
    回到家，看着空落落的客厅，明萧的心也跟着空空的。
    她走进卧室，拿着秦挽澜常睡的枕头，回到沙发，不开灯不开电视，双手抱着枕头静坐。
    四周幽静，针落可闻。突然的门铃声响起，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突兀。
    像是从梦中惊醒，明萧骤然回神，起身开门，发现明燕燕出现在门口。
    明萧疑惑：“你不是临时有事回家了吗，怎么在这？”
    “嘿嘿嘿！当然是受人之托啊！”明燕燕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随后从身后递来两个塑料袋。
    “这什么？”
    明燕燕：“一份小米粥，一份小杯的薄荷水。刚才嫂子发信息给我，她说你今晚肯定又不会好好吃饭…”
    明萧摸摸自己的鼻尖，挽澜还真的猜对了，虽说是请客，但她自己胃口不好，压根没吃多少。
    “所以呢！就轮到我这个贴心小棉袄出场，给你送温暖来了呀！”
    明萧的嘴角随着她俏皮的嗓音，不禁微微上扬。一时之间不知该感慨妹妹的贴心，还是秦挽澜对她的了解太深。
    “燕燕，谢谢你。”明萧真心。
    “小case小case，以后你们复婚之后不要忘了请我喝喜酒就行！”
    明萧无奈看了她一眼。
    “姐，那我先走了哈！”
    “嗯。”明萧叮嘱，“回到宿舍和我发个信息。”
    *
    回到客厅，明萧打开开关，灯光瞬间盈满整个屋子。
    她就着茶几前的地毯坐下，拆开包装。
    小米粥和自己常吃的瘦肉粥是同一家店的，明萧给秦挽澜发去了一张照片，一边等待一边小口吃粥。
    小米粥温热不甜腻，垫胃刚刚好，不知不觉，明萧吃完了一整碗。
    除了十分钟前明燕燕回到宿舍发来的平安消息，和五分钟前公司群路续发出的车牌号图片，手机一直没有回复。
    明萧看一眼时间，现在接近晚上十二点，M国那边才只是正午，她估计挽澜现在应该还在工作。

 第164页

    明萧也不再等待，收拾垃圾，洗漱护肤后上床休息。
    临睡前，她下意识又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回复，她思索片刻，敲击屏幕：[小米粥我乖乖地吃完了，薄荷水也喝完了。你安心工作，不用担心我这边，我会好好吃饭，等你回来。]
    最后的“晚安”两个字，明萧刚输入，又退格删除，打下“午安”。
    是夜，明萧抱着秦挽澜的枕头，噩梦时有侵扰，但终究心有所依。
    第91章
    后续几天, 即便再忙碌，明萧也记得，三餐定时吃饭, 甚至每一餐都拍摄照片, 给秦挽澜报备。
    秦挽澜乐于她这样的分享，她每给自己发一张吃饭的照片，礼尚往来, 自己也回一张照片。
    或拍摄杂志还未公开的内页，或晴空和月色，或干脆就是和她一样，分享自己的三餐。
    所以经常会出现明萧这边发一张早餐照片，秦挽澜回一张夜空繁星；明萧发一张午餐照片，秦挽澜没有回复，等到七八个小时后，她再回一张早起工作的照片。
    彼此身处异地，连时间作息都交错开, 明萧偶尔闲下来, 翻看着两人“上文不接下文, 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记录都觉得好笑。
    但好在, 共处同一片星空下，共赏同一轮明月。
    明月寄相思，君心知吾意，纵然隔山海, 思念抵彼岸。
    *
    半个月之后, 秦挽澜在M国的拍摄结束，启程回国。
    工作室放出了行程消息，尽管事先号召粉丝影迷不用来接机, 但秦挽澜落地的当天，机场里里外外还是围堵了不少人。
    除了粉丝之外，还有媒体记者。这是秦挽澜自公开恋情以来，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
    因着祝雪的引导以及秦挽澜先前的口碑，粉丝和路人逐渐接受她和明萧的恋情，舆论趋势也有所好转，但这不妨碍记者想要挖出更多的恋情猛料。
    “秦老师，你和明萧是怎么复合的？”
    “你们两是谁先追求谁的？”
    “和我们分享更多的恋爱细节吧！”
    不断有话筒和摄像机怼到秦挽澜面前，祝雪护不过来，机场方也出动了安保，但场面越发混乱嘈杂，几乎控制不住局面。
    关键时刻，祝雪事先安排的三名保镖总算到场，两名保镖协助安保清理通道和维持秩序，剩下的那名保镖护着秦挽澜出门。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保镖尽职尽责护送秦挽澜。
    秦挽澜惯来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近距离的接触，但意外地，秦挽澜不反感身边这名保镖的靠近，甚至察觉她身上的气息莫名有些熟悉…
    在又一次手掌触碰的瞬间，秦挽澜下意识看向保镖的眼睛，却被无情的黑色墨镜阻挡。
    即将走出机场门口，四周的记者和代拍越发嘈杂拥挤，秦挽澜不知被哪个方向的人流用力撞了一下，失去平衡。
    关键时刻，好在她身边的保镖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快速稳住她的身躯。
    距离骤然拉近，气息扑面而来，秦挽澜有一瞬怔愣。
    “还好吗？”隔着口罩的闷闷声响在秦挽澜耳畔响起。
    “没事。”秦挽澜搭着她的肩膀，站稳脚步。
    保镖眸色一沉，眼见水泄不通的人流，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搭着秦挽澜的肩膀，另一手强硬推开挤过来的人群，护着秦挽澜出门。
    丝毫没有注意，某个看不见的角度，女人的唇角悄悄上扬。
    后来的记者和代拍见这保镖强势，不好惹，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只得看着秦挽澜上了保姆车，扬长而去。
    “呼…可算离开了…”祝雪坐在副驾驶座，不免松一口气，“挽澜，你还好吧…”
    话音未落，祝雪回眸，便看见保镖的手还搭在秦挽澜的肩膀上。
    方才情况特殊，她可以理解，现在都上车了，就算是女生，这手也太不规矩了吧。
    祝雪摆出严肃脸，义正严辞：“工作场合要懂得…”适可而止！
    可话音未落，秦挽澜径直搂上了保镖的脖颈。
    “挽澜你！”祝雪登时瞳孔地震，一时之间，自己这句话不知该说给保镖，还是说给秦挽澜。
    保镖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见秦挽澜缓缓摘下她的口罩和眼镜，露出熟悉而俊秀的面容。
    是明萧。
    祝雪这才明白秦挽澜方才的行为。
    “你早知道是她了？”
    明萧也不禁疑惑：“你怎么认出我的？”口罩，帽子，墨镜都戴了，她自认已经伪装得天衣无缝。
    秦挽澜看一眼祝雪，后又转回视线，望着明萧：“这有难度？”
    尾音微扬，得意溢于言表。
    祝雪和明萧不约而同：“难道没有？”
    “认出很简单。”秦挽澜轻笑出声，捏了捏她最近不知为何又瘦下去的脸颊，嗓音温柔缱绻：“因为我想你了…所以你一出现，我自然认得出。”
    此话一出，明萧害羞得咬了咬下唇，轻音回应：“挽澜，我也想你了。”
    甜蜜暧昧的气息在车内蔓延，瞧着下一秒就要亲上的两人，被塞一脸狗粮的祝雪连忙出声制止：“打住打住！要怎么温存等你们回去了再说，现在还在外面，麻烦关爱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和我们的司机哈！”
    司机悻悻笑了一下。
    祝雪收回视线，坐正身子，车内打着暖气，但她不免还是搓了搓自己手臂上泛起的疙瘩。
    她和秦挽澜前后共事超过六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挽澜恋爱后私下的模样。
    愉悦放松，成熟风情，展现秦挽澜本身魅力的同时还藏着小女人的撒娇。
    简直和剧组拍戏时的严谨专注，一丝不苟判若两人。
    她不由想起两人刚离婚那段时间，自己试探秦挽澜对待爱情的态度。
    彼时的秦挽澜斩钉截铁告诉她，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结果现在，不仅又一次陷入恋爱，还是和前妻破镜重圆。坑都不带换一个！
    祝雪失笑，一时之间，不知该调侃秦挽澜打脸来得如此迅速猛烈，还是该自嘲只有自己相信了她的鬼话，沦为小丑。
    但抛开一切，平心而论，她真心为挽澜能重新获得幸福而高兴。
    她自知能力有限，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她争取资源，助她事业一臂之力。感情方面她实在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她扪心自问，尽管一开始抱着借助晚澜来证明自己能力的心思，但终究，还是希望上天能眷顾这个可怜的女人。
    赠她一份欢喜，赐自己一份安心。
    虽然命运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但好在，幸福如约而至。
    这一次，她相信明萧，更相信挽澜。
    相信她看人的眼光，相信她准确的判断，更相信她即便再次跌入谷底，仍旧有逆风翻盘的能力和勇气。
    透过后视镜望着后座窃窃私语，一路欢笑声的两人，祝雪似被感染，真心露出笑容。
    *
    保姆车在小区门口稳稳停住，秦挽澜和明萧下车，目送车辆驶离小区，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大厅。
    电梯内，两人一左一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才车上还是许久未见思念彼此的恋人，如今有礼有节，更似点到即止的朋友。
    但左胸口的心跳不会骗人，克制和矜持不过是拥抱和亲吻的障眼法。
    进入房间，秦挽澜脱下外套，还来不及开灯，前面的背影转身，一把将她拦腰搂入怀中。
    外套应声落地，耳畔传来喟叹低吟，女人唇瓣弯弯，顺势搂上她的脖颈。
    紧紧相拥，密不可分。
    像第一次融入彼此那样紧密，更是&lt;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gt;久别重逢&lt;/a&gt;的甜蜜。
    明萧忍不住，细细密密亲吻秦挽澜的耳朵。
    耳垂传来细密的痒意，如酥麻的电流窜过心扉。秦挽澜偏头，寻着她的唇，贴唇低语：“怎么…这么着急啊…”
    气音短促撩人，明萧心甘情愿跳入她的捕网。
    她理所当然承认：“是…很着急…也很想你…”
    简单直白不乏真挚，在这一刻，所有的迂回试探都被搁浅。
    秦挽澜送上薄唇，细汗沁出额间，甘甜在彼此的唇舌蔓延，拉着明萧一同跌入这场没有终止的游戏。
    内衬，毛衣和外套从玄关到浴室，散落一地。浴室内热气氤氲，浅喘低吟在四方空间内碰撞。
    恰如指/尖没入水流，搅弄风云，荡开层层涟漪。
    身体的迎合互补，心底的破洞，对彼此的渴求被一寸寸填满，溢出满足的喟叹。
    在浴室闹腾许久，秦挽澜像是从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打捞起，跌入温暖干燥的柔软床铺。

 第165页

    枕头是自己的气息，更和着喜欢的薄荷和沉香。
    秦挽澜舒服地闷哼一声，半张小脸埋进枕头，来不及入眠，身后床铺陷落，紧接着腰身上缠过来一双手臂。
    手指纤细白皙而修长，是她远在M国日思夜想的温暖，更是她在浴室连连求饶的罪魁祸首。
    紧接着肩窝凑上来一个毛绒脑袋，细密缠绵的亲吻落在肩侧后背，秦挽澜长睫轻颤，不禁：“你别...”
    “什么？”明萧没听清，缓缓转过她的身躯，面对面凝视彼此。
    “弄我”二字到底说不出口，颇有几分求饶投降的意味，秦挽澜咬唇斟酌：“你不累的吗？”
    方才在浴室已经来了三回，现在还要，秦挽澜腹诽，怎么之前没见她这么努力过？
    “你累了吗？”明萧垂眸凝望女人，得到的是女人没好气地一睨，心有所感，失笑，“是我累了…”
    秦挽澜嘴角隐约勾起弧度。
    明萧这话也不假，这一段时间，公司和微博达成深度合作，工作忙碌，再加上她最近睡眠不足，身体越发疲乏。
    秦挽澜抬眸看着她眼底下淡淡的青色，心疼又怜惜，抬起手掌，轻柔覆上她的眼眸。
    “挽澜？”
    “闭上眼睛，睡觉。”
    明萧纵容：“好…”
    长而翘的睫毛滑过掌心，痒痒的。
    秦挽澜抵着她的肩膀，阖上眼眸。
    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满足，两人醒来的时候，接近傍晚。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于是原定出门吃火锅的计划改成了在家吃面条。
    明萧快速煮了两碗青菜鸡蛋面，两人穿着睡衣面对面餐桌坐着，专心致志吃着面条，默不作声。
    唯有面条的呲溜声和雨声在空中碰撞。
    秦挽澜抬眸看着对面吃得满足的明萧，再看看自己，不禁轻笑出声。
    明萧投来视线：“怎么了？”
    “没什么。”秦挽澜抽一张纸巾，倾身擦拭她的嘴角，“就是觉得，昨晚我还在摄影棚密集忙碌拍摄，今天就立马放松下来，和某人做/爱，睡眠充足，而后伴着雨声，吃着简单美味的面条。”
    “这样的体验很别致…”
    明萧明白她的话外之意。仿佛上一秒还在人群熙攘的都市森林，下一秒便置身舒适轻松的桃源仙境。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秦挽澜看着明萧碗里只剩下汤汁，问道：“吃这么快，你很饿吗？”
    明萧一本正经：“午餐没吃，刚刚挺饿的，现在饱了。”
    “是哦…刚刚这么折腾，可不填饱了？”秦挽澜手肘支着下颌，盈盈望着她。
    明萧莫名脸红，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怎么经秦挽澜嘴里说出有别样的意味…
    秦挽澜起身坐到她身边：“那...还要再吃吗？”嗓音意味深长。
    明萧心跳开始加速，她不动声色吞了吞喉咙，尽力控制嗓音道：“我...我都好啊...挽澜，看你...”
    她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怕挽澜舟车劳顿，缓不过来。
    “我OK啊！”秦挽澜理所当然。
    明萧眼前一亮。
    下一秒，她看着女人将自己的碗推到了明萧的面前。
    明萧不明所以。
    秦挽澜失笑：“不是你说的吗？还要再吃，我乘坐航班的时候吃了面包垫肚子，没那么饿，所以剩了点面条。”
    明萧顷刻了然自己会错意，霎时面红耳赤。
    秦挽澜瞧着她红润的面容，嘴角扬起弧度，促狭：“不就吃个面条吗？你脸红什么？”
    “还是说...“秦挽澜捏了捏她的耳垂，附耳轻语，“你想吃点别的？”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耳尖瞬时传至四肢百骸，明萧舌头打结：“没...没有...我就想吃面条！”
    好奇怪，分明是秦挽澜说得有歧义，自己脸红个锤子哦...
    她鼓着嘴巴，闷闷吃剩下的一点面条。
    秦挽澜弯唇：“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还是和之前一样，逗一下就脸红，真可爱。
    *
    吃饱喝足，秦挽澜本想洗碗，但明萧说她舟车劳顿外加运动辛苦，主动承包了洗碗的职责。
    秦挽澜站在她身边，瞧着她认真洗碗的侧脸，也觉有趣新鲜。
    “最近工作忙吗？”秦挽澜挑起话题。
    “有点。”明萧如实，最近市场上出现了不少竞对的商品，新合作的负责人想以此压价，明萧这边还在周旋讨论。
    说是有点，但秦挽澜结合郝悠才近五天陪同明萧连轴转的朋友圈分享，大致猜出了她的忙碌程度。
    “忙的话，怎么白天还大费周章，扮成保镖，特意来机场接我？“
    明萧洗碗的手微顿，组织语言说道：“昨天有个保镖临时有事，说来不了了，所以就轮到我补上了！”
    工作室的保镖有事，她一个公司老板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轻笑溢出嘴角，秦挽澜接过她手上的盘子，放入槽中，点点她的手背：“我说过哦！你很不擅长说谎，老实交代！”
    女人端的是一副严肃的口吻，明萧还是听出了她玩味调侃的态度。
    明萧如实：“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我想早点见你，所以混进保镖队伍，而且拜托安保的负责人不要提前告诉你和祝姐，想给你一个惊喜。”
    如今秦挽澜全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明萧是秦挽澜的女朋友，再加上明萧额外给的酬劳，安保负责人自是答应合作。
    “你还挺会来事儿！”秦挽澜擦干净手，捏了一下明萧的鼻尖。
    “所以有惊喜吗？”明萧摘下洗碗手套，握着她的双手，眼神灼灼。
    凝眸对视间，秦挽澜快速啄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莞尔，“当然。”
    有惊有喜，再喜悦不过。
    明萧径直搂上她的腰身：“那待会可以吗？”视线灼热，语气黏糊糊的。
    秦挽澜失笑，拇指摩了摩她的下颌：“精力这么好的啊...”
    “很想你...”明萧直白。
    “想念归想念，但是...”秦挽澜端起架子，“待会不行！”就算想念，也要有个适度。
    “好吧...“明萧撇撇嘴，今天确实要的有点多了...
    “不过你可以啊...”指尖微微用力，秦挽澜抬起她的下颌，“明总这么努力，我总不能叫明总失望吧...”
    还来不及思考她的弦外之音，柔软袭来，明萧闭上双眸，沉沦在她给予的温柔中。
    床铺陷落，应和着墙上的重叠身影，起起伏伏。
    意识浮沉之际，明萧迷迷糊糊心想，身上的女人分明在浴室一幅昏倒的模样，面条吃得也没有她多，为什么在身上作祟时，精力跟用不完似的...
    指尖蹭过细腻肌肤，如柳条点在湖面，荡开心湖的层层涟漪。
    是装的吧...
    理智彻底消散之前，明萧窥见女人嘴角狡黠的笑容，更肯定了心底的猜测。
    肯定是装的！
    但是，她乐于糊涂，陪秦挽澜延续这一场没有终止的游戏。
    时针来到十一点的位置，明萧睡眼惺忪，半梦半醒间睁开眼，身旁秦挽澜端坐床头，靠着床板在看kindle。
    “怎么不睡呢？”明萧揉揉眼。
    秦挽澜用纸巾擦拭她眼角洇出的生理性泪水，随后在她身后放个靠枕，让她靠得舒服。
    “睡不着，索性起来看看书。”
    吃面的时候，秦挽澜还觉困意袭来，但再次运动一番之后，精神倒好上不少。
    秦挽澜关心：“你呢，怎么睡到一半醒了？”
    明萧定定凝视她片刻，随后身体下移，钻入被窝，紧紧搂住了秦挽澜的腰身。
    拥抱骤然，温暖柔软，秦挽澜的心也跟着轻扬。
    “怎么了？“她放下kindle，轻抚明萧的乌发。
    “做了个不好的梦...”明萧闷闷。
    抚摸乌发的手掌微顿，秦挽澜嗓音放得很轻很轻：“能和我说说吗？”
    明萧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细声细气：“梦里，你又出差了，这次的时间更久...”
    演员这行，各个城市东奔西走是常事。秦挽澜想如是安慰她，但转念一想，为何明萧会对如此寻常的事都有应激的反应？
    秦挽澜不由想到自己出国前，明萧那次做噩梦的经历。那次噩梦，明萧梦到自己不要她...
    彼时的秦挽澜察觉到了明萧心底强烈的不安感，故而在出差这段时间，每天发照片和视频联系，企图填补明萧心底那份不安。
    如今看来，噩梦的程度似有缓解，但那份不安的感觉依旧萦绕明萧心头。
    又酸又软的感觉涌上心扉，秦挽澜将kindle放置一旁床头柜，钻入被窝，回抱住明萧：“你看，我没有出差，在你怀里，好好地被你抱着呢...”

 第166页

    温香软玉在怀，独特气息萦绕鼻尖，明萧深呼吸一口气，收紧拥抱，不知不觉，抱着女人沉酣入眠。
    *
    十二月初，秦挽澜在M国拍摄的顶刊杂志正式上线发售，上线不过一小时，便打破了近五年来明星线上杂志销售的记录。
    中途纵有恋情舆论风波，但秦挽澜用实力和成绩证明，在当今这个时代，她还是最有热度的女明星。
    有了杂志的试水和加成，先前斟酌和观望的赞助商负责人纷纷央求和秦挽澜合作。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祝雪不是不懂这些资本家的顾虑和操作，但身处娱乐圈，这些人的做法无可厚非。
    她从长远考虑出发，在酬劳和时间精力之间权衡，尽可能为秦挽澜安排合适的通告。
    “我初步安排了下行程，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祝雪在电话中说道。
    “好，我马上看，谢谢祝姐。”
    “哦对了，M国那边的杂志负责人看杂志销售不错，想约你下周拍摄圣诞特刊。”
    秦挽澜敏锐：“也就是说，下周还要出国一趟？”
    “嗯。”祝雪解释，“能和她们这类的顶刊深度合作，自是再好不过，而且前段时间，你深陷舆论危机，人家也是排除万难选择相信我们，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好拒绝。”
    “我明白的，祝姐。”
    祝雪心细，听出她的犹豫，询问：“怎么了吗？”
    秦挽澜思考片刻，如实：“我只是在想，如果下周去的话，陪伴明萧的时间又要减少了...”
    事业上一帆风顺，蓬勃发展自是应该高兴，但前一段时间刚出国，现在又要出去，陪伴明萧的时间本来就少，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祝雪不禁：“你是真的在担忧？还是在向我送狗粮？”
    秦挽澜失笑：“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
    祝雪也跟着笑出声：“时间这方面是不好更改了，相信明萧也会理解你的工作。你既担心陪伴她的时间少，那到下周之前，我不帮你安排工作，趁着这段时间休息，多陪陪她吧。”
    “多谢祝姐。”
    通话挂断，秦挽澜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多陪陪她啊...
    作者有话说：小狗需要多陪陪
    明萧：[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2章
    翌日, video panion的同事本以为是寻常的一天，但没想到，秦挽澜会在当天来到公司。
    前台看见秦挽澜的瞬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秦挽澜出声询问才回过神来。
    “请您稍等片刻！”前台快速在键盘上操作, “稍后我为您带路到明总的办公室。”
    秦挽澜不禁疑问：“按理来说，见你们老板不是需要预约的吗？”
    前台尽职尽责：“秦小姐您说的不错，但明总先前嘱咐过我们, 说如果是您的话，不需要预约，随时随地恭候。”
    秦挽澜失笑，一时不知改感慨明萧的先见之明，还是她的细心。
    前台原本想事先通知明萧，但在秦挽澜的请求下，不提前告诉，而是直接将人带到办公室。
    从前台到办公室，路上会经过大部分员工的工位。
    甫一看见秦挽澜, 公司的员工群内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大明星兼老板娘来视察工作啦！”
    “什么视察工作啊！人家是来找老大的！”
    “yysy, 秦挽澜本人比电视上好看有气质多了！”
    “那还用说！人家可是现在正当红的明星！”
    “一时不知道该说女神垂怜还是咱们老大高攀...”
    “喂喂喂！说什么呢！咱们老大也不错啊！”
    ...
    群内聊天火热, 办公区内讨论声也逐渐热烈。
    前台将秦挽澜送到明萧办公室门口, 正要离开，秦挽澜拿出手机说道：“没有提前打招呼，突然来公司实在麻烦你们，今日所有员工的下午茶甜点和咖啡, 都算我的。”
    前台震惊：“这怎么好意思？”
    “该不好意思的是我。”秦挽澜周到。
    一番推诿之后, 前台小姐终是按照秦挽澜的嘱咐安排。
    办公室门外，秦挽澜轻敲玻璃门，随后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
    她推开玻璃门进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明萧伏案办公室桌前的忙碌模样。
    “有事找我吗？”明萧拿着笔，低头飞速书写着，下意识问道，丝毫没有抬头注意进门的人。
    秦挽澜含笑不语，踩着轻巧的脚步，缓缓走至明萧的办公桌前。
    直至女人侧身坐上明萧的办公桌，手中的钢笔被骤然夺走，明萧恍然回神，抬眸撞入女人湖眸的瞬间，黑瞳闪烁，嘴角漾开笑容。
    “挽澜！你怎么来了？”明萧立刻起身，绕过桌子，紧紧抱住秦挽澜。
    秦挽澜一手搭着她的肩膀，一手捏着钢笔尾端，在明萧肩膀点了点，语带狡黠：“来查岗，看看某人是不是在好好工作？”
    明萧哪里听不懂她的揶揄，顺着她的口吻道：“那秦老师的查岗结果呢？”
    “11分。”秦挽澜眉宇微微上挑。
    好奇怪的分数，明萧试探：“满分100分？”
    “不是，满分十分。”秦挽澜扶着她的肩膀，唇瓣逐渐贴近，“另外一分，是我的私心...”
    话音落下，唇瓣如愿贴近。
    甘甜在舌尖蔓延，微弱的低吟和喘气在封闭的空间弥漫。
    女人的外套散落桌角，下摆的毛衣被撩起，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阵仗，关键时候，秦挽澜及时叫停，抬起了在自己脖颈间流连的脑袋。
    “怎么”明萧眼神懵懵的，意识尚未回笼思绪，还没从方才的迷情阵脱身。
    秦挽澜哼笑，额间抵着额间，唇瓣擦过她的唇峰，低吟：“你不是真想在这做吧...”
    明萧敛回思绪，盯着秦挽澜的眼睛，面颊红润，一本正经：“办公室外面看不到里面，而且隔音很好，也不是不行。”
    秦挽澜彻底笑出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现在这幅局面，是我的突然到访造成，还是正巧应了某人不可明说的坏心思？”
    明萧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正要开口说什么，秦挽澜先她一步：“刚刚开玩笑的，我可不想出去的时候，被你的员工发现什么异常。”
    明萧张了张唇，到底没说什么。好像错过了最佳时机。
    “帮我把后面的扣子系好...”秦挽澜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命令。
    “哦...”明萧稍稍撩开毛衣下摆，轻车熟路来到熟悉的地方，可指头僵硬，几次交错，怎么都扣不回去。
    方才解的时候不是挺顺手的嘛？怎么这个时候磕绊了？秦挽澜内心腹诽，忍不住嗔她：“你会不会啊...”
    撩人嗓音洒在耳畔的肌肤，明萧下意识吞了吞喉咙：“等一下...”
    几番周折，可算是把扣子扣回去，明萧顺势将她的下摆整理好，捡起地上的外套。
    若不是稍稍凌乱的发丝，女人的模样，和刚进来时确实没有多大差别。
    秦挽澜理了理发丝，瞄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问道：“今天很忙吗？”
    明萧盛一杯水给她：“今天不会忙，我写完手头的文件就没什么事了。”
    秦挽澜盈盈：“那下午有空，方便和我去看展览吗？”
    嗯？
    明萧眼眸瞬了瞬。
    只见秦挽澜从包中拿出两张票，递到她手中。
    明萧仔细细细查看，是上次约会因着雨天没能看成的展览。
    她笑逐颜开：“这个展览的票很难抢的，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也还好。”秦挽澜弯弯唇，钞能力和人脉在手，两张展览票她还是能搞定的。
    “所以下午有时间吗？”秦挽澜拉回话题。
    明萧扬了扬手上的两张票，眉眼上扬：“这算约会吗？”
    “是约会。”秦挽澜坦然，倾身在她嘴角啄了一口。
    是弥补上次的约会。
    两人又在办公室腻歪了会，出门的时候，办公室空无一人。
    郝悠才率先回来，看两人疑惑的模样，解释道：“大家在茶水间领取下午茶的蛋糕和咖啡奶茶呢！”
    “秦小姐！感谢你的下午茶！”
    秦挽澜莞尔：“客气了。”
    明萧凝眸望着秦挽澜，眨眨眼睛，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买的下午茶？”
    秦挽澜捏了一下她的虎口，应郝悠才道：“代我向大家问好，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吃人嘴短的郝悠才自是应道：“好嘞！”
    走出办公大楼，两人带着鸭舌帽，低调牵手漫步在小巷。
    寒风凛冽，枯木枝桠，但不减彼此掌心的温暖。

 第167页

    走出一段距离，秦挽澜忽而说道：“刚到你公司的时候点的。”
    “嗯？”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明萧会心一笑，静默片刻，拿出手机，快速点击屏幕。
    与此同时，秦挽澜的手机传来震动，点开查看，置顶的某人给她发了个红包，数额是520。
    秦挽澜失笑：“这是展览的票钱，还是下午茶的钱？”
    明萧：“两者都有？”
    秦挽澜：“那可不够。”
    明萧上瘾：“我再给你发一个。”
    “哎，算了。”秦挽澜睨她一眼，开玩笑还开上瘾了？
    轻巧的小玩笑翻过，明萧认真：“是下午茶的钱。”
    秦挽澜：“本就是我请客，还是说，我们之间需要需要分这么清楚？”
    “钱的事可以不分清楚，主要是...”明萧抿唇斟酌，到底说道，“你请她们吃下午茶，可是却没有请我吃过...”
    渐弱的尾音透着委屈的意味。
    秦挽澜会意，敢情不是在计较钱的事，而是在计较下午茶？
    所以在她眼里，没喝上自己的下午茶，所以其他人也不能喝？
    所以现在还了钱，相当于她请自家员工下午茶？
    分明胡闹的逻辑，可秦挽澜越听越觉得好笑。
    她扬唇：“怎么没有？那些瘦肉粥小米粥不都到了你的肚子里？”
    “那不一样！”明萧较真，“夜宵是夜宵，下午茶是下午茶！”
    秦挽澜轻笑出声：“这么较真的话，现在请你怎么样？”
    “现在？”
    秦挽澜抬头看了眼前方。
    展览的地点距离公司不远，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目的地。
    明萧抬眸望去，展览门口有不少奶茶咖啡的店面。
    她了然笑笑：“好啊，秦老师请客！”
    去奶茶店之前，两人特意都戴上了黑口罩。
    今日的展览会人流颇多，不论是展览会本身，还是咖啡还是奶茶店，门口的队伍大排长龙。
    为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明萧决定自己排队买奶茶，秦挽澜先进展览会。
    “你确定我先进去？”
    “嗯！”明萧帮她调整好口罩，“外面冷，里面暖和，你先进去等我。”
    “嗯，好。”
    展览会的排队效率要比奶茶店好太多了，不多时，秦挽澜进入室内，给明萧发信息，没有回复。
    秦挽澜猜测她此时不方便，索性一个人先四处浏览观赏。
    这次展览的重点是一名现代女画家的主题展览，以其独特的绘画风格和女性视角吸引了不少当代年轻人的关注，故而此次来参观的多数是女性年轻群体。
    秦挽澜正仔细欣赏，忽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身回眸，一名笑得腼腆的女孩子拿着小本本，轻声询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秦挽澜秦老师吗？”
    秦挽澜微微怔愣。她今日只化了淡妆，而且戴了口罩和鸭舌帽，装备齐全，本以为不会有人认出的，结果还是失算了啊…
    见女人许久没有回应，女生解释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个签名...”
    秦挽澜莞尔，轻点了下头，接过她的本子和笔，轻声道：“没关系，可以的，但是麻烦你不要声张。”
    “一定一定！”
    飘逸的签名跃然纸上，女生拿到签名，连连道谢，随后抱着小本本悄咪咪跑开。
    不大不小的插曲带来不一样的惊喜，秦挽澜无声轻笑，继续观赏展览。
    但不知今日的伪装太失败，还是她最近的人气实在太热，陆续有路人来请求签名，甚至还有粉丝夹杂其中。
    眼看周围聚集越来越多的人群，秦挽澜签好最后一个名字，交还纸笔，转身快速离开。
    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喊了一句：“秦老师跑了！”
    人群中即刻引发骚动，四周寻找秦挽澜。
    “看到了！在那里！”
    “大家快追啊！”
    于是，本来零散的人流，突然演变成了浩浩荡荡的追逐。
    拐过转角，秦挽澜轻喘两口气，来不及多做休息，便又加快脚步。可她今日穿了高跟，实在没办法快跑。
    关键时刻，秦挽澜在拐过下一个转弯之际，忽而有人径直准确握上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带进了幽暗的转弯处。
    “你！”
    “嘘！小声点...”
    薄荷沉香萦绕身侧，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回响，宛如一只大手轻柔抚摸心扉，疙瘩和不安渐渐被抚平。
    秦挽澜一瞬放松。
    光线昏暗，眼前人的脸庞一半被光线映照，一半被阴影遮盖，但无碍秦挽澜望向她温柔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秦挽澜放轻声音。
    明萧正欲启唇，远远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和喧闹声。
    “等等再说，我们躲进来点。”
    “嗯。”
    两人互相牵着手，往拐角的深处挪动。
    拐角入口宽敞，但是越到深处，越是窄小，于是两人不得不紧紧相拥，躲在里面。
    皆着入口的光线，明萧探眸打量外面走道的情况。
    明萧隐隐蹙眉：“现在外面人挺多的，我们再等等。”
    “嗯哼。”
    应承的嗓音藏着莫名的喜悦，明萧回眸，恰好撞入女人狡黠的视线。
    “怎么了？”明萧不明所以，难道挽澜很喜欢被追逐？
    秦挽澜轻声哼笑，微弱的光线落在她悄然上扬的嘴角：“我好像突然明白你为什么会躲在这里了。”
    “嗯？”
    秦挽澜视线下移，明萧的目光跟着她移动，最终落在了两人紧贴的胸口和缠绕的双手。
    虽说冬季衣服穿的多，但彼此早已身心交付，稍有轻微的动作便引得心湖泛滥。
    明萧顷刻领会她的话外之意，恼羞成怒：“我哪有！”她只是恰好在找挽澜的时候，躲到这个拐角的！
    气哄哄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的大狗狗。
    秦挽澜连忙顺毛：“好...你没有...”完全一副宠溺的姿态。
    拐角的入口处不时有人影经过，两人被吓得同时噤声，瞧着对方憋住不说话，待人影走远了又忍不住放松的模样，两人忍俊不禁。
    “现在人慢慢少了，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再等等...”明萧转过脑袋，全神贯注，时刻关注和说着外面的情况。
    秦挽澜凝眸望着明萧的侧颜。
    光线微弱，却贪婪亲吻她卷翘的长睫，流过笔挺的鼻梁，滑出好看的弧度，最终落在淡粉的唇峰。
    莫名有些嫉妒。
    “挽澜，知道了吗？”明萧说完，回眸，意外陷入一片寂静幽深的湖泊。
    女人静静注视，许久没有说话。
    在明萧以为她不会回答之际，女人突然冒出一句：“想亲你。”
    简单三字，不啻于石子垂落湖水，泛开层层涟漪。
    明萧黑瞳闪烁，视线闪躲，心却不随意动，怦然加速。
    她抿了抿唇，正准备说些什么转移话题。
    但女人的指尖先一步抚上她的唇角，释放被牙齿折磨的下唇。
    倾身，秦挽澜阖眸，如愿吻上柔软。
    呼吸灼热，薄唇甘甜，温热近在咫尺。
    明萧不是柳下惠，更遑论怀中的女人是她爱慕的挽澜。
    她小心翼翼张唇，含着秦挽澜的上唇，轻柔含弄。
    你来我往的试探最是磨人，势均力敌的交锋更是缠绵。不知不觉，浅尝辄止的浅吻变了味，变成深切的热吻。
    断断续续的轻吟溢出唇瓣，走廊边上还不时传来脚步和喧闹声。
    紧张，担忧和刺激的情绪一瞬涌上神经，博弈交锋。
    终是忘情的噬咬，引得嘴角的疼痛，拉回明萧的思绪。她及时叫停，止住泛滥的思潮。
    秦挽澜靠在她的怀中，平缓调整呼吸。
    良久，外头的走廊逐渐没有声音，猜测人群已经陆续离开。
    秦挽澜瞧着搭在肩侧的脑袋和紧紧搂着自己腰身的双手，出声提醒：“哎，外面人都走了，我们也可以出去了吧…”
    “等…等一下！”明萧咬唇，“再让我抱一会儿…”方才的亲吻停得突然，她还需要拥抱来缓解。
    “嘁…”秦挽澜戳戳她的肩膀，附耳低音，“还说不是故意躲到这个角落的？”
    “本来就不是故意的…”明萧百口莫辩。
    但能得如此亲吻拥抱，这条罪状她甘愿承担。
    *
    趁着走廊无人，两人趁机溜出，来到一间无人的展览室。

 第168页

    “是不是该找个展览会的引导比较好？”秦挽澜提议。以前她去类似的博物馆，基本都是看作品底下的简介，但简介毕竟有限，若想真正体会作品的艺术，要么求助馆内的工作人员，要么就是事先做好知识储备。
    “不用找，有我呢！”明萧得意。
    “你会讲解？”秦挽澜惊喜。
    明萧得意点头。
    秦挽澜勾了下她的下颌：“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技能？”
    那可不！上次约会她就准备好了，只不过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明萧：“嗯哼，所以要听吗？”
    秦挽澜莞尔：“当然！”
    事实证明，明萧没有吹牛，不仅简明扼要地讲解了每幅画作的重点，口吻风趣幽默，丝毫没有无聊乏味的感觉。
    秦挽澜听得津津有味。
    “说得好棒。”紧接着传来一阵拍掌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戴着麦克风的女生缓缓走近。
    明萧意识到什么，连忙站在秦挽澜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女生似有所感，微笑解释道：“抱歉，我是这间展览室的引导员，刚刚听你说得入迷，所以不知不觉鼓掌，你们放心，我没有恶意。”
    态度诚恳温和，秦挽澜和明萧相识一眼，放松下来。
    引导员邀请：“里面还有一间展览室，如果方便的话，由我为你们讲解，如何呢？”
    秦挽澜看向明萧，得到她点头的回应后，回复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
    三人进入里间的展览室，引导员调整麦克风，开始讲解。
    不同于明萧的幽默，引导员的讲解更加务实严谨，侧重文化的传播和宣扬，但无一例外，秦挽澜和明萧两人收获颇丰。
    半个小时的讲解很快结束，明萧和秦挽澜意犹未尽，还想听下一个展厅的讲解，但引导员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我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
    明萧会意：“没关系没关系！”
    秦挽澜微笑：“无妨，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们四处逛逛就行。”
    “嗯…”引导员颔首，却没马上离开。
    她十指不断搅弄着，像是考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秦老师，我有个请求，还请你一定要答应！”
    “嗯？”
    引导员递出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海报，郑重道：“还请你帮我签名！”
    秦挽澜失笑，敢情引导员也是她的影迷？
    “当然可以。”秦挽澜快速接受这突然的转折，她接过签名笔，准备签名，然而在看清海报的瞬间，却是一怔。
    “怎么了？”明萧上前，看着海报的内容也是说不出话来。
    海报不是秦挽澜的单人海报，而是粉丝自制的秦挽澜和明萧的双人CP海报。
    引导员小声解释：“其实…其实我是秦明盛世CP粉。”
    在两人走入展厅，看清她们身影的瞬间，引导员当即认出，眼前两人是秦挽澜和明萧，于是沉闷昏睡的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
    还有什么比看到自家CP私下黏糊相处更热血沸腾的！
    她强忍激动的心情，到现在才敢出声请求一张签名海报。
    可饭圈不成文规定，CP粉圈地自萌，就算正主官宣了也不能打扰正主。看着秦挽澜犹豫的神情，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但下一秒，秦挽澜打开笔帽，干脆利落在海报上签下大名。
    引导员瞳孔睁大。
    秦挽澜甚至还让明萧在她旁边签名。
    引导员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明萧不好意思笑笑：“我不是明星，不用了吧…”
    引导员连忙补充道：“明老师，还请你一定要签名！能得到你们两位的签名，这是我身为CP粉的毕生夙愿啊！”
    激动振奋的心情，和方才讲解的淡定从容，简直判若两人。
    太夸张了吧…
    明萧汗颜。
    秦挽澜将签名笔递给明萧：“明老师，难得遇见粉丝，总不至于签个名都不给吧…”
    口吻像是调侃，又似是逗弄。
    明萧回眸，对上秦挽澜玩味的目光，无声轻笑，到底应允，在海报上秦挽澜签名的旁边，端端正正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名一个飘逸潇洒，一个端正隽秀，截然不同的风格，但意外得和谐融洽。
    “谢谢！”引导员止不住道谢，抱着海报匆匆跑开，后又想起什么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问道，“两位老师，这张海报我可以拍照上传社交平台吗？”
    明萧看向秦挽澜，秦挽澜瞧一眼明萧，随后应道：“可以。”
    引导员兴奋：“真的吗！”
    “你呢？”秦挽澜问明萧。
    明萧莞尔，应道：“当然。”
    作者有话说：隐秘角落的亲吻别具风味[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3章
    未免其他人认出, 再次造成馆内的骚动和混乱，秦挽澜和明萧又逛了一个无人的展厅后，便离开了展览。
    牵手漫步在回家的小路, 明萧想起方才的粉丝签名, 不禁问道：“上传社交媒体，没有问题吗？”海报一经发出，势必会知道她们两个在一起, 明萧到底还是怕给秦挽澜的演艺事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妨，就算很多人看到，也没关系。”秦挽澜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明萧，“恋情公开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吗？”
    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和心爱人牵手，漫步阳光下，接受祝福。
    明萧眼眸闪烁, 嘴角缓缓漾开笑容。
    “嗯。”
    迎着将落的夕阳, 明萧微微晃着紧紧相牵的双手：“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秦挽澜挑眉：“约会是我提出的, 不应该我请客吗？”
    “我们之间需要分这么清？”明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挽澜失笑：“那回家吃吧, 想吃你煮的面条。”
    明萧：“面条清汤寡水，这么好满足？”
    秦挽澜就着牵手的姿势捏了下她的手背：“最近荤腥吃多了，吃点清淡的正好解腻。”
    明萧：…
    好吧…看来不论多久，她都说不过挽澜。
    *
    回到家正值晚饭时分, 明萧煮了两份青菜鸡蛋面条, 两人快速吃完一餐。
    明萧收拾好碗筷后，准备饭后水果。
    秦挽澜去卧室里间的浴室洗澡。
    不多时，明萧准备好果切, 坐在沙发上无聊刷着手机，无意中刷到秦挽澜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其余八张是风景或展览的照片，而正中心的，是下午秦挽澜托那位引导员拍摄的，两人背对牵手欣赏画作的照片。
    照片甫一发出，底下陆陆续续冒出不少的点赞和评论。
    叶芷昕：[哟！去看展览了啊，难得发一次动态，还在朋友圈秀，可有你的。]
    沈翊：[啧，可把你憋坏了吧…]
    明燕燕：[嫂子！下次带我一个呗！]
    甄高涯：[恭喜。]
    祝雪：苦笑.jpg
    …
    明萧咬唇，右手拇指往下滑动，点了一个赞，并且评论了一条爱心的表情，任由甜蜜在心间晕开。
    与此同时，手机页面上方弹出消息，“你关注的秦挽澜发微博了！”
    明萧点开查看，那八张风景照秦挽澜在微博又发了一遍，不过朋友圈占据中心位的照片被替换成了晚餐面条的照片，而照片的边缘若有似无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
    明萧认得，那是自己的手。
    她什么时候拍的啊？虽说其他人不一定认得出来，但就这么直接发微博，没关系吗？
    羞赧和紧张的情绪一同跃上心扉，明萧起身，进入卧室。
    “嗯，我知道的。”秦挽澜正坐在床沿打电话，看见明萧，撇了一眼桌上的护手霜。
    明萧会意，取来护手霜，坐在她旁边，挤出一点在秦挽澜的手背上，细细涂匀。
    秦挽澜不动声色弯唇。
    “好，我明白了，麻烦你了，祝姐。”
    秦挽澜挂断电话，恰好明萧涂好护手霜。
    明萧合上盖子：“祝姐说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秦挽澜轻描淡写，“只不过看我又擅自发微博，打电话来提醒我罢了。”
    明萧心脏被提到半空中：“是刚才那条微博吗？”
    “嗯。”
    明萧斟酌：“这么发…没关系吗？”
    秦挽澜打开护手霜的盖子，往她的手背上涂抹：“有一点关系，但关系不大。”
    她深知现在网络的力量，不必多久，网友就会发现那双手的主人是明萧。

 第169页

    但知道也就知道了，她们本就是恋人，暗戳戳秀恩爱的心理，无可厚非。
    “这样啊…”明萧默了默，眉宇之间依稀可见愁绪。
    “怎么了？”秦挽澜取来精华液，倒一点在掌心，在明萧的脸上细细揉着。
    就着揉脸的姿势，明萧蹭了蹭她的掌心，由衷道：“挽澜，无论是发朋友圈还是微博，我明白你想让我开心，但其实我不在乎这些，两人的感情，我们彼此心里明白就好…”
    “但我在乎。”秦挽澜骤然。
    明萧戛然而止。
    秦挽澜捧着她的脸，四目相对，郑重而真挚：“或许对其他艺人来说，恋情公开的通知，是一则为免后续传出绯闻八卦的免责声明，但对我来说不是！”
    “于我而言，恋情公开，并非只是一纸简单的通知，而是开始…”
    明萧心跳加速。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往后我的生活中，将永远存在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是我的恋人，是我的爱人，是我携手共度余生的伴侣。”
    是她失而复得，任何人不得觊觎的珍宝。
    一字一眼诚挚热烈，烙进明萧心扉，至死不忘。
    酸水泛上喉咙，明萧哽咽，说不出话来，任由水意漫延，泪湿长睫。
    泪水打在秦挽澜的掌心，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做吗？”
    “不是。”明萧紧紧拥抱秦挽澜，在她耳畔低喃，“挽澜，我很喜欢…”
    喜欢你为我做的，更喜欢你…
    “那…开心吗？”
    “开心！”
    秦挽澜问一句，明萧便答一句。
    两人搂抱着，不自觉开始摇晃身子。
    摇摆的幅度渐大，秦挽澜即将跌出床沿，好在明萧眼疾手快，捞人回怀抱。
    秦挽澜心有余悸，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但对视上黑瞳瞬间，到底笑意漾开颊畔。
    待明萧情绪有所缓和，秦挽澜轻语：“其实发朋友圈和微博，不止是为你的开心，更为你的安心。”
    安心？
    明萧松开拥抱，望向女人眸底，对视片刻，忽而想起秦挽澜出差前以及回来之后，自己向她倾诉的噩梦。
    她猜测，尽管没有明说，但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惶恐，秦挽澜感同身受。
    所以发朋友圈和微博，以及今天突然的看展览，都是为了平复自己内心的不安吗？
    明萧恍然，湖水汹涌，心脏忽而好软好软。
    她再次紧紧抱住女人，不住地亲吻她的耳朵：“挽澜，抱歉，对不起…”
    为她不可明说缘由的不安，更为她的不安引发的秦挽澜的不安。
    “傻瓜…说好了不说抱歉的…”秦挽澜缩了缩脖子，轻柔抚摸她越发长长的乌发，“只是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你轻松，心安一些…”
    “会的。”明萧亲吻她的耳发，心底喟叹。
    君之处，便是吾心安处。
    *
    是夜，明萧睡得安稳，一夜无梦。
    翌日秦挽澜醒来之时，她还睡得香甜。
    后续几日，秦挽澜没有工作，或是在家片刻不离陪伴，或是时不时去公司探班。
    贴心温柔，将女友的职责做到了极致。
    相伴同时，秦挽澜时刻注意明萧的状态。
    轻松，喜悦和舒畅代替原来的不安，惶恐和惊惧，成为常态。
    不知不觉，秦挽澜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于是在出国前三天，秦挽澜试探着提起，自己需要再次出国去拍摄杂志一事。
    “只是去五天而已，这次很快就回来！”秦挽澜补充。
    明萧沉默不语。
    她深知秦挽澜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像从前原身还在时那样，被无期限困在家里，无时无刻陪伴自己身边。
    这几日的贴身陪伴，倾心照拂，已是她平复自己内心不安所做出的最大努力。
    退一步说，她的不安是自己的问题，就算是恋人，秦挽澜也完全没有必要为她的情绪买单。
    她不可将之视为理所当然，也应该反过来，考虑挽澜的立场和难处。
    明萧深呼一口气，缓缓抱住她，温声：“嗯，我明白。”
    沟通比预想的要顺利，秦挽澜以轻松的口吻试探：“这次不会不高兴？”
    明萧抿唇，重重点头：“不会。挽澜，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
    秦挽澜抬眸，静静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没有飘忽不定的视线，没有难为情的脸红。
    没有不高兴，应该是真的。
    秦挽澜安下心来：“嗯，圣诞节前我一定回来。”
    “真的？”明萧嗓音微有哽咽。
    “真的。”秦挽澜承诺。
    明萧双手搂着她的腰身，眼帘半掩。
    第一次，秦挽澜错过了她垂落的视线，错过了她眼底的落寞。
    也是第一次，明萧骗过了秦挽澜。
    *
    三天后，秦挽澜又一次登上飞往M国的航班。
    虽说明萧不安的情绪有所缓和，但秦挽澜内心还是记挂着，每天必定视频聊天。
    三餐正常，没有喝酒，早睡早起。视频中明萧的状态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不妥，她渐渐放下心来。
    未免明萧不让自己担心而有所隐瞒，秦挽澜还特意摆脱明燕燕，叶芷昕帮忙定期探访。
    终于，五天的拍摄很快过去，明晚是平安夜，后天就是圣诞节。
    然而在回国的当天，杂志的负责人告知，为提高杂志的宣传力度，需要增设额外的视频拍摄。
    也就是说，秦挽澜还不能回国，依照行程安排，回国也得等到圣诞节之后了。
    甫一得知消息，秦挽澜不满：“哪有这样临时变卦的？”
    祝雪解释：“临近圣诞和年底，太多事情需要处理，这一来二去的，安排确实有失妥当。”
    “那这是她们的责任，为什么要连带着我们一起承担？说好圣诞前结束的。”秦挽澜收拾行李，“总之我今天一定要回国。”
    她还准备回去和明萧一起过圣诞呢…
    “挽澜！你冷静一点好吗！”祝雪不禁提高嗓音，按住她的动作，“是，这的确是她们的过失，为此她们愿意负责，给予额外的补偿。如果我们这一走了之，这后续的合作可就真的难了！况且…”
    “只不过一个圣诞而已，你现在和她已经在一起了，以后的大小节日都可以一起过，何必拘泥于一个圣诞？”
    秦挽澜软下嗓音：“祝姐，我答应她了的…”
    “凡是有轻重缓急。”祝雪也放轻嗓音，“和明萧好好说，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在祝雪的一番软磨硬泡下，秦挽澜到底没有乘上回国的航班。
    当天晚上，她在酒店和明萧通话。
    马上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恋人，明萧迫不及待，声音里满是兴奋：“你现在出发到机场了吗？”
    秦挽澜张了张唇，到底说不出取消航班的消息，沉默许久才挤出两个字：“还没…”
    “这样。”喜悦萦绕心头，明萧一时并未听出秦挽澜的情绪变化。
    虽说迟到错过航班的事不会发生在秦挽澜身上，但她忍不住贴心嘱咐：“圣诞假期，M国的机场人很多，挽澜，你和祝姐可以早点出发的。”
    秦挽澜不答反问：“你现在在哪？”
    “我啊…你猜猜？”明萧卖起关子。
    微扬的嗓音昭示不错的心情，秦挽澜嘴角微牵，不愿扫兴：“家里？”
    “好准，一猜就对！”
    秦挽澜都能想象她眼神亮亮，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模样。
    明萧轻咬下唇，她今日心情确实开心，不仅为秦挽澜的即将归来，更为秦挽澜没有看出她的小心思。
    事实上，她现在不在家里，而是在机场入口。她要给秦挽澜一个惊喜，让她下飞机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自己。
    对面，秦挽澜视线微垂，心下稍安。明萧还在家里，没有出发，如果提前到机场，势必空欢喜一场。
    她不自觉轻舒一口气，斟酌良久，到底将真相告知：“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嗯？”
    “抱歉，我…我今晚不能回去了…”
    明萧骤然怔住。
    一瞬间，周围万籁俱静，尽管秦挽澜把声音放得好轻好轻，可明萧还是能捕捉到每个字的音量，和感受每个字砸在心扉的重量。
    “为…为什么？”鼻尖微酸，喉咙微哽，明萧颤了颤长睫，也把声音放得好轻好轻。
    “工作临时的安排，杂志社需要增加拍摄MV。最快，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国…”

 第170页

    “那就是圣诞节之后了…”明萧敏锐捉到重点。
    “嗯。”秦挽澜无从狡辩。
    她双手握着手机，贴着耳畔，呼吸都不禁放缓，做好心理准备，等待着明萧的指责，控诉和审判。
    她甚至期待明萧的审判…
    起码会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
    但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她没有等到明萧的只言片语。
    终于，对面呼吸微重，秦挽澜屏息凝神，却只听到电磁波送来轻轻的一句…
    “好，我知道了。”
    悬于半空的心脏骤然失去支撑，重重沉没湖底。
    “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秦挽澜极力控制嗓音，企图找到一点明萧失落惋惜，甚至悲愤欲绝的痕迹。
    只要一点点…她心底的愧疚都会少几分凝重。
    可惜没有。
    “临时工作突然，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挽澜，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体贴的安慰和周到的解释宛如温柔刀，刀刀划在秦挽澜将断未断的绷紧神经。
    湿润溢出眼角，酸涩浮上鼻腔，秦挽澜张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听到挂断电话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她还未说再见，明萧主动挂她电话...
    临近圣诞，酒店窗外的夜幕不时燃放烟花，喜悦和欢庆在一瞬爆发，洋溢城市的每个角落。
    可节日与她无关，喜悦与她无关，甚至现在，悲伤都与她无关了…
    *
    东杭国际机场，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各自忙碌生活，无暇分出精力关注其他人，更遑论沉默呆坐的伤心人。
    这个世界满是伤心人，见怪不怪，平淡喜悦才是例外。
    明萧拿着手机，看着手机页面上自己未接的十多个秦挽澜的未接来电，怔怔地静坐椅子上许久。
    手机上不断传来消息，或是祝雪叶芷昕的劝告，或是明燕燕的安慰，无一例外，都是为了秦挽澜临时工作一事，而来做说客。
    “工作突然在所难免，希望你谅解。”
    “一个圣诞而已，何必拘泥于这一个？”
    “我们明晚有晚会，你要不要来一起参加？”
    安慰和说辞无非这些，明萧不想拖着这幅身心疲惫的身躯，强打精神参与其中，更不愿她们耗费多余的心神在自己身上，徒增烦恼。
    “嗯，我知道了，会谅解的。”已是她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回应。
    明萧在机场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有安保上前来提醒，她方才恍然回神。
    “你在等人吗？请问是哪一班航班，我可以帮你查询。”
    明萧强牵嘴角，婉拒：“谢谢不用了。”
    她是在等人，可惜她等的人，今晚不会回来了...
    浑浑噩噩回到家，打开玄关的开关，茶几上各放着一束百合和玫瑰。
    这本是她今晚接秦挽澜回来后送的礼物，但现在，白与红碰撞，矛盾分外刺眼。
    明萧跌坐在沙发上，无意识望着阳台外的夜空。
    月光皎洁，烟花绚烂，整座城市都洋溢在双旦的喜庆氛围中。
    但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又一次，手机传来消息的震动，明萧查看，不出意料，是秦挽澜的来电和信息。
    她视线微垂，抿抿唇，似是下定决心，干脆将手机直接关机，丢在一旁。
    扪心自问，她深知和理解秦挽澜的为难，也自觉应该理解她的无奈。
    人生在世，并非事事称心如意，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绪是另一回事。
    她还沉浸在今晚不能相聚重逢的愁绪中，走不出，甩不掉，任由自己在漂泊无依的海浪上放逐。
    当晚，明萧辗转无眠，直到后半夜才有睡意。即便睡着，她也睡得不如前段时间安稳，更是难得的，她又一次做了噩梦。
    梦中，秦挽澜逐渐将工作重心转移至M国，量人聚少离多，感情任由时光蹉跎消磨，最终黯然分手。
    “挽澜！”明萧骤然直起上身，大喊出声。
    额角细密布着汗水，嘴唇半张，大口呼吸，俨然一副惊魂未定，还未从噩梦中脱离的状态。
    许是今晚是平安夜，圣诞节的前夕，连白天的阳光都正好，无私洒落昨晚来不及关上窗帘的卧室。
    可惜终究是冬日的阳光，感受不到多少的暖意。
    明萧缓缓起身，简单去浴室洗漱，随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望着另一张空落落的椅子发呆。
    “你还要傻愣着多久？”忽然，脑海中传出一道好久没听但莫名熟悉的声音。
    她好半天反应过来，系统擅自出来了。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按照以往系统的调性，没有要事不会出现。
    果不其然，系统说道：“之前漏了一份奖励给你，特来补上！”
    “什么？”
    “之前不是说过有隐藏任务吗？你完成了和秦挽澜身心交付的任务，按道理得给你额外的奖金。钱打你卡上了哈！”
    明萧:...
    一时之间不知是该说它贴心，还是说她居然能这么光明正大说出任务的名字。
    系统：“怎么？有钱拿还不开心？”
    “嗯，开心。”明萧敷衍地做了个弯唇的动作。
    系统：...
    于是试探道：“是因为秦挽澜不能及时回来吗？”
    一语中的，明萧把脑袋转向另一边，抿唇沉默。
    “唉...早就提醒过你了，你和秦挽澜在一起本就偏离故事原来的走向，现在你们又闹别扭，祸不单行啊...”
    无关紧要，幸灾乐祸的口吻在明萧本就沉闷的心上更添一分烦躁。
    她忽而想起什么，质问系统：“这次挽澜不能及时回来的意外，是不是你所说的剧情自动修正？”
    明萧猜测，是否是因为剧情自动修正，所以要在她们之间制造刻意或巧合的分离，意在强行拆开她们。
    系统无语：“虽说剧情修正这一点确实没有道理和规律可言，可你也不能什么都怪到剧情修正上面啊！”
    明萧：“难道不是？”
    系统火急火燎：“当然不是啊！如果有的话，我能感应出来的！而且，剧情才不会设置这种小打小闹的分离呢...这次纯粹是你们两个的事！”
    明萧：误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意外的分离你都这么较真，难受得死去活来的，要是真遇上剧情安排的强行修正，我看你不得寻死寻活？”
    “谁说我难受得死去活来的！”明萧反驳，哪有这么夸张啊！再说，团聚的节日不能和女朋友一起，难受是人之常情啊！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系统纵容，紧接着意味深长，“不过我劝你听我一句良言，与其到时候被迫分开，不如趁现在还未沉迷得太深，及早脱身，和秦挽澜分手，离她远远的，拿着我给你的奖金逍遥快活去，岂不快乐？”
    明萧朝空气淡淡扫了一眼。若系统有实体，站在明萧面前，一定会得到她这个白眼。
    系统见明萧沉默，猜测是认真考虑她的提议，半晌，试探道：“考虑怎么样了？”
    明萧拿起小桌板上的一杯温水，一口饮尽，随后义正严辞说道：“什么考虑得怎么样！这种提议，我才不会考虑，你以后提都不必提！”
    “挽澜只不过是因为临时工作，晚回来几天而已，怎么就被你说的我们两个就一定要分开了！”
    系统不依不饶：“圣诞节哎！团圆的节日都不在一起过，不就是预兆分开的前奏吗？”
    明萧站起身反驳：“一个圣诞节而已，哪这么严重，况且...”
    明萧神色认真：“她既不能回来，我又不是不能去找她！”
    话音落下，像是钥匙打开闭塞已久的心门。
    锁扣坠落，阳光漏入，驱逐阴暗，明萧思绪瞬间畅通。
    她顿了片刻，随即连忙转身进入卧室，搬出行李箱，打开衣柜开始收拾。
    系统看她忙碌，不解问道：“你要干吗？”
    明萧口吻坚定，干脆落下三个字：“去M国。”
    找挽澜。
    作者有话说：明萧：抻抻衣服，收拾好包包，找老婆去啦！[狗头][狗头]
    第94章
    今晚是平安夜, 杂志社本应该放假，但碍于上层领导抽风般，突然要为新增拍摄视频mv, 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只能无奈加班。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点, 屋外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但寒冷不减人们的喜悦, 处处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唯独摄影棚内，气氛沉闷，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171页

    更别说惯来顺利合作，温婉笑颜的秦大明星今日突然挂了脸色，神色郁郁，眉宇之间若有似无笼着一层阴云。
    化妆师已经是第三次犯错了，在又一次不小心画错眼线之后，秦挽澜心底更添不悦：“第四次了。”
    简单的事实陈述, 昭示着说话人心底的烦躁。
    休息室内暖气充足, 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但化妆师的额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沁出些许汗水。
    她颤抖着手胡乱擦着额头, 止不住道歉：“对不起秦老师，对不起！”
    “还要化吗？”秦挽澜抬眸，淡淡扫化妆师一眼，“不化的话离开这里, 省得在我眼前碍事。”
    冷冽的嗓音和近乎苛责的口吻, 直接将化妆师钉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走是留。
    休息室内的其他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小声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啊？往常秦老师不是很好说话的吗？”
    “可能是假期也要加班？”都是打工人, 加班哪有不疯的，“又或者是化妆师技术实在太烂？”
    “别猜了，还不去做事！我还想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和女朋友过平安夜呢！”
    氛围滞涩，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关键时刻，休息室大门打开，祝雪走进，瞧一眼秦挽澜严肃的脸色，再看一眼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神态，略作思考，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不动声色叹口气，在秦挽澜肩上轻拍两下：“还在工作呢。”
    似是提点更像是警示，秦挽澜透过镜子看祝雪一眼，深呼吸，坐正身子，闭眸片刻，和和化妆师道：“老师抱歉，我今日情绪不太好，若刚才言语上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谅解。”
    骨子里就温柔的人，放下架子，软下态度，最易让人心软。
    “不会不会！”化妆师连忙摆摆手，自我检讨，“其实我也有错，刚才，我确实不专心，连连犯错，也要请秦老师你多多包涵。”
    秦挽澜莞尔：“那我们算扯平了？”
    化妆师露出笑容：“秦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冰封碎裂，室内的空气终于有了流动的迹象。其余工作人员不约而同松口气，加紧干活。
    化完妆后，化妆师离开，其余工作人员去摄影棚准备，留下秦挽澜和祝雪在休息室。
    “情绪有好一点吗？”祝雪端一杯水给她。
    “没有。”秦挽澜果断，抿一口水。
    祝雪失笑：“这么果断，装都不装一下？”
    “现在是休息时间。”没必要藏着自己的情绪。
    祝雪坐在她身边，无奈叹声气，到底纵容，从包里面掏出来两张机票给她。
    秦挽澜诧异：“这是？”
    “回国特快航班的机票，起飞时间是晚上。”祝雪点明，“你从昨天郁闷到现在，不就是因为不能及时回去，和明萧一起过平安夜和圣诞节吗？”
    “好好一个节日，我实在不想看某人的臭脸！”祝雪意有所指。
    话里的揶揄，秦挽澜听得分明，不动声色抿抿唇。
    还算知道不好意思，祝雪含笑：“刚才负责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后期剪辑的负责人假期不干活，直接罢工了。所以就算今天拍完全部的素材，也没办法在明天上线。”
    “这么说？”
    祝雪：“等会儿去摄影棚拍摄好今天的素材，我们就可以准备回国了，其余的，等圣诞之后再说。”
    “祝姐，谢谢你！”秦挽澜笑逐颜开，眉间笼罩了一日的阴云终于消散。
    祝姐无奈摇头，假期加班，还真是害人害己啊。
    *
    不多时，其余工作人员也得到了上面的消息，放假在即，所有人干活异常卖力，效率提高，不过三个小时，便拍摄完了今日的素材。
    工作结束，时间接近下午五点。冬天的天色暗得更早一些，但白雪茫茫，圣诞彩灯高挂枝头，欢声笑语洋溢，是夜晚难得的光景。
    秦挽澜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下楼，站在门口等待祝雪和司机来接送。
    忽而，有小女孩急匆匆跑过，不小心撞到自己的行李箱，跌落在地。
    秦挽澜连忙蹲下身扶起她，拍掉她身上的雪：“Is anything wrong”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又懵又萌的模样。
    秦挽澜看着她的黑色瞳孔，了然微笑，又说了一遍：“身上有哪里撞伤吗？”
    这下小女孩听懂了，弯弯眼眸，摇摇头，细声细气说着：“没有。”
    秦挽澜松口气：“那就好。”
    不多时，女孩的母亲上前，和秦挽澜道谢，随后带着女孩离开。
    “姐姐再见！”小女孩挥挥手。
    “嗯，再见。”秦挽澜起身，在纯白世界的背景下目送两人离开。
    “she is ok， and what about you”
    背后骤然传来嗓音，清润干净，却叫女人的左胸口极速跳动，直直怔在原地。
    心脏不随控制，身体暂得喘息，她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人。
    一袭长款风衣修饰笔挺身材，驼色羊绒围巾随意挂在脖间，长至背侧的乌发松散披在身后，优雅知性，温柔中透着慵懒。
    伴随着黑色口罩缓缓下拉，日思夜想的熟悉容颜出现在面前。
    秦挽澜眼眸轻颤，薄唇紧抿，不知不觉，湿润跃上眼眶。
    岁月如一枚在空中旋转的硬币，在此刻不属于任何时区。女人静静地坐在命运的牌桌前，等硬币落下的声音响起，如神明落下的一记判锤，尘埃落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她们在去年的平安夜相遇。
    命中注定她们在今年的平安夜重逢。
    冥冥之中，剧本早已准备。结尾的署名，是彼此的注脚。
    只见眼前人上前一步，黑瞳闪烁，热气伴着温润嗓音在空中晕开：“Is anything wrong”
    女人嘴角溢出一声轻笑，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脖颈，轻柔细语于耳畔回应：“Yeah…I miss you.”
    *
    行李箱尚未打开，便被无情丢落玄关一旁。
    房间内灯光未开，空气中弥漫着这座城市独有的冬季气息，干燥，刺骨。
    但玄关处的火热，黏腻和湿润足以荡平冬日的气息。
    甫一进入房内，秦挽澜径直上手脱掉她的围巾，长款风衣和口罩。
    触碰到冰凉脸颊的瞬间，刺骨顺着指尖流经四肢百骸，在肌肤上激起阵阵颤栗。秦挽澜一时不知该腹诽她穿得太多，还是穿得太少…
    布料跌落地上，秦挽澜将明萧困在门板和墙壁的角落之间，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踮脚倾身，如愿吻上她的唇瓣。
    她的唇干涩，带着寒意，但足够柔软，勾起彼此熟悉的记忆。
    女人一开始吻得急切，亲吻如暴雨降落，明萧闭着眼，双手稳着她的腰身，应和她凶猛的态势和节奏，全身心包容接受。
    暴雨过境，便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亲吻的节奏渐渐舒缓，落在明萧嘴角的吮吻逐渐变成了啄吻和浅吻，激烈和热切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细腻。
    但左胸口的怦跳仍然。春雨降临，润物无声，情愫于无声无息间发芽蔓延。
    “萧，I miss you， I miss you…”
    “I miss you too…”
    亲吻伴着思念呼出唇舌，于呼吸间辗转，绵密短促的浅吻密密麻麻落在嘴角，两人应和着彼此的节奏，沉溺于这场你来我往的游戏。
    不知不觉，身心都变得好软好软…
    明萧腰身一软，靠坐在墙角，秦挽澜跨坐在她身上，本来捧着脸颊的双手逐渐下移，轻搂着脖颈。
    刺骨的凉意与体内的燥热碰撞，水汽一茬一茬往外冒，氤氲明萧的脸颊，朦胧她的双眼。
    她悄悄扯下秦挽澜的短款外套，指尖撩起下摆，轻巧钻入…
    平安夜的歌声定时响起，钟声飘渺，在广阔无垠的苍穹回荡，庆祝团聚，歌颂友情，亲情与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春雨渐歇，秦挽澜紧紧搂着明萧的腰身，脑袋窝在她的脖颈，感受此刻的喜悦温暖，以及来自内心深处那充盈的平静。
    人生有此一刻，便已知足。
    “咕噜…”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响亮的一声。
    秦挽澜起身，与此同时，又传来一声同样的咕噜声。她一脸戏谑地看向明萧。
    明萧颤颤眼眸，半委屈半可怜说道：“挽澜，我饿了…”
    秦挽澜唇瓣漾开弧度，手掌覆上她的小腹，贴唇呢喃：“刚刚不是才结束，怎么？亲亲不够，还想要别的？”
    明萧眼眸在黑夜中晶亮。
    “那…是去卧室…还是去厨房？”秦挽澜低吟蛊惑。

 第172页

    能不能都可以？明萧心底小声回应，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挽澜，我真的饿了，物理意义上的。”
    秦挽澜瞧着她小心翼翼试探的神情，可怜又可爱，生怕自己会错意。
    她轻吻明萧嘴角，到底应允：“好，那我们先吃饭。”
    不多时，服务员送来餐食，牛排和红酒，和去年一样的菜色，明萧将餐点安置在阳台的餐桌，仿佛回到了彼时彼刻。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秦挽澜挂断电话，来到阳台，坐在明萧对面。
    明萧切完前面这份牛排，随后将自己面前的牛排和秦挽澜的那份换了位置。
    “不用互换了，麻烦。再说你不是肚子饿，你先吃吧。”
    “没事啊，我乐意为女朋友服务！”明萧一边切一边将牛排肉塞入嘴巴，“对了，刚刚谁的电话？”
    “祝姐的。”秦挽澜拿起刀叉，“她帮我取消了今晚的航班，我和她说了下取消的原因。”
    “今晚的航班？”明萧敏锐察觉，吞下嘴里的肉，连忙问道，“你本来要今晚回国吗？不是说要在这里连夜拍摄吗？”
    秦挽澜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黑胡椒酱汁，告知她工作上的临时变动。
    “这样啊…这杂志社的老板还真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出…”明萧吐槽。
    同样的问题反问明萧，秦挽澜莞尔：“那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问出口的瞬间，秦挽澜顿觉好笑，本该一见面就询问的问题，在两人彼此抒发思念之后才被道出。
    次序颠倒，荒谬，却又情理之中。
    明萧放下刀叉，隐有斟酌。
    秦挽澜猜测：“是工作上的出差吗？”她想起，去年明萧在平安夜来找她的时候，就是打着工作的名义。
    “不是。”明萧看向秦挽澜，脸颊上晕开粉红，“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
    [I miss you so too.]
    几乎是瞬间，方才亲吻间的呢喃回响在脑海，秦挽澜颊畔的弧度加深，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那也是我今晚要回去的理由。”
    明萧收紧牵手的力道，想起什么，心有愧疚：“挽澜，我想郑重地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突然的认真搞得秦挽澜措手不及：“怎么这么说？”
    明萧如实：“你昨天打了几十个电话，还有几十条短信给我，我都没接，没有回应，祝姐，叶老师还有燕燕都发短信劝告和安慰我，我也都置之不理…”
    原来是这个…秦挽澜轻舒口气，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脸颊，正视明萧的目光说道：“你不必和我道歉，相反，我认为你生气是应该的。”
    “是我事先承诺，工作完回国陪你过圣诞，可我没有遵守约定。”
    明萧纠正：“但那不是你的本意！”
    “就算不是本意…”秦挽澜温声打断，“但结果来看，我还是失约了。”
    她的声音好轻好柔，却仿佛吊在心明萧脏下的秤砣，坠坠得沉重。
    “扪心自问，假如把我放在你的位置，要是你无法遵守承诺，我想，我应该会比你的反应更加激烈百倍，千倍。”
    明萧明白，秦挽澜并非夸大其词。当初她误会自己离开，在全网“通缉”自己，号召所有人一起寻找，更是在找到自己之后将自己锁在了小黑屋。
    行为举止之疯狂夸张，明萧叹为观止。
    要不是之后两人坦白心迹在一起，依着秦挽澜做事做到底的性子，自己怕不是要被关小黑屋一辈子。
    明萧敛回思绪，听着秦挽澜继续道：“从头到尾，我不认为你的生气是无理取闹，更不认为我的失约值得原谅。你是应该生气，不遵守承诺的人是应该得到惩罚。”
    “挽澜…不要这么说…”明萧稍稍侧过脸，蹭她的指尖。
    一时之间不知是该佩服秦挽澜在这种时候还能脱离当事人的身份，站在第三方的视角，冷静理智地剖析这件事，还是该心疼她如此严厉和不留情面地对待自己。
    明萧不由得思绪发散，想到昨晚自己在漫漫长夜中，是如何失魂落魄，辗转难眠；更想到，在同样的时空中，地球的另一个角落，有同样一个人，是如何在寂寥长夜中心惊胆落，等待自己的回信。
    她在伤心欲绝的同时，自己的不作为不回应，何尝不是将这份情绪反噬给了秦挽澜？
    感情中最忌讳冷暴力，明明说好以后要及时沟通，不让误会有机可趁的，可到底，她还是食言了。
    秦挽澜失约，而自己又何尝无辜？
    念及此，明萧眼眶浮上湿润，倾身，用力抱紧了秦挽澜。
    秦挽澜一时没有准备，揉着她的脑袋，不禁：“怎么了？”
    有湿润淌在自己的脖颈，秦挽澜扶起她的脑袋，一边用纸巾擦拭，一边轻哄：“怎么掉珍珠了？”
    “昨晚…你还好吗？”明萧微微啜泣。
    失落一闪而过眸底，终究被秦挽澜掩下，她不动声色抿了抿唇，说道：“昨晚，我还好。”
    “真的吗？”明萧追问意欲找寻秦挽澜神情中的一丝不自然，但秦挽澜掩饰的功夫极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是真的。”秦挽澜捏捏她的脸颊。
    事实上，她不好，很不好。她昨晚整夜未眠，只能看着和明萧的聊天记录聊以自慰。
    但倾诉情绪在此刻毫无意义，她不愿明萧为自己担心。
    她的解释意在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宽解两人的心结和误会，而不是徒增明萧的愧疚和懊悔。
    明萧找不出她脸上流露的丝毫落寞，将信将疑。
    “怎么，不相信？难道…不希望我还好？”秦挽澜轻巧转移话题重心。
    “不是，我当然希望你好…”
    “那不就得了。”秦挽澜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痕，“那现在，这件事翻过，我们不聊了，好吗？”
    明萧泪睫轻颤，却是说道：“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不算失约…”
    “嗯？”
    明萧止住泪水，嘴角缓缓扬起微小的弧度：“当初你承诺，圣诞节一起过，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过节吗？只不过是地点不一样而已。”
    秦挽澜顺势：“是哦…”
    “尽管不在家里，但只要我们一起，任何承诺都不算失约，都有兑现的可能！”
    真挚直白的言语最易动人心扉，秦挽澜莞尔：“有兑现的期限吗？”
    “当然。”明萧倾身，轻吻她的嘴角，“期限是…一辈子…”
    *
    亲吻浅尝辄止，明萧还要继续，秦挽澜却是左右闪躲。
    “怎么不让我亲了…”明萧撇嘴，委屈巴巴。
    秦挽澜微微蹙眉，如实：“有黑胡椒味…不喜欢…”
    明萧：…
    “不管，还是要亲！”她追着秦挽澜索吻，秦挽澜笑着双手箍着她的脑袋。
    明萧不依，干脆祭出杀手锏，挠她的痒痒。
    果不其然，杀手锏什么时候都好用，秦挽澜按住她在自己腰身作祟的双手，当即求饶：“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
    她亲一口明萧嘴角，轻哄：“去刷牙，刷完牙，你想亲多久亲多久。”
    适时，绚烂烟火冲上暮色夜空，“啪”地一声炸开，光芒短暂而耀眼，瞬间照亮天际。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天空，光影在彼此的侧脸轮廓上明明暗暗，温馨浪漫。
    明萧情不自禁勾唇，忽而想到什么，说道：“刚才服务员来送餐的时候说，酒店顶楼有平安夜活动，要不要去看看？”
    秦挽澜扬眉：“走吧。”
    两人快速用完餐，穿上外套，坐电梯登上顶楼。
    酒店的顶楼地方不大，一棵硕大的圣诞树立于中央，彩灯和装饰品装饰其上，周围的餐桌上处处可见火鸡，布丁和馅饼，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不少宾客聚集于此，觥筹交错，华人朋友相互交换平安，送去平安的祝福。
    远处，烟花消散于夜幕，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知不觉，昨晚半夜停下的雪友开始下了。
    “哇，下雪了！”
    “妈妈！又开始下雪了！”
    …
    恰逢此时，烟花点燃，窜上夜空，于苍穹停驻，绽放，绚烂。
    金黄，火红，阳橙与飘扬的白色背景交织，纠缠，碰撞，共同描绘一幅矛盾却又和谐的圣诞夜景图。
    在活动主持人“大家开始交换礼物”的号召下，望着秦挽澜明灭交织的侧脸，明萧从风衣贴近胸口的内兜，小心翼翼取出两支花朵，一红一白，红玫瑰和白百合。
    惊喜一闪而过秦挽澜眼底：“什么时候准备的？”

 第173页

    “其实本来是各一束玫瑰花和百合花的，原本计划，昨天等你回来之后，要送给你的...”
    秦挽澜眸光微漾。
    “但是飞机上不好带两束花，所以就各折一支花朵…。”明萧语调轻扬，“现在也不错！鲜花终于送到了她的主人手里。”
    “傻瓜...”秦挽澜手掌轻抚她的脸颊，湖眸渐起波澜。
    明萧偏头，就着抚摸的姿势蹭了蹭她的掌心，眸底掩上一层淡淡的阴云：“只是可惜，今天出来得匆忙，圣诞礼物没有带来，只有这两朵花...”
    “礼轻情意重。”秦挽澜轻吻她额间，“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所以今晚...”
    秦挽澜凑到耳畔，轻呢：“好好表现...”
    嗓音蛊惑撩人，藏着别样的情意，明萧脸颊霎时浮上一层粉红。雪花不解风情落在脸颊上，仿佛裹了一层糖霜的水蜜桃。
    秦挽澜深知，里外都晕着甜意。
    “什么...什么好好表现？”明萧佯装不知，飘忽的视线到底暴露她分明同频却又故作不解风情的小心思。
    秦挽澜轻笑，她上前牵着明萧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腰身上，顺势落入她的怀中，拇指轻轻捏着她的下颌：“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不知道！”明萧撒娇似的，鼓了鼓嘴，红晕渐盛。
    水蜜桃越发成熟了...
    秦挽澜眸底快速闪过一丝深沉，不过瞬间，眼神清明。
    不着急，也不必着急...水蜜桃的可口甜美，晚上她自会品尝。
    眼前，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近距离下，秦挽澜瞧见了她眼底下的淡淡青色，不禁：“昨天是不是没有睡好？”
    明萧紧紧抱着她，看着身边成群结队的情侣搂抱亲吻，也不禁小脸埋进秦挽澜的脖颈，深深呼吸着。
    寒冷干燥的空气混着熟悉的香味在胸腔肺部蔓延滚烫，心满意足溢出心扉，明萧搭着她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如实：“你不在，我睡不好。”
    秦挽澜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那有做噩梦吗？”她感觉到怀中的身子一僵，许久之后，到底还是点头。
    秦挽澜眸色浸染郁色。
    明萧来M国之前，她和明萧几乎每晚聊天，彼时明萧晚上还算睡得安稳，几乎不会有噩梦。
    她以为，明萧内心的不安已逐渐被抚平。可现在看来，之前的陪伴充其量是治标不治本。亦或者，她从来没有触及到明萧不安的本质。
    秦挽澜温语：“萧，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秦挽澜松开怀抱，稍稍隔开一点距离，凝眸望着明萧的容颜，温声询问：“为什么会有不安呢？”
    作者有话说：想念跨山海，山海皆可平[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5章
    秦挽澜嗓音轻轻的, 落在明萧心扉，却是坠坠的难受。
    明萧隐有斟酌。
    秦挽澜试探：“是缺少我的陪伴的原因吗？”这也是她一直认为的，明萧不安的源头。
    明萧眼眸微瞬, 这次直接转移视线, 错开她的目光，抿唇轻咬下唇。
    是不愿意回答的信号。
    秦挽澜会意，无声在心底轻叹, 将微风稍稍吹乱的鬓边细发勾至耳后，到底纵容：“如果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了...”
    秦挽澜重又抱住她，填满空袭，一寸一寸收紧距离。
    怀抱好软好温暖，温柔体贴至此，明萧眼角忍不住沁出生理性泪水。
    她微微翕动鼻翼，垂眸在秦挽澜的嘴角轻轻咬了一口，似是调情, 又似是不满道：“没有不愿意说...”
    “嗯？”
    近距离下, 明萧注意到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 考虑良久, 说道：“只是...我的理由，你听起来，可能会觉得特别...”
    明萧憋着唇，在秦挽澜试探的眸光下才缓缓挤出两个字：“矫情...”
    秦挽澜失笑：“怎么会呢？任何理由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更何况是你的。我没有资格来批判和定性。”
    她说得好正经好认真哦...明萧忍不住蹭了蹭她的脸颊, 冰凉凉的，却又一直暖到心扉。
    “那能告诉我吗？”秦挽澜重复了一遍。
    这次，明萧终于点头, 她紧紧握着秦挽澜的手，缓缓说道：“虽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但是我害怕...害怕未来会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我们分开...”
    明萧点到即止。系统和剧情世界的事不能告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系统所说的“强行修正”到底指的是什么，只能以“不可抗力”代替，委婉倾诉。
    秦挽澜沉默，在脑海中咀嚼明萧的这句话。
    不可抗力，像极了当事人不愿告知真相，所以笼统敷衍的言辞，若是其他人以“不可抗力”这种原因搪塞秦挽澜，秦挽澜定会认为这人杞人忧天，不知所云。
    但明萧是她的恋人，爱人，是她决定余生相陪的伴侣，她明白明萧不会搪塞自己，更明白明萧这么说，定有她的用意。
    只是...秦挽澜敏锐察觉，所谓的不可抗力并非最后的源头，造成不可抗力的原因，或许才是明萧不安的源头。
    思绪在脑海中萦绕，也不过占用现实片刻。
    明萧神色纠结，情绪不稳，秦挽澜抿唇，到底没有追问，接受了明萧的说法。
    她缓缓松口气，牵着明萧的手，来到顶楼的围栏处。
    远处，彩灯光芒描绘天际线，车流汇成一条条红白相间的光河，缓慢流淌，巨大钢筋混凝土建筑内灯火通明，宛如一颗一颗被点亮的星星。
    望着流动的光晕，秦挽澜启唇：“萧，今天是平安夜，有万千对恋人重逢相聚。假如明天是世界末日，地球毁灭，你觉得，她们会放弃彼此吗？
    “我不知道…”明萧摇头，“但我知道，我们不会放弃彼此。”
    她坚信，即使到世界的最后一秒，她们仍会握紧彼此的手，至死不渝。
    秦挽澜会心弯唇：“既然世界末日都不能将我们分开，那你所谓的不可抗力又何所惧呢？”
    “可是挽澜！”明萧眉间微微聚拢，“世界末日不一定会发生，可是我说的不可抗力，它一定会降临！”
    秦挽澜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疑惑和慌神，但不过片刻，女人恢复一贯的淡定从容，由衷道：“那就更没必要担心了。”
    “什么？”
    秦挽澜紧了紧她的手：“对于一件确定发生的事，担心和忧虑最不必要的。与其将精力心神担忧捉摸不定的不可抗力，搅乱现在的生活，把自己搞得心神不宁，顾此失彼，为什么我们不能将注意力放在当下，享受此刻呢？”
    感受着掌间的温度，迎着微微刺骨的冷风，明萧心绪渐缓，思绪渐明。
    “因焦虑未来而提前贷款现在，相当于焦虑担忧了两次呢...”
    明萧似有所感。
    她单手撑着围栏，抿唇凝眉，秦挽澜给她留出时间和空间，深深思索。
    “可是挽澜。”许久，明萧说出自己的担忧，“难道我们就只顾现在，不管将来吗？”
    秦挽澜同她一样，搭着围栏，望着远方的灯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娓娓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我和你结婚这么久，直到第二年才有离婚的念头吗？”
    明萧摇头。这也是她穿书以来的最大疑惑。
    和秦挽澜相识一年多以后，她深知秦挽澜强烈的主体性和个人意识，绝不是那种甘愿被婚姻束缚、不肯反抗的平凡女性。
    “因为期望。”秦挽澜直视明萧，“因为那时候对你有期望，就算那时候会虐待我，但心里还是期待着，你会恢复成婚前的模样。”
    明萧猜测：“那后来离婚，是因为期望破灭了吗？”
    秦挽澜缓缓颔首：“我后来才意识到，对他人抱以过量的期望，不过是逃避眼前的现实。”
    “我不再抱有未来的期望，不管是对你，对朋友同事，还是对自己。”
    但讽刺的是，在她对明萧不抱以期待的时候，明萧却意味有了巨大的改变；在她对自己事业不抱以非分之想，只准备走好当下路的情况下，她却重获影后。
    命运，真可叫人捉摸不透啊...
    秦挽澜嘴角溢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笑声轻轻的，明萧的心却坠坠下沉。一时之间不知该感慨她豁达开朗的心态，还是该心疼她历经苦难，才得如此通透的想法。
    “所以啊...”秦挽澜揉了揉她的指尖，拉回彼此的思绪，温声道：“比起不可掌控的期待，我更愿意把握可以掌控的当下；比起你所谓的遥不可及的不可抗力，你频繁做噩梦，不安的状态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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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萧骤然怔愣，醍醐灌顶。
    她怎么忘了，她的不安影响的不止是自己的状态，更是牵扯秦挽澜的心神啊...
    “挽澜，抱歉...”明萧脑袋微垂。
    秦挽澜一手抚着她的面颊，微微抬起，凝视她的眸光：“这一次，你是该道歉，不过不是向我，而是该向你自己。”
    明萧会心一笑，抬手覆上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一字一句认真：“挽澜，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去过分担忧。就像你说的，专注当下，过好现在。”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剧情所谓的“强行修正”到底指的是什么，但未来的焦虑不必提前到现在承担，过好当下就行。
    退一步说，就算到时候真的遇上所谓的不可抗力，她亦会倾其所有，拼尽所能，留在挽澜身边。
    思绪通畅，连带着明萧嘴角的笑容弧度都深了些，秦挽澜抚了抚她的嘴角，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她这样释然开怀的真心微笑了呢。
    “不过挽澜...”明萧隐有斟酌，提前打预防针道，“虽然我说要专注当下，但真正实践起来，我怕我还是忍不住瞻前顾后...”
    她深知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的道理。
    秦挽澜莞尔：“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呢。另外，我想回赠你一份圣诞礼物。”
    “嗯？”
    “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承诺。”只见秦挽澜范牵着她的手，轻柔落在心口的位置，一字一眼郑重，“我承诺，此刻爱你。”
    “不说一辈子，不道期限。“
    “未来，皆是以当下的形式存在。”
    “于我而言，现在即是永恒。”
    所以，此刻爱你...
    即是永远爱你...
    耳畔萦绕珍句良言，应和着掌心下的温热，一路烫至明萧的心扉。落下一小簇野火，引得那熊熊烈火，燃烧荒芜。直至焚烧殆尽，春雨浸润，生命于灰烬深处萌发，绿意于土壤深处酝酿，铺就漫山遍野的盛放。
    泪水在眼眶打转，感动，激荡，愧疚和怜爱复杂情绪在胸□□织，明萧终是盛不住，溢出心扉，张开双手，满满抱住了秦挽澜。
    暖意扑面而来，秦挽澜亦满满圈住她的纤瘦腰身。
    有温热和湿润淌入脖颈，秦挽澜抬眸，循着她脸颊的泪痕，一寸一寸，吻去她的珍珠，一寸一寸，抚平她内心的不安与疙瘩。
    唇舌落在嘴角的瞬间，明萧反客为主，细细地含着，吮着。数日的寂寥，担忧和不安尽数融化在彼此的甘甜和亲吻中。
    烟花于天幕绚烂，星河于尘世流淌，槲寄生下的亲吻获赠浪漫和祝福。
    不知不觉，雪渐渐下得大了，轻巧坠在青丝，眉间，落在彼此的脸庞。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秦挽澜莞尔勾唇，抬起指尖，轻轻捻去她耳鬓的雪花。
    在最后一次烟花燃放天幕之际，她回眸望着明萧，在心底悄悄许愿。
    希望以己之所能，接住你所有的不安和担忧。
    希望余生的愿望，都与你有关。
    *
    烟火大会结束，宾客逐渐离开。
    今晚发生的事情和变化实在太多，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耗费巨大。
    秦挽澜和明萧回到房间，各自梳洗之后，难得地没有做额外的活动，和衣躺在床铺上，聊最近的工作生活，谈生活的趣事，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没有拘束，没有限制。
    谈及兴头上，两人争着发言，以挠痒痒决定先后次序；不想说话时，两人就静静望着彼此，看看看着就莫名其妙笑出声。
    放松，闲适和幸福在这一刻具像化。
    两人闹得很晚才睡着，所幸第二天是圣诞节，无人打扰。
    清晨，两人睡到自然醒，望着窗外的漫天雪景，窝在温暖的床铺上相拥亲吻，品尝甘甜。
    吃过早餐，彼此为对方梳妆打扮，整装待发，出门觅食。
    漫步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两人的手掌紧紧相牵，没有时刻关注的镜头，没有拥堵打扰的人群。
    雪地靴踩下雪层的松软，那是确切感受到的真实。
    雪花飞扬，寒风呼啸，但掌心的温度足以抵御一切风寒。
    中午，两人找了一家华人开的火锅店就餐。味道和国内的相似，但又融合了本地的口味特色。
    下午，秦挽澜带明萧逛大街小巷，观建筑古迹，走累了便停下歇歇，歇够了再牵手前行。
    时间还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品味珍藏。
    晚上逛累了，秦挽澜干脆取消原本的电影安排，和明萧在酒店窝着，背景音乐作伴，吃明萧准备的青菜鸡蛋汤面，在圣诞钟声庄严而不失浪漫的回荡中，相拥入眠。
    尽管只有一天的假期，但秦挽澜和明萧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充盈。
    圣诞之后，杂志社复工，秦挽澜拍摄剩余的MV素材，明萧没有回国，选择陪伴在秦挽澜身边。
    秦挽澜白天在杂志社拍摄时，她就藏在“金屋”里，秦挽澜晚上回来休息时，她就乖乖送上暖床和陪伴服务。
    “什么暖床？哪里学来的词？”秦挽澜含笑，捏了捏她的下颌。
    “网上。”明萧如实，眨眨眼睛。
    秦挽澜凑近，贴着她的唇瓣低语：“那你知道，暖床是什么意思吗？”
    明萧看了一眼跨坐在她身上的秦挽澜，上下打量彼此：“就是现在这个意思。”
    “嘁...只猜对一半哦...”秦挽澜双手搂上她的脖颈，亲吻唇峰，身体力行践行真正的含义。
    汗意沁出发根，在彼此的呼吸和轻喘中蒸发，屋外寒风凛冽，吹不散屋内的暖意。
    后面没有拍摄行程，这场情爱她们全身心投入，唇齿相依，骨血相融，恨不能融入彼此，再不能分离。
    外套裹着内衬在床脚重叠，被浪的起伏趋于平静。
    秦挽澜钻出被窝，将明萧额角被汗黏着的碎发勾至耳后，轻声：“这几天在这陪我，会不会很无聊？”
    明萧呼吸微促，尚未从方才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秦挽澜含笑，搂过她的肩膀，轻拍后背，帮她调匀呼吸，顾自说道：“其实你白天也可以出去走走逛逛的，不必在酒店等我。”
    “我乐意的！”回应和着喘息轻洒在秦挽澜的嘴角，明萧挂着泪珠的长睫轻颤，“我想在酒店等你，想第一时间看到你，也想你一工作回来就能看到我！”
    明萧发自肺腑，与其说是秦挽澜需要她的陪伴，不如说是自己渴求秦挽澜的陪伴。
    “嘴巴这么甜？”秦挽澜眼眸微垂，视线流连在她的唇角。
    明萧视线下移，亦落在秦挽澜的同样位置。她稍稍扣紧女人的腰身，忽而前倾，快速在女人的湿润唇峰啄吻一口，一触即离。
    “尝一下...就知道甜不甜了...”明萧抿了抿唇，分明是自己主动的，可眼神飘忽，脸颊泛红，反导像是心虚的一方。
    湖眸泛起波澜，秦挽澜的眼底漾开深邃而浓重的欲色。
    从最初不谙世事，连亲吻做/爱都不会的懵懂无知，到现在敢于反客为主，明萧的成长比她想象得还要迅速，甚至胆大...
    不过这脸红的小习惯...
    秦挽澜在心底哼声，她还有得学呢。
    *
    圣诞之后秦挽澜休息一段时间，暂时没有工作行程。两人决定回国过元旦跨年。
    然而在回国后的第二天早晨，明萧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扰醒。
    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伸出手臂，跨过秦挽澜拿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关闭铃声，随后小心翼翼拨开缠绕腰身的手臂，缓慢掀被下床，轻启卧室门，来到客厅才接通电话。
    “喂，是我，一大早的，怎么了吗？”
    对面立刻传来郝悠才急切的声音：“老大，不好了！我们的产品被人举报了！”
    此话一出，明萧骤然清醒，睡意顷刻消散。
    她快速取来笔记本电脑，一手接听手机，一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
    郝悠才在电话中告知她事情的来龙去脉。
    由于前一年明萧的创业成功，不少投资商看中短视频这一新兴产业的潜力，纷纷注资投入，于是越来越多的短视频应运而生。
    这本无可厚非，行业蓬勃发展，明萧也乐见其成。但与此同时，某些公司为达到短期利益最大化，在短期内推出大量短视频产品。
    这些产品粗制滥造，多半是还未成型的半成品，雏形初具，便被推上市场，快速盈利。
    不止如此，各大投资商私底下互相较劲，企图一家独大，吃到最大的蛋糕，甚至上演私下举报，逼死同行的戏码。

 第175页

    而如今这股风，终究还是吹到了video panion的头上。
    “现在已经有调查局的人来公司了，老大，我们怎么办啊！”郝悠才着急上头。
    “你先别急，招待好她们，我现在马上过去。”明萧收好电脑手机，回卧室穿衣洗漱。
    她尽可能把动作和声音放得轻柔，但到底，还是惊扰了还在沉睡的秦挽澜。
    “怎么这么急匆匆的？”尽管明萧有意掩饰，但秦挽澜还是看出了她隐藏的急迫。
    明萧系好外套纽扣，为免秦挽澜担忧，不敢把话说死，只是笼统说道：“公司临时有急事，我现在要马上过去一趟。”
    秦挽澜没有应答，却是说道：“你过来。”
    “嗯？”明萧膝盖跪上床铺，稍稍俯身。
    只见秦挽澜伸手，在她脖颈附近动作，轻柔地将衣领翻出，妥帖细致折好，随后在明萧嘴上落下快速一吻：“现在好了，去吧，路上小心。”
    现在分明还是冬季，却有如春风拂过心湖，明萧情不自禁弯唇，露出微笑。
    “那我出门了，你再多睡一会。”
    秦挽澜乖乖颔首。
    直到明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秦挽澜才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
    平时到公司二十分钟的时间，愣是被明萧缩短了一半，等她抵达的时候，公司大厅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公司高层，员工自不必说，更有关键的那三位穿制服的调查员。为首的调查员板着脸色，眼神犀利凌厉，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
    甫一看见明萧，公司员工齐刷刷地往明萧跑来。
    “老大，你可算来了...”
    “老大，你看这...怎么办？”
    ...
    紧张滞闷的氛围蔓延，明萧出声安抚：“大家稍安勿躁，不必担心，先各自回工位做事，这边我来处理。”
    明萧转身看着调查员，唇瓣微抿，淡定从容：“三位不介意的话，到我办公室说吧。”
    于是，明萧带着三人和郝悠才一同进入办公室内，其余高层见这情况也无心工作，到底担心自家老板的安危，和一群员工躲在门口偷听。
    办公室内，为首的调查员开门见山，说有人匿名举报video panion产品涉嫌私人信息的泄漏，她们此行前来，是为了带明萧回局里调查。
    明萧和郝悠才企图拿出证据，可调查员压根不看，以“看证据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此行前来只为带走明萧”为由拒绝一切说辞。
    双方对峙，一时争执不下。
    不知道是谁的手用力往办公室的门把手上用力一按，大门开启，门口一群人骤然闯了进来，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为首的调查员登时起身，口吻严肃：“明老板，贵公司的产品涉嫌泄漏和窃取用户的私人信息，难道贵司的员工也有偷听他人谈话的问题吗？”
    明萧连忙：“你误会了。”
    “还是说...”调查员咄咄逼人，“要带你们公司所有人回局里调查呢？”
    “这...”不少员工开始退却害怕。
    “不关她们的事。”犹豫和为难闪过明萧脸色，她到底松口，“我明白了，我跟你们...”走。
    “等等！”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骤然发出打断声。
    众人循着声源望去，只见秦挽澜和祝雪踩着脚步快速上前。
    “她不能和你们走。”秦挽澜径直来到明萧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调查员严肃：“该不该和我们走可不是你决定的。小姐，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挽澜...”祝雪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权当提醒。
    秦挽澜置若罔闻，深呼吸一口气，口吻褪去一贯的温和平稳，近乎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该走她？穿个制服就是执法人员了吗？”
    “你什么意思？”另一名调查员上前不满。
    “小林！”为首的调查员厉声警示，她看着秦挽澜，果断取出自己的工作证件呈现众人，“这就是我们身份的最好证明。”
    “另外，这是我们上级下发的纸面文书，要求带回明萧协助调查，如果有异议，欢迎各位同我回去对峙！”
    调查员掷地有声，同事员工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现在没问题了吧！”调查员反问，嘴角浮现得意的微笑。
    秦挽澜落在身侧的十指越发深入掌心，她正准备反驳，明萧快她一步，拉住她的手腕，温声：“算了，挽澜，我和她们回去。”
    悬在空中的巨石种种坠落心湖，掀起万丈波澜，秦挽澜震惊，难以置信看着明萧：“你说什么？”
    握着秦挽澜细腕的手缓缓下移，明萧想牵她的手，可秦挽澜紧紧攥着拳，愣是拨不开指尖。
    像是没反应过来，但更似拒绝。
    拒绝明萧的提议，连带拒绝明萧的亲近。
    明萧在心底轻叹，转而将手掌全部包拢秦挽澜的拳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轻音说道：“只是调查而已，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秦挽澜默不作声，只是定定地望着明萧，眼眸深邃。
    隐约的指责和不满在彼此意味深长的对视下，到底漏出了担忧的底色。
    海面无风无浪，风平浪静，可暗流涌动之下，谁人不在堤防随时而来的汹涌波涛？
    出来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为逢生变，为首的调查员直接放出杀手锏：“还请各位配合，否则各位就是妨碍执法！“
    其余两位调查员推了下明萧的肩膀，明萧会意，松开手，准备离开。
    然而在松开手的瞬间，秦挽澜反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调查员三人警惕，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但秦挽澜只是往明萧的方向走了一步，隔着她耳朵不远不近的距离，轻声：“律师到场之前，尽可能不要说话，你有权保持沉默。”
    口吻平淡沉稳冷静，但其中的关心，明萧领教得分明。
    “还有...”
    “嗯？”
    秦挽澜抬眸，迎上明萧的视线，薄唇翕动，终是吐露：“照顾好自己。”
    冰冷的外壳终是裂出一道细痕，溢出暖流。
    明萧莞尔颔首。
    会的，她在心底悄悄回应。
    会照顾好自己，更会等着你来，接回自己。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盯调查员ing，眼神能杀死人[愤怒]
    明萧顺毛：没关系，乖乖等你来接我！[可怜]
    第96章
    有时候明萧不知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发展是快速还是停滞, 说快速吧，在自己之前没人想出短视频的主意；说停滞吧，不过半天时间, 这则消息便在网上火爆流传, 不少和video panion的合作商为免被拖下水，更是扬言提出解约，意欲划清关系。
    即便现在身处调查局的自己, 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穿到这个世界之前，明萧早已领教深刻。
    比起利尽而散的资本家，明萧此刻心里记挂的全是秦挽澜和自家公司的员工。
    鉴于明萧来局之后配合调查态度良好，所以允许她在调查期间，会见家人朋友。
    当天晚上，郝悠才，祝雪和请来的律师一同见到了明萧。
    律师表示, 只要video panion确实没有窃取用户的个人信息, 配合调查, 她保证明萧无事。
    “这一点你放心, 我担保不会。”明萧信誓旦旦。
    她在原来的世界见惯了企业家为利益最大化，不惜在法律边缘游走，最终自食恶果的案例，故而在设计video panion产品的开始, 就在算法方面进行了极致的优化。
    她相信, 不窃取用户私人信息，也能创造出大家喜闻乐见的产品。
    律师一边询问细节要点，一边低头快速记录。
    这里不是监禁室, 只是普通的会客区，但惨白的灯光，身后矗立的一名警务人员还是让氛围有着说不上来的窒闷。
    对话结束，笔尖停落，沉默在小小的屋子内发酵，郝悠才受不住这气氛，不禁出声：“老大，你在这里，还好吗？”
    明萧有片刻怔愣，视线下垂，钉在空白桌面，随即缓缓牵动嘴角，弯起弧度：“别担心，我还好。”
    “别逞强。”祝雪提醒。
    算起来，明萧进来才不过半天，可目光无神，脸色苍白，精气神式微，和白天在公司看到的明萧简直判若两人。
    明萧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周旋，看向郝悠才，叮嘱道：“我现在分身乏术，公司这边还要麻烦你多费心。若有合作商要求解约，不必争辩也不必挽留，按照合同来就好。其余同事这几天就在家休息吧，工资福利照旧不用断，让大家最近注意网上的舆论，保护好自己…”

 第176页

    她一一嘱咐得仔细，面面俱到，唯独不谈自己。
    “另外…师姐，麻烦你帮我查个事。”明萧抬眸看向郝悠才，“帮我查举报的源头是谁？”
    “这个我已经在查了！”郝悠才懊恼，“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想，能这么搞公司的，定是有竞争关系或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查了半天，一无所获。
    明萧十指交扣，手肘抵着桌面，沉思良久说道：“有个方向可以查，林氏集团。”
    祝雪快速反应过来：“是幻星娱乐的背后的林氏集团吗？”
    明萧点头。
    郝悠才：“林氏现在的负责人是林傲吧，说起来，之前咱们不是帮他扳倒了他姐林骄吗？和我们也算有点革命友情，他应该...不是吧...”
    “不好说...”明萧眉宇间拢成小山包，“先查查看吧。”
    郝悠才点头，律师表示也会协助调查。
    时间已晚，郝悠才和律师相继离开。
    公事谈完，该聊聊私事了。
    祝雪甫一坐在对面，明萧忙不迭：“她呢？”
    祝雪心照不宣，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身体不适，我让她在家休息。”
    左胸口的心脏瞬间被提到半空：“怎么会不适？”明明自己离开的时候，秦挽澜还好好的。
    “情绪起伏过大，外加有点小感冒，不过不用担心。”祝雪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赘述，将话题一转，“明萧，你应该知道，即便你现在出去，你，你的公司还有你的产品，信誉和名声都会一落千丈。”
    “我明白。”明萧十指微微收紧。
    “有个方法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嗯？”
    祝雪直视她的目光：“签下挽澜为video panion的代言人，利用挽澜的影响力为产品背书。”
    “不可以！”明萧当即起身。
    身后的调查员警觉，上前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权当警示。
    明萧会意，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双手搭上桌面，身体前倾，着急口吻道：“不能这么做！现在签下挽澜，无异于将她推入火坑！”
    祝雪目光审视。
    陌生而冷峻的目光仿佛一盘冷水浇在明萧的头上，迫使她冷静思考。
    她忽而想到什么，缓缓后仰身子，背靠椅背，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同样以探究的目光回望祝雪。
    “祝姐，这应该不是你的想法吧…”明萧试探。
    让现阶段的秦挽澜为现在的video panion背书，无异于是在演艺生涯上留下污点。
    其中的利害关系连明萧这个圈外人都看得明白，祝雪作为秦挽澜的经纪人，怎可能会看不清？
    而如今祝雪以秦挽澜为筹码，堂而皇之地向自己提出建议，其中必然有隐情。
    “祝姐，是不是谁在威胁你，威胁挽澜？”想法一浮现脑海，明萧的心悬在半空。
    祝雪没有回答。
    “还是说…”明萧被脑海中的想法吓到，瞳孔骤然睁大，“是挽澜主动要求的…”
    祝雪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问道：“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要不要签下挽澜？”
    “不要！”明萧坚决，就算要签，也不是现在。
    Video panion应该为秦挽澜锦上添花，而不是让她跌入万丈深渊的罪魁祸首。
    “那就好了。”祝雪沉沉呼出一口气，审视的目光被温和代替，嘴角微笑，连身体都透着几分轻松。
    转变来得突然，明萧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祝雪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一口温水，说道：“你刚刚猜得没错。”
    明萧的心骤然被大手攥紧。
    “不过不是威胁，是挽澜主动要求的。”祝雪如实。
    果然…明萧胸口有一阵轻松，但仍旧惴惴不安。
    “老实说，她提出的这个要求，我是千百万个不同意，甚至今天，我都不打算提起。”祝雪缓缓沉下声音，“但你也知道她的性子，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所以我今天才会问你，免得以后闹出什么误会。”
    “不过看你没有接受，我放心许多。”
    明萧的心情却没有像祝雪那般全然放松，她隐约察觉到什么，试探：“祝姐，挽澜她…真的只是状态不好，感冒了吗？”
    祝雪有片刻怔愣，无措一闪而过她的眼底，她回过神，快速调整好状态，笑了笑：“怎么这么问？”
    “就像祝姐你说的，挽澜认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但她也应该明白，你发自内心不赞同签约这件事。所以，为了达到签约的目的，减少其他因素的干扰，她今日一定无论如何都会来见我。但现在没有来，就说明…”明萧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是完全没办法来…是吗？”
    话至末尾，明萧近乎挤出声音，嗓音中的凄楚，祝雪听得分明。
    她在心底暗自感叹明萧心思的敏锐，到底也及时出声，止住明萧过于发散的思维：“你别想多，挽澜没有受什么威胁。她…她是生病了，但不是感冒，是腺体上的疾病复发，有沈医生和叶老师看护着，你不用担心。”祝雪到底坦明实情。
    腺体的疾病？
    明萧皓齿紧咬下唇：“怎么会复发呢？之前没有这样的征兆！”
    “具体的原因还不清楚，沈医生还在诊断。”
    沉默许久，明萧哽着嗓子出声：“我知道了。
    她缓缓抬眸，正视祝雪：“还请祝姐好好照顾挽澜。”口吻郑重而认真。
    祝雪回望她，颔首：“这句话也送给你，好好照顾自己，这也是…挽澜的希望。”
    *
    事件发生后，舆论甚嚣尘上，video panion被打上侵犯用户隐私的标签，尽管有忠实用户和专业人士出面发声，相信video panion，相信公司的每位员工，但螳臂当车，无法扭转颓势。Video panion先前积累的口碑一落千丈。
    与此同时，其他短视频的厂商纷纷抓住这一波机会，打着“绝对尊重用户隐私”的名号，抢占市场，瓜分利益。而其中获益最多的，当属林氏集团。
    这几日，律师殚精竭力，没日没夜为明萧的清白收集证据，郝悠才也跟着明萧给的方向追查幕后黑手。终于，在律师收集并呈交完整的证据，调查局完成所有的搜查之后，明萧得到释放。
    当天，秦挽澜，祝雪，郝悠才和律师等一群人来接明萧回家。
    可秦挽澜刚一踏进会见室，调查员便拦住了她：“没有书面申请，不得带走嫌疑人。”
    秦挽澜认出眼前的调查员正是那日为首带走明萧的人。
    郝悠才不满：“你们上级领导已经答应放人了！”
    调查员冷声：“那是上级领导的事，我只认书面申请。没有书面申请，即便天塌了，嫌疑人也不能离开。”
    “你！”
    调查员冷笑一声，但还来不及得意，便瞧见秦挽澜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书文件，重重拍在自己身上。
    “这什么？”
    “你要的申请。”秦挽澜淡漠挑眉，“怎么，自家领导的签名和印章都不认得啊…还是说，有了申请也不放人？不知这种行为算不算是一种妨碍执法？”
    熟悉的字眼在耳畔乍响，调查员咬牙切齿，眼前的女人分明是在报当时“自己强行带走明萧”的仇。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调查员不禁腹诽，这女人可真记仇。
    “没有…”调查员到底妥协，“你们带她走吧。”
    “多谢。”秦挽澜嘴角微扯，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半点谢意。
    再次准备进入会见室，秦挽澜忽而停住脚步，和其余三人说道：“你们进去接她吧，我去外面等。”
    “这…”郝悠才和律师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祝雪倒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所谓近乡情怯，大抵说得就是如此。
    她叮嘱秦挽澜小心，随后和两人一同进入室内。
    调查局外，秦挽澜，沈翊，叶芷昕和明燕燕等候许久，里面的人姗姗来迟，总算出来。
    明萧伸展懒腰，深呼吸，任由干燥的空气灌满肺部。
    虽然只进去了五天，但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甫一看见明萧，明燕燕跑着上前，径直抱住她：“姐！你总算出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抱歉，害你们担心了。”明萧摸摸妹妹的脑袋，和沈翊叶芷昕一一对视。
    “不会，现在人没事出来就好了。”沈翊微笑。
    叶芷昕拍拍秦挽澜的肩膀，随后指了指秦挽澜的方向。
    女人双手环胸，带着围巾，倚靠车旁。
    明萧眼眸瞬了瞬。
    她似乎更瘦了些，连寒风都嚣张地灌入风衣和裤管。

 第177页

    明萧上前，指尖还未触及风衣的衣摆，女人转身，轻巧擦过她的身旁，躲开了接触。
    唯余冷空气穿过掌心。
    “挽澜？”明萧错愕。
    秦挽澜垂眸，错开明萧的视线。
    像是不经意，又仿佛刻意…
    沉寂片刻，秦挽澜看向不远处的祝雪：“该回去了。”
    “嗯。”祝雪招呼大家上车。
    明萧，秦挽澜和祝雪坐一辆车，其余人坐另一辆车回去。
    “你们公司那边的情况，律师明天会去找你详谈。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副驾驶的祝雪看向后座的明萧。
    “谢谢祝姐。”明萧颔首。
    黑色轿跑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疾驰，明萧稍稍放下车窗，任由冷空气刺在自己的面颊，久违感受到了鲜活自由的气息，
    她忍不住侧眸，想同身旁的秦挽澜分享，却在看见女人冷漠淡然的神情的瞬间，顷刻偃旗息鼓。
    明萧试探出声：“挽澜？”
    秦挽澜身体微微一怔。
    “你怎么了？”
    女人没有回应。
    明萧往她的方向移动，可刚挪动身体，女人骤然出声：“别坐过来。”
    明萧瞬间被定住，全身僵硬，思绪都搅得混沌。
    车厢内寂静无声，唯有寒风拍打车窗的震动，提醒着明萧，这不是幻想，更不是梦境。
    挽澜不想要她的靠近。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哦…”嗓音颤抖，气息虚浮。
    明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喉咙中挤出这个字的。
    她缓缓关上车窗，阻止自由的赐予，任由自己，坠落深渊。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女人微微发颤的身躯，隐忍的神情，以及用力到颤抖，指尖深入到掌心的深深指痕。
    *
    回到小区，祝雪送两人上楼，临离开前，明萧拉着祝雪到一旁，小声问道：“挽澜到底怎么了？”
    “她啊…”祝雪露出无奈又怅然的神情，“你自己问她就知道了。”
    “可现在她都不准我靠近…”明萧委屈巴巴。
    祝雪失笑：“怎么会呢，你还不了解她吗？”
    心脏的柔软像是被戳中，明萧骤然愣住。
    “和她好好谈谈吧，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留下这句话后，祝雪转身离开。
    明萧回到房间，客厅厨房不见秦挽澜的身影。
    卧室房门紧闭，明萧轻启房门，斜光漏出，借着微弱的光线，明萧注意到了坐在床沿的身影。
    女人长颈微垂，眸光柔和，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腿上叠放的衬衫，一副好温柔好端庄的模样。
    明萧看得入迷，心脏也跟着发软。一时没有注意，手掌撞击门板，发出声音。
    声响不大不小，但足以引起秦挽澜的注意。
    女人抬眸，看清明萧身影的瞬间，却又是转过身去，俨然一副不想沟通的模样。
    发软的心尚未反应过来，又一次，坠入谷底。
    挽澜不想和她说话，她又何必上前自找没趣。
    皓齿在下唇印下痕迹，明萧在心底喟叹，到底作罢。
    她正欲转身离开，视线不经意落在秦挽澜怀中抱着的，方才抚摸着的衬衫。
    明萧认得，那是她的衬衫。
    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祝雪的话。
    [和她好好谈谈吧，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
    [挽澜她啊，唯一会心软的人就是你了。]
    坠落的心脏沉入湖底，泡泡涨涨，浮现水面，溢出心疼的情绪。
    明萧又缓又沉地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她鼓起勇气进入卧室，站在秦挽澜的背后，启唇：“挽澜，你这几天还好吗？”
    秦挽澜背对着她，静默不语。
    沉默在寂静中扼杀耐心。
    明萧长睫颤颤，她退一步：“挽澜，你转过身，和我说说话好吗？”
    说说话…就好…
    卧室内窗帘半开，月光笼罩纤瘦背影，随着女人肩膀的发颤而微微跃动。
    明萧眼睑微垂，柔光在她本是黑色的瞳孔投下又一层阴影。
    不知为何，此刻她好羡慕月光。
    起码可以抱抱心上人…
    耐心被月辉蒸发殆尽，明萧抬起指尖，然而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秦挽澜似有所感，骤然启唇：“别碰我！”
    不算严厉的命令如利剑，划破此刻静默的空气，更是巨石，缠着明萧的心又一次沉入湖底。
    明萧眼眶在闪烁。
    第一次无视，第二次不准靠近，第三次不准触碰。
    明明是承诺相伴余生的恋人，此刻却被呵斥，连触碰都不允许。
    委屈，不解，压抑在心头交织，眼眶终是盛不住珍珠，流淌溢出。
    “挽澜…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明萧喉咙哽咽，“为什么自我出来之后你就一直不理我？”
    明萧在调查局的日子难捱，唯有靠睡梦中和秦挽澜的拥抱和亲吻方可缓解。
    梦境并非不可实现，至少在明萧看来，等自己出去，梦境即是现实。
    可现实给她沉重一击。
    拥抱没有，亲吻没有，如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期待破灭，如坠深渊。
    酸涩苦水从心扉往外冒，明萧望着秦挽澜依旧背对的身影，嗓音低到沙哑：“还是说，你嫌弃我？嫌弃我有被调查的案底？”
    “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此话一出，像是触碰到秦挽澜心底的开关，她登时转身否认：“没有，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一起！”
    眼珠缀在眼角，明萧唇瓣微张，还未回过神，秦挽澜双手捧上她的双颊，炙热的吻顷刻落了下来。
    双臂紧抱彼此腰身，唇舌在亲吻间融化。
    是和梦中一样的温暖和柔软，明萧一时分不清此刻是梦镜，还是现实。
    她像是一叶扁舟，任由自己在名为“秦挽澜”的海浪中漂泊放逐
    围巾掉落，衣柜板传来闷哼的声响，月光翩跹，洒落一地清辉。
    许是环境驱使，亦或是心境使然，明萧察觉到，秦挽澜今日的亲吻，比以往每次还要来的激烈。
    像是怀着满腔的情绪，此刻终于找到释放的出口。
    她吻得急切，热烈，仿佛没有下一次般缠绵。
    她掌控风向，手握船舵，在自己的领域中徜徉。
    明萧逐渐跟不上她的节奏，双臂虚虚地搭着她的腰身，软坐在地板，后脑抵着衣柜门，调整呼吸。
    可身上的人不依不饶，女人含着她的下唇，意欲再起波澜。
    “挽…挽澜…等等！”明萧终是忍不出，轻推她的肩膀。
    肩上的轻推是婉拒的信号，秦挽澜骤然停止，她直起身，俯身明萧。
    明萧亦抬眸，迎上她的视线。
    挽澜的身躯恰好挡住月光，不过无妨，此刻，她就是自己的月亮。
    明萧缓缓抬起手，触碰女人的脸颊。
    细腻柔软，带着微凉。
    出来至今，她总算触碰到心底的月光。
    一瞬间，泪水决堤，淌过脸颊，留下深深泪痕。
    秦挽澜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在明萧的柔情注视下，缓缓俯身，一寸一寸亲吻她的泪水。
    仿佛要以此，一寸一寸抚平她心底的委屈，苦涩和凄楚。
    薄唇滑过下颌，降落脖颈，女人倾身，紧紧抱住明萧，将整张小脸，埋入明萧的脖颈。
    明萧亦紧紧拥抱住女人，在无声的感叹中，偏头轻蹭女人的软发。
    屋外寒风凛冽，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犬吠，任凭世界变化，明萧怀抱着属于自己的宇宙，安抚叹息。
    作者有话说：明萧：亲亲抱抱就好了[可怜][可怜]
    第97章
    月挂柳梢, 悄悄挪了位置，明萧察觉两人坐在地板上抱得有些久了，她轻拍秦挽澜后背, 想要哄她去床上, 可刚挪动身体，女人径直搂住她的脖颈，将她锁在怀抱中。
    “别走！”
    明萧的心一下子软和, 她轻哄：“挽澜，我不走，去床上好吗？”
    “不要，你骗我的…”
    闷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明萧失笑：“我怎么会骗你呢？”
    沉默有半刻延宕，紧接着传来女人的低音：“上次，你就走了…”
    明萧一瞬恍然，明明没有点明，可她分明知道, 上次, 指的就是自己跟随调查局离开。
    明萧视线微垂, 她深知此次突然的变故会给两人的关系带来影响, 却没想到，秦挽澜的情绪变化比她想像得还要敏感剧烈。
    [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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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次，祝雪的话浮现脑海。
    明萧若有所思, 她似乎知道挽澜不理她的原因了。
    “好, 那我们不去床上，就这样抱着，好吗？”明萧纵容。
    得到允诺, 秦挽澜倒有些瞻前顾后了：“这样你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明萧偏头吻她软发。
    能这样抱着她，明萧已别无所求。
    女人的激荡心绪在明萧温柔的拥抱下逐渐平缓，稳定。
    她忽而出声：“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回家路上，都不理你吗？”
    明萧莞尔：“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嗯？”秦挽澜松开拥抱，直起腰身。
    明萧轻抚她的脸颊：“是怕情绪外露，难以控制吗？”
    秦挽澜缓缓颔首：“算是部分原因。”
    就像近乡情怯，明明心念之人就在眼前，可越是接近，秦挽澜心底越不平静。
    她渴望和明萧见面，但也怕见面之后，情绪难以自控。所以方才一路回来的路上，她才故意不理明萧，不听不看不闻。
    她要将和明萧出来之后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拥抱，第一次轻吻全都留在家里。
    就像她喜欢将最好吃的东西放在最后一样，秦挽澜深知通过忍耐，最后一并摘取果实的舒畅和爽快。
    “可你回来之后，也没有理我…”明萧委屈巴巴。
    秦挽澜张了张唇，却是闪躲眼神。
    明萧敏锐察觉到还有其他的原因：“挽澜，我们彼此说过的，及时沟通。”她点到即止。
    “这句话真是贯穿我们恋爱的全程啊…”秦挽澜不禁。
    “不能转开话题！”明萧严肃。
    秦挽澜失笑：“没想要瞒你，只是…”她顿了两秒，突然出声：“明萧。”
    “嗯？”骤然被喊全名，明萧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喜欢我的容貌吗？”
    明萧二话不说：“当然！”
    秦挽澜的五官立体，骨相优越，脸部线条流畅，清冷疏离的气质下不乏优雅端庄的底色。
    容貌虽然不是明萧喜欢秦挽澜最重要的点，但她肯定，没有人会不喜欢秦挽澜的容颜。
    “那如果有一天，这幅容貌被破坏了呢…”
    尽管口吻淡然，但不啻于落在天灵盖上的惊雷。
    明萧震惊：“什…什么意思？”
    还未缓过神，只见秦挽澜缓缓拨开右侧的乌发，露出后颈，雪白如瓷的肌肤细腻光滑，可横亘其中的伤痕狰狞可怖，破坏了独具一格的美。
    明萧一瞬蹙眉：“这是…腺体留下的伤痕？”
    秦挽澜颔首。
    “怎么会这么明显？”明萧直起身子细细查看。
    她记得挽澜和她说过，最初的伤痕虽然无法完全消弭，但好在不大明显，不会再扩大蔓延，可如今，伤痕越发明显，连化妆护肤品都难以掩盖。
    明萧询问：“和腺体疾病复发有关吗？”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归于了然。复发这事，多半是祝雪告诉明萧的。
    她点头，如实道：“那天你被带走后，我身体不大舒服，去沈翊那边看诊，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小感冒，但是沈翊诊断，说是腺体疾病复发带来的副作用，让我在医院静心休养。”
    “你没听她的话，是吗？”明萧果断。
    依照秦挽澜的性子，彼时的自己还在调查局里面，怎可能乖乖待在医院？
    秦挽澜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还挺了解我的。”
    “说正事呢！”明萧佯装严肃，一时之间不知该庆幸秦挽澜恢复了一惯的调侃玩味，还是该心疼她现在这个时候还能以笑容面对。
    秦挽澜拉回话题：“的确，我没有待在医院，我回家了。但当天傍晚，我就失去意识倒在了家里。”这些都是祝雪后来告诉她的。
    明萧心脏骤然一窒。
    怕吓到她，秦挽澜快速补充：“后来是祝姐来我们家送东西，发现了昏倒的我，把我送去了医院。而我当天晚上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也错过了和你的见面…”
    谈及过往，明萧依稀可辩她言辞话语中的惋惜和懊悔。
    “不要紧。”明萧牵上她的右手，五指循着指缝悄悄探入，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比起错过见面，她现在更担心秦挽澜腺体上的伤痕。
    明萧拉回话题：“沈医生有说，腺体上的疤痕怎么处理吗？”
    秦挽澜缓缓摇头：“暂时查不出什么原因，只能先用药物控制着，不让疤痕继续蔓延，但是依照沈翊的口吻，即使用了药物，疤痕后续还会有扩张的风险…”
    女人尾音渐弱，嗓音中的落寞沮丧，明萧听得分明。
    她牵起嘴角，鼓励道：“没关系！沈医生治不了，还有其他医生呢！实在不行，我们去国外寻医！”
    “那如果都没办法呢…”秦挽澜长睫颤抖，终是控制不住，眼眶浮动泪光，“如果这道疤痕蔓延至我的后背，我的脸上呢！”
    字字泣血锥心，明萧听得心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秦挽澜并非将容貌视作一切的人，但她深知，娱乐圈这一行，一旦容貌有损，她的事业，演艺生涯必将受到无可挽回的重创。
    除此之外，她和明萧的感情必会受到严峻的考验。
    时光荏苒，容颜在岁月的蹉跎下历经风霜，更遑论再加上一道永远不可愈合的伤痕，一道永远横亘两人之间的鸿沟呢…
    思绪在脑海中纠缠交织，不知不觉，女人泪湿眼眶。
    湿润淌过脸颊，滑过下颌，落在明萧的胸口，烫入心扉。
    “挽澜不哭…”明萧双手捧上女人的脸颊，倾身，以吻一寸一寸吻去她的泪痕。
    亲吻经过下颌，滑过脸颊，最终落在女人的眼尾。
    温热柔软想触的瞬间，明萧似乎明白，秦挽澜担心为何？
    她双手捧着女人的双颊，直视目光，口吻坚定，义正言辞：“挽澜，无论这道疤痕最终痊愈与否，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无暇美丽，更包括你的缺口。”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字字珍重温柔，却如灼热烫入秦挽澜的心田。
    咫尺间，明萧温言：“如果疤痕不能好，影响你进组拍戏，大不了我们用衣服遮盖。如果遮盖不行，我们找其他剧组，再不济，我们干脆不用遮挡，大大方方露出来！”
    身上的伤痕有何可惧，心底的残缺才叫人无地自容。
    秦挽澜隐隐啜泣，不知不觉，明萧也湿润眼眶。
    “如果你不想出去跑剧组了，也没关系！”明萧喉咙干涩哽咽，“我们在家演，我陪你一起演！”
    “就算所有的影迷粉丝都不喜欢你了，我还是会喜欢你！”
    “你是我人生的最佳女主，我永远为你应援…”
    话音落下，秦挽澜吻上明萧的红唇。
    耳鬓厮磨，唇齿相依。
    一切的担忧无措尽数融化在彼此的温软中。
    秦挽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明萧和自己有默契，但从未想过，明萧会和自己如此心意相通。
    她还未说出自己的心事，明萧已经精准找到伤口，填补抚平伤痕。
    伤口于无声愈合，心绪于静默抚平。
    屋外不知何时，乌云密布，远处雷声轰隆，似是在响应秦挽澜内心的感叹。
    *
    衣衫凌乱，泪水混合着汗水。秦挽澜和明萧多少有些洁癖，不愿就此上床休息。
    半搂半抱间，热烈撞开浴室的沉默。
    雾气氤氲，水声簌簌，热水自上而下流淌，经过肌肤，隐没于无声。
    秦挽澜双手谨慎搭着扶手。美背如瓷如玉，宛如上好的珍宝，明萧站在她身后，细细清洗。
    但狰狞的伤痕犹如瓷器上的刺目裂痕，触目惊心，划破美好梦境的同时，亦将明萧游离的思绪重重摔落现实。
    她凝着眸色，小心翼翼清洗着疤痕周围的肌肤，只用毛巾简单的擦拭。
    “嗯…”秦挽澜骤然轻哼一声闷响。
    “怎么了？”明萧警觉，“是不是碰到了，会不会疼？”
    秦挽澜半回眸，如实：“有一点。”
    美人回眸，青衫尽褪，呼吸间，莹白起伏。
    有一种有别于平时床笫之欢明媚张扬的柔弱破碎之美。
    明萧送上唇舌细细安抚，亲吻间呢喃：“抱歉…”
    “无妨…”秦挽澜低吟，“若真要说抱歉，也该是我抱歉。”
    “嗯？”明萧不解。
    秦挽澜转过身，面对着明萧，坦白道：“在沈翊告诉我疤痕以后有蔓延趋势的时候，我承认，我有想过演艺事业受阻，更想过你会离开。”

 第179页

    明萧隐隐蹙眉，透着不满。
    秦挽澜湿润的指尖抚上她的眉宇，细细往两边揉着：“但是现在不会了…我不该对你没信心，更不该对我们两人的感情没信心。”
    “对不起…”秦挽澜啄吻她一口，带着委屈讨好的意味。
    明萧的心被挠得好痒，她佯装严肃，口吻正经：“下次不能这样了！”
    “嗯。”
    “不过挽澜…”明萧心思一转，却是说道，“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担忧。”
    秦挽澜湖眸微瞬。
    明萧：“假如是我，突逢未知的变故，而且还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案，即便平常再怎么冷静淡定，也都会有惶恐无措的时刻。”
    秦挽澜湖眸微漾，指尖点了点她的下颌：“你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得善解你的心意？”明萧莞尔，横腰搂住她，继续善解，“回家后你躲着我的原因，以及回来路上不理睬的部分原因，是不是都是因为腺体的疤痕，怕我知道之后心怀芥蒂？”
    一语中的，秦挽澜眼底闪过诧异。
    看来猜中了。
    明萧低下脑袋，水汽氤氲中，唇瓣轻轻落在腺体的疤痕上，舐舔吮吻。
    熟悉的触感自腺体周围的肌肤传至四肢，宛如细微的电流窜过，勾得心扉酥麻而颤抖。
    秦挽澜贝齿不禁轻咬下唇，抑制嘴角的哼声。
    “疤痕也好，其他也好…”
    “于我而言，你的不完美也是一种完美…”
    “永远不要思考离开的可能…”
    “我会永远站在你左右…”
    应和着亲吻的节奏，明萧低语呢喃。
    甜言蜜语裹着温热的呼气喷洒在疤痕附近，无异于最好的疗伤圣药。
    秦挽澜扶着明萧的双肩，勉强支撑身体，在心底附和应声。
    淋浴器不知何时停止了水流，雾气缭绕，缱绻旖旎。
    亲吻比疤痕猖狂，肆意蔓延至锁骨。
    秦挽澜胸口微微起伏，她做好了准备。
    可胸前的脑袋轻抿几下，便抬起了头，眼神亮亮地看着她：“好了，该擦擦出去了。”
    箭在弦上，却又鸣金收兵。
    像是羽毛挠在心间，分明触到了最敏感的地方，却不帮忙纾解。
    秦挽澜没好气睨她一眼，轻捏她脸颊：“你不是善解人意吗？怎么现在反倒不解风情了？”
    “嗯？”明萧抬眸。
    因着挂念秦挽澜腺体疤痕的缘故，所以自进浴室以来，明萧并未将过多心神放在其他事上。
    此刻她将心神拢回，正视眼前的秦挽澜。
    女人眼尾的绯红，不知何时被水汽晕染，化开淡淡的红晕。
    雪白长颈，绵延山峦，在雾气缭绕的遮掩下，平添几分欲说还休的朦胧美感。
    仿佛文人墨客笔下的精心构图，挥毫泼墨，尽得大好河山的壮丽波澜。
    但寥寥数笔，诉不尽明萧的绵绵情意。
    明萧眼眸半阖，思绪绵延，到底在彻底放飞的前一刻，被脸上的触感拉回。
    她颤了颤长睫，咬着唇，挤出自以为得体的理由：“挽澜，你的后颈还有疤痕，我们早点休息好吗？”
    “这不影响。”婉拒的意味秦挽澜听得分明，但她拒绝领会。
    明萧：“可我怕影响！”
    秦挽澜静默。
    沉默在此刻按下回应，即为默认。
    就在明萧拿起一旁的浴巾，准备擦拭秦挽澜的身体之际，空气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明萧回眸，只见女人鼻翼微微翕动，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可怜温柔而破碎，引得明萧的心都在发颤。
    “你方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是不是都是假的？其实你就是因为伤痕，不愿意碰我，讨厌我了是吗！”
    明萧诧异：“怎么会呢？”
    “不然你拒绝干嘛？”
    小别胜新婚，今晚应当是重逢的好时光。但时间被按下暂停键，归于某人的不解风情。
    明萧欲哭无泪，她冤枉！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连忙抱住秦挽澜，吻去她眼角将出未出的小珍珠，安慰轻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担心！”
    “那就别废话！过来…”女人堵上她的借口，拉着她做未尽之事…
    行进中途，明萧恍然，秦挽澜所谓的委屈哭泣不过是她的伪装，是她为诱哄自己的手段。
    可意识到也没用了。
    思绪早已随着木舟一起，在海浪上起伏。
    *
    浴室辗转卧室，从湿润的热带雨林到温暖的干燥大陆，有一瞬间，明萧恍惚自己还在梦境中。
    直到身旁的床铺陷落，承受另一个人的重量，腰上传来熟悉的温度，明萧一瞬恍然，不是梦，是现实。
    是自己和挽澜缠绵的曾经，更是相伴余生的以后。
    “睡觉…”秦挽澜轻哼一声，像无尾熊一般，在棉被中翻身搂着明萧。
    明萧失笑，回抱住她。
    闭上眼眸片刻，明萧想起什么，稍撑起身子，拨开秦挽澜右侧的长发，借由小夜灯打量疤痕，心下默了默，在后颈下留下一吻。
    柔软触及瞬间，明萧的后颈被扼住，她猛然起身，径直落入秦挽澜玩味而意味深长的眼神中。
    “干嘛呢…”女人嗓音沙哑，带着撩人的尾音，“浴室不尽兴，还想再来？”
    “没…没有！”
    “紧张什么？”秦挽澜勾唇，“又没说不行，不过…你的手臂还好吗？”
    明萧如实：“挺酸的…”
    空气中静默两秒，忽而响起女人的窃喜和轻笑声。
    明萧羞赧：“挽澜！”
    秦挽澜将垂落的碎发勾至她耳后，继续逗她：“实在不行，还有左手啊…”
    明萧愤愤：“根本不是左手右手的问题嘛!”
    “那不然…”秦挽澜骤然亲她一口，“嘴巴？”
    明萧脸红到耳根。
    她后知后觉，又一次被她调侃玩笑了。
    明萧没有回应，兀自转回话题：“刚刚只是想看下你后面的疤痕而已。”
    秦挽澜捉到小辫子：“那亲一下算什么？”
    明萧沉默许久，挤出三个字：“晚安吻。”
    笑声溢出秦挽澜嘴角。
    明萧脸上红晕更甚，突然觉得自己的借口找得好没有水准。
    秦挽澜莞尔，忽而撑起身子，拨开明萧垂落的乌发，在她的后颈上快速落下一吻。
    亲吻一触即离，明萧骤然失神。
    “晚安吻，礼尚往来。”
    明萧嘴角逐渐漾开弧度，抱着秦挽澜钻入被窝。
    “挽澜。”临睡前，明萧提起，“改天找个时间，我们到沈医生那边好好做个检查，看看这个疤痕有没有缓解的方法吧。”
    容貌倒是其次，明萧更在意的是，腺体疾病复发导致的疤痕蔓延，是否会影响到秦挽澜的身体健康。
    “好。”秦挽澜窝在她怀中，终是安心入眠。
    *
    这一觉，明萧和秦挽澜都睡得充足踏实。
    但外面的舆论和纷争并未有丝毫的停歇。
    明萧出来的第二天，调查局发布声明，经过严密调查，video panion不涉嫌个人隐私的泄漏。
    相反，在律师和郝悠才的调查下，她们发现，这次举报事件的幕后主使正是林氏集团现在的掌权人林傲。
    与此同时，在深思熟虑之下，明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以“侵犯用户隐私”的名头，对林氏集团近段时间推出的产品采取举报的措施。
    她不是圣母，善良的品质，她不会随意释放。
    不过不同于林氏集团的泼脏水，明萧是实打实地掌握了证据。
    在调查局雷厉风行的举措下，不过三天，就确定了林氏集团的产品侵犯用户隐私的事实。
    于是产品下架，舆论反噬，林傲被调查局约谈，效率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网络上永远不缺八卦的网友。
    “从头到尾，只能说是林氏活该，先撩者贱！”
    “就是！举报别家公司侵犯用户隐私，结果是自己窃取用户信息！”
    “我听说最近林氏集团内部很不稳定，好像又要争权夺利了。”
    “前一个林骄，后一个林傲，没一个靠谱的！”
    …
    不同于林氏的动荡和没落，在video panion口碑逐渐恢复好转之际，明萧在公司提出新的战略方向，video panion后续将逐步推出独家短视频，文化纪录片以及专业技能短视频等，提高差异化竞争。
    同时，明萧以公司CEO的身份全网宣布，将签下秦挽澜作为产品的唯一代言人。
    此消息一出，全网震惊。

 第180页

    “秦挽澜 明萧”，“秦挽澜 代言人”之类的词条一跃热搜前排，热度堪比秦挽澜公布恋情的时候。
    秦挽澜的粉丝和产品的忠实用户自是高兴，一方为自家正主有而喜悦，另一方为能有更多人使用video panion而兴奋。
    要数最高兴的，当属明萧和秦挽澜的cp粉。
    “谁家cp公布恋情了还有商务合作啊！哦…是我家的cp啊哈哈哈！”
    “何止商务合作啊！那可是代言人，终生绑定了！”
    “秦明盛世kswl！”
    …
    当然，其中不乏唱衰的人。
    “这么高兴干嘛？我看这两人也不过在互相利用罢了。秦挽澜利用video panion为自己增加热度和资源，明萧则利用秦挽澜现在的流量而提高自己公司产品的名声。”
    “楼上的说什么啊！挽澜何需其他人来增加热度，她自己就是热度的风向标！”
    “我们的video panion虽然问世不过一年多，但的确就是现在市面上最好用方便的短视频平台，就算没有明星加成，时间也自会证明一切！”
    不知不觉，双方的忠实粉丝合力围堵引战言论，无需祝雪下场，广场上几乎不见这些消极评论。
    公司这边的事暂告一段落，次日，明萧带秦挽澜去沈翊那做身体检查。
    长达一个小时的检查后，沈翊拧着眉头，看着报告，说不上严肃，但也看不出多少轻松。
    明萧的心莫名被提起：“沈医生，报告结果怎么样？”
    反观秦挽澜这个当事人倒挺放松，拍拍明萧手背，示意她不用太紧张。
    沈翊放下报告，说道：“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
    明萧长舒一口气，追问：“那疤痕呢？”
    沈翊脸色微沉：“比上次检查长了1公分。”
    明萧放置在桌面的手一瞬攥紧。
    沈翊：“结合之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这次复发多半是之前没有完全修养好，再加上最近挽澜你过度疲惫，身心劳累所至。好在复发只涉及到疤痕，没有其他的并发症。”
    之前完全没有修养好是因为秦挽澜着急回归事业，最近身心劳累是因为明萧进入调查局。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与明萧有莫大的关联。
    明萧眸色沉沉。
    放置膝盖的手背骤然被轻柔覆盖，明萧抬眸，不经意撞入秦挽澜温和包容的眼眸。
    明萧莞尔微笑，如有心安。
    她打起精神：“那有办法愈合疤痕吗？或者说，不再让疤痕加深蔓延？”
    “愈合不大可能。”沈翊果断，“若要控制疤痕的生长，则要长期配合药物治疗。”
    明萧垂眸，沈翊的回答和秦挽澜告诉自己的几乎没有差别。
    秦挽澜打破沉默：“沈医生，那麻烦你开药吧。”
    沈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中途视线不断在秦挽澜和明萧两人之间徘徊，几度张唇，却是半句未语。
    秦挽澜察觉：“你想说什么吗？”
    沈翊视线停留在明萧身上许久，随后看向秦挽澜，如实道：“其实有个办法可以完全愈合你的疤痕。”
    作者有话说：猜猜啥方法？[狗头][狗头]
    第98章
    明萧闻言, 眼睛都亮了：“什么方法？”
    沈翊再次把视线停留在明萧身上，正欲张唇，秦挽澜像是意识到什么, 突然打断：“沈翊, 你不是说你等会要给芷昕回个电话？”
    沈翊和明萧双双把视线投到秦挽澜身上。
    “不是吗？”秦挽澜视线落在沈翊身上。
    沈翊对上她的目光。
    视线在空中无声博弈交锋。
    像是沉思许久，又像是才反应过来，沈翊骤然轻笑：“你说的对, 我得给芷昕回个电话，否则回去又要哄了。”
    “失陪。”沈翊起身，临出门前想起什么，折返回来说道，“明萧，早点送挽澜回去休息吧，药品会直接快递到你们家，不必担心。”
    “哦，好。”明萧应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股不对劲在明萧望着天花板回想的深夜又一次得到回应, 次日, 明萧瞒着秦挽澜, 直接到医院找沈翊，再次问出了昨天那个被两人刻意跳过翻页的问题。
    “你昨天说的完全治愈挽澜腺体疤痕的办法是什么？”
    笔记本上流畅书写的钢笔骤然停顿，沈翊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锁上的大门, 收回视线, 回望明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说道：“明萧,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过期了。”
    明萧眉宇紧蹙。
    她昨晚睡觉前反应过来，彼时沈翊根本没有出去打电话，不过是挽澜不愿意听到沈翊的答复，而临时编造的理由罢了。
    可是挽澜为什么不愿意听沈翊的回答？沈翊为什么会顺着挽澜什么都不说了？这是明萧百思不得其解的。
    “如果过期，那我现在就重新再提一遍！”明萧口吻坚定，“沈医生，挽澜是你的朋友，你总不想看见她后半辈都都带着这个疤痕吧！”
    沈翊放下钢笔，转动靠椅，面对明萧：“不必以此来激我。挽澜是我朋友，能帮忙的我自会竭尽所能。”
    只不过…
    沈翊沉思片刻，沉沉呼出一口气，反问：“你真想知道？”
    明萧颔首。
    “行吧，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沈翊直起腰身，娓娓说道，“其实这个愈合疤痕的方法和你有关。”
    “我？”明萧疑惑。
    “因为你是SA。”沈翊点出重点，“医学上有种物质叫做万能素，这种物质只存在于SA血液中，它拥有治疗几乎人类所有疾病的奇效。区区腺体复发的疤痕，不在话下。”
    沈翊话锋一转：“但要彻底治愈，则需要大量的万能素。这就意味着，需要提取SA的大量血液，利用现代医学手段从血液中提取万能素，最后注射回患者体内。”
    “由于大量失血和万能素，输血的SA轻则昏迷数月，重则…”
    明萧的心一瞬揪紧。
    “昏迷不醒，甚至危及生命。”
    字字锥心，如利剑穿透胸口。明萧目光无神，身体僵硬，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忽而明白SA罕见稀有却蕴含巨大潜力的原因。
    行走的灵丹妙药，怎能不成为所有物种的公敌？而独木难支的SA总会在残酷的世界中找到保护自我，安身立命的生存法则。
    沈翊见明萧面色有些发白，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谢谢...”明萧接过，心不在焉抿一口。
    玻璃杯轻放桌面，轻微的碰撞声拉回明萧的思绪。
    “挽澜知道这个方法吗？”明萧望向沈翊。
    “她不知道，否则就不会有昨天的反应了。”
    沈翊无心一句话，勾起明萧昨天的记忆碎片。
    秦挽澜和沈翊之间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流，骤然中断的对话，秦挽澜表面提醒，实则暗地阻止，以及沈翊的顺势而为...
    她终于明白挽澜为什么不愿意听沈翊的回答，以及沈翊为什么会顺着挽澜什么都不说了...
    一切的一切，环环相扣，最终的源头竟然是自己。
    明萧现在的心情复杂难明，她本意是来找沈翊寻求愈合疤痕的方法，没想到将自己陷入尴尬的两难境地。
    “办法已经告诉你了，要不要和挽澜说，随你。”沈翊落座对面，看着明萧，颇有感触道，“老实说，之前在知道你分化为SA的时候，我是挺想抽你的血，拿你当药引子的。”
    诧异一闪而过明萧眼底。
    沈翊冷笑：“毕竟挽澜腺体受伤是因你而起，用你的血来弥补你的过错，无可厚非。”
    明萧缓缓垂下脑袋，愧疚懊悔涌上心扉。
    沈翊：“不过那是之前了，现在没这个想法。”
    “嗯？”
    沈翊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于公，用一个患者的生命来治愈另一个患者的生命，于人道主义不符；于私，你是芷昕的朋友，挽澜的女朋友，朋友的朋友也算是半个朋友，我更不能用一个朋友的性命来交换另一个朋友的性命。”
    “所幸这次复发没有影响到其他的身体机能，只是外表上难看而已。挽澜自己都接受了，我这个朋友，更没有立场劝解什么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像秦挽澜尊重她和叶芷昕重新在一起的决定一样，她也尊重秦挽澜回头的权利。
    沈翊的话消解部分明萧心头笼罩的阴霾，可正如她走出医院，抬头望天那般，今天的天气还是阴云。
    明萧怀揣着心事回到家。
    客厅没有开灯，不远处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电影结束的字幕，室内的空气暖和，不远处的空调是唯一的声源。
    明萧脱下外套，挂上衣架，无意中发现沙发上有隐约的动静，她放轻脚步，走近查看，秦挽澜侧卧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181页

    长发如墨，披在肩侧，微弱的电视灯光映照女人的秀丽容颜。
    明萧无意识勾唇，关上电视，打开小夜灯，从卧室取来一体小毯子，俯身轻柔覆在她身上。
    动静窸窣，秦挽澜迷迷糊糊醒来，睁眸瞬间，明萧的温柔笑颜便映入眼帘。
    “回来了？”
    “嗯。”
    “吃过饭了吗？”
    “在外面吃了点。”明萧反问，“你呢？”
    “不太饿，不想吃。”秦挽澜嘀咕了声，抬手抚她的脸颊。
    “好，不想吃就不吃。”明萧纵容，覆上她落在自己脸侧的手背。
    橘黄小夜灯偏爱客厅一隅，隔开外面的冰天雪地，圈一方温室，唯余彼此。
    秦挽澜起身，拍拍身边的沙发：“你坐上来。”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透着若有似无的沙哑，磨在耳朵上，酥酥麻麻的，明萧很喜欢。
    她起身坐在秦挽澜身边，甫一靠近，秦挽澜凑上来，满满圈住她的腰身。
    明萧不禁弯唇，顺势收紧怀抱，拉过小毯子，抱住两人，偏头蹭了蹭她的乌发。
    满足溢出心扉。
    秦挽澜嗅了嗅，稍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抬眸：“是不是去医院了？”
    “嗯。”明萧轻哼一声，无意瞒她，“去找沈医生。”
    秦挽澜没有再问下去，似乎知道明萧去找沈翊是为何，点到即止。
    明萧也从怀中人的反应读懂了她的沉默，本该翻过这个话题，她却径直说道：“挽澜，沈医生告诉了我有种办法可以完全治愈你的疤痕，你想知道吗？”
    秦挽澜起身，没有问具体的方法，直视明萧的双眸，问道：“方法的可操作性高吗？”
    “高…”
    抽血而已。
    “但也不高…”明萧咬唇补充。
    会没命的…
    秦挽澜凝眸注视她良久，抬起指尖释放被明萧咬出痕迹的下唇，莞尔：“那我不想知道了。”
    明萧怔愣，视线同挽澜对上瞬间，尽管没有明说，但她似乎察觉到，挽澜多多少少猜到方法和她自己有关了。
    “那以后…就带着这个疤痕吗？”明萧撩开她右侧的长发，指尖落在后颈抚摸，眼神温柔，更藏着不舍，懊恼和愧疚。
    尽管秦挽澜腺体受伤和复发都是由原身造成，但她没法心安理得地拿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毕竟受伤的是秦挽澜，是她的恋人，爱人。
    比起追究责任，明萧更想寻找愈合疤痕的方法。
    如今方法有了，可她却无能为力。
    且不说挽澜是否同意，单是自己，明萧都没有勇气。
    更何况，她和挽澜说好了的，共度余生，互不分离，她怎能中途背弃承诺，先走一步？
    念及此，湿润不受控制，盈上眼眶。
    秦挽澜指腹轻拭她眼角的珍珠，不免失笑：“小哭包，有疤痕的人是我，你怎么掉眼泪了呢？”
    “就是因为是你，我才掉眼泪的！”明萧吸了吸鼻子，如果可以，她宁愿为挽澜承担。
    “傻瓜…”泪水止不住，淌在掌心，秦挽澜用纸巾擦拭，心中不是没有苦涩。
    望着明萧绯红的眼尾和隐隐抽搭的声音，秦挽澜的心越发酸软，她后知后觉，也许是昨天自己面对疤痕透露的过分伤神，才引得明萧如今的激荡情绪。
    她轻拍明萧后背，柔声安抚，待啜泣声稍有平息，她由衷道：“萧，其实我怕的不是疤痕本身，而是疤痕会引发的演戏受阻和你的离开。”
    明萧颤着眼眸，眼尾坠着湿润。
    “但是我现在不会啦了...”秦挽澜把嗓音放轻放柔，“演戏不方便就遮住疤痕，不能遮住就换个剧组，剧组都不要，你就在家陪我演...”
    “只要我还能演戏，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熟悉而温柔的字句落在耳畔，明萧心潮泛滥。
    秦挽澜佯装愠怒，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还是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
    “当然没有！”明萧果断，她牵起秦挽澜的右手，缓缓放在左胸口，“都在心里记着呢...”
    秦挽澜唇瓣漾开弧度，倾身送上亲吻。
    明萧衔着她的唇瓣，轻拢慢拈，心底的空缺和遗憾在彼此唇舌交融中，被一寸寸填满抚平。
    *
    自上次林氏集团被爆出产品泄漏用户信息，公司内部矛盾相继爆发，投资失败，现金流断裂，权力之争...
    内忧外患，还没到今年的春节，林氏集团接近分崩离析。
    明萧趁此吸纳了部分原林氏集团短视频部的人才，而支撑林氏集团最大娱乐产业幻星娱乐，则被叶芷昕的公司合并收购。
    至此，林氏集团不复存在。
    临近过年，祝雪直接停了秦挽澜的通告，工作安排都放在年后，年前让她好好休息放松。
    明萧也就之前公司的飞来横祸对员工进行了补偿，除了奖金福利之外，更是延长了年假。
    是日，秦挽澜无事，来到video panion。
    甫一进门，前台小姐熟门熟路上前招呼，往明萧办公室带路。
    路上不时有员工拉着行李经过。
    “秦老师好！”
    “秦老师可以签个名吗？上次忘记了！”
    “呀！我们的代言人大明星！”
    更有甚者，有员工直接喊“嫂子”“老板娘”。
    “咳咳！”郝悠才及时出面，“不是说要赶高铁？不赶的话留下来加个班？”
    “不是不是！马上走马上走！”
    秦挽澜不动声色弯唇。
    郝悠才：“抱歉秦老师，让你看笑话了，她们平时没大没小惯了。”
    “不会。”秦挽澜莞尔。
    公司氛围轻松惬意，对老板员工来说都是好事。
    将秦挽澜带到明萧办公室门口后，前台和郝悠才离开。
    秦挽澜轻敲办公室门。
    第三次来她的公司了，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礼貌。
    里面没有回应。
    秦挽澜心有猜测，主动开门，进入办公室，果不其然，明萧背对着门的方向，专注地在柜子上翻找文件。
    怪不得听不到声音呢。
    秦挽澜放轻脚步，缓步来到她身后，突然有了小心思，抬手快速钻入她的高领的脖颈。
    指尖携着冰冷的寒意直面袭来，明萧冷不丁被冻了个哆嗦，捂着后颈骤然回眸，眼底的恐惧在撞入女人玩笑般的视线后渐渐消散，一瞬被惊讶和温柔填满。
    “怎么突然就来了？”明萧顺势搂上她的腰身。
    “不可以吗？”秦挽澜挑眉，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当然可以！”明萧一本正经，“代言人想来视察，怎样都可以！”
    油嘴滑舌的，秦挽澜捏了捏她的脸颊：“刚刚是不是冷到你了？”
    “有点，倒是你...”明萧松开拥抱，改牵住她的双手，“出来没戴手套，外面这么冷，手这么冰。”
    “不喜欢穿。”秦挽澜隐隐皱眉，不止不喜欢戴手套，更不喜欢戴围巾。
    明萧快速瞄了一眼藏在她高领纯白毛衣下的后颈，心底无声轻叹，说道：“出来的时候抹过药膏了吗？”
    秦挽澜摇头：“还没。”
    按照医嘱，秦挽澜每天三次内服药物，早晚两次外敷药膏，双管齐下。
    平常都是明萧出门上班前，她帮秦挽澜涂抹的。奈何昨晚闹得太晚，早上起晚了，明萧走得匆忙，就搁置了。
    “那有带药膏吗？”
    秦挽澜从包中取出一管递给她。
    “坐这里。”明萧拍拍她的办公椅，自己则坐在一张木椅上，侧对着秦挽澜，撩开她后侧的乌发，往下折叠高领，挤出一点药膏，在后颈腺体上的疤痕上涂抹晕开。
    指腹细腻柔软，携着微凉的药膏和微热的暖气，轻轻落在后颈上，像羽毛蹭在心间。
    秦挽澜心扉渐软。
    “涂好了。”明萧旋上药膏的盖子。
    秦挽澜却是半回头，阖眸嗔睨的模样撩得明萧失神。
    明萧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怎...怎么了？”
    秦挽澜勾眉弯唇：“是不是少了什么？”
    “嗯？”不过瞬间，明萧恍然，唇瓣漾开弧度，缓缓转动她的椅子直至直面，明萧倾身，在她唇峰上轻柔落下一吻：“早安吻。”
    不同于先前落在疤痕附近的肌肤，这次的亲吻，落在嘴唇。
    得到满意的答复，秦挽澜双手搂过她的腰身，稍一用力，明萧跨坐在她身上，延续这一场冬日迟来的温暖。
    *
    时近中午，明萧差不多忙完工作，准备带秦挽澜出去吃饭。
    “这个要带上。”出发前，明萧递来一条围脖。
    看着上面有小猫图案的围脖，秦挽澜眉宇轻蹙，却是笑着反问：“可不可以不戴啊？”

 第182页

    “不行，现在外面起风了，非常冷，一定要戴！”明萧坚决。
    “好幼稚...”秦挽澜睨她一眼，小声抗议。
    明萧快速扫一眼，认真：“那也得戴！”
    但秦挽澜还是捕捉到了她视线落在围脖上小猫图案的瞬间，那一抹不经意泄漏的笑意。
    看来不是没有故意的成分。
    秦挽澜莞尔，到底纵容，任由她帮自己细致带上围脖。
    收拾妥当，两人乘电梯下楼出门。
    餐馆是公司附近的私人菜馆，安静隐秘性高，菜色味道也不错。
    吃过饭，街上人不多，两人在附近的步行街闲逛，权当消食。
    秦挽澜：“下午有时间吗？”
    “想去哪？”明萧牵起她的手，顺势放在自己的风衣口袋中，毛绒包裹，十指相扣。
    “去芷昕那，最近她拍摄广告的MV，拍摄地点就在这附近。”秦挽澜停下脚步，回眸望她，“所以不知道忙碌的明总有没有时间，和我一同探班呢？”
    突然的正经惹得明萧忍俊不禁，她颔首：“当然。”
    拍摄地点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来了啊。”叶芷昕远远看见两人，上前招呼。
    “叶老师，拍摄辛苦，这是我们来的路上买的甜品。”明萧客气递上袋子。
    “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甜品，这多不好意思！”
    说是这样说的，但叶芷昕还是收下了甜品。
    秦挽澜失笑，老朋友的性格她自是清楚。
    不远处骤然传来斥责声，三人循声走去，只见一名男子正严厉呵斥一名女子。
    怒火中烧的男子是秦挽澜重回娱乐圈第一部电视剧的导演李鑫，而泫然欲泣的女子正是当时和李鑫有过纠缠不清关系的甄苒苒。
    熟悉的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复杂心绪滑过秦挽澜心扉。
    叶芷昕解释：“李鑫是这部mv的执行导演，至于甄苒苒…我们公司合并幻星娱乐之后，她也顺带签在我们公司名下了，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进组了，现在也只能干干杂活。”
    明萧和秦挽澜无声对视一眼。
    说话间，李鑫又一次大发雷霆，甚至抄起家伙，眼看棍棒就要落下，清脆的嗓音径直叫停。
    “住手。”声音不轻不重，但足够震慑人心。
    李鑫和甄苒苒双双投来视线。
    看见三人的瞬间，甄苒苒迅速撇开脑袋，李鑫立马上前，堆起笑脸：“这不叶老师还有秦老师吗！哟，还有明老板，最近你可是风头无二啊！”
    说着李鑫就想勾肩明萧，秦挽澜稍稍一拉，将明萧护在了身后。
    李鑫悻悻笑了两下，找面子般说道：“这工作人员干活不利索，我指导指导。”
    “是指导还是指责啊？”叶芷昕意味深长。
    李鑫冷不丁擦冷汗，眼前三个人，一个是这部mv的女主角，一个是当今最红的女演员，还有一个是公司老板，三个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现在的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李鑫搪塞了两句，以有事为由，灰溜溜地离开，独留下甄苒苒一人。
    秦挽澜沉眸思索片刻，走到她身前，蹲下身伸出手：“还起得来吗？”
    “切...”甄苒苒径直拍掉了她的手，自己撑着起身，疾言厉色，“少在这边假惺惺，我知道，你们都在这边看我笑话！”
    明萧连忙上前牵着她的手：“疼不疼？”
    “没事。”秦挽澜轻拍她手背。
    “呵，还真是一对恩爱的璧人啊！”甄苒苒咬牙切齿。
    叶芷昕看不过，出面道：“甄苒苒，方才打你的是李鑫，我们可没有惹你，你不要不知好歹。要不是我们，你现在还在被教训着呢！”
    甄苒苒语塞，叶芷昕说的不错，她一句都无法反驳，更何况现在寄人篱下，虎落平阳，她早已失去了和秦挽澜叫板的资格。
    秦挽澜看着她缓慢捡起地上的道具，胡乱擦了擦脸上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湿润。
    落寞萧瑟的身影，不复两年前还是流量小花的风光气魄。
    “娱乐圈变化可真快啊...”叶芷昕不禁感慨。
    秦挽澜回眸深深望了叶芷昕一眼，若有所思，在甄苒苒转身离开前一秒叫停：“等等。”
    声音说不上严厉呵斥，但终归是命令性质，甄苒苒下意识停住脚步。
    她为自己的下意识而羞愧愤恨，恼羞成怒，直接将气撒在了秦挽澜身上：“你tm干嘛！”
    秦挽澜置若罔闻，和叶芷昕道：“听说你们mv拍摄，还缺一个女配角，是吗？”
    “是啊，没错。”叶芷昕后知后觉秦挽澜的意思。
    果不其然，秦挽澜下一秒看向甄苒苒，说道：“让她试试吧，就说我推荐的。”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唯余震惊。
    叶芷昕率先反应过来：“你确定？”
    “当然。”秦挽澜果断。
    “你真的确定？”叶芷昕又问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盯着秦挽澜，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以前剧组发生过的事。
    秦挽澜心领神会，坦然道：“我确定。”
    叶芷昕抿了抿唇，到底松口气：“也行，回头我跟选角负责人说一声。”
    甄苒苒看着眼前两个仇人一唱一和，竟然说要帮现在落魄的自己安排角色，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所以，去试试看，如何？”温柔细语落在耳畔，甄苒苒抬眸，猝不及防落入秦挽澜温和的眸色中。
    女人眸光流转，甄苒苒竟从中品出了一丝难得的关怀，一种自她出道以后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心底蓦地发涩发软。
    她快速点头，也不管秦挽澜继续说了什么，全部应下，撇开头，逃脱这一场温柔的审判。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周末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9章
    走出一段距离, 叶芷昕目光落在秦挽澜身上，上下打量。
    秦挽澜不禁：“怎么这么看我？”
    叶芷昕摩挲下颌：“帮助昔日的敌人，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算不上帮助。”秦挽澜敛回视线, “只是推荐人去试试而已, 你不是为这配角人选苦恼好几天了吗？”
    “是哦...”叶芷昕抱怨，“你说这选角导演也真是，明明是她的工作, 偏偏要我帮忙...”
    话音未落，叶芷昕骤然明白过来，喜笑颜开：“原来你主要是帮我哦！”
    “我就说你最心疼我了！”叶芷昕圈上秦挽澜的胳膊，脸颊凑过来，眼看就要亲上，明萧眼疾手快，稍稍将秦挽澜往怀中一拉，隔开了距离。
    “哎，你这！”叶芷昕不满, “姐妹间的亲亲而已, 干嘛这么敏感！”
    明萧自觉理亏, 瞧一眼抿唇憋笑的秦挽澜, 脸颊泛过一丝红晕，眼睫快速颤动，给出自以为正经的理由：“叶老师，现在在公开场合, 不...不方便那样做的。”
    “切, 好一个不方便。”叶芷昕嘴角闪过一丝狡黠，反问道，“那明萧你说说, 你和挽澜什么时候会那样做？”
    莫名被打了个回马枪，画面一一闪回脑海，明萧耳尖泛红。
    秦挽澜及时将她护在身后：“刚才不是推荐你选角人选了，不和导演说一声吗”
    叶芷昕戳穿：“哎哎哎，你不带这么护短的！随便问问而已。”
    “无可奉告。”秦挽澜笑着回答。
    “没意思。”叶芷昕撇撇嘴，都不如她的沈医生有趣。
    叶芷昕又陪两人闲逛了一段路，后来导演打来电话说有要事，便中途离开了。
    秦挽澜牵着明萧的手，放在外套口袋中，明萧学着她的样子，把十指相扣的双手塞回自己的风衣口袋，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都不知道在争什么。
    对视瞬间，笑意漾开颊畔。
    “好幼稚哦！”秦挽澜嗔她。
    明萧无辜：“你还不是。”
    “谁先开始的？”秦挽澜气势高涨。
    明萧气势弱下来：“我...”
    女人嘴角弯起满意的弧度。
    拐过前面的转角，周围工作人员渐渐少了。
    明萧摩挲着她的指腹，突然拉回方才的话题：“所以，真的是为了叶老师吗？”
    “嗯？”秦挽澜回眸。
    “推荐甄苒苒为配角人选。”明萧点明。
    秦挽澜停下脚步，好整以暇望着明萧，语气轻快：“你...不是在吃芷昕的醋吧...”
    “才没有！”明萧哼哼两声，“只是想知道原因。”
    秦挽澜轻笑，挠挠她的掌心，继续往前走着，说道：“芷昕算是部分原因，另外部分是，我看着现在的甄苒苒，像是看到了两年前刚复出的自己。”
    明萧：“挽澜...”
    秦挽澜似有感概：“两年前复出的我，也是没什么资源出路，只能武装准备好自己，等待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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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秦挽澜再次驻足，转身面对明萧，“机会让我等到了。”
    明萧心领神会，莞尔一笑。
    那次换剧本的夜晚，是秦挽澜复出的开始，更是两人修复关系的序幕。
    “虽说甄苒苒之前走错了路，做错了事，但现在的她已经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秦挽澜神色软下来：“我不想做判官，去审判和延续她人的惩罚。我只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同为身处困境的同行女演员一点帮助，就像你当初对我的那样。”
    惩罚与恶意毋需泛滥，善意和理解值得传递。
    明萧的心软软的。
    她知晓挽澜对朋友同事自是真心对待，却不知她会心胸宽广至此，包容曾经迫害她的敌人。
    神明若在世，应当于如是。
    思潮和心绪在胸□□织缠绕，明萧情不自禁，抚上她的脸颊，温柔唤她：“挽澜...”
    “嗯？”
    “想亲你。”明萧眼神灼灼，直白道。
    惊讶一闪而过女人的眼底，继而浮现促狭的笑意。
    “这是在外面...秦挽澜勾了一下她外套的拉链，“某人不是说公共场合不能亲吻的吗？”
    明萧一时语塞，没想到方才搪塞叶芷昕的话此刻反过来约束自己，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明萧磕磕绊绊，说不出所以然，直截了当，“不管，就是想现在亲你。”
    道理说不通，改蛮横不讲理了？
    秦挽澜笑意深深，双手搂上她的脖颈，稍稍掂起脚，阖眸吻上她的红唇。
    温热相贴，明萧双手搂着她的腰身，默契迎上她的节奏，方才的纠结心思暂且搁浅。
    “现在满意了吗？”亲吻间，女人热气扑面。
    “还想要...”咫尺距离，明萧呢喃。
    秦挽澜嘴角荡开弧度，指尖下意识抚摸她的后颈，加深亲吻。
    *
    临近黄昏，叶芷昕邀请两人和剧组共进晚餐，但秦挽澜婉拒了，比起和一大群人乌泱泱一起吃饭，她还是更喜欢和明萧两人的烛光晚餐。
    离开摄影棚，走到摄影基地门口，明萧远远望见门口有人在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走近一看，发现等候的人竟然是甄苒苒。
    “她怎么在这？”明萧下意识牵紧秦挽澜的手。
    秦挽澜拍拍明萧手臂，示意放松。
    看着不断走近的两人，甄苒苒下意识转身躲避，但思考再三，还是回头迎上。
    “我...我找你们！”
    “有事吗？”明萧上前半步，将秦挽澜护在身后。
    甄苒苒吞了吞喉咙，几度张唇，准备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刚才的事！谢谢了...”
    话至末尾，嗓音渐弱，但足够秦挽澜听清。
    女人和明萧相视一眼，回眸瞧着甄苒苒身上的拍摄服装，心有了然：“看来，是选上角色了，恭喜。”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犹豫许久，甄苒苒到底还是问出，明明之前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自己还污蔑她，坑害她。
    秦挽澜心底轻哼一声，今天这是第三个人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她不咸不淡：“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芷昕那边缺演员，你又正好是个演员，举手之劳而已，与其特地赶出来感谢，倒不如好好钻研手上的角色。”
    “才没有特地赶出来呢...”甄苒苒嘀咕，“我只是讨厌欠别人人情，特别是你秦挽澜的！”
    秦挽澜失笑，倒来了兴趣：“那你说说，你要怎么还我人情？”
    甄苒苒嘴唇微颤，视线在明萧和秦挽澜之间徘徊，犹豫许久，愣是说不出什么来。
    怕是太为难了。
    秦挽澜无奈，正准备放过，对面吐出一句：“我想告诉你，你最后一场话剧巡演舞台事故的真相。”
    明萧诧异，怔愣在原地。
    秦挽澜眼神转晦，复杂难明。
    *
    摄影基地不远处的咖啡厅内，尽管室内暖气充足，但屋外寒冷，寒风凛冽，店内没多少人。
    角落处的咖啡座内，三人分坐两边，咖啡上方热气蒸腾，却未缓和几分双方紧张的氛围。
    秦挽澜开门见山：“你说的事故真相，是什么意思？”
    彼时事故发生之后，警方积极深入调查，祝雪安排人员秘密搜索，但都查不出个结果，渐渐得，这事也慢慢被搁置。
    没想到今天，尘封已久的往事再次被搬到明面上。
    秦挽澜不禁怀疑：“当年那场事故，你是不是也有参与？”
    “不是我！”甄苒苒指尖紧紧扣着咖啡杯，到底说出，“是林骄指使人干的！”
    明萧震惊：“什么！”
    甄苒苒：“是林骄当时用钱收买了你们的后勤组长，安排进人，在巡演的前一天晚上提前割断道具的绳子，为的就是要秦挽澜你，命丧当场。但是没想到...”
    甄苒苒瞥一眼明萧：“却伤到了明萧...”
    秦挽澜放置在桌面五指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
    明萧立马圈住她的手，拇指细细抚摸手背，另外四根手指缓缓释放被她紧扣的掌心。
    秦挽澜缓缓舒出一口气，指尖微松，满满牵上明萧的五指，抬眸与她对视。
    明萧嘴唇微弯，递过去一个轻松的微笑，随后看向甄苒苒，问道：“你说背后指使是林骄，可我记得，前不久林骄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她怎么会有能力做这种事？”
    “是她的弟弟林傲帮忙救她出来的。”
    “不可能！”明萧果断，“她们姐弟两个关系不和，众所周知。”
    “是关系不和，但在利益的驱使下，平息纷争又有什么奇怪？”甄苒苒抿一口面前的咖啡，说道，“那段时间，虽说林傲夺回林氏，重新成为掌权人，但私底下，有许多部门还是穿插着林骄的人。”
    “为了全权掌握集团，林傲和林骄达成协议，林骄的心腹退下重要岗位，而林傲要帮林骄保释，摆平官司。”
    “而林骄出来，自是会向你们寻仇，首当其冲就是秦挽澜。”
    明萧的心一寸寸沉下，本以为那时候林骄再翻不出什么海浪了，没想到会和自己最大的仇敌联合，还出来加害挽澜...
    明萧咬了咬后槽牙，牵着秦挽澜的手反倒一寸寸收紧。
    秦挽澜轻拍她的手，待力度有所缓和，反问甄苒苒道：“你是怎么知道舞台事故的背后指使是林骄的？照理来说，这件事应该是很隐蔽的。”
    “呵，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甄苒苒冷笑一声，“虽说我和林傲之前有一段，但他重新回公司之后翻脸不认人，我的资源也和之前没法比。我没办法，想以之前的手段回到他身边。而所谓的真相，就是那天我去他办公室偷听到的。”
    “结果啊...我害怕被安保发现提前离开了，没见到林傲的人，却听到了这个内幕消息，现在还坐在这里，把这个真相告诉了我曾经最讨厌的敌人...”甄苒苒注视着秦挽澜，无奈轻摇头。
    命运，真叫人捉摸不透。
    的确是呢...
    秦挽澜唇角微弯，飘远的思绪回笼，视线看向对方的女人：“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也算解了我们许久以来的疑惑。”
    “你们不准备报复吗？”甄苒苒骤然前倾身子，义愤填膺，“她可是朝着你们的命去的！”
    秦挽澜和明萧对视一眼，口吻平淡：“如果当时明萧有什么事，别说报复，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她找出来，挫骨扬灰。”
    明萧弯着唇，歪头看着女人，眼眸晶亮。
    “所幸现在她没事。复仇格外耗费心神，我不想花心思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再者，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控她，单凭你的一面之词，难以给她定罪。”
    明萧眼中的光更亮了。
    “可是她不准备放过你们！”甄苒苒眸色沉下来，“我听我前助理那边的消息，好像是说，林骄准备把还在调查局的林傲保释出来，要密谋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闻言，明萧拉满警惕。
    “我不知道，所以现在只是提醒你们。他们两姐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现在。”甄苒苒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秦挽澜和明萧相互对视，牵着的双手不约而同收紧力度，密不可分。
    “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告知的真相以及提醒。”秦挽澜和明萧起身。
    “我给的可不止是提醒。”甄苒苒缓缓抬眸，眸色晦涩难明，“而是实打实的严肃警告！”
    *
    离开咖啡厅，走在回家的路上，明萧低眸抿唇，心不在焉。
    秦挽澜不禁：“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甄苒苒的话？”
    “嗯。虽说不必杞人忧天，但她有句话说的是对的。”明萧口吻严肃，“那两姐弟不是省油的灯。而今两人现在都在外面，难保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第184页

    “挽澜。”明萧停下脚步，“以防万一，我想在你身边多增派几个保镖，保证安全。”
    其实大可不必，秦挽澜现在出入要么和祝雪一起，要么和明萧一起，安全足有保障。
    但...
    “如果这么做你能安心点的话...”秦挽澜指尖循着她的指缝，钻入收紧，十指相扣，“那我接受。”
    “嗯。”
    “现在安心了？”秦挽澜反问。
    明萧颔首。
    秦挽澜勾唇：“那轮到我了。”
    “嗯？”
    秦挽澜指腹捏着明萧的下颌，轻轻晃了晃：“刚刚我和甄苒苒说话的时候，怎么一直看我？”
    明萧失笑，还以为她方才一直关注甄苒苒，没注意自己这边呢...
    “看自己女朋友，不行吗？”明萧反用下颌蹭了蹭她的指腹。
    “怎么不行，只是觉得你...”秦挽澜嗓音微哑，“不怀好意。”
    “哪有...”明萧嗔她一眼，“刚才只是觉得，淡淡发狠话的秦老师很有魅力，有理有据的秦大影后可真迷人...”
    话音落下，明萧眼神陡然一转，浸染浓郁：“这种才是不怀好意的眼神。”
    说话间，搂着腰身的双手不知何时钻入外套，指尖在腰身作乱，暗流涌动。
    “啧，嘴巴可真甜...”秦挽澜落在她后颈的双手稍稍用力，拉下明萧的脑袋，在她耳畔低喃，“回去再奖励你。”
    雀跃顷刻溢出唇角，明萧颊畔生花，是寒冷冬季难得的温暖春意。
    *
    毕竟事关两人的安全，明萧将甄苒苒的警告记在了心里，隔天和祝雪讨论之后，为秦挽澜多增加了两位保镖。
    但几天过去，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明萧心有疑惑，唤出系统询问林骄和林傲两姐弟最近的动态，却什么都没有探听出来。
    连日的平静使得心理难免懈怠和放松，祝雪疑惑明萧是否过于谨慎，连秦挽澜都觉得过度的保护没有必要，反倒束手束脚。
    斟酌商量之后，明萧同意减少保镖人数，只留一人暗中保护秦挽澜。
    新年将至，明萧记得，原身早已不和父亲来往，更别说没有感情的自己。秦挽澜的父母早亡，亲戚不太熟。两人决定新年去海岛度假，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出发前，明萧特意带秦挽澜带沈翊那，做年前的最后一次身体全方位检查。
    沈翊一边注射麻醉剂一边说道：“挽澜，检查腺体需要抽取腺体附近的血液，可能会有点疼，所以帮你注射半麻。”
    秦挽澜：“我明白。”
    明萧紧紧握着她的手，嗓音轻柔：“别担心，就当是睡一觉，我在外面等你。”
    “嗯。”
    一小时过去，沈翊拿着血液样本走出病房，同明萧说道：“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挽澜呢？”
    沈翊：“别担心，睡着呢，刚给她打上营养针，麻醉的效果还没过，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好。”明萧跟随沈翊脚步，离开前还不忘叮嘱保镖在门口仔细看护。
    半小时后，明萧和沈翊一同从办公室走出。
    “疤痕有遏制的倾向，身体检查没有大碍，不过看挽澜最近有些疲劳，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放松心情。”沈翊嘱咐。
    “嗯，我知道的，谢谢沈医生。”明萧一一记在心底。
    惨白的灯光打下，夜晚的医院走廊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恐怖，更遑论前方的走廊灯还一闪一闪的。
    沈翊解释：“最近这灯不知道怎么了，时好时坏，维修工人也都回家过年了，现在也只能坏着了。”
    “是吗…”明萧附和，骤然，她停下了脚步。
    沈翊：“怎么了？”
    “没事，就是右眼皮不知怎么的，一直在跳。”明萧揉了揉自己的右眼。
    左吉右凶，明萧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这份预感在两人看见秦挽澜病房门口空无一人之际得到验证。
    “保镖呢？”沈翊四处张望。
    明萧怔愣片刻，一下子想到什么，瞳孔睁大，快速冲入病房。
    惨白的走廊灯光一闪一闪，映照空空荡荡的病房。
    病床上空无一人，早已没有秦挽澜的踪影。
    明萧一瞬僵在原地，如坠冰窖。
    *
    街道两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本是团聚的时节，警车的响铃和灯光却在夜晚格外刺目耀眼。
    警方在病房内仔细搜查，沈翊配合做笔录，明萧呆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嘴唇一张一合，目光无神，神情呆滞，斜斜靠着背后的墙壁，做笔录的警察都不敢碰她，生怕动一动，这人就在自己面前倒下了。
    匆匆的脚步在寂静的走廊响起，急切紧迫。
    祝雪来到明萧身前，一把揪起她的衣领，将明萧整个人提起来，抵在墙上：“你在电话里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挽澜失踪了？我把人好好地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疾言厉色如狂风骤雨，噼里啪啦砸在明萧头上，她意识恍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长睫颤颤，磕磕绊绊说着：“我不知道…祝姐，我不知道…”
    她才离开一会儿，挽澜怎么就消失了？
    甫一想到秦挽澜可能就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再也不见，明萧眼眶中盈着的泪珠再不受控制，溢出眼尾，泪痕满面。
    “你！”祝雪还在气头上，叶芷昕和沈翊连忙上前阻止：“祝姐冷静啊！”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警方这边已经展开搜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挽澜的！”
    祝雪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起伏不定的心绪，她深深看了一眼明萧，攥着衣领的手到底缓缓松开。
    没了支点，明萧重重跌落冰冷长椅。
    心更是没了支撑，沉沉坠入冰湖。
    中途，一位警员跑到警长身边，报告道：“我们找到那名消失的保镖了，她刚才一直昏迷，刚醒过来不久，这是她的笔录。”
    明萧沉重的思绪被敲醒，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
    她强撑起身子，艰难起身：“保镖说了…说了什么？”启唇才知自己的嗓音艰涩沙哑至此。
    得到警长的同意，警员说道：“她说她方才一直站在病房门口，后来发现走廊处一直有人在朝秦挽澜所在病房的方向偷窥，于是上前查看，可刚走过拐角，就被蒙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警员拿出另一份报告说道：“我们在保镖的血液中找到了麻醉剂的成分，想来，应该是有人引保镖至拐角，趁机用麻醉剂迷晕了她，然后带走了秦挽澜。”
    “这么说…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了…”警长若有所思。
    明萧脸色苍白，听得心惊。
    与此同时，另一位警员打来传呼，说是在医院的监控室，看到了犯人的身影。
    明萧骤然起身往监控室赶，因着坐太久而突然起身，脚步虚浮无力，半路上趔趄摔倒。
    沈翊和叶芷昕连忙上前搀起她：“还好吧。”
    “没事…”明萧起身，跌跌撞撞来到监控室，面前已经挤了一堆的警察，她找着空档，费心挤到前排。
    “警长，这…”
    “没事，让她看吧。”警长允许，恋人失踪的感觉，她并非不能感受。
    监控画面上，尽管灯光闪烁，画面模糊，但明萧确确实实看到，有人闯进病房，带走了昏迷的秦挽澜。
    警长拧眉：“这人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辨认不清是谁啊…”
    “不，我知道是谁！”明萧死死盯着画面上的人影，冷汗从额角滑下，双拳攥紧。
    祝雪，叶芷昕和沈翊三人不约而同：“是谁？”
    “林骄。”明萧笃定，“我认得她的身影，一定是她。”
    作者有话说：要开始收尾了，和宝子们说一下，预计还有四章左右，大概下周就会完结！[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00章
    突然, 寂静的环境中响起电话铃声，祝雪快速反应过来：“是挽澜的手机铃声。”
    “挽澜手机在我这。”明萧快速接通，点下外放。
    伴随着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 对面传来：“明萧, 好久不见啊…”
    是林骄。
    明萧克制着激荡的心绪，沉下嗓音：“林骄，你带走挽澜做什么！”
    “呵…都说你是聪明人, 竟不知道你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林骄戏谑。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明萧咬着后槽牙：“你少废话。只要你保证挽澜安全，钱财名利什么，都可以商量！”
    “不过可惜，我现在对钱财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林骄陡然冷下嗓音，“一句话，明早九点，东杭西郊工业园区旧址，你一个人来！别想耍什么花招！要是我看到除你以外的人, 我立马撕票！”

 第185页

    说话, 对面立刻挂断了电话。
    “林骄！林骄！”明萧声嘶力竭, 可回应她的只有手机冰冷的结束通话提示。
    与此同时, 明萧收到消息，打开一开，竟是秦挽澜被捆绑束缚的昏迷照片。
    该死！
    明萧咬牙切齿，刚一起身, 就被沈翊按下。
    “明萧, 你要干嘛！”
    “去东杭西郊工业园区旧址…”
    “你还真想一个人去啊！”
    “不然呢！”明萧火急火燎，眼泛泪花，“林骄说多一个人, 就会撕票！”
    沈翊提高嗓音：“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样去的后果！”
    后果…还要什么后果…
    挽澜是因她的疏忽而被绑走的，挽澜不在，她存活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明萧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意欲别开沈翊压在肩膀上的手腕，可沈翊铁了心，愣是不让她单独行动。
    对峙间，警长出面道：“明萧，你可以一个人去，不过要戴上这个。”
    警长伸出手掌，一枚圆形按钮静静躺在掌心。
    “这是我们警局内部联络的按钮，自带定位功能。我们会在工业园区旧址5km内部署，只要你有需要，按下按钮，我们就会在5分钟内赶到。”
    明萧接过按钮，郑重：“多谢。”
    “明萧。”祝雪叫住离开的明萧，轻搭她的肩膀，认真而委屈，“拜托，一定要将挽澜带回来！”
    明萧承诺：“祝姐我保证，一定会将挽澜平安带回。”
    哪怕赔上性命。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明媚，但照在身上全无暖意，唯余凄楚寒意。明萧简单收拾了下，出门前往东杭西郊工业园区旧址。
    今晚是除夕，行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奔赴温暖的港湾。
    唯有明萧一人，逆人流而行，坦荡走向死亡的大门。
    昨晚上，明萧一整晚没有睡着，思考着今日的对策。
    最方便快捷的手段无非是利用SA的特性，释放信息素，压制对方，趁机救下挽澜。不过昨晚沈翊提醒她，对面也是两个alpha，不好对付，若强行释放信息素，难免有失控的风险，非必要最好不用。
    明萧思索无果，求助系统，可系统却推辞说这是剧情世界的走向，无法干涉。
    明萧无法，只得到时候随机应变。
    黑车在距离旧址稍远的地方停下，明萧下车，抬头迎着阳光。
    至始至今，她才稍许感受到了些许暖意。
    只不过，这样好的阳光，不知以后是否有机会能和挽澜一起享受了…
    明萧眯了眯眼，收回视线，视死如归朝园区内部走去。
    秒针走过一圈，时间来到九点整。
    鞋底碾过飞沙尘土，林骄瞧了一眼面前出现的人，得意道：“来了啊…还真准时，有这习惯，难怪你是现在最负盛名的企业家。”
    明萧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径直问道：“挽澜呢！”
    “挽澜？好问题！”林骄拍拍双手，“带出来吧。”
    只见一名男子一手用刀抵着秦挽澜的脖子，一手推着秦挽澜走了出来。
    “挽澜！”明萧眼神闪过明亮。
    “萧…”话未说全，男子收紧架在秦挽澜脖颈处的匕首。
    “林傲，你怎么会在这里？”明萧瞬间认出那名男性，“还帮助你姐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来！”
    “明萧，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我们还是姐弟。”林骄一手捏着匕首的刀锋，用刀柄不断敲另一只手的掌心，说道，“要不是你举报我们林氏集团的产品，搞得我们林氏倒闭，我老弟走投无路，何故至此？”
    明萧闻言只觉荒谬，明明举报的源头是林傲，是他先挑起恶意竞争的，她只是做出了合理的反击。再说，侵犯用户隐私和盗取信息，本就违法不可取。
    反驳的话在嘴边绕了绕，明萧终究没有说出口，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挽澜，没必要和这两人呈口舌之快。
    明萧直击重点：“现在我人也来了，你说，要怎样才肯放过挽澜？”
    “很简单。”林骄不知从哪端来一杯红酒，往自己的鞋尖倾洒几滴，“跪下来，舔完我鞋尖上的红酒，跪地求饶，我就放过你。”
    “林骄，你这是欺人太甚！”秦挽澜忍不住出声，“萧，你快离开这，别信她们的鬼…”话。
    话音未落，林傲直接往秦挽澜的嘴巴里塞了一块破布：“吵死人了！”
    “怎么样，做不做？”林骄发狠，“不做的话，那就只有…”
    林骄递过去一个眼神，林傲心领神会，手掌稍稍用力，秦挽澜的细白的长颈顷刻显现一道血痕。
    “住手！”明萧声嘶力竭，瞳孔布满血丝，“我做…我做…”
    “唔…唔！”秦挽澜极力想发出声音阻止，奈何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明萧垮塌着肩膀，双膝弯曲，从来笔直的身躯弯下了弧度。
    “明萧，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林骄忍不住放声大笑，俯身掐住明萧的后颈，死死往下按。
    肮脏的鞋面和脸颊即将触碰的瞬间，明萧双手撑着地面，骤然发力，才不至于吃得一嘴巴灰。
    “怎么？你还敢反抗，你还敢反抗！”林骄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你不要秦挽澜的命了吗？”
    怎么可能…
    明萧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
    但她也深知，一时的妥协永远满足不了敌人，唯有反抗，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说话间，明萧反手扣住掰开林骄掐着自己后颈的手。
    林骄惊呼：“明萧你tm干嘛！”
    明萧甩过一个扫堂腿，趁着林骄松懈的瞬间，直起身子，在林骄笔直的膝弯处送上两记飞踢。
    “嘶！”林骄双腿直直跪下，明萧反手扣着她的手腕，不过三两下，转眼间便轻松制伏。
    动作之迅速凌厉，叫林骄和林傲都不敢相信。
    攻守之势异也。
    “你！”林傲瞠目结舌，“你怎么会…”
    明萧黑色的瞳孔锐利无峰，直直盯着林傲：“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挽澜，我放了林骄，一命换一命。”
    林傲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怀中的秦挽澜有挣扎的痕迹，他方才回过神来，控制语气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明萧疾言厉色。
    林傲不屑：“你少在这里放狠话！”
    “是不是狠话，你心底应该清楚。”秦挽澜用尽全力吐掉塞着的破布，理智回归，喘着粗气分析道，“你应该知道，今天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你和你姐都再无翻身的可能，这牢狱之苦你们是受定了！但若和我们交易，彼此各退一步，我和明萧会在法官面前为你们求情，酌情减刑。”
    “呵，你以为你的条件很有诱惑力吗！你这个女人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林傲不屑一顾，拿着匕首在秦挽澜的脸上轻轻滑过，“其实早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我们两个就知道难逃一死。”
    林骄跟着发出笑声应和：“哪怕你周围有警察的埋伏和接应，哪怕警察站在我们面前拿枪指着我们，我们都不害怕！”
    林傲：“我们不害怕死亡，更不逃避死亡！只不过在死之前，我们要报仇！”
    林骄近乎用尽全身力气咆哮：“我们要折磨你，要看你受辱，要你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活生生地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我们要你懊悔愧疚一辈子！”
    话音落下，林傲手起刀落，鲜红血液争先恐后从腺体处喷涌而出。
    疼痛还来不及感受，死亡先意识一步降临。
    秦挽澜骤然失声，在三人的眼皮底下，重重跌落地面。
    世界凝固，时间在此刻静止。
    “挽澜…”明萧头脑一片空白，目光呆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脸色煞白，全身血液逆流，像是灵魂被抽干，失去了支撑一般，骤然跪倒在地。
    等大脑被现实沉重的铅锤重重一击，明萧骤然意识到什么，连爬带跪挪到了秦挽澜的身边。
    “挽澜…挽澜！”明萧倾身搂抱着她，双手去堵破开的狰狞伤口。
    可那一刀划得太深了，鲜艳的血红不断从明萧的指缝间涌出喷出，吞噬白皙的脖颈和手掌。
    “挽澜…宝宝…你醒醒，你看看我！”明萧手指颤颤，捧着秦挽澜的面颊，嗓音低到谷底，克制却温柔。

 第186页

    “萧…”女人奄奄一息，鲜艳的血红浸染苍白面容，她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抚摸明萧的面容，“你来了…”
    “我来了…宝宝…我来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明萧视线模糊，喉咙沙哑至哽咽。
    “好啊…带我回家…”女人嘴角艰难扯出一个弧度，指腹轻轻抚开明萧湿润的泪痕，“萧…我好累…想睡一觉…”
    “宝宝别睡…别睡好吗？”明萧倾身，亲吻不断地落在秦挽澜的额间，眼角，唇边。双手去够，去捞涌出的血液，企图塞回破开的伤口。
    泪水混合着血液，浸染尘沙泥土。亲吻一如既往温暖柔软，可秦挽澜再没有力气再回应这些亲吻。
    “宝宝…宝宝…”明萧哭成泪人，“我还要带你去海岛过年，我们还要一起看烟花，放爆竹…”
    “别丢下我一个！宝宝…我求你，别丢下我一个…”
    声声泣血，字字恳切。
    不知不觉，秦挽澜泪眼朦胧。
    她好像回应她啊…
    她好想和她去海岛过年，去看海上烟花…
    可是她实在太累了…
    她想睡一下，睡一下就好…
    等她醒来，她想好好地抱一抱明萧，亲一亲她。
    等她醒来，她们再一起去海岛过年…
    视线模糊，呼吸渐弱，灵魂像是在这一刻被剥夺，秦挽澜全身力气尽失，抚摸明萧脸颊的手终是沉沉落下。
    萧，对不起，不能陪你过年了。
    对不起…答应你的承诺终究还是食言了…
    “挽澜！”明萧紧紧抱着秦挽澜悲恸呐喊，凄厉苦楚，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控诉。
    寒风停止呼吸，阴云侵吞暖阳，世界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但明萧此刻的痛苦，却是林骄和林傲的狂欢。
    趁此机会逃离明萧束缚的林骄，逃到林傲身边，大放厥词：“怎么样！明萧，失去挚爱的滋味不好受吧！这个死女人当年不肯跟我，就是这幅下场！”
    林傲一脸嘲讽：“明萧，若不是你对我穷追不舍，赶尽杀绝，我也不会做绝，今天这幅局面，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说话间，周围警铃声四起，不多时，警察包围了现场，林骄和林傲相视一眼，知道反抗无用，干脆束手就擒。
    她们报仇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余再无重要。
    祝雪，叶芷昕和沈翊连忙赶到明萧身边。
    看着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
    叶芷昕声音跟着发抖：“这…这怎么回事？”
    祝雪簌簌流泪：“挽澜…”
    沈翊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别开明萧按压伤口的手，快速止血：“芷昕，快！让救护人员进来！”
    不多时，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乌泱泱围绕一圈，医生护士想带秦挽澜到安全地带救治，可甫一碰到秦挽澜，明萧条件反射打掉所有人的手。
    “走开，你们都走开…别伤害挽澜…”明萧抱着秦挽澜，神情呆滞，无意识呢喃。
    “沈医生…这…”
    沈翊上前，试探性地碰了碰明萧的肩膀，确定她没有过激反应后，好声好气劝道：“明萧，我们不会伤害挽澜，我们是要救她！”
    “救挽澜…”明萧低喃，像是被这句话戳中开关，噩梦退散，现实漏进微弱的曙光。
    她死死拉着沈翊的衣摆，“沈医生，你救挽澜，你救救她！”
    沈翊保证：“我会救她！你放心，就算我拼尽这一身的医术也会救她！”
    在沈翊的示意下，其余医生护士快速从明萧手中接过秦挽澜，安置到安全地带救治。
    “病人大量出血！”
    “纱布！纱布！”
    “病人气息和脉搏微弱！”
    …
    叫喊，哭泣，痛骂，呐喊交织在一块，噼里啪啦压下来。砸得明萧的脑袋钝钝得疼。
    她跌坐在泥土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近乎满身的猩红色。
    血液鲜红，可几乎没一处是自己的…
    如果可以，她倒想沾染的血迹都是自己的…
    明萧的视线转回，落在了脚边的匕首，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她记得，这是林傲的匕首，是她剜在挽澜腺体上的利刃。
    她捡起匕首，缓慢起身，一步一步落得沉重，朝着林骄和林傲的方向走去。
    “明萧，你还好吗？”警长见她靠近，轻拍她的肩膀关心。
    然而下一秒，明萧反手别开警长的手，趁着林骄被警员看管的瞬间，迅速提起匕首，手起刀落，飞快地在林骄后颈腺体上狠狠刮了一刀。
    “啊！”
    瞬间，血液伴随着惊叫喷涌而出。
    在场警员无不惊愕失色。
    明萧重重推开林骄，快速朝着林傲的方向飞奔而去。
    终于，警长反应过来，紧急下达命令：“快阻止她！”
    周围警员蜂拥而上。
    明萧无意与她们争斗，她反手撕下后颈腺体上的贴布，瞳孔由乌黑瞬间转为猩红，空气中的血腥气味顷刻被沉香和薄荷的信息素气味溢满。
    “不好！她在释放信息素！”
    “怎么会有两种味道？”
    “是SA！SA！”
    一大群警员抵挡不住SA信息素的压迫，捂着胸口倒地，个别警员强忍着信息素的影响，意欲上前阻止，但不过三两下，便被明萧制伏。
    遍地倒下的警员，唯有执一匕首站立的明萧，和双手被手铐扣着的林傲。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傲此刻完全被恐惧裹挟。
    他不住地往后退，嗓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你tm要干嘛！”
    明萧懒得和他废话，大跨步上前，一手揪住林傲的衣领，重重往墙壁上一推，钳制住他，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匕首。
    “住手！”
    “不可以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明萧置若罔闻。
    血债血偿，她要林傲以命抵命。
    “明萧！”系统骤然出声。
    匕首重重落下，锋利刀刃即将破开腺体的瞬间，瞳孔猩红褪去，理智回归，拉回明萧的意识，刀刃于千钧一发之际拐弯，戳在了林傲的肩膀上。
    “啊…”
    林傲肌肤破开，露出血肉，血液喷涌而出，再一次黏腻明萧的双手。
    明萧死死盯住，灵魂停滞半刻。
    警员看准时机，上前拉开明萧，反手将她制伏。
    警长命令：“快带医生来给林骄林傲救治！”
    明萧双腿跪在泥土中，双手被控制着，脑袋被警员死死压在了地上。
    她忽而放声大笑，笑声因着匍匐的姿势而断断续续，笑着笑着又忽而哭出声来，痛哭流涕，呜咽悲鸣，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苦楚一并倒干净。
    警长心有不忍，松口：“放开她吧。”
    “警长，不好吧…”
    “出了事我负责，放开她吧。”
    警员这才松手。
    明萧再没有力气起身，四肢瘫软，全身瘫倒在地上。
    笑声和哭泣交织，仿佛鬼魂在哀鸣。
    她忽而好讨厌，好恨系统，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候阻止自己。
    但比起系统，她更恨自己，竟然在关键时候下意识听从了系统。
    疲倦袭来，眼皮重重地坠着，明萧再支撑不住，模糊视线下，她恍惚看到远处的秦挽澜，在向她招手。
    “挽澜…”明萧缓缓伸出右手，想要抓住她的衣摆，牵住她的手。
    可美梦终究破灭，所爱于眼前消失，惟余掌心的冬季寒风。
    屋外，寒梅绽放，阳光一如初来时温暖明媚，唯余遗憾，此刻再无欣赏之人。
    作者有话说：先用护甲把自己包紧！
    第101章
    病房素净病床上, 明萧迷迷糊糊醒来，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思绪有片刻滞涩。
    直到手背上隐隐传来疼痛, 明萧理智回笼, 她恍然意识到什么，掀开棉被，翻身下床, 起身瞬间手背处骤然刺痛，明萧回眸，针管内血液倒流。
    明萧置若罔闻，径直拔了扎针，离开病房。
    走廊分外寂静，“急救中”三个字鲜红醒目，格外刺眼。
    明萧急匆匆地往那边冲去，身体一软，脚一滑, 登时摔倒了地面。
    急救室前的叶芷昕和明燕燕回眸看到这一幕, 立马上前搀扶起明萧。
    “挽澜呢？”甫一起身, 明萧拉住叶芷昕的手。
    叶芷昕抬眸看一眼急救室的方向, 后又缓缓垂下视线，什么都没说。
    不安在内心发酵，明萧朝着急救室走去，中途因着方才跌倒, 膝盖受伤, 差点又一次打滑。

 第187页

    “姐…姐你慢点…”明燕燕忍着泪扶着她的老姐。
    适时，“急救中”三个醒目的大字熄灭，大门打开, 沈翊从中走出。
    明萧仿佛看到了救星，她跌跌撞撞上前，死死拉住沈翊的手臂，出口便是：“挽澜呢？”
    沈翊回眸看她一眼，又撇开了视线，似乎不愿回答她的问题，摘下口罩，只是问道：“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怎么就起来了，连自己的手在滴血都没有注意到吗？”
    沈翊示意一旁的护士。
    护士上前处理伤口，明萧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地问道：“挽澜呢？”
    第三次了…
    避无可避，沈翊睫毛快速颤动，不知不觉浮上湿润，几度张唇，却是轻轻吐出两个字：“抱歉…”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歉意，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已经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祝雪顷刻软了身子，叶芷昕赶忙搀扶住。
    明萧一瞬耳鸣，仿佛以为自己幻听了：“抱…抱歉，我没听清，你…你刚刚说什么？”
    沈翊深呼吸一口气，而后沉沉吐出，忍疼将话点明：“挽澜的后颈腺体本就遭受过严重的损害，这次那一刀划下，彻底伤到了腺体的根本，还伤到了大动脉，失血过多，即便神医在世，也束手无策…”
    “抱歉…”沈翊轻轻搭了下明萧的肩膀。
    话语轻飘飘落下，却如审判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间。
    叶芷昕和祝雪泪流满面，明燕燕不住地啜泣。
    唯有明萧一人直直地愣愣地站着。
    她像是死了，可分明还会流泪；她又像是活着，可心跳停拍，全无血色，灵魂仿佛抽离。
    “没…没办法了吗？”明萧颤颤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捏着沈翊的白大褂衣摆。
    脆弱而无助。
    沈翊垂眸，不忍对上明萧的视线，只是盯着她捏着自己的指尖，嗓音滞涩：“抱歉…我已尽我所能。”
    尽我所能…
    多诚恳多残忍的一句话啊…
    盖棺定论的同时，扼杀了所有的可能和希望。
    明萧几乎快撑不住身躯，摇摇欲坠，沈翊扶住她的手，安慰的话在嘴边打转，到底多余，她终是说道：“去看挽澜最后一面吧，她需要你。”
    *
    病房内，沈翊，叶芷昕和祝雪相继离开，屋内唯余明萧和秦挽澜两人。
    病床上的美人面沉如水，病情并未剥夺她姣好的容颜，一如从前，是明萧心动的模样。
    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两年前，明萧还记得第一次在病房内见到秦挽澜的模样，她端坐着身子，不苟言笑，态度冷淡，开口便是讥讽离婚。
    如今，讥言嘲讽不在，连见一面都成奢侈，唯有掌心温度的不断流失，心脏破洞的蔓延，来提醒明萧此刻的真实。
    真实地知道，挽澜不在了...
    她唯一的爱人，不在了...
    曾经的山盟海誓和点滴回忆化作利箭，生生往心窝子上戳出血迹。
    泪水溢出眼眶，烫在秦挽澜素白的手背，也温暖不了逐渐失温的体温。
    明萧思绪混沌，她有一瞬的冲动想冲出去，抓住沈翊的衣领，明明说好包在她身上的，明明说好要救挽澜的，为什么最后人都没了？
    但到底，无奈和愤恨皆化作内心的愧疚，自责和悔恨…
    一切无关沈翊，她已竭尽全力。
    是明萧自己的疏忽大意，是她对敌人的心软害得挽澜至此的…
    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到头来，最爱的人竟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明萧万念俱灰，心死灯灭，望着病床上的躯体，无声落泪。
    她好想上前抱一抱挽澜，如从前一般。
    可她不知，现在的自己还有没有资格…
    如果可以，她宁愿一开始就不和挽澜修复关系，任由原剧情发展，任由挽澜复仇，把自己扔进监狱，而不是自己这个原本将死之人，坐在这里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她宁愿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被剜腺体的是自己，死的是自己；
    “死的是自己...”明萧无意识喃喃，突然，灵光一闪脑海，她想到了可以救治挽澜的方法。
    方法极端，但现在看来，却是唯一的办法了。
    明萧将她为挽澜求的平安符放在挽澜交叠的双手中，掌心覆上，俯身贴面，在心底下定决心，温言缱绻：“宝宝，你放心，你很快就能醒来了。”
    “我会救你，哪怕付出性命。”
    口吻坚定不容置喙，如石子坠入湖水，在平静湖面惊起涟漪。
    *
    “什么？不可以！”办公室内，沈翊甫一听到明萧的方法，果断拒绝。
    明萧：“沈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翊质问。
    明萧笃定：“我很清楚。而且我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沈翊来回踱步，心有不甘道：“是，你说的没错，抽取SA的血液，提取万能素，注射回挽澜体内，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但是要救挽澜，起码要抽取2升以上的血液，且中途不能有其他的输血操作，你失血过多，会当场休克没命的！”
    “我明白。”明萧坚定不移地看着沈翊，“我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以她一命换挽澜一命，值了。
    或许她还应该感谢命运，能有换命的机会。
    沈翊残忍点明：“那你知不知道，就算挽澜醒了，她看不见你，你觉得，她还有命活吗？”
    明萧释出无奈而苦涩的笑容。
    是啊，她们早已将彼此融入骨血，无论谁走，连灵魂都残缺。
    “那就得麻烦你，祝姐还有叶老师了。”明萧郑重，嗓音不无艰涩，“麻烦你们替我好好照顾她，多陪陪她。”
    “明萧...”
    沈翊还想再说些什么，明萧打断，深深鞠躬：“之后的一切，就麻烦沈医生了。”
    窗帘轻扬，漏入几缕阳光，尘埃飘洒，逐渐落定。
    *
    病房内，秦挽澜双眸紧闭，一如方才，不同的是，原本孤单的病床旁边多了一张病床。
    明萧身着病服，躺在上面，侧眸莞尔，静静望着挽澜。
    祝雪和叶芷昕站在一旁，在知道了明萧的决定之后，喜悦，悲痛，遗憾，愧疚交织，心底五味杂陈。
    沈翊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仪器，可直接从明萧抽取的血液中抽取万能素，第一时间注射回秦挽澜的体内。
    待其余护士全部离开，沈翊心有不忍，看向明萧：“现在还有转回的余地，你若不愿意，完全可以中止。明萧，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否坚持如此？”
    “抽取万能素，以命换命？”
    明萧正准备说出，大脑中的系统骤然发出警告：“明萧，你不能这么做！”
    “抽血你会死！会死的！”
    “你忘了你在这个世界的初衷吗？”
    “完成任务，夺得奖金，过逍遥自在人生！”
    “马上回绝医生，我有办法带你离开，重新开始！”
    “秦挽澜的人生结束了，可你的还没有！”
    明萧释怀一笑。
    挽澜死了，它以为，自己还有命活吗？
    “不必说了，我心已定。”明萧看向沈翊，亦回应系统。
    沈翊沉沉呼出一口气，终是按下了仪器的启动键。
    “姐...”明燕燕守在明萧身旁，止不住地掉眼泪。
    明萧唇角弯弯，伸出未被扎针的左手轻拍妹妹的手背，随后覆盖上放置胸前的右手，紧握掌心的平安符。
    随着仪器运作的嗡嗡响声，脑中不时传来系统的警告，明萧感受着体内的血液在一寸寸流失，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消失。
    但她侧眸，望着一床之隔的秦挽澜，想着不久之后爱人重新睁开眼睛的模样，心底的破洞被一寸一寸填满。
    “祝姐...叶老师...”明萧轻声。
    “明萧...”祝雪和叶芷昕闻声来到明萧的身边。
    “以后...挽澜就拜托你们了...”明萧叮嘱两人，目光却是看着秦挽澜。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喜欢抱抱，以后请你们帮我多抱抱她...”
    “吃汤面的时候不喜欢煎鸡蛋，喜欢溏心蛋...”
    “晚上睡觉的时候留一盏小夜灯，她会睡得更安稳些...”
    ...
    曾经的点点滴滴化作深切的嘱咐，明萧不知不觉，泪湿长睫。
    随着血液的流失，冷风像是从四肢百骸灌入，明萧浑身冰冷，刺痛直至神经麻木。
    她回眸望着面容宁静的爱人，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回忆，在心底送上最后一句祝福：请在没有明萧的世界，幸福平安，度过余生。

 第188页

    骤然，明萧意识断片，黑暗如猛兽瞬间将她侵吞，扼住她的喉咙，蚕食她的思绪。
    或许，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但还来不及深陷，下一秒，明萧意识突然回笼，她环顾四周，周围什么都没有，唯余一片白茫茫。
    疑惑之际，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啊...”
    熟悉的声音让明萧顷刻意识到：“你是系统？”
    “哟，还不错嘛，血还没抽得丧失理智。”
    “这是哪？”明萧低头看了看自己完整无缺的身体，“我不是应该在抽血吗？”
    系统：“你是在抽血没错。准确来说，你现在看到的身体不是你真正的身体，是一团意识的聚合，你现在所处的空间也不是真正的地方，是你的意识经我实体化后的意识空间。”
    明萧疑惑：“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系统骤然大声：“当然是来救你啊！”
    明萧一头雾水。
    系统全盘托出：“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剧情强行修正的事吗？本来剧情后续还想安排林傲来配对秦挽澜，但是因为先前你和林傲商业上的竞争关系，秦挽澜和林傲的关系已然不可挽回，导致修正的剧情崩坏，进而引发林骄和林傲联手绑架秦挽澜这种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明萧诧异不已。她本以为的剧情崩坏，不过是剧情会对两人的感情横生枝节，充其量误会分手，竟没想到，剧情崩坏至此，秦挽澜会有生命危险...
    明萧连忙：“还有办法修正剧情吗？”
    系统叹气：“连女主角都死了，谈何修正剧情。不过，虽说现在女主没了，但你未必就是穷途末路。”
    “什么...“
    系统：“考虑到你在帮助秦挽澜获得影后的过程中，做出了巨大贡献，为奖励你，现在给你个选择，你拿着我给你的奖金，离开这个世界，和这里的一切断绝关系，我再把你送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也是唯一的生路！”
    明萧心惊：“那这个世界会怎么办？”
    “秦挽澜死亡，剧情崩坏，世界瓦解，所有人都会消失。”系统冷漠，“不过这也和你无关吧，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所有人都会消失...”明萧喃喃，不止挽澜，还有妹妹，祝姐，叶老师，沈翊，还有她公司的所有伙伴...
    原来挽澜的生死不止牵动着个人的情感，更是所有人，整个世界的存亡。
    明萧恍然：“那我更不能走了！挽澜现在危在旦夕，她攸关所有人的性命，我必须救她！”
    “你要是救她，你就会死！”系统恨不得敲醒她这个木头脑袋，“你忘了你在这个世界的初衷吗？”
    “完成任务，夺得奖金，过逍遥自在的人生！”
    “当初完成任务你本就可以离开了，偏偏要留下来和秦挽澜恋爱！”
    “现在她人都要死了！”
    “她的人生结束了，可你的还没有！你何必如此！”
    “你明知道的！”明萧眼神通红，“何必再问！”
    系统怔愣。
    明萧哽咽：“我承认，我当初的目标为钱为利，为自由自在的人生。这不假。”
    “但我现在，我愿为爱人付出所有，包括性命。这更是真。”
    明萧字字恳切，脸上的神情是系统从未见过的认真。
    真是油盐不进啊...
    系统轻缓一口气：“你看前面...”
    明萧循声望去，只见白茫茫空中突然出现一段进度条，进度显示80%，正以飞快的速度逼近100%。
    “那是医生抽取你血液内的万能素的进度...”系统声音低下，“也是你死亡的进度...”
    明萧心惊，突然胸口传来窒闷和压抑，视线模糊，头昏眼花：“怎...怎么回事...”
    “随着血液的流失，你的身体机能下降，意识也在丧失。进度条一满，你就会真真正正成为一个死人，再无回转的余地。”
    明萧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瓦解消失，从指尖到手臂，虚无如一只庞然大物，蚕食吞噬她的身体。
    意识没有神经，她感觉不到疼痛，可她真实感受到了恐惧，死亡的恐惧。
    系统：“你知道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明萧感觉不到冷意，可浑身上下，由内而外都是寒意。
    系统：“是临死前的恐惧，没有什么比清晰地看着自己步入死亡，遁入虚无而无能为力更为绝望。”
    明萧面色惨白，血色全无，死死咬着牙根，不予否认，更不予赞同。
    “现在进度90%了，多说无益。”系统无奈叹了口气，“明萧，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最后给你次机会，只要你应下，我马上带你离开，没有痛苦，没有烦扰，更没有死亡的绝望。”
    劝说不过保持理性的明萧，系统不相信，此时感受过致命恐惧的明萧能战胜死亡的阴影，能战胜人类趋利避害的天性。
    “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明萧突然轻笑出声，“方才你有句话挺对的，临死前的恐惧是比死亡可怕，但心有所爱和在乎，死亡前的恐惧又有何所惧？”
    不过是加冕的颂赞，胜利的号角。黄泉路上，亦有鲜花一路相随。
    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是不错，这是生存使然。
    但比顺应本性更为珍贵的，是逆反人性，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义无反顾的决心。
    系统沉默许久，看一眼95%的进度条，无可奈何，终是沉沉叹气：“最后帮你个忙，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明萧释怀一笑：“没什么了。”
    该说的话，该交代的事，她已经托付祝雪叶芷昕她们。
    如果实在要说的话...
    明萧：“两年来，多谢你的帮助和照顾。”
    系统一时怔住，平时两人吐槽抱怨发牢骚惯了，没想到她突然正经会向自己道谢。
    “其实心底还有个遗憾...就是一直不知道你上次说的隐藏任务是什么。”明萧坦然，“不过也无所谓了...”
    “再见，系统。”
    再见，挽澜...
    话音落下，进度到达100%，明萧在空中消散，世间再无明萧。
    一瞬间，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寂静。
    隐藏任务，遗憾吗？
    系统骤然哼笑一声，不必遗憾。
    你终究会知道的。
    *
    白茫茫空间消失，病床上的女人缓缓睁眸，意识渐渐回笼。
    祝雪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挽澜，你醒过来了！你真的醒过来了！”
    “还真的是起死回生啊...”叶芷昕忍不住感叹，想起什么，“我马上去找沈翊过来！”
    不多时，沈翊来到病房，一番检查之后，舒气道：“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腺体也在恢复中，后续好好修养，恢复健康，指日可待。”
    叶芷昕和祝雪激动对视。
    秦挽澜莞尔：“沈翊，多谢。”
    “嗯。”沈翊刻意错过她的视线，收拾仪器。
    环顾四周一圈，秦挽澜突然问道：“萧呢？”
    叶芷昕躲避目光，沈翊沉默，祝雪转移话题：“挽澜，你刚醒不久，应该饿了吧，我去帮你准备午餐。”
    秦挽澜心思细腻，怎看不出三人真实的闪躲之意？
    她拉住祝雪的手，看向沈翊：“明萧呢？”
    沈翊沉默不语。
    “她在哪儿？”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秦挽澜口吻也染上急切。
    叶芷昕连忙安抚：“挽澜，你才刚醒来，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要这么激动！”
    秦挽澜置若罔闻，视线径直看向沈翊：“告诉我，明萧在哪？我要见她...”湖眸闪烁，藏着涌动的湿意。
    沈翊深深呼吸一口，避开女人的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帘布。
    只一眼，秦挽澜便迅速捕捉，松开祝雪，起身下床。
    “挽澜你还没恢复好！”叶芷昕和祝雪双双上前阻止，沈翊在她下一秒触碰帘布的瞬间，先她一步拦在她面前。
    “沈翊。”尽管秦挽澜刚醒不久，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但不怒自威的气场，却是让所有人领教得彻底。
    “我无意阻止你，只是…”沈翊深呼吸一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挽澜的心惴惴不安，在帘布被彻底拉开，看见一帘之隔病床上的明萧时，心脏瞬间坠入湖底。
    “她怎么了？”秦挽澜脚步虚浮来到明萧病床边，嗓音克制而颤抖。
    叶芷昕和祝雪沉默不语，沈翊静默许久，才将明萧牺牲自我，以命换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第189页

    秦挽澜几乎站不稳身子，摇摇欲坠，终是跌落地面，急火攻心，口吐鲜血。
    “挽澜！”
    叶芷昕和祝雪轻拍她的后背，沈翊蹲在一旁处理。
    “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秦挽澜紧紧攥着沈翊的衣摆，嗓音哽咽。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救你，阻止又有什么用！”沈翊也是满腔委屈，如若可以，她何尝不想救下明萧。
    她是个医生，明萧更是她的朋友。
    叶芷昕拉了拉沈翊，沈翊读懂她的眼神，到底软下语气：“挽澜抱歉，逝者已矣，珍重。”
    叶芷昕安慰：“挽澜，你现在身上承担的不止是你自己的命，还有明萧的，所以你更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祝雪泪眼朦胧：“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想，养好身体，养好身体再说好吗？”
    没有明萧，她独自一人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秦挽澜面无血色，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明萧：平躺ing
    想起来...
    作者一把按下，先躺一会儿哈[让我康康]
    第102章
    “祝姐说得对, 养好身体再说…”
    突然，不同于三人的嗓音自上方传来，嗓音虚弱而陌生。
    四人循声望去, 竟发现病床上的明萧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侧眸看着地板上的四人。
    沈翊，叶芷昕和祝雪登时被吓得倒吸一口气，唯有秦挽澜目光闪烁, 起身扑向明萧床边。
    “萧…你，你没事？”秦挽澜喜极而泣。
    “傻瓜…”明萧指尖轻拭秦挽澜嘴角的痕迹，“我没事…”
    祝雪震惊：“这…这怎么回事？”
    叶芷昕也懵了，看向一旁的沈翊：“不是说一命换一命吗？”
    沈翊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立马反应过来，起身来到病床，上下打量明萧：“你…你没事？”
    明萧也懵懵得：“我也不知道，感觉像是睡了个很长很长的觉，睡饱之后就醒来了。”
    “医学奇迹啊…”沈翊喃喃, 她还从未见过短时间内失血50%以上的人还能存活的例子。
    沈翊：“你们先出去, 我帮她做个全身的详细检查！”
    “我要在这里！”秦挽澜紧紧牵着明萧的手。
    沈翊松口：“算了, 也行！”
    祝雪和叶芷昕离开, 留下屋内的三人。
    检查比想象得要快，半小时后，沈翊摘下口罩，难以置信下结论：“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秦挽澜和祝雪大喜过望。
    叶芷昕又是欢喜又是生气, 拍沈翊的手：“你这个医生怎么当的？之前还说什么一命换一命！平白无故吓我们！”
    沈翊哭笑不得：“正常人抽取50%以上血液就是会死啊！谁知道她SA的身体这么强劲, 一边抽血，体内的干细胞还一边生产血液。”这实在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算了，萧现在安然无恙就好…”秦挽澜温柔抚摸明萧的苍白脸颊。
    明萧牵起嘴角一抹弧度, 温柔注视挽澜：“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祝雪会意，拉着还在斗嘴的沈翊和叶芷昕离开病房，将空间留给她们。
    病房内恢复寂静，阳光透过灰色窗帘，筛进几缕，落在两人紧紧相拥的拥抱。
    “刚刚看你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真的吓坏我了…”秦挽澜心有余悸。
    “抱歉宝宝…”明萧忍不住偏头埋入她的秀发，深吸一口气，如有心安，“以后再也不会了…”
    陌生悦耳的称呼在耳畔炸开，秦挽澜隔开一点距离，眼神闪烁，望着明萧：“你刚刚喊我什么？”
    明萧后知后觉，把心里的称呼喊出来了。
    她面泛红晕，皓齿轻咬下唇，在秦挽澜期待的目光下又喊了一声：“宝宝，可以这样喊你吗？”
    秦挽澜又羞又甜，指尖点在她的下颌：“哪学来的？”
    “算是…无师自通？”明萧莫名想起之前自己抱着她撕心裂肺呼唤的狼狈模样，还是不说出来，免得吓到她了。
    “所以，可以吗？”明萧轻轻拉着她坐上病床，黑眸凝视，深情款款。
    “当然。”秦挽澜双臂搂上她的脖颈，在她嘴角轻吻呢喃，“宝贝…”
    明萧颊畔漾开弧度，是发自内心最真切的笑容。
    *
    拥抱温存许久，明萧想起什么，默默撩开秦挽澜的长发。
    “怎么了？”秦挽澜缩了缩脖子，发尾挠过锁骨，有点痒。
    明萧关心：“让我看看你的腺体，疤痕还会长吗？”
    秦挽澜侧转过身子，大大方方露出后颈腺体。
    明萧仔细观察，疤痕不仅没有蔓延，还完全消失了，雪白后颈完美无瑕。
    明萧欣慰：“太好了！”沈翊说的果然不假，万能素能救命，区区后颈疤痕完全不在话下。
    “你说好，我倒觉得不好…”秦挽澜转回身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明萧。
    明萧顷刻会意，知晓挽澜指的是自己擅作主张，抽取体内万能素一事。
    尽管知道她是出于关心，明萧还是感受到了她眼底的寒意。
    “宝宝，对不起嘛…”明萧双手揉着她的手，“当时我别无选择，只有这个方法。”
    “我明白你当时的处境。”秦挽澜长睫微颤，“可你有想过，我捡回一条命醒来的时候，看到你不在，我会怎样吗？”
    “有想过的…”明萧心中百味杂陈。
    悲痛伤心懊悔自责，所有的负面情绪，她与秦挽澜感同身受。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秦挽澜能活下来，在没有明萧的世界，安度余生。
    她想，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以命换命。
    尽管遗憾，尽管难以两全。
    但她从不后悔。
    “算了…”秦挽澜瞧着她眼眶湿润，像只委屈的小狗，所幸明萧现在好好地在她面前，到底不忍苛责，轻轻翻过这个话题，“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说沈翊方才检查过明萧的身体，结果无碍，但她还是担心明萧有什么难言的憋在心中不说。
    明萧弯唇摇头：“没有。”
    不过她心底还存着疑惑。
    正如沈翊之前说的，短时间内失血过多，几乎是死路一条，而彼时的她的确感受到了身上体温和意识的流失，更何况还有系统的警告和挽留，她也历历在目。
    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还好好地活着？
    难道真是因为SA的特殊体质？
    疑惑在脑中萦绕，明萧百思不得其解。
    独自一人休息之余，她在脑海中试图唤出系统，一问究竟。
    可系统久久回应。
    明萧心底油然而生恐慌。
    尽管没有证据，可她却是没来由地相信。
    系统，消失了…
    *
    住院三天后，明萧和秦挽澜身体已无大碍，出院回家。
    真正算起来，其实离开家不过几天，但短短数日，恍如隔世。
    明萧站在阳台，深深呼吸。
    橘黄色的落日荡开颜料，晕染团团白云，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描绘得淋漓尽致。
    这样美丽的风景，她此生还能看到。
    何其有幸。
    “阿萧。”卧室传来秦挽澜的声音。
    “怎么了？”明萧进入卧室。
    秦挽澜将一封信递给她：“床头柜上发现的，上面有你的名字，是谁写给你的吗？”
    “不知道，这年头谁还写信…”明萧仔细看信封，只有收信人，没有写信人。
    “情书？”秦挽澜猜测。
    “怎么可能！”明萧信誓旦旦，“我只有你一个！”
    秦挽澜好笑：“逗你的，你拆开看吧，我去浴室。”
    “嗯。”明萧走出卧室，来到阳台边拆信，还没仔细看内容，单看字体，明萧就已知晓写信人是谁。
    一个个方块宋体字赫然跃于纸上：
    [明萧，是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正经和你说话，也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现在的你一定有很多疑惑。
    疑惑我去哪里了？疑惑为什么失血过多的自己还能活下来？
    别着急，我一一告诉你答案。]
    [其实老实说，从一开始我就骗了你。
    不对，也不能说骗了你，应该说是隐藏了部分重要信息。
    我不止是普通的系统，准确地说，应该是恋爱系统。
    我的真正任务，是帮助这个剧情世界的女主角秦挽澜找到真爱。
    而你，是我选中的人选。
    所谓的“帮助秦挽澜成为影后”，或者其他的阶段任务，都不过是真正任务的幌子而已。]
    明萧瞳孔瞬间睁大，缓好久才反应过来。难怪当初挽澜得到影后之后，任务没有完全结束，原来真正的任务根本不是这个。

 第190页

    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明任务？非要绕一大圈子，用一个任务来掩盖另一个任务？
    明萧带着疑惑继续看信：
    [之所以用影后的任务藏着真正的任务，是怕告诉你真正的任务，你会打退堂鼓，逃跑离开。]
    明萧无语，想想当初的自己，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继续翻页：
    [而所谓的“剧情世界的修正，剧情世界的崩坏”一说，都是我编造的谎言。
    从头至尾，都没有剧情世界一说。从头至尾，都是我在操控。
    那些中途出现的alpha，甄高涯，林骄，都是我为了增进你和秦挽澜感情，测试你对秦挽澜感情所设置的障碍和困难。
    当然，在这过程中，难免会有意外。
    第一，唐菲茜不是我安排的，人家纯粹是喜欢你，不过我也高兴，你能抵住诱惑，坚定选择秦挽澜。
    第二，林傲和林骄的绑架行为不在我的预设之内，但我也承认，我顺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完成了最后一道考验的安排。]
    最后一道考验…
    明萧自言自语，不由想到了自己在意识空间内和系统的对峙。
    [你一定想到了那最后一次的谈话，对吧？
    当时我给了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离开，过自由生活；要么留下，死路一条。
    你若真选择离开，我会立刻把你送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让你绝望等死。
    而你若选择为挽澜牺牲，我会付出全力，保你平安，即便失血过多必死无疑的局面，在我看来也不过小菜一碟。
    看似有两个选择，但从来，都只有一种选择。
    我很庆幸，你选对了，也很欣慰，我看中的人没有错。]
    明萧震惊不已，完全怔在原地。
    怎么可以这样！其他的考验也就算了。
    这种危急关头的生死时刻，竟然也是系统考验的一环。
    愤怒的情绪涌上心扉，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明萧一时之间，心绪难明。
    她把信放在一边，自我调节许久，才重又拿起信，继续看。
    [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为此我向你郑重道歉。
    抱歉，一直以来你以诚心相待，而我却谎话连天。
    为表达我的歉意，送上薄礼一份。]
    明萧翻页，下一张是一张支票，金额四千万人民币。
    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中，明萧愣在原地。
    她怔住好久颤颤眼睫，回过神来，翻过支票，继续看信。
    [其中一半表达我的歉意，另一半是你完成最后一个隐藏任务的奖励。]
    明萧骤然想起，是那次完成影后任务之后无意瞥见的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向死而生，相信不用过多解释，你已了然。
    最后，我的任务已完成，不必担心我的去向。感谢这两年多的相处，让我见证一段至死不渝的难忘感情。]
    明萧翻页：
    [哦！还有，最后的最后，祝感情长存，早点结婚。]
    署名：Sys.
    明萧看着看着，不禁笑出眼泪，感激，触动连同难忘的回忆一同涌上心扉，取代愤怒，印刻心间。
    “萧。”明萧身后传来温柔嗓音，紧接着，腰身缠上来纤细素白的柔荑。
    秦挽澜从身后抱住她，贴面感受到些许湿润，不禁：“怎么了？”
    明萧快速抹去眼泪，就着怀抱转身抱过秦挽澜：“没事，你看这个。”
    她把信封的最后一页递给秦挽澜。
    秦挽澜快速瞄了一眼，嘴角上扬：“你朋友？”
    明萧颔首。
    “署名挺奇怪的…”秦挽澜补充，“祝福语也奇怪…”
    “嗯？哪里奇怪？”早点结婚，不是很好的祝福吗？
    秦挽澜看懂明萧的揶揄和调侃，眸底一闪而过嗔睨，把信塞回给她，松开怀抱，留下一句“进来吃饭”后，进入屋内。
    明萧失笑，单独捏起最后一页信纸，望着在被寒风吹得摇晃的署名，若有所思。
    随后，她拿出钢笔，在最后一行的“Sys”下，添上“Sis”。
    是Sys，更是Sis。
    “萧，吃饭了。”屋内传来秦挽澜的声音。
    “好，来了！”明萧把信纸妥协折回信封，于灿烂落日下，朝着秦挽澜走去。
    *
    除夕将至，明萧和秦挽澜本计划去海岛旅行跨年，没想到被中途的意外打断，现在两人身体虽无大碍，但到底不合适出门旅行。
    时间骤然富余，秦挽澜准备带明萧到沈翊和叶芷昕那边过除夕，吃年夜饭。
    暮色四合，烟花爆竹在寂静深夜格外明亮灿烂，家家户户也不乏春节的喜庆和热闹。
    四人准备晚上吃火锅。
    客厅内，大荧幕电视播放着春节相关的节目，秦挽澜和叶芷昕负责布置摆盘，明萧和沈翊在厨房准备食材。
    “身体还会有哪里不舒服吗？”沈翊主动打开话题。
    明萧摇头：“不会，都挺好的。”
    “哎…没想到SA的身体素质这么变态…”时至如今，沈翊还是忍不住感慨，“看来我储存的知识还不够多。”
    明萧失笑，不禁设想，要是让沈翊知道系统的存在，会不会颠覆她的三观？
    “对了。”沈翊将洗好的菜装盘，随后开始洗草莓，“挽澜有和你说，她现在也能标记了吗？”
    明萧迷糊：“她不是omega吗？怎么会标记？”
    沈翊：“出院前检查发现的，应该是万能素注射进体内后连带的效果，我检查过了，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副作用。”
    明萧喃喃：“这样…”
    沈翊轻拍她肩膀：“不过最好不要用得太频繁，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然后给明萧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端着洗好的菜盘和水果走去客厅。
    明萧突然想到什么，面色泛红。
    不多时，菜色都准备齐全，四人坐在松软地毯，围在矮圆桌周围，伴着烟花鞭炮声，在一片热气腾腾中，享用火锅。
    “要看春晚吗？“沈翊打开电视。
    “不了吧！”叶芷昕吐槽，“春晚小品早就没什么看点了。”
    明萧起身，展开毛毯披在秦挽澜的身上。
    秦挽澜同她相视一笑，说道：“看歌舞吧，春晚的歌舞还是很好看的。”
    明萧想起：“之前林念之导演是不是说她有参与春晚节目的编排？”
    秦挽澜恍然：“对，是的。”
    叶芷昕咋舌：“挽澜，不行哦，人家导演是你伯乐，你倒把人家的节目都快忘了！”
    “哪有忘？”秦挽澜顺势勾一下明萧的下颌，“这不有人提醒我？”
    明萧面色微赧，瞧一眼含笑的沈翊和叶芷昕，又看向秦挽澜，制止的话在嘴边绕了绕，到底没有说出，手掌垂落桌下，牵上女人的手，盘根错节，十指相扣。
    像个害羞的小媳妇。
    秦挽澜顺势展开毛毯，把明萧包入其中，两人共用一张毛毯。
    简单垫过肚子，待着歌舞节目的间歇，叶芷昕提议打双扣，热闹一下。
    秦挽澜：“行啊，怎么组队？”
    明萧刚想提议自己和秦挽澜一对，沈翊先她一步：“黑白配吧，公平一点。”
    秦挽澜和叶芷昕颔首。
    明萧不禁撇了撇嘴，也罢，玩游戏而已。
    然而最后黑白配的结果还是秦挽澜和明萧组队，叶芷昕和沈翊组队。
    明萧的眼神亮了亮，由暗转明。
    内心活动全写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高兴似的，简直憨憨傻瓜...秦挽澜心底轻嗔。
    双扣规则要求同组队友穿插其中，叶芷昕和明萧互换位置，游戏开始。
    伴着热闹的歌舞声，欢呼叫喊此起彼伏，五局比赛下来，秦挽澜和明萧赢了四局，沈翊和叶芷昕只侥幸获得一局胜利。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还是得输。”叶芷昕睨一眼沈翊，“你牌运也太烂了吧！”
    沈翊哭笑不得：“你还说我呢...”也不知道两副牌都没摸到一个炸弹的人是谁。
    叶芷昕起身：“不行，我们要换队，不能再这么输下去了！”
    秦挽澜看一眼明萧，明萧颔首，秦挽澜微笑：“可以。不过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打完下一局，我和萧也得走了。”
    叶芷昕提议：“那就玩大一点，加赌注，下一局输的人要真心话大冒险！”
    秦挽澜弯唇：“你确定？”
    “当然！”
    沈翊汗颜，但愿别把自己玩进去才好。
    四人重新组队，明萧和叶芷昕一队，沈翊和秦挽澜一队。
    这一局叶芷昕牌运不错，刚开始打得顺风顺水，但中途不知怎的，每每轮到明萧，她就放大牌打断这一轮出牌，重新拿回出牌权，而后又从小牌开始出牌。

 第191页

    这就导致明萧的下家秦挽澜手上基本没有单牌和小牌，叶芷昕和沈翊手上还有不少孤立的单牌。
    叶芷昕慢慢看出端倪，暗暗提醒：“明萧，输了可是要真心话大冒险的！”
    “我知道。”明萧答应得顺溜，但是依旧方才的策略打牌。
    到最后，秦挽澜和明萧手上各有一张和两张牌，决胜的关键到了两人的手中。
    轮到明萧出牌。
    叶芷昕激动：“明萧快！出完你手中的两张，我们就赢了！”
    下一瞬，明萧丢出一张红桃三。
    叶芷昕和沈翊双双愣住。
    秦挽澜趁机出了手上最后一张红桃四，率先逃完牌，获得胜利。
    叶芷昕不服气：“明萧，你怎么会出三呢？没有对子吗？不行，你最后一张牌给我看看。”
    明萧不语，默默盖上了最后一张牌。
    秦挽澜瞄一眼明萧的表情，顷刻了然，转移话题道：“牌局已经结束，芷昕，你该接受惩罚了。”
    赢家之一的沈翊附和：“不能耍赖哦！”
    叶芷昕没好气：“你站哪边的？”
    沈翊理所当然：“这次站赢家这边！”
    叶芷昕无语。
    “行吧，愿赌服输。”叶芷昕接受惩罚，“我选真心话。”
    “那我可真问了？”秦挽澜视线在沈翊和叶芷昕之间徘徊。
    叶芷昕：“当然！”
    秦挽澜顺势牵起明萧的手，说道：“说一个我和萧都不知道的秘密。”
    叶芷昕犯难，她的事，秦挽澜基本知根知底。
    她忽而想起什么，看向沈翊：“那我真说了？”
    沈翊有一瞬诧异，继而神色浮现了然，含笑点头：“你说吧。”
    明萧和秦挽澜互相对视，秘密而已，怎么还要征求沈翊的同意。
    只见下一秒，叶芷昕跑回房间而后折返，将取来的缎面小盒子递给沈翊，在明萧和秦挽澜两人惊讶的注视下，沈翊取出其中的戒指，推入叶芷昕的中指。
    叶芷昕同沈翊十指相扣，扬起手，亮出戒指，得意洋洋道：“我们订婚了。”
    明萧和秦挽澜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笑出声来。
    明萧惊喜：“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沈翊脸上止不住地笑意：“就昨天的事，本来准备等过完这个年，见过父母再说的，没想到今天提早说了。”
    秦挽澜后知后觉：“怪不得昨天喊你们出来吃饭没回应，敢情是两个人在偷吃呢？”
    “什么偷吃！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叶芷昕语气中止不住得得意，“怎样，无论恋爱还是结婚，进度都比你快！”
    秦挽澜无奈笑着摇头，怎么这种事都要比个高下？
    “叶老师下次要请客！”明萧适时出声，拉回话题。
    叶芷昕：“请客当然没问题，不过现在嘛...轮到你的真心话大冒险了！可别赖账哦！”
    还记得这茬呢，明萧颔首：“好，决不赖账，我选大冒险。”
    秦挽澜看一眼手机，快速盖住了屏幕。
    叶芷昕：“怎么了？”
    秦挽澜：“抱歉，时间快九点了，我们还得去祝姐和燕燕那，得先走一步。”
    “啊...这样...”叶芷昕松口气，“那好吧，这次就算了，下次请你们吃饭，我们再玩。”
    “嗯。”
    沈翊和叶芷昕送两人到门口。
    秦挽澜和叶芷昕相拥分别，沈翊轻拍明萧肩膀：“你也该提上日程了。”
    “嗯？”明萧眨眨眼，看着沈翊的暗示，后知后觉，唇角微扬。
    作者有话说：倒数第二章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03章
    离开小区, 走在小巷街道上，秦挽澜不禁问起：“刚刚沈翊和你说什么？”
    明萧牵着她的手，塞入自己的风衣口袋。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 刚刚怎么不说大冒险的内容？”
    秦挽澜莞尔：“想知道也行, 那先告诉我你的最后一张牌是什么？”
    明萧失笑，怎么还带复盘吗？
    “嗯？”秦挽澜望向她，眼神含着期待。
    明萧再次把皮球踢回给她：“你猜？”
    “我猜啊...”秦挽澜就着牵手的姿势, 在她掌心悄悄写了个数字，“是这个吗？”
    明萧扬眉：“嗯哼。要不要再猜猜花色？”
    “不猜。”秦挽澜睨她一眼，反正不是红心的，“其实刚才你可以赢的，我又不是输不起。”
    “我知道的，只是...”明萧站定，转身面对秦挽澜，“我想让你赢。”
    炫目烟花在夜幕绽放，不及她眼底星辰璀璨。
    秦挽澜的心好软, 嘴角止不住上扬：“下次记得请芷昕吃饭, 我陪你一起。”
    明萧颔首：“所以, 可以告诉我大冒险的内容了吗？”
    “你现在不会想知道的。”秦挽澜卖起关子, 轻踮脚尖，在她耳畔低语：“等回去再告诉你...”
    明萧有样学样：“那我也回去再告诉你沈翊和我说的内容。”
    秦挽澜纵容，捏了捏她的红扑扑的脸颊。
    两人依次去了祝雪和明燕燕的家，拜年送红包。
    明燕燕高兴：“谢谢姐姐和嫂子！”
    “乖。”秦挽澜含笑。
    明萧轻咳一声, 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又叫那个称呼了？”
    明燕燕嘟囔：“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嘛, 之前你也没怎么管，怎么今天倒管起来了...”
    她摸摸额头，凑到明萧耳边小声：“姐, 你和嫂子感情都这么好了，新的一年，是不是该要做些，比如换个新身份？”
    话外之明萧领会得明。
    烟花闪烁灿烂，映照得明萧的脸庞红红。
    “你个小鬼头，管得还挺多！”明萧捏一下明燕燕的脸颊。
    明燕燕叉腰，一副小大人模样：“我这不为你们操心嘛！”
    明萧失笑，不知今晚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暗示她早点结婚，难道是受春节的影响？
    送完红包，两人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秦挽澜挑起话题：“燕燕和你感情很好。”
    “她啊...”明萧低笑一声，“就是个小孩子。”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瞬羡慕：“家人的关心很珍贵。”
    明萧莞尔，不置可否，紧了紧两人牵着的手。
    走出一段路，秦挽澜提起：“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家里人的事？”
    明萧摇了摇头。
    在她的印象中，挽澜的父母重男轻女，几乎将所有的资源都给了她的弟弟，自挽澜上大学之后，就不再管她。
    久而久之，双方渐渐断了联系，逢年过节基本不来往。听说前不久，她的父母带着那唯一的儿子举家移民了。
    “那算了，不说也罢。”秦挽澜轻轻带过。
    团圆佳节，即便刻意忽略掩藏，情感也会在环境氛围的衬托下悄悄冒出来。
    “挽澜...”明萧停下脚步。
    “嗯？”秦挽澜跟着停下来。
    明萧凝眸注视，安慰的话在嘴边萦绕，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但下一刻，明萧刚张唇，秦挽澜福至心灵，捏捏她的掌心，先一步道：“我没事，别担心，只是触景生情而已。”
    女人释怀一笑：“更何况，我现在有比那更珍贵的情感。”
    友情和爱情，是她珍藏于心的宝物。
    人生难得十全，少一分圆满，她已心满意足。
    明萧牵着她的手，郑重：“那你愿不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话音未落，由远及近驶来一辆跑车，快速擦过明萧身边，秦挽澜眼疾手快，拉过明萧。
    “好险...”秦挽澜松口气，上下打量明萧，“没事吧？”
    明萧摇了摇头：“没事。”
    秦挽澜：“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明萧抿了抿唇：“没事，先回家再说吧。”
    她们不急在一时...
    明萧摸了摸大衣内衬的小盒子，心有决定。
    回到家，洗漱过后，时间来到接近午夜十二点。
    两人身着配套的温暖情侣居家服，依偎在阳台的靠椅上。
    随着倒计时结束，烟花绚烂，夜幕璀璨，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手机频繁跳出祝福语信息，明萧回眸，真挚道出：“挽澜，新年快乐。”
    “萧，新年快乐。”秦挽澜垂眸浅笑。
    明萧提议：“许个新年愿望吧。”
    “嗯？”
    明萧直接闭起眼睛，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不多时，明萧睁开眼眸：“到你了。”
    秦挽澜瞧她认真的模样，不禁好笑，到底纵容，学着她方才的模样，双手合掌，闭上双眸。
    事前没有准备，要许什么愿望，她心底实在没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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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闭上眼的瞬间，脑海思绪中回想，皆是和明萧有关。
    有恋人如此，心满意足，实不必贪心。
    但真有期许，唯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心愿寄托一方神明，秦挽澜放下手，却在睁开双眸的瞬间，一枚钻石戒指静静立在缎面盒子中，携带光芒闯入视线。
    而明萧，在灿烂明亮天幕下，单膝跪地。
    秦挽澜怔在原地，心跳在左胸口极速怦然，巨大的惊喜宛如烟花在头顶炸开，莹润在眼眶闪烁。
    明萧不禁莞尔，给彼此缓冲的时间，而后慢慢说道：“宝宝，我知道这么做可能对你来说会有些突然，但其实，这个画面已经在我脑海中演练上千上万遍。”
    “我并非一时兴起，更不是受今晚沈翊和叶老师她们的影响，而是早有计划。”
    “我想每天抱着你醒来，抱着你入睡，在晨光沐浴和夜幕降临时交换亲吻；想每天送你去剧组，即便私下也幸福；想带你去吃好吃小米粥，去喝清凉薄荷水…”
    秦挽澜热泪盈眶，心潮泛滥。
    “想和你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共度余生。”
    “爱人恋人的身份于我而言，已是恩赐，但我不满足于此。”
    明萧深呼吸一口气，郑重而温柔道：“挽澜，你愿意成为我明萧的妻子吗？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秦挽澜唇瓣肆意勾起弧度，倾身，在明萧额间留下轻柔一吻，红唇轻启：“我愿意。”
    新年钟声响起，悠扬邈远，烟花冲天，在夜幕绚烂绽放。
    明萧颊畔生花，在漫天绚烂下，取出戒指，缓缓推入秦挽澜左手的无名指。
    钻石闪耀，即便烟花灿烂也不掩其光辉璀璨。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有摘下戒指的机会。”明萧真挚允诺。
    “过来…”秦挽澜拉着她起身，同坐长椅，纤细双臂搂上她的脖颈，送上唇瓣。
    明萧阖眸，含着她的下唇，跟上节奏。
    鼻息热气萦绕周身，温暖和甘甜在唇齿间蔓延。
    明萧渐入佳境，由着秦挽澜拉着她沉沦。
    “这是什么？”
    亲吻骤然停下，明萧迷蒙着睁开眼，水眸湿润，晕着久未散开的欲念。
    她眨了眨眼眸，只见秦挽澜从她的外套口袋中摸出一张小纸条，一瞬间，明萧如梦初醒。
    “这是...这是...”明萧脸红到耳根，一时说不出话来。
    “嗯？”秦挽澜尾音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却是没有打开纸条。
    在女人半是揶揄半是期待的目光下，明萧忸怩，终是说道：“这是我刚才的求婚词，我怕记不住，所以就写下来提醒自己。”
    秦挽澜莫名好笑，恐怕求婚准备小纸条的，全世界就属她一人了。
    “我很用心准备的！”明萧紧紧搂着秦挽澜的腰身，眼神灼灼。
    “傻瓜，我当然知道！”秦挽澜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将小纸条叠好塞回明萧的口袋中。
    她的温柔细腻体贴，她再领教不过。
    “想知道大冒险的内容吗？”秦挽澜轻啄明萧唇峰。
    “想知道...”明萧眼帘微垂，轻吻她的下颌，沿着下颌线，落在脸颊，嘴角...
    即将落在唇峰之际，秦挽澜张唇，咬了一下她的嘴角。
    “唔...”明萧一瞬刺痛，眼眸泛着泪光。
    好像咬重了...
    秦挽澜心有怜惜，安慰似得，在她嘴角浅吻了两下，温声：“大冒险的内容是...”
    女人把尾音拉得绵长：“穿吊带露背裙...”
    撩人的气音在耳畔萦绕，像是酥麻的电流窜过心扉，明萧一下子定住，不可思议地望着秦挽澜：“真的假的？”
    “你不信我？”错愕的目光急转直下，眼尾晕开揶揄，“还是...你不敢穿？”
    “不是...”明萧试探，“那...你想看我穿吗？”
    “当然。”秦挽澜倾身，吻上她的下颌，“宝贝，我想看你穿吊带...”
    卧室内灯光朦胧，仅开了角落的壁灯，暖气呼呼地吹着。
    昏暗掩映间，明萧着一身吊带露背裙，从浴室款款而出。
    五官清秀，平直锁骨如蝶翼，在或深或浅的呼吸下悄悄震颤，不知何时已经长到背部的长发末尾轻轻扫过圆润的肩头，如柳条点水，荡开涟漪。
    卧室窗帘大开，烟火的光辉映照着女人若隐若现的后背，宛如点缀一汪清泉。
    想拨指挑弄，更想在上面留下专属的痕迹。
    秦挽澜眼眸深深，朝明萧伸出手：“过来...”
    明萧牵着她的指尖，由着她指引，坐在她的身旁。
    “很好看...”简单不过的一句感叹，秦挽澜的目光却不规矩，肆意上下描绘，捕捉春光。
    “有点不大习惯...”明萧脸蛋红扑扑得发烫。
    她平时正式场合多穿衬衫一类，方便工作，私下多穿休闲装，轻松舒适为主。
    吊带一类的裙子，若不是秦挽澜要求，她是万万不会尝试的。
    “以后多试试就习惯了...”秦挽澜搂上她的腰身，手指在后背逡巡萦绕，倾身，贴唇呢喃，“不过...仅限家里...”
    温热的指腹携着室外微凉的触感落在后背，激起丝丝涟漪，明萧咬唇，长睫颤动：“你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秦挽澜嗓音低柔婉转，“更喜欢你这样...”
    闪耀的钻戒引着修长的指尖，落在明萧圆润的肩头，一勾一扯，吊带被轻柔拉下。
    春光乍泄，明萧万分羞赧，下意识用手去掩盖。
    “遮什么...又不是没看过...”短促轻笑溢出嘴角，秦挽澜及时拉住她的手，领着她的指尖落在自己家居服的纽扣上，贴唇低语，“帮我脱掉...”
    明萧掌心生汗，指尖打颤。
    秦挽澜好笑，分明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却如第一次般青涩纯情。
    直至衣衫尽褪，坦诚相见，灿烂烟火下，波澜起伏。
    拥抱顺理成章，亲吻蔓延至软床。
    秦挽澜仰躺在大床上，一手轻抚明萧脸颊，另一手掌紧紧攥着枕头，盛开朵朵烟花。
    欢腾和喜悦在心口积攒，满足无以复加。
    “宝宝，可以把戒指摘下来吗？”明萧撑在她上方，额角布满细汗，呼吸灼热。
    “为什么？”亲吻间隙，秦挽澜偷得一丝喘息。
    “硌...”明萧细声细气吐出一个字，垂眸看向自己的锁骨。
    秦挽澜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自己左手戒指上的钻石在明萧锁骨上印下的痕迹。
    女人忍俊不禁。
    明萧羞赧：“你还笑...”
    秦挽澜笑意还挂在嘴角：“不是说不会让我有摘下戒指的机会吗？”说罢，还故意用钻石磨了磨她的锁骨。
    “不会让你，又没说不会让我！”明萧轻捏她的手腕，快速啄了一下她的腕心，“所以，可以吗？”
    眸光中有星辰闪烁，让人不忍拒绝。
    但秦挽澜坚定：“不行，不能摘。”
    “不吉利。”秦挽澜搂上明萧脖颈，稍稍拉下，贴着她的唇低喃，“而且你在我身上这么放肆，就不能让我反击一回？”
    明萧无奈失笑。
    昨天秦挽澜刚去做了美甲，手指不方便。
    可就算不方便，明萧觉得自己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且不说自己的手腕酸，后背的指痕肯定狼藉。
    思绪在脑海纠结徘徊，望着怀中女人的秀丽容颜，明萧到底纵容：“好，我们不摘。”
    秦挽澜手掌没入她的乌发，攀上她的后脑，拉着她沉沦。
    信息素在屋内横冲直撞，是屋外无法匹及的热情肆意。
    *
    翌日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阳光正好。
    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欢笑，断断续续的鞭炮和家长里短的闲聊，皆被隔绝在外，徒留一室安静。
    明萧迷迷糊糊，昨晚闹得太晚，她没有睡饱，咕噜一声翻身，指尖触碰到滑腻柔软，紧紧搂抱住。
    秦挽澜莞尔，眸底流露不自知的宠溺，指尖摩挲着怀中人的耳尖，看着她不断往自己的肩窝里又钻又蹭的。
    像只需要抚摸抱抱的大只狗狗。
    “宝贝，该起床了...”秦挽澜微垂，唇瓣贴着她的耳尖低喃。
    “嗯哼...再睡一会儿...”明萧抬手，搂上女人腰身，忽觉手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似是意识到什么，骤然睁开眼眸。
    一枚精致的戒指缀在左手中指上，闪耀的钻石在空中熠熠闪光。
    明萧一下子清醒：“这是！”
    “礼尚往来。”秦挽澜眉眼弯弯，“你赠我一次求婚，我亦想回赠给你。”
    明萧心软软的，眼眸盈着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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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我还是要问一句。”秦挽澜牵着她的指尖，轻吻落在中指指根，抬眸真挚热切，“明萧小姐，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秦挽澜的妻子吗？”
    明萧嗓音微哑，但无比坚定：“我愿意。”
    话音落下，拥抱如期而至，阳光漏入几缕，落在彼此的相拥，播撒新年的第一缕温暖。
    *
    春节之后，秦挽澜马不停蹄，进组拍摄。明萧继续在短视频领域深耕，公司年前推出的文化纪录片和专业技能短视频反响优秀，几乎坐稳行业一把手的位置。
    尽管工作繁忙，但不减恋人彼此的关心和想念。
    日常相处，琐碎细节总能沁出甜蜜。
    东杭的春天还未持续多久，夏季的热意便匆匆而来。
    六月份的东杭，酷暑难耐，知了蝉鸣，但不减即将步入新婚殿堂恋人的热情。
    待秦挽澜剧组杀青，适时明萧手头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两人准备去海岛度假，放轻松之余，也算是补上春节未去海岛的遗憾。
    暑假第一天，明萧和秦挽澜搭上前往海岛的航班。
    阳光明媚，天朗气清，飞机在晴朗天空稳稳飞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抵达海岛，两人先去酒店办理入住，下午窝在酒店休息，吃过晚餐，趁着傍晚的时间来海滩闲逛。
    海滩上人不多，两人漫步沙滩。
    夕阳如一颗巨大的咸蛋黄，将苍穹和海洋染成橘黄色，缓慢坠入地平线。
    海浪一层层涌来，温柔舐舔她们的脚踝，沙沙作响，像是大海低语。
    秦挽澜的长发被海风轻轻吹拂，于空中轻扬，咸涩湿润的空气中晕开独特的气息。
    明萧侧过头，注视她被夕阳勾勒的柔和侧脸，明眸闪烁。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天地茫茫，只剩下周围的金色，温柔海浪，和两人手心相贴的温暖。
    忽而，秦挽澜停下脚步。
    “怎么了？”明萧回眸。
    秦挽澜羞涩：“有点走不动了。”
    明萧弯唇：“没事，我背你回去。”
    说罢，明萧在她身前蹲下身。
    “不用吧…”秦挽澜失笑，轻拍她肩膀，虽说海滩上没什么人，但毕竟是在外面，算得上招摇了。
    “有什么关系？”明萧一脸无辜，“你嫌弃我哦！”
    “哪有？”秦挽澜拗不过她，到底顺从，放松身体，缓慢轻柔搭在她的后背上。
    明萧勾着她的双膝，轻松起身，步伐稳健，踩着先前两人在沙滩上的脚印往回走。
    脚印可重新覆盖，过往经历亦可被重新书写。
    和明萧的回忆如流水淙淙，一瞬涌上脑海，秦挽澜俯身，贴耳问道：“还记得你上次背我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明萧如数家珍，“在争分夺秒的游戏综艺里，我背着你要穿过一长串的水球。”
    明萧口吻染上笑意：“我还记得，穿过最后一个水球的时候，你抬头弄破水球，把我淋湿了。”
    秦挽澜腹诽，也记得太清楚了吧…
    “怎么，是想要秋后算账？”秦挽澜捏了捏她的脸颊。
    “哪敢？”明萧笑得胸口微微震颤，“我应该感谢秦老师的不湿之恩，没让我一路淋湿过去。”
    “嗯…还挺有自知之明。”秦挽澜煞有其事点头。
    明萧纵容，垂眸望着沙滩上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余晖下重叠绵长。
    *
    回到酒店，稍作洗漱，两人准备去体验酒店的露天温泉。
    明萧去酒店大厅取物品，秦挽澜换好衣物，往温泉方向走去。
    走廊上偶遇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子，同样穿着浴袍。
    秦挽澜往左边走，他往左边拐，秦挽澜往右边绕，他同样往右边堵。
    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次度假的海岛，有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绝大多数游客都和明萧秦挽澜一样，选择在海边酒店入住。
    秦挽澜见惯了外国人，不过还是第一次有外国人上前搭讪。
    “抱歉，你挡着我路了。”女人抬眸，递去冷冷的眼神，口吻淡漠无情。
    “小姐，一个人吗？很孤独的！要不要…我陪你…”男子伸出手，还未碰到秦挽澜的手，便被无情拍下。
    “你越界了！”熟悉清音响起，秦挽澜抬眸，明萧不知何时回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她是我未婚妻！she’s my wife!”明萧掷地有声，还怕对方听不懂，特意加了句英语强调。
    男子瞅瞅明萧，看看她身后的秦挽澜，自觉没趣，摆了摆手，低声暗骂了一句明萧听不懂的话，转身离开。
    见人彻底离开，明萧转身关心：“宝宝，没事吧？”
    秦挽澜轻轻摇头，牵上明萧的手：“没事，去泡温泉吧。”
    露天温泉算是这个酒店的最大特色，每个温泉配有单独的隔间和露天池，保护客人隐私的同时，享受大自然给予的恩赐。
    两人脱下常服，换好浴衣，进入浴池。
    假山流水，热气氤氲，不同于浴室的逼仄窄小，此处更像是仙境天堂。
    感受着温暖的水流一点一点没过肌肤，秦挽澜心底发出深深喟叹。
    她望向身后认真帮她涂抹精油的明萧，不知为何，明萧的眉宇之间笼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怎么了？”秦挽澜湿润指尖抹上她微皱的眉尖。
    明萧撇了撇嘴，闷闷道：“国内也就算了，怎么出来旅游都有人跟你搭讪…”
    秦挽澜失笑，还在纠结这事呢…
    她转过身，指尖下滑，落在明萧修长的脖颈，微微滑动：“不必在意这些小插曲，你只要知道…”
    秦挽澜拉近距离，微微仰起头，贴着她的唇瓣低喃：“我喜欢的是你就好了…”
    潮湿的水汽裹着温热的气息拂在面容，明萧心旌摇曳，笼罩的乌云有淡去的迹象，但并未完全消散。
    “可是想起来还是会不爽！”明萧哼哼两声，“那人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谈及此，秦挽澜忍俊不禁：“你知道那人走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吗？”
    明萧摇头。
    秦挽澜抬起指尖，捏了捏她的下颌：“他说的是，无趣。”
    “我哪里无趣？”明萧磨了磨后槽牙，“我还说他无聊呢！”
    清脆的笑声溢出女人唇角，没入泉水，荡开层层涟漪。
    “不错，你没有无趣。”
    相反…
    “你特别有趣。”秦挽澜笑靥如花。
    “嗯？”明萧眼神亮晶晶的。
    落在下颌的手指缓缓上移，落在脸颊，女人捏了捏，意味深长：“吃醋的样子特别有趣…”
    “挽澜！你又逗我…”明萧拱了拱鼻子。
    秦挽澜笑出声，双手搂上她的脖颈，填满彼此空隙的距离，浅吻她唇角，低语：“既然这样，那我补偿你好不好？”
    温香软玉在怀，明萧不性柳，不懂坐怀不乱的意思，更遑论怀中的，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你要怎么补偿？”明萧倾身，贴着她的唇瓣呢喃。
    “晚上你就知道了…”女人指尖下滑，落在明萧的锁骨间，来回滑动，漾开一池春水。
    *
    温泉还没泡多久，明萧便火急火燎地带着秦挽澜回了房间。
    这不怪她，前段时间两人忙于工作，彼此清心寡欲，已吃素太久。
    自进入房间，拥抱便缠绵至卧室，浴袍重叠至床脚，纤瘦身躯跌落纯白大床。
    在明萧唇瓣送来的瞬间，秦挽澜食指抵住她的唇峰，轻喘着低声：“有件事得和你说？”
    “嗯？”明萧张唇，含了含她的指尖。
    忍着内心的悸动，秦挽澜吐露：“我发/情期来了…”
    明萧眸底闪过一丝光亮。
    “早上的时候来的，当时你不在，所以我用了抑制剂…”
    “没关系…我在的…”明萧将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倾身吻上柔软，落在下颌，脖颈，后颈，最后来到腺体处。
    彼时还有瑕疵的如瓷肌肤，如今完美无暇。
    明萧倾身吻上。
    “唔哼…”颤栗的触感如电流般，自后颈发散，流经秦挽澜的四肢百骸，身体又酥又麻。
    明萧细细地含着，吻着，女人独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明萧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味。
    如海盐般咸湿，但细细闻着，又有白桃的甘甜水润，是双重信息素的味道。
    明萧脑海中的理智堪堪回笼，下一瞬被秦挽澜的回吻扯断。
    暂且搁置其他，专心致志当下。
    明萧牵着秦挽澜的手至自己的后颈腺体，起身凝眸注视，温声：“挽澜，可以吗？”

 （正文完）

    她并未明说，但秦挽澜读懂话外之意，低柔回应：“可以…”
    明萧扬唇，缓慢释放腺体的信息素。
    薄荷和沉香的气息缓慢渗透进空气，和海盐白桃彼此交融，纠缠交合。
    正如床上重叠的身躯，不分你我。
    夜幕四合，璀璨星辰高悬夜空，海浪不断地冲刷着岸边礁石，礁石亦回应轻柔撞击，来回反复，诉说夜晚的专属爱意。
    这一场情爱秦挽澜和明萧都沉醉其中，从浴室至阳台，从客厅到卧室大床。
    良久，明萧全身软绵无力，身上布满细密汗珠，仿佛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
    “萧…”秦挽澜拨开她后颈的长发，露出腺体，指尖摩挲，温柔试探落在她的耳尖，“可以吗？”
    话未说明，但彼此心意相通，明萧心领神会。
    “可以…”明萧撩开她垂落的长发，勾至耳后。
    得到允许，秦挽澜俯身，轻启牙关，皓齿抵上她后颈的腺体，将信息素全部注入。
    异样的触感自后颈传来，在血液中奔腾涌动，明萧有一瞬惶恐，双手紧抱着秦挽澜，身体在颤抖。
    “没事的，宝贝…”秦挽澜一边亲吻她的后颈一边安慰，手掌不住地顺她的后背。
    窗外明月高悬，涛声依旧，许久，归于寂静。
    “挽澜，那…我可以吗？”明萧侧躺着，凝眸注视眼前的秦挽澜。
    “当然。”秦挽澜手掌插入明萧的发间，托着她的后脑勺，引着她来到后颈的腺体。
    明萧张唇咬下，又一次，薄荷沉香和海盐白桃的信息素碰撞融合，在秦挽澜的体内印刻痕迹。
    “宝宝，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明萧贴唇低语。
    秦挽澜哼声：“什么？”
    明萧含着她的下唇：“我爱你。”
    秦挽澜温柔回应：“宝宝，我也爱你。”
    余生还长，她们还有很长时间践行这份爱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