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知识丰富的我怎么可能不会谈恋爱啊》 1. 第 1 章 第一章 “藤冈前辈!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拜托了!” 我的话音刚落,由小景和侑士掌控的微风便恰到好处地吹过,带动着绫绪从树上洒落下来的郁金樱,围绕着我和藤冈前辈的周围飘然下坠。 在这人工打造的唯美场景中,我微微躬身,双手递出了我人生的第一封告白情书。 浅粉色的信封上面,点缀着几粒我和小景精挑细选的小装饰物,少女心十足。 可想而知,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为了今天的告白费了多少心思。 与我的忐忑不安不同的是,我今天的告白对象,樱兰高等部三年级学长——藤冈春绯,此时此刻却气定神闲地站在我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凝望着我。 丝毫没有被我表白的喜悦。 一秒,两秒,三秒...... 气氛在沉默中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额...... 随便什么都好......快说话啊! 实在不行来个路人甲伪装路过也行啊! 神明大人,您一定要对我如此残忍吗? 爸爸妈妈,说好的一定会保佑我呢? ...... 在我将连带着我那自幼就去世了的父母都求了一遍后,藤冈前辈终于开口了。 “抱歉,宫本学妹,请允许我拒绝......” 语气中带着前辈一如既往地温柔,但是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拒绝态度,却坚定地有些冷酷无情。 “......前辈,能告诉我理由吗?” 沉默了一两秒,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藤冈前辈,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废话。 老实说,虽然理论知识相当丰富,但是第一次实践的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作何反应,才能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 斟酌了几秒钟后,藤冈前辈轻轻地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非要说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 ****** “于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告白,就这样结束了......” 暮色四合,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东京街道,行人来去匆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夜幕中闪烁着光芒,一派繁华。 我坐在M记靠窗的卡座里,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动着放在面前的玻璃杯。在冰块与杯壁碰撞的清脆声里,有气无力地向坐在对面的外校好友,汇报着我今日新鲜出炉的“攻略战报”。 听我讲完全过程,不同于黑尾前辈的感同身受,坐在卡座内侧的研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睛,让我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 嗯......研磨的头发好像有点儿长了,改天有空的时候约他一起去美容院做个新造型吧~ 看着看着,我习惯性地走神。 “被拒绝什么的......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游戏机屏幕发出来的荧光绿映照在研磨苍白的脸上,他一边灵活地操纵着游戏角色闪避敌人的攻击,一边用没有什么起伏的平淡语调安慰我。 停顿了两秒,他从记忆深处又翻出来新的论据,继续补充道:“毕竟,你连续两年都去光顾那个什么男公关部,天天变着花样地接近那位藤冈前辈,如果真有什么火花的话,两年下来,现在怎么说也应该成燎原之势了吧......” “既然没有结果,早点结束也是件好事吧......” “研磨!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些风凉话了吧!”,研磨的话还没说完,黑尾前辈就强势打断了他。 话又说回来,这次告白被拒,黑尾前辈倒是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虽然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气人样子,但是小茉莉的内心深处,此刻一定痛苦得在滴血吧!” “初恋还没开始就这样无疾而终,甚至连手都没牵到哪怕一秒钟......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他一边痛心疾首,一边凭借自己超长的手臂,越过餐桌,揉了揉我的头发。 讲道理,黑尾前辈伤心的样子真的让我有点儿搞不懂。 我请问呢?到底是谁失恋了啊喂?! 你该不会就是想揉我的头吧? 玩运动的男孩子下手总是没轻没重,一开始的温柔力道褪去之后,我被黑尾前辈揉得东倒西歪。 有些嫌弃地把他的胳膊拍开,我取出包包里的小镜子和小梳子,理了理被他弄得有些乱的刘海。 满意地收起了我的刘海专用工具,我才有些惆怅地开口:“虽然但是.......被喜欢了两年的前辈拒绝了的我,疑似并没有多痛苦诶......” “哈?!” 黑尾前辈一个夸张的后仰,道尽了他此刻的震惊。 “也就是说......小茉莉你其实......对那位被你告白的前辈没有多少心动吗?!” 我三分薄凉,三分疑惑,外加四分诚实的语气,让原本还沉浸在失恋中无法自拔的黑尾前辈破防了。他满头问号,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什么负心人一样。 【真的假的?真想不到小茉莉你是这种人渣!这两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吗???】 从他的表情里成功识别到这句话,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这算哪门子的喜欢啊!”,黑尾前辈义愤填膺地指责我,“而且还是两年啊!整整两年!” 顾忌着周围用餐的客人,黑尾前辈朝我这边俯下身子,继续小声咆哮着,“怪不得你刚才描述的时候一直云淡风轻,我还以为你是被打击过度,已经心如止水,看破红尘了呢!快点为我刚才的伤心道歉啊!小茉莉你这个坏孩子!” “因为一开始接触藤冈前辈就是为了找寻心动的感觉啊!”,我的身体同样往前一凑,语气苦恼地小声回答他: “而且我真的觉得我是喜欢藤冈前辈的,因为和前辈一起相处真的超级舒服,虽然少女漫里面描绘的那些什么看到对方就会小鹿乱撞,呼吸急促什么的......统统没有发生过......” “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是因为没有和前辈成为真正的情侣才会那样呢?又或者是只有和前辈做了情侣能做的事情才会这样呢?于是就鼓起勇气去表白了,结果......” 我停顿了一下,没有挑明后面的内容。 “结果你发现,你对那位藤冈前辈原来真的算不上喜欢......” 黑尾前辈看着我,幽幽地补上了我未说出口的话。 “不仅如此,我今天表白被拒绝之后,居然还有心情和小景他们回网球部复盘诶!” “哈?!这种事情还能复盘?!”,黑尾前辈大为震惊。 “额......因为小景说要纪念我人生的第一次告白,所以全程录像了.......”,我心虚的小声说道。 “我有拒绝的!真的!但是你们也知道啦小景那个家伙从来不允许别人拒绝他......” 研磨:“真的......?” 黑尾:“假的......!”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小景确实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试图狡辩。 “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原因!”,黑尾前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们知道的嘛,藤冈前辈是我漫画的男主角之一,这不马上就到截稿日了嘛,人家翻遍了手上所有的资料,完全没有灵感嘛~” “更可怕的是,编编大人昨天晚上还在线上催我,说我这周再不交稿的话,她就要杀到线下结果了我......” 没想到吧,身为初中生的我,其实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著名少女漫杂志《别册玛格丽特》签约少女漫画家一枚! “啊!对了!说到漫画......黑尾前辈和研磨前辈今天要来我家吗?今天哥哥大人在家哦!我们四个人可以来一场精彩刺激的涂黑游戏哦!” 我眨着一双blingbling的大眼睛,试图诱惑两位得力助手。 黑尾:“话题转的太僵硬了吧......” 研磨:“啊......” “话说回来,现在也太晚了吧!该回家了吧,研磨?”,黑尾前辈快速说完,抓起放在座椅靠背上的背包就要跑路,大有一种‘再不做些什么就要大事不妙了’的感觉。 “嗯,是该回家了。”,一直埋头打游戏的研磨开团秒跟,干脆利落地将游戏息屏,接着飞速把游戏机收进随身携带的黑色小包里,全程没有敢看我的眼睛哪怕一秒。 顿时觉得自己像洪水猛兽一般的我:“......” “我说......”,就在这两个准备抛弃我的家伙打算默默走过我的身旁,开启跑路计划之际,我一手一个,直接扯住了他们的包包,“拒绝卡哇伊的后辈一生一次的请求的你们,就打算这样默默地走掉吗?!” “开什么玩笑啊?!小茉莉,不要颠倒黑白啊!究竟是一生一次还是一次一生你自己心里清楚啊!还有!赶紧给我松手啊你这个随便玩弄感情的恶劣家伙可不是什么可爱后辈啊!!!” 黑尾前辈开始掰扯我拽住他书包带子的手指。 一动不动完全不挣扎像是静止了的研磨:“......” “不要!今天黑尾前辈和研磨前辈不跟我回家的话,我才不要松手!”,我坚定不移地拒绝了,手依旧死死地拽住这两个不讲义气的坏朋友。 “可恶的小茉莉!每一次都是这样!有事就叫黑尾前辈和研磨前辈,没事就叫小黑和研磨!” “.......” “我才没有!不管有事没事我都有好好叫黑尾前辈!因为黑尾前辈像爸爸一样啊!我才没有那么不礼貌!” “谁要当你爸爸啊!人家明明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青春男高好吗?!” “感觉啦!感觉啦!黑尾前辈好较真哦!小心眼的男人交不到女朋友哦~” “快住口啊!不许诅咒我啊!研磨!你说话啊!这样一直发出省略号一样的声音算什么 啊!!!” “茉莉,小黑......你们好丢人啊......” ****** 因为太过吵闹,所以我们三个很顺利地就被老板赶出来了呢。 此时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黑尾前辈和研磨陪着我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高中真的不考虑来我们音驹吗?小茉莉?”,走着走着,黑尾前辈突然问我。 听到这个问题,我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像他们两个在M记冷酷拒绝我一样无情,“不要!鄙人宫本茉莉誓死追随哥哥大人的脚步!” “哇哦~很热血嘛,小茉莉!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的秒拒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这是又换了什么新的人设了吗?”,黑尾前辈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丝毫没有介意我的拒绝。 嘛~不过他就算介意也没用吧,毕竟是他先拒绝我的耶! 走在我另一旁的研磨掀起眼皮,带着一丝嫌弃的猫眼扫了我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开口:“茉莉,不要学荣纯说话......” 我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他:“为什么?” 研磨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妙的画面:“怎么说呢,每次听到荣纯的声音,总有种元气赤苇的错觉,稍微有点儿......恶心......” 荣纯是我唯一一个发展为朋友的粉丝,托他发达的泪腺的福,我的编辑才能在一众粉丝来信中精准找到沾满了他泪痕的信封,然后交到我的手上,由此开启我们长达两年的友谊。 某一次,因为外放语音,被研磨听见了,我们这才发现荣纯的声线居然和枭谷学园的赤苇前辈一模一样,人类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神奇啊。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我得为我和荣纯的友谊做些什么! “哇,好过分的研磨!这样说话会同时伤到荣纯和赤苇前辈的!”,我决定尽到一个朋友的本分,帮荣纯稍微谴责一下说他坏话的研磨。 “没错没错!研磨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犀利!所以升上高中才会和同期起摩擦呢!” 黑尾前辈在一旁疯狂点头赞同,但是说这话之前,能不能请您不要抖肩膀呢? 不过,起摩擦是什么意思啊? “和社团里的人相处不好吗?”,我有些担心地看向研磨。 说实话,研磨的性格一直都很让我和黑尾前辈担心,真希望快点出现一个能改变研磨的人。 “没什么,和刚认识的人需要磨合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诶?需要磨合吗?”,能够迅速和人拉近关系的我疑惑发问。 “完全不需要吧!”,能够迅速和人打成一片的黑尾前辈肯定回答。 研磨:“......你们两个,再这样的话我要回家了......” “出现了出现了!原本只存在于比赛终局的消极研磨!” “哇~这是得到了光太郎哥哥的真传吗?!好像啊!” 研磨:“......回家了。” “好吧好吧,我们闭嘴。”,我在嘴巴处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和黑尾前辈停下了调侃,开始了别的话题。 ****** “那我们走了哦~小茉莉。” 送我到家门口后,黑尾前辈和我告别。 “真的不进来坐坐吗?可以抢先看到下一期的更新内容哦!”,我试图诱惑。 “不了不了,婉拒了哈!”,黑尾前辈摆了摆手,极力拒绝。 “那......”,我叹了一口气,还想做最后的诱拐,余光却突然看到研磨轻轻打了个哈欠。 看来高中生的训练量真的比初中生多很多啊,怪不得哥哥大人高中才开学没多久就住校了。 我的思绪又开始发散了。 想到自从进入青道棒球部就没有一天不努力训练的哥哥,我情不自禁地将心疼投射到了研磨的身上,于是不再说什么,主动向他们提出了告别:“那好吧,现在好晚了哦,前辈也快回家吧!黑尾前辈,研磨,拜拜啦!” 确实很劳累的研磨没有逞强,把双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微微垂下眼眸,用有气无力的语调向我告别:“嗯,拜拜,下次再见了,茉莉。” 黑尾前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我好累我好想当场躺下’的研磨,冲着我挤眉弄眼了一番:“看来今天的训练真的把研磨累坏了!小茉莉,我们走了哦,你也赶快回家吧!” “嗯嗯!”,我点了点头,看着累得不行还要冲着我小幅度挥手的研磨,声音放柔了几分:“路上小心啦,前辈们。” “嗯嗯,拜拜啦!” “拜拜。” 看着黑尾前辈和研磨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我才安心地推开院门,向屋内走去。 等看到玄关处摆放的一双熟悉的运动鞋时,我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巨吼。 “哥哥大人?!” 没错,鄙人宫本茉莉,除了是一名少女漫画家外,还是一个十足的兄控啊!!! 2. 第 2 章 第二章 “哥哥大人!你可爱的妹妹酱回来啦!!!” 一边真情实意地吼叫着,我一边推开了玄关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晚春的夜风顺着我推开的那道门缝灌进屋内,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身上原本携带着的独属于屋外的微凉的湿气,刹那间被家里弥漫着的饭菜香气给温柔地驱散了。 咔哒—— 我关好门,将钥匙随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再将单肩背包挂在鞋柜旁的架子上,换上拖鞋,整个人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欢快地蹦跶进了客厅。 开放式的厨房里,我的舅舅阿尼曼鲁正系着那条我给他买的,印着恶搞迪迦图案的围裙。手里握着一口平底锅,正在滋滋作响的油烟中激情四射地翻炒着。 一举一动,笑料百出。 嗯,不愧是现役搞笑艺人!即使是在家里,也相当的敬业啊!请不要大意的收下我无声的敬佩吧!舅舅! “认真做饭的舅舅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帅气哦!”,我竖起大拇指,和舅舅打了一声招呼。 “Baby你真有品!”,舅舅促狭地冲我眨了眨眼睛,更加卖力地颠了起来。 随便闲聊了几句,结束了和舅舅的日常寒暄后,我迫不及待地将视线转向客厅正中央的灰色沙发上,我亲爱的哥哥大人——泷川·克里斯·优正闲适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质感舒适的浅棕色居家针织衫,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一只胳膊懒洋洋地搭在沙发椅背上,膝盖上随意地搭着一张早上出版的体育报纸,目光正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电视机屏幕上正在实况转播的棒球职业联赛。 哇塞~发现心无旁骛的美男子一枚!拍下来给荣纯炫耀一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我按下定格键的瞬间,我家院子里那条和我一样卡颜的狗刚好闯入镜头,合理怀疑美雪是故意的! “Lily,晚上好,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其实老早就听见院子里我那堪比拆家的喊叫声了,但还是耐心地等到我拍完照片,发完消息才出声的哥哥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他将腿上的报纸折叠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空位,示意我过去坐,那双看向我的琥珀色眼眸里盛满了清浅的光,在客厅顶灯的照射下格外温柔。 此情此景,我哪能拒绝啊! 我立刻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精准地扑到了沙发上,一把抱住哥哥的一只手臂,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活力满满地对他说:“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哥哥大人久违地回家了啊!Lily我啊,今天超——开心的哦!” 说完,我还顺势蹬了一脚妄图挤进我和哥哥中间的美雪。 “汪——” “咦?美雪不开心吗?既然如此哥哥以后不要遛它好了~反正小亮每天早上遛芝士的时候都会帮忙遛美雪啦!”,我挑眉,看了一眼正在哥哥面前上蹿下跳的美雪,坏心眼的逗它。 “汪汪——” “哇~哥哥大人,美雪同意了诶!” “汪汪汪——” “Lily,你再这样,美雪真的会咬你哦。”,哥哥有些无奈地看着正在互相搏斗的我和美雪。 “好吧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地把哥哥的时间分一点点给美雪吧,但是只有一点点哦!”,我捧着美雪雪白的狗头,安抚性地亲了亲它。 结果得到了一只大狗狗狂热的贴脸杀。 “老爸今天也超开心的!”,在我和美雪玩闹的时候,冷不丁地传来了舅舅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和哥哥以及美雪两人一狗同步望去,只见他正单手拿着铲子,另一只手握拳按在胸口,对着我们这边狂抛媚眼,“当然了,舅舅最开心的还是我们的小Lily一回家,这个家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呢!” 这话一出,我瞬间就明白了,在我回家之前肯定是舅舅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说起来也很奇怪,我和舅舅都是抽象之人,为什么哥哥的性格会如此内敛呢?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我和哥哥一样,都是舅舅一手带大的,不同于从小就显露出抽象天赋的我,哥哥一直都是以正经人的身份活跃在社会生活中的。 这样一看,果然不愧是哥哥大人吗? 在心里默默夸完了哥哥,我才开始安慰舅舅受伤的心灵,刚好前几天和小景一起去看了一场歌舞剧,于是我现学现卖,用咏叹的腔调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喊道:“哦,我亲爱的舅舅,今晚做点什么好吃的来犒劳您美丽的侄女饱经沧桑的胃呢?” 舅舅十分配合,极其浮夸地用铲子凌空点了点我,用和我相同的语调回答道:“哦,我亲爱的babygirl,今晚做的绝对是你的最爱,保证让你吃了之后幸福得想要原地转圈圈!” “哇塞!不愧是我最亲爱的舅舅,简直棒棒哒!”,我欢呼一声,抓着美雪的前爪,冲着厨房里的舅舅挥了挥。 正经人出身的哥哥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向后倚靠进沙发的靠背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和活宝一样的舅舅在家里上蹿下跳,大声喧哗,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极好看的弧度。 ****** 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红烧肉的汤汁包裹着晶莹的白米饭,散发着让人食欲大开的香气。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筷子碰撞陶瓷碗碟的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将一整天在外奔波的疲惫消解得干干净净。 吃着吃着,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下午那场堪称儿戏的告白大戏,忍不住叹了口气,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 “说起来......”,我托着腮颊,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幽怨,向家人报告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我今天下午去和喜欢的前辈告白了,坏消息是被无情拒绝了,好消息是这件事勉强算得上是一次伟大的少女漫取材。” “诶?!居然被拒绝了?”,舅舅原本竖起来的准备探听八卦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得知他美丽动人优秀得无人能比的侄女被人拒绝后的愤怒:“是谁?!是那个眼高于顶的臭小子敢拒绝我的babygirl?简直是太没有眼光了!” 越说越激动的舅舅,最后甚至差点把手中的筷子摔在桌子上。 看到舅舅比我 这个当事人还要愤怒难过的样子,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儿小郁闷因为家人的力挺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很对不起黑尾前辈,但是我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说谎了。 能让一个美少女鼓起勇气,勇敢表白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儿心动呢? 当时的嘴硬,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挽尊罢了....... 呜呜呜,藤冈前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被拒绝什么的真的很伤自尊啊! “其实都过去了啦,就是这样......那样......最后......”,对于家人,我没有保留,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大概是复盘的次数多了,我好像已经脱敏了,原本和黑尾前辈和研磨讲的时候还有一点点挫败感,现在好像完全没有了。 “那个叫藤冈的小子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听完我的话,舅舅没忍住,又抱怨了一句,“他怎么敢!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拒绝我的babygirl!可恶的臭小子!最好别让我在路上遇见他!” “好啦好啦!不气不气!”,我好笑地看着舅舅,熟练地给他顺毛。 不错不错,今天的我也是如此的靠谱! 就在我安抚好舅舅愤怒的情绪之后,原本一直安静吃饭的哥哥突然发出了动静。 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哥哥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接着,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而温和地落在我的身上,语气却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兄长威严: “初中生应该把主要的精力和重心都放在学业上,Lily,国中阶段可不能随随便便谈恋爱,知道吗?” 听到哥哥这么说,我立刻坐直了身体,双腿并拢,摆出一副极其乖巧的姿态,语气铿锵有力地向他保证道:“是!哥哥大人教训的是!鄙人一定牢记组织教导,把全部身心投入到伟大的漫画事业和文化课学习中去!” 听了我的保证,哥哥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就在我沉浸在哥哥温柔笑容之中无法自拔之时,舅舅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要是真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房间书桌抽屉里那些五花八门的恋爱脑脑洞稿子早就该拿去当废纸卖了。” “舅舅!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拆我的台呢!”,我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额......我又没说错嘛......再说了,青春就是要搭配恋爱啊!你可不能学那些迂腐做作的霓虹人做派啊!优现在就是跟霓虹人学坏了!”,舅舅有些心虚的狡辩,并试图带我走上自由之路。 “可是我就是霓虹人啊!” “才不是!你是我的babygirl!上了我的户口,是米国人啦!” “耶?!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翻户口本!” ...... 就这样,在讨论我的国籍的话题中,我们结束了晚餐。 没有时间为已逝去的时光感到惋惜,接下来登场的,是今晚的重头戏——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赶稿大作战。 3. 第 3 章 第三章 我之前有说过的吧,我的一个隐藏身份就是著名少女漫杂志——《别册玛格丽特》的现役签约漫画家。 而今天晚上,我在《别册玛格丽特》上长期连载的那部少女漫画马上就要迎来本月的最终截稿deadline! “所以说为什么今天晚上就是截止日期,你却还要白天出去和朋友玩耍呢?” “汪——” “呜呜呜,人家是为了寻找灵感嘛.......” “好啦好啦!优,不要再教训你妹妹了!快来帮忙啦!” “汪——” “美雪也不要叫啦!不能帮忙的家伙就不要在这种时候捣乱啊!” “汪——” ...... 头顶由编辑大人亲手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一家三口在吵吵闹闹中,开启了全员出动拯救濒死漫画家宫本茉莉的“爆肝赶稿大作战”! ****** 客厅的白炽灯散发着雪白耀眼的光芒,原本空旷干净的茶几上此刻已经铺满了厚厚一沓特制的高克重漫画原稿纸,各种型号的专业画笔、墨水瓶、修正液、排版尺以及沾满了黑色碳素墨迹的橡皮擦凌乱地散落在上面。 舅舅充分发挥了他曾经在职棒锻炼出来的超快手速,负责背景大面积涂黑,手速快到几乎有残影;而冷静缜密的哥哥,则是帮我清理线条边缘的毛刺以及部分复杂的建筑背景。至于我这个罪魁祸首主创,则像一只陀螺一样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画笔,在最后一页的高潮分镜上大刀阔斧地画得起劲。 美雪嘛,则是作为气氛组时不时给我们加油打气。 就这样,三个人无声无息地默契配合着,一时间,空气里只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翻动原稿纸的轻响和狗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然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我咬着下唇,全神贯注地落下最后一笔后,我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酸胀的痛感从手指迅速蔓延至手臂。我丢下手中的笔,无力地向后靠在美雪的身上,双手抬起,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由于长时间保持低头姿势而变得僵硬酸痛的后脖颈。 大概十秒钟之后,完全放松下来的我,目光随意的在客厅里游移,看着看着,我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坐在左手边的哥哥身上。 客厅顶部的灯光柔和地倾泻下来,恰好勾勒出哥哥专注而立体的侧脸线条。他低垂着眼帘,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大手里捏着一支描线笔,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地帮我描摹着漫画男主衣服上的褶皱。 沉静、认真、仿佛能将全世界都隔绝在外的专注气质,是成熟男人最耀眼的魅力,没有之一! 咔嚓—— 几乎是本能的,身体的艺术细胞抢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我飞快地抓起放在手边的手机,悄无声息地解锁,打开相机,调整好角度,然后按下拍摄键。“咔嚓”一声,将眼前这幅堪称视觉享受的画面永久定格在了屏幕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没有多做思考,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动,直接将这张照片连同吃饭之前拍的照片,打包发送给了某个远在长野,此刻估计正握着棒球流口水的笨蛋少年。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认真工作的哥哥大人也超级帅气呢![图片.jpg] 发完消息,我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准备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 结果不到三秒钟,原本安静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本来应该已经睡着的泽村荣纯居然秒回了! 【在下不才王牌大人是也】:噢噢噢噢噢噢!!!虽然不及棒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师父大人帅气,但克里斯前辈的这张照片也别有一番神圣感!此图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卑职这就含泪右键保存了!!!感谢茉莉大人的馈赠!!! 看着那长长的一串感叹号和极具画面感的文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飞快地开始打字回复他。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少年,你今天很有眼光嘛!既然如此,本少女勉为其难地夸你一句吧![棒棒哒.jpg] “在和荣纯发消息吗?” 正当我低头对着手机屏幕疯狂输入,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耳边突然冷不丁地响起了哥哥那温润而又略带无奈的男性嗓音。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直接甩飞出去。我像是触电一样抬起头,迎上了哥哥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诶?!耶?!这、这怎么可能......好吧,确实是荣纯啦!不愧是哥哥大人吗?居然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我整个人在你面前简直毫无秘密可言,这种又开心又惊悚的体验也很新奇呢!” 看着我那副因为做贼心虚而胡言乱语的样子,哥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中刚刚帮我修好的原稿纸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然后抬起右手,晃了晃他自己的手机屏幕。 “因为,就在你把照片发给他的下一秒钟,荣纯就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声音里透着一股哭笑不得。 我好奇地瞪大眼睛,把脑袋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泽村荣纯发来的最新长篇大论: 【荣纯】:师父大人!听茉莉说您现在终于放假了!鄙人泽村荣纯在此代表长野的青山绿水,再次向您发出最诚挚、最热烈的邀请!请务必在这个难得的假期里,带着茉莉一起来长野游玩吧!顺便......顺便求求您大发慈悲,指导一下您最爱、最优秀、每天都在刻苦训练的徒弟弟我吧!!! 看着透过屏幕几乎都要溢出来的充满谄媚气息的文字和夸张感叹号,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颊气鼓鼓地鼓了起来。 “可恶!这个狡猾的荣纯!”,我愤愤不平地一拍茶几,没有理会被突然吓了一跳的美雪,而是醋意大发地对着哥哥的手机嚷嚷道: “居然背地里对着哥哥大人说什么‘最爱’、‘最优秀’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明明我才是哥哥大人‘最爱’、‘最优秀’的亲妹妹好不好!他果然是 在离间我和哥哥大人之间深厚的兄妹情吗?” 我十分坏心眼地在哥哥的面前给荣纯上眼色。 舅舅此时刚好也完成最后的分工,饶有兴致地插入我们的对话:“哦?是那个每次都在电话里咋咋呼呼,元气得让人耳朵疼的棒球笨蛋小子吗?听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呢,话说,自从优入学青道以后,我们好像也很久没有一起家庭出游了耶......” “对哦!” 虽然哥哥一直都离不开棒球,但是高中之前,在少棒好歹还有休赛期。可是自从被青道的那个漂亮大姐姐忽悠进棒球部后,哥哥还没有休息过一次诶!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顾不上谴责荣纯,抱着手机立刻转过头,一把抓住哥哥的衣袖,开始疯狂摇晃,动摇他本就不坚定的道心:“哥哥大人!既然荣纯那个笨蛋都盛情邀请了,咱们全家不如趁着这次难得的假期,一起出去旅游散散心吧!” 作为话题的提出者,舅舅也极为赞同地附和我:“对啊对啊!优,你这孩子平时在学校里训练得太拼命了,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这次假期结束之后肯定又要投入到新一轮的魔鬼训练里去了。趁着现在天气正好,咱们全家一起出去走走,去长野呼吸一下大自然的新鲜空气,顺便看看那个总是隔着电话吵闹的小子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怎么样?” “对啊对啊!去吧去吧!”,舅舅开团我秒跟。 面对我和舅舅两双眼巴巴期盼着的亮晶晶目光,哥哥有些招架不住,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同意了:“嗯,这次学校批了两天的假。那就去长野好了,刚好我也想去看看他在长野训练得怎么样了。” “耶!太好啦!”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我瞬间欢呼雀跃起来,兴奋得差点直接原地从地毯上蹦到沙发上去。当然,我也没有忘记和我同一战队的舅舅。我扭过头,跟一旁同样满脸喜色的舅舅击了个响亮的巴掌。 “长野长野!” “旅游旅游!” “汪汪汪——” “耶耶耶!” “哦哦哦!” “汪汪汪——” “哇哦哇哦哇哦!” “欧蕾欧蕾欧蕾!” “汪汪汪——” “......我说,你们三个还要兴奋多久?快点儿收拾东西睡觉!明天起不来的话我可不带你们去。” “是!立刻睡觉!”X2 “汪——” 哥哥:“......” “嘘——美雪!小声点!大半夜的不要吵到邻居啦!”,我一把捏住美雪的嘴筒子,装模作样地对着它的耳朵说教。 “就是就是!美雪乖乖的!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啊!”,舅舅也掩耳盗铃地蹲在美雪身边,丝毫不敢直视哥哥的目光。 被我和舅舅的甩锅行为气笑的哥哥:“呵......” 而泷川家隔壁作息十分良好,且睡眠质量更好的木兔家全体人员对此表示:不要管我们啦,你们开心就好ZZZZ 4. 第 4 章 第四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轻薄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春夜特有的微凉。 听着窗外清脆的鸟鸣声,我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不想动弹。大约三秒钟过后,在光线的刺激下,我才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在天花板上,我蹭了蹭睡在脚边的美雪,然后一脚踹开身上的被子,毫无形象地在床上翻滚狂叫了一分钟。 “Lily,小心掉到床底下哦。” 哥哥温柔的提醒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我才停下鬼吼鬼叫,一个鲤鱼打滚直接翻身起床,开始整理昨晚就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 早上九点整,将美雪托付给隔壁木兔家还在上大学的二姐姐后,我们一家三口正式踏上了前往长野的旅程。 舅舅的车速不快,从东京出发到长野,这一路的旅程像是一部低倍速播放的纪录片。沿途的风景由最初高楼林立、人头攒动的繁华都市,渐渐过渡为连绵起伏的群山和青葱翠绿的田野。 越往长野走,车辆越少,汽车尾气的味道逐渐被泥土与青草的清香所取代,我忍不住将原本只开了一道小裂缝的车窗彻底摇下,下一秒,带着浓烈山野气息的微风大把大把地涌了进来,拂过我的面颊,吹散了这一路的疲惫。 “baby,车窗不要开太大哦,晚上会头痛的。”,关注到我的动向的舅舅适时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我大声地回应了一句,结果吃进去了一大口的春风。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才将车窗重新升了上来。 上午十一点左右,舅舅驾驶的汽车平稳地驶入了长野县的一处宁静村落,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我们提前订好的一家民宿门前。民宿是哥哥在手机上提前预定的,看上去十分的古朴雅致。 “终于到了!”,我有些如释重负地感叹了一声。 连续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让我本就脆弱的胃部和颈椎有点儿难受。等车辆彻底停稳,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车门,下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然而,还没等我下车,不远处的民宿门口就骤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几乎能把房顶掀翻的高亢嗓音。 “师父大人!!!” 我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只见荣纯像个移动的龙卷风一样,呼啸着从民宿的大门口冲了过来。他今天穿着一件胸前印着大大棒球图案的白色T恤,额头上还绑着一条写着‘热烈欢迎’四字的发带,整个人兴奋极了。 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装饰品。 在他身后的石阶上,他的青梅竹马苍月若菜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婉明媚的笑容,冲着刚下车的我挥了挥手示意。 先我一步下车的哥哥刚绕到后备箱和舅舅一起搬行李,听见荣纯的声音,不由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去。 “荣纯?你怎么会在这里?”,哥哥看着像头牛一样,瞬间冲到自己面前的荣纯,惊讶地问道。 “这家民宿是我一个亲戚开的啦,今天是特意过来帮忙的,结果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师父大人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命定的羁绊’吗?!啊哈哈哈哈哈......”,荣纯双手叉腰,站在哥哥的面前,放声狂笑,企图和哥哥搭起爱的链接。 “......” 招架不住荣纯的热情输出,哥哥一如既往地陷入了礼貌而又无语的沉默中。 和宽以待人的哥哥完全不同,我一向很喜欢对‘竞争对手’重拳出击。 于是,我将车门一碰,气势汹汹地走到荣纯面前,‘冷酷无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不,完全不是羁绊!明明是我昨天晚上在手机上发消息告诉的你我们的住处好不好!” 被我直接戳穿的荣纯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地跳脚大喊:“什么嘛!茉莉你这个家伙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干嘛要当着师父大人的面拆穿我啊!” 我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毫不示弱地叫了回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和哥哥大人之间拥有最深厚羁绊的人,只能是我这个亲妹妹啊!” 事已至此,为了捍卫我作为妹妹的尊严和地位,今天这场关于“谁才是哥哥心中第一位”的圣战,只能打了! 我当即对着荣纯冷哼了一声:“哼!” 荣纯见状,立刻模仿着我的语气,不服输地跟上:“哼哼!!” “......”,哥哥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我俩斗气。 站在石阶上的若菜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扶额吐槽:“你们两个......加起来有六岁吗?怎么幼稚得跟幼稚园的小朋友抢棒棒糖一样啊......” 我:“为了尊严!” 荣纯:“为了荣誉!” “拼了!”X2 ...... 这场无聊的小学生级别的对峙持续了很久,直到已经默默搬完所有的大件行李的哥哥过来制止,我和荣纯这两只斗红了眼的斗鸡才停下。 “我说......你们两个一直这样互相瞪下去,眼睛真的不会觉得酸痛吗?”,哥哥哭笑不得地对我们说道。 “哼!”,我和荣纯异口同声地冷哼了一句后,才别过脸,同时移开视线。 我和荣纯同时哼了一声,才转移了视线了。 精神彻底放松之后,□□上的痛苦才会接踵而至。 不过一两秒,长时间不眨眼带来的酸涩感便瞬间涌了上来。 “可恶!眼睛好痛哦!”,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接着想要伸手去揉捏。 “Lily,不要用没洗干净的手指直接去揉眼睛,过来我看看。”,哥哥看到我的动作,立刻放下了手中沉重的棒球包,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朝着我招了招手。 “哦哦来啦!” 我立刻跑了过去 ,乖乖地站在哥哥面前,微微仰起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哥哥用干净的纸巾极其轻柔地为我擦拭眼角的酸泪。 “师父大人!我也要!”,荣纯看见哥哥帮我擦眼角,居然无情地将关心自己的若菜撇下,厚脸皮地跑了过来,甚至还自顾自地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你要什么你要?!你在想p吃呢荣纯!”,我勃然大怒。 “Lily!不要乱动!”,哥哥被我突然暴起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查看我的眼角,等没发现什么问题后,才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还有,女孩子不能说脏话!” 我吐了吐舌头,自知理亏,乖乖地放软了声音向哥哥道歉:“哎呀,果咩......人家刚才不是故意的嘛,主要是这家伙太气人了......” 哥哥叹了口气,见我的眼睛确实已经不酸涩了,这才放下心来。他转过头,顺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干净的湿纸巾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荣纯,没好气地让他自己擦干净眼角刚才斗鸡时挤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然后转身继续去搬剩下的背包。 看着哥哥转身离开的背影,老实了一秒钟的我立刻原形毕露,转过头,我登上原本若菜占据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擦眼睛的荣纯,压低了声音,恶劣地冲他犯贱:“嘻嘻嘻~某人刚才好像被师父大人无视了呢~” “唔唔唔......可恶的茉莉!我讨厌你!从今天开始我单方面宣布不喜欢你了!”,荣纯紧紧地攥着手里那张湿纸巾,气鼓鼓地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对着我愤愤不平地放了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 我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调侃道:“哇哦~荣纯同学,你小小年纪居然懂得什么是喜欢了吗?真是了不起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视线促狭地向旁边偏移了两分,落在了正安静站在荣纯身旁,脸上还泛起一丝微红的若菜身上。 可惜的是,荣纯这笨蛋显然没有察觉到我话语里的深意,反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我当然明白啊!所谓喜欢,就是我对师父大人那样的憧憬之情一样,纯洁、伟大而又崇高啊!” 我无语:“......” 看着荣纯那副一根筋到底的钢铁直男模样,我实在没忍住,默默地对一旁正扶额苦笑,满脸写着‘毁灭吧这该死的全世界’的若菜投去了一个无比怜悯,深表同情的目光。 完全对自己的这个白痴幼驯染不抱任何恋爱期待的若菜,无奈地冲着我摆了摆手,看那表情,显然是对荣纯这辈子能不能开窍这件事彻底绝望了。 讲道理,我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看少女漫情到深处能感动得嚎啕大哭的超级感性的青春期少年,偏偏对近在咫尺,青梅竹马多年且满眼都是他的若菜的心意瞎得如此彻底呢? 人类的情感,有的时候还真是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神奇存在啊! 5. 第 5 章 第五章 “今年棒球部的人手终于集齐了吗?” “嗯!我们一起长大的一个孩子今年升上初中,加上他,已经凑齐了所有的参赛选手,不过......大家的实力都非常差劲......” “嘛嘛........毕竟都是新手嘛,而且比赛这种事情尽力就好啦!我们网球部也是回回都在决赛输给立海大,但是我们部长依旧拽的天下第一呢!所以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办理好全部的入住手续之后,因为不用我们女孩收拾东西,我和若菜便结伴走进了民宿庭院的小凉亭里闲聊各自的近况。然而,屁股还没坐热,院子外面就再次传来了荣纯咋咋呼呼的叫喊声。 “所以说!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我家住啊!” 我和若菜循声望去,只见荣纯正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死死地扯着哥哥的衣袖,跟在哥哥的身后喋喋不休地大声控诉着,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甚至还委屈得泛起了几分泪光。 哥哥手里拿着刚从房间里拿出来的毛巾,被他缠得有些头大,却还是耐心地安抚他:“荣纯,我们这次是一家人一起来度假的,考虑到突然集体去你家里打扰实在不太方便,所以才提前在民宿订了房间......” “可是我的家就是师父大人的家啊!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荣纯完全听不进去解释,情绪激动地开始胡搅蛮缠。 “说起来,感觉荣纯跟熟人完全没有边界感诶!”,趴在凉亭的护栏上,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一旁的若菜笑着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那个家伙的可爱之处吧......” “哦哦哦~卡哇伊啊~”,我促狭地朝着若菜笑了笑,满意地看她红了脸颊。 另一边,哥哥还在耐着性子试图跟荣纯讲道理:“不,荣纯,即使两个人关系再好,也不能冒然......” 然而荣纯完全不听解释,只是一味地胡搅蛮缠:“师父大人难道是嫌弃我们乡下地方简陋?还是觉得我招待不周?”,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还像戏精上身一样捂住胸口。 十分矫揉造作!看得我黑线直冒! 哥哥也明显受不了他这个样子,额头的青筋隐隐开始跳动,耐心值明显开始往下掉:“我没有这么想,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不听我不听!”,荣纯吸了吸鼻子,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浮现出一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般的绝望表情,继续自我高潮:“师父大人果然已经厌弃我了吧,已经不想要我这个笨蛋徒弟了吧?!可恶啊!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发生啊!!!师父大人你不能抛弃我呜呜呜......” 看着荣纯开始在光天化日之下胡言乱语,哥哥脸上的微笑彻底挂不住了,耐心彻底宣布告罄:“......荣纯,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看到哥哥是真的动了肝火,荣纯打了个冷颤,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唔唔唔......好吧......既然师父大人不住我家,那......那我不管了,我也要搬到这里来住!” 太过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我们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愣。 我:“???” 若菜:“!!!” 哥哥:“......” “噫,他是痴汉吗?!”,我坐在凉亭里,看着这一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若菜,你的幼驯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若菜:“啊?什么幼驯染啊!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同村人罢了!” ****** 荣纯的死缠烂打,最终也没能动摇哥哥的决定,我们一家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住在民宿,而荣纯则是老老实实回家睡觉。 不过,这家伙倒是个极其懂得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主,丝毫没有因为哥哥的铁石心肠而表现出哪怕半秒钟的难过与失落。 即使被哥哥无情拒绝之后,也能拍着胸脯主动请缨,勤勤恳恳地帮我们收拾房间,整理行李。那殷勤的架势,简直比民宿的正式员工还要敬业。 一举夺得了第一次见到荣纯本尊的舅舅的芳心。 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荣纯一会儿帮哥哥擦桌子,一会儿又抢着铺床单的忙碌身影,舅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 无比的笑容。 显而易见,舅舅已经被荣纯对哥哥鞍前马后、极尽谄媚的狂热劲儿给深深地‘感动’了。 于是乎,舅舅慢悠悠地转过身,从随身携带的旅行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本压箱底的绝版周边,然后迈着大步走过去,非常自来熟地一把揽过荣纯的肩膀,豪爽地大笑道:“哟!不愧是我们优经常挂在嘴边的得意弟子,这份敬重真是让叔叔我大开眼界啊!” “来来来,初次见面,叔叔我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本由本人亲笔签名的搞笑艺人写真集典藏版,今天就破例送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啊!荣纯少年!” 说罢,舅舅就将一本封面上印着他本人照片的签名书,郑重其事地递到了荣纯面前。 此时的荣纯已经被‘得意弟子’这四个字捧得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想也没想地就把书接了过来,咧开嘴,露出一口闪闪发光的白牙,极其开心地冲着舅舅说道:“哈哈哈!哪里哪里,这都是鄙人身为徒弟应该做的......” 结果,这家伙一边笑着一边低下头,视线随意地落在了那本书的封面上,随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在这一秒钟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哈?!这种奇奇怪怪的书谁会想要啊!”,看着封面上那个画风诡异,表情扭曲,极度夸张的半身大头照,荣纯一把将写真集给丢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撤了好大一步,满脸写着嫌弃与惊恐,“大叔你的样子也太吓人了吧!这玩意儿要是带回家去,晚上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灵异事件吧!” 少年,你真的很勇敢啊! 我和哥哥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写真集,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荣纯,动作出奇的一致,表情出奇的平静。 荣纯无话可说。 荣纯满头大汗。 荣纯瑟瑟发抖。 荣纯隐忍屈服:“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啊......鄙人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它当成镇宅之宝世世代代供奉起来......” 虽然但是,大可不必啊少年! 6. 第 6 章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里,我们在长野的时光仿佛被人为的按下了慢速播放键,慢得让我好像能感知到微风拂过脸颊时的呼吸声。 长野是霓虹的农业大县,空气里完全没有东京那股挥之不去的汽车尾气和浮躁,满满的全是植物、大地与阳光交织在一起而散发出来的纯粹的自然味道,让人十分心旷神怡。 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常年忙于综艺的舅舅,居然意外的十分适应乡村生活。 我们刚抵达长野的当天下午,他就卷起西装裤腿,踩着湿润泥泞的田埂,和荣纯那位精神矍铄,一巴掌能把孙子扇到眼冒金星的爷爷迅速打成了一片。 两个年龄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中老年活宝,这两天每天一大早就结伴往田里钻。一会儿蹲在垄沟里全神贯注地讨论到底该如何科学施肥,一会儿又因为谁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个头更大、长得更标志而争得面红耳赤。 田间地头里,总是回荡着他们中气十足的笑声,有的时候,连路过的麻雀都要被他们的气势吓得打哆嗦。 不同于舅舅的丰富多彩,哥哥则是和荣纯一起进行了他们日复一日、习以为常的棒球训练。 大概是为了农忙的时候也能够好好练习,荣纯在田地周围的荒地上开辟了一小块练习场地。 哥哥提前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手里握着那只磨损得有些发旧,但是明显被保养得极好的捕手手套。 荣纯孤身一人,站在不远处的投手丘上,手里紧紧握着那颗自从打棒球以来,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白色棒球。稚嫩的脸庞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咋咋呼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近乎狂热的兴奋。 “师父大人!请验收鄙人泽村荣纯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吧!放马过来吧!”,荣纯大吼了一声。 讲道理,此时此刻你的面前完全没有敌人吧?放马过来干嘛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临时球场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和青草被踩碎后的清香。投手丘上的荣纯左腿高高抬起,腰腹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弓,手臂带着呼呼的风声将白球狠狠地投掷出去。 “啪——!” “啪——!” “啪——!” 一记接一记沉闷而又清脆的击打声,在厚重的皮革手套深处接连炸开,每一球都带着沉重的力道,却精准无误地砸进哥哥的掌心。 再一次接下荣纯的投球后,哥哥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摘下了脸上的护具,迈步走向投手丘,开始耐心地为荣纯指出刚刚投球时,身体重心出现的一点儿细微偏移。 “荣纯,刚才那一球,你出手瞬间的发力点还是稍微有些靠前了,导致下盘不够扎实,球的尾劲在进垒前才会飘忽不定。调整呼吸,再来一次。” “是!师父大人!”,荣纯大声应和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清秀的脸颊一路滑落。然而他眼底燃烧的光芒,却比头顶那轮刺眼的烈日还要耀眼夺目。 我静静地靠在球场边那棵需要几个人手牵手,才能合抱的大树下,一只手稳稳的托着放在腿上的速写本,另一只手则操控着炭笔,将眼前这幅‘温馨’画面飞速地勾勒在纸面上。 看着他们师徒二人全心投入,乐在其中的背影,我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不错不错,今天的少女漫分镜素材又顺利+1了呢! 嘻嘻。 ****** 当然了,长野的美丽绝不仅限于挥洒汗水的球场与农田,这里的自然风光同样有着一种让人心灵沉淀的魔力。 第二天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薄薄的晨雾。若菜早早地便跑来找我,热心地拉着我的手,笑意盈盈地提议带我去长野最负盛名的景点转一转。 “茉莉酱,难得来长野一趟,今天我带你去户隐神社的古衫参道看看吧!那里的自然风光真的非常震撼、非常漂亮哦!”,若菜挽着我的胳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热情与期待的光芒。 “好呀!我早就听说过那里的参道古树参天,正想去实地拍点素材呢!”,我欣然应允,完全无法拒绝美少女的邀请。 请注意,这绝不是卡颜!吃过早饭后,我们两个在告知家人之后,结伴而行,来到了风景秀丽的户隐神社。 刚一迈过神社的石门,一股苍凉中透着古老厚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瞬间将人隔绝在了现代社会的喧嚣之外。 道路的两旁,静静地伫立着一株株历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风雨洗礼的巨大杉树。那些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将炽热的阳光细碎地切割成无数道金色的斑驳光影,零零散散地洒在铺满了绿色青苔的石板路上。 空气里弥漫着清幽的草木香气和湿润泥土的芬芳,四周安静得不可思议,除了偶尔从树冠深处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就只有我们俩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沙沙的脚步声。 稍微......有点儿...... 压下心中的怪异,我和若菜并肩漫步在古树参道之间。 我手里举着相机,一边由衷地惊叹于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壮丽,一边和若菜叽叽喳喳地聊着属于女孩子之间的各种小秘密。 “哇,若菜你看前面那棵树,简直大得不可思议,感觉我们两个手拉手都合抱不过来!”,我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透过取景器仔细调整着焦距,“来,你站到那棵树底下,我给你拍一张!” “诶?真的吗?那茉莉酱你等一下,我要摆一个比较可爱的姿势......”,若菜有些羞涩地抿嘴一笑,随后轻快地小跑过去,背靠着那颗巨型杉的树干,冲着镜头俏皮地比了个V字手势。 “咔嚓——” 快门清脆地按下,完美地定格了少女在千年古树下明媚灿烂的笑容。 “哇!拍得很好看呢!”,若菜围着我,一脸惊喜地看着相机里面笑靥如花的自己。 “那当然啦!”,我得意地笑了,“我的拍摄技巧可是我的小景妈妈一手调教的呢!” 说罢,我又向她提议:“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好呀。”,美丽的若菜向来不会拒绝可爱的我的要求。 等到离开了这颗古树,我才借口去卫生间,将照片发给了我的幼驯染进藤光。 7. 第 7 章 第七章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小光小光!收到请回答! 【文武双全爱拉面:】发生了什么.jpg 对面的小光秒回我的信息,我瞬间松了一口气,继续给他发消息。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你看看这张图片里面有什么异常吗?图片1.jpg,图片2.jpg,图片3.jpg 因为看不见那些存在,我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全部发给了小光。 【文武双全爱拉面:】嘶——好大一个咒灵!我马上通知五条老师!茉莉你快点儿离开哪里!对了,我给你的护身符带着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放心啦!我一直都有带在身上!那我就先和朋友离开啦! 【文武双全爱拉面:】立刻马上!急急急.jpg 得到小光肯定的回复,我立刻走出卫生间,找了个借口顺利带若菜去了别的景点。 没错,我的幼驯染进藤光是一名野生咒术师! 一切的起源是我们童年时的一次仓库奇遇,那一天,我们遇见了附身在棋盘之上的特级咒灵——藤原佐为。 幸运的是,佐为只是一个喜欢下棋的好咒灵,不幸的是,小光的生活从此开始水深火热。 在我们认识佐为的一天后,五条老师找到了我们。 一开始我们还很讲义气地想要隐瞒佐为的存在,结果却被五条老师当场识破。 【哈?!你们两个说谎话的小鬼,那——么大的咒力波动当我真瞎吗?!】 以上是当天五条老师的原话。 但是讲道理,除了说相声和拉二胡的,谁家正经人会戴黑色的小圆墨镜呢? 好奇怪哦! 好在即使是知道了我们说谎,五条老师也并没有责怪我们,反而还很负责任地好好检查了我们的身体是否有收到咒灵影响。 虽然态度很恶劣就是了...... 虽然我知道佐为的存在,但其实我只是一个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会相信小光也只是因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相信他绝对不会骗我,更不会伤害我。 因为没有伤害任何人,佐为并没有受到咒术届的制裁,倒是小光,因为有咒力,被五条老师直接收编了,从此转学去了咒术小学,开始了一学期只能回家一次的苦x生活。 不过,虽然我们不同校,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却完全没有变淡。 升入初中,接触了更深知识的小光亲手为我做了一枚,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检测并抵御咒灵的护身符。 刚刚一看到那颗古树,我身上的护身符便发出了滚烫的提醒,于是我才借口给若菜拍照片,来确定是否真的存在咒灵。 相信五条老师一定能顺利解决咒灵,我毫无负担地和若菜继续闲逛。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继续一边赏景一边闲聊,从神社古老神秘的传说聊到各自学校里的趣事,甚至还吐槽了一下荣纯那家伙平时在村子里的搞笑事迹。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得令人指发,在收到小光转述的五条老师已经成功制服咒灵的消息不久之后,我和若菜迎来了分别的时刻。 下午三点整,哥哥和荣纯终于完成了这趟旅行的最后一次投捕练习。在若菜的帮助下,我和舅舅也收拾好行囊,准备正式启程返回东京。 平心而论,这不过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假期结束与离别罢了。霓虹的国土面积本来就不大,交通网络更是四通八达,从长野到东京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车程,随时都能再见面。 因此,对于荣纯此刻那副仿佛生离死别般的夸张架势,我从头到尾都感到极其费解——这小子到底在演哪出苦情戏啊? 回答我!你小子到底要干嘛?! 我放眼望去,只见荣纯那家伙完全不顾民宿里其他过往旅客好奇的侧目,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挂在哥哥的身上,哭得稀里哗啦,惊天动地。 “呜呜呜......师父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啊!求求您再留下来多待两天吧!要不......要不把我也一起打包带回东京吧呜呜呜......” 一个不知道是第几次路过这里的游客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侧目围观,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的外国女孩捂着嘴在一旁偷笑出声。 好尴尬啊!真的好想假装不认识这个笨蛋啊! 我和若菜站在一旁,步调极其一致地抬起手扶额苦笑加叹气。 哥哥无奈地站在原地,身上挂着Duang大的一个荣纯,手里还提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肩膀上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棒球包,十分命苦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拍了拍荣纯那蓬松柔软的炸毛脑袋: “好了,荣纯,不要再哭了。假期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也必须回学校去继续进行日常的训练。你在长野的这段时间里,也绝对不能松懈练习,不准偷懒,听到了吗?” 听到哥哥这番语重心长的嘱托,荣纯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来。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师父大人,您一定要等我!” 荣纯直直地迎上哥哥的目光,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等我初中毕业!我一定会去青道高中找您的!到时候,我们一定!一定要一起去甲子园!” 逆光而站的少年,身形虽然还略显单薄,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挺拔。 哥哥微微一怔,随即双深邃的眼眸泛起了一丝动容。他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但是对棒球怀揣着绝对赤诚之心的少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我会一直在青道等着你的,荣纯。希望在甲子园的赛场上,我能做你的捕手。” “哇——师父大人......” “好啦好啦,那边的那位戏精笨蛋徒弟,时间真的来不及啦,我们该上车走咯!” 我站在轿车的车门边,双手叉着腰,冲着因为哥哥煽情的话语即将再次蛋花眼的荣纯挥了挥手,调侃道: “再不赶紧松手,我可就要把刚才你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喜人尊容全部截图,反手发到全网去当成限定表情包喽!” “什么!!!这种事情不要啊!!!茉莉大人!!!” “那就赶紧从我家哥哥的身上下来啊!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唔唔唔......” “不要给我左顾右盼啊!说的就是你啊笨蛋荣纯!” “居然说我是笨蛋!好过分!” ...... 鸡飞狗跳的告别之后,我们终于顺利离开了长野。 8. 第 8 章 第八章 “终于结束啦!小绪,我们也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吧!” 做完今天的值日,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呼唤着我的好友毛利绫绪收拾书本,准备走人。 “嗯。”,绫绪将黑板擦归位,淡淡地应了我一声。 五分钟后。 放学后的教学楼走廊里,太阳斜斜地洒进来,把我和小绪交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白日的余温还未散尽,不远处的操场上隐隐约约传来田径部队员们的训练声,我和小绪一边闲聊,一边前往位于教学楼一楼的储物柜。 “听说今年你们剑道部和空手道社都来几个很厉害的新人啊。” 在这里,请允许我小小的炫耀一下,今年国中三年级的我最好的女朋友小绪,可是身兼我们冰帝剑道部和空手道社两个大势社团的主力和部长哦。 “嗯,不过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网球部吧,听说今年又有很多学弟学妹冲着迹部入部。” “没错哦,今年又有一百多个新生入部呢,其中有几个和小若一样,在小学部的时候就开始崇拜小景了......” “真夸张。” “也还好吧,毕竟是小景嘛~” “他开心就好。” ...... 就这样,在我们一路的闲聊中,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储物柜前。 我径直走向放置着我个人物品的鞋柜,伸手拉开柜门的瞬间,一封带着淡淡香气,毫无褶皱的精致浅色信封突然滑落出来,轻飘飘地砸在我的室内鞋鞋面上。 “啊......嘞?” 我呆呆地看了两眼落在鞋面上的信封,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它捡了起来,轻轻拂了拂表面几不可见的灰尘。 “告白信?这个月的第六封了吧。” 就在我思考如何处理这封信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小绪毫无波澜的声音。 我抬眼望去,只见她正倚靠在相邻的柜子旁,双手环胸,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可恶!为什么同样都是初中生,同样都是女孩子,小绪怎么就能比我高出那——么多啊! “是的......吧?”,我拿着情书看着她,眨了眨眼,模棱两可地回答她。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收到别人的情书时,小绪的身体里总是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气息。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封情书?”,小绪并没有被我敷衍到,像是审犯人一样追着我继续问。 哇,小绪你......真的超级像办案时的毛利阿姨诶!果然不愧是母女吗? “嗯......拒绝?”,我望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 太阳终于放晴!气氛终于暖和起来了! “噗——” “咦?小侑?”,我转身看着转角处捂嘴偷笑出声的侑士,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训练要开始了吧?再不过去的话,小景会生气的哟~” 骗你的,其实就算迟到我们大气的小景妈妈也不会生气的。 “小林老师让我帮他搬东西。”,侑士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是有正当理由,“我可没有翘部活哦,倒是你,今天恐怕要比我还晚点儿去网球部吧?” 他说完,伸手隔空指了指我还撰在手心里的情书。 “嗯......”,我点了点了头,让他帮我请一小会儿的假,“那就拜托你帮我和小景说一声啦!” “没问题。”,侑士冲着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邀请小绪一起出发。 毕竟,无论是剑道部还是空手道社,都和网球部隔得不远。 “不,我陪她去......” 小绪想也没想的就要拒绝侑士,结果拒绝无效。 “即使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也该有些分寸哦。”,侑士推了推眼镜,笑着看向绫绪。 “......”,小绪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 说罢,她利落地系好自己运动鞋的鞋带,直起腰身向我告别。转头之际,她的视线轻轻扫过我手中的情书,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拒绝吗?” 我:“.......” 侑士:“......” “走啦走啦,这年头重力系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侑士推着绫绪往外走,丝毫不给她反悔的余地。 “茉莉,我们先走咯,你也早点儿办完事早点儿来社团哦。” “知道啦。” 等到他俩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我才打开了那封没有署名的情书。 ****** “是......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现在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没关系没关系!真的非常感谢宫本同学能够特意过来,认认真真地听我说完这些话......” 站在我对面和我同一个年级,但是完全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生红着一张脸,虽然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但神情却出奇的释然: “能在转学离开东京之前,把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宫本同学,我已经觉得非常满足,没有任何遗憾了!” 看着对方虽然有些羞涩却坦荡真诚的眼神,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脸上也绽放出温柔真挚的笑容:“嗯!中村同学,祝你转学到新学校之后一切顺利,未来也要继续加油哦!啊,对了,中村同学要去的高中好像是一所棒球豪门吧?真好呢,希望中村同学能在甲子园大放异彩!” 因为去年哥哥升高中的缘故,我对于非东京地区的棒球豪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嗯!我会的!谢谢你,宫本同学,那......再见了......” 看着那个男生逐渐消失在校园校园林荫道尽头的身影,我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一样放松了下来。 “呼......总算是完美解决了......好像,稍微有点儿理解当时藤冈前辈的心情了......” 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我莫名有些感慨,呆呆地恍惚了几分钟,我才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结果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十二了。 “糟糕,这么晚了,我也得抓紧去网球部了,不然一会儿被小景妈妈抓到,耳朵又要受罪了......” 我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过身准备抄近路穿过旁边的花坛小径。 结果,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余光冷不丁地瞥见,旁边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宽大绿化草丛里,竟然极其诡异地露出了某个超高人类的大半截身躯。 我:“......” 自以为自己藏得相当隐蔽其实不然,最后果然被当场抓包的越知月光前辈:“......”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我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大半个身子还躲在灌木丛里,试图把自己隐藏起来却完全失败的高大身影。 “前辈......别躲了,出来吧,我都看见您了!”,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打破了沉默。 越知前辈僵硬地 抬起头,随后极其艰难地,从那片茂密的草丛里把大长腿抽了出来。 “噗......”,因为真的过于好笑,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同于我的毫无负担,这位在冰帝一向以高冷出名的超人气前辈,此刻难得地抿紧了薄唇,眼神有些飘忽地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声吐出几个字:“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在这里偷听你们说话的......” 虽然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但从他那微微紧绷的肩膀,和略显局促的站姿来看,前辈确实真的感觉很尴尬啊。 看着他这副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我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出声安慰他。 “没关系啦,前辈不用这么紧张,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的。”,我摆了摆手,笑意盈盈地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话说回来,这个时间前辈怎么会一个人躲在初中部教学楼后面?难道说......前辈今天不用去参加高中部的社团活动吗?那样的话,监督会生气的吧?” 虽然我觉得榊监督完全不知道何为生气。 “本来......是准备去的,结果路上遇见了一只不小心走丢的小猫......” 说罢,越知前辈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藏在手心里的,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露了出来。 我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只见他的掌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只超级小的毛色雪白的迷你小奶猫。 大概是感受到了前辈滚烫的掌心,小家伙正舒服地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呼噜声,尾巴尖还一颤一颤的,十分可爱。 “卡哇伊!!!” 女孩子向来对这种毛茸茸,软绵绵的幼小生物没有什么抵抗力。 我也一样。 “天呐,这也太可爱了吧!前辈,我能摸摸这孩子吗?”,我双眼发光,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只小奶猫身上,声音都忍不住放柔了好几个度。 越知前辈看着我满脸写着渴望,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手掌往我身前送了送,“可以。” 得到许可的我立刻伸出手指,轻柔地在小奶猫脑袋上那撮柔软的绒毛上轻轻蹭了蹭。 “哇~手感真的好柔软~摸起来好舒服啊......” 心满意足的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这小家伙刚才是在草丛里迷路了吗?幸亏遇到越知前辈了呢。” “嗯。听到它在里面叫,就找了一下。”,越知前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那张平时冷冰冰的面孔在面对小动物时,竟然也奇迹般地柔和了许多。 “嗦嘎,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 “......嗯......” 于是,原本应该急急忙忙赶去网球部的我和越知前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教学楼外面的小树林里撸起了猫。 不知过了多久,微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我直起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顿时惊呼出声:“呀!已经这个时候了!” 旁边的越知前辈跟着低头看了一眼,更加沉默了。 我们两个这才意识到,因为太过专注的撸猫,居然把最重要的社团活动给彻底抛到脑后了!!! “前辈!事已至此,再多和噜噜玩一会儿吧!反正已经迟到了!” “......噜噜?” “前辈不觉得很可爱吗?就叫这个名字吧!” “......好,那就......再陪噜噜玩一会......” 9. 第 9 章 第九章 说归说闹归闹,我和越知前辈还是不敢太放肆,只是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往网球部狂奔。 当然啦,即使时间非常紧迫,我们还是非常愉快地商量出了噜噜的所有权。 没错!本人宫本茉莉,有猫了!!! 鉴于越知前辈家里已经有了原住民小猫,加上噜噜又格外喜欢我,在我提出想要收养噜噜的时候,前辈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等我揣着噜噜气喘吁吁地终于抵达初中部网球场的时候,那里早已经被放学后的初高中jk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热闹程度堪比人气偶像小高田的握手会现场。 “抱歉抱歉!借过一下!” “哎呀,前面的学妹借过借过!” “呜哇,谁刚才不小心掐了我一下!” “喂喂!前面那个谁!请不要恶意肘击经理啊!” 最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从密不透风的人墙缝隙里艰难地挤了进去。 站在网球场内的那一刻,我回头凝望了一眼有着排山倒海之势的冰帝应援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再一次痛恨起国一那年年少无知,内心不够坚定的自己。 为什么会被那几个幼驯染三言两语的,就给忽悠着进了网球部当经理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当了整整三年苦力的直接恶果,居然是让我的身高在这群长腿怪物的衬托下,至今可怜兮兮地卡在一米六的门槛外面吗?! 神明大人,您是否对我太过残忍了呢?! “宫本,今天怎么这么慢?” 就在我顾影自怜的时候,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远方飘来。我抬起头,只见榊监督正端坐在教练椅上,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淡淡地落在衬衫和裙摆都有些细微褶皱的我的身上。 我顿时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手忙脚乱地拍了拍刚才挤出来的褶皱,眼神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乱飘。看天,看地,看周围被网球砸得摇晃的铁丝网,就是不敢看榊监督那双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睛。 “唔......嗯......监督......”,我心虚得声音都开始发飘,硬着头皮胡言乱语,“我要是说......我刚才在来的路上被赛罗强行绑架去了银河系旅游了一小会儿......您信吗?” 榊监督:“......” 榊监督面无表情。 榊监督无话可说。 榊监督缓缓伸出修长的双指,极其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安慰自己别和一个初中还相信奥特曼的存在的智障儿童计较:“算了......你走吧......” “是!本人这就滚去工作!”,我如获大赦,冲着榊监督极其标准地敬了个礼,随后脚底抹油,带着口袋里的噜噜飞速钻进了网球部的活动室。 ******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没舍得将自己的长高高牛奶分给噜噜,于是翻出岳人储物柜里的长高高牛奶,喂了一部分给噜噜。 伺候完噜噜用膳之后,我又用纸巾帮她排尿,收拾完一片狼藉的桌面,我才将吃饱喝足的噜噜小心地安置在慈郎的备用枕头里。 然后,安安心心地开始了日常工作。 不知道其他学校的网球部经理的工作内容有哪些,但是在小景妈妈统治的冰帝网球部,经理并不是纯粹的苦力工具人。 在信奉实力至上的冰帝网球部,和只设置一名正部长一样,也只有一名经理。 我的日常工作不包括整理器械,清洗衣物这一类的体力活。而是翻阅核对来往账目并进行采购,和赞助商进行洽谈,不过鉴于我们网球部的两大投资巨头分别是榊监督和小景妈妈,这一项工作也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然后就是对接社交媒体进行宣传,以及联系比赛对手之类的了。 总而言之,这个岗位很锻炼人! “嗯嗯,好的,那我会提前和学校门卫沟通,到时候麻烦您开车帮我们送进来,是的,地址就是冰帝学园网球部......”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网球用得格外的快,耗损率高的惊人。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居然就打坏了将近一半的网球。 真奇怪呢。 “黄金周的安排大致就是这样,宫本,麻烦你接下来尽快和合宿学校的负责人再详细对接一下具体的行程和后勤细节。” 在我思考原因的时候,榊监督突然走了进来,将一份关于五一黄金周的具体安排文件递到我手里,语气平静地交代道。 “明白!”,我冲着榊监督比了个OK的手势。 对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了部长办公室,看样子是要去和小景妈妈商量具体的比赛事项了。 “呐,茉莉,我们黄金周还是和立海大合宿吗?” 岳人冷不丁地从我肩膀左侧冒了出来,像只灵巧的小猫一样,自然而然地把尖尖的下巴重重地垫在我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对啊,当然啦。”,我侧过头回他,结果又双叒叕吃了一嘴红色的头发,“呸呸呸!岳人!你这家伙!都说了不能和小亮一样把头发扎起来就不许靠近我的肩膀啊!” 我生气地瞪着岳人,连带着他那头火红的妹妹头。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岳人恶心地对了对手指,冲着我撒娇。 我不忍直视:“噫!好恶心!” “所以对手依旧是立海大吗?”,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香气的小亮也走了过来,好奇地问我。 “都是合宿了,当然是要和王者立海大正面对决才有意义嘛!”,我冲着小亮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到立海大,那也是我们冰帝的老对手了。这两年的全国大赛上,次次将我们斩于马下。 虽然很气,但是真的强大到让人不得不服。希望这次合宿,能找到对方 强大的根源...... 就在我思索该如何偷师的时候,肩膀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我当即晃了晃肩膀,没好气地说:“岳人!不要把下巴一直搁在我的肩膀上动来动去啦!好疼!” 岳人从小就有一个坏习惯,总是喜欢把自己藏在熟人的身后,然后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全然不顾自己的下巴有多尖! “什么啊?茉莉你这话也太夸张了吧?怎么可能会弄疼你啊?” 更坏的习惯是本人对此拒不承认! 我伸手揉了揉被他硌疼的肩膀,没有理会他的委屈,毫不留情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下巴尖得像凶器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啦!” 岳人顿时气结,双手叉着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哈?!长得瘦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瘦本身当然没有错,但是瘦还极其严重地挑食,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哦~” 一道慢条斯理的关西腔从旁边悠悠地插了进来,侑士手里领着一条白毛巾缓缓路过,抓住机会对自家搭档发出了嘲笑。 想到岳人极其严重的挑食,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岳人红色的脑袋瓜,语重心长地教育他:“所以呀,岳人宝宝,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绝对不可以再挑食了哦,必须要乖乖把青菜全部吃光光,明白了吗?” 岳人被我这番慈母发言气得跳脚,咬牙切齿地抗议:“可恶!我才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就在我们俩斗嘴的时候,小景妈妈出现了。 已经换上回家的私服西装的他,微微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们一眼,眼角的泪痣散发出浓浓的嘲讽意味:“啊恩~你们两个小鬼,居然还有脸在这里说别人?本大爷看我们茉莉宝宝平时吃饭的时候也挑剔得很呢,青菜和胡萝卜每次都剩下大半碗。” 不好!要完!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再不做些什么就要大事不妙了。 结果还没等我开口为自己据理力争,小景妈妈便极其优雅地当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深蓝的眸子里是不容置喙的威严,冲着身旁高大的身影吩咐道: “桦地,从明天开始,给本大爷严格监督岳人和茉莉的每一顿饭,不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干净,谁都不准离开餐桌半步。” 身材高大魁梧得完全不像初中生的桦地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应道:“wushi!” 明白事情已经无力回天的我和岳人只能抱头痛哭:“出现了!母爱彻底泛滥爆棚的小景妈妈也太可怕了吧!” “噗哈哈哈哈哈——” 原本还在周围换衣服的网球部正选们,听到这个神总结,终于没忍住,当场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响亮的笑声。 而当事人小景妈妈也没想到我和岳人会胆大妄为到大声喧哗他人尽皆知的外号,当即青筋暴起,“你们这群家伙!太不华丽了!” 10. 第 10 章 第十章 东京的夜晚总是带着一种纸醉金迷的繁华与喧嚣。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伴随着一声平静得几乎听不见的引擎低鸣声,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位于涩谷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门前。 车刚一停稳,身穿定制西服的迹部家司机大叔便立刻快步下车,动作标准而恭敬地为后排客人拉开车门。 即使再看一百次,我也控制不住感叹:有钱真好! 我抱着斜挎包从车内弯腰钻了出来,站在略显喧嚣的街道旁边,通过半降的车窗,冲着车内的小景和侑士挥了挥手,笑嘻嘻地告别:“爸爸妈妈,茉莉我就先走咯~今天谢谢小景妈妈顺路送我过来!” 坐在后排小景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间正轻轻摇晃着一只装着琥珀色香槟气泡水的高脚杯。他微微挑起眉梢,语气里带着一丝大少爷特有的霸道与关心:“啊恩~拍摄大概几点才能结束?本大爷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啦小景!”,我连忙摆了摆手,向他解释道:“舅舅刚好就在六楼的演播厅录制节目,我这边拍摄结束后,直接和舅舅一起回家就好了。所以不用麻烦司机叔叔特意跑一趟啦,不过,还是要谢谢小景妈妈无微不至的好意啦~” 听到我说有家人负责接送,小景这才放心。他不在多说什么,矜持地颔了颔首,随即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既然这样,那本大爷就先送这个厚脸皮蹭车的家伙回去了。” 说完,他斜睨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完全没有一点儿蹭车者的自觉,正一脸天真无辜笑意的侑士。 “嗯嗯!明天见啦~小景小侑!”,我再次挥了挥手,送别迹部家的豪车。 平稳行驶的汽车内,侑士推了推眼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景,打趣道:“明明刚才还还一口一个孩子他爸,转眼间就说出蹭车这种话,孩子她妈,你可真够无情的啊~” “哼,亲兄弟尚且还要明算账,更何况假夫妻呢?你说是吧,孩子她爸?” “啊嘞啊嘞,真是个铁石心肠、始乱终弃的冷酷男人呢~” “彼此彼此,还有你再用这种恶心的腔调说话,本大爷就把你丢出去。” “原形毕露了哦,小景妈妈~” “闭嘴!不华丽的家伙!” “嘻嘻~” ****** 目送着迹部家的豪华桥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才转身走进大楼。 乘着普通电梯一路往上,在抵达三楼之前,我取出包包里面的唇釉,对着电梯内的镜子补了个唇妆。 嗯,真好看,不愧是茉莉大人~ 抵达三楼,我收拾好东西,刚准备去换乘电梯,旁边的电梯门便刚好“叮咚”一声向两边滑开。 “哦!小茉莉!” 黄濑凉太刚出电梯,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我,立刻弯起了那双金蜜色的眼眸,笑嘻嘻地冲着我挥了挥手,主动打招呼:“好巧啊,居然刚好在这里遇见小茉莉,今天的拍摄,也请小茉莉多多指教啦~” 没错,今天我的拍摄搭档正是此人。 听了他的话,我弯了弯嘴角,笑着回道:“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凉太君最近可是正当红呢~听说你最近新拍摄的那几本时尚杂志封面,在高中生群体里面火得一塌涂地呢~” 得益于优越的身高和脸蛋,虽然只是国中生,黄濑凉太依旧在学生群体里面广受欢迎。 “哪里哪里,小茉莉才是真的很厉害吧!你担任常驻模特的那个《SEVENTEEN》萌系列才叫真的火爆,我有看到我们班上的女孩子几乎人手一本在追着看呢。”,黄濑一手挠了挠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继续和我客套。 于是乎,在前往换乘电梯的这段时间里,我们非常默契地开启了毫无营养但却必须要做的商业互夸模式。 说起来,我和黄濑凉太的相识也是机缘巧合。因为我那个身为搞笑艺人的舅舅平时工作性质的特殊,我从小就经常跟着他出入各种电视台和平面摄影棚。 日久天长,随着我的逐渐长大,我被眼光毒辣的星探发现,顺理成章地兼职当起了平面模特。而在某次的一个服装品牌的联合拍摄过程中,我刚好和当时初涉模特的黄濑凉太分到了一组,一来二去,我们两个年龄相仿,性格又比较随和的人就这样成为了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 对于我来说,模特这个兼职工作简直完美:不仅能靠自己的劳动赚取一笔相当可观的零花钱,满足我偶尔购买画具和漫画的需求,又完全不会占据我太多的课余时间,是个怎么看怎么让人满意的完美副业。 “啊,电梯刚好到了!”,转过拐角,黄濑一眼就看到了电梯,连忙呼唤我。 “那我们快走吧,别让摄影师等太久了。”,我收回思绪,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电梯。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位于九楼的室内摄影棚。 现场已经到了好几位模特,正在拍摄,照顾到身为学生的我和黄濑,我们的拍摄顺序向来排在靠后的位置。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我和黄濑轻车熟路地来到化妆间,在专业化妆师姐姐的巧手装扮下,迅速做好了造型,换上了当季最新款的潮牌服装,时刻准备着进入紧锣密鼓的拍摄工作中。 ****** “好,茉莉酱,头再往凉太君那边稍微靠一点点,对,就是这个角度!” “凉太君,你的身体往后来一点,保持一点少年情侣之间的青涩感和距离感......” “非常棒的表情!两位老师请务必保持住这个状态,看镜头,3、2、1.......” “咔嚓——” “咔嚓——” “咔嚓——” 闪光灯在我的眼前此起彼伏地疯狂闪烁着,快门被按下的咔嚓声即使是在喧嚣十足的摄影棚里也无比清晰。 大概是我和黄濑合作了太多次了,彼此之间的默契度很高,拍摄进度比预期中还要顺利得多。 没过多久,随着摄影师的一声“收工”,今天的拍摄任务完美地落下了帷幕。 和工作人员 们打完招呼,我和黄濑凉太换回了自己原本的私服,一起离开了九楼的摄影棚。 “果然,每次和小茉莉一起搭档拍摄的时候,状态总是出奇的好呢。”,出了电梯,黄濑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地感慨。 陪同他一起走出大楼的我侧过头冲他弯了弯眼睛:“我也是哦!和凉太君这样专业又省心的模特合作,每次工作起来都让人觉得特别轻松愉快呢~” 新一轮的商业互捧模式再次毫无违和感地顺利开启。 正说着话的功夫,一辆大红色的跑车稳稳地停在了我们面前,我抬眼望去,再一次被黄濑姐姐那张同样美得惊为天人的脸蛋硬控了三秒。 “那我就先走啦,小茉莉,今天辛苦了,期待我们下次再合作哦!”,黄濑凉太冲着我元气满满地挥了挥手,随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挥手告别。 “真的不和姐姐我来一场甜甜的约会吗?”,黄濑姐姐单手撑着车窗,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绝对不能抛弃舅舅,含泪拒绝了美人姐姐的邀请。 “那,再见咯,茉莉酱~” “嗯嗯,姐姐再见~” 目送着黄濑姐姐的跑车汇入夜色中的东京车流,我独自返回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等候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舅舅综艺的正式录制结束还有大约半个多小时。 我想了想,索性在柔软的休息区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点开手机屏幕,开始愉快地刷起社交软件和未读消息。 “Baby!让我的宝贝外甥女久等啦!没有在外面无聊到长蘑菇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伴随着一阵熟悉的爽朗大笑声,刚录完节目的舅舅迈着大步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呼噜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乖巧地收起手机,把屏幕按灭放回斜挎包里,抬起头看向舅舅,笑意盈盈地回答:“还好啦!我有在手机上和朋友们聊天,时间过得可快了,才没有无聊呢~” 舅舅看着我这副乖巧的模样,十分满意,豪爽地大手一挥:“走吧!今天录制节目十分顺利,为了犒劳我们家辛苦又可爱的茉莉,舅舅今天带你去吃顿大餐!” 我微微一愣,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诶?今天晚上不在家里自己做饭吃,要在外面吃吗?” “对啊!今天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你训练加拍摄折腾了一整天,肯定早就饿了吧?我们今天就不回家开火了,直接在外面解决吧!”,舅舅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顺手地帮我把背包取下来,背在自己身上。 “好耶!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哈哈,那得看我们家Lily想吃什么呀~” “我想吃寿司!各种各样最新鲜的寿司!”,我突然间想到了刚刚在INS上刷到的青学团建美食图。 “哟西!”,舅舅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既然我们家宝贝想吃寿司,那还等什么?目标锁定,今天的晚餐,决定就是你了!寿司君!出发!” “gogogo!”,我配合的欢呼了起来。 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顶层天台的铁丝网,在地面上投洒出碎金般的斑驳光影。 呼吸着春风裹挟着的淡淡青草香,我和绫绪并肩坐在放置在天台角落的长椅上。托了身为风纪委员的绫绪的福,这里算得上是我们的一处秘密基地了。 手里捧着舅舅做的精美的便当盒,我十分惬意地开始享受原本普普通通,应该岁月静好的午休时光。 “诶?!工藤那家伙居然喜欢小兰?!真的假的啊?”,因为绫绪的一句话,我惊得差点把刚刚夹起来的玉子烧给吓掉地上。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再次重复了一遍,向绫绪求证:“你确定你说得是咱们隔壁班那个,整天顶着个大侦探人设,动不动就跑去现场抢警察饭碗,爱足球爱得深沉的超级推理狂工藤新一?我没听错吧?” 我忍不住用一种‘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的惊悚眼神盯着坐在我身旁,正慢条斯理吃着便当的绫绪,“他居然暗恋你那个温柔体贴的双胞胎妹妹毛利兰?!” 虽然很不情愿承认这个事实,绫绪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筷子轻轻戳了戳便当里的饭团,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嗯......是真的。昨天园子那个大嘴巴无意间在放学路上发现的,说是工藤那家伙竟然偷偷把别人写给小兰的情书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园子当场就炸了,追上去严刑拷打,各种逼问之下,工藤那个死傲娇才支支吾吾半天,红着脸承认了......”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工藤新一那家伙......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破起案来聪明得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智商天花板,背地里竟然是这种暗黑系痴汉人设吗?这也太可怕了吧!” 绫绪赞同的点了点头,语气幽幽地接口道:“嗯,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从小到大都恨不得长在小兰身上,天天借着青梅竹马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粘着小兰,以前我们还觉得是邻居之间的正常相处,现在看来......” “呵,蓄谋已久罢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吧,毕竟没人能拒绝小兰啦。”,恢复情绪后,我咬了一口炸虾,继续和绫绪八卦了起来,“暗恋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什么的,也很正常吧......更何况,那可是小兰诶!工藤不喜欢才不正常吧。” 比起为人高冷的绫绪,身为异卵双胞胎妹妹的小兰则非常人美心善。从在冰帝幼稚园时期开始,就在同龄人里面人气高居不下了,假如说小景是冰帝的King,那么小兰一定就是当之无愧的Queen了。 工藤那家伙会喜欢小兰,也只能说明他的眼光真的很好。 “那你呢?你会喜欢你那群幼驯染中的一个吗?”,在我出神的时候,绫绪突然发问。 面对她的问题,我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开始闪现我那群奇葩幼驯染从小到大的各种骚操作。 噫!好可怕的假设! 我使劲摆了摆头,祈求把这些恐怖画面甩出我的脑海。 “当然不会!”,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着绫绪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种事情,想想就好可怕!” “是吗?那可真是......” “真是什么?”,我又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嘴巴里,不太在意地问她。 “没什么。”,绫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快吃饭吧,午休要结束了。” “话说.......你爸妈他们最近怎么样了?还没和好吗?”,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了她们家那对常年处于分居状态,见面必吵的奇葩父母。 提到这个话题,绫绪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又垮了下来,极其头疼地说道:“完全没有和好的打算,不过,中年夫妻不都是这样吗?天天吵着要分道扬镳,结果转头又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反正他们俩也就是嘴上天天挂着‘离婚’两个字过过瘾,真要让他们签字离婚,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 悠闲的午休时间,仅仅只有短短的半小时。等我们吃完饭,把便当盒收拾好的时候,预备铃准时响起。 “快跑!” 我和绫绪对视一眼,手忙脚乱地一路小跑,踩着正式铃的尾巴冲回了教室。 下午总共只有两节课,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时,我立刻冲进更衣室换好衣服,背起上课前就收拾好的书包直接开溜。 今天我不需要参加网球部的社团活动,比起某些恨不得把经理当牲口使唤,全年无休的运动社团,我们的部长大人显然十分地人性化,体恤下属的小景妈妈规定每周会给身为网球部经理的我放两天假,部员则是一天假。 嗯,正值花季的我们,也是过上了还没毕业就宛如社畜一般的生活呢。 “小绪,我今天下午就不回部里啦,先走一步咯!今天要去涉谷那边的一家大型体育用品店做定期调研。”,我站在储物柜旁,一边检查书包里的东西是否完整,一边向旁边的绫绪说道。 绫绪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明天见。” “好嘞,明天见~” 我挥了挥手,开心地告别了好友,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学校。 坐了几站地铁,我顺利抵达了经常光顾的那家大型综合体育用品店。 推开玻璃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中央空调舒适的凉风,中间夹杂着淡淡的皮革和橡胶的混合气味,以及各种喷雾的味道。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和早就混熟的年轻店员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呀,中村姐姐,我又来了哟~” 中村美智子正在整理记录单,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冲着我温柔一笑,“是茉莉啊,随便看,有需要的随时叫我。” “ 谢啦。” 我应了一声,开始在各个货架四处闲逛,观察着最新款网球拍的碳素纤维材质、穿线磅数等各种参数,在心里默默和部员们目前的器具作对比。 把网球相关的区域全部盘查完毕后,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不远处的棒球区。 突然想起哥哥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说,有根旧球棒最近好像已经打出了细微的裂纹,是时候给他物色一根新球棒作为惊喜了。 这样想着,我便顺理成章地转过身,溜达着走进了棒球器材专区。 在地上放置的供参考的篮筐里挑选了两三分钟,我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球棒。挑着挑着,我的视线无意间往上一抬,落在了货柜最高层的一个陈列位上,那里正横放着一根通体泛着高级哑光色的限量款职业级球棒。 哇!决定就是你了! 我朝着那根球棒伸出手去。 可恶!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就穿一双带点厚底的运动鞋了,偏偏为了偷懒,穿了一双平底休闲鞋。 不小的身高差让我有点儿懊恼地在心里碎碎念,为什么要把货架做的那么高啊!不知道照顾照顾我们一米六的人类吗? 我不死心地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试图用指尖去够最上层的货架边缘。 “指尖......指尖快要碰到了......再加把劲......” 然而,那根球棒就像是在故意跟我作对一样,不管我怎么努力,指尖除了能摸到圆润的货架外缘外,连球棒的边缘都蹭不到。 “呼......我就不信邪了!” 好胜心瞬间涌了上来,我往后退了两小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小跑着向前迈出一步,企图借着这股微弱的冲劲跳起来把球棒够下来。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往往是骨感且充满戏剧性的。 我的脚尖刚离地,手还没来得及够到目标,重心就因为用力过猛而彻底失控。不仅那根限量款球棒没有如愿落入我的手中,反而因为我的剧烈拉扯,导致货架上的一根固定不稳的备用训练棒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 “呀——” 眼看着那根粗壮沉甸的木质棒球棍就要劈头盖脸地朝我砸过来,我吓得呆愣原地,脑海里飞速闪现着自己被砸得鼻青脸肿的凄惨画面,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一股干净清爽的男性气息毫无预兆地将我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我猛然睁开双眼,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揽住了我的腰肢,带着我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则迅速抬起,干脆利落地将那根沿抛物线下落的沉重球棒抓在了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离我近得几乎能数清睫毛的冷峻侧脸,不知所措。 “喂,你没事吧?”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12.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茉莉酱,真的没事儿吗?你的脸红得快赶上熟透的小番茄啦~” 站在宽敞明亮的柜台前,中村姐姐一边帮我刷着条形码,一边冲着我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身为店员的中村姐姐,显然是刚才那场英雄救美大戏的目击者之一。 “没、没有的事啦......姐姐你可别瞎说哦......”,我结结巴巴地反驳,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奇怪,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呢? 好奇妙啊...... “呐,你的东西,茉莉酱。”,就在我沉思的时候,中村姐姐将已经包装好的球棒递给了我。 “啊,谢谢啦~”,我收回思绪,伸手接过,然后故作不经意地打探:“对、对了,中村姐姐,你知道刚才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吗?” “诶?不知道诶,茉莉你问这个干嘛?难道......” 欲言又止的话语里带着调侃。 我摆了摆手,连忙解释:“没什么啦!因为刚才在货架那边闹得那么乱,我都忘记好好跟人家道谢了呢......” 在试图说服对方,更说服自己的同时,我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了对方当时单手拎着球棒,居高临下斜睨着我时的恶劣神情。 可恶!怎么又想到了这个啊! 我懊恼地摇了摇头,企图忘掉那一幕,心里再次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好在中村姐姐善解人意地放过了我,没有追问,“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个孩子,不过看他那一身运动打扮,应该是附近刚入学的新生。嗯......” 她沉吟了片刻,继续说:“这样吧,下回要是再见到他来店里买东西,姐姐我一定帮你好好留意着,到时候直接把他的联系方式要来送给你当福利,怎么样?” 正经不过两秒,又恢复原形。 “诶?!才、才不需要什么联系方式呢!”,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慌乱地摆着双手否认,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中村姐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会帮你留意的,下次见到了,一定会向他转达你的谢意的。” “那就先谢谢中村姐姐啦,那我先走咯!”,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球棒抱进怀里,冲她挥了挥手就准备开溜。 “等一下,茉莉。”,中村姐姐看着我,“你这脸颊到现在都还是红扑扑的哦,真的打算就这样顶着个大红脸走掉吗?” “都说了是热的啦!再!见!” 我羞恼地跺了跺脚,感觉自己再呆下去非得被她笑话死不可,于是拎起包装袋,像身后有猛兽在追一样,逃也似地冲出了体育用品店的大门。 看着我落荒而逃的背影,中村美智子双手捧着脸颊,倚靠在柜台上,“哎呀呀,真是个让人怀念的青涩年纪啊......年轻真好呢......” ****** 一股脑冲出了那个差点让我社死的地方后,我抱着装有球棒的袋子,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晃悠在涩谷街头。 此时的涩谷正值傍晚最热闹的时刻,道路两旁的巨幅电子广告牌上闪烁着各种各样炫目的光芒。 周围人来人往,穿过喧嚣的人潮,我拐过一个街角,准备朝着地铁站方向走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后方传了过来:“诶?那边那个......好像是茉莉吧?” 猛然听到疑似熟人叫自己的名字,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望去。 只见人潮汹涌的涉谷十字路口上,身穿咒术中学特有的改制校服的小光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在我回头望向他的那一刻,他欢快地朝着我飞奔了过来。 要是把头发全染成金色,一定更像光太郎哥哥家的光子吧。 我看着小光奔向我的身影,不禁在心里想着。 哦,光子是隔壁木兔家养的一只金毛,也是美雪和芝士的好朋友。 “茉莉!真的是你诶!好久不见啦!” 我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窜到自己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幼驯染,也忍不住跟着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笑容果然是会传递的。 “小光?哇,真的是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体能训练吗?”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二分。 对于普通学校来说,下午四点以后是社团活动,而对于咒术师专业学校来说,却是体能训练。 毕竟,咒术师死亡率真的很高。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跟夏油老师一起出来出任务呗!”,双手插兜的小光耸了耸肩膀,撇嘴抱怨道:“刚刚才把那只麻烦得要死的咒灵给祓除干净,结果任务刚一结束,夏油老师那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就丢下一句‘年轻人要懂得自己独立,老师今晚有浪漫的成年人约会’,然后就自己走掉了!” “哇,夏油老师居然是这样的人吗?”,我有点儿震惊,“还以为他和五条老师不一样呢。” “都是挚友了,怎么可能不一样啊!茉莉,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两个的外表给骗了啊,其实都是人渣啊!”,小光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结果得到极个别路人的注目礼。 我顿时不安了起来。 “走吧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聊吧,不要站在马路上聊天啦。”,我扯了扯讲义气地帮我瞪回去的小光,“快走啦,就去ParfaiteriabeL吧,我记得就在附近。” “真是的,干嘛要拽我啊茉莉,刚刚那几个人居然敢瞪你诶!”,直到被我拉着远离了矛盾中心,小光还是有点儿生气。 说实话,我真的很感动,从小到大,明明比我还要小几天的小光,却一直冲在我的前面保护我。 “好啦好啦,不气不气。”,我垫起脚尖,摸了摸 小光的头发,软软的,很舒服。 “唉——” “干嘛突然叹气啊?” “明明去年小光还是155吧,怎么今年就比我高了那么多啊!”,我有些忧伤,身高159.9一直是我的痛点。 “一定是因为茉莉你太挑食了啦。”,小光一边吐槽,一边接过我手中的包装袋,“走吧,不是要去甜品店吗?话说,会不会是因为吃的太甜了,才长不高啊?” “不可能!”,我拒绝接受这个猜测,并提出合理佐证,“五条老师比我还喜欢甜食,他怎么就能长高高啊!” “五条老师他是最强啦,最强是不一样的啦。” “一样啦一样啦!” “真是的,少吃一点儿甜品也不会怎么样吧!” “会死!” “不要随便说出死亡这种可怕的事情啊!” “知道啦知道啦!” ...... 吵吵闹闹中,我们来到了ParfaiteriabeL。 这家店是五条老师介绍给我的,我来吃过几次,非常美味。 店里人不算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我和小光飞速点好了自己想吃的东西。 “话说,佐为现在在你身边吗?”,等餐的过程中,我终于想起了佐为。 小光点了点头,“在哦,他一直围在你身边,想要和你说话。” “好可惜,我完全看不见佐为。”,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作为当年的特级过怨咒灵·藤原佐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我虽然有通过照片看到过佐为的样子,也从小光的口中了解佐为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咒灵,但确实完全没有和他交流过。 “我听高中部的禅院前辈说有一种咒具可以让看不见咒灵的人看见咒灵,还能听见咒灵说话。”,小光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小声向我分享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诶,这么神奇吗?”,我立刻起了兴趣。 “嗯。”,小光点了点头,继续说:“不过这些咒具的借出和归还有严格的规定,我现在只是三级咒术师,还没有资格弄到。等升上二级,我应该就能借到了。” “没关系啦,小光已经超级厉害了!三级咒术师诶!”,看着他有些泄气的样子,我语调轻快地安慰他,“小小年纪的小光,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三级咒术师,这难道还不够让姐姐我骄傲吗?” “嘿嘿......真的吗?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当然是真的啦!姐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哟西!既然如此,今天就由三级咒术师进藤光来买单吧!” “诶?!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男人怎么能让女人请客啊!” “姐姐怎么能让弟弟请客啊!” “我请!” “我请!” ...... 结果最后居然让佐为买了单。 可恶! 13.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嘘!美雪!绝对不可以大叫哦!”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了小亮熟悉的声音。 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透过半遮的窗帘,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天色刚蒙蒙亮,远处的云层还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嗯,看来还早得很呢,可以继续安心睡觉了。 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我裹紧了被子,把侧脸埋进了枕头里,心安理得地闭上了双眼,美美睡觉。 ****** 楼下。 微凉的晨风卷着几片樱花瓣,轻轻掠过安静的住宅区街道。 牵着兴奋的芝士站在我家的大门口,小亮压低了声音,呼唤着庭院内雪白蓬松的美雪。 “乖,过来。” 见到自己的长期代遛铲屎官发话了,美雪立刻冲了过来,乖巧地把快到嘴边的叫声给咽了回去,尾巴却摇得像个装了马达的电风扇。 隔着雕花的铁门,小亮熟稔地伸手揉了揉美雪毛茸茸的脑袋。紧接着,他摸出了挂在美雪脖子上的备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打开了我家的大门。 熟练地给美雪套好遛狗绳后,小亮关好大门,带着美雪和芝士,开始沿着街道晨跑。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们两家的房子自然离得很近。于是乎,为了照顾我这个日常赖床的起床困难户幼驯染,小亮小小年纪就习惯了每天清晨,顶着露水过来帮我分担铲屎官的重任。 按照惯例,他会在五点依次准时出现在我、慈郎、以及岳人的家门口,分别带走我们三个人的狗狗,到了五点半左右,再依次将神清气爽的狗狗们送回自己家,然后带着芝士回家后再进行额外的体能训练,最后在吃过早饭之后,自己再去网球部进行魔鬼早训。 真的非常努力啊,小亮。 ****** 时间一晃,到了早上八点半。 明媚的阳光透过卧室的遮光窗帘,洋洋洒洒地散落在地板上,暖暖的。而我,此刻正陷在松软舒适的被窝里做着美梦。 突然不知为何,美梦变成了噩梦,我一蹬腿,醒了,噩梦成真了。 “哇!八点半?!完蛋了!今天要迟到了啊啊啊——” 我双手抱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愿相信自己真的睡过头了这个事实。 “啊啊啊啊——” 事已至此,只能抱头痛哭了。 等我风卷残云地穿好衣服,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手忙脚乱地套着校服外套时,舅舅慢条斯理地端着咖啡杯路过我的身边。 “舅舅?!你在家?!”,我大惊。 “对呀,今天的工作安排在下午呀。” “那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啊!这下彻底迟到了啦!”,我大怒。 “哎呀,没关系啦baby,不就是上学迟到嘛,舅舅已经帮你向学校请假了哦。” “什么?!可是今天有班会,下午还要去合宿,不能请假啦!”,我哀嚎。 “诶?!这样啊,那我再和老师解释一下好了。” 说完,舅舅就拿着手机去打电话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家这位亲爱的舅舅哪里都好,就是有亿点点溺爱小孩。讲道理,如果不是家里还有一个性格严厉,从小管我的哥哥大人,真不知道我会被舅舅这种毫无底线的溺爱,宠成一个什么样的熊孩子。 “好啦,我和老师解释清楚了。” “哦哦,那我走啦。”,我点点头,抓起书包就要夺门而逃。 “诶诶诶,Lily,你没有带便当!” “我中午在学校吃啦!” ****** 果然,在我抵达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快结束了。 为了不打扰到同学们,我等下课铃响了之后才进入教室。 “怎么迟到了?” 我刚在位置上坐下,前排的小绪就转过身来,问我。 “肯定是昨晚玩游戏熬夜了吧。”,还没等我回答,坐在我右手边的小侑一针见血,完美猜中。 “昨天去涉谷,买了一个新发售的游戏,太好玩啦,所以就......”,我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生信条之一就是做个自律的人的小绪:“......无法理解。” 倒是小侑对我的话起了兴趣:“什么游戏,好玩吗?” “纯爱哦!超级好玩!”,昨晚在研磨的帮助下顺利通关的我,此刻的分享欲简直爆棚。 “真的假的,你居然还会玩纯爱,你不是重口爱好者吗?”,小侑对我投来了不信任的目光。 “我偶尔也是很纯爱的好吧!”,我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余光撇过左边空着的位置,不由地疑惑,“小景怎么不在教室?” 小侑解释:“去和教练商量合宿的事情了。” “诶?这个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我立刻取出书包里的笔记本,开始翻看上面记载的既定行程,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别紧张,完美主义嘛,你懂的。”,小侑看着我有点儿着急的样子,立刻出声安抚。 我瞬间懂了,在心里对小景升起了一股敬仰之情,“不愧是小景!”,说完,我看着小侑,眨了眨眼睛。 “华丽!”X2 小侑成功连接信号,夸夸成立。 小绪:“......夸张了。” “嗯啊~算你们有眼光,毛利没有。” 就在这时,小景回来了,看样子,是听到了我们最后的对话。 “谢谢,并不在意。”,小绪睨了小景一眼,不再说话。 “怎么样,没有变动吧?”,等小景回到座位上,我立刻询问他。 明天的黄金周我们依旧和立海大一起,虽然双方已经进行过很多次合宿,但是因为这次规模较大,多所学校联动,所以我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绝对不能给我的小景妈妈丢脸啊! “放心吧,本大爷的安排,绝对万无一失。”,小景冲着我挑了挑眉,底气十足。 ****** 大概是明天就要放长假的原因,我总觉得上午的课程结束得很慢,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我立刻瘫倒在课桌上。 “好累!好饿!”,我忍不住哀嚎一声。 “走吧,本大爷请你吃午饭。”,小景站起身,喊我。 “不用啦,我还要去D组找人啦。”,我抬起头,看了小景一眼,婉拒了他的好意。 小景点点头,没有强求,就和小侑一起走了。 “那我先去帮你买面包,然后在天台等你。”,小绪主动承担了帮我买午饭的任务。 “呜呜呜,爱你!”,我冲她比了个心,“那我先去D组给塔矢君送东西啦。” 我取出课桌抽屉里放置的装有特产的纸袋,这是昨天小光拜托我转送给塔矢君的伴手礼。 穿过长廊,我来到了初三D组的教室门口,我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正安静坐在座位上复盘棋局的少年。 “塔矢君,打扰了,这是小光托我顺道带给你的伴手礼特产,据说在市面上挺难买的,味道非常不错哦。” 说着,我将那个精致的纸袋轻轻放在了塔矢亮干净整洁的课桌上,顺便拉过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双手交叠着撑在下巴上,笑意吟吟地和他寒暄起来。 自诩是小光这个笨蛋幼驯染的知心大姐姐,每次见到塔矢君这种贵公子,我就莫名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小光这个不会说话的白痴稍微维系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友谊。 毕竟,眼前的少年真的有一种从画里走出来的不真实感,和小光完全是两种风格。 也难为他能成为小光的好朋友了。 对于我的到来,塔矢君有点儿意外,“进藤送我的礼物?” 所以不应该是先叫我一声宫本桑,和我打招呼吗,看错你了,少年。 “嗯嗯~”,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 毕竟,塔矢君在冰帝是以高冷出名的,少 年天才棋手诶,听起来就很厉害,不像小侑,空有冰帝天才之名。 “谢谢。”,塔矢君接过纸袋,低头看了看上面的便签。 “是小光写的品尝顺序哦,很体贴吧。”,我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 “嗯。”,塔矢君点了点头,目光继续落在便签上。 我:“......” 好吧,我承认我和他真的挺合不来的,维系什么的,去见鬼吧。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我就先走啦。”,我打了声招呼,准备走人。 “等等!”,塔矢君叫住了我,“宫本桑,进藤他......为什么不亲自交给我?明天不就是假期吗?” “啊,这个嘛......因为他们宗教学校的放假安排和我们这种普通学校完全不一样啦。小光他们学校在黄金周期间也是有安排特殊集训和课程的,根本没有办法像我们一样正常放假。” “什么?”,塔矢君皱起眉头,精致的眉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那家伙为什么偏偏要报那种奇怪的宗教学校?进藤他根本就不是那种耐得住寂寞,甘愿受繁文缛节拘束的人吧。” 又来了又来了! 只要一提到关于咒术初中的事情,眼前这位看似高冷优雅的塔矢君就会大变样。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思绪瞬间飘回了两年前的这个时候。 我和塔矢君在初一的时候同过班,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成绩优异,在围棋上也拥有很高的成就,在班上不怎么主动说话,但是很有礼貌。 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我和小光的关系,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明里暗里向我打听小光的去处。 起初只是偶遇时问一句“进藤最近还好吗”,后来变成他在课间主动找我说话“进藤他为什么不来冰帝”,最后干脆直接在午休的时候来到天台,开门见山问我“宫本桑,进藤他......现在在哪里上学?” 我一开始还会含糊其辞地敷衍他,说什么“小光有他自己的想法啦”,但是塔矢君的眼睛太认真了,认真到让我觉得对他撒谎是一种罪过。 后来实在是被他缠的没办法了,我在征求了小光的同意后,把他就读于咒术中学的消息告诉了塔矢君。 我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结果当天放学后,塔矢君居然孤身一人直接跑了过去。 咒术中学位于东京郊外,周围是五条老师亲手设下的结界,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入口,更别说进去。塔矢君那天在结界边缘打转到深夜都没有放弃,后来我听五条老师说起时,震惊得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了出来。 “那孩子啊,真是有毅力得可怕。”,五条老师当时的语气里带着玩味,“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像只固执的小狗,在结界外一圈一圈地绕,害得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品种的咒灵呢,结果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初中生。” 不过还好塔矢君遇上的是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五条老师,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一时兴起,打破常规,将塔矢君这个毫无咒力天赋的普通人带进了咒术初中的内部。 结果嘛,塔矢君是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小光,五条老师则是直接被校长罚去了半年的薪水和奖金,虽然五条老师完全不在意就是了。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 我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满脸求知欲的塔矢君,气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好啦,塔矢君。其实关于小光为什么要选择那所学校,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但那是小光经过深思熟虑后自己做出的选择,作为朋友和家人的我们,除了默默支持他,尊重他的决定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嘛。” 塔矢君抿了抿唇,“我和进藤......不是朋友。” “嗯嗯,不是朋......诶?不是什么?”,我大惊失色。 塔矢君看着我,坚定地回答:“我和进藤,不是朋友,是命中注定的劲敌。” 我无语了。 少年,你知不知道,劲敌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挚友啊! 14.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快点下楼,别磨蹭。” 放学的铃声才刚刚结束,我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将最后一份训练菜单放进文件夹时,教室里依旧还很热闹,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书包拉链合上的声音,走廊上奔跑的脚步声......无一不显示着同学们对黄金周的期待。 “马上!” 我火速给小亮发了个消息,抬头时不经意地瞥了眼窗外,阳光斜斜地铺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把整栋楼都染成了暖橘色。 “哇~真美丽啊~” 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我掏出手机找好角度,又拍了张照片,才把文件夹塞进背包。 走出教室,穿过走廊时,有人喊我:“茉莉,今天出发去合宿对吧?” 是隔壁班的小兰和园子,以及某个还不去参加足球部的训练,在那里充当背景板的工藤君。 我朝她们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嗯,整个黄金周都不在家哟,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哦。” 小兰笑着回我:“知道啦,你们网球部合宿要加油哦。” 园子握紧了拳头,不正经地对我说:“茉莉,一定要给我和兰多拍一些花美男的照片啊!越劲爆越好!” 我无视了小兰的害羞和工藤君的恼怒,冲园子比了个OK的手势。 有美色当然要和小伙伴们一起享用啊,我就是如此慷慨。 ****** 五月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口灌了进来,带着操场那边的青草味,我加快脚步下楼,网球部每年纳新的活动教室就在教学楼的一楼,我的经理用品全部都锁在里面。 来到一楼,刚一推开门,站在角落的柜子前,正往自己的网球包里塞备用护腕的小亮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再清点一下。” “谢谢啦~”,我冲着小亮的背影比了个心,开始清点物资。 “急救包、肌肉贴、训练菜单、备用鞋带,教练交代的资料......”,我一样一样的盘点着。 “鞋带?”,收拾好自己东西的小亮走了过来,皱眉疑惑地问我。 “对啊,上次集训岳人的鞋带断掉,就是临时找白石君借的,这次我多带几副备用,万一用上了呢?”,我头也不抬地回他。 “好啦!都清点好了!”,大概三分钟后,我终于清点完了两个超级大的运动背包。 黄金周的合宿地点是小景家出资建设的一个超大的专业网球训练中心,虽然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但是我还是想着尽量带一些,以备突发情况。 “走吧。”,小亮一手一个,将两个背包扛在自己的肩上,率先走出活动室。 “岳人和慈郎呢?”,我一边锁门一边问他。 “岳人也带了一大堆东西,忍足帮他一起搬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网球场了吧。”,小亮一边说,一边想要接过我拎在手上的小包包。 “背包已经很重了,这个我自己拿就好啦。”,虽然知道这点儿重量对于常年健身的幼驯染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但是我依旧还是很感动地拒绝了。 被拒绝的小亮没有再坚持,只是继续说道:“慈郎那家伙不知道又跑哪里去睡觉了,迹部让桦地去找了。” “真是的,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容易感冒的时候,万一关东大赛之前生病了怎么办啊!”,我有点儿生气,“就算要睡觉也要去小景的办公室或者经理休息室啊!” 小亮:“这是重点吗?!慈郎那家伙从小到大走到哪里睡到哪里的坏习惯就是被你们这样惯出来的吧!” 我拒绝承认:“那种事情才没有嘞!” ****** 网球部就在操场的东边,穿过教学楼侧面的小路,远远就能看见正选们三三两两站着的身影。 慈郎正躺在网球部门前的那颗樱花树下,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昏迷,樱花早就谢了,整个大树只剩下一树浓绿的枝叶,叶片在风声里沙沙作响。 岳人蹲在慈郎旁边,正用手指戳他的脸颊。小侑靠在树身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神情懒洋洋的。小景站在球场入口处,双手环胸,阳光打在他微仰的下巴上,整个人仿佛在闪闪发光。 “啊,茉莉来了!”,岳人第一个发现我,立刻起身,跳起来向我挥手。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吗?”,我和小亮小跑过去。 “没有,我们也刚到。”,从树下走过来的小侑耸了耸肩,语气散漫。 “慈郎还在睡吗?”,我走到树下,轻轻拍了拍慈郎的肩膀,“慈郎,要出发了哦。” 慈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地,咕哝着说了一句什么,完全听不清。 “让他再睡两分钟,上车再叫醒。”,小景发话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小景身边,“大巴什么时候到啊?” “已经到了。”,小景微微侧脸,眼角的余光扫向操场的一侧角落,“让你们等待这种不华丽的事情,本大爷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我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大巴正安静地停放在原地,车身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着华丽的光。而司机正穿着制服,笔直地站在车门旁,望着我们。 真不愧是小景啊!无论什么时候,排场都是大大的! “走吧。”,小景高举右手,打了个响指,队服外套被微风掀起一角,“不要让本大爷等太久。” 说完,带着桦地就先走了。 “等等!”,我连忙伸手,“桦地不能走!带上慈郎再走啊!” 好险,差点就忘记慈郎了。 “什么嘛,坐个车也要搞这么夸张吗?”,岳人大包小包地开始往自己的身上挂东西,活像个逃难的难民。 “你才是夸张吧,只是合宿有必要带这些东西吗?”,同样满身大包小包,毫无贵气可言的小侑吐槽他。 “我说到底有什么可带的啊!”,我看着岳人的行李,目瞪口呆。 “又不是只有我的啊!”,大概是被我的表情刺激到了,岳人有些恼羞成怒,“里面大部分是给你和慈郎那家伙带的零食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有本事不要吃!” “没本事没本事!”,一听到有吃的,我立刻喜笑颜开,卑躬屈膝,“既然如此,我也来帮岳人大人一起拿吧~” 小亮:“呵,谄媚。” 小侑:“呵,现实。” 喂喂喂,你们懂什么啊,能屈能伸才是大女人的生存之道啊! 15.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出发前,我站在大巴车上,最后清点了一下人数,正选八人,加上我,一共九个人,榊教练会直接开车去合宿地,不跟我们一起行动。 确认无误后,我冲着司机大叔比了OK的手势,然后来到了岳人专门为我预留的位置上。 接下来,就是属于我们幼驯染之间的快乐吃吃吃时光啦! 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我想了想,还是掏出小包包里的手机,再翻看一下后勤组群聊里面的消息,以免遗漏什么信息。 “茉莉!要吃这个吗?” 坐在我身边的岳人在他脚边放着的背包里面翻啊翻,翻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声音清脆地和我说:“这个超级好吃哦!” 我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立海大的柳君发的一长串消息,字密集的让人眼睛疼,于是便随口说了一句:“是吗?那岳人你喂我吧。” “好。”,岳人将包装纸撕了一半,喂到我嘴边。 我咬了一口,甜美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惊为天人。 “好好吃!!!” 我的视线顿时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睛瞪大了看向岳人。 “是吧是吧!我就说超级好吃!”,岳人十分骄傲地看着我。 “在哪里买的啊?”,我一边嚼一边问他。 岳人把我咬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银座的一家甜品店,名字我忘了叫什么,下次带你去就知道了。可惜我只买了两个,这个是最后一个啦。” 原来是最后一个啊,我十分可惜地看着岳人手里空掉的包装纸,越想越生气,“知道是最后一个居然还和我抢?!不爱你了!” “诶诶诶,可是我们一人一半才公平啊!” “可是你已经吃了完整的一个啊!” “唔唔唔,那不是因为当时买的时候你不在吗?!” “那你就不会等我吗?!” “哼!”X2 不远处,迹部瞥了一眼自从看到两人分食一份就焦虑不安的忍足侑士,“现在还担心她们早恋吗?” “呵,本大爷早就说过了,恋爱什么的,对于小学生来说是不可能的。” 忍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愿吧,说真的,小景,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无法想象茉莉和岳人以后恋爱的时候我会怎么样。” “哈?”,迹部挑眉看他,“当爸爸当上瘾了?真把自己当他们的爸爸了?还无法想象?当然是弄死他们的恋爱对象啊。” 忍足:“......你真是够了。” ****** “在和谁聊天啊?”,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岳人又凑到我的身边,好奇地看向我的手机屏幕。 呼吸间吐出的热气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我微微偏了偏头,把手机侧向推给他,“五月啦,之前有让她帮我收集一些学校的情报。” “哦哦,想起来了!帝光篮球部的那个超级擅长情报收集和分析的经理!” “没错,就是她,五月对全国各校的选手资料整理得很详细,比榊教练给我的资料还全。” 相较于立海大的柳君,我的资料收集能力真的很一般,但是绝对比圣鲁道夫的观月君好一点点! 所以,既然没有能力,我就只能选择钞能力了。 通过重金收买,我请出了我堪称bug一般的好朋友——桃井五月。 看着手机里那份全方位详细无比的资料,我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五月是篮球部经理! 正在我沉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小侑的声音,低沉散漫,带着一丝兴味:“所以今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人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岳人身后的小侑抬头凑了上来,下巴几乎搁在我的头顶上,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和男士香水混合的气味。 “这款香水不太适合你诶,小侑。”,我往旁边偏了偏,稍微有点儿闻不惯这个味道。 “抱歉抱歉,因为是杏子酱送的礼物嘛。”,他没什么诚意地退开一点,但眼神还是盯着我的手机。 可恶的现充!凭什么都是运动社团的,就他能有女朋友啊! 我一边 吐槽,一边点开五月发来的文档,里面是她分门别类整理的情报,每所学校都标注出了主力选手、技术特点、最近战绩,甚至还有性格分析和弱点推测等。 帝光中学篮球部的经理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我的挚友啊! 调出文档,我将手机递给小侑,之所以没有发到网球部的群聊里,是因为这份资料太过重要了,榊教练特意嘱咐过我,不能外传。 “据说青学今年来了一个超级厉害的新人哦。”,我提高音量,让大家都能听见。 作为我们在关东地区的劲敌,不仅是小景,网球部的大家都对青学抱有别样的情愫。 果然,我的话刚说完,车厢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变化了,原本靠在窗边打盹的小亮睁开眼睛,问我:“和去年立海大的切原比呢?” 从前排传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我从脑海里翻出五月对越前龙马的评价:“青学的那个新人和切原在赛事风格上完全是两个类型,但是,在他们最近几次的校内选拔赛里,他的对手几乎都被打到没法还手。” “包括手冢?”,小侑侧头看我。 我摊了摊手,“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他在美国的时候被誉为‘四连冠的天才’哦。” “哼,超级新人又如何?”,一直稳坐前方闭目养神的小景不知何时挣开了双眼,他微微扬起下巴,左手优雅地抚过眼角的泪痣,声音里带着他一贯的自信,“胜者只能是——”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 “冰帝!” 车里的人同时喊出来,声音整整齐齐,震得车窗都嗡嗡响。连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慈郎都跟着喊了半句,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啊,又燃起来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这群运动少年,心里默默腹诽。每次提到强敌,他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过这种纯粹到近乎傻气的自信,恰恰是我们冰帝最迷人的地方呢。 胜者只能是冰帝,这句从初一开始就一直从小景的嘴巴里不断重复的话,不像口号,更像命运。 16.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大巴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东京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郊区的低矮房屋,又变成大片的农田和远处的山峦。夕阳逐渐沉落,把天边染成瑰丽的火红色,云层像被烈焰燃烧过一样,金灿灿的。 “快到了哦。”,岳人兴奋地指着前面,“那个是不是?”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矗立在神奈川的海边,造型十分的现代化,线条流畅高级,像极了科幻电影里的未来基地。 “嗯,应该是的。”,我点了点头,开始指挥岳人收拾垃圾。 没办法,谁让我们这一路吃了那么多零食呢! 真是罪恶啊! 车辆停稳后,小景站起身,走到车头,扫了一眼所有人,然后打了个响指,“下车。” 我揉了揉有些僵的脖子,拎起包包,跟在小侑的身后下车。 “小心台阶。”,小侑贴心地向我伸出手。 我紧紧握住,跟着他的脚步,“知道啦。” 下了车,小景安排的工作人员开始一对一地接待我们入住。 等将行李全部放好在房间里后,我才带着随身的运动小包出了门,和大家一起前往自助餐厅吃晚饭。 “茉莉,包包我来背吧。”,吃完饭,还没出餐厅,岳人就伸手要拿我的包。 “不用啦,很轻的,我自己可以,你拿好自己的网球包就好了。”,我笑着躲开,拒绝了来自幼驯染的体贴。 开玩笑,等会参观明天的训练场地的时候,这群家伙绝对会忍不住当场练起来的,岳人这个比我还垃圾的体力费还是先保持好体力再说吧,我可不想晚上背他回房间。 鬼知道我和小亮过去的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啊!一人背一个容易吗?当然不容易啊! 傍晚时分,海风猛地灌进领口,凉凉的,我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半截。脚下是平整的水泥地,训练场门口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远处不断传来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像是黑夜在呼吸一样。 小景走在最前面,队服外套被海风掀得翻飞。见到我们一行人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的侍者缓缓打开大门,像是迎接国王大人的凯旋。 好吧,某种层面上来说,小景确实是巡视自家产业的King。 可恶的有钱人! ****** 宽敞的室内训练场灯火通明,不要钱更不要命的冷气扑面而来,不远处几块标准网球场排成一列,场地内的线条白得发亮。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数最外面的那块场地上——先我们一步到来的立海大大部分正选正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 “哇哦,这是发生了什么。”,我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去看看就知道了。”,小景勾唇一笑,带着我们向立海大唯一还站着的部长幸村君走去。 “文太,你还好吗?”,路过文太的身旁时,我伸脚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此时的他正躺在地上,双手摊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合。 “救......救救......我......”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像丧尸哦,但是不是高速移动版。” “哇~文太好厉害!连丧尸都能模仿得那么像!”,一直被桦地扛着走的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兴奋地蹲在文太的身边,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很明显完全不是cos吧。”,小侑忍不住吐槽。 就在这时,幸村从场地边走了来过,他披着立海大的外套,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温柔得过分。 “抱歉,迹部。”,他在小景的面前停下,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因为我们先到了,就想着还有时间先训练一下,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一不小心就变得破破烂烂了。” 温柔的表象一秒戳穿。 “好可怕的魔鬼训练!”,我和岳人抱在一起,同时吐槽。 幸村歪了歪头,微笑地看着我:“怎么会呢?” “更可怕了!” 打了将近三年交道的我,当然知道幸村的真面目,这个人的笑容越温柔,内心就越恐怖。 “迹部,你们终于到了。” 声音低沉稳重,带着某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前提是不要从地上传来。 我顺着声音低头看去,真田趴在地上,仰头看着我们,脸庞棱角分明,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在他的眼窝处投下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沧桑?!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真田。 “真田,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啊?”,我大惊失色地指着他。 空气瞬间凝固。 我5.0的好视力让我能清晰地看见真田额角一蹦一蹦的青筋,他嘴唇紧抿,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但他又不愿意地女孩子发火,只能把怒气憋在喉咙里,于是整张脸上青一块红一块。 超级难看啊! 大家应该跟我此时的想法一模一样,毕竟都在拼命忍笑。岳人甚至夸张到把脸埋进我的肩膀里,一抖一抖的。 “咳......”,我意识到闹大了,讪笑一下,赶紧解释,“因为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不是现在这样嘛,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就这么......” “......”,真田的脸更黑了。 趴在他旁边的柳身残志坚地打开笔记本,沙沙沙地写着什么,我好奇地瞥了一眼,隐隐约约看见‘显老’几个字。 你记这些干什么啊柳君! 小景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要在哈哈哈大笑了好吗?ooc了啊你知不知道! 就在气氛微妙得让我想要原地 消失的时候,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puri,这都怪赤也太难带了。”,雅治有气无力地走到我的面前,像一颗随风摇摆的海草。 我扶住他的胳膊,皮肤凉凉的,黏黏腻腻。 “挚友,你还好吗?”,我低声问他。 雅治是我在立海大除了文太以外最好的朋友,虽然我们的孽缘起源于一件不可说的事情。 “puri,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平常的笑容,但因为实在没什么力气,反而像是在抽搐。 “算了,你还是歇歇吧。”,我实在是无法容忍一张帅脸上出现任何不好看的表情。 “所以现在怎么办?”,我看着倒了一地的立海大队员,又看看精神满满,笑容满面的幸村,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同情。 “没关系哦,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幸村继续微笑。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可地上那些人听见这句话,却像被施了咒一样,集体颤抖了一下。 “嘶——” 我们这边除了小景之外,所有人纷纷倒抽凉气。 就在我们以为超小声实际上别人完全能听见的吐槽时,原本一直盯着地上瘫倒的立海大队员不说话的小景突然回头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太不华丽了!”,他突然提高音量,将队服外套向上一抛,然后恶魔低语:“从今天开始,合宿期间冰帝所有人训练量翻倍!” “达咩呀!” 除了我和小亮以外的其他人无能狂怒。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小侑试图阻止这一疯狂的决定。 “本大爷说话算话。”,小景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我:“茉莉,训练菜单改一下,明天开始全部翻倍。” 我看了一眼如遭雷劈的大家,然后怀着沉着心情点了点头:“......好的。” 除了答应国王大人的要求,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训练翻倍这件事我得重新规划一下,冰帝的训练量本来就不低,翻倍的话,正选们能不能撑住是个问题,营养和补给也要重新配置。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飞快记录。 “茉莉,你居然还真的记了啊。”,岳人小声地对我说。 “不然呢?”,我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小景向来说到做到啊。” 大概是因为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幸运,原本倒在地上的立海大队员们得知我们的遭遇后,纷纷回光返照,浑身散发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悯之情。 “puri,欢迎来到地狱。”,雅治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我扯了扯嘴角:“谢谢,我并不想来。” 另一边的幸村笑得更温柔了,“迹部还是这么严格呢,不过这样的训练对选手成长很有帮助哦。”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呢,幸村...... 17.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正梦到自己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蛋糕海洋里。天空中成片成片堆积着奶油做成的云朵,其间点缀着无数草莓做成的星星,我幸福地在蛋糕上面滚来滚去,结果,耳边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茉莉!起床吃早饭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白得刺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几缕晨光,带着海风的咸湿。我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直到门口又传来几声拍门声,还有岳人元气满满的大嗓门。 “茉——莉——!起床吃饭啦!” 我艰难地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五点三十二分。 我:“......” 凌晨十二点才睡,五点三十二分就被叫醒。我的睡眠时间满打满算不到六个小时,眼睛干涩得像是往里面撒了一把沙子,后脑勺一蹦一蹦地疼。我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宫本茉莉,你是经理,你要以身作则,你不能赖床,你不能让那些青春期的运动少年们看扁你...... 门口的声音还在继续,岳人像只不知疲倦的小狗,一句接一句地喊着,把我本就脆弱的理智当琴弦一样肆意拨弄。 真的好想死啊,带着岳人一起就更好了。 “给我闭嘴啊!” 在我生无可恋,准备撑起身子去开门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啊,是小亮,应该得救了吧...... “隔壁还有青学的女孩子,你跑来这边干什么啊?!” 小亮的声音比岳人低了好几个度,但对于我目前相当脆弱的脑神经来说,毫无区别。 好吧,并没有得救,还是想死,带上他们两个一起。 “我又没有去打扰别人啊,只是叫茉莉去吃饭也不可以吗?”,岳人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不可以!”,小亮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啊?” “因为她房间隔壁就是青学的女生!你小声一点会死吗?” “我现在声音也不大啊!” “你管这个叫不大?楼下的慈郎都被你吵醒了!” “骗人,慈郎睡觉从来都很沉......” 受不了了,完全睡不了了。 我一把掀开被子,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蹿上来,火热的怒气却在胸腔翻涌着。 我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肩上,朝门口走去。他们俩的声音已经从小声争吵升级为互相顶撞,偶尔还夹着衣料摩擦声,我严重怀疑他们又像小时候一样开始互相比划了。 走到门口,我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 岳人和小亮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互相肘击,一个使劲踮着脚尖往前顶,一个用胳膊挡着不让进,两个人的脸都憋得发红,像两只为了一个骨头较劲的幼犬。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有气无力地开口:“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 因为睡眠不足,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在空旷的走廊里飘飘忽忽的,让原本还在斗殴的两人同时一僵,齐刷刷的扭头看我。 “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吗?怎么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样子啊!”,岳人倒吸一口凉气。 “黑眼圈好重。”,小亮也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 我冷笑一声,怒火中烧,“昨天晚上拉着我训练到十一点半的家伙,没资格说这话吧!” 说完,我砰的一声关上门,门板震得墙都颤了一下。 发泄完心中的怒气,我将额头抵靠在门上,闭了闭眼睛。 外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了岳人和小亮小声的嘟囔。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都怪你非要打什么夜场!” “赶紧滚。”,眼看两人大有再在我门口辩论的意思,我冷冷丢下一句逐客令。 “那、那我们在楼下等你啊!”,岳人隔着门喊,声音明显收敛了许多,像被训斥的小孩子。 脚步声渐远,我叹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更亮了,灰蓝色的天光混合和海面折射的银白光芒,从缝隙里射了进来。 我慢吞吞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停靠着几艘刚刚返航不久的渔船,船上的灯还亮着,一点一点地摇晃着。 我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收回视线,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三十八分。 果然早得离谱! 我在心里怒骂了几句。 谁家好人十二点刚睡,五点半就起来吃早饭啊?吃得下吗你就吃?胃都还在睡觉吧! 发泄完,我揉了揉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开始换衣服。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眼下浮着一层淡青色,头发东翘西翘,像刚经历了一场台风。我伸手把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刚一松手,它又倔强地弹了回来。 “行吧。”,我认命地叹了口气。 昨天真是太疯狂了。 立海大的人一早就到了,想着‘时间还早,不如先训练一下’,于是把自己练得横七竖八。而自家那群根本受不住激将法的中二少年们,一个不注意,就燃起了对抗心, 小景不仅当场宣布训练量翻倍,还非要和立海大在正式训练前来一场比赛。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碰上了,那就来一场独属于网球运动员的华丽的欢迎仪式吧。” 真田压低了帽沿,沉默了两秒,说:“可以。” 幸村当场笑得像三月的樱花:“好呀,正好大家也热身够了。” 于是冰帝和立海大的一场训练赛就这么定了下来,而在我忙着记录比赛数据的时候,场边又响起了喧哗声,青学的人也到了。 带着一群队员浩浩荡荡登场的手冢一张脸冷得像冰柜,只有在看见场边的小景的时候才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的不二笑得温温和和的,和幸村一样,像两朵圣洁的白莲花,可惜会吃人。 “在比赛?”,手冢看着小景,“青学还没热身。” 小景抬了抬下巴,带着他一贯的张扬,“去那边热身,等会来一场。” “好。” 我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不是吧不是吧,这还是我认识的手冢国光吗?朋友你ooc了啊你知不知道?正常的你此时此刻应该说的是:私自比赛?全部绕场跑二十圈啊! 好吧,看来还是得我出场了,我合上笔记本,正想提醒他们注意明天的训练安排,四天宝寺的人到了。 白石走在最前面,肩上披着外套,额前的碎发在灯光下闪着灰色,看见这阵仗,他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啊~Ecstasy~已经开始了吗?那四天宝寺也不能落后啊。” 于是,来不及开口阻止的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情况彻底失控。 四所顶级强校,一群中二运动少年,一个比一个上头。比赛从七点多开始,打了一场又一场。场馆里不间断地回荡着球拍击球的脆响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以及各校队员的加油声。 我站在场边,拿着记录板,不停切换场地记录比分,时不时还要处理一些突发状况......比如切原发球打到了裁判椅还要强词夺理,比如慈郎在候场时睡了过去完全叫不醒,比如小侑和他的堂弟打着打着开始用关西腔比谁讲的漫才更好笑...... 幸运的是,时间有限,并不是所有人都上场比赛,并且青学的乾和立海大的柳也帮我分担了一部分记录的工作。 等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时,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而等我回到房间,把所有数据录入电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零七分了。 啊,好想死,地球快毁灭吧,把这群家伙通通带走吧! 这是我闭眼前许下的唯一的愿望。 18.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昨天,不,应该是今天凌晨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因为,现在,凌晨五点四十一分,刚刚休息不足六个小时的我就被叫起来吃早饭了。 我呼出一口气,把头从衣领里拽出来。算了,生气也没用,我早就该习惯了这群精力旺盛的中二少年。 换好运动服,我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又看了一眼穿衣镜,嗯,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像个人样了。 在心里默默安慰完自己,我拿起手机和钥匙,打开房门。 走廊安静得不像话,不过也是,这一层楼就只有两个女生,我和青学的一年级新生,龙崎樱乃。 路过隔壁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龙崎樱乃就住在我的隔壁,她是青学女子网球部的一年级新生,这次是跟着身为男子网球部教练的奶奶来长见识。 想到昨晚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站在龙崎教练身后,怯生生的,像只刚离开窝的雏鸟,一直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小声叫了我一句“宫本学姐”,声音小得差点被海浪声给盖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龙崎樱乃从门后露出半张脸,一双褐色的大眼睛怯怯地望着我。 “早上好,龙崎。”,我率先打了个招呼,尽量让自己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早、早上好,宫本学姐。”,她半个身子掩在门口,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要一起去吃早餐吗?”,我笑了笑,问她。 作为这次合宿中唯二的两名女学生,尤其自己还是前辈,我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带着这位一年级的学妹一起行动。龙崎教练一个人带一整支男子网球部,肯定忙不过来,这种日常的小事就由我来照顾一下她的孙女好了。 哎呀,我怎么这么人美心善呢~ 龙崎樱乃似乎没料到我会邀请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我等会儿和奶奶一起去就好了。” 说完,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急忙补充:“谢、谢谢前辈的邀请!” 她的紧张几乎要从门缝里溢出来,我笑了笑,拍拍她的脑袋:“不要这么紧张啦,我又不会吃掉你。” 她缩了缩肩膀,又抬起眼看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摆摆手:“没关系,和奶奶一起去也好,那我就先走咯。” “前、前辈慢走!”,她站在门后,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我被她的认真逗笑了,冲着她眨了眨眼,然后才转身朝电梯走去。 ****** 大概是因为包场的原因,清晨的住宿楼非常安静。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口吹进来,带着咸湿的腥气。 我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一楼。电梯缓缓下行,我看着数字跳动,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训练安排。 第一场比赛是青学的越前龙马对切原赤也,这个安排是几个教练昨晚临时敲定的。那个青学的一年级新人——越前龙马,我看过他的资料,才一年级,却在前不久的校内选拔赛上打败三年级的前辈,坐上正选的位置。 五月给我的情报里,关于他的部分不算多,只有简单的几行字:身高偏矮,二刀流,反手很强,性格傲娇,我当时看到傲娇两个字的时候还笑了一下,心想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小亮和岳人都在大厅里,小亮靠着墙,一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岳人蹲在他的脚边,像只等得不耐烦的小狗,看到我出来,眼睛倏地亮了。 “太慢啦,茉莉!”,他跳起来,朝我挥手,语气有些抱怨。 “还不是因为你们一大早就把人叫醒。”,我白了他一眼,控诉他的恶人先告状。 “走吧,去吃早饭。”,小亮站直了身子,目光扫了我一眼,说道。 “就我们几个吗?剩下的人呢?”,我环顾四周,没看见冰帝的其他队员。 “已经去餐厅了。” “这次迹部安排的厨师有做你最喜欢吃的蛋糕,我让侑士先去帮你拿了!”,岳人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像在邀功。 我眼睛一亮,困意顿时消了大半:“哇,这么好!不过,一大早就吃蛋糕什么的,不会太罪恶了吗?” “那你信不信,还没等你想清楚要不要罪恶,立海大的某个甜品控就先让你无法罪恶了。”,岳人眨了眨眼,笑得贼兮兮的。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糟糕,居然忘记他了,赶紧跑啊!等会儿真被他吃光了!” 丸井文太,那个和五条老师一样以甜食为信仰的家伙,在某种层面上,也是最强! 想到这里,我立刻拔腿就往餐厅的方向跑。 “喂喂喂,慢点啊!”,岳人在后门喊我。 “你早上还没吃饭,小心低血糖啊!”,小亮的声音更大一些,带着明显的担心。 我顾不上说话,更顾不上回头,一味地向前狂奔。幸好餐厅并不远,穿过一段玻璃连廊,就到了。 那是一座独立的中型建筑,前后左右上五面都是高透玻璃建成的,晨光洒进去,亮晶晶的。 我喘着气推开餐厅门,一眼就看见了冰帝的几张熟面孔。小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餐盘,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小侑坐在他的对面,正优雅地吃着牛排,桦地坐在小景的旁边,安静得像尊雕塑。二年级的长太郎和阿若并排坐着,一个在吃面包,一个在喝牛奶。 我快步走过去,目光扫了一眼桌面,最终落在三个堆满甜点的盘子上。 金黄色的戚风蛋糕、淋着糖浆的法式吐司、点缀着蓝莓的小挞、还有几块撒了糖霜的曲奇。它们像三座小小的甜品山,在晨光里闪闪发光,我的眼睛都直了。 “谢谢小侑!”,我坐在小侑身边的空位上,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慢点 吃,没人跟你抢。”,小景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我吩咐过厨师,每天都会专门给你做的。” “哇~小景你真好~”,我嘴里含着蛋糕,含糊地说:“文太呢?” “刚才来过了,在那边。”,小侑伸手指了指餐厅另一侧。 我转头,看见文太正坐在立海大那边,面前堆着几座比我更大更多的甜品山,吃得两腮鼓鼓,眼睛弯成月牙。他左边坐着搭档胡狼,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右边嘛,则是睡着我们家慈郎。 我指指:“慈郎怎么又去了立海大?” 小侑点点:“嘛嘛~追星人都这样啦,谁让小景妈妈慈悲为怀呢?” 小景妈妈:“......哼。” “可恶,那个甜食恶魔。”,后来一步的岳人端着餐盘在我旁边坐下,愤愤地咬了一口面包,“他一个人把自助台的蛋糕拿走了三分之二!” “好夸张!还好小侑眼疾手快!”,我感叹道。 “是慈郎先看到的。”,小侑推了推眼镜,“他本来想全端走,被真田瞪了一眼,才只拿了一半。” “好吧,原谅慈郎和小景妈妈了。”,我就是如此能屈能伸。 “......所以这和本大爷有什么关系啊?” “没有呀,就是想cue一下小景妈妈啦~”,我一边吃蛋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可恶啊!虽然很好吃是没错,但吃这么多也太罪恶了吧!大早上就摄入这么多糖分,我的脸会不会肿啊? 我担忧地想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操控着叉子又切下了一块。 “别吃太撑,等会儿还要训练。”,小亮往我面前推了一碗沙拉,“吃点蔬菜。” 我应了一声,叉了一块小番茄塞进嘴里。 虽然是经理,但是由于我挑食又不听话,所以小景妈妈从初一开始就要求我每周要和网球部一起训练至少三次,不必太高强度,主要起到锻炼身体的目的。 于是,我每周都要痛苦三天。 蛋糕吃的有点腻,我起身去拿热牛奶。经过立海大那边时,雅治从旁边伸出一只手,递给我一包零食。 “puri,礼物哦。” 我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气色好多了,小辫子扎得十分利落,眼神也恢复了往常的狡黠。 “谢啦,你今天怎么样?活过来了吧?” “puri,身体还行。但看到早上的训练安排,心有点难受。” “习惯就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耸耸肩,背着幸村冲我做了个命苦的表情。 我眨眨眼,当着幸村的面无辜地笑了笑 朋友,不是我不想救你,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毕竟,能在幸村精市手底下活三年的你,生存能力一定强我百倍都不止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雅治,原来你对我有意见吗?”的温柔话语,我悄悄溜了。 对不起了,挚友,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阿门。 19.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六点二十左右,吃过早饭后,我们到了网球场。 训练中心一共有六块室内场地,三块硬地、三块草地,旁边的附属区域还有体能训练室和康复理疗室。此刻,所有场地内的灯光全部打开了,亮如白昼,空气中甚至还漂浮着淡淡的青草味和玫瑰香氛味。 啊,原来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六点半,四所学校的队员们陆续到齐,教练们站在场边,简单说了几句类似“合宿期间注意安全”,“互相学习互相进步”之类的场面话,就开始了自主训练。 虽然合宿的最终目的是和外校对手进行真枪实弹的比赛,但是也不能一直比赛啊,这样队员们尚且还在成长中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日常训练还是必要滴。 我抱着笔记本,站在场外,看着大家动作整齐划一地挥拍。几十把球拍同时切开空气,带起一片“呼呼”的风声,在宽敞的场馆里汇成一道震撼的破空声。 热身、挥拍、步法、接发球、对拉......每一项都在教练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站在场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嗯,对嘛,训练就应该这样。 可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猖狂了。 “宫本学姐,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就在我陷入思绪的时候,身后传来龙崎樱乃的声音。 我转头,只见她抱着一支网球拍,站在我的身后,稍微有些局促。清冷的白炽灯从高处的照射下来,落在她深褐色的长发上。她微微仰头看我,神情认真而紧张。 我思考了一下,小景有说过一般的后勤工作会由训练中心全程负责,那么龙崎教练还是把孙女带在身边,显然不是想要让她来当个花瓶。听说龙崎樱乃小就跟着龙崎教练打网球,技术基础不差,只是性格太软,在球场上放不开。龙崎教练带她来,应该也是想让她看看真正的比赛是什么样。 既然如此...... “嗯,你在女子网球部做什么就在这里做什么吧。”,我笑了笑,回她,“无论是自主训练,还是观看比赛,都可以哦,只要不打扰到大家训练就好啦。” 她抱紧球拍,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我。”,我补充了一句。 “谢谢学姐。”,她小声道谢,然后抱着球拍站到了一边。 我冲她笑了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场上。 ****** 上午八点整,热身结束,教练们按照昨晚敲定的安排,开始让队员们下场。 第一场比赛,是青学一年级新人越前龙马,对阵立海大二年级切原赤也。 “一上来就是现任新人对前任新人吗?”,小侑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为什么不是我们日吉对青学的那个一年级小鬼啊!真不公平!”,站在冰帝休息区的岳人双手环胸,愤愤不平。 “日吉,拿出你下克上的气势啊!”,说着,他还拍了一下小若的肩膀。 小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向日前辈,日吉是二年级的前辈啊,”,长太郎在旁边小声提醒,“下克上是指对面那个青学一年级新生才对吧......” 岳人的动作顿住了,张了张嘴,过了两秒才“切”了一声,把手放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话说,茉莉,你怎么这么沉默?”,小亮注意到我一直没出声,从旁边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怎么了?在看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青学的一年级新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一直在看越前龙马。 那个少年戴着白色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下半张脸。他正握着球拍走到场边,步伐轻快,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他抬头的一瞬间,帽檐下的眼睛很亮,琥珀色的,像浸在阳光里的玻璃珠子。 不对,我绝对......绝对在哪里见过他。 “大概是因为昨天看资料的时候见过一面吧。”,在我沉思的时候,小侑接话了。 “也许吧。”,我低声应了他一声,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比赛开始前,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走到网前握手。切原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兴奋,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狮子。越前龙马仰头看着他,表情淡淡的,那副淡然的样子不像是在看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对手,倒像是在看路边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哇塞,你真的很拽啊少年! “哔——” 裁判哨响。 第一球由切原发球,他高高抛起黄色小球,球在灯光下旋转。球拍挥下,“砰”的一声,球如离弦之箭射向对面。越前龙马不慌不忙地移动,手腕翻转,回球角度刁钻。 两个人在场上跑动起来,比赛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切原的球路很凌厉,带着十足的攻击性,越前龙马的回球却总是恰到好处,看起来轻描淡写,实际上却一步步把节奏紧紧握在手里。 我站在场边,手里无意识地攥紧了记录板。这个小孩. .....这种把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还一脸淡然的样子,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他打球的路子很成熟啊。”,小亮赞叹了一句。 “身体素质一流,技术也很高。”,小侑接话,“挥拍的同时重心还能控制得如此出色,更重要的是他才一年级,看样子,关东来了个不简单的人物啊。” “切原也不差,速度和力量都在上升。”,我忍不住为切原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击球声。切原一记强力抽击,球像炮弹一样砸向越前的反手位。越前脚步一晃,居然在球弹起的瞬间换手持拍,反手轻轻一削。 黄色小球擦着网带飞过去,落在切原够不到的地方。 切原盯着落点,眼睛更红了。 “那小鬼,居然是二刀流。”,岳人有些吃惊。 “果然有两把刷子。” 我依旧盯着越前龙马,看着他转身走向底线,步伐不紧不慢,白色的帽子在灯光下显得特别刺眼。 左撇子的傲气二刀流...... 我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往上浮,像原本沉在海底的泡泡,一颗一颗往上冒。 就在比赛进行到中段时,场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转头,看见四位部长一起从侧门走了进来。小景走在最前面,队服外套敞开着,步伐带着他惯有的傲气。手冢走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幸村稍慢一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白石走在最后,一脸悠闲淡然。 他们刚刚被教练们叫去开临时会议,现在回来了。 “怎么样?比赛结束了吗?”,小景刚走进冰帝休息区,就开口问我。 “嗯,差不多快结束了。”,我点点头,回答他。 “那个青学的新人很厉害哦,和立海大的切原不相上下。”,小侑倚靠在柱子上,慵懒地说道。 “是吗?”,小景看向场内,手指点了点眼角的泪痣,似笑非笑。 赛场上,比赛已进入尾声。最后一球,越前以一个灵巧的截击收下了比赛。切原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汗水从脸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越前,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和不甘。 “比赛结束,比分7:6,青学越前胜。” 裁判话音刚落,越前走到网前,伸出手。切原握上去,“下次绝对不会输给你了。” 越前看着他,勾起一抹微笑,帽檐下露出那双让我倍感熟悉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巴,吐出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MADAMADADANE。” 20.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MADAMADADANE。” 这句曾经刻进过我灵魂深处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来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我想起来了,我真的认识他。” 我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冰帝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 “谁?”,岳人转过头看我,眼里满是好奇。 “那个青学一年级新生。”,我抱着记录板,看向球场内的越前龙马。 小亮皱眉,也将目光转向了越前:“真的假的?” “嗯,他爸爸和我舅舅是朋友,所以小时候有见过几次。”,我点了点头,慢慢地说。 “那你肯定很了解他吧。”,岳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期待着我能爆出什么独家情报。 “都说了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而已,怎么可能很了解啊。”,我们冰帝唯一的吐槽役小侑忍不住在旁边吐槽他。 “小侑说的没错。”,我摊了摊手,无情地打破了岳人的期待,“关于越前,我的了解恐怕仅限于知道他的口头禅......” 我无视了耳边来自岳人那吵吵嚷嚷的“这算什么情报啊,来点儿猛地啊茉莉大人”,望向场中那个已经背起网球包,准备离场的少年。脑海中关于那一段的记忆像一本被打开的旧相册,哗啦啦地开始自动翻动起来。 “说起我和他的初相识,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我顿了顿,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才能更加贴合,“大概就是——喜人吧......” “喜人?”,岳人停下了抱怨,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我。 “就是既搞笑又气人,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啦。” 冰帝的大家被我的语焉不详勾起了兴趣,纷纷围了过来。连小景都微微侧过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舅舅第一次带我去他家做客的时候,他好像才六岁。”,我回忆着,眼前又浮现出那栋带着大院子的别墅。围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院子的一角支着一张球网,旁边散落着几个一看就磨损得很厉害的网球和球拍。 “一般来说,六岁的小孩应该正是懵懂可爱的时期。毕竟六岁时的我,那可是人见人爱的存在啊。”,我歪了个题,得意洋洋地自夸。 “确实。”,岳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的话表示十足的赞同。 “六岁时候的茉莉啊......”,小亮也一脸怀念,追忆往昔,“真的很可爱。” “是吧是吧!”,我点了点头,很满意幼驯染们的眼光。 “真是搞不懂你们幼驯染的滤镜。”,小侑吐槽了一句,嘴角泛起的微笑中带着一丝无奈。 “好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小时候很可爱,并且现在也很可爱,所以后来呢?”,小景强行拉回了话题。 “后来嘛......”,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回忆。 虽然项目不同,但是同为职业运动员,舅舅很早就和南次郎叔叔认识了。再后来,我的父母出了意外,舅舅就带着刚刚出生的哥哥回了霓虹,独自承担起了照顾两个小孩子的责任。 在越前龙马六岁那年,舅舅因为南次郎叔叔的盛情邀请,才再一次踏进了美国的土地。那天阳光很好,我穿着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蝴蝶结,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女孩。 刚进屋,南次郎叔叔就乐呵呵地迎出来,摸着我的脑袋说:“小茉莉都长这么大啦,越来越漂亮了。” 我笑得像朵花,觉得南次郎叔叔真是个有眼光的大人。 开开心心地跟着他走进了院子,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南次郎叔叔时年六岁的小儿子——越前龙马。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颗比他的脸还大的橘子,正盯着看。阳光打在他乱蓬蓬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听到南次郎叔叔的呼唤声,他才抬起头看我们,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好奇的小猫。 “龙马,过来跟姐姐打声招呼。”,南次郎叔叔喊道。 小男孩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我面前,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姐姐。” 萌得我的心脏像被重拳击中了一样,当场沦陷。 太可爱了,六岁的小孩果然都是天使。 我当即决定要当个好姐姐。 我当时还是太天真了。 居然不知道,天使和恶魔向来是一体两面的。 幸运的是,当天我就明白了这个悲惨的事实。 “呐呐,龙马龙马,姐姐可以吃这个吗?”,我指着他家客厅桌上的零食,露出自认为最甜的笑容。 他抬头看我,表情平静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他张了张嘴,稚嫩的嗓音吐出一句无情的话语:“MADAMADADANE。” 我愣了一下,what?“MADAMADADANE”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六岁小孩应该对客人说的话吗? 我不信邪,以为自己听岔了。 小孩子嘛,大概是害羞。我调整好心情,又指着他手里那颗网球:“呐呐,龙马龙马,姐姐可以和你一起玩这个吗?” 他歪了歪头,一脸纯真地望着我:“MADAMADADANE。” 我:“......” 看在他那张可爱的小脸的份上,我决定再原谅他一次。 “呐呐,龙马龙马,那我们一起去院子里玩吧?”,我蹲下身,凑近他,用尽毕生的温柔。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MADAMADADANE。” 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你个小屁孩,就会这一句话吗? “龙马,不可以对姐姐这么没礼貌哦。”,南次郎叔叔和舅舅在旁边憋笑,十分没有大人的模样,我决定给他们通通扣分。 “因为姐姐打球烂。”,越前龙马抬头看我,认真地说。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首先,我才八岁!其次,我虽然不会打网球,但是我的棒球那是相当厉害的!最后,谁规定姐姐一定要会打网球才能和弟弟玩啊! 气上心头的我当即撸起袖子,拿起地上的网球和球拍,站到了院子里的球网前,向他约战。 一个小屁孩而已,能有多厉害啊? 我依旧不信邪。 事实证明,美国邪门事真的很多。 十分钟后,我丢下球拍,头也不回地跑回屋里。 我连一分都没拿到,他甚至连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就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气人的是,每次赢下一局,他都会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对我说一句“MADAMADADANE”。 “我还没有认真呢。”,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还在嘴硬。 “MADAMADADANE。” “你等着!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输的!” “MADAMADADANE。” “可恶!” “MADAMADADANE。” “......”,我深吸了一口气,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对这个小鬼动手。 从那以后,任凭南次郎叔叔如何盛情邀请,我都再也没有去过他们家了。 回忆结束,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冰帝的队员们围在我身边,表情各异。岳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小侑用手抵着唇,肩膀剧烈抖动。小亮的嘴角抽动着,像在拼命忍住笑意...... “那孩子,超级无敌巨厉害啊,各种意义上的!”,我看着回到青学队内的越前,由衷地感叹。 “等等!”,小景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所以他爸爸是那个越前南次郎?!” 我转头看向小景,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震惊,又像是兴奋,还有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 “越前南次郎......那个越前南次郎?”,小侑也回过味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在全世界网球史上留下传说,被称为‘武士’,且是你们这群打网球的中二少年心中白月光的越前南次郎的话,那就是他。”,我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劲爆消息的真实性。 冰帝休息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海风从高处的窗户灌了进来,把场地边的横幅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另一块场地上,青学和四天宝寺的选手还在比赛,击球声此起彼伏。 “难怪那小鬼那么强。”,小亮低声说,目光望向正被桃城和菊丸压在身下的越前龙马。 “切原输得不冤。”,岳人难得正经了起来。 “有趣。”,小景仰起头,望向场馆上方的一排射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越来越有趣了。” 啊,又要进入“本大爷要认真了”的模式了吗? 我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前世界第一的越前南次郎的儿子出现在霓虹初中生赛场上,对于任何一个网球选手来说,应该都是个不小的冲击吧,小景会这样也不奇怪。 “茉莉。”,小景突然叫我。 “在!” “把越前龙马的所有资料,今天之内整理好,我要看。” “收到!”,我敬了礼,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毕竟,我们冰帝每一年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 任何可能成为我们胜利路上的不可控因素,都要一一排除。 21.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我轻轻推开门,浴室里的热气从门缝里慢慢溢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边走边用毛巾用力揉搓着发梢,我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窗外的海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在睡衣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我抬手刚要拂去,手机屏幕却在这时突然亮了起来,我不由地停下动作,把湿毛巾搭在脖子上,慢步走到床边。 拿起安安静静躺在被子上的手机,我解锁,发信人是研磨。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今天换了新的住宿酒店,并且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 我眨了眨眼,拇指轻轻划过屏幕。 “有趣的人?”,我小声重复着对话框里的内容,尾音不自觉上扬,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认识研磨好几年了,他这个人除了打游戏,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大部分时间都像一只蜷缩的小猫,懒散又安静,对人没什么热情,更不会无缘无故评价谁。 这一次居然用“有趣”来形容一个人,简直稀奇。 由于实在是太过好奇,我将湿毛巾搭在头上,坐到床边,两条腿盘到被子上,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是谁是谁?研磨觉得有趣的人,一定特别有趣吧!好想认识啊~】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就秒回了。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日向翔阳,今天练习赛的对手,宫城县乌野高中排球部的成员。】 我盯着这行字,乌野高中排球部,这个名字我可太熟了,音驹和乌野,猫与乌鸦,垃圾场上的宿命对决什么的,早在黑尾前辈刚升入音驹高中的第一天,就一股脑地告诉了我们。 这两年还总是时不时地在我和研磨的耳边念叨着,什么“乌野是音驹的老对手”“以前经常打练习赛”“现在连全国都进不去”之类的。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和研磨并排坐在他房间的地毯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吃薯片,我甚至还随口说了一句“音驹不也这样吗?”,狠狠扎了黑尾前辈一刀。 咳,扯远了。总之,乌野排球部,对音驹来说,确实是个怎么都绕不开的名字。 不过,日向翔阳? 我皱眉看着这个名字,应该是他吧...... 发尾的水滴一滴滴落下,把被单沾湿了一小块,我顾不上擦拭,继续打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诶?!居然是乌野高中排球部的,简直是宿命一般的相遇啊!】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嗯。】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不过,日向翔阳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个橘子头少年吗?】 记忆里的少年个子不高,唯一醒目的就是脑袋像个颜色鲜亮的橙色橘子,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你认识翔阳?】 研磨的消息比刚才长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 我觉得坐的有点儿累,找了个备用枕头斜靠在床头,屈起膝盖,继续打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嗯,听说过啦,之前龟川少棒队的教练特意去宫城邀请过他,教练说他的跟腱很发达,动态视力也很出色,好好培养一定是个强打跑者,结果对方说喜欢上排球了,被拒绝后教练伤心了好久,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发完这条,我忍不住勾起了一个浅笑,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教练当时伤心难过的样子。 平时严肃得跟个□□老大一样的中年男人,居然会趴在舅舅的面前,像是一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痛哭流涕,反复说着“那孩子太好了”,“那双腿简直为棒球而生”,“结果他说喜欢排球”。 我当时一边给教练递纸巾,一边想,能让一个少棒队的教练失态成这样的少年,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感慨地又打下一行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没想到他现在还在打 排球。】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嗯,翔阳很喜欢排球。】 研磨的回复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盯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真好,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东西。”,我轻声说。手机屏幕上,我又把这句话变成了文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真好,日向君依旧奔跑在热爱的旅途上。】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嗯。】 “那你呢?研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研磨呢,现在对排球的感觉还是一般吗?】 研磨对排球的态度,我大致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我才特别佩服研磨。 他总说排球“很累”,“跑起来很麻烦”,“果然还是游戏比较好玩”,但又每次都准时出现在训练场,每次都站在最麻烦的二传的位置上,用手腕托起一个又一个球。 黑尾前辈总是说,研磨是整个音驹的大脑,但是大脑本人却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屏幕的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始终没有新消息进来。等得太久了,我没有耐心了,把手机丢回床上,起身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嗡地响起来,热风穿过发丝,把潮湿的气息吹散。我半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开头发。窗外的海风还在吹,和吹风机的热风搅在一起,温吞吞的,但很舒服。 大概十多分钟吧,头发吹得半干,我关了吹风机,把它放回桌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海浪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来到床边,我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发现研磨几分钟前回了我的信息。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稍微觉得有点有趣了。】 我盯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太好了,研磨。”,我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关掉手机,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22.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黄金周剩下的几天,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我在他们中间来来回回地跑着,记录板翻得快散架,手机里的备忘录越写越长。 最后一天的上午,各校进行了最后一场对抗赛。比赛结束后,教练们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简单总结了几句。 中午,大家聚了一次餐。餐厅里热闹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了第一天那种拘谨和试探。 切原端着盘子走到青学那桌,和越前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也不说话,就是互相盯着,桃城在旁边拼命憋笑。文太和慈郎凑在一起分享最后一批布丁,小侑和不二站在窗边聊天,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笑容,我经过时只听见“电影”“情书”之类的词。 “宫本学姐,你要不要坐这里?”,龙崎樱乃朝我招手,声音还是软软的,但比第一天大方了不少。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朝她笑了笑:“谢谢。” “学姐,我做了记录。”,她从包里拿出我给的记录板,轻轻放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比分和技术备注,字迹工整,虽然有些判断还比较稚嫩,但看得出来她很认真。 “做得很好。”,我翻着记录板,“这些分析很有帮助,龙崎,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棒的选手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扒饭,声音闷闷地,但是带着明显的喜悦:“没、没有啦......” 午餐结束后,我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程。我回到房间打包行李,来的时候我带了很多东西,幸运的是,这几天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唯一多出来的,大概就是一本记满了字迹的笔记本。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小亮刚好来了。 “走吧。”,他自然地拎起我的行李背包。 “好哒~”,出门之前,我最后环顾了一圈房间。 被睡出褶皱的床单,随着海风飘扬的窗帘,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海浪...... “再见了,神奈川的海。”,我轻声告别,然后提起包,走出房间。 ****** 大巴车在下午四点半准时抵达冰帝网球部,车门打开时,呼吸了好几天的海风被东京内陆的微风替代,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 “哇,终于到了!”,背着包走下大巴,双脚刚踩在地面上,我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累啊,今天我一定要早点休息!” 谁敢相信,明天居然就要开学了!!! 和我的疲惫不同的是,刚刚结束合宿的冰帝正选们,一下车就直奔网球场,有人直接脱掉外套,有人已经拿出了球拍。 “所以你们还要在学校继续练习吗?”,我站在大巴旁,看着他们下了车就往球场跑的架势,满脸惊恐。 运动少年,恐怖如斯! 小亮走在我的前面不远处,听到我的话,回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反正现在回家也没事,不如继续训练算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简单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就吃炸猪排好了”。可是少年,我们明明才刚从五天的合宿中回来啊。 这些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成的啊?我也好想拥有无限体力啊! “我可要回去了。”,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小侑从包里掏出几张电影票,“我要去看电影,最近情书重映。” 我瞥了一眼,票根上面是一副雪地场景,构图干净,透着纯爱电影特有的清冷和温柔。 “有人和我一起去吗?”,他看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不要。”,我干脆地说。 “我也不要。”,岳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其他人则是完全看都不看他一眼,无声地拒绝。 “好过分,纯爱电影明明那么好看。”,小侑捂住胸口,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 “所以去找你的杏子酱看去啊,邀请队友去看纯爱电影算什么啊。”,我忍不住吐槽。 “才不要嘞。”,小侑放下手,语气认真得让人想笑,“万一真的看完就分手了呢?” “你居然还信这个吗?”,我有些无语。 小侑这个人,长得一副很会谈恋爱的样子,实际上谈起恋爱却很纯真,比如会相信一些奇奇怪怪的分手迷信说法。 “不管啦,反正我先走啦。”,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五点了,哥哥的练习赛恐怕已经开始了。 “这么早就回家吗?等我们训练完一起回家啊。”,岳人在我身后喊。 我无情拒绝:“不要,今天哥哥有练习赛,我要去看。” “好吧,那替我向克里斯前辈问好。”,知道我兄控属性的岳人一秒妥协。 “你的东西先放在网球部,等会我和岳人回家的时候帮你拿回去。”,小亮热身的同时对我说道。 我冲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和自家幼驯染客气。 毕竟发小的作用之一就是用来奴役的啊。 ****** 我拎着随身的粉色兔子小包,朝校门走去。外套没带,因为东京白天的温度比海边高一些,风吹在手臂上也不觉得凉。 四五点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给云层勾了一层金边。我走出校门,穿过斑马线,去往地铁站。路两旁的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叶子却长得正盛,在春风里翻涌着深浅不一的绿色。 我的运气不错,刚进站列车就抵达了站台,并且还在车厢里找到了个座位。 地铁摇摇晃晃地前行,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 从冰帝到青道总共要坐四站,中间还要换一次线。 自从哥哥入学青道,我基本上每周都要在冰帝和青道之间往返一次。从少棒时期开始,每次哥哥有比赛,我都会出现在观众席,举着摄影机一录就是两个小时。 哥哥是捕手,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坐在捕手位对面,看他蹲在本垒板后面。穿着厚重的护具,头盔下露出那双像琉璃一样清澈的眼睛。他接球的动作很漂亮,传球也又快又准。 他是我和舅舅的骄傲。

****** 没多久,我在地铁换乘站下了车,随着人流走上楼梯,又换到另一条线。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我没急着看。等坐上新一班地铁后,才掏出来。 是研磨发来的消息,问我是不是今天回东京。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已经到啦,现在去青道看我哥的练习赛。你呢?】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我们还在新干线上,下周有空一起去美容院吧,就是上次你推荐的那个,头发的颜色该补了。】 我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 列车在隧道里飞驰,车窗变成了一面暗色的镜子,映出我自己的脸。我整理了一下刘海,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有点儿憔悴呢,早知道今天中午洗漱一下再回来。 ...... 到青道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我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前走,周日的校园很安静,只有棒球场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声音。 等我抵达棒球训练场的外围时,已经围了一圈人。青道的OB大叔们像往常一样站在场边,有的三三两两聊天,有的手里拿着计分板,有的就背着手站在那里看。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专注而温和的神情,这些曾经在青道棒球部挥洒过汗水与泪水的老前辈们,依旧用自己的方式喜爱着棒球。 听哥哥说今天是和一所强校打练习赛,怪不得这么多观众。 我探着头向里面看去,想看看能不能凭借着只有这种时候才满意的身高优势捡漏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 “茉莉?来看克里斯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转过头,发现是一个我认识的大叔,姓什么来着?好像姓松本,之前和舅舅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有透露过,他本人现在还在社区球队打球。 实在是想不出大叔的姓氏,我只能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点点头:“是啊。” 然后准备溜走。 结果大叔往旁边挪了挪,热情地给我挤出了一个位置:“克里斯今天状态不错哦,刚才那几次传球,又准又稳。”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找到了哥哥的背影,他蹲在本垒板后面,穿着捕手护具,背影像一座小山。 但是我太喜欢这个方位,于是和大叔告别,在一垒侧重新找了个位置。这里视野好,能完整地看到哥哥的蹲捕姿势和传球线路。 然后我从包里掏出相机,打开,像往常一样开始录像。 这个习惯我已经保持好几年了,哥哥每次比赛,只要有条件,我都会录下来。有些是为了给他自己看,有些是为了留给教练做分析。但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私心。 我想把哥哥在球场上的每一个瞬间都收进镜头里,他抬手指挥投手时的从容,他接到球时的沉稳,他起身传球时身体的线条......这些都是我想收藏的东西。 但是,我真的不是变态!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青道休息区内,仓持洋一靠着围栏,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睛却望向了场边。 “怎么了?”,御幸一也走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仓持洋一抬了抬下巴,“那个女生在录像,没问题吗?” 御幸眯了眯眼,看清了对面的人,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是她啊......” 仓持偏过头,冲他挑眉:“怎么?你认识?” “嗯,那是......” 御幸刚要说话,身后就响起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她是克里斯的妹妹。” 小凑亮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打席,从打击区走到休息区,经过两人身旁时,笑眯眯地丢下这句话。 “克里斯前辈的妹妹?”,仓持顿时有些惊讶,重新看向对面。 御幸点了点头:“没错。” “亮前辈知道很正常,你怎么也知道?” “以前少棒队比赛的时候她总是过来给克里斯前辈加油,就认识了。” “就这样?”,仓持还在看那个女生,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任。 “那还能怎样?”,御幸反问,嘴角翘起来,勾起一抹浅笑,顿时吸引了一大片尚且还没发现他真面目的女生的惊呼声。 听见这死出,仓持才舍得回头瞪御幸,“啧”了一声,嘲讽他:“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种人渣不配认识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而已。” “说反了吧,只有仓持你这种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人才没有女生缘吧。” 御幸讽刺回去,搭配上他不怀好意的笑容,瞬间点燃仓持的怒火,额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出来,手里的矿泉水瓶也被他捏得变了形。 “你说什么?”,仓持瞪他。 “哎呀,被说中了就恼羞成怒了吗?”,御幸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就在这时,小凑亮介喝着水,慢悠悠地走了回来。他的视线在仓持和御幸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眯起眼睛,“对女孩子就这么好奇吗?训练的时候还不专心,不如趁早回家好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仓持洋一和御幸一也瞬间冷汗直流,两个平时在球场上谁也不怕的人,唯独怕这个前辈。 “没有没有,我们这就准备上场!” “我们会认真比赛的。” “是吗?期待你们的表现,毕竟是除了克里斯以外,唯二的两个在一年级就加入一军的天才啊。”,小凑亮介微笑着离开。 【好可怕!】 仓持和御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后怕。 ****** 我对于休息区内这场因我而起的小小骚动一无所知,此时的我正举着相机,全神贯注地记录着哥哥的每一个动作,根本无暇顾及那道曾经落在我身上很久的目光。 “太帅了!” 场上的哥哥接了一个偏低球后,迅速起身观察跑者,然后以光速把球传向一垒。那一球的轨迹很低,几乎贴着地面飞过去,却干净利落地没入一垒手的手套。 我忍不住小声感叹。 高兴过后,我才感受到手臂长久举起而造成的酸痛,点上暂停键,我将刚才的视频保存好,回放了一遍之后,觉得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欣赏到哥哥的风采,于是打开Line,找到研磨的聊天框。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嘻嘻,今天的哥哥大人也依旧风采过人呢~】 我抱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屏幕上始终没有新消息。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研磨此时应该还在新干线上,八成是信号不好,没有收到我的消息。 我遗憾地退出和研磨的聊天框,把视频又转发给了另一个人,我唯一承认的同担——荣纯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便宜你了,哥哥大人的精彩瞬间,要怀着感恩的心收下来自茉莉大人的馈赠哦~】 对面几乎秒回,看样子只看了个封面就兴奋了。 【在下不才王牌大人是也:斯国一!师傅大人果然是最棒的!】 我盯着这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荣纯这个家伙,嘴甜的时候是真的很甜。虽然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烦他和我抢哥哥的关注,但是转念一想,哥哥大人有这样一个热情后辈仰慕着,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收下吧,以后还会有更多来自茉莉大人的恩赐的~】 【在下不才王牌大人是也:感激不尽!话说茉莉,今天是克里斯前辈的练习赛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是哦,我现在就在青道,刚录下来这段。悄悄告诉你,你的师傅大人今天状态很好呢~】 【在下不才王牌大人是也:师傅大人无敌!我也好想现场观看啊!】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等你高中来青道就好啦,不过,以荣纯你的成绩肯定考不上青道吧,嘻嘻~】 【在下不才王牌大人是也:可恶!鄙人绝对绝对会努力学习,考上青道的!呜呜呜.JPG】 我看着荣纯发来的柴犬哭泣表情包,忍不住笑了笑,正准备再回他一句加油,突然,Line的提示音又响了,返回聊天列表一看,是研磨。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茉莉,克里斯的肩膀好像受伤了。】 我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我盯着那句话,反复读了三遍,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脑袋却像宕机一样反应不过来。 哥哥的肩膀,受伤了? ...... 愣了许久之后,我猛地抬起头,视线从手机上研磨的那句话转移到球场中。哥哥还蹲在本垒板后面,像个正常人一样,他的动作依旧流畅,护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一切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我却因为研磨的一句话,开始像放大镜一样,拼命地在他身上搜寻着每一个可疑的地方。 从他的右手,到他的右肩膀,再到传球的姿势,然后是起身的节奏...... 怎么办,我看不出来,我完全看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我又低头看视频,刚刚回看时只觉得哥哥的动作很漂亮,现在再看,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终于,在重复观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我看到哥哥在传球之后,右臂的收势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很细微的停顿,几乎一闪而过,如果不是研磨提前指出来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大概率根本不会注意到。 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我和研磨看错了? 我飞快地打字,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研磨帮我重新确认一下。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研磨,你在哪?】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新干线上,还在看视频。】 还没等我提出让他重新确认的请求,研磨的下 一句话就发过来了。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克里斯传球后的挥臂有问题,右肩下沉的角度和平常不太一样,你自己对比一下以前的视频。】 我盯着这段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知道研磨不会乱说,他这个人虽然平时懒懒散散,但看比赛录像时却观察得比谁都细致。 黑尾前辈之所以称他为音驹的大脑,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能通过选手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判断出对方的状态和意图,排球如此,棒球亦然。 我没有心情回复研磨的消息,抬头看向球场,哥哥的背影在傍晚的夕阳里显得那么高大,那么可靠。他蹲在那里,和平时一样,像是什么困难都不会击倒他一样。 但我更加明白,研磨不会随随便便地得出这种结论。 我立刻退出人群,找到一个空旷僻静的地方,打开手机相册,着急地开始翻看之前录的几段哥哥的传球视频,和相机里面刚才拍摄的那段视频并排对比。 一开始我没看出什么区别,一遍,两遍,三遍,我放大画面,慢放,再慢放。 真的不一样。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哥哥的肩膀,是什么时候的事?是最近伤到的,还是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告诉我?为什么球场上也没有人发现?甚至连教练也没有发现? 我关掉视频,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心里一团乱麻。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初夏的闷热,却吹得我心寒。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能慌,现在比赛还在进行,一定要忍住,要克制住自己,不能冲进场内,不能大喊大叫,也不能在哥哥面前露馅。 我得掌握更多的证据,多到让哥哥无法再欺骗我。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球场,这一次,我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传球后右肩的收势。 比赛还在继续,没多久,一年级的御幸前辈被换上场了,他走到本垒板后面,与此同时,哥哥摘下面罩,和御幸前辈短暂交接之后,就独自一人往休息区走去。 当他路过我的时候,害怕他看出我的异常,我调整了一下站姿,把相机重新举起来,假装还在正常录像。 “茉莉啊,你站那么远能录清楚吗?”,旁边的一个大叔问我。 “啊,没关系的,我调了焦距。”,我勉强笑了笑。 大叔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继续看比赛。 等到哥哥走进青道的休息区内,在我看不到的死角处后,我才放下相机,点开手机,在搜索栏里疯狂收集信息,【肩膀受伤对捕手的影响】,【棒球选手右肩疼痛的原因】,【捕手传球和右肩的关系】...... 屏幕上的结果一条接一条,看得我痛苦不堪,却又一条都不愿意错过。 自虐式地搜索了半天后,我打开和研磨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研磨,等你回去之后,帮我把视频再仔细看一下,好不好?】 对面很快回了。 【凌晨两点怎么不算早起呢:好。】 得到研磨的回复后,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青道的休息区,眼神刚好对上正温柔地望向我的哥哥。 我冲着哥哥挥了挥手,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 哥哥,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练习赛终于结束了。球场上的队员们开始陆续走回各自的休息区,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收拾散落的球具...... 夕阳把整片球场都染成了旧照片的颜色,我的视线定格在哥哥的身上,他刚摘下捕手面罩,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脸。 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随手往后捋了一把,然后和旁边的御幸前辈说了几句话,又朝投手丘的方向做了个手势,那是他每次比赛结束后的习惯动作,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模一样,正常无比。 随后他进入休息室,拿了一瓶水,朝场边走了过来。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我。我站在原地,看着哥哥一步步向我走近。 他穿着青道的训练服,浑身上下沾满了大片的泥土,护具已经卸下,但膝盖上还留着护膝的勒痕。夕阳从他的身后打过来,描出了一圈暖融融的光芒。 他走到我面前,和平时一样,温和还带着宠溺地朝我笑了笑。 “Lily,什么时候来的?渴不渴?” 他拧开瓶盖,把手里的水瓶递过来,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合宿辛苦了,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吧,哥哥收拾完了就一起回家吧。” 放假之前我们就说好了,因为整个黄金周青道都要打练习赛,加上我所在的冰帝网球部也要去外地参加合宿,所以假期最后一天晚上哥哥才会回家一趟。 本来我今天应该非常开心的,但是现在却根本笑不出来。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和往常一样冲他笑一笑,但是脸部的肌肉却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知道了,我不渴。” 我的声音闷闷的,手里握着那瓶水,指节紧得发白。说完,我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草地,那里有几根小草被微风吹得摇摇晃晃的。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动荡不安,摇摆不定。 哥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我的头顶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声音更轻了,“谁惹我们家小公主生气了?” 语气里带着笑意和调侃,和每次我闹脾气他站在我面前弯下腰来哄我开心时的语气一模一样,温柔得过分,让我心里所有的委屈在瞬间涌了上来。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我真的很想凶他,以此来表达我对他隐瞒伤情的愤怒,可是眼泪太不争气了,我的视线直接模糊成一片,哽咽着开口,声音支离破碎:“你!就是你惹我生气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我的脸颊上滚落下去,我无暇顾及擦拭,也完全不再想去掩饰什么。那些从看到研磨消息起就积压在心里的慌张和害怕,在这一刻像决了堤一样,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哥哥顿时慌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哭出来。从小学四年级以后,非常要面子的我就很少在公共场合哭泣了。 “Lily!Lily别哭啊,哥哥错了,哥哥向你道歉好不好......”,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依旧慌乱地伸出双手来给我擦眼泪。 刚刚结束训练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红土和草屑,指缝里甚至还沾着棒球缝线上留下的松粉,混合着我的泪水,他越擦,我的脸越花。 “哇,哥哥你的手好脏!”,明显感觉到哥哥带着泥土颗粒感的粗粝的掌心蹭过我的脸颊,我更加难受了,抽抽搭搭地冲他大喊,边哭边往后躲。 哥哥的手指顿时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中全是无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两指之间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 “克里斯前辈,用这个吧。” 是一道陌生的声音,音色低醇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点散漫。 【真好听】 我忍不住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过去。 少年就在站在哥哥身后一步的地方,穿着青道棒球部的训练服,深蓝色的棒球帽安分的扣在头上,露出一小撮不那么安分的发尾。一双上挑的眼睛就这样直接对上我的目光,背对着他的夕阳在他脸上打出半明半暗的光,让那张脸看起来有些凶。 但他的动作很自然,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见哥哥没有反应,他把纸巾又往前递了递。 哥哥接过去,扭头对他说了一句:“谢了,仓持。” 说完,他又重新转向我,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用那张纸巾给我擦脸。纸巾很软,沾了眼泪后瞬间塌了一小块,哥哥擦得很轻,声音很温柔,我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没有理会哥哥的絮絮叨叨,我越过哥哥的胳膊,视线落在了那个人身上,他的眼睛也正看着我,带着一点好奇,又带着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感觉。 稍微有点儿眼熟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是你?”,我盯着对方那双独特的眼睛,惊讶地叫了出来,鼻音还很重。 他显然也认出我了,淡定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们认识吗?”,听了我的话,哥哥的动作停了下来,视线在我和那位仓持前辈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我点了点头,对哥哥解释道:“这位前辈之前在运动商店救过我。” 哥哥重新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仓持,这是怎么回事?” “她之前差点被球棒砸到,我碰巧在场,就帮她挡了一下。” 听了仓持前辈的话,哥哥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转过来,目光重新落到我的身上,带着后怕和责备,“Lily,我说过多少次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语气不重,全是关心,我看着他,没有反驳。 哥哥永远都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把我保护得好好的,可他自己呢? 他身为运动员那具比我宝贵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体呢?!为什么会走到隐瞒伤势的地步?! 在家里曾经出过一个职业棒球手,以后也将会出现另一个职业棒球手的前提下,我很早就明白,一副健康的身体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有多重要。 这样想着,我心里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那股怒气又翻涌了起来。我看向他,“这句话应该是我对哥哥说吧,你的——” 话到一半,我咬住了嘴唇。 “我怎么了?”,哥哥低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困惑。 我看着他这副不明所以的无辜样子,火大地别开视线,盯着脚边那块被我踢得秃地不行的草坪,“你自己心里清楚!走开,我要回家了!” 说完,我避开了哥哥受伤的肩膀,一把推开了他。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用那么大的力气推他,身体瞬间向旁边侧了一下。我趁机从他身边钻过去,头也不回地向棒球场外面跑。 “Lily!” 哥哥在身后喊我,我没有回头。 ****** “喂!你等一下啊!” 我刚跑到校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我没有回头,跑得更快了,可惜还是被他们给拦了下来。 “你跑的还真快啊。”,御幸前辈气喘吁吁地看着我,大概是因为跑得太急,头发有些乱,护目镜也歪了一点点。 我不说话,只是瞪着他,我也不想迁怒于他,但是我现在真的太生气了。 “所以说我哥哥呢,他怎么没过来。”,我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几圈,卡在路边排水沟的缝隙里。 御幸前辈 终于平复了呼吸,站直身体,抬起手把护目镜扶正,然后才向我解释:“克里斯前辈还要和监督请假啊,不能随随便便离开宿舍啦。” 我冷哼了一声,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青道的宿舍一向管理很严格,尤其是训练期间,队员不能随意离校。哥哥要和我一起回家,得先去和片冈监督请假,八成还要拜托同期生们帮他整理东西,这些流程我都懂。 可是理解归理解,生气归生气。为了避免继续迁怒于其他无辜的人,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御幸前辈似乎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沉默,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边一直没出声的同期队友,忽然用胳膊肘捅了对方一下: “仓持,你也说句话啊,干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啊?”,御幸前辈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调笑,“该不会真的是见到女生就不会说话了吧?哈哈哈哈你原来是这么搞笑的人吗?” 真的很努力地在活跃气氛啊,就是有点儿过于不知轻重了。 我抬起头,看了仓持前辈一眼,果然,被御幸前辈这样调侃,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黑得吓人。 “闭嘴。”,仓持前辈低声对御幸前辈说,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说完他的眼神向我这边飘移了一下,和我的眼睛对上后,又迅速移开了。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那天在运动商店里的事情。 “仓持前辈。”,我开口问他,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你全名叫什么啊?”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主动搭话。过了两秒,他才开口:“......仓持洋一。” 他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好听,我轻轻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洋一前辈,谢谢你之前救了我,上次都来不及向你道谢。”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不用谢。” “今天来的匆忙,下次再给洋一前辈准备谢礼吧,不可以拒绝哦。” “......”,他沉默了几秒,“那谢谢你了。” “不用谢啦。” 我冲他笑了一下,这是我从练习赛结束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 “......”,仓持前辈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别向一边,不再看我。 “御幸前辈,刚刚冲你发脾气,是我不好。”,我的视线重新落在站在旁边的御幸前辈身上,为之前的迁怒向他道歉。 御幸前辈挠了挠头,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在意。 “说起来,没想到御幸前辈居然也来了青道高中,我还以为御幸前辈会接受成宫前辈的邀请呢。” 御幸前辈和成宫前辈所在的少棒队,在国中阶段曾先后落败于哥哥所在的龟川少棒队,白河前辈说成宫前辈为此专门召集了同期一些优秀棒球手,只为在高中组成一支优秀的队伍,所以我在听哥哥说御幸前辈拒绝成宫前辈邀请,就读青道高中的时候,真的十分惊讶。 “啊哈哈,因为我想要堂堂正正地打败克里斯前辈嘛。” “是吗?那御幸前辈加油吧,想打败我哥哥什么的还早一百年呢。” “诶?居然这么不看好我吗?好伤心啊~” “毕竟我哥哥可是关东第一......” “Lily!” 大步朝这边跑来的哥哥打断了我的激推言论,他三两步跑到我面前,停下,喘了几口气,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训练服的袖口上还沾着泥土,我看着他这幅狼狈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御幸前辈,洋一前辈,下次再见了。”,我对着一旁的两位前辈打了个招呼,然后重新看向哥哥: “至于你,回家!”,我自认为十分冷酷地甩下五个字,然后拔腿就走。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等御幸一也和仓持洋一返回青道棒球部室外训练休息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大半了。操场边的照明灯亮了几盏,两个人蹲在地上,各自收拾着自己的装备。 休息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同期生和前辈们早就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回了宿舍,只留下地上零星散落着的几支球棒,还有两条沾了泥土的运动毛巾搭在护栏上,正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而不远处的宿舍楼里,一扇一扇的窗户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从那些方方正正的小格子里面溢出来,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御幸一也把最后一根球棒放进运动包里,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他蹲坐在地上,胳膊搭在膝盖上,望着远处亮起来的宿舍楼,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仓持啊,我们做人真失败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儿自嘲,更多的是满不在意的笑意。 “.......”,仓持洋一正把护具往包里塞,听到他莫名其妙悲春伤秋的话,连理都不想理。 “也对,两个刚刚加入一军,性格恶劣还不合群的家伙,当然没有前辈愿意帮我们收拾东西啦~”,御幸没有在意仓持的无视,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消散在夜风里,轻飘飘地。 收拾完东西的仓持依旧没有接话,他蹲坐在御幸的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手套边缘的缝线,眼睛却望向了校门的方向。 “她叫Lily?”,他忽然开口。 惨遭唯一好友无视的御幸正无聊地活动着肩颈,闻言偏过头来看他。可惜仓持的脸在背光的暗处,完全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Lily是小名啦,只有克里斯前辈能叫她Lily哦。”,御幸耸了耸肩,“大名叫宫本茉莉,应该是这个没错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哦。”,仓持洋一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把那只手套塞进包里,动作有些重。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御幸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声音里多了几分贱兮兮的笑意,像只嗅到腥味的邪恶狸猫。 “没什么。”,仓持一把拉上运动包拉链,“只是觉得她过于自来熟了......” “一上来就叫洋一前辈什么的......” 最后一句仓持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刚一脱口,就被夜风一吹而散。御幸完全没听清,又把脑袋往仓持身边凑近了些:“啊?你说什么啊?”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仓持的表情迅速从微妙的柔和切换成暴怒的恼火,没有一丝迟疑,一记锁喉就朝御幸招呼了过去:“没什么,你小子刚才居然敢在后辈面前害我丢脸,找死吗?!” 从小就学习格斗技的仓持出手又快又准,胳膊从侧面穿过去,干净利落地勒住了御幸的脖子,御幸被他带得往后一仰,双脚在地上乱蹬,拼命想掰开他的胳膊,“啊哈哈哈,我怎么不记得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仓持!” “误会你个头,看打!” “救命啊,杀人啦!” 两个人在夜晚的操场上打闹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传得很远。突然,宿舍楼的几扇窗户被推开了,有人从里面探出头来,朝操场喊:“御幸,仓持,吵死了!再不闭嘴揍你们两个啊!” “混蛋后辈就不能安静一天吗?!” “赶紧给我滚回食堂吃饭啊!御幸,你小子今天吃不了三大碗就给我等着!” ...... 引起了众怒的恶友二人组同时缩了缩脖子,像被人拎起了命运的后脖颈的坏猫安分了一瞬,结果对视了一眼后,又很快互相推搡起来,边跑边压低了声音斗嘴。 “都怪你!” “啊哈哈,难道你就没有一丝责任吗?” “还敢笑?!” “嘻嘻~” ****** “回来啦?今天回来的有些早......” 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舅舅原本正在做饭,抬头看见我脸颊上的泪痕时,骤然停下了。 “baby,怎么哭了?”,他赶紧关掉燃气灶,小跑着来到我面前,先是安慰的把我抱在怀里,然后又看向沉默地站在我身后的哥哥:“优,发生了什么?你们吵架了吗?” 哥哥看了看舅舅怀里的我,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看他此刻依旧认不清自己的错误,更生气了。我从舅舅的怀里离开,在包里掏了掏,取出了那个相机,调出傍晚录下来的视频,递给舅舅,“舅舅,你以前也是职业选手,你看一看这个视频有问题吗?” 舅舅疑惑地接过了相机,画面里,哥哥正蹲在本垒板后,接球后迅速起身传球。舅舅一开始看得很随意,但慢慢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退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又退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是今天录的?”,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舅舅把相机放下,目光转向哥哥:“优,你的肩膀是怎么回事?” 舅舅突然的发问,让原本就安静的哥哥瞬间更加沉默了,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哥哥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他的眼睛在我和舅舅的身上先后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开,眼神里有惊愕,有愧疚,还有一点儿想要逃避却无处可逃的狼狈。 “优,到底怎么回事?”,看着沉默不语的哥哥,舅舅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的肩膀是不是受伤了。” 明明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沉默了许久,哥哥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没有,只是最近的训练量大了一点......” “你还想骗我们吗?”,冷不丁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到底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哥哥低下头,又不说话了,今天恐怕是他过往十六年人生里最狼狈的一天吧。 但是他活该! 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疼他,他活该! 舅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表情越来越严肃,“克里斯,你老实说。”,舅舅的语气里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从小到大,又当爸又当妈的他几乎没有对我们生过气,除非是我们犯了伤害自己的大错。 哥哥没有回答,站在那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握紧,攥成了拳头,几秒钟之后,他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得到肯定答案的舅舅还是恍惚了一瞬,回过神后,他伸手按住哥哥的肩膀,又怕弄疼他似的瞬间缩了回来。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像被抽掉了浑身的力气一样。 然后他猛地转身,跑到客厅的餐桌上,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我认识一个康复医生,以前职业队的时候合作过,我现在就联系他,我们今晚就过去。” “爸,已经这个点了——” “闭嘴。”,舅舅呵斥了哥哥一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严厉,他一边拨号一边对哥哥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就给我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几秒钟过后,电话通了,舅舅走到客厅外的院子里,压低声音和对方说话。 “对,我儿子......还不清楚......但愿还不晚吧......”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哥哥沉默地站在客厅里,像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 我低着头,摸了摸安静蹲在我脚边的美雪和趴在美雪身上的噜噜,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此刻的低气压,正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没多久,舅舅挂断电话走了回来,说:“佐藤医生说现在就能过去,他在医院等我们,走吧。” 他拿起车钥匙,又抓过一件外套塞给哥哥,动作急促却不失温柔。我穿上鞋,跟在最后面。我们三个人一起坐进车里,谁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照得车里忽明忽暗,我望着窗外的夜景,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种等待宣判的煎熬真的很难受。 ****** 夜晚的医院安静得过分,走廊又长又冷,头顶的灯管散发着苍白的光,有点骇人。 七拐八拐之后,我们在康复科最里面的一间诊室里见到了佐藤医生,个子很高,戴着细框眼镜,看上去最多比舅舅大十岁左右,头发却已经有些灰白。 和我们简短地打过招呼后,佐藤医生就带着哥哥去做检查了,我和舅舅并肩坐在走廊上的塑料椅上等待。 走廊中间悬挂着一个长方形的电子钟,无法显示秒数,我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得我心慌。 我扭头看了一眼舅舅,他俯着身子,双手交叉,胳膊肘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诊室的门。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好像突然之间老了好几岁。 “会没事的。”,我小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舅舅转过头来,勉强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嗯,一定会没事的。”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哥哥终于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佐藤医生走在他的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示意我们进诊室,诊室里的灯光比走廊上的更亮,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很苍白。佐藤医生把片子插在灯箱上,灰蓝色的影像在光下瞬间显现出人体骨骼肌肉。 “右侧肩膀韧带拉伤。”,佐藤医生用笔在片子上圈了一下,指给我们看,“幸好发现及时,如果再拖下去,后果可就严重了。” 轻微拉伤,比我想象中好一些,在来之前,我甚至已经做好了韧带断裂这种最坏的打算。 我侧过头看哥哥,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灯箱上的片子,表情很平静,像在听别人的诊断说明。 没有时间 搭理哥哥,舅舅连忙追问:“那优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暂时停止一切训练,专心养伤。”,佐藤医生说。 舅舅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犹豫:“那我明天就去给他办休学。” “不行。”,哥哥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为什么?”,舅舅转头问他。 “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夏甲的预选赛了,这个时间休学,棒球部......” “棒球部棒球部!”,舅舅打断了他,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就是这个该死的棒球部差点毁了你!” 舅舅站在哥哥的对面,怒吼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从来没见过舅舅这样对哥哥说话,在这个家里,舅舅才是最温柔的那个人,温柔到对我和哥哥唯一的要求只有保护好我们的身体健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要求。 可此刻的他,却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一样,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化成了这一声怒吼。 “爸爸!”,哥哥抬起头看着舅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可看到舅舅和我一样泛红的眼眶时,哥哥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他低下头去,什么也没再说。 诊室里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佐藤医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我们一家人。他的目光很平静,大概是因为在多年的执医生涯中,见过了太多的伤病和遗憾。 我想了想,还是走到哥哥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舅舅,你继续和佐藤医生商量复健的事情,我和哥哥先出去一下。” 我的声音很轻,舅舅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是刚才的那股怒气已经消退下去了,只剩下满身的疲惫。 哥哥没有抗拒,乖乖地跟着我走出了诊室。我拉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医院的中庭,庭院里的灯光只亮了零散几盏,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露出来了,银白色的光照在树冠上,像洒了一层霜。 哥哥靠在窗台边,侧脸被月光照得发白。他没有看我,目光不知道落在窗外那个不知名的地方。 “Lily。”,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很轻,在夜晚里显得格外寂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和舅舅很像,但更年轻,也更疲惫。 我看着他无助的样子,开始在心里责怪自己。 怎么就没有及时发现他的异常呢? 想来也对,哥哥这一届从入学起就被称为歉收的一届,他身上的担子一定很重吧,所以才会这样一步一步把自己逼进深渊...... 想着想着,我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胃里不断往上翻涌。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没有对不起我和舅舅,更没有对不起你的队友们,你唯一对不起的是未来的你自己啊,你这个笨蛋哥哥!”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吗?”,我又问他。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成为大联盟最厉害的捕手!可是现在的你在做什么?” “甲子园甲子园,你现在就只看得到甲子园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我没有发现这件事,如果你继续放任你的伤势,你现在所坚持的甲子园不仅会成为一场空,更会彻底断送你以后的棒球生涯!” 我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支离破碎,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哥哥痛苦地抱住头,慢慢蹲了下去,他的背弓着,一声一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我蹲下来,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的肩膀很宽,可此刻却显得那么单薄,单薄到我能感觉到他浑身的颤抖。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哥哥。”,我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像小时候他哄我那样,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我们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的。” 我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在家里曾经出过一个职业棒球选手,未来也将出现一个职业棒球选手的前提下,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运动员的身体一旦受伤,势必会影响此后的整个运动生涯。 这个伤对哥哥未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我们谁也说不清。也许真的能完全康复,也许从此留下隐患。 可是,遗憾已经产生了。 痛苦也好,后悔也好,我们都只能勇敢的面对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们的身上,冷冷的,我和哥哥紧紧抱在一起,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湿意,是他的眼泪,还是我的呢? 大概都有吧。 26.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落在我的眼皮上,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股陌生的,混合着阳光味道的洗涤剂香气骤然闯入我的鼻腔。 这里不是我家。 意识慢慢回笼之后,我再一次认清了这个事实。 今天是来到绘里姐姐家的第二天,我尚且还没有习惯。 我在心里默默惆怅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视线里是一面贴着几张排球运动员海报的墙壁,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排球。 这是惠美姐姐的房间,她现在就职于大阪的一家广告设计公司,所以现在这个房间的归属权暂时属于我了。 发呆了十几秒,我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盘腿坐在床上,我随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摸过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一分,还早,但是楼下已经有声音了,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以及金属碰撞的轻响。 调整好心情,我踩上拖鞋,开始洗漱。大概十分钟左右,穿戴整齐后,我推开房门,走下了楼梯。 楼梯上飘着一股淡淡的黄油味,混合着咖啡牛奶的香气。我顺着味道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了光太郎哥哥的声音。他的嗓门向来很大,和荣纯一样,就像自带了一个扩音器,总是轰轰隆隆的。 “赤苇!这个面包好好吃!再给我一块!” “木兔前辈,这已经是第十五块了。你再吃下去,绘里前辈会生气的。” “二姐不会生气的!二姐最疼我了!” “不,我很生气!”,绘里姐姐的声音横空插了进来,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光太郎,你给我坐好,不要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哼!我生气啦!才不要听二姐的话!” “哦。” “赤苇前辈,今天又来接光太郎哥哥去上学吗?”,我走进舆论的中心地带,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赤苇前辈转过头来,看到我,轻轻笑了一下:“早上好,茉莉。” “早上好。”,我冲着赤苇前辈打了个招呼,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长高高牛奶,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围裙很适合前辈哦。” 赤苇前辈身上正穿着我小学时送给当时身为家政部部长的绘里姐姐的圣诞节礼物,是一条印着卡通猫头鹰的围裙,很可爱,很搭赤苇前辈。 “是吗?我也觉得。”,他又温和地对我笑了笑,然后递过来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两片涂满了蓝莓酱的烤面包片,周围还摆放着几块苹果和草莓,“早餐吃这个好吗?” “好哦。”,我单手接过来,然后将牛奶放进校服口袋里,接着直接拿起面包就咬了一口。面包外皮微脆,里面却软得不可思议,蓝莓酱甜中带一点酸,恰到好处地在舌尖化开。 “果然不愧是全能的赤苇前辈,烤的面包都这么好吃!”,我瞬间被最喜欢的甜食治愈了,满足地眯起眼睛,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赤苇前辈勾了勾唇角,眉眼柔和:“你喜欢就好。” “真是麻烦京治了。”,就在这时,绘里姐姐从厨房走了出来,端着一盘刚煎好的鸡蛋。鸡蛋的边缘微焦,蛋黄还是半流心的,在盘子里轻轻晃动,很是诱人。 “茉莉,姐姐的煎蛋也超好吃哦。”,她端着盘子,站在我和赤苇前辈的面前,朝我眨了眨眼。 我还没开口,光太郎哥哥的叉子就已经伸了过来,干脆利落,快如闪电地叉走了最上面那颗卖相最好的煎蛋。 “啪。”,绘里姐姐的手刀精准地落在了光太郎哥哥的脑袋上。 “你这个只知道吃的家伙给我好好谢谢后辈啊!” “可是我还没有吃到呢......”,光太郎哥哥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绘里姐姐。 “你还敢说!你知道京治一大早来我们家做早饭多辛苦吗?光太郎你才是前辈吧?前辈就要有前辈的样子啊!” “可是赤苇都没有抱怨诶!” “京治那是不好意思啊!反正光太郎你快给我道谢啦!”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赤苇前辈则是平静站在一旁,轻声说:“绘里前辈,木兔前辈已经道过谢了。而且,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绘里姐姐看了他一眼,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慈爱,她松开勒住光太郎哥哥的胳膊,一把搂住了赤苇前辈的肩膀,“京治,你老实说,是不是被光太郎威胁了?如果是的话,你说出来,姐姐给你撑腰。” “完全没有,绘里前辈,木兔前辈不是这种人。”,赤苇前辈一脸淡然地看着绘里姐姐,语气平静又真诚。 绘里姐姐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最终,她叹了口气,松开了赤苇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恶啊,光太郎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好的后辈啊!” 我坐在椅子上,叼着面包,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呀是呀,何德何能呀~” 光太郎哥哥看看我,又看看绘里姐姐,一脸不明所以,“那这块煎蛋我可以吃了吗?” “吃你的吧!”,绘里姐姐又拍了一下他的头,不过这次轻了很多。 ****** “走吧走吧,都去上学吧。” 吃过早饭,绘里姐姐把便当盒塞进我和光太郎哥哥的书包里,又检查了一遍我们有没有拿齐东西,然后开始了赶人动作。 “那我们出门啦。” “路上小心哦。”,绘里姐姐站在玄关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换鞋子,今年大二的她课程不算多,所以比较清闲。 “对了,茉莉晚上想吃什么呢?姐姐全都可以给你做哦!全部都可以哦~以烹饪部两年部长的名誉做担保!”,临出门前,绘里姐姐又问了我一次。 “都可以!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爱吃!” “二姐,我想吃烤肉!” “臭弟弟没资格点菜,既然如此我就看着办咯。” “好嘞!”,我笑着应和了一声,和绘里姐姐一样,默契地无视了光太郎哥哥的要求。 “赤苇!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啊!” 赤苇:“......” 告别了绘里姐姐,我们三个人一起往地铁站走去。 早高峰的车厢里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光太郎哥哥和赤苇前辈抓着吊环,将我环在一个稍微空旷的角落里。 “啊,那个广告牌换成排球的了。”,光太郎哥哥指着旁边的车载电视,惊讶地说。 赤苇前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解释道:“应该是为了联赛的宣传。” “好帅啊!好羡慕哦!”,光太郎哥哥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海报上正腾空而起的运动员。 果然很喜欢排球啊。 我站在他们旁边,看着光太郎哥哥脸上的表情,心想。 虽然是在惠美姐姐的启发下才开始学习排球,但是光太郎哥哥却意外地比惠美姐姐更爱排球,和高中毕业就果断和排球说再见的惠美姐姐不同,光太郎哥哥在初中时就已经决定了将来要走上职业排球的道路,并一直为此而不懈地努力着,或许就是这份多一点点的热爱,才让光太郎哥哥走得比惠美姐姐远一点吧。 想到远在大阪的惠美姐姐,我不由地有些惋惜。 电车很快就到了枭谷学园站,光太郎哥哥和赤苇前辈要在这里下车,在他们下车之际,我冲他们挥了挥手,“今天的训练加油哦。” “茉莉也是哦!”,光太哥哥站在月台上,咧开嘴笑,朝我比了个大大的V。 “路上小心。”,赤苇前辈站在光太郎哥哥的身后,朝我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他们的身影被站台上的人潮一点点遮住。我抓着扶手,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再坐几站,就是冰帝学园了。 ****** 走出检票口,八点的阳光相较于七点的阳光,已经彻底变得明亮了起来。我随着人群往学校走,校门口站着一排学生会的成员在检查仪容。 “早上好,小绪。”,我冲着担任风纪委员的好友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我先去教室啦。” “嗯。” 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稀稀落落坐了几个同学。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刚把书包挂在课桌旁边,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舅舅发来的消息。 【茉莉,安全到学校了吗?早饭吃了吗?】 【到了哦,绘里姐姐做的煎蛋超级好吃~】 发完消息,我又给舅舅发了一张早饭时拍的照片。 舅舅秒回了个白色小狗收到的表情包,然后又说。 【优今天下午还有一次评估,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要担心,有我在。】 【知道啦,让哥哥别太紧张,我放学后给你们打电话。】 我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结束了和舅舅的对话,正准备把手机收回书包,耳边就响起了某个熟悉的自带傲气的声音。 “克里斯前辈在美国有好好接受治疗吧。” 我抬头,小景正站在我面前,刚刚结束早训的他此刻正穿着一尘不染的校服,领带打得端端正正的,袖口没有一丝褶皱。 不愧是我们的冰帝之王,形象管理做得就是好啊! 我在心里给小景妈妈默默点了个赞,然后才开口:“嗯,哥哥目前的状态很好哦。” 黄金周结束后的第一天,我因为要和舅舅一起去给哥哥办理休学手续,所以请了假没去学校。 结果小景知道我的请假理由后,当天放学后,直接带着一大摞资料来了我家,那摞资料全是关于美国一家顶级运动康复中心的介绍。从主治医生、康复设备、过往案例,到预约流程和费用估算等方方面面,一应俱全,详细得让我和舅舅当场目瞪口呆。 “费曼医生是运动医学领域最权威的人之一,专门负责职业选手的术后康复和慢性损伤治疗。”,小景端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用他那一贯自信而从容的语气说,“如果克里斯前辈要去,我可以让那边尽快安排评估,毕竟,这种事情一直拖下去,对克里斯前辈......” 后面的话我有点儿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自己当时在听完他的话后,完全说不出话来,我们是好朋友不假,但是这个人怎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呢?怎么可以为朋友的家人做到这种地步呢? 这真的时虚伪的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小景妈妈其实你是神明大人吧! “小景......”,我感动得眼泪汪汪。 “别摆出那副不华丽的表情。”,小景单手斜靠在沙发扶手上,瞥了我一眼,“本大爷只是看不惯身边的人一脸愁云惨淡的样子。” “知道啦!”,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冲我那嘴不硬心更软的‘妈妈’扯出了一个有点儿难看的笑容。 当天晚上,送走小景之后,我们三个人开了一个紧急家庭会议,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讨论,最终敲定了前往美国治疗的方案。 第二天,我们开始收集所有需要的文件和资料。 第三天的早上,舅舅带着哥哥踏上了前往洛杉矶的飞机。 舅舅本来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日本,想留在家里陪我,让哥哥自己一个人先去复建。可我完全不放心有着说谎前科的哥哥,于是厚着脸皮向隔壁的木兔妈妈提出了暂住请求。 幸运的是,远在国外的木兔爸爸和妈妈都同意了,于是,我在第三天的中午,送别了舅舅和哥哥之后,搬进了惠美姐姐的房间。 “你去陪优吧,茉莉就交给绘里和光太郎了。”,木兔妈妈在电话里对舅舅说,“反正我们不在家,光太郎和绘里也经常两个人在家瞎闹腾,茉莉能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我反而更放心一些。” 就这样,我暂时成为了木兔家的一名编外人员。 因为小景的出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又在我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非常不喜欢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身边的家人和朋友,所以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后,我看着小景那完美无缺的精致容颜,准备开口说话。 就听见他冷哼了一声,说道: “敢跟我客气,绝对不原谅你。” 我看着他说完话后偏移的侧脸,沉默了几秒。 真是糟糕啊,又被感动到了。 可恶又可爱的小景妈妈!!! “嗯,以后不敢啦,小景妈妈~”,我吸了吸鼻子,扯出了一个这段时间以来为数不多的灿烂笑容。 “......哼,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和稻实的练习赛结束后,仓持洋一蹲在休息区长椅旁边,低着头解鞋带。他的手指上沾满了泥土,指缝间还嵌着几粒细小的砂砾。鞋带被汗水和泥渍浸得有些发硬,像两条小蛇,在他的手指间滑来滑去。 他轻啧了一声,皱着眉,终于把左脚的鞋带解开,将鞋子脱下来,倒出几颗小石子。 石子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细响。他盯着那几颗小石子看了一会儿,心情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训练场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个二年级的候补前辈正把计分板和器材往仓库方向搬,他们经过休息区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蹲在角落里的他和御幸。 仓持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和御幸两个人在这里不受欢迎。两个一年级的新人,居然这么快就能升上一军,占据了某些人梦寐已久的位置,谁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啊。 这样想着,仓持洋一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结果余光撇过旁边的御幸,看见他正在以一种让人十分火大的慢速度收拾东西,又忍不住怒上心头。 仓持忍了一会儿,他把另一只鞋也脱了,倒出石子,穿好鞋,御幸还在磨蹭,仓持站起来,在地上踩了两下,试试脚感,然后走到御幸的身后,抬起腿,一脚踢了过去。 “喂,御幸,磨磨蹭蹭地想什么呢?” 他的脚精准地落在御幸的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这个整天戴着护目镜耍帅的混蛋四眼往前踉跄两步,又不至于真的摔个狗啃泥。 “哇,好痛!”,御幸一也捂着屁股跳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仓持,脸上的表情做作得让人火大,“仓持,你就这样对待球队的正捕手吗?太过分了吧!” “哈,你这家伙,要不是克里斯前辈——” 仓持的话猛然停住了。 后面的那几个字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样,仓持的嘴巴还张着,却无法发音,如鲠在喉。 对面原先还在调笑的御幸一也也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空气安静极了,训练场两旁的樱花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叹气。 “该死的御幸,都怪你,把气氛搞得这么僵。”,沉默许久之后,仓持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御幸的领口。 他的动作很快,力气也不小,御幸队服的布料被抓得皱起来,领口的扣子都险些崩开。御幸被他拽得身体往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映出的倒影。 “总之,既然暂时取代了克里斯前辈的位置,就给我努力做到像他那样优秀。” 仓持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对御幸说,还是在对那个同样坐在一军位置上的自己说。 克里斯前辈走了,棒球部少了一个捕手,少了一个核心,更少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安心的存在。他和御幸两个,就这样被推到台前,慌慌张张地被赶上了赛场,被要求去快速填补和前辈们相差一两年的差距。 御幸没有闪躲,他任由仓持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口。 仓持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啧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 御幸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低下头,慢慢把被仓持扯歪的队服整理好,又推了推滑下鼻梁的护目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晚风带走。 “我倒是想啊。”,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全是自嘲,“以前还自大的觉得自己和克里斯前辈之间没有多少差距,直到克里斯前辈真的离开之后,才发现他有多厉害。” 仓持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风从操场那头吹来,带着泥土和草皮的气味。休息区的灯亮了几盏,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御幸一也站在灯光下,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像是随时都会被那阴影吞掉一样。 克里斯前辈休学之后,御幸就顶上了正捕手的位置。他的实力没话说,接球技术、配球思路、臂力等各方面,在整个青道捕手群体里都找不到第二个。 可棒球从来不只是看技术好坏就可以的,站在本垒板后面的克里斯前辈,接住的不只是投手的球,他接住的是青道整支球队队员的团结和凝聚。 投手相信他,内野手听他的调遣行事,外野手时刻盯着他打出的手势,连教练都会在关键时刻把决定权交给他。那种信任,是用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一次又一次的配合,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这些不是光靠天赋就能复制的东西。 “那你就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啊。”,仓持看了他一眼,把球棒塞进包里,拉链“唰”地拉上,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但又不完全是责备,“想想克里斯前辈是怎样和投手沟通的。” “就是因为完全学不来克里斯前辈的样子,所以才会这样苦恼啊。”,御幸粗暴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弄得像炸开的鸟窝。 仓持叹了口气,靠在长椅边,仰头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月亮,云层厚厚的,把星星都遮住了。他想了想自己的处境,觉得实在没资格教训御幸。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第二个一年级就加入一军的队员,他和亮前辈的磨合远称不上顺利。别看亮前辈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话却完全不讲情面。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被骂吗?”,仓持说,“我今天守备练习的时候,可是被亮前辈训斥了整整四十分钟啊!” “小凑前辈那是关心你嘛,他那个人啊,要是真的觉得你没能力,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那我还真是谢谢他了。” 两个难兄难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话说,这次放假你回家吗?”,收拾完东西,两人正准备离开训练场的时候,御幸突然问。 仓持把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不回。” “那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御幸凑了过来,黑框眼镜下的瞳孔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仓持。 “好恶心的表情,快给我恶心吐了。”,仓持甩了甩手,像在赶一只烦人的飞虫,“还有,我为什么要在假期陪你出去?不去。” 御幸不死心,绕到他面前,继续诱惑:“真的吗?有惊喜哦。” “那也不去。”,仓持绕开他,朝食堂方向走去。 虽然认识没多久,但他可太了解御幸了,这家伙笑得越灿烂,就说明越没好事,绝对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他。 “别这样无情嘛,仓持君,就一个上午而已啦。”,御幸跟在他屁股后面,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继续纠缠:“我保证,这次真的是正事。” “什么正事需要去校外办?”,仓持冷哼了一声,“你的正事应该是假期的时候继续刻苦训练,对得起你正捕手的位置。” “这次真的是超级重要的正经事。”,御幸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仓持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御幸的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得有些恶心的笑容。 仓持和他对视了三秒,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这个人,嘴上总是说着狠话,其实最扛不住别人的软磨硬泡。 “你要是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绝对不敢啊!洋一君~” “闭嘴!!!你真恶心!!!” “嘻嘻~” ****** 星期六的早晨,我站在新干线的出站口,踮着脚往人群里面张望。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其间点缀着几团如同棉花糖一样的纯白云朵。 车站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看得我有些眼花,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荣纯发来消息说已经在出站了,我又抬头张望,终于在人群里看见了他乱蓬蓬的毛绒脑袋。 他正从检票口往外走,眼睛左右张望着,像只刚刚离开妈妈的小狗一样。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更黑了,还有点乱,显然在车上睡了一路,穿得倒是十分潮流,和东京的年轻男孩别无二致,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又邋遢。 “荣纯!这边这边!” 我挥了挥手,喊他。他顺着我的声音望过来,和我对视的 一瞬间,眼睛猛地一亮,迈开腿就朝我跑过来。 “茉莉!”,他跑到我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看着面前的荣纯,总感觉他比上次见面时又高了一点。 错觉,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坚决不肯承认别人都能长高,就我纹丝不动。 “最近还好吗?”,荣纯问我。 我点了点头,见到许久不见的好朋友,我心里确实很开心,“很好哦。” 他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肩膀都松下来半截:“那就好,克里斯前辈很担心你一个人不能好好生活,所以一定要我来看看你。” 我挑了挑眉,坏心眼地逗他:“所以哥哥不要求的话,荣纯你自己是不会想到来看我吗?看错你了,荣纯君!” 说到最后一句,我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荣纯的表情瞬间慌了,两只手在空气中胡乱摆动,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那怎么可能嘛!我当然也是因为自己想要来看你啊!就算克里斯前辈不说,我也会来的!真的!我本来上周就想来了,但是学校有训练,然后若菜和阿信他们又说要准备升学考试,我、我才......” 他急得声音都变调了,我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 “唔唔唔......可恶的茉莉!”,他鼓了鼓腮帮子,像只被戏弄后很不服气的小狗,但是又很快跟着我傻笑起来。 我们并肩往车站外走去,荣纯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说。他迫不及待地跟我汇报最近的动态,说他投球时摸索出了新的握法,说他在长野的河道边对着墙壁练习投球结果把墙砸出了一个小坑,说若菜前段时间总是逼着他背英语单词,说他拿到青道特招生的通知那天激动得在院子里跑了二十圈......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我走在他旁边,一边听,一边笑,这段时间因为家庭变故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日子,好像也被活泼生动的他擦亮了一点点。 “若菜怎么没来呢?” “因为马上就要升学了,若菜说她们要好好学习啦。” “所以你就不需要学习吗?” “那当然啦,鄙人已经拿到了青道特招生的名额了诶。” 语气里的骄傲显而易见。 “哇,真棒,那我们高中就能上同一所学校了诶。”,我鼓了鼓掌,由衷地为荣纯高兴。 虽然近几年没有取得什么亮眼的成绩,但毕竟是东京地区的老牌豪强,青道的特招生名额有多难得,可想而知。荣纯能拿到这个名额,说明他这些年的努力真的得到了认可,哥哥知道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和哥哥说了吗?” “当天就告诉克里斯前辈了!” “哦,所以现在才告诉我。” “唔唔唔......这种小事不要在意啦!” “哼!” “对不起啦,茉莉大人原谅鄙人吧!鄙人可是超级期待能和茉莉大人在同一个班诶!” 我立刻摇头:“才不要嘞,这样的话一定要给你补习吧?教笨蛋学习什么的,那也太为难我了吧。” “哇,好过分!鄙人才不是笨蛋呢!”,荣纯瞬间跳脚,惹得旁边一个拿着气球的小女孩咯咯直笑。 “嘻嘻。”,我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快走啦,笨蛋荣纯。” “哼!才不是笨蛋呢!”,荣纯站在原地气呼呼地看着我,大有我不改口就不走了的意思。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聪明蛋~” “这还差不多!” “荣纯。” “嗯?” “答应我,以后交新朋友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啊?” “因为我要帮你瞒住你是笨蛋这个事实。” “......啊啊啊混蛋茉莉!!!” “嘻嘻~” 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我们坐了两站地铁,又走了一段路,才来到我经常来的那家大型运动品商店。商店在一条商业街的街角,招牌很大,白底蓝字,门口的玻璃窗内摆放着一排棒球手套和网球拍。 玻璃橱窗擦得干干净净,能看见里面陈列着的各种球衣、球鞋,还有最新的金属球棒。风从商业街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隔壁面包店里面飘出来的黄油味。 “到了,就是这里。”,我带头走了进去。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暖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荣纯一进门,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棒球用品区对他来说大概就像游乐园,他一会儿摸摸这只手套,一会儿拿起那根球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斯国一”“这个也好厉害”。 他的元气大嗓门在安静的商店里显得格外突出,有几个年轻的店员带着善意的微笑着看他。 我跟在他的旁边,偶尔帮他看一看尺码,更多的时候是在听他用那种夸张到不行的语气评论每一件商品。 他拿起一副捕手手套,一边说着“师父大人用的大概就是这种”,一边往自己手上套;没多久,又拿起一根球棒,摆了个击球姿势,差点把旁边货架上的头盔给碰下来。 “荣纯,你再这样我就要去叫店长把你叉出去了。”,我无奈地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货架,威胁他。 “我、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他抓了抓后脑勺,乖乖把手里的球棒放回原位。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我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帮他挑选投手毛巾。哥哥之前在长野的时候有教过他用毛巾练习新的投球姿势,虽然用普通的毛巾应该就够了,但是既然来了,我想还是送一个专业的投球毛巾给荣纯吧。 货架上的毛巾堆得满满当当,各种颜色各种材质的都有。我一条一条拿起来看,又放回去,荣纯在我的身旁探头探脑。 “这个怎么样?感觉和青道的队服很搭诶。” “这个好花哦,好像不太适合我耶!” “接收礼物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哦。” “那种情况只存在于接收礼物的人事先完全不知道会被送什么东西吧!” “唔......好像有点儿道理。” 我被他说服了,放下手中的那条毛巾,准备去拿旁边的另一款,就在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一开始没在意,休息日的商店里人来人往,有脚步声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那阵脚步声停在了我们身后几米外的货架旁,然后传来了几句压得极低的争吵声。 “都怪你,非要跟过来。”,一个声音说。 “还不是你说要堂堂正正地打招呼,结果人家都走了你也没开口。”,另一个声音回。 “喂喂喂,别拉我啊——” “闭嘴——” 很熟悉的声音啊,两个都是,于是我转过头。 货架旁,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回头,导致刚才正激情吵架的两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洋一前辈正抓着御幸前辈的胳膊,两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抱着,御幸前辈的脸上挂着疑似被当场捉奸的尴尬笑容,洋一前辈则是像被谁迎面拍了一板砖一样,整张脸又黑又僵。 “御幸前辈?洋一前辈?”,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之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两位前辈终于动了。 御幸前辈看着我,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找补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个干巴巴的“啊”。洋一前辈猛地甩开抱住的御幸前辈的胳膊,别过脸去,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耳朵红得很厉害,在商店顶端白炽灯的照射下,像两盏小灯笼。 莫名有点儿可爱诶。 “茉莉,你认识他们吗?”,荣纯凑了过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我前面挡了挡,像只嗅到了陌生人气味的小狗狗。 我点了点头,“嗯,是青道棒球部的前辈们。”,然后又安抚性地拍了拍荣纯横在我前面的胳膊。 “不过,荣纯你完全不认识他们吗?完全没有看过青道的比赛吗?”,我有点儿惊讶地看着荣纯,问他。 荣纯皱着眉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摇头:“师父参加的比赛都看了,但是里面好像没有他们诶。” 我“哦”了一声,“那大概是因为前辈们是今年才入部的新生吧。” 说完,我才想起被我们晾在一旁的两个人,“前辈们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没有训练吗?” 大概是过了尴尬期,御幸前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嗯,今天休息。” 他笑得有点心虚,眼睛滴溜溜地转。我点了点头,没有多想。运动商店又不是我家开的,谁都能来。况且青道离这里也不远,棒球部的人假期来逛运动用品店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我对着两位前辈笑了笑,“那前辈们慢慢逛吧,我们先走啦。”,说完,我拿起刚才看好的那条投手毛巾,又拉了拉荣纯的袖子,带着他朝收银台走去。 荣纯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地问我:“他们为什么要一直站在那里啊?那个戴眼镜的看起来好可疑。” 我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等我们结完账,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串脚步声。这次比刚才的明显着急了许多,像跑过来的。 运动鞋踩在商业街的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等等,茉莉!” 是御幸前辈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御幸前辈和洋一前辈一前一后地追了出来,御幸前辈跑得有点喘,胸口起伏着,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中间。 洋一前辈跟在他的身后,倒是没有御幸前辈那么大的反应,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像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追出来。 “怎么了?御幸前辈有事吗?”,我疑惑地看向他。 “喂,你这个四眼狸猫到底要干嘛!”,荣纯像只护主的小狗,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挺起胸膛瞪着御幸前辈。 御幸前辈明显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荣纯:“诶?!诶?!!四眼狸猫?!!!是在叫我吗?那个,我好像是前辈吧?” “所以呢?这位四眼狸猫前辈你到底要干嘛啊?”,荣纯完全不给御幸前辈面子,怼完他之后,转过头凑到我的耳边小声问:“茉莉,这个四眼狸猫是在纠缠你吗?要不要我帮你赶走他?” 他的小声其实一点都不小,完完全全听见他说的话的御幸前辈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忍着笑,正想解释,原本不知为何一直很沉默的洋一前辈突然开口了。 “额,宫本桑。”,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我们都听见,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睛说道:“御幸这家伙,其实是想问问克里斯前辈的事情。对你和你的......男朋友造成困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说完,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替自己和御幸前辈向我道歉。 “没关系哦,洋一前辈,我没有介意。”,我摇了摇头,朝他笑了笑,“而且,荣纯是我的好朋友,不是男朋友啦。” 然后我像洋一前辈之前盯着我的眼睛一样,也盯着他的眼睛,“还有,叫我茉莉就好了。宫本桑什么的,太见外了吧。” 洋一前辈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一下,上午的阳光从他的头顶上照射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光线下像两粒温热的琥珀。 很好看。 “......” “嗯?很为难吗?” “不,没有......茉莉。” 我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巴里被念出来,尾音轻轻的。 “嗯!”,我应了一声,冲他弯了弯眼睛。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把我们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得短短的。街角花店门口的百合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荣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十分的煞风景:“怎么感觉气氛突然变了啊?” “是啊是啊。”,御幸前辈也在旁边大力捅了洋一前辈一下,然后被洋一前辈用眼神狠狠杀了回去。 “没有啦。”,我笑了笑,推了推荣纯,“对了,你不是还要买棒球帽吗?刚才忘了帮你试了,正好前辈们也在,我们一起选吧。” “哦!对哦!”,荣纯一拍脑门,又恢复了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就麻烦两位前辈啦~”,我冲着洋一前辈比了个wink,满意地看着对方满脸通红地别过脸,不敢看我。 ****** 我们一行四人重新回到店里,这一次,御幸前辈和洋一前辈没有再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和荣纯身后了。他们光明正大地走在我们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御幸前辈一边走一边向荣纯介绍一款新的棒球手套,说那个牌子的皮质很好,越用越顺手。 荣纯一开始还对“黑心四眼狸猫”心存芥蒂,但聊到棒球,他的防御就像遇到开水的盐一样,迅速化开了。 “想不到你这个四眼狸 猫还不赖嘛,既然如此,泽村大人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好了。” “喂,我是前辈吧?” “那又怎样?” “你这家伙对前辈就是这个态度吗?”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发自内心尊敬的只有克里斯前辈一个人啦!” “可恶,又输给克里斯前辈了!” “那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 我安静地走在洋一前辈的身边,笑眯眯地听着荣纯和御幸前辈拌嘴。他比我高出十几厘米,走路时步子放得很慢,像在有意配合我的速度。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刚好。 “那个,宫本桑。”,沉默了一会儿,洋一前辈忽然开口,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改口,“......茉莉。” “嗯?”,我侧头看他。 “克里斯前辈他,现在怎么样了?”,语气里全是关心,没有客套。 我想了想,组织着语言:“已经在做康复训练了,医生说发现得早,恢复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他以前太拼了,身体损伤程度比较重,这次要花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长。”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会好起来的。” 我又抬头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眼睛望着前面,他的侧脸线条有点硬,下颚线很利落,可他的语气却出奇地温和。 果然,洋一前辈比看起来要柔软得多啊。 “谢谢你。”,我对他说。 “嗯?”,洋一前辈终于将目光移在我的身上,“为什么又说谢谢?” “因为洋一前辈不仅救了我,还很关心我哥哥呀。” “即便如此,也完全没有到需要道谢的地步吧。” “不管,反正我下次要给前辈买果汁当作答谢礼。”,我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那美式咖啡?” “可以。” “好,那就说定了哦。”,我伸出手,冲他比了个拉钩的手势。 他看了看我的手指,似乎觉得有些幼稚,但最终还是抬起手,用小指轻轻勾了我的小指一下。他的指尖有点凉,只碰了一瞬就缩回去了。我抿着嘴,把笑憋回肚子里。 追得太紧的话,兔子前辈会跑掉的~ “茉莉!这个帽子怎么样?”,荣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高举着一个纯白色带着一点点花纹的棒球帽,朝我用力挥手。御幸前辈站在他的旁边,冲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我体贴地给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洋一前辈一点儿缓解的空间,一个人朝着不远处的二人快步走过去,看着荣纯手上的帽子,我点了点头:“不错,很适合你。” “那就买这个!”,他咧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结完账,御幸前辈和洋一前辈就和我们告别,说棒球部下午还有自主训练,中午之前要赶回去。 “好的哦,下次见啦~” 我看着他们并肩往车站走去,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御幸前辈似乎又说了一句欠揍的话,洋一前辈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打完之后还悄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和我对视后瞬间扭回去的洋一前辈,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茉莉,你笑什么?”,荣纯拎着购物袋,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没什么啦。”,我摇摇头,“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呀~”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用力点头:“是啊!超级好的天气!希望克里斯前辈那里今天也是这么好的天气!” “肯定会啦。”,我说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舅舅发来的。他说哥哥昨天下午的康复评估结果很好,医生说他右肩的活动度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我把消息递给荣纯看,他高兴得在街上原地跳了起来,差点把购物袋甩到旁边一位路过的阿姨身上。 幸好对方看他是个小孩,并且道歉态度良好,没有计较。 “太好了!我就知道师父大人一定没问题的!”,荣纯握紧拳头,眼睛亮得发光。 我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又抬头看了看天。阳光落了我一脸,暖暖的。我轻轻弯起眼睛,把手机揣回口袋。 “嗯,一定没问题的。” “呦西!今天泽村大人高兴,可以请茉莉大人吃任何东西哦!” “好耶!泽村大人万岁!” “出发出发!” “gogogo!” 29.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五月底的东京,已经渐渐能嗅到盛夏逼近的气息了。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热气,像是有人把整座城市放进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我小跑在帝光中学附近的街道上,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校服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小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可恶,怎么偏偏是今天遇到电车事故啊!】 我在心里愤愤地嘀咕,明明算好了时间,结果半路因为意外事故而迟到什么的,真的很让人不安啊! 我越跑越快,拐过街角,那家熟悉的咖啡店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门口摆着一排小小的绿植,米白色的遮阳棚下,五月正激动地朝我挥舞着双手。 “茉莉酱!这边这边!” 虽然今天是休息日,但是篮球部依旧有部活,所以需要来学校的她穿着帝光的校服,蓬松的粉色长发在阳光下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整个人都散发着甜甜的气息。 看到五月的身影后,我加速跑过去,在她面前停下,双手合十,气喘吁吁地低下头:“抱歉抱歉!五月酱,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请一定要原谅我啊呜呜呜......” “没关系啦!我也是刚刚才到的啦!”,五月笑着摆了摆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因为知道茉莉酱不是会随随便便迟到的人,所以我超担心茉莉酱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现在见到茉莉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放心啦~” “呜呜呜,五月!你是天使吗?!”,我感动得眼泪汪汪地看着好友,当即做出了表示,“很好,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天全场就由茉莉大人来买单吧!” 我一把挽住五月的胳膊,和她一起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 “真的吗?那太谢谢茉莉酱了~”,五月笑得更开心了。 刚一进门,店里的冷气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外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混和着一点点焦糖的甜味。 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后,服务生带着菜单过来点单了。五月点了一杯草莓冰沙和一块芝士蛋糕,我点了一杯焦糖奶茶和一份抹茶冰淇淋。等服务生走远后,五月才从随身的斜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朝我推过来。 文件袋鼓鼓囊囊的,挂绳处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签,上面是五月圆润可爱的字迹:“预祝冰帝学园旗开得胜~”。 “给你,你要的关东地区预选赛学校的详细资料。” 我眼睛一亮,把文件袋接过来,“Thankyou!帮大忙了五月!” 说完,我放下手中的文件袋,探过身去,双手捧住五月的脸颊,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啪叽亲了一口。 “爱你哟~” 五月的脸腾地一下爆红,然后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开始幻想:“要是哲君也能像茉莉酱这样热情待我就好了!” “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吧!”,我并不是故意泼五月的冷水,我有见过她喜欢的那位名叫黑子哲也的同级生,是个非常内敛温柔的男生,“完全想象不出来黑子君这种天然系陷入热恋的样子。” “可恶,我一定会追上哲君的!” “加油哦!” “嗯!我会超级努力的!” 在我们说话的间隙,服务生把我们点的东西端了上来。 五月开始享用自己的蛋糕,满足地眯起眼睛。我打开文件袋上的挂绳,取出那叠厚厚的资料,一边喝奶茶,一边一张一张地翻看。 这是五月花了将近一周的空闲时间帮我收集整理的,本来这些都应该是我的工作,可是由于之前要忙哥哥复健的事情,我只能动用钞能力和友情之力,拜托五月帮我整合分析。 我仔细地看着手中的资料,每一所学校都按照统一的格式分类排列,网球部人数,正选阵容,各选手的技术特点,主要打法和弱点分析,近期比赛记录,甚至还有教练的性格和训练风格...... 全部都有!!! “五月,你好厉害啊!”,我由衷地感叹。 她的情报收集能力一向让我叹为观止,老实说,即使是青学的乾君,和立海大的柳君,都无法带给我像五月这样同等级的震撼。 因为五月的能力并不局限于篮球,她的能力应用范围很广,只是因为从小跟着青梅竹马的青峰君一起接触篮球,才会只关注篮球。 “嘿嘿,小事一桩啦~”,她咬着蛋糕叉子,得意地冲我眨了眨眼睛,“对了,茉莉酱,我认为有一所学校需要你特别关注一下。” “哪一所啊?”,我低头去翻看那堆资料,想要找出五月说的那所学校。 “嗯......我看看......”,五月放下蛋糕叉子,和我一起在那叠资料里面翻找,“找到啦!就是这个!” 说着,她将几页装订在一起的资料递给我,第一张纸的右下角有一道很深的折痕,纸张的正面用黑体字写着三个字——不动峰。 “不—动—峰—?”,我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抬头看她。 五月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露出了一种只有在谈论正事时才有的认真表情: “他们的部长,名叫橘吉平。曾经就读于关西豪强狮子乐中学,和现在四天宝寺网球部正选千岁千里并称为‘九州双雄’,可以说,他的实力,放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听了五月的话,我低头看着资料上那张照片。那是个眉眼很深邃的少年,表情严肃,像把什么事都压在心里。旁边的文字写着他的技术特点:全面型选手,底线稳定,网前技术优秀,曾经球风凶狠...... “我明白了,我会特别关注他们的。”,我轻轻摩挲这这份资料,决定找个机会亲自去探探底。 “不用太担心啦,冰帝可是去年东京都大会的冠军诶。” 我摇了摇头,“过去的成绩并不能代表未来啦。” 作为强者,冰帝有自己的傲慢。 比如,在遇到自己看不上的对手的时候,会选择派出非正选参赛。 不动峰,这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就是典型的“看不上的对手”。 想了想,我决定将探访不动峰的行程尽早提上日程。 “对了,今年青学在另一个半区呢。”,五月托着腮,看着我说道:“那个越前龙马虽然是个新人,但是你不觉得他的存在感强得离谱吗?” 我笑了笑,“当然强啊,虽然在霓虹是个新人,但是人家在美国可是四连冠的天才少年诶。不过正因为他强得离谱,我反而不太担心,因为网球部一定会有有心人一直盯着他的。” “嗯,迹部君的话,肯定没问题的。”,五月点了点头, 秒懂我口中的有心人是谁,“啊!话说茉莉酱上次说要给我带冰帝食堂限定布丁,打算什么时候兑现呢?” 五月突然想起我曾经的承诺。 “下次啦!下次一定啦!”,我举起三根手指向天发誓。 ****** 六月初,在东京都大会正式开始之前,我叫上了小侑一起去看不动峰的练习赛。 在这里,本人严肃谴责我那几个混蛋幼驯染,说着什么‘好热呀,大夏天的干嘛要去外校啊’,‘不要,我要训练’,‘ZZZZ’之类的,无情地拒绝了我的邀请。 “所以说,我们为什么非得在大热天来看一所,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学校的练习赛啊。” 周六,天气不算好,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全是水汽,树叶一动不动,整个世界闷得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站在不动峰校内网球场的外面,小侑站在我的身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整个人懒散得有点儿颓废。 “因为小侑你可是我们冰帝唯一的军师诶!天才诶!” “说漂亮话也没有用哦,这种天气就是应该在家里吹着空调,看纯爱啊!” “哒咩,对手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自己却在家里窝在床上看纯爱什么的,太松懈了!忍足,我要罚你做一百个俯卧撑!” “真田......给我从我们家茉莉的身上滚出去啊!!!” “鄙人真田玄一郎,代表宫本茉莉严厉谴责你!” “退退退!!!” “嘻嘻~” ...... 在我和小侑结束斗嘴的时候,不动蜂的队员们开始在场内做热身了,他们没有教练在旁边指导,全靠自己,可他们的动作很整齐,热身时的专注度也很高。 队长橘吉平站在最前面,领着全队做拉伸。他的目光扫过看台时,我下意识地往小侑身后缩了缩。 “怎么了?”,小侑低声问我 “没什么,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儿凶......” “我听谦也说,他曾经在狮子乐网球部发生过暴力事件。”,小侑看了已经移开视线的橘吉平一眼,和我分享来自他堂弟的小道消息。 “这样啊......难怪会退学了......” “嗯。” 没多久,练习赛就开始了,我和小侑不再交谈,专心地看比赛。 不动峰的对手是一所老牌公立学校,虽然在高手如云的东京地区没什么特别大的名气,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被零封的。可不动峰从第一局就掌握了节奏,他们的双打配合得并不算很好,有的地方甚至还有些粗糙,可每一球都打得极有耐心,似乎是在刻意地慢慢把对手拖入泥沼。 这个球队大概只有队长橘吉平一个人称得上是强者,但就是这样的一支球队,却零封了对手。 六比三,六比四,六比三,六比二,六比一。 我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个字,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小侑,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是隐藏在那副平光镜之下的眼睛却比来的时候锐利了不少。 “不是善茬。”,他说。 “非常不是。”,我把笔记本塞回包包里,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句。 啊,今天回去之后,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