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是只八爪鱼[末世]》 1. 第 1 章 “……我在末世生活了五年多,死在残留的丧尸堆里,没想到一睁眼,竟然回到了末世开始前一个月……” 顾秋亭坐在电脑前,慢慢的写出这几句话。 他揉了揉眼睛,向周围看了一圈,确定自己确实重新回到了这套老旧的两室一厅里,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重生。 还记得刚遇到末世的那一年,自己无比的慌乱与无助,因为平时要上班,家里囤货也不多,整整一个月的大雨后全球又进入了速冻模式,被称之为再一次的“冰河时代”。 那一年,他没有死于丧尸之手,是死在了同样疯狂囤物资抢东西的同胞手里面。 所以第一次重生之后,他花光了所有积蓄,囤了好多吃的用的喝的,终于度过了长达半年艰难的“冰河时代”。 谁知道冰雪消融之后,幸存的人类才发现,更大的危机就藏在了冰雪里面。 那些被冰封了半年的尸体都站了起来,成了择人而噬的“丧尸”! 丧尸病毒在恐慌中无情的蔓延,但也有人类比较幸运,进化出了异能。 国家的军队和异能者开始对抗丧尸大军,并且组建出一个个的生存基地。 很不幸,顾秋亭所在的那个小区成了民间异能者的基地范围,异能者并不都是仁慈的,他们会让普通人出去收集物资,搭建设施,加宽可以阻挡丧尸的城墙。 然后倒霉的顾秋亭在出门收集物资的时候,被丧尸咬断了喉咙。 于是顾秋亭迎接了第二次重生。 这次重生后他提前换了个地方,听说这里的基地是国家建立的。规模很大,里面收留了不少普通人,当然,军队与异能者也很多。 但这个基地在丧失来临的第二年,遇到了丧尸潮。 顾秋亭不得不跟在一群异能者身后,和幸存的普通人一起逃亡,然后来到另一个民间基地。 这个基地比之前的更加强大,听说□□者是一名有着双系异能的年轻人,他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也都是异能者。 整个基地仿佛一个巨大的公司一样在运转,这个基地里虽然要每天的不停工作,但至少普通人通过工作就能换取食物,不用被迫出基地收集物资了。 偶尔还能偷偷地骂两句007不做人。 顾秋亭坐在椅子上,对着面前的鱼缸发呆。 鱼缸里只养了一只造型奇特的八爪鱼,小小的一只,只有掌心大小。 圆圆的大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巴,搭配上八只小小的爪爪,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顾秋亭清楚的记得,他昨天在菜市场买了一斤八爪回来爆炒,吃饱喝足之后在水池子里,发现了这只正在逃亡的小玩意儿。 然后脑袋一抽,给它养起来了。 小东西生命力强大,自来水加了点儿盐,养了一宿没死,还把他放在鱼缸里一只当零食的虾干儿吃光了。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顾秋亭用力捶了捶脑袋。 他重生了! 这才是重点! 顾秋亭看了看周围环境,这是他大学毕业租的出租屋。 其实他原本有个很美好的家庭,但八岁的时候父母去世,小小的他被霸占了房屋,推诿来推诿去,后来还是街道介入,让他每个月能拿到一些低保,并且获得读书的机会。 大学毕业后他也没有回老家,而是在这个大城市租了个偏远的小小的房间,想要继续打拼。 可谁知工作还没多久呢,末世就来了。 还好出租屋里有不少他买的一些特价存粮和水,原本盘算着能支撑一个月,等待救援。 但顾秋亭知道,再过几天,他那个表弟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狼狈的表弟,他心软了,把人留了下来。 两个人一开始还算和睦,在末世中互相扶持。 只不过人心易变,表弟想要获得一份安全基地的工作,竟然把他这个哥哥迷晕了,送上了一个小队长的床。 顾秋亭废了很大得劲儿保持清醒,反杀了那个小队长。 但基地是回不去了,他搜刮了一些小队长的存货逃了出来。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对所有人保持了警戒心,做事说话无比谨慎。 可就算这样,他在末世第八年的时候,还是因为基地被从内部污染,导致最终…… 顾秋亭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只记得那时候基地内部乱成了一锅粥,而基地的大门却无法打开。 所有人…… “叽!”奶声奶气的叫声把他从那种沉痛到浑身都痛的回忆了拽了回来。 顾秋亭满身冷汗,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小八爪鱼已经爬到鱼缸边上,它几只触角扒住鱼缸边边,露出不符合比例大小的大脑袋以及两个圆滚滚的大眼睛。 “叽~”小八爪又叫了一声。 “你饿了?”顾秋亭撑着桌子站起身,走到自己电脑旁边打开零食袋,从里面捏出两个风干虾仁儿。 这虾仁儿其实已经过期好几天了,但味道没有什么变化。 再加上当时买的就是临期,十分便宜。而且这东西做汤炒菜当零食都可以,顾秋亭才囤了一些。 小八爪鱼捧着虾干沉到水底,看样子是要慢慢享受了。 掏出手机看了看,今天是周六,而明天就是末世正式爆发的并且被宣传开的那一天! 重生前,其实已经有人在猜测,末世并不是突然爆发出来的。 末世的污染源,不知道随着哪一场雨,或者哪一场风就已经落到了地球上。 这些细菌导致了所有生物的变异,有的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或者什么奇怪能力只知道吞噬的某种形态。有的则开发出了异能,甚至动物都开了灵智。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一群在末世挣扎的普通人的猜测。 普通人在末世,脆弱而又无助,和工蚁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待遇还不如工蚁。 他们要么就在基地里做那些一成不变累得要死但勉强吃饱的工作,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基地外采集,回报率大,但危险系数也大。 就算采集的地方被异能特队清扫过,但也无法百分之百避免那些被污染的异种突然出现吃人,或者被突然拉进 某种领域,再也无法出来。 听说基地高层一直都在寻找污染源,反正他死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进展。 顾秋亭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半夜就会下大暴雨,雨大的不可思议,仿佛老天漏了个洞,所有的水都倒灌进了这个城市。 大雨会持续三四天,在这三四天内,被污染者大量增加,水一退,就开始出来吃人了。 顾秋亭曾经以为的末世是那种满地丧尸的情节,都这么写,里面的主角大杀四方,威风凛凛。 但谁知道他要面对的末世,是一群被污染过后长相让人看了就掉SAN值的东西! 比如说一堆蠕动的鲜红烂肉上竖起七八只触手,每只触手上都会有一串儿跟葡萄似的眼珠子。 比如说长得和蜘蛛一样的大怪物,却有个人的脑袋,以及张开就裂到耳岔子,满嘴锯齿形牙齿! 丧尸至少还有个人形。 这些被污染的家伙,人形都没有! 但这种只是初级污染者,再过几年,污染者也会出现人形动物形或者植物形,甚至有的污染者会形成自己的领域,随便找个地方,坐等食物上钩。 我不能坐以待毙! 顾秋亭拽出他的行李箱和上学用的大背包。 他依稀记得几个比较靠谱的安全基地,就是离的比较远。 现在还是早晨,买个高铁票七八个小时就能到。 他手机里还有刚发下来的工资以及这段时间的存款,虽然不多,但只要支撑他到那边租个安全的小房子住下来就行了。 至于这个一个月八百块的出租屋,虽然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还有一个月才到期,但没必要去找房东退。 毕竟再过几天,那个房东就会变成个满脑子只想要吃人的大蜗牛。 电脑什么的完全不用带,带了也用不着。 但末世嘛,糖果和烟酒是硬通货。 还有他买的一些干货,挂面方便面,这些都得带着。 衣服带两身薄的两身厚的足够用了,等乱起来到处都是自由零元购,他完全可以把道德扔一边,去抢点。 还有药品,消炎药是最重要的,纱布绷带也很重要。这些等他去楼下药店可以买。 如果这一世没有末世,他就当自己短暂的旅个游。周一再回来上班。 如果末世真的发生了,那他也已经进入记忆里最靠谱的那个基地了。 听说那个基地的管理者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有好几种异能,连污染者都惧怕。 叫什么来着? 听说是姓宫…… “叽叽,叽!!” 收拾完东西,顾秋亭刚要跑路,就听见背后的小八爪鱼发出急促的叫声。 虽然他很疑惑八爪鱼到底能不能叫,但还是回头看了看。 小东西已经爬出了鱼缸,冲着他的方向伸出两只小触手,拼命地摇晃。 顾秋亭:…… 顾秋亭:!! 尼玛,他不会眼花了吧? 怎么觉得这小东西,是想要跟他一起走呢??? 2. 第 2 章 小八爪鱼从鱼缸里翻出来,皮肤很快就变成了桌子的颜色。 它的眼睛又大又圆,几乎占了大脑袋的三分之二,看上去出奇的可爱。 听见顾秋亭的问话,小东西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叽叽声。 顾秋亭盯着小八爪,片刻叹了口气。 他已经可以确定,末世确实来了。 只有末世的污染,才会给生命体带来变化。 上一世他就是个普通人,当初察觉到身体似乎有了变化,还花了不少积分专门去测了一次。 结果十分失望,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在末世存活十分艰难,就算工作也都是最底层。那些真正高精尖大学毕业的精英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很多地方抢着要。 农业,基建,科技,都离不开他们。 而自己这种普通大学的普通弱鸡,就连搬砖这种底层活儿,都抢不过那些身体健壮的。 到处都是一片乱糟糟,什么公序良俗? 能吃饱肚子才能考虑到道德,肚子都吃不饱,要脸做什么? 顾秋亭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自保办法,就是提前去好的基地苟住。 至于囤粮什么的就别想了,一个普通人手里攥着大把食物药品,万一被人知道了,估计都活不过第二天。 开智了的小章鱼打破了他所有幻想,顾秋亭再次叹气。 “可是我要去坐高铁,高铁上没办法带宠物上去啊。” 小章鱼表情呆滞了片刻,然后开始抖动触手摆出了一个可爱的姿势。 很快,它的身体由水润光滑变得粗糙起来,颜色也呈现出一种嫩嫩的粉色。 顾秋亭目瞪口呆,他发现这小东西,把自己变得像个挂件儿,就连摸上去的手感都好像是橡皮泥。 “叽~”小章鱼的大眼睛看着顾秋亭,声音带着乞求。 顾秋亭又想叹气了,他无法拒绝这么懂事又可爱的萌物。 “那行吧,我带上你。但跟着我估计会很受罪,我记得那边是入海口。到时候我把你放进海里,凭你的本事,应该可以活下来。” 小章鱼立马放下凹姿势的触角,啪啪啪的爬过来,柔软湿润的触角缠绕在顾秋亭伸过来的手指上。 “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啊?”顾秋亭真心十分疑惑。 他给小章鱼拍了照片识图,豆包给了他两个大案,一个是小飞象章鱼,一个是烙饼章鱼。 但不管怎么看,手里的这个小东西都跟那俩不太像。 而且那两种章鱼都生活在几千米深的深海,怎么可能活着被捕捞上来? 顾秋亭翻出自己的保温杯,里面灌满淡盐水,然后把小章鱼放了进去,“你在杯子里待着,等到了高铁站我再把你拿出来。” 上一世他羡慕别人有能捕猎通人性的宠物,没想到这一世自己也有了 可他记得上一世这个小东西并没有表现出通人性的特征。 是因为他表弟到来的缘故? 当初暴雨下了十多天,外面的洪水都淹了三层楼那么高,家里的囤粮都快吃完了。 雨停之后救灾的部队前来,把还存活的人都带到了船上。 那时候他着急和表弟离开,临走的时候顶多就是把洗碗盆续上水,又给小章鱼留下了半包虾干。 当时急匆匆的,压根也顾不上观察小章鱼的状态。 不过上一世还好没有把它带在身边,否则一准会被他表弟出卖。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小章鱼,有没有活下来。 顾秋亭去了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了一堆士力架,两条香烟。又去药店买了些碘酒纱布创可贴和消炎药之类,把自己的背包塞得满满登登。 背包里最占空间的是他曾经凑热闹买的所谓灾难应急箱,里面装着登山绳,保温毯,折叠炉,水源过滤片之类,还有足足五斤的压缩饼干。 这是他花过得最大一笔钱,上一世这个压缩饼干真的救了他们的大命,他们用压缩饼干在一个安全基地,换取了可以住的地方,以及两份最低级的工作。 那是他住过的第一个基地,后来发生了表弟出卖他的那件事,然后又爆发出基地内部大面积感染,他就趁乱离开了。 希望这辈子,不要遇到表弟,也不要遇到他任何一个带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毕竟人的命就一条,被出卖一次,也就够了。 出门打了一辆滴滴,直奔高铁站。 这里不是首发站,再加上也不是工作日和大型节假日,等车的人并不多。 过安检的时候,顾秋亭用力抓住自己的杯子,还好,只是被要求喝一口。 喝一口…… 小章鱼的洗澡水。 顾秋亭早就习惯了喝浑浊的水,抓起杯子十分淡定的喝了一大口,还感觉到小章鱼的触手在他嘴唇上碰了碰。 顺利的过了安检,他松了口气,推着行李箱背着沉重的双肩包,顺利的上了高铁。 高铁上的空调很舒服,因为人不多,他的位置靠窗,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倒是方便让他把背包放在外侧的座椅上。 高铁开始行使,顾秋亭打算眯一觉,但水杯里发出啪啪的声音。 他连忙打开水杯,小章鱼露出半个大脑袋,用触爪指了指窗外。 “会被人发现……”顾秋亭小声道,他左看右看,像个做贼的。 小章鱼身上的皮肤开始变色,很快就和周围的东西融为一体。 行吧。 人家是伪装大师。 顾秋亭直接把水杯挂在前面座椅上,看着小章鱼慢慢的变成了蓝色,只有大眼睛乌溜溜的,直直的盯着外面看。 只是它这样,自己瞌睡都打不成了。 他干脆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社交媒体上没有看到任何一条关于末世的事。 但有几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某商场一名顾客突然高烧晕倒,被送往医院。 某高校传染流感,十多名学生高烧不退…… 他盯着这几个新闻看了片刻,然后关上了手机。 这段时间发烧,尤其是突然发烧,并且高烧不退的,基本上都是感染了。 只要撑过来就会有令人惊喜的回报,但没撑过来的都会被异化,变成怪物。 顾秋亭记得自己前段时间高烧了三天,差点儿没噶在家里。 只可惜,他那只是普通的发烧,否则自己早变成异能者了,也不至于这么发愁。 哪怕只是个最普通的力量型异能也可以, 这样也好找工作,还会被分配房子,工资待遇比普通人强十倍不止。 顾秋亭已经数不清自己叹了多少次气了。 列车缓缓进站,这是第三站了。 还有十二站,他就能抵达那个据说特别好的安全基地现址。 到了那边先去郊区租一个靠谱便宜的房子,多少也得屯点儿米面。 末世发生到失控至少一个月时间,他得给自己准备一个月的粮食才好。 而且那是南方的沿海地区,多了也屯不住。 至于快递就别想了,到时候哪里都有怪物,快递小哥的命也是命啊。 最怕就是变成怪物了还要送快递,顺便吃个自助,那更可怕。 车门打开,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空气也开始流动起来。 顾秋亭突然动了动鼻子,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臭味很淡,刚才没有,应该是新上车的乘客带来的。 而且…… 他探出头抽了抽,臭味的源头应该不在自己这个车厢。 末世的前摇啊。 他掏出口罩戴上,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在车上突然爆发。 是的,这是怪物身上的臭味。 或者说是被感染了的人类身上的臭味,有这样气味的人类,百分之百会变成怪物,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啊啊啊,妈妈妈妈,我要吃炸鸡!!妈妈,我要吃炸鸡!!” 前面车厢上来个熊孩子,突然就开始嗷嗷大叫。 小孩子的声音十分尖锐,把车厢里昏昏欲睡的乘客都吵醒了。 “我要吃炸鸡,我要吃炸鸡!!”小孩儿不停的大喊大叫。 乘务员前去安抚,但小孩子并不听,带着孩子的是一对儿夫妻,父亲斥骂了两句就不出声了,只有母亲高声抱怨道:“小孩子嘴馋嘛,谁让他买了炸鸡,小孩子想吃你给他吃一块嘛。” 典型的道德绑架。 过了一会儿,小孩儿不闹了,估计是获得了战利品。 但熊孩子就是熊孩子,不会因为吃了炸鸡就变得乖巧。 果然,吃完了炸鸡的熊孩子坐不住,开始满车厢的跑。 顾秋亭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孩儿跑到这个车厢,油乎乎的爪子还在他的背包上抹了一把。 广播里传出提示声,让家长看好孩子,不要在车厢里来回跑。 但显然没有用。 那个母亲还在高声抱怨,“小孩子嘛,坐不住的,哎呀一会儿跑累了就好啦。” “这是公共场合,你们做家长的能不能替别人考虑考虑?”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刺耳的噪音,和熊孩子父母吵起来了。 “这是小孩子的天性嘛,怎么可能管得住。一看你就没有孩子,你有孩子也会让他跑!”那名母亲毫不示弱,声音大的要命,“你有本事一辈子也不要有孩子啊,小孩子跑一跑怎么了?你这个人挺大了怎么跟孩子计较?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前面车厢吵成一团,顾秋亭只觉得臭味越来越重,口罩都挡不住了。 突然,一道凄厉且充满恐惧的声音响起,划破了原本就吵闹不堪的车厢。 “怪物,有怪物啊啊啊啊!” 3. 第 3 章 顾秋亭又忍不住想叹气,再次确定了上辈子大家胡乱的猜想。 所谓的末世第一天,并不是真正的第一天。 前面车厢的乘客都吓傻了,嗷嗷的往两边跑。 其他车厢的乘客听到动静,却非要挤过来看热闹。 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乘务员小姑娘脸刷白,鞋子都被踩掉了一只,眼泪都吓得流出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疏散人群,浑身哆嗦的像筛糠,被人挤的东倒西歪。 顾秋亭伸手扶了她一把,“你好同志,你能不能联系你的同事,把那节车厢两边车门封死?” 被污染变异的那个男人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像是一滩巨大的,带着拳头粗细血管的烂肉。 身上的脓包不停的鼓起又炸开,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那个尖叫的熊孩子已经被啃的只剩下了一个头,孩子的母亲被吓得晕了过去,父亲踩着椅背逃了出来,压根不管还在昏迷中的妻子。 车长那边应该是得到了消息,列车缓慢的停在了一片旷野之中。 乘务员小姑娘还想去救一下那位昏迷的母亲,但顾秋亭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 下一秒,那摊腐肉裂开了狰狞的嘴,一口要掉了女人的头。 鲜血直接喷溅到车顶,再次引起一片尖叫。 小姑娘吓得狂哭,站都站不稳了,还努力的安抚乘客。 “大家,大家都往后走,不要往前挤了。呜呜呜,别挤了,都往后走。” 列车广播响起,车门打开,开始疏散所有乘客。 只有那一节车厢,被紧紧的锁住了车门。 受到惊吓的乘客连行李都顾不上拿,仓惶的下了车,远远的避开。 尤其是那些和变异的怪物同一节车厢,目睹怪物变异的乘客,都吓得远远的避开,胆子小的已经开始疯狂呕吐了。 顾秋亭抄起杯子,把头顶的行李箱搬下来,背上双肩包,最后一个从列车上下来。 刚变异的怪物是会保留少许的一些理智的,它们最先要解决的是食欲,只会先攻击身边离的最近的人。 但这些变异怪物的食欲是无法满足的,等他吃完身边的“食物”,就会开始疯狂的吞噬周围所有活物,有的连同类都不会放过。 “天哪,那是什么怪物!”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吃人了?” “听说是被熊孩子和熊孩子家长气的变异了。” “卧槽,还能这样?”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到哪里都不嫌多,因为感觉自己“安全”了,就有人掏出手机隔着老远去拍那节满是血迹的车厢,以及窗户里面那坨越变越大的“烂肉”。 甚至有人开始找乘务员,想让他们打开车门,要进去把行李拿出来。 一时间周围吵吵嚷嚷,哭的叫的惊叹的,简直让人头疼。 顾秋亭动了动鼻子,他又嗅到了一些淡淡的臭味。 这些臭味不是来自于那个被封闭的车厢,而是自己周围这些乘客。 他屏住呼吸,拎着行李远离人群,当看见那个已经哭的坐在地上的乘务员小姑娘的时候,还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报警了吗?” 初期的污染物还是能被物理销毁的,一把火就能把它们烧成灰烬。 但很快,污染物也会持续变异,和拥有异能的人类一样,也拥有了控火控水的能力。 到那时候,异能者成为了消灭污染物的主力军,甚至有的成了安全基地的主宰,把普通人当做牲畜一般的对待。 顾秋亭摇了摇头,把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晃掉。 他还是想要去那个理想的基地,传闻那个基地的普通人至少是比牲畜稍微高级一些的牛马。 因为那个基地,禁止吃人。 是的,在全球都布满污染物的时候,能吃饱肚子已经成了人们最终的需求。 秩序持续崩坏,很多地方都开始人吃人了。 “报警了,”一名男乘务员道:“说一会儿就来。但那个东西,警察真的管用吗?”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秋亭不知道,他在发愁要怎么离开这里。 这辆列车怕是不能开了,如今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要怎么离开? 这种情况,军方应该介入吧? 他需要重新买票吗? “来人了来人了!”乘客发出一阵骚动。 几辆全副武装的军用吉普冲进现场,齐刷刷的摆尾急刹。 从前车上下来一名个头极高的男人,目测得有一米九。 他带着面罩墨镜,但顾秋亭仍旧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犀利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并且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半秒。 一群惊慌失措的人里面,只有自己是拎着行李的,确实有些扎眼。 “车长呢?”男人沉声问。 列车车长很快过来,“同志,我们已经疏散了人群,但有两名乘客已经遭遇不幸。您需要什么?我们极力配合。” 男人点点头,“把前后车厢脱挂,这辆车厢单独处理。” 车长点点头,带着驾驶员飞快的跑去车头方向。 清脆的拖挂声响起,列车缓缓前行十来米,再次拖挂,把那节车厢孤零零的留在中间。 “这个车厢要怎么处理啊?我的行李还在上面!” 有的乘客着急了。 男人冷冷的看过去,“要不要现在开车门,你上去拿?” 乘客被怼了一嘴,愤愤道:“你们这些当兵的,不应该保护群众的财产吗?” “要命还是要财产,你选一个?”男人说完,看都不看他,只是抬手一挥。 几名精悍的全副武装的小伙子接到指令,开始靠近那节车厢。 乘客最终选择是要命,但眼珠子一转看到了顾秋亭。 “哎呀,还是有人奸的很,逃命都不忘记带行李。” 顾秋亭当没听见,只是捂着鼻子又退了两步。 他突然察觉哪里不对劲儿,一低头,看见脚面上趴着一只已经和周围景色融为一体的小章鱼。 卧槽!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从杯子里跑出来了? 他连忙弯下腰,装作系鞋带,把小章鱼抄在手里。然后打开杯盖,把它塞了进去。 可能是自己抄水杯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晃出来了? 只是他没发现,这小东西静悄悄的打了个嗝,然后缓缓地沉到了水底。 因为列车的晃动,导致那个怪物有些警觉。 它 从烂肉里翻出六只血红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蠕动到玻璃窗上,盯着外面的人。 那几只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的贪婪。 “卧槽,卧槽,太掉SAN了!” “哎我刚才发微博了,怎么一刷新就找不到了啊?” “卧槽我发朋友圈了,都问我是不是AI,太吓人了。” 距离怪物最远的那扇车门被打开,还没等怪物反应过来,喷吐出来的烈焰如火龙般直冲怪物门面! 怪物的惨叫声和部分乘客的哀嚎声几乎同时响起。 “我的行李,我的行李!!”有人开始跳脚,“你们把我的行李都烧了啊?我要投诉你们,我要投诉!” “行啊,投诉吧。” 高个子男人拽的很,“我姓宫,番号你记清楚,随便投诉。” 那人估计没见过这么拽的兵哥,一时间语塞,结结巴巴半天,“那,那你们得赔偿,我那个箱子里装了好多值钱的东西!笔记本,护照……” 酷哥没搭理他,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接通,嗯啊的应了两句,然后从车里掏出一只话机。 “各位乘客,怪物已经被清除,但危险并没有解除。除了5号车厢的乘客,其他乘客可以把自己的行李拿下来。下面我们会有车辆接各位乘客去隔离,隔离时间为七天。该请假的请假,该报平安的报平安。” “什么,还要隔离?” “为什么他们能拿行李我们不能?” “哎哟我去,那你去啊,门又不是不能开,你上去拿啊。” “嚷嚷什么,算我倒霉,怎么就跟怪物一个车厢。” “拿个屁啊,老子的行李都被烧了!” “我们能不能不要隔离啊?”一个老太太带着老头子跑去找拽哥,“小同志,我们得去给我闺女做月子,隔离了怎么去坐月子啊。” 拽哥面对老人家,语气倒是柔和了一些,“隔离是为了避免那个东西身上带传染性细菌,万一携带传染性细菌怎么办?你的闺女和外孙被传染了怎么办?” 老太太一听,就开始抹眼泪,并且责怪老头子,“都说昨天就得走,你非墨迹,看看,走不了了吧?” 老头子有些不耐烦,“人家小同志说的也对啊,行了别哭了,谁让咱倒霉赶上了呢?我去拿行李。” 两个人还给闺女带了不少土鸡蛋鹅蛋以及一大包土特产,辛苦了大半路,谁知道在这里被拦截了。 顾秋亭听到隔离,忍不住探了第108次气。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十几辆军用卡车开了过来,后车厢栏板一拉,直接搭了两截梯子。 拎着行李的乘客被赶羊似的赶上了车,只有顾秋亭捂着鼻子落在了后面。 他想找一辆没有那么臭的车,否则一想到身边都是即将要爆发的污染源,他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怎么?洁癖?”拽哥走到他身边,墨镜下的双眼犀利的上下打量着顾秋亭。 从刚才他就发现了,这个小孩儿太沉稳,沉稳的在这种时候,竟然不忘了拎着行李下车。 连保温杯也不放过。 而且他刚才一直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目光似乎在观察着这群人。 以宫锐的敏锐度,他直觉这小孩身上,绝对藏着什么秘密! 4. 第 4 章 顾秋亭胡乱的应了声。 他确实不想跟那些人一起挤,主要是担心突然来个贴脸杀。 在末世混了八年,已经能明白这些初期的污染物杀伤力没有那么大。 这玩意刚变异,还会残留一些人类的“性”,基本上开门杀只会留给针对的那个人。 但架不住这玩意又臭又恶心啊。 “啧,”宫锐弹了下舌,“小孩儿还挺矫情。来吧,哥哥车里空着呢,正好带你一程。” 列车这边得有人收尾,没有烧毁的行李拎出来消毒拿回去给行李的主人,怪物残留的组织也需要提取出来交到研究院那边。 就连剩下的那几节儿车厢,也得等人过来消毒赶紧开走,不能占着一条线不动弹。 所以打头开过来的那几辆车就得留下一部分人在这边善后,其他人则带着乘客们回去隔离安置。 宫锐力气很大,把顾秋亭塞得满满的行李箱和背包一手一个扔到后车座,扫了眼他手里的保温杯,“哟,小同志还挺养生。” 顾秋亭干笑一声,心说自己今年才二十二,当得起一个小字。 军用吉普里面很是宽敞,宫锐进了车摘了帽子,露出一头青皮,看着不像是个当兵的,像是个悍匪。 “安全带系上,”悍匪把面罩往脖子上一拉,漏出下半张脸,摸出跟烟叼上,“不介意吧?哎哟哥哥最近真的是累死了,抽根烟提提神。” 顾秋亭抿了抿唇,“不介意,您随意。” “我姓宫,”悍匪利落的降下车窗,冲外面挥挥手。 车子慢慢的启动,不远不近的缀在接人的卡车后面,“单名一个锐。” 宫……锐? 顾秋亭乍然听到这个名字,不可置信的看了身边这个青皮一眼。 末世时候许多人在传说,那个南方又大又安全的基地,领导者就叫宫锐。 难道是眼前这个? 可,这也太不像了吧? 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同名同姓? “哟,怎么这么看哥哥?”宫锐点了烟,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说话痞了吧唧的。 顾秋亭收回目光,目视前方淡定道:“没,听你名字有些耳熟,以为是我小学同学,不确定所以多看两眼。” “小学同学?”宫锐哼笑,“怎么?你今年上初中了?” 说着,又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高中?总不能是大学吧?” 顾秋亭深吸一口气,“大学毕业了,刚开始工作。” “小年轻,”宫锐又笑,“气质到挺沉稳的。那么多人里面,就你装备齐全的下了车,连养生杯都带着。” 顾秋亭仍旧看着窗外,不说话。 他能感觉到宫锐在套自己的话,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 说自己重活一世?疯了吧?不得被拉去切片研究? “诶,哥哥问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怎么练出来的?”宫锐还在笑,但眼底是明显犀利的审视。 “这不是你们发现的第一个怪物吧?”顾秋亭干脆把问题抛了回去,“车长报警,来得是军方,全副武装装备齐全,卡车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宫锐眼底的审视更浓,但嘴上仍旧笑道:“哎哟,是个聪明的小朋友。你这库库一顿问,哥哥我都不知道要回哪个问题了。诶,你这是打哪儿来,要去哪儿啊?” 这到没有必要撒谎隐瞒,顾秋亭照实道:“从北城来,要去南明市。” “哦,北城啊?北城离燕京不远。上个月我去燕京附近出任务,差点儿交代了一条命。这才养好几天回来,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儿。” 两个人都跟打太极似的双方试探,“北城那边也见过这种东西?” 顾秋亭用力捏了捏眉心,“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这个人一定不是未来的末世安全基地领导者,他太贫,心眼子又多,没有一点儿稳重的模样。 “嗨,哥哥就是没事儿啊,聊聊天。”宫锐吐出一口眼圈,把烟灰磕在窗户外面,“主要是羡慕你胆子大,我第一次看见那玩意,着实吓了一跳。” “哦,”顾秋亭不信。 宫锐见对方有些戒备,干脆换了个话题,“基地那边小宿舍都是单人间,刚建起来呢,你们是第一批入驻的,开心不开心?” 顾秋亭开心不起来,他怕自己身边住着污染物。 污染物是会成长的,吃的人和同类越多,就越强大,并且彻底失去理智,满脑子只有食欲和抢地盘。 若是个领域类型的污染物,就更麻烦。 必须要在污染物的领域打败它,才能出来。 他上一世就不小心进入过一个领域污染物的地盘,得亏那个污染物是个初生的,被它吞进去的还有几个强悍的异能者。 全领域一顿轰炸,直接给干翻了。 但他也听说过,有的领域类型的污染物占领的是一座城,几百上千万的人口在污染物眼里,那就是想吃就吃的小点心。哪怕有什么其他污染物进入了领域,也不过就是它桌子上的一盘菜而已。 那种地方都会被地图上标记出来,避免有人误入。 至于解救,反正他死之前没听说有人能解决了那种大型领域污染物,毕竟投鼠忌器,若是里面没有人,一个大蘑菇扔进去,什么都得炸飞。 但里面有那么多的活人呢。 “你这孩子怎么总发呆啊?哥哥问你话呢,你……” “我不确定。”顾秋亭突然道。 宫锐正想唠叨两句,听见这话一愣,“什么不确定?不确定什么?” “在车上,那个人从我身边过去打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一开始我以为是他不讲卫生,但后来他变成了那个模样。” 顾秋亭飞快的考虑,要如何才能让自己的话变得有点儿可信。 他刚才想了很多,如果这个宫锐就是那个宫锐的话,相当于自己提前抱上金大腿了。 就算不是也没关系,军部至少比外面安全。 当然,最安全的就是他得想办法去南明,只要他在南明苟几年,以后得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只是要委屈一下小章鱼,暂时不能把它放进大海里了。 宫锐抬起自己的胳膊嗅了两下,“那哥哥身上不臭吧?” 顾秋亭又道:“从车上下来,我又在其他人身上嗅到了同样的气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可 能是他们都不讲卫生。” 宫锐目视前方,眯着眼沉吟片刻,“这小鼻子还挺好使,那一会儿你帮哥哥一个忙。” 顾秋亭警觉道:“什么忙?” “大学生呢,不能浪费资源。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帮哥哥给他们登个记,臭烘烘的就单独标记出来,让他们住犄角旮旯去。”宫锐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吃亏的。” “一会儿下车呢,你喊我一声哥哥,显得咱俩亲近,我也能给你走个后门。”宫锐又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否则那群人又要抓我把柄,麻烦死了。” 顾秋亭开始头疼,“能不能不这么叫?叫名字不好吗?” “当然不好,咱俩这关系叫名字显得多生疏?不想喊哥哥?那你叫我老宫也可以。”宫锐正色道:“这样显得更亲。” 顾秋亭差点儿被口水呛死,“什么?叫什么?” “我姓宫,叫老宫怎么了?别人不也是老张老李老刘?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宫锐挑眉,“哎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顾秋亭忍着气道:“我姓顾,顾秋亭。” “哟,小顾!咱俩这名字,谁占谁便宜也不好说啊。”宫锐说完,自己先哈哈哈笑起来了。 顾秋亭痛苦的闭上眼,既不想叫老宫,也不想被叫小顾,“叫名字,不好吗?” “你看你这人,还挺矫情。叫哥总行了吧?嗨呀。”宫锐方向盘一转,一脚油门进了个大院子,然后车头一甩,嘎的一声停在了大卡车旁边。 他抬手把面罩拽到脸上,又把帽子带好,对着后视镜正了正,这才推门下车。 “老宫!”有个粗狂的大嗓门喊他,“都安排好了,就等你发话啦。” 顾秋亭被这声老宫呛的连连咳嗽。 宫锐扭头看他,发现他攥着瓶子也不喝水,于是伸手抽了一支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喝点儿,我就说你想多了,看看他们,都这么喊我。” 顾秋亭不理他,只是仰着头喝水。 过来的两个人穿着全副武装的防护服,领头的那个粗声粗气的打招呼,“我以为你迷路了呢。” “放屁,老子闭着眼都不会迷路!”宫锐笑着打开后车门,从里面拽出两件行李推过去,“先带去消毒,一会儿让我小舅子登记。” “啥玩意?”粗嗓子大高个都震惊了,“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小舅子?” 宫锐笑嘻嘻的走到顾秋亭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这就是我小舅子啊。” 顾秋亭差点儿被一口水呛死,咳嗽两声狠狠的盯着宫锐,“你再说什么鬼话?” “诶,你有姐姐吗?”宫锐问。 顾秋亭翻了个大白眼,“没有。” “那完蛋了,你怎么能没有姐姐呢?你得赔我个媳妇儿。行了,老曹,这就是我小舅子,大学生来着。赶紧带他去消毒,然后让他帮忙登记。” 老曹简直傻眼了,估计也是第一次看见当面认小舅子的,“啥玩意儿?” “什么啥玩意儿?赶紧着,我小舅子累坏了,登记完赶紧得让他去休息。行李就放我那屋吧,我那屋大。” 宫锐说着,揽着顾秋亭就走远了。 5. 第 5 章 隔离的地方是一栋看似新建的楼房,上下加起来五层,有点儿类似学校的宿舍。 大门口外面搭了个棚子,想进门就得先去一个塑料棚子里消毒。 全方位喷洒的消毒剂给人淋满头满脸,出来之后还得掏出身份证排队。 顾秋亭带着全新的口罩和医用罩衣,满脸麻木的坐在一张木头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电脑。 宫锐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同样的口罩罩衣。 他坐在顾秋亭身边,看似一身正气,但说话有些贼头贼脑的。 “隔着消毒水,你还能闻见味儿不?” 顾秋亭无奈的嗯了声,“隔着口罩也能闻见,除非你给他塞进密封的房间里。” “诶嘿,你这小狗鼻子。”宫锐挺美,“你用他们身份证把信息刷上,然后登记手机号,谁跟谁一家子。有问题的标注出来,我给安排房间。” 车里将近三百号人,得亏是淡季,如果是旺季人数会更多。 这些人里面还有两口子的,情侣的,一家三口四口带大小孩小小孩的。 这些人要怎么安排,怎么住,都是个事儿。 没标注的还好,被标注的如果是一家子里面的一个就有麻烦,如果是小孩儿,那麻烦更大。 宫锐耷拉着眼皮子,看上去十分严肃。 他只要不笑,整个人的气场就不一样了。在露一脑袋青皮,跟个悍匪似的,老百姓都不乐意跟他说话。 老曹跟他们并排在另一张桌子后面,发放一些日常用品。 毛巾一块,香皂一块,牙膏牙刷塑料杯子一套。 没了。 “没有沐浴露吗?洗发水也没有?”有个小姑娘不乐意了。 老曹粗声粗气道:“这里是隔离区,不是酒店。你可以问问谁带了跟人家借点儿,但我们这里没有。” 小姑娘撇着嘴道:“外面不是有超市吗?你们就不能去买点儿?” 宫锐眼皮子一撩看过去,“买点儿?你用什么牌子洗发水沐浴露?” 小姑娘道:“洗发水我用施华蔻的,沐浴露我要用佳洁士的,最好再给我带一瓶护发素和身体乳。” “哦,没有。就七天,克服一下。下一个。”宫锐干脆利落道。 小姑娘急眼了,“诶你们这些当兵的,怎么说话呢?我要投诉你们!” 宫锐直接把名字和电话拍了过去,“投诉吧,我领导电话和我的名字,随便投诉。赶紧,下一个!纸别拿走,要投诉的直接拍照。” 小姑娘被怼了个没脸,翻着白眼儿拿着东西走了。 “我们是情侣,能不能住一块?”一个小青年问。 宫锐道:“结婚证领了吗?没领证就想住一块?耍流氓呢你?不行!下一个!” 小青年没办法,只能跟女朋友现场分行李,然后拎着属于自己的那小小的一部分,走了。 “同志,我们是一家四口,领证了合法的,能住一起吗?”秃顶中年男人热出了一身汗。 宫锐扫了眼登记表,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他身后的那名妇女。 妇女阴沉着脸,一手拽一个孩子,满脸都是不耐烦。 “大哥这是隔离,不是度假。大人一人一间屋,俩孩子住一起。大的照顾着小的。克服克服,隔离呢。” 宫锐一百个不愿意在这里盯着,但没办法,他主要是想要看看顾秋亭的鼻子到底灵不灵。 “不能住一起?”女人的声音尖利起来,“我还得盯着他们写作业呢,七天不去上课不写作业,得拉下多少功课?以后上不了大学怎么办?” 她一说话,两个孩子就有些瑟缩。 宫锐看了眼那个岁数大点儿的男孩儿,也就十一二岁。 这才多大,就惦记着考大学了? “他每天写完作业我让人交给你检查,行了,赶紧的把你们带的东西分一分。”宫锐十分不耐烦。 “那不行,我得盯着!我要不看着,一个两个的都偷懒!”女人不依不饶,“我们三个住一屋,大不了他们睡床我打地铺。” 女人明显强势惯了,压根不管宫锐说什么,直接跟她男人道:“东西一会儿你搬我屋里去,干啥啥不行,都说不去了不去了,非得去什么度假村。现在好了?耽误孩子写作业,但凡考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顶男人被训习惯了,孙子似的就去拎东西。 宫锐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磕,旁边立马上来几位全副武装的士兵。 “小孙,分别待下去隔离。”他道。 “干什么,干什么?别碰我!耍流氓啦,当兵的耍流氓啦!”中年妇女嗷嗷的嚷嚷,还顺带把她男人也骂了,“你个狗X的,没看见他们欺负老娘了吗?当年老娘瞎了眼才嫁给你。滚开,臭流氓,别碰我!耍流氓啊!!” 后面的人听见里面嚷嚷,都往前挤想看热闹。 宫锐一摆手,“下一个。” 那中年妇女估计是平时横惯了,压根不服。 她往地上一趟,刷就把外面T恤拽到脖子根,露出里面肉色的内衣,然后疯狂的喊耍流氓。 后面排队的人都看呆了,纷纷掏出手机录这种奇葩事。 有个小伙子还抻着脖子喊了声,“大娘,你还是穿上吧,一身囊肉,看着辣眼睛。” “大家伙儿看看,这就是正宗的泼妇。那衣服她自己拽的,兵哥压根没碰她。” “有本事你把衣服脱光啊,裤子咋不脱啊?不会脱吗?” “小孙!”宫锐沉声。 小孙立马上前,伸手在中年妇女的脖子后面捏了一下。 那女人立马歪着头晕了过去。 “你,你们,杀人啦!!”那谢顶男人也嗷嗷叫了起来。 “带走!”宫锐一身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他声音一大,那个男人立马哑了声,缩头缩脑的跟在后面走了。 他只顾着拽行李,连自己孩子都没看一眼。 顾秋亭眉头一皱,他看了眼男人的背影,然后凑到宫锐耳边,“那个男的,也有问题。” 宫锐一愣,“刚才没问题?” 顾秋亭想了想,“刚才没有,突然就有了。” 宫锐脸色有些难看,他抬手招了个士兵,刷刷写了几个字递过去,“交给小孙。” 士兵点点头,拿着纸大步走了。 “是不是情绪一激动,就会这样?”宫锐问。 顾秋亭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小声道:“不清楚,但之前那个也是情绪激动突然就……” 宫锐点点头,“我明白了。” 排队的队伍逐渐缩短,后面的人经过前面这么一闹,到都老实了。 等所有人都安排完毕,宫锐才把一身碍事的罩衣脱掉,“走吧,小舅子。我带你休息休息去。” 说完大长腿一抬,走的那叫一个快。 但方向不是走到楼里,而是往外。 老曹也卸了一身面具罩衣,上下打量着顾秋亭,“诶,你真是他小舅子?” “听他胡说八道,”顾秋亭指了指宫锐,“我也要出去吗?” “对,你不住这里,住对面,行李都送过去了。”老曹还是不死心,“那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 “没有,独生子。他跑这么快做什么?” “烟瘾犯了。” 老曹挠挠头,“那他为什么叫你小舅子?” 顾秋亭看了眼老曹军装上的肩章,道:“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少校你是上尉的原因。” 然后也快步走了。 他发现刚才自己跟老曹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小兵已经两眼发亮充满了对八卦的渴望,并且跃跃欲试也想过来打听打听了。 宫锐身边这都是什么人啊? 不,他是什么人啊? 顾秋亭把罩衣帽子口罩都丢进垃圾桶,然后换了个新的口罩。 老曹陪着他从楼里出来,刚绕过花坛,就看见宫锐急匆匆离开的身影,以及一个往这边跑的小兵。 “报告,首长。”小兵岁数不大,但个头挺高声音也洪亮,“刚才宫少校接到了电话要去司令那边一趟,让我告诉小舅子,自己回去休息就好。晚饭前他会回来!” 说完,这小兵的眼珠子在顾秋亭身上来回逡巡,眼里还一副满意的模样。 顾秋亭:…… 老曹嗓门也不小,“行了,你回去告诉老宫,让他甭担心。他小舅子我能给招呼好了。” 小兵嘿嘿笑着眨眨眼,小声道:“曹哥,我咋没听宫少校说过有对象呢?小舅子都这么好看,他对象得多好看啊。” “好看好看,老好看了!”老曹抬脚往他屁股上踹,“让老宫知道你这么八卦,小心给你训掉半条命!” 小兵笑嘻嘻的跑掉了。 当兵的宿舍就在隔离大楼的对面,宫锐的宿舍在一楼,进去后竟然还是个套间。 顾秋亭转了一圈,除了没有厨房,哪里都不错。 更重要的是客厅有床。 他的行李就放在客厅单人床旁边,行李箱被擦的闪闪发亮,连轮子上都看不到一点儿泥土。 床头柜上还放了一盘水果,洗的干干净净的大苹果上还带水珠,苹果下面码了两串紫的绿的葡萄。 顾秋亭关好门,迫不及待的把水杯里的小八爪放了出来。 “抱歉,是不是在杯子里太闷了?” 小章鱼无精打采的顺着顾秋亭的手往下爬,触手碰到葡萄粒,摸索着扯了一粒抱在怀里,就团在他手心不动了。 6. 第 6 章 “你是不舒服吗?”顾秋亭有些担心,抬手碰了碰掌心这一团小玩意儿,“你能吃葡萄?要不我给你拿个虾仁儿吃?” 小章鱼软绵绵的叽了一声,小触手拍了拍葡萄。 那粒葡萄已经被它咬开了一个口,正在吸吮里面的果肉。 “你没事就行,”顾秋亭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正在跑圈的那群士兵身上,“可能暂时没办法送你去海里了,只能委屈你先在杯子里住几天。” 小章鱼伸出根胖墩墩的触角,安抚的拍了拍顾秋亭的手腕。 小家伙把一整粒葡萄都吃完了,感觉脑袋又大了一圈。 它心满意足的四处指着,让顾秋亭带他到处转转。 虽然是个套间,但主卧是不能随便进的。 至于其他地方,这里是军部又不是什么精装修商品房,里面的家具简单,一眼就都看完了。 卫生间倒是不小,但盥洗池台子上面就放了一套刷牙的东西和一块香皂。 旁边挂钩挂了两条毛巾,一条都洗的出破洞了,摸了摸干硬的像砂纸,却仍旧顽强的挂在钩子上。 小章鱼就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指指这里指指那里,绕了一圈仍旧不满足,指着主卧叽叽叽的叫。 “不行,那不是咱们的房间,不可以进去。”顾秋亭捏着小章鱼往客厅床位走,小玩意儿仍旧指着主卧,“叽~” 顾秋亭刚要训斥,外面传来敲门声,“小舅子,睡了吗?” 一人一鱼都不出声了,面面相觑片刻,小章鱼主动往水杯里爬。 把小章鱼安放妥当,顾秋亭这才道:“没有,进来吧。” 门被打开,露出宫锐那张帅的天怨人怒的脸。 顾秋亭心想,就这张脸,这身高,这身材,不进娱乐圈真的都可惜了。 怪不得网上有人说什么好东西都上交国家了呢。 只不过宫锐痞了吧唧的一笑,立马破坏了他这个人整体的气质感,“哟,还挺精神?” “刚打算休息,”顾秋亭拍了拍被子,被叠好的豆腐块立马坍塌了一个边儿,“就是有点儿舍不得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宫锐笑眯眯的伸手去够果盘。 他的手指直接绕开了苹果,在下面的葡萄串拽了两颗丢进嘴里,“一会儿帮哥哥一个忙。” 顾秋亭头疼,他揉了揉眉心道:“偌大一个兵营,找不到能帮你一把的人了?宫少校,你人缘不咋地啊?” “谁让咱俩亲呢,”宫锐脸皮厚的很,“咱俩这关系,你不帮我,哥哥可就心疼了啊。” 说着,还抬手揽住了顾秋亭的肩膀。 顾秋亭再次揉搓自己的眉心,他又改变了想法。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那个安全基地的负责人,他都打算远离。 可以呼吸同一片空气,但绝对不能共事。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咱俩可真的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一个刚毕业半年的大学生,能给你帮什么忙?我这隔离呢,你离我这么近合适吗?”顾秋亭推了两下,没推动。 对方的肌肉也不知道怎么练的,一摸硬邦邦。 屋里没别人,但宫锐仍旧凑的很近,还压低声音说话,一副偷感很重的样子。 “一会儿哥哥带你去厨房,你帮忙给他们打个菜。” 顾秋亭眯起眼睛身体后仰,“不止是打菜吧?” “要不说咱俩亲呢,”宫锐简直把不要脸三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了,“看,心有灵犀了不是?” 顾秋亭:…… 宫锐摸出手机看了两眼,目光在顾秋亭周边逡巡一圈,然后落到了对方无奈的表情上,“嗨呀,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赶紧着起来跟哥哥走。哥哥可就指望你这个小狗鼻子了。” 我就知道! 顾秋亭更头疼了,他深吸一口气,“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吧?” 宫锐笑了,他笑的时候习惯性抬起左边的唇角,就算是正经的笑,也愣是露出几分不正经的模样。 “哥哥像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人?” 顾秋亭撇过脸去。 片刻道:“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去南明市,我不想因为一些事……” “放心放心,过些日子哥哥也得去南明市那边出差,到时候带你一起。”宫锐抬手搂住顾秋亭肩膀,神神秘秘道:“而且帮忙也不会让你白帮忙,哥哥这里有好东西,回头给你点儿。” 炙热的空气喷在顾秋亭脸上,淡淡的烟草味让他恍惚了片刻。 “说话就说话,别凑这么近!” “离得近不是显得咱俩关系好吗?哎哟行了,别生气,食堂在这边,可别走错了。” 宫锐嬉皮笑脸的把人送进食堂,然后站在门口点了只烟,掏出手机来看。 【芯片只是数据运输,你身体的数据会在遇到结合体的时候产生反应。】 【按照这个反应,我们确定当初被人偷走的结合体就在你身边。】 【只是现在已经完全无法预测结合体是什么状态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宫锐用力掐了下眉心。 其实这个世界的变化,早在三年前已经有了端倪。 那时候国家一批顶尖的科学家聚在一起,开展了研究项目。 每次的结果都令人大跌眼镜,甚至无所适从。 后来为了项目更够更好的延续,便在各大军区抽调出合适的人,经过无数次测试,最终选定了十个人的人选。 其中,就有宫锐。 只是宫锐比较倒霉,轮到他的时候研究院出现了内鬼,卷着科研成果跑了。 那些科研成果不止有科学家们的心血,还有专门独属宫锐的细胞培养试管。 十个人选,其中五个直接排异,四个后天排异,就剩宫锐这么一个独苗苗,在前两次实验的时候一点儿排异现象都没有。 这让科学家们欣喜若狂,然后乐极生悲了。 叛徒是在码头抓的,资料是从海里捞的。 空空如也的培养皿让所有人面面相觑,甚至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走向。 只有宫锐跟没事人似的,见燕城没事了,拍拍屁股就回自己老巢了。 这些日子,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了,这让宫锐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想起在燕城的时候,老教授给他们讲课,提到了污染和进化。 从史前的恐龙讲到如今有人出现变异的状态,听的宫锐昏昏欲睡。 但无论如何,他也知道。 进化是好事,被污染了是坏事。 被 污染还能不能逆转,这个课题让那些老教授们焦头烂额。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甚至没能找到污染与进化的规律。 还有个教授提了个很有意思的想法,说这是星球的一次大清理。 地球不止清理过一次了,恐龙的灭绝,冰河时代,都属于地球的自我清理和进化。 “这将会成为一场全球性的灾难,无论是人还是动植物。或许等这场灾难过后,我们的历史和各项研究,都要重新书写了。” 食堂里士兵的饭菜和给隔离区的饭菜是分开装的。 隔离区那边的饭菜已经打包摆上推车,让人全副武装的推过去分发。 食堂这边一群青皮蛋子们唱着歌,带着一身汗味和饥肠辘辘,规规矩矩的排队等待。 顾秋亭再次带上一次性帽子口罩罩衣,拎着个大勺子,十分不爽的站在菜盆子后面。 他就像是一个走后门空降过来的什么人,靠着“裙带”关系,要在这种地方混工资了。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或正大光明或闪闪躲躲的落在他身上,这让顾秋亭不舒服极了。 他现在只想把手里的勺子抡到宫锐脑瓜子上,这个人,真的烦! 宫锐在门外掐了烟,把满脸官司用力搓没,然后笑嘻嘻的进了食堂。 他拿着餐盘排队,走到顾秋亭面前还故意停了下来,“怎么样?习惯吗?” 顾秋亭面无表情的挖了一大勺子青菜扣到宫锐的餐盘里,“这位首长,我看你有些上火,还是多吃菜少吃肉吧。” “我不,”宫锐还委屈上了,“吃菜不当饱,给我来一勺土豆炖排骨。” 顾秋亭挖了一大勺子土豆炖排骨,抬手就给了排在宫锐身后的那个人。 “诶,你!”宫锐挑眉,“怎么?还跟我甩脸子呢?你也就仗着不是我的兵……” 顾秋亭看他这张嘴叭叭的,有些心烦,直接挖了一勺子土豆扣在他盘子上,“下一个,你赶紧往前走,别挡道!” 宫锐看着自己盘子里土豆山上可怜的一块排骨,用力叹了口气,“你可真的是,干一行爱一行啊。” 刚上岗这才多久啊,就学会抖菜了。 他端着菜盘走到旁边的桌子边上,抬眼扫了下角落。 角落也有一张小圆桌,目前就坐着三个人。 他们看上去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单独挑出来。 宫锐收回目光,悠悠的出了口气。 他不知道污染物到底是怎么传染的,但他确定那几个新兵蛋子没有跟着出去行动过。 在内部也会出现污染吗? 这些污染,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好不容易打完饭,顾秋亭脸都累垮了。 宫锐还让食堂的老班长偷摸给整个小灶,但顾秋亭似乎是饿过劲儿了,没能吃下去几口。 “你可真是个林妹妹,”宫锐拎着大包小包打包回来的菜,跟在顾秋亭身边絮叨:“开小灶啊,你知道那老班长多久不给别人开小灶了?也就是我,能让他施展施展。你也不看看,别人眼珠子都嫉妒绿了。” “闭嘴吧,”顾秋亭真的是有点儿崩溃,“就你絮絮叨叨的,你才林妹妹!林妹妹都不这么絮叨!” 老天啊,快来一道雷把旁边的祸害劈死吧! 7. 第 7 章 客厅里床边拉了一道帘子,就算是简易的隔离区了。 宫锐说这张床是给偶尔会过来的战友准备的,不过被罩床单都是洗干净的,希望顾秋亭不要介意。 顾秋亭没有那么矫情。 他在末世摸爬滚打了八年,多脏的地方都睡过。 这里有床有被子,已经很舒服了。 宫锐把他送回来溜达了一圈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今天在那群士兵里单独挑出来了六个人,宫锐脸色有些难看。 有的事,他不得不做。 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熄灯号早就响过,操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宿舍楼一片漆黑,对面的隔离区倒是还亮着几盏灯。 宫锐看着对面的灯,表情有些晦涩不明。 上半夜还繁星满天,下半夜天上就布满乌云,空气里充满潮湿腥气的水气味。 他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宿舍,打开门的时候目光扫了眼那道帘子。 其实到现在,他对顾秋亭的“特异功能”还是有一些不信任的,但这种时候,宁愿错杀一百,也决不能放过一个。 他曾经亲眼看见过研究院那只被污染的变异怪是如何吞噬活物的,如果周围只是普通平民,它绝对可以悄无声息的,在一个晚上,吞掉整栋楼的人! 近三年的实验,半年的筛选,结果到自己这里,闹了个大乱子。 他今天刚得到消息,西北和东北两处半排异者如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融合迹象,或许以后,他们会成为抵抗污染的主力军。 宫锐用力搓了搓脸,说不失望是假的,国难当头,他们这些人哪怕没有什么能力,也是愿意扛到一线去。 他缓缓地关上门,又轻手轻脚的走到自己的卧室。 为了更好的观察客厅里的那位“小舅子”卧室的门没有关,而是半开着。 哗啦啦的热水洗掉了他的疲惫,宫锐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直到卧室的声音消失,顾秋亭才闭上眼睛。 他在末世这么多年,睡觉早就变得无比警觉了。 虽说做不到什么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但却能保证在有任何风吹草动的时候他立刻就警醒起来。 这个习惯也在末世里救了他无数次。 小章鱼安静的趴在果盘上,抱着一粒葡萄吃的津津有味。 放在上面的三个大红苹果都被人无视掉了,表皮水分风干,透出一股子沧桑。 而葡萄却被吃了大半,甜蜜蜜的汁水总是能让人开心的。 小章鱼把葡萄吃的只剩下一张皮,它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进入熟睡的顾秋亭,然后慢慢的顺着床头柜爬了下来。 八只小触手飞快倒腾,很快就贴着门框钻进了主卧。 夏日炎热,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十分适宜。 宫锐躺在床上,突然察觉有什么东西再啃自己的手腕。 老鼠? 宫锐猛地睁开眼看过去,然后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坨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跟他大眼对小眼,然后瞬间变透明。 一股凉意顺着手腕往四肢百骸传送,宫锐一愣,他捂住手腕,突然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房间里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顾秋亭蹭的坐起身,撩开帘子谨慎的向外看过去。 客厅里仍旧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的路灯透过来一抹惨白的光。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如同一条巨龙撕开夜幕。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 大雨,将至。 顾秋亭心里突然一悸,他抬手捂着胸口,想起上一世也是今天下的雨。 如果按照自己的安排,路上没有遇到这种事,那么现在的他应该已经住进当地的民宿,或者租到合适的房子了。 毕竟中介他都在网上联系好了。 不过再想一想,那个糟心的表弟过两天会去家里找他,只可惜这次敲不开门了。 希望那个脾气不怎么好的房东,不要吃了他。 哗啦啦的雨声遮住了所有声音,顾秋亭不安的透过窗户向对面看去,那边的灯基本上都熄灭了,在雨幕后黑乎乎的一片。 希望能平安度过这七天。 他暗自祈祷,重新拉上帘子,翻身躺在床上。 床头柜杯子的盖子半打开着,果盘里散落着几张绿的紫的葡萄果皮。 估计小东西吃饱睡了吧? 顾秋亭往杯子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算了,不打扰了。 宫锐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卫生间冰冷的地板上。 他撑着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卧室里已经变得乱七八糟,被子枕头被扔了满地,手机在床底下坚强的嗡嗡着。 宫锐看着地板上已经变得破烂的衣服,无奈的叹了口气,打开衣柜在一模一样的内衣款式里重新拿了一套穿上,然后才趴在地上把手机捞出来。 他看着打来的名字点了接听,然后翻找道充电器直接拿进卫生间,关上门,这才给手机充电。 “对,是的,已经融合了。”他听着对方的话,又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不清楚怎么回事,先过不去,我这边接受了一批隔离者,视频已经给你们那边发过去了。等不下雨再说吧。” 电话那头又说了很长一串,宫锐抬起胳膊看了看,“是水生种族,不清楚是章鱼还是乌贼,昨天晚上折腾的优点儿厉害。暂时没感觉出来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行,我会注意的,对,等这边事情安排妥善了我就过去。” 他安静的听着电话那边说的话,最后道:“我知道了,把其他人资料给我发一份我参谋参谋。那就这样,王教授,再见。” 挂了手机打开卫生间的门,然后把卧室收拾干净,这才重新打开客厅门。 门外,顾秋亭也醒了,正在翻找什么。 “找什么?”宫锐把衣服套在身上,“下雨了外面冷,记得多穿件外套跟我去食堂。” 顾秋亭直起身,他表情有些困扰和疑惑,“我,我找个挂件。” “什么挂件?”宫锐打了个呵欠,他晚上没休息好,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顾秋亭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比划了一下,“掌心这么大的一个章鱼挂件,橘黄色……算了没事,我自己找吧。” 他生怕小东西看见下雨就往外跑,万一在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找到,岂不 是尴尬。 橘黄色的…… 章鱼? 宫锐猛地想起他第一眼看到在啃自己手腕的那坨东西,橘黄色的…… 原来那是个小章鱼? 啊,怪不得触手那么长,自己是个大章鱼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心虚,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 “橘黄色,应该好找吧?回头我多帮你看看。” 俩人都有些心虚,对视之后竟然没有再说什么。 顾秋亭反复的想那小东西会跑到什么地方,昨天它对主卧那么感兴趣,不会趁自己不注意钻主卧去了吧? 那到时候自己从主卧找到挂件,要怎么解释? 宫锐则不停思考着为什么会是章鱼这件事。 试管培养皿是从海底打捞上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破损了。里面根据自己的基因培养出来的东西估计是被章鱼一口吞了? 为什么会是章鱼? 他最不喜欢这种软叽叽滑唧唧脚还多的东西了。 而且章鱼有什么好的啊,人家东北那边的实验者融合了雪豹基因,据说不但能徒手攀岩走壁,而且还激发出了别的异能。 西北那个是融合了西北狼基因,也带着很厉害的异能。 章鱼…… 章鱼有什么异能? 断臂再生? 以后野外饿了他能自断一臂给大家来一顿小烧烤助助兴? 宫锐举着雨伞,一出门就被瓢泼大雨浇了个半湿。 雨里哗啦哗啦跑来了一个人,穿着雨衣,看见宫锐直接敬了个礼,“首长,曹亮首长说雨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让我送两件雨衣过来。” 宫锐默默地收起伞,接过小兵递来的雨衣,“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休息不了,我们班长要带着我们去附近巡逻一下,看看排水。这雨也太大了!”小兵又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跟在宫锐身后的顾秋亭也收起了伞。 他拽了拽身上的冲锋衣,看着天漏了一样的大雨,接过对方递来的雨衣。 “一会儿,”宫锐一边穿雨衣一边道:“你跟我去看看那几个小弟兄。” “我去做什么?”顾秋亭把雨衣穿在身上。 这雨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军工厂生产的原因,穿在身上沉甸甸的,有一种结实又踏实的感觉。 宫锐凑过去道:“我跟他们说,你是我专门从北城接来的专家,别看年轻,只是长的嫩而已。” 顾秋亭瞪他,“至于吗?这种事,你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 宫锐表情淡了一些,他道:“那几个孩子里面一半都是新人,出了这种事不可能瞒着他们。有个专家在,好歹能让他们安心。” 顾秋亭沉默不语,心说安心?再过两天,谁都安心不了。 “诶你闻闻我,”宫锐把袖子撸起来凑到顾秋亭脸边上,“闻闻哥哥今天什么味的?” 顾秋亭:…… “你有病吧?”他都无语了,刚觉得他有点儿正经,立马就不正经了,“一个大男人让人家闻你什么味儿,你什么爱好啊你?离我远点儿!” 他说着,便抬脚冲进雨幕之中。 宫锐在自己的胳膊上嗅了两下,“不臭就行呗。” 8. 第 8 章 雨下的真的很大,有一种三米之外人畜不分的感觉。 宫锐很快追上顾秋亭,抓着他的胳膊把疑似有点儿迷路的“小舅子”带上了正确的道路。 食堂要穿过整个操场,在他们过去的时候,一辆小型货车从食堂开出来,往隔离区去了。 “今天会有物资送过来!”宫锐大声吼着。 “物资?”顾秋亭也跟着喊了回去,“什么物资?” “几百号人吃喝拉撒!”宫锐说着话呛了口水。 他甩甩手,突然一愣,连忙把不由自主变成触手的左手臂变了回来。 还好大雨影响视力,顾秋亭并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这边原本就驻扎着几百号人,如今又来了这么多,每天的消耗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这里排水系统应该挺好的,这么大的雨操场上没有什么积水,但脚上穿的鞋子已经湿透了。 帆布鞋踩下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动静,让顾秋亭突然想到了什么踩屎感。 食堂的人并不多,老曹整站在食堂门口,一手掐腰一手拿着烟,看着倒水的老天爷愁眉不展。 “我老家那边也在下雨,这贼老天!”老曹愤愤的骂了句,“可别影响今年粮食。” 老曹的家是农村的,家里兄弟几个都是种地的,家里有几亩地粮食,还有十来个蔬菜大棚。 种地最怕天气不好,这么大的雨太影响收成了。 “麦子不都收了?”宫锐脱下身上的雨衣递给过来的士兵,又很自然的伸手帮顾秋亭脱,“现在地里种的都是玉米吧?那玩意个头高,不怕。” “大棚的菜怕啊,去年雨水也多,弄了抽水泵往外抽水。”老曹把烟头弹进雨里,转头看宫锐,“那几个孩子……” “一会儿说。”宫锐把另一件雨衣也递给小兵,这才带着顾秋亭进去吃饭。 吃饭的人比昨天少了不少,据说一部分被拽出去雨中拉练了。 难得遇到这么大的雨,也算是一种锻炼方式。 部队的伙食向来丰盛,蔬菜肉蛋都有,保证能够全方位补充营养。 顾秋亭打了满满一盘子饭菜,跟昨天一样,吃的又快又干净。 在末世里饿怕了,如今恨不得把自己喂胖十斤,就怕以后没得消耗。 在末世,胖子都能比瘦子多活几天呢。 宫锐没看出什么端倪,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能吃的年纪。 他们部队随便一个小孩儿拎出来,吃的都比顾秋亭多。 不过他还是去打了碗汤放在顾秋亭手边,“慢慢吃,不着急。” 顾秋亭不说话,他把鸡腿啃的干干净净,连上面的软骨都嚼碎吃掉了。 最后喝了汤溜溜缝,这才有一种还活着的满足感。 “吃饱了?走吧,去看看那几个孩子。” 宫锐不担心那些隔离者,但他担心自己的兵。 六个孩子被安排在一间宽敞的大宿舍里,这个宿舍在二楼,保证万一出了什么事,从窗户跳下来也能逃生。 宿舍门打开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在学习。 顾秋亭也看见门外放着的几个饭盒,看样子也是每天有人来送饭。 孩子们见有人来了,连忙起立敬礼,“首长好。” “好好,坐坐,”宫锐笑呵呵的带着顾秋亭进门,“今天感觉怎么样?这是专门在北城来的专家,给你们看看。” “专家好!”六个大小伙子声音洪亮。 “专家,我们真的被感染了吗?不会传染给其他人吧?”其中一名小伙子迫不及待的问。 顾秋亭逡巡一圈,他得保证自己的表情严肃,对得起专家那两个字。 “你是不是有些焦虑了?”他看向提问的那个小伙子,“状态不是很好。” 只用靠一些气味,顾秋亭就能判断污染程度了。 这个孩子身上的气味,明显比其他人都要重。 那小伙子抿了抿唇,说话眼圈都红了,“俺就是不甘心。” “怎么不甘心?”顾秋亭问。 小伙子抬手擦了下眼睛,“俺家让俺来当兵,俺就是想要报效国家。” 他说话的口音有些重,“可俺来了半年,还没干过什么事,就被传染了那个会变成怪物的病毒。俺真的啥也没干,咋就这样了呢?俺的理想还没完成,俺,俺……” 小伙子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那你怕死吗?”宫锐问。 小伙子一挺胸脯,“俺不怕死,俺就是怕死的没价值!” “不会没有价值的,”顾秋亭道:“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价值。因为国家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这种污染源,所以还没有办法研制出特效药。但我听说……” 顾秋亭咬了咬唇,但还是把那些话说了出来,“有人被污染了,但个人意志力坚强,一直与污染源抗争。虽然是半人半怪物,或者说已经成为了怪物,却也能秉持本心。” “真的吗?”几个人迫不及待的问。 顾秋亭点点头道:“有,但很少。被污染后会放大心中执念,最后执念变成进食的欲念。如果意志力不大,那很快就会成为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会吞食活物的,真正的怪物。” “那,那如果俺变成怪物了,但俺意志力坚定,能坚持住……”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伙子看向顾秋亭,“专家首长,那你们要来研究研究俺,赶紧做出药来。俺不怕被研究,俺怕这种传染污染能力太强。俺弟弟妹妹都还小……” “这你们放心,其实全国的专家都在努力研究,只是这种污染是全球性的,如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避免。但我相信我们的军人是坚强的,是无法被打败的!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过来!” 离开了这间隔离宿舍,等在外面的小孙连忙过来,“宫队,顾同志,他们怎么样?还能不能治好?” 顾秋亭不说话,他以为经过末世八年,心早就已经硬了。 但现在,仍旧会被几个孩子的话说的有些动容。 听到小孙的问话,他差点儿落下泪来,快步走到了一旁。 宫锐摇摇头,“遗书都写好了吗?” 小孙眼圈也都红了,“写好了,他们都是新兵,没几个钱,我们凑了些。” 顾秋亭想说凑了也没用,过两天全世界都会爆发,舆论再也无法控制。 污染也没有办法控制。 那个钱能不能送到对方家人手里,还不一定呢。 但他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哽了一块,连喘气都困难。 “对了,”小孙又道:“其中有两个晚上有些发烧,吃了药感觉好了些。但早晨的时候量体温还是有些高。会不会有什么影 响?” 顾秋亭呼吸一滞,他连忙道:“发烧或许是好事。” 见宫锐小孙都看向他,他又补充,“身体里原本的基因会抗拒污染,或许能将污染源驱赶出去。” “白细胞红细胞打架是吗?”小孙一脸了然,“我会多注意。” 顾秋亭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希望能胜利。” “多看顾一些,”宫锐拍了拍小孙的肩膀,然后揽着顾秋亭出去了。 “回宿舍?”宫锐问。 顾秋亭嗯了声,“我的……小章鱼还没找到。” 门口旁边的长椅上,放着两件雨衣。 宫锐拿起一件帮顾秋亭穿,“感觉你懂的很多。” 顾秋亭面不改色的伸胳膊套袖子,“都是场面话,是你让我当专家的。” “靠意志力抵制污染也是场面话?”宫锐帮他理好领子,然后扣扣子,“北城的专家都不敢这么说。” “总要给人一些希望。”顾秋亭拍开他的手,自己扣扣子。 宫锐拿起另一件自己穿,“你说得对,总要给人一些希望。” 两个人又走进雨幕里,下了一晚上一上午的雨,没有一点儿要停的意思。 “但我觉得,你有什么秘密!!”宫锐突然吼道:“你绝对有秘密!” 顾秋亭不搭理他,径直往前走。 宫锐拉着他的胳膊,“我跟你交换秘密好不好?关于污染的秘密,咱俩交换!!” “我没有什么秘密!”顾秋亭吼他。 宫锐似乎没听见,“咱俩交换,我说真的!!” 顾秋亭一张嘴就喝水,也不知道为什么宫锐非要在大雨里说话。 他抬手挡在鼻子上面,“好,等回去你先说你的秘密!” 宫锐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向前方。 前面传来了车辆的喇叭声,还有一些嘈杂的吼声。 “出事儿了。”他松开抓住顾秋亭的手,抬脚向声音方向跑去。 顾秋亭连忙追过去,这条路他不熟悉,怕自己走错。 五辆大卡车停在操场上,但一群人都围在第一辆车前面,手里的武器也驾了起来。 “怎么回事?”宫锐刚问完,就看见那辆车车窗里血红一片。 还有一堆正在蠕动的管状物,仿佛长在烂肉上的触手。 “是老吴,老吴……”一名浑身湿透了的士官大哭道:“老吴半路上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必须要坚持到这里。我,我们怎么问他都不再说话了。” “我们发现的时候,方向盘上只剩下一只手了。”另一人道:“他坚持到这里,都没松手。” “门窗都被锁死了。”老曹从另一边绕过来,“除非破窗。” 宫锐表情有些冷。 “先把物资卸下来,”后追来的顾秋亭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拼命运来的。” 宫锐用力喘息,“听我小舅子的,先卸物资。” 老曹挥了挥手,打开车后面的车门就被撬开了。 怪物听见动静,蠕动的贴在窗玻璃上,对着外面的一群人发出吼叫。 离得近的人都能看到,它长大的嘴里,还有半颗头颅。 “把车厢也卸了,来辆车给他上牵引,拽到后面那个空仓库里!”宫锐眼底血红,“二换一,特么的,亏大了。” 9. 第 9 章 这件事让所有人心里都不太舒服。 顾秋亭跟着一起,看着那辆车被烧的干干净净,里面无论是英勇的老吴,还是那名突然变成了怪物的士兵,都化成了灰烬。 老曹拉着宫锐走到角落,低声问,“能不能让顾同志,去其他营地走一圈?” “然后呢?”宫锐的喉结急速的滑动,“他就算是条狗,转一圈也累死了。而且……老曹,” 宫锐看向曹向阳,“这场浩劫,是不可逆的。” 老曹用力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都硬了,“隔离也不管用吗?” 宫锐摇了摇头,“不管用,因为没有人知道,这场污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我,其他人,身上或许早就有了污染源,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爆发出来。” 老曹的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却又不知道骂谁才能解气。 “你是不是发烧了?”宫锐突然抬手碰了碰老曹的额头,“卧槽,你发烧了!” “昨天晚上下雨,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曹向阳歪了歪头,避开宫锐的手,“一会儿我去医务室拿点儿药。” “发烧或许是好事,”宫锐想到了顾秋亭的那句话,“什么白细胞红细胞打架,扛过去就是好事。让那些外面拉练的都滚回来,发烧的没发烧的分开住!” 老曹愣了一下,“发烧的人很多?” 宫锐鸡对鸭讲,“就看意志力了。” “什么鬼?诶,你去哪里?”曹向阳都蒙了,“发烧跟意志力有啥关系?” 有意志力,就不发烧了? 顾秋亭在宿舍里转了一圈,窗台外面也找了,还在宫锐奇怪的目光下把主卧以及主卧卫生间都翻了一个遍。 “还是没找到?”宫锐叼着烟,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完了,你的小章鱼抛弃你,跑掉了。” 顾秋亭心里烦得很,“他才不会跑掉,”说完看着宫锐,“你是不是半夜做梦把它吃了?” 就那么点儿的小章鱼,兴许还真会被生吃掉。 不用沾芥末酱油,一口鲜啊。 宫锐嘿嘿一笑,道:“这样,你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我告诉你那小玩意去哪里了。” 顾秋亭盯着宫锐看了半天,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顺手揪了颗葡萄丢进嘴里,“不用了,丢了就丢了吧。” 反正也不熟! 特么的,就是心里不得劲儿。 那玩意儿不会被人冲厕所冲掉了吧? “那不是你的小挂坠吗?我还能饥不择食的吃个毛绒玩具?哦,是毛绒的吧?”宫锐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眼里溢出的有些心虚的情绪,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顾秋亭觉得自己被套了话,再加上找不到小章鱼,心里的烦躁都快到了顶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宫锐看着对方那张暴躁却漂亮的小脸儿,突然笑了。 “你说,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 顾秋亭沉着脸不想搭理他,只是盘腿坐在床边,烦躁的揪着果盘里剩下的葡萄珠子。 也不知道小章鱼有没有吃饭,那么小的一只,跑出去被人踩一脚怕是就得轮回了。 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都说了不要乱跑! 外面的雨这么大,万一被冲到下水道怎么办? 宫锐叹了口气,道:“好了,不逗你玩了。我刚才说想跟你交换一个秘密,我记得你同意了。” “我没同意!”顾秋亭反驳。 “所以你那个秘密跟我想的一样?”宫锐问。 顾秋亭抬手把葡萄珠扔了过去,“我都说了我没有秘密!” “好好好,你没有,但是我有。”宫锐接住葡萄丢进自己嘴里,“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顾秋亭怒气冲冲,“我要休息了!” 宫锐不紧不慢的吐出葡萄皮,“乖,去吧窗帘拉上?” 顾秋亭:??? 宫锐冲他眨眨眼,“我不信你不想知道,快去,事以密成知道吗?这个秘密以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眼睛里的好奇都冒出来了,快去!” 顾秋亭抿了抿嘴,他确实想知道宫锐嘴里的秘密。 主要是他更想知道,眼前这个宫锐,到底是不是他上一世在别人嘴里听说过的,那个据说最大最美好的安全基地掌权人。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回头道:“就这么大的雨,你就算不拉窗帘对面也看不到……卧槽,你想干吗?” 特么的,什么秘密要脱衣服? 这怕不是个变态吧? “给你看我的秘密啊。”宫锐脱掉外套一抬手就丢到旁边那张单人床上,然后继续脱背心。 “你特么的!”顾秋亭左右看看,然后抄起窗边一张折叠椅,“你是不是有病!” “干什么?别动手,把椅子放下!”宫锐蹭的跳起来,拎着裤子满屋子乱窜,“放下放下,我特么又不是变态!!给你看给你看!” 一条柔软的触手卷上折叠椅,从暴怒的青年手中拽下来,“我这不是怕把衣服撑破吗?我的衣服虽然是发的,但也就那么几套!” “你……”顾秋亭抬手碰了碰那条触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来来来,哥哥给你大变活人!”宫锐一条触手拎着裤子,一条触手拎着裤衩子,还在空中挥舞,“如何,眼熟不眼熟?” 顾秋亭看着眼前橙色的,一人多高的大章鱼,半晌才道:“你,你把我的鱼,吃了?” “什么你的鱼,那是我的鱼。”宫锐别扭的操作着自己八条触手,“你果然不惊讶。宝贝儿,你身上秘密挺多啊。” 顾秋亭深吸一口气,“那是我的鱼,我从家里带来的!是要放生到海里去的!” “那是我的,”宫锐笑嘻嘻的晃着圆鼓鼓的大脑袋,“其实应该说,那是我的一部分。有人偷走了我的一部分,掉进海里了,没想到会被你捞走。 顾秋亭被震惊的眼前一黑又一黑,“你的一部分?你……北城……研究院的融合实验?” “你果然知道的很多。”宫锐声音沉了下来,“宝贝儿,你还知道什么?” 顾秋亭有些站立不住,他头痛欲裂,身子忍不 住晃了晃。 一只触手卷上了他的腰,把他放在床边,“宝贝儿,告诉哥哥,你怎么知道北城研究院的?” 这应该是个秘密。 至少现在,是个秘密。 自从第一起污染变异事件出现,北城研究院就集齐无数界内大佬,开始对这种东西进行分析。 包括研究起因,如何在人类身上种下“种”,污染源到底从哪里开始出现的。 后来开始研究污染源对人类基因的改变,以及如何才能融合。 但这种事,不应该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普通的,大学刚毕业的学生能够知道的。 “我不知道……”顾秋亭捂着头,痛的眼前一黑又一黑,“你们简直是疯了,如今污染压不住了,就算提前做了准备,也没用。” “喝点儿水,”另一只触手卷了个杯子递过去,“污染压不住了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污染源扩大了?” 顾秋亭脑子里翻涌着太多信息,控制不住的污染源,沦陷的北城…… 一开始老百姓只以为这又是一场无法控制的疫情,后来却发现,污染无处不在。 有的人因为这场污染获得了异能,但有的人会变异成怪物。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污染源培养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平息。 宫锐“蠕动”过来,看着顾秋亭青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憋了半天,“你腰真细啊。” 顾秋亭抬手就把喝空了的水杯砸在那个大脑袋上。 水杯在柔软的脑袋上弹跳了一下,然后被另一只触手接住。 “如果融合能避免被污染,为什么研究院不……”顾秋亭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能,”宫锐把杯子放在一旁,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头,“一开始的实验人员进行了污染源接触,一百个人,其中一半对污染源无感,二十八人被污染后产生了变异,十二人因为无法控制导致崩溃死亡。剩下的十个人出现了异能。” “十个人……”顾秋亭喃喃,“异能……” “这其中没有任何逻辑,研究院毫无办法。最后在这十个人里面进行了更深层的实验,五个人排异,四个人中途排异,但其中有两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如今已经适应,另外一个就是我。” 顾秋亭抬头看着面前的大章鱼,对方眼睛圆溜溜的,正盯着自己看。 “属于我的那一份融合实验培养皿被偷走,追击的过程掉入海中,培养皿破损。我以为这个实验失败了,没想到……” 大章鱼收回触手,慢慢的变成了人形,“有人千里迢迢,帮我把东西找回来了。天知道我发现自己会变成章鱼也吓了一大跳好吗?为什么别人是大猫大狗,我就是章鱼?” 顾秋亭看着面前几乎完美的身材,用力闭了闭眼,“章鱼很聪明,有九个大脑,三个心脏,断肢还能再生。还有,你特么的……” “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在跟我说话???” 显摆你的身材吗? 啊? 死变态!! 10. 第 10 章 章鱼很聪明,但顾秋亭怀疑眼前这个宫锐是个傻逼。 聪明的大脑如果有九个,那就是九倍的聪明,造福人类。 但傻逼的大脑有九个呢? 宫锐利索的给自己套上裤子,“我也不想啊,但这玩意变身太浪费衣服了。还好没有什么变身闪光效果,也不用喊巴啦啦美少女。” 顾秋亭用力捏了捏眉心,他不知道自己这次重生,带那只小章鱼叭叭跑到这里到底是对是错。 那个强大的基地掌权者一定不是眼前这个,没有哪个强悍的异能者会把自己的手臂变成触手,还玩的津津有味。 “看,是不是很灵活?”触手卷着草绿色的T恤挥舞着,“现在想想,多几只手几个大脑挺好的,我可以一边刷牙洗脸一边洗衣服一边拖地。” 顾秋亭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你都不焦虑吗?” “焦虑有用吗?”大高个淡定的恢复了手臂,把T恤套上,裹住了线条漂亮的肌肉,“焦虑能让我的战友不会被污染?还是焦虑能让这场大雨停下来?” 宫锐笑嘻嘻总结,“焦虑什么用都没有,宝贝儿,别徒增烦恼了。” “别叫我宝贝儿,恶心不恶心啊?”顾秋亭头皮发麻。 “那叫什么?小舅子?顾顾?秋秋?算了,我叫你亭亭吧,亭亭好听。”宫锐去饮水机那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吨吨吨的灌下去,“焦虑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去。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顾秋亭破罐子破摔的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 他看了眼端着杯子傻乎乎站在那里的大高个,“你不好奇吗?关于我……你会把我送去研究所切片吗?” 宫锐一愣,随即笑出声,“你在说什么呢亭亭?法治社会。再说研究所里有的是能人,我不是说了吗?有十个人觉醒了异能,其中一个就有预测?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闭着眼想一想就能知道未来的事。” “预知,”顾秋亭又想叹气。 “对,预知,你说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看来你也有预知的能力。”宫锐拽过椅子翻坐在上面,手臂撑在椅背上,“我只是想知道点儿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顾秋亭苦笑一声,“秩序崩坏算不算?人的野心是无法控制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过一年呢?两年呢?我这种人只能战战兢兢的活着,比地沟里的老鼠还不如,生怕哪天不小心就被人活撕了吃肉。” 宫锐沉默了片刻,拖着椅子蹭到床边,伸手拍了拍顾秋亭的腿,“别怕,哥哥罩着你。”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外面大雨冲刷整个世界的声音。 “再过两天,雨会停。”顾秋亭闭着眼,喃喃道:“停一天,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在封城。但没有用。然后大雨会再下七天,很多地方都被淹没了,洪水退去,一片狼藉。” “我知道了,”宫锐拿起手机开始发信息,“国家早就有准备了,粮仓,水源。但毕竟污染这种东西不可控。” “所以挑出来的十个人,是最终最可控的?”顾秋亭问。 “啧,聪明的小孩儿。”宫锐收起手机,“总要保留火种,但凡有办法,也会把这些污染什么的集中起来轰炸了。” “那我……”顾秋亭突然为自己曾经的逃避心态感到羞耻,“其实我愿意……” “算了吧,每天都有新增,给你拴门口鼻子闻秃了也不管用。全国十四五亿人口,你挨个闻去?”宫锐的手机开始不停的震动,消息疯狂涌入。 他垂头按键,“你就老实的待在我身边,当个狗头军师吧。” “你才是狗头!”顾秋亭真的服了,他觉得宫锐有点儿精神分裂,一会儿像个人,一会儿不像个人。 “我是鱼头,”宫锐笑嘻嘻。 顾秋亭无语。 雨仍旧再下,沉闷的下。偶尔一声炸雷,闪电游龙般划破天际。 宫锐一边发信息,一边一会儿偷摸看一眼床上的人,一会儿又偷摸看一眼。 顾秋亭被看的躺不住了,“你是不是有病?总看我做什么?” “看你治病啊,你这么好看,还不让看?”宫锐脸皮厚的能挡子弹,“多看两眼,心情都变好了。” 顾秋亭:…… 见对方要急眼,宫锐连忙陪笑道:“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是在考虑一件事。” “什么事?最好是正经事。”顾秋亭坐起身,拿起床头柜的保温杯攥紧。 但凡这家伙再说什么油腻的话,他一定得给这家伙开个瓢! “你……”宫锐表情十分犹豫,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嘴巴开开合合半天,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鱼。 顾秋亭冷冷的看着他。 宫锐道:“算了,没事。” “你特么!”顾秋亭暴起,轮着杯子就要揍他。 “哎呀哎呀!!”宫锐鬼哭狼嚎满屋子乱窜,“你这孩子怎么脾气这么大?” 顾秋亭追了半天没追上,累的气喘吁吁,“姓宫的,你特么的!有本事你站住别跑!” 宫锐站在那里,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无奈和挣扎。 “北城出事了。” 他的声音十分镇定,“目前还算可控,如果两天后雨停,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北城。” 顾秋亭的呼吸逐渐的平静下来。 北城沦陷只是时间的问题,因为人口密度太高了。 再过一个月,沿海地区这种曾经的繁华城市,都会变成令人迫不及待逃离的地方。 有的地方看着平静,其实却已经被污染物把控。 那些地方只能进,不能出。 所有还未被污染的生物,也不过是污染物的储备粮而已。 污染物千奇百怪,有着很多令人无法理解的能力。 它们甚至还拥有着人类的思考能力,只不过脑海中只有进食这一种欲望。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宫锐挠了挠自己的青皮脑瓜子,“你又不是我的战友,刚才我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等我离开,我会让老曹照顾你,放心,他也挺厉害的。” “我愿意。”顾秋亭把手里攥着的杯子放在旁边的书桌上,“去北城,或许我的鼻子能帮你找一条没有污染物的路。” 宫锐更不好意思了,帅气的脸有些涨红,“ 其实你没必要……” “你真的很烦,我都说我愿意去了!但只有我们两个?”顾秋亭深吸一口气,“两个人进入北城,没用吧?” “不,东北和西北的那两位也会去。我们要把那个跳大神的带出来,还要带走一部分没有办法上传的资料。”宫锐道:“部分研究员已经被转移了,但老太太有些轴。啊,老太太就是院长。” “跳大神的?预言家吗?”顾秋亭拽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出来?” 宫锐摊手,“研究院涉及了太多东西,很多势力虎视眈眈。老太太心里有些不安,但又不敢把那些东西托付给别人。人体实验但凡爆出去,会引发恐慌的。我们过去先把东西带走,如果北城可以被控制下来,再送回去。” 他抬眼看向顾秋亭,“北城……” “你那位跳大神的同事应该有做出表态吧?”顾秋亭问。 “啊,对,那家伙……”宫锐脸色更加不好了,“他说,北城是最快沦陷的,这次转移资料,也是他提议的。” “他说得对,”顾秋亭垂下目光,“其实你们离开北城的时候,就应该把东西都带走。” 北城几乎可以算得上最大的污染物巢穴,哪怕在他上一世死之前,那地方一直都被一只恐怖且巨大的污染物控制着。 他曾经在一张废旧报纸上看到过,有人冒死传出来的一张照片。 一名看似纤细又美丽的,雌雄莫辨的人类坐在北城特有的建筑物上,看似柔弱且脆弱。 但它的根系已经将北城紧紧锁住,外来的污染物哪怕接近也会被绞杀。 城内的人类和怪物看似共生,但性命其实都捏在“它”手里。 那些还活着的人类就是“它”的人质,否则北城早已经被热武器摧毁了。 这个污染物十分强大,曾经被人提起就惧怕的“寒流”数次横扫北城,都奈何不了“它”。 在蒙外肆虐的强悍污染物火焰是“它”的克星,但火焰几乎从不踏足其他国家。 曾经令人向往的繁华大都市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恐怖所在,怕是要等北城的“人质”都消失,那地方才会被彻底清洗。 “你说,这东西到底哪儿来的?”宫锐见椅子被人占了,干脆靠在窗台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只塞进嘴里,“莫名其妙的,到底想要做什么?” “研究院没有给出结论?”顾秋亭问。 “五花八门!” 咔嚓,火苗窜起,宫锐点燃了嘴里的烟,伸手把窗帘拉开了,“有说是外星陨石感染,有说是地球深处埋藏的细菌,因为什么天太热冰层融化就冒出来了。还说什么地球本身的清洗功能,例如当年恐龙消失。你是不知道,那些学问大的人,脑子里装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随便一个拿出来,估计都能写本奇幻。” 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克星是什么。 但顾秋亭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已经被污染物在身体里,种下了种子。 宫锐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里面传出老曹气急败坏的声音,“特么的,老宫,隔离区有俩怪物打起来了!” 11. 第 11 章 隔离区边上的那几间隔离室外面,围了一群人。 等宫锐和顾秋亭到了的时候,里面还在打架。 “他们怎么到一间屋子里的?”宫锐听着里面拆房的动静,透过隔离窗,能清楚的看到一只一人多高的大螳螂和一滩烂泥一样的东西难解难分的打成一团。 老曹愁眉苦脸道:“早晨吃完饭,女的要求跟男的好好谈谈。哦,他们昨天晚上隔着墙已经吵过一轮了。男的也同意谈,我寻思毕竟是夫妻,就让他们进一个屋了。” 然后这夫妻俩一个没谈拢,来了个绝地大变身。 螳螂的声音十分尖利,“你这个废物,你这个废物!” 烂泥的声音含糊沉闷,“你这个泼妇,你这个泼妇!” 顾秋亭看了两眼,就捂着鼻子远远的躲开了。 污染物的怪物打架他都看腻了,这算什么?两个大型污染物抢地盘,打的那才叫一个刺激。 宫锐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儿,“都录下来了?” 老曹叹气,“录下来了,但……他们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啊。” 夫妻俩,都俩孩子了,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说几句话吗? “我怎么知道?”宫锐挑眉,“行了别看热闹了,赶紧处理!这间屋算是没法要了,回头还得重新装修。” 全副武装的战士已经等了半天了,听见这话直接冲过去打开门,火焰顿时填满了整个房间。 “那俩孩子怎么办?”老曹发愁。 “有亲戚愿意接收就送亲戚那里,没亲戚愿意接收就留下来,不差他们一口饭。这都什么日子了,你天天愁什么呢?” 宫锐摸了摸兜,又摸了摸老曹的兜,从里面掏出烟来点上,“没让孩子看见自己爹妈变成这样吧?” “当然不能让看了,俩孩子才几岁啊。”老曹道。 “那也得跟他们说一声,几岁也得该懂事了。”宫锐面无表情,“那俩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一会儿给那俩孩子送过去吧。” 大雨下的暗不见天日,潮湿阴暗的天气最容易引发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隔离区被单独隔离的那几个人已经全军覆没,就连那个一心想要报销国家的青瓜蛋子最终也被污染物彻底污染了。 一时间整个军部气氛都无比压抑。 大雨连下了三天之后终于放晴,宫锐第一时间就带着顾秋亭上了直升飞机。 “最近民航全部停飞了,目前能起飞的全部都是军方。”宫锐把头盔降下来,快速的在操作台上操作了几下。“航道已经申请完毕,四十分钟就可以抵达北城。” 顾秋亭第一次做直升飞机,还是这种军用武直,整个人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你还挺厉害,会开飞机。” 宫锐哼笑,“给我个高铁我都能开,如果有高达,信不信我也能带着你开着飞上天。” 这人就不能夸,一夸尾巴就翘上天了。 “我们是要停到北城机场吗?”顾秋亭看着眼前花里胡哨的按键,满是好奇。不过还是很规矩的坐着,双手抓着安全带,眼睛晶亮。 “研究院有停机坪。”宫锐道。 螺旋桨呼呼的转动,武直稳稳的升上天空。 “我们这次最好是快速解决,尽量一天之内来回。”宫锐的声音很稳,“否则再次下雨,开飞机危险太大。开车的话……北城现在有些危险。” 顾秋亭沉默。 他这几天在网上刷到了很多新闻,短短三天,有的小区已经沦陷成为了污染物的巢穴,再无活人气息。 原本泛着鸭蛋青的天空越来越明亮,太阳从东方升起,在大地上铺了一层金光。 这个景色美的令人心悸,但顾秋亭却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 飞机划过一座座城市,宽敞的大马路上只有军警车辆来回巡逻,往日熙熙攘攘生机十足的场景完全消失了。 偶尔看见几只游荡的污染物,也会迅速的被包围起来,用烈焰结束对方的生命。 但火烧这种办法只适用于低级的污染物,污染物互相吞噬就能升级,到时候火焰就不会那么好用了。 宫锐似乎察觉到了顾秋亭低落的心情,他在兜里掏了掏,然后递了过去,“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顾秋亭伸手去接,入手绵软凉滑,“啊?一口鲜?” “什么一口鲜!”宫锐啧了声,“我努力半天才弄出来的。” 小章鱼颤颤巍巍的在顾秋亭的掌心动了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立刻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叽~” “你不要说的那么恶心,什么弄出来……”顾秋亭翻了个大白眼,看着手里的小东西,突然有点儿嫌弃,“从哪里弄出来的?怎么弄出来的?” 宫锐哈哈大笑。 “叽叽!”小章鱼的触爪都支棱了起来,一只触爪指着宫锐,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顾秋亭,不停的叽叽叫。 那小模样,活脱脱就是在告状。 “你怎么它了?”顾秋亭连忙安抚的摸了摸小章鱼圆溜溜的大脑袋,“这里也没有水,怎么办?把它放哪里啊?” “放兜里就成了,几天没水死不了。”宫锐看着雷达调整航线,“我能怎么它?你问它是不是当初偷摸溜进我房间跑我床上,结果导致我突然变身,妈的吓死了!” 小章鱼告状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顾秋亭,“叽~~~” 顾秋亭叹了口气,说出了那句千古名句,“它还是个孩子,你跟它计较什么?” 宫锐:…… “你跟熊孩子的爹妈有什么区别?” “一口鲜又不会惹祸,”顾秋亭把小东西拢在掌心,“再说了,要不是它,你能变成现在这样?” 宫锐啧了声,半晌才道:“我竟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骂我。” 路上有这么个鲜活还会撒娇的小东西陪着,顾秋亭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他现在也不想知道宫锐到底是怎么把小玩意从身体里分离出来的了,不过看小东西这幅样子,似乎也是个独立的个体。 否则也不会看见他,就急吼吼的告状。 北城的情况更加严峻,污染物几乎随处可见,路上的军警车也一辆接一辆,鸣笛声震 耳欲聋。 直升机在研究院上空盘旋了一圈,慢慢降落下来。 停机坪在研究院最高那栋楼的楼顶,上面已经停着两家军用武直,不远处站着四个人,凑在一起抽着烟,不知道聊些什么。 顾秋亭把小章鱼放在自己前胸衣袋里,然后跳下直升机。 提前过来的几个人走上前来,最前面那个个头极高,似乎比宫锐还要高上一点儿。 “宫队,”那个人大声招呼,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就等你了。” 说着话,眼睛还在顾秋亭身上打量。 顾秋亭知道对方在疑惑什么,他们四个人一看气质打扮就能看出来,明显军队出身。 但自己…… 他虽然穿着宫锐给他找出来的作战服,可身体素质也好,还有一脑袋有些长的头发也罢,怎么看都不可能出自军队里。 “宫队,”另一个人稍微矮了一些,不过也有一米八五左右。 显得差一点儿不到一米八的顾秋亭在他们中间,像个矮子。 还好另外两个人也不是大高个,让他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研究院被封锁了,”沉默的西北汉子摘下护目镜,眼底泛着淡淡的绿芒,“老徐在里面控制怪物,但他自己本身……” 顾秋亭听不太懂,茫然的看向宫锐。 宫锐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太太的意思是我们拿了东西赶紧走。” 其他几个人都有些沉默。 被污染物霸占的研究院,很快就会成为巢穴,再也不会有一个活物了。 “地图在这里,我们要在顶楼快速进入地下室,里面部分电源切断了,希望身份卡还能用。”东北的那个眼珠子蓝盈盈的,瞳孔针尖似的紧缩,“我的队友异能是金属,可以配合突进以及后路切断,你们的呢?” “火焰,”西北汉子话很少。 “我这个可是个大宝贝儿,”宫锐拦着顾秋亭的肩膀,一副亲昵的样子,“到时候怎么走,往哪边儿走,大宝贝儿你可得好好帮个忙。” 顾秋亭无语的拍开他的手。 “你们那边没有异能者?”东北问。 “擦,运气差了点儿。或者别人有但掖着藏着不告诉我。”宫锐笑嘻嘻的抬起下巴对顾秋亭一点,“但老天爷把大宝贝儿给我送来了。亭亭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顾秋亭看天看地,装不认识他。 妈的,有点儿丢脸。 东北的叫严丛,雪豹融合者,拥有雪豹的速度和弹跳力。异能是冰雪,并且能够形成方圆五百米的冰雪领域。 他的队友云亮,金属异能者,但带着眼镜,看着像个军中的文职。 西北的那位叫罗然,西北狼融合者,拥有头狼的震慑力,对部分兽类以及人类有效。异能是植物操纵,会形成类似捕猎圈的领域,领域会跟随头狼移动。 队友叫阿蒙,阿是个很罕见的姓氏。这个娃娃脸拥有罕见姓氏的年轻人异能是火焰。跟他沉闷的队长比起来,倒是显得无比活泼。 “领域?”宫锐有些懵逼,“那是什么玩意???” 12. 第 12 章 宫锐是个倒霉孩子。 原本大家一起参与的实验,但最终融合实验上他排在最后一个不说,实验品还被人偷走了。 嗷嗷追了好几天,人追到了,东西丢了。 还好最后还是进行了融合,可刚适应了身体,北城就出了事。 如今他除了本身的异能之外,对新的身体还没有彻底适应呢。 更别说发掘出新身体与异能融合的新“戏法”——领域。 强大的异能者都有自己的领域,就如同强大的污染者同样,会拥有自己的领域。 上一世顾秋亭作为一名普通人,压根就没有接触过什么强大的异能者,很多东西都是零零碎碎听别人八卦的时候说的。 譬如说他知道东北那边有一个安全基地,掌权者就是冰雪领域的异能,搭配东北那个基本上半年都在0下的纬度,简直得天独厚。 西北那边他没有接触过,却也从一些过期的报纸上看到过对几个强大异能者的描述。 什么冰雪,火焰,植物,动物,金属…… 这些强大的异能者建立了安全基地,保护着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为这个世界保留着繁衍生息的火种。 其实顾秋亭原本住的地方离东北那边近,但他怕冷,所以最终选择向南走。 只可惜半路折戟,如今又回到了北城。 “我们需要先进入研究院内部,然后从内部通道进入地下研究室。”宫锐虽然有的时候看着一阵阵的不靠谱,但对于任务,他脑子转的飞快,能推演出无数个可以完成任务的方法。 “如今内部通讯已经全部切断,地下研究室处于外部的紧急通道完全锁死。”严丛点了点地图,“走电梯井?” 宫锐看着那几条电梯井摇摇头,“不行,电梯原本就属于严控,断电之后所有门都锁死,从外部根本打不开。如果我们被堵在电梯井里,就直接被压着打了。通风管道吧。” 这种研究所的通风管道属于那种大型管道,每隔几层就会空出半层安装通风管道和设备。 这些地方平时不会有人过来,但不好说里面如今的情况,会不会有人因为被污染物堵截,从而进入管道躲避。 如果是那样,一定会把污染物变成的怪物吸引进去。 “里面的怪物会不会也有领域?”顾秋亭问。 他可是记得那一道纤弱的身影,掌控了整个北城。 “不好说,从昨天开始,研究院内部已经无法联系上了。”宫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然后看向顾秋亭,“来吧宝贝儿,给大家找个幸运的位置下去。” “不要叫我宝贝儿!”顾秋亭脸有些涨红,恨不得给这人来上一脚。 严丛哈哈大笑,“哎呀宫队,你这个宝贝儿不听话啊,不如我家宝贝儿听话。” 云亮无奈的推了推眼镜,“严队,不要什么都跟别人比。还有,我也不是你家宝贝儿。” 阿蒙的眼珠子在几个人身上来回转,半晌问:“你们都是对象关系?” 严丛爆出一阵大笑,就连宫锐也笑的前仰后合。 “别搭理他们,他们只是嘴贱。”罗然显然太清楚这俩人什么操行了,“所以我们要从哪里下去?” 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污染者身上的气味,但凡臭气熏天,也就会有很多避开的方式了。 顾秋亭上一世能苟八年,一个是因为自己还算聪明,另一个就是因为鼻子好使。 远远的闻到味儿,就急忙避开了。 对他来说,有的时候心怀鬼胎的人类,反而比污染的怪物更令人恐惧。 研究院是封闭的,就连窗玻璃也全部都是防弹级别。 想要踹窗户进去就别想了,一脚下去能把人反弹飞掉。 但楼顶是有通风口的。 巨大的通风口像一个个小房间,里面的通风设备还在咿咿呀呀的旋转。 “这里。”顾秋亭选了一处气味最淡的地方,“不保证一个没有,只能保证比别的地方少。” 宫锐立刻拎着背包过去,其他人也都跟上脚步。 竟然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几个人配合操作,很快拆了通风口上面的螺旋叶片以及过滤网。 “我先下,”罗然将装备背包背在身后固定好,双脚撑着金属壁快速降了下去。 片刻后,一根草尖儿冒出来晃了晃。 “你的异能是什么?”顾秋亭和宫锐排在最后,看着其他人接二连三的消失在黑洞洞的通风口内。 宫锐调整好脸上的红外单边眼镜,“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顾秋亭无语。 “按摩用的。”宫锐冲他挤挤眼,“你猜?” 顾秋亭:…… 分分钟想打死这个男的! 宫锐固定好顾秋亭腰上的绳子,“别怕,你直接下去就行,上面我拽着,下面他们接着。小心别坐到他们脸上,我会吃醋的。” “你特么!我坐你脸上啊!”顾秋亭被他骚的头皮发麻。 “我倒是想让你骑着我脖子下去,但危险度有点儿高。”宫锐拍了拍顾秋亭的腰,“来,我扶着你,你抓好绳子就行了。” 顾秋亭是被直直的送下去的。 头顶那一小片光越来越小,直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腕。 “小心,”是那个云亮。 顾秋亭对云亮的印象还挺好的,任何一个斯文,温柔,进退有度且稳重的人,都会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脚下终于不再悬空,顾秋亭对云亮道谢,然后晃了晃手里的绳子。 头顶的光被彻底遮挡住,宫锐那个家伙也下来了。 “我发现……”他一落地,嘴就忍不住想要贱两句,“你们的异能挺配套啊,一个干柴烈火,一个冰雪金属。” 严丛嗤嗤的笑。 顾秋亭压低声音问,“冰雪金属怎么配套了?” 感觉冰雪只跟女王配套。 宫锐啧了声,“你冬天去东北旅游,去尝尝他们那边的铁栏杆,是甜的。” 严丛:噗,嗤嗤,哈。 罗然掰开冷光棒,无奈道:“嘴贱是病,我们现在要怎么走?”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个中心位,周围被冷光照亮,能看到几条黑洞洞的通风口。 顾秋亭动了动鼻子,指了指其中一条。 仍旧是罗然打头,他的职务异能相当于给自己多了一双眼睛,一双可以眼神的手臂。 在某些场所非常好用。 “ 老罗的异能如果能升级,那绝对牛逼。”宫锐仍旧断后,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完全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任何细节。 包括某人因为爬行而翘高的屁股。 “占山为王,操纵所有植物,谁不听话,就让你家小孩儿去烧他屁股。” 严丛:噗,嗤嗤嗤。 宫锐叹气,“老严,你在这种地方发出这种声音,我很担心,总觉得自己面前的空气受到了侵害。” 严丛笑的不行,“忍着。” 顾秋亭气的磨牙,“你快闭嘴,小心我踹你!” 宫锐啧了声,果真闭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被踹。 通风口在整栋楼里四通八达,但地图就仿佛印在了这群人的脑子里,每到需要转折的地方就停下来,等着某位“能掐会算”的大宝贝儿给他们选个幸运方向。 但越往下,气味就越浓郁。 顾秋亭被熏的脸色发白,每次呼吸都有浓郁的腐臭味呛进鼻腔,哪怕带着口罩都没用。 “选不出来了,”他眼泪直流,“这里气味太驳杂,感觉周围都是。” “三楼设备间。”宫锐按住顾秋亭的头,把他往自己肩膀上压了压,“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前提是你别嫌弃汗味。老罗,设备间里什么情况。” 顾秋亭避开宫锐的爪子,用袖子给自己的口鼻再加一层保障。 “有个怪物。”罗然气声道:“不过看着应该是个初级怪,可能是之前有人躲在这里,因为控制不了污染然后变化的。” “某个可怜的研究员,或者是个保洁阿姨。”宫锐叹气,“谁下去解决一下?别弄太大动静,吓着我家亭亭就不好了。” 顾秋亭被呛的泪眼汪汪,他虽然看不见,但仍旧能循着声音冲宫锐翻了个大白眼。 严丛,“哈哈,我去。” 他快被这俩人笑死了。 按说宫锐这么嘴贱,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搭理他。 但这个叫顾秋亭的小孩儿也是逗,每次都给反应,也怪不得宫锐喜欢逗他。 不像他家云亮,只会露出无奈的表情,仿佛自己是个熊孩子。 通风口的百叶窗被悄无声息的卸了下来,严丛动作灵敏的跳了出去,落地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手一抬,那个摊在地上蠕动的怪物瞬间被冻成了冰棍儿,然后手掌用力一攥,冰棍儿变成了一堆冰沙。 看样子,应该是死透了。 黑暗中顾秋亭什么都看不见,是被宫锐掐着腰送下去的,下面有人同样掐着腰让他安全落地。 顾秋亭有些羞愧,“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站在他身边的云亮听见,笑着用气声道:“你很优秀,否则宫队不会带你过来的。” 顾秋亭撇撇嘴,“他是因为没有人能带了。” “没有人的话他宁愿不带,”罗然道:“他最厉害的就是单兵。” “说什么呢?”宫锐也跳了下来,“亭亭,一会儿哥哥脱衣服,你记得把我衣服都装好啊。” “我去,大庭广众的,你们避着点儿人!”严丛又忍不住开始嗤嗤笑了,“场合不合适。” “滚蛋!”宫锐晃了晃脖子,“老子要巴啦啦变身了!” 13. 第 13 章 宫锐迅速的脱掉一身作战服,衣服塞进顾秋亭的背包里,臭靴子塞自己包里,然后用力做了几个伸展动作。 严丛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可以啊,宫队,身材完美。” “废话,”宫锐笑骂。 顾秋亭拎着包,手里还举着一只冷焰火。 碧色的光芒下,宫锐高大的身材被勾勒出一道道完美的暗影曲线。 胸肌,腹肌,结实的双臂和大腿,无一不展示着这个男人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曲线在碧光下产生了变化,不过几个呼吸,一只圆头圆脑的大章鱼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舒服,”大章鱼甩了甩触手,“提前做好准备,省的一会儿手忙脚乱的。你们呢?” 展丛摸了摸下巴,嬉笑道:“我就不用了,我的作战服是特制的,变化不会坏掉。” 宫锐眨巴眨巴两只大圆眼睛,“什么?” 罗然清咳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不用了,我的作战服也是特制的。” 宫锐简直不可置信,“凭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们融合的比较早,研究院那边人手也够。”展丛笑的嘴岔子快咧到耳根子了,“就算人手够,也做不出八条裤腿儿啊,哈哈。宫队,你看上去挺好吃的样子,一锅炖不下,一半辣炒一半烧烤……” “滚蛋!”一条大触手在展丛身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拐了个弯拎起顾秋亭的包挂在触手上,“准备一下出去。看看员工通道还能不能刷卡,不能的话只能强行突破安全通道了。” “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云亮站在门口,掌心已经贴在门锁上了。 金属异能能够操纵所有金属任意变换,开个锁简直手到擒来。 “但是很臭。”顾秋亭拍了拍腰上的触手,让宫锐稍微松开一些,“应该有至少三只污染物在附近。” “你这鼻子,绝了。”展丛竖起大拇指,“怪不得能成为宫队的大宝贝儿呢,行了宝贝儿,把你手里的光源灭一下。” 大部分异能者在黑暗中都可以视物,更别说无论是雪豹还是西北狼,都是暗夜杀神。 至于章鱼,它的视力都可以在地球上横着走了,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哪怕在几千米漆黑的海底,仍旧可以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细小的变化。 就好像国外很多影视作品里,章鱼的形象基本上就是邪神的标配。 九颗大脑,三颗心脏,强悍的皮肤与肌肉,无与伦比的拟态特征。 六亿年前存在至今的活化石,在深海中也是霸主一般的存在。 顾秋亭被左一句宝贝儿右一句宝贝儿都叫麻了,也不知道这群男人怎么就这么油腻。 “滚蛋,是你的宝贝儿吗你就瞎叫。”宫锐的声音懒洋洋的,“走吧小伙子们,让我家大宝贝儿看看你们的厉害!” 阿蒙一马当先的冲出去,左手一挥,一道火线凶猛的冲了出去,照亮了整个走廊,并且精准击中一只污染物。 三只污染物在走廊上各自占据了一块地盘,并且对彼此虎视眈眈。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衣服碎片,从碎片上可以看出污染物生前的工作。 两名保洁,一名研究员。 三只污染物目前都是最普通的状态,一坨蠕动的烂肉,浑身鼓鼓囊囊的脓包,以及可以全身游走的深渊巨口。 “这是最普通的形态,”顾秋亭被大章鱼藏在了最后面,几乎是坐在触手上的状态。 他飞快的科普道:“但有的污染物基础形态会带着自身特性,或者是与器物融合的特性。这种带自身特性的污染物会比普通污染物更凶猛。” “例如那只蟑螂?”宫锐悠哉的殿后,看着展丛和阿蒙一个喷火一个速冻,飞快的解决掉了三坨怪物。 顾秋亭愣了一下,“是螳螂,母螳螂确实会吃掉公螳螂,如果我们不干预,它也会吃掉它的老公。” “什么蟑螂螳螂?哎妈呀!”展丛发出一声怪叫,“员工通道走不了!” 挤挤挨挨的污染物已经把员工通道堵的严严实实,无数狰狞的眼珠子贴在了防弹玻璃门上,其中还隐约看到几张表情扭曲的脸。 “它们已经吃过人类了,”顾秋亭指了指那几张脸,“而且就是最近吃的,还没消化完。” “宝贝儿,你的淡定让我觉得现在开始恶心有点儿不太合适。”大章鱼的触手已经达到安全通道的门把手上了,“门是锁住的,赶紧着,云宝儿。” 云亮:…… 平白无故的被恶心了一下,感觉受了工伤。 员工通道暂时还是安全的,顾秋亭只觉得自己身体一瞬间有些失重,然后就听宫锐道:“卧槽,三楼也不太平啊!” “宫队,”还没等宫锐他们冲出去,角落里的音响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响了起来,“请你们迅速抵达一楼,然后跟随一楼指示突进,各个防爆门会依次通电。我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 “是老徐,”展丛呼吸急促,“老徐,你是不是能看到我们?” 老徐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是怪物给我传达的信息,我暂时可以压制住这些污染物,但,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片沉默中,顾秋亭的身体突然因为惯性被拉直,脑袋差点儿没能跟得上身子。 幽绿的安全灯下,周围虎视眈眈的怪物几乎变成了残影。 一句脏话被噎在喉咙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只触手环住他的肩膀,把人又摆正了。 “吓我一跳,”宫锐声音稳定,但话不正经,“一摸只剩下大腿了,我差点儿以为你上半身还在门里。” “你特么……”顾秋亭捏着他的触手用力的掐,“就不能提醒一下。” “叮,一楼到了。”宫锐提醒了一下。 从三楼到一楼,中间穿越三条长长的走廊,破坏了四扇门,总共用了不到十秒。 这就是强悍异能者的能力! 一楼大厅简直成了怪物的巢穴,闪烁的灯光下,顾秋亭甚至还看到了半人形的怪物。 半人形…… 至少吞噬了十多个同等级怪物。 “嗝。”宫锐突然打了个饱嗝,“我的胃有些不舒服。” 胸前兜里的小章鱼也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嗝。 “你不会要吐吧?”顾秋亭推他的大脑袋,“别吐我身上!” “你俩快别打情骂俏了,”展丛把门依次打开,“我特么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怪物,眼睛都疼了。” 几个人说着话,脚下不停,通过一层又一层的安全防爆隔离门,终于进入到了地下研究室。 地下研究室静悄悄的,臭味淡了许多。 顾秋亭终于可以顺利呼吸,他拍了拍宫锐,“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宫锐把他放在地上,但一只触手仍旧圈住了他的腰。 “院长,”老徐的声音响起,“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音响里刺啦刺啦的声音,伴随着一丝笑意,最终归于平静。 宫锐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走到最后一扇门,伸出一只触手在门上晃了晃。 滴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顾秋亭循着声音看过去,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洁白的白大褂,就站在房间最里面。 他突然抿了下唇,因为看到了老太太白大褂下面满是肉管和起伏的肉块儿,就连她放在身前的双手,也变成了两坨难以描述的东西。 “抱歉,”老太太眯着眼睛笑了笑,“让你们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真是不好意思。这只章鱼……宫队,你找到了自己的培养皿?” 宫锐终于松开了圈在顾秋亭腰上的触手,冲着老太太耍了几个滑稽的花手,“怎么样?酷不酷?” “很漂亮,非常完美的形态。只可惜我们没有办法给你设计作战服了。”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时间不多了,你们赶紧拷贝资料吧。其实我原本想要提前帮你们先拷贝出来的,但是我的手变成了这样。” “很酷。”宫锐道。 展丛他们用力咬着牙,眼圈都红了。然后快步走到操作台前,掏出小巧的移动硬盘开始进行拷贝操作。 “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都爆发出来。”宫锐伸出两只触手去操作台拷贝,但身体还留在老院长面前,然后推了推站在身后的顾秋亭。 “看,这大宝贝儿把我的培养皿融合的小玩意差点儿当成一口鲜蘸酱油吃了。亭亭,喊奶奶,把那个小玩意拿出来给奶奶看看。” 顾秋亭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小章鱼,捧在老院长面前,“我不是,我去市场买回来的,后来发现它挺有意思,就养着了。我也不知道是你啊。” 小章鱼抬起两只小触手合在一起,冲着老太太做了个拜拜的动作。 老院长被逗笑了,“这都是缘分,挺好的。” “嗨,好什么呀,他嫌我丑。”宫锐嘴里一句正经话都没有,“要不是您喊我过来,他闲的能打死我。” 老院长被他逗的哈哈大笑,“是你的嘴太欠,活该挨揍,我看这孩子挺好的。好孩子,你叫亭亭?” “顾秋亭。” “名字很好听,”老院长道:“以后的路艰难,还需要你们努力一起走。可惜我是陪不了你们啦。” “对了,”老院长道:“差点儿忘了一件事,小徐有个弟弟,他家的地址你们应该知道。如果他弟弟没有什么问题,能不能把他带走?兄弟俩相依为命,如今就剩那孩子一个人啦。” “放心,他弟弟不就是我弟弟?”宫锐圆圆的大眼睛里泛着水光,“那您呢?” “我?”老院长笑了,“我没有什么牵挂,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保留住人类的火种。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斗争,但终有结束的那一天。无论我们曾经的猜测是什么,我仍旧希望,人类可以获得最终的胜利。” 宫锐眼睛里的水光吧嗒落到地上,他啧了声,“你看你这老太太,说话总煽情,气的我珍珠都掉了。” 14. 第 14 章 关于污染爆发这件事,全世界众说纷纭。 国外认为这是来自于上帝的惩罚,或者魔鬼的诅咒。 科学论调基本都是地球的自我修复,远古细菌爆发出来进行的全人类感染。 也有比较科幻的说法是什么外星人给地球人投毒,把整个地球变成了培养皿。 但对于大多数无神论或者习惯临时抱佛脚的国人来说,只要听见窗外的警笛声,那就是最安心的。 顾秋亭站在灯光里,他看着虽然变异但仍旧优雅的老院长,眼圈也忍不住发热。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身边可以合作的朋友一波又一波的换。 大家都挣扎着生活,感觉只要每天太阳出来,那就是能再活一天的希望。 为了孙儿活着而每天咬牙工作的老人,为了保护孩子,哪怕被污染了却仍旧努力保持清醒的母亲。 灾难中人生百态,顾秋亭总觉得自己麻木的灵魂,却也会被一个又一个普通而又伟大的灵魂感动。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偷偷的往宫锐身后藏。 老院长声音温柔,“……如果按照病毒传染峰值波动来推算,那么现在就是开始向最高峰发展。但病毒也会求同存异,高峰之后就会缓慢下降。只是我们推测不出来,它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降到正常值。到那个时候,可能所谓的污染变异就会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喷嚏,一声绵软的咳嗽,总归会被治愈。” “操这么多心干嘛?”宫锐一边儿掉珍珠一边啧啧道:“我要是您,这时候就应该让我们带个外卖,吃顿好的,穿个漂亮衣裳,美滋滋的等着。” 老院长哈哈笑道:“我看见你们,比吃顿好的,穿漂亮衣裳都开心。还是说我穿这一身不好看了?小锐,快别哭了,你的珍珠有点儿大……” “胡说,谁哭了?我是海产品,海产品就是会自动分泌液体湿润眼睛……”宫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又推了推身后的顾秋亭,“亭亭,你那些气人的本事呢?赶紧施展出来让奶奶看看。” 顾秋亭:…… 他恨恨的给了宫锐一巴掌,“咱俩到底谁气人?” 老太太乐不可支,“小锐,你这张嘴,小心把亭亭气的不理你了。” “哼!”宫锐冷酷的说出霸总言论,“他偷了我儿子,还想跑?没那么容易!” “宫锐!!”顾秋亭咣咣又是两脚,“谁偷你儿子了?还给你,我不要了!” 他说着,把小章鱼丢到了宫锐的大脑袋上。 小章鱼惊慌失措的往下爬,对着顾秋亭伸出小触手,叽叽叫着挽留,一边爬一边留下一溜的水渍,大眼睛里的泪水几乎没有停过。 老院长笑坏了,她道:“这可不能算是儿子,如果真的按照基因来算的话,可以说是另一个宫锐。只是这个宫锐还没长大,思维停留在幼年期。” “不可能!”展丛背对着他们,声音听上去轻松,却也带着一丝颤抖,“姓宫的小时候不可能那么可爱,他一看就像个熊孩子,一天揍八顿都不带消停的那种。” “滚蛋!”宫锐笑骂,“我小时候可乖巧听话了。” 小章鱼终于回到了顾秋亭掌心,它松了口气,然后又七脚八脚的顺着胳膊往上爬,自己钻进胸前的兜里,才发出舒坦的叽叽声。 拷贝用了漫长的十分钟,庞大冗杂的数据被压缩进了小小的移动硬盘里面。 随着拷贝结束的提示音,老院长也笑道:“该告别了,孩子们。” 所有人都安静的站在那里,只有粗重的呼吸能听出来他们如今内心的悲痛。 “走吧,”老人家微笑着,“二十分钟之后这里会彻底关闭,包括通风管道。内部会启动自毁模式,这里的东西,一个都不会被放出去。走吧孩子们,外面还有更多人需要你们。” “嗨呀,想多陪您一会儿还不让了,”宫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能潇洒一些,“等彻底完事儿,如果我还活着,就回来给您立个碑。上面写这里曾经有个老太太,又轴又不懂事。” 老院长笑骂:“滚吧,你爱写什么写什么,赶紧走,开始倒计时了。外面会很危险,你们多注意。” 大多数的污染物被老徐控制在了三楼以内,但如今老徐已经被同化了,那么外面有极大的可能,污染物们都在向地下室入口靠近。 只要离开这里,那必定会遭遇一场恶战。 随着一扇扇的门被打开,臭味愈发浓郁。 宫锐的一条触角紧紧的环绕在顾秋亭身上,“宝贝儿,抓好安全绳,抱住脑袋,哥哥们要冲刺了。” 顾秋亭一边无语这句哥哥们,一边蜷缩起身体,抱住了头,身体和大章鱼紧贴在了一起。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就算是上一世,他也没有面对过如此集中的污染物。 怪物的尖叫声,同伴的怒吼声夹杂在一起。 眼前火光涛涛,电光闪烁。 冰墙和金属地刺将怪物快速隔离,方便逐一击破。 黑暗中,没有人发现大量的黑雾被大章鱼迅速吸收,也没有人发现淡淡的白光温柔的铺散开,沐浴着每一名异能者。 污染物似乎发现了端倪,对宫锐这边的攻击变得集中起来。 但宫锐身边有着完全默契的,可以交付背后的战友,让他可以带着顾秋亭游刃有余的在这群污染物中穿梭。 一楼大厅的门早就被封锁,一群人原路返回,重新进入到三楼设备间。 宫锐的几条触手都派上了用场,抓住战友在狭小的通风管道里迅速穿梭,也不管身后战友被摔的邦邦响。 只有顾秋亭被他妥善的护在身后,身体几乎都没有接触到管道壁。 云亮从通风管道里出来,跌跌撞撞却又行动迅速的将其他几个管道口用金属封闭,然后在直升机启动的动静里封闭了最后一个管道口,大步跳上飞机。 “我以后,坚决不能跟宫队一起行动了!”他扶正眼镜,原本斯文的脸上多了几块淤青。相比其他人稍微长一点儿的头发全部都变成了自来卷。 宫锐的雷系异能太过强悍,尤其是对他这个金属异能者非常不友好。 别人还能靠作战服绝缘,但他不行。 展丛笑了两声就沉默下来,等飞机平稳的飞上了高空,他才说出心中的疑问,“最后那个……是不是老徐?” 沟通频道里原本还充斥着宫锐的 垃圾话,这句话一出,顿时安静下来。 “里面的每一个人,我们应该都认识。”宫锐语气淡定,“回头跟跳大神的要一份名单,如果以后能结束这场闹剧,我们谁活着,就回来给他们立个碑。上面就写这里埋葬着一群顽固分子,临死了还要给我们开个大玩笑,玩了一场竞技游戏,真的是又菜又爱玩,没招。” “人家是预知者。”展丛无奈纠正。 频道里传来宫锐的痛呼,“别打别打,哎呀我就是想穿条裤子!” 其他人:…… 这个宫队,没救了。 “开飞机呢,你穿什么裤子,快变回去!!”顾秋亭气的要死。 任谁身边坐着个大章鱼但鱼的下半身是两条光溜溜的大腿,无论是视觉还是心理上,都接受不了。 “我想穿衣服啊,总这么光着……诶,你干嘛呢?”宫锐扭头看到处嗅闻的顾秋亭。 机舱里淡淡的臭味让顾秋亭危机感拉满,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他仔细的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把小小的一口鲜反复嗅闻了两遍,闻的小东西害羞的变成了橙红色。 最后,顾秋亭的目光落在丢在自己背后的那个背包上,然后在背包侧面的夹层里,发现巴掌大一小片正在蠕动的肉膜。 “宫锐,宫锐!!”顾秋亭头皮发麻,“有污染物跟着我们一起出来了!!” 肉膜似乎是有意识的,它迅速的蠕动着,想要找个地方重新躲起来。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道由电光组成的牢笼将肉膜包围,牢笼收缩,一阵刺眼的噼里啪啦之后,肉膜变成了一堆灰烬,被宫锐直接开窗扔出去扬了。 “各位迅速检查一下自己的服装,装备以及鞋底,看看有没有污染物碎片。发现碎片立刻销毁。”宫锐正经的说完,又笑骂道:“给我家大宝贝儿吓的,都飙高音了。” “滚蛋!”空气中淡淡的臭味散尽,顾秋亭才松了口气,“快到了吗?” 他们这次要去老徐家附近的中心公园降落,那边已经有人在接应了。 “快了,喏,那边就是。”宫锐啧啧道:“第一次看到如此冷清的公园,连跳舞的大爷大妈们都不见了。” “大爷大妈也怕死。”顾秋亭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的看向外面,突然瞳孔一缩。 外面看上去空无一物,连一只鸟都看不到。 但那一片空气出现了瞬间的扭曲,仿佛热气蒸腾一般。 “不,不对!快,快跳下去,回到地面!罗队,罗……”他有些语无伦次。 “罗队,弃机速降。所有人,弃机速降!”宫锐迅速说完,打开飞机舱门触手卷起顾秋亭的同时,还不忘记带上两个包。 另外两架飞机上也迅速的跳下了人,没有人有任何疑问,行动整齐划一。 跳下飞机的那一瞬间,宫锐一甩触手,大片雷网笼罩住了散架武直。 在雷网的攻击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赫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 罗然那架直升机已经被这些黑色的污染物吞噬了一半,但凡慢一些,整架飞机都会被淹没。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15.第 15 章 “是鸟类污染物,”顾秋亭瘫在宫锐身上,觉得呼吸都费劲。 他们几个人从几百米高空速降,几个异能者各凭本事落地,只有顾秋亭被大章鱼裹在怀里,吓得他的手指都快在章鱼皮肤上抠出几个洞了。 因为落下的速度太快,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体在地上,但灵魂还在半空飞着呢。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宫锐的触手在顾秋亭身上拍了几下,“完蛋了,三架飞机报废。” 没有人驾驶的直升机在空中跌落,重重的砸在中心花园的草坪上。 连带那些黑乎乎的污染物都被扯出来一个口子,跟着落了地。 宫锐眼神好,远远的看见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仿佛是一大块毛绒绒的破布,上面点缀着零散的羽毛,以及密密麻麻咕噜咕噜转的红色眼珠子。 看上一眼,SAN值狂掉。 “我的眼睛,脏了。” 展丛他们纷纷跑过来,身后跟着前来接应的北城军方。 那些人看见一只一人多高的大章鱼,连忙刹住脚步举起了武器。 “别开枪,我有人质!”宫锐举起顾秋亭晃了晃。 顾秋亭:…… “宫队,别闹了!”展丛头疼,连忙跟人解释,“只是异能融合的变身而已,我们去研究院执行任务,现在要去附近接一个人。” 军方领导将信将疑,“他就只能是这个状态了?” “我倒是想变回去,但没穿衣服啊。快给我来辆车。”宫锐笑嘻嘻说完,又道:“通知各处,从今天开始禁空。天上出现不明污染物,透明状,肉眼几乎无法辨别。” 阿蒙呜呜呜嚎叫这跑过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跳飞机的时候我还想问呢,一抬头妈呀,都是眼珠子!!” 直升机接二连三落地引起爆炸,登时浓烟滚滚,热浪卷着那些污染物剧烈焚烧。 污染物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从一大片分散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片,四散逃开。 但军部的人已经都做好了准备,火焰枪搭配展丛的冰冻以及云亮的金属功能,很快就把污染物都烧成了灰烬,保证一个细胞都捡不出来。 罗然开了辆军用吉普过来,所有人瞪着眼看着那条大章鱼拎着背包钻进吉普车,几分钟后大变活人。 “宫锐?”这边军部领导显然是认识他,“卧槽,你这是……变身?不是污染?” “你见过这么帅的污染者?禁空消息发出去了吗?”宫锐眼皮子一撩,“妈的,透明的污染物,简直要命。宝贝儿,这玩意是只是在天上有还是地上也有?” “目前只是天上存在,落地就会显现出来。”顾秋亭叹气,他竟然开始习惯对方一口一个宝贝儿了。 或许这就是直男们的口癖,反正也不管别人的死活。 宫锐他们这十个被挑选出来的人,有资格直接对接最高层领导。 这边禁空的消息发过去,不到几分钟,所有部队以及机场方面都接到了禁空消息。 “老美那边接连消失了二十多架飞机,老三那边也同样……哦,他们有几架坠毁。说是叛逃去了其他国家,照我看,就是喂污染物了。” 展丛看到了返回的消息,“不得不说,咱家大宝贝儿真厉害,差一点儿你罗哥哥和阿蒙哥哥就没了。” 顾秋亭无奈,“我今年二十二了。” 末世爆发的时候,他刚毕业一年。 阿蒙咧嘴笑了笑,“嘿嘿,我二十一。亭亭,以后哥哥罩着你。”顾秋亭:…… 宫锐和这边负责人沟通了一会儿,借来一辆依维柯。 那位少校表情有些纠结,“全防弹的,那什么,我们可不如你们财大气粗一口气刷三架大飞机,车还得交上去呢。” “你愁眉苦脸做什么?我们也不是愿意刷飞机的啊。一想等回去还得写报告,我就心烦。”宫锐表情也十分不爽,“行了,我们先走,看看能不能今天离开。对了,你再帮我们申请三辆吉普车,没办法啊,我们总得回去。” “其实北城这边也挺欢迎你们的。”那少校也眼馋,他知道选拔这件事,如今十个顶级异能者眼前出现了三个,如果能留下来那可就太好了。 “别想了,”宫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果我掐算的没错的话,以后可能会往西北东北等人少的地方转移。我们先去开疆辟土,等你们过去喝酒啊。” 那位少校的脸顿时变成苦瓜,“真的假的?” 宫锐啧了声,再次拍了拍战友的肩膀,“行了,我们走了啊。各位兄弟们辛苦了。” 从研究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大中午了,现在又一耽误,太阳明显西斜。 距离下一场暴雨,已经不足十二个小时了。 依维柯开了过来,宫锐笑嘻嘻的把顾秋亭推到门边,“来来,给他们验验身。” 展丛笑骂,“我们都翻看一遍儿了,就差把衣服脱光啦。云宝身上带了一片儿,直接被我冻成碎渣了。” “验一遍儿,安心。”宫锐笑道。 顾秋亭无奈的站在门边,在他们身上嗅闻。 没问题的才能上车。 那个少校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越看越觉得诡异,“这群异能者真的是,这是干嘛呢?” 16.第 16 章 阿蒙的靴子下面卡着一小片污染碎片,给孩子吓够呛。 “我找了啊,衣服都脱下来翻了一遍儿。靴子也磕了半天呢。” 展丛开着车笑道:“别怕,咱家这不是有大宝贝儿了吗?不过下次还是小心点儿,这玩意看着邪性。” 离开主体还能活这么久,让人不得不会多想。 阿蒙挠着头把碎片烧成了灰,还不死心,又烧了半天,快把灰烬都炼化了,“我瞅着这玩意,像堵在一楼大厅里的那一只大的。” 宫锐低着头在手机上按按按,半晌道:“可能是老徐。” 罗然暗暗的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三个都看出来了,因为老徐被污染之后,变异的身躯就是那种网状肉片,可以包裹吞噬任何被捕捉的生物。 “老徐也挺厉害的,”展丛开着车道:“愣是坚持了三年,最后还给咱们兄弟来了个大的,牛逼。” 顾秋亭插不上话,但他肯定那个老徐不是最后占据了整个北城的污染物。 因为那个污染物是明显的植物系,而不是这种吞噬性的。 不知道后来盘踞整个北城,让无数人束手无策的污染物如今到底在哪里。 依维柯停在一处小区门口,这个小区住的大多都是一些搞研究的,原本只是某个高校的家属楼,后来逐渐成了科研人员居住的地方,里面住的基本都是各方面科研人才,个顶个高智商。 依维柯前面警车开路,现在各个小区都封锁,没有特殊情况大门绝对不会开启。 值班的保安挂着俩大黑眼圈,一溜小跑的过来开门。 警察站在门口道:“接个人,今天或者明天走。” 保安仔细的看着几个人的脸,又记下了车牌号和手机号,以及要去的单元门牌号,“领导,啥时候开放封锁啊?我家闺女刚出生没几天儿呢,想回去看看。” 警察道:“没看现在到处都乱成啥样了?隔壁岛国人都快死绝了,你再等等吧,看看上面能不能研究出啥办法治理。” “哎……”保安叹气,把大门打开放依维柯进去。 无数窗户里都露出人脸,大家都八卦,这几天下雨好不容易放晴,但没人敢出门。 顶多开一下窗户接收点儿阳光,或者由物业挨家挨户送一些物资。 顾秋亭听说过隔壁岛国的事,那边事态爆发之后没有及时封锁,还出现了什么崇拜怪物的组织,一群群人到街上说什么感化怪物,共同生存。 结果就是成了自助餐,几天功夫吃光了一个市。 算算时间,那边的火山也快爆发了,爆发之后会出现一个领域性的大污染物,盘踞整个岛国。 唯一的好处就是岛国四面环海,那个怪物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横跨大海来到这边。 很多领域性的怪物都极少会离开自己的地盘,它们更擅长占山为王,养着人类以及小型污染物,慢慢的吃。 叮咚。 罗然按了门铃。 好半天,里面才传出一声虚弱的问话,“谁啊?物资放门口就可以了。” “是徐薇吗?”罗然道:“我们是你哥哥的朋友,应徐蔷要求,带你去我们那边。” 门里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片刻门开了,露出一张清秀但是苍白的小脸儿,及肩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显得整个人弱不禁风,“我哥哥?他,他没跟你们回来吗?” 徐薇看了一圈门外的人,然后将门打开,“请进,不好意思,我有些发烧。” 宫锐扫了眼顾秋亭,见顾秋亭脸色不太好的站在后面。 这里是个宽敞的三室两厅,朝南的落地窗阳光充沛,亮堂堂的撒进客厅。 阳台上摆着几盆蔷薇,不过养的都不是很好,看上去弱叽叽的。 “他……”展丛的目光往徐薇身上落了一下,又转到顾秋亭脸上,“难道?” “发烧是好事,”顾秋亭脸色也不是很好,周围淡淡的臭味让他呼吸都有些不通畅,“但需要引导,有概率。” 徐薇要去给哥哥的朋友们拿饮料,罗然按住了他的手,“你发烧了,去休息。” 徐薇苦笑道:“我没事,烧了好几天了,吃药也不管用。你们说我哥哥让你们来的?他在研究院还好吗?这几天我给他打电话他一直没有接。” 房间内一阵沉默。 徐薇的脸色更加苍白,脸颊上浮着不健康的红,“我哥哥,他……” “你哥哥是个很厉害的人,”顾秋亭突然道:“非常厉害,为国家做了很大的贡献,并且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说,希望你也能成为一名坚强的,厉害的人,能接过他的遗志,继续战斗。” 豆大的泪水滚落。 徐薇声音颤抖,“所以,我哥哥,他已经……” “老院长,你哥哥,以及二十七名研究院,八名普通工作者,已经……”宫锐声音哽了一下,“牺牲了。” 徐薇嘴唇颤抖,“牺,牺牲了?” “徐薇,”顾秋亭突然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哥哥说他只有你一名亲人了,他希望你能看到这场战斗结束的那一刻,然后亲自告诉他。” 徐薇的体温暴涨,窗台上的蔷薇花发出簌簌的颤抖声。 “徐薇,成为异能者,还是成为污染物,都在你一念之间。如果你成为了异能者,就可以和我们一起战斗,甚至可以亲自给你哥哥立碑。但如果你变成了污染物……” 顾秋亭的声音发沉,“那我们会安妥的,让你留在这个房间里。” “异能者?我?”徐薇的眼白都开始泛红,“我吗?” 徐薇由于早产,体质一直不是很好。因为喜欢美术所以就考上了北城的大学,如今还只是个大学生,也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 他们从小就没有了父母,徐薇一直在哥哥的陪伴下长大。 如今哥哥徐蔷的牺牲,给徐薇带来的刺激太大了。 “徐薇,异能者可以消灭怪物。你哥哥徐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压制研究院的那些怪物。他非常了不起,我认为,他亲手带大的弟弟,也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徐薇,你难道要放弃自己,放弃你哥哥的遗愿吗?你难道不想为你哥哥报仇吗?” 顾秋亭的语速很慢,但一字一句深深的砸进徐薇的心里。 “我……哥哥……”他突然痛苦的哭嚎出声。 窗台上的蔷薇 花猛然暴涨,纤细的花茎将徐薇密不透风的包裹了起来。 “卧槽!”站在窗边的展丛吓了一跳,“这是……融合了?异能还是变异?” “不知道,要看他自己……”顾秋亭只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眼花,体温似乎跟着一起升了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宫锐,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往下软倒。 “顾秋亭?”宫锐伸手一揽,把人抱在怀里,“他也在发烧,我先带他去休息。” 罗然道:“我在这里看着徐薇。” 因为植物系异能的缘故,他能感受到徐薇体内的能量暴动。 宫锐毫不客气的打开次卧,将顾秋亭放在床上。 小章鱼从他胸前的衣袋里钻了出来,爬上顾秋亭的额头趴在那里,身体都变得红彤彤的。 “再给你烤干了,”宫锐出去倒了杯水进来,拎起小章鱼在水里沾了沾,然后重新放在顾秋亭的额头上。 小章鱼:…… “这里有退烧药,”展丛拿了一板药片进来,“估计是太劳累了,这一天折腾的,普通人哪里受得了。” 宫锐嗯了声,捏了两片药片,强行给顾秋亭灌了下去,然后坐在床边,“我看着他,你跟老罗轮流休息一下。” “用不着你操心了,照顾好咱家大宝贝儿。”展丛笑了笑,出去关上了门。 顾秋亭陷入了深深的梦魇里。 他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末世,周围普通人形容枯槁,每天都在饥饿劳累与恐慌中闭上眼,然后又在饥饿劳累与恐慌中开展新的一天。 他跟随者转移的队伍不停的走,听到队伍里说着哪里又沦陷了,哪里建造了新的安全基地,哪里出现了可怕的污染物,占据了某个城市…… “我们这是去哪里?”顾秋亭听见自己再问。 “去南明市啊,”身边的人回答,“听说那里的掌权者特别厉害,而且管控手下也严格。不像之前的那个基地,人吃人……真是活不下去了。” “南明市……”顾秋亭喃喃道。 他一路向南逃亡,如今距离南明市也不远了。 我能活着走到南明市吗? 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或者变成污染物被人杀死,或者被别的污染物杀死。 一路上无论是人,是动物还是植物,对他们来说都是防不胜防的存在。 “翻过这座山就是南明市了!!” “我们终于快到了,大家加把劲儿!” 顾秋亭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他用力撑着木棍,艰难的走着满是灌木藤蔓的山路。 “天啊……”前面的队伍发出了骚动。 “南明市怎么了?” “南明市,没了啊!” “南明市,被水淹没了!!是发生海啸了吗??” “天爷,那是什么?啊啊啊那是什么啊???” 顾秋亭抬起头,双眼被汗水浸湿,眼前模糊一片。 他看到了模糊的一片汪洋,汪洋里哗啦啦的出现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浑身漆黑的怪物。 一双令人惊悚的黑色眼睛,带着杀戮的光,直直的看了过来…… 17.第 17 章 肉眼无法看见的空间里,浓郁的黑雾从徐薇身上溢出,被宫锐全数吸收,却又转到了顾秋亭身上。 顾秋亭吃了药体温也没有降下去,身上的汗水一层又一层的出。 他的体温烫的可怕,宫锐把人衣服脱了,烧了热水一遍遍的擦也不管用。 最后干脆自己脱衣服变身,伸出触手给人裹了个严实。 大章鱼身上冰冰凉凉,不停挣扎表情痛苦的顾秋亭总算安稳了下来。 顾秋亭梦里最后一幕,就是看到巨大的,有着无数触手的怪物从水里升起来,浓郁的黑气张牙舞爪的喷涌。 他的头猛地一痛,就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这个梦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顾秋亭压根顾不上自己身上有什么,只觉得十分舒服,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宫锐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以及慢慢变暗的天色,知道怕是没办法回去了。 他伸出一只触手把门打开,冲着门外招了招。 云亮走了进来,“宫队?怎么了?” 宫锐不知道丛哪里摸出纸笔,触手卷着笔刷刷的写了几行字。 云亮拿起来看了眼,“知道了。”便转身,顺便又关上了门。 “查看食物储备?”罗然拿着纸扫了眼,“你跟阿蒙出去一趟,顺便打扫一下这个小区的怪物。水多搬几桶回来。” 阿蒙又开始挠头,“罗队,不问问为什么?” “宫锐那个人,正经的时候从不说废话。”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在群里没有看到什么信息,“总归准备起来也方便。” 云亮点点头,他先带着阿蒙查看了一下厨房里的食物储备,然后就带着人出去了。 客厅里,罗然守着那团蔷薇团,展丛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蔷薇团扑簌簌的抖动,罗然的植物异能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里面那个人内心的挣扎。 他叹了口气,手里一粒小小的种子突然长出茎叶,从蔷薇团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缠绕在徐薇的手腕上,散发出淡淡的薄荷清香。 小区里每家每户门上都贴着登记表,每天申领物资,每人的状态都会标注在登记表上。 云亮带着阿蒙转了一圈,在某栋楼的楼道里抓到一只刚成型的污染物,直接一把火烧了。 旁边有人开门探头探脑的看,“同志,那原本是个小孩儿,来捡破烂的。因为小区封锁没能出去。不过我们都给了被子和食物。” 云亮点点头,“多小心。” 那人诶了声,又把门关上了。 楼道角落里堆着两床被子,只可惜这个小朋友再也回不了家了。 小区里有个超市,对外的门已经锁死,只有对内的门开着。 如果有人想要购买物资之外的东西,会告诉物业,由物业统一在这个超市购买然后送过去。 超市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见人进来了倒是挺兴奋,“你们是今天刚进来的解放军同志吧?看着面生。有什么需要的?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我看到处都不安稳。” “哪里都不安稳,”云亮推了推眼镜看向阿蒙,“你去挑些吃的,我拿点儿水。” 阿蒙兴奋的推着车在超市里挑拣,光辣条就拿了十多包。 云亮拎了十桶19L的水,拎了二十斤米二十斤面,又拿了些调味料,肉类以及水果。 两大车装的满满当当,“我先把车推回去,然后给你送过来。” “不着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来买东西。这些水果都打折了,不怎么新鲜,新鲜的也进不来。”超市老板叹气。 得亏超市里的员工都是他自己家里人,否则小区一封,大家都得跟着倒霉。 等回到徐家,客厅里的蔷薇团子已经不见了,展丛坐在沙发上抽烟,眯着眼不知道想什么。 “回来了?”他懒洋洋道:“你俩去洗个澡,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宫队说晚上可能还得下雨。” 他说着还站起身,在推车上翻了翻,“我烧了水,一会儿吃了饭再休息。” 顾秋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无意识的蹭了蹭怀里凉津津的东西,突然回神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根大触手。 “醒了?”头顶传来宫锐的声音,“终于退烧了,我差点以为自己会变成铁板章鱼。” 顾秋亭不好意思的嗯了声,缠绕在身上的触手缩了回去,露出了光溜溜的身体。 他连忙拽了被子要盖,却被什么东西隔了一下,忍不住哎哟了声。 “怎么了?”宫锐已经变了回来,拎着裤子要穿。听见动静回头看,“盖什么盖,你都被我看光了,这时候知道害臊了。” 顾秋亭:…… 他垂下头,在自己身下一摸,抓了把东西,“这是……” 手里的东西有鹌鹑蛋大小,亮晶晶的,大多数都是绿色,个别几个是透明的。 像宝石,而且纯度非常漂亮。 “卧槽,你,你下蛋了?”宫锐惊的裤子都不套了,“这能孵出小章鱼?” “滚蛋!”顾秋亭浑身无力,被宫锐气的翻了个大白眼,“这是晶石。” 晶石,末世后的最硬流通货币的一种,只能在变异污染物身上获取。 污染物靠吞噬人类以及同类获取能量,除去吸收掉的,多余的能量会凝结成这样的晶石,然后储存在体内慢慢吸收。 末世的时候有不少异能小队专门出去猎杀污染物,获取这样的晶石。 污染物异能不同,掉落的晶石也不一样。 绿色的代表植物,黑色的代表水,灰色的是风,蓝色的是雷电…… 但为什么,他这里会有晶石,而且纯度这么高? 宫锐开了灯,拿起晶石左看右看,“真的不是章鱼蛋?” “宫队,你是不是醒了?要不要吃饭?”门啪的一声被打开,展丛站在门口一愣,瞬间捂着眼又把门关上了,“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继续个屁!”宫锐笑骂,迅速穿上衣服,对顾秋亭道:“饿了吧?先起来吃饭,吃完饭再休息。晶石到底是什么玩意?” 顾秋亭浑身黏糊糊的,先出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 宫锐已经把晶石都拿了出来摆在茶几上,亮晶晶的晶石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 “晶石,”展丛拿起一枚,“纯度很高,从哪里弄的?” “我下的,能孵出小章鱼。”宫锐满嘴跑火车,然后把泡好的方便面推到顾秋亭面前,问展丛,“你见过这东西?” “磨合的时候去找污染物杀,偶尔会掉落一两颗这个东西,然后送到了研究院,那边告诉我这个是晶石,污染物能量凝结出来的。” 展丛 疑惑的看着宫锐,“你没杀过污染物?” “杀过,但没见过这个。”宫锐唏哩呼噜的吃泡面,“这东西有什么用?” “可以续航异能者的异能能量,但只有同类异能晶石才有用,否则就只能用透明的,不过透明的晶石能量不多。我目前就用过一个。”展丛扒拉着茶几上的晶石,“这里大多数都是植物系,我们没杀过植物系污染物吧?” 顾秋亭一声不吭的戳碗里的卤蛋吃,他脑子里也乱的很,不清楚为什么身边会出现晶石。 “都说了是我生的,”宫锐掏出手机,“问问研究院……” 他猛地顿了顿,“问问跳大神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人家是预知者,回头见了他他非得揍你不可。”展丛把手里的晶石丢在茶几上,也开始扒拉泡面,“总之这东西是好东西,虽然不知道怎么来的,但是给老罗用刚好。” “那个谁呢?”宫锐终于发现少了人,“老徐他弟弟呢?怎么样了?” 展丛笑道:“我们又多了个植物系异能者,不过消耗太大,被老罗抱回卧室休息了。” “挺好,”宫锐又看了眼缩在沙发上睡觉的云亮他们,“让他们去次卧睡,晚上我值夜。” 展丛把人拍醒,俩孩子睡眼惺忪,摇摇晃晃的进了次卧。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外面的路灯依次亮起,偶尔能听见警车呼啸而过。 “不能晚上回去吗?赶夜路。”展丛看了看表,“五个小时,足够了。” “你够我不够,而且晚上太危险,又禁空。”宫锐头疼,扭头问顾秋亭,“要下几天的雨?” “十来天,”顾秋亭吃完一碗泡面和两颗卤蛋,感觉已经饱了。 这很奇怪,毕竟现在的他才二十二岁,正是能吃的年纪。 末世还没爆发的时候,他放开吃一顿能吃三大碗饭。 但他真的饱了,不光是饱了,还觉得洗完澡之后精神变得非常好,之前的劳累一扫而空。 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 他看了眼桌上的晶石,总觉得这玩意跟自己有着什么直接的关系。 “十来天?大雨?”展丛皱眉。 “跟之前一样的大雨,不间断,地势低的小区容易被淹了。”顾秋亭捏着晶石尝试吸收,但毫无动静。 吸收不了晶石能量,证明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哎…… “跳大神,不是,老姚也说了未来将会持续大雨,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疏散人群了。”展丛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之前跳出天气预报他压根没往心里去,毕竟也用不到他疏散人群。 但顾秋亭这么一说,让他开始警觉,“之前下雨各地爆发污染物,现在又下雨,怎么个情况?” 顾秋亭不知道要怎么说。 “会沦陷,”姚溢用力按着眉心,“但北城的警报暂时解除,我看到的那个巨大的污染物消失了。” “是预测失灵?”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问。 姚溢摇了摇头,“不,应该是有一种力量介入了。这是好事,北城可以多出很多时间来疏散人群。” 十天前,他预知北城即将要沦陷,会被一个强悍的污染物在几天之内将北城变成自己的领域。 但是今天再推演,那个污染物竟然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会沦陷,但他似乎看到了光。 18.第 18 章 吃饱喝足,展丛也去休息了。 小章鱼被泡在碗里,捧着半个鸡蛋清吃的津津有味。 顾秋亭掏出手机看新闻,新闻里几乎都被污染物给霸屏了。 哪个城市哪个小区发现巨型污染物,警民自救,污染物的种类等等。 还有不少国外的消息,很多地方都已经失控,军方开始四处轰炸,和百姓起了冲突。 一条新闻链接突然弹跳出来。 【某国发现巨型天气类型污染物,行动缓慢,所到之处温度速降,经测量速冻直径十公里,最低温度可达零下四十度。提醒各个国家需要防范此类型污染物。】 视频里肉眼可见的寒流以一种诡异的模式从远处滚滚而来,所到之处一片霜白。原本鲜艳的植物直接冻脆,稍微一碰便落在地上变成了冰渣。 伴随着这种速冻寒流,天空也开始降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地上很快就落了厚厚的一层。 根据卫星照片显示,这片速冻区域为不规则圆形,正以缓慢的速度像东南方前进。 但卫星上并没有拍到污染物原本的模样,哪怕进行了区域轰炸仍旧无法影响这种诡异的区域性降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宫锐显然也看到了那条新闻,登时就皱起眉头。 顾秋亭道:“不清楚,可能是禽类,或者昆虫。也有人猜测是透明人之类,这种污染物很麻烦。” “没有应对方式?”宫锐问。 “有,但很难实现。比如说相克的污染物入侵彼此领域,但大型的污染物领地意识很强,基本上很少会入侵到其他大型领域污染物的地盘里。”顾秋亭把新闻刷掉,“人类应对方式就是在房间内准备好极寒极热天气装备,如果在野外就尽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些领域。” 天气类型污染物是会移动的,而且并不会将领域封锁。 但它们会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能“捕捉”到猎物。 顾秋亭看到宫锐把消息传播出去,叹气问道:“你确定我不会被拉出去切片?” 宫锐道:“如果你只能提供消息的话,不会。” “那……”顾秋亭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颗绿色晶石上,透明的晶石被宫锐和展丛以“实验”的方式,偷吃光了。 宫锐头都没抬,“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就算是我也不会随便乱说。其他人你也放心,大家嘴都很严。” 顾秋亭松了口气,喃喃道:“以前没有的。” 宫锐抬头看他。 顾秋亭立刻道:“不要问我什么以前,我记不清了。你知道的,我一回想就会头疼。” “我没问啊,”宫锐无辜道:“也就是说你也从没有见过这种事?中间的变数呢?是因为和我们在一起?” 顾秋亭摇摇头道:“不清楚,或许跟你有关。” 他上辈子可没有带着小章鱼搬家,这辈子唯一的变数就是带上了章鱼,然后遇到了宫锐。 可为什么会有晶石? 还有梦里…… 他的头又开始痛,感觉自己逐渐记不清梦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深刻的印象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气张牙舞爪的向自己扑来。 碗里的小章鱼已经吃光了鸡蛋清,正努力的伸长触手去够桌子上的晶石。 然后在两个人的瞩目下,小章鱼的触角卷起一枚晶石,满足的抱在怀里,沉到碗底。 “它在吃晶石,你有没有什么感觉?”顾秋亭看着宫锐问。 宫锐的表情也有点儿茫然,“什么感觉?没有什么感觉啊……吃撑了算吗?” 两碗方便面,四根火腿肠加三个卤蛋,吃的挺满足的。 “你以前也是这个饭量?”顾秋亭问。 宫锐道:“没准儿,训练的话就吃的多,不训练吃得少。其实如果再来点儿正经的肉就更好了。” 众所周知,火腿肠里大多都是淀粉。 说完,宫锐察觉出了不对劲儿,“你就吃了一碗?” 顾秋亭点点头,“感觉已经很饱了,吃不下去,但不觉得饿,甚至还觉得挺舒服的。” 宫锐开始沉思。 顾秋亭没管他,继续刷手机,但手机突然来电话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表情嫌恶,不过还是接了电话。 “哥啊,”电话那边是他的表弟,“你咋不在家呢?” “我出门了,你有什么事吗?”顾秋亭问。 “我从学校偷摸跑出来了,卧槽学校里出现了怪物。这不是想来你这边躲一躲吗?你什么时候回来?”表弟的声音压很低,估计也是怕被别人听到。 “我在南明市,回去要几天了。”顾秋亭道。 “卧槽,你怎么去那么远?你走了我怎么办?”表弟的语气十分不好,“我妈让你照顾我的,这一遇到事你怎么能不在呢?” 顾秋亭冷笑两声,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他那个所谓的家庭群里开始疯狂艾特他,点进去看,一群亲戚七嘴八舌说他不懂事,不照顾弟弟,让他赶紧想办法把弟弟安排妥善了。 顾秋亭二话不说退出了家庭群,然后把一群亲戚拉黑了。 上辈子他没能亲手报仇已经很闹心了,这辈子还让他去照顾那个白眼狼? 他又不是圣母,真这么做了,乐山大佛都得给他把位置让出来。 宫锐看了全程,“你那边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需要我找人帮你把东西拿出来吗?” “不需要,租的房子,家具都是房东的。就一些吃的而已。”顾秋亭垂下眼睛,“你不觉得我冷血?” “不觉得啊,你家的事我为什么要觉得?”宫锐抬起大长腿搭在茶几上,继续低头打字,“未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顾秋亭推测,表弟还是会进入他家的。 那扇破门也没有那么结实,只要没有反锁,用硬卡片一刷就能把门刷开。 不过上一世他对危险有着很敏锐的第六感,好几次按住表弟不让他开门开窗,躲过了污染物的“诱惑”。 但这一世表弟自己住…… 他懒得再想这些,随手关掉新闻界面,点开了游戏。 凌晨一点,大雨如期而至。 原本还缀满星子的天空突然漫上了厚重 的乌云。 几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过,雨就落下来了。 空气顿时变得潮湿而且沉闷,空调嗡嗡的转着,但仍旧让人烦躁不堪。 因为大雨,街道上的巡逻车少了不少。 雨太大了,闪电如银蛇般不停地撕裂天空,引来一阵阵的雷。 顾秋亭站在窗口看了会儿,“你说,这雨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哗啦啦的雨水仿佛从天空倾泻而下,连对面楼的灯光也看不到一丝。 没有得到回答,顾秋亭诧异的回头,然后就看到一条大章鱼摊在沙发上,几乎变成了一条鱼饼。 这种潮湿还有雷电的天气,让宫锐变得十分舒适,只想把自己的所有触角都展开,慢慢享受。 就连碗里的小章鱼都摊成了一只荷包蛋的样子,不过它抱走的晶石已经不见踪影。 大概率是被吃掉了。 顾秋亭无语,他坐到单人沙发上,拍开了宫锐偷偷摸摸伸过来的触手,“这是别人家,你这是什么样子?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宫锐舒服的晃了晃大脑袋,“我在吸收能量……” 圆滚滚的大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可见他确实很喜欢这种雷雨天。 之前在部队的时候还没有变成这样。 “你是不是缺水了?”顾秋亭问,“去洗个澡?” “唔……”宫锐动了动触手,慢悠悠的划向浴室,“可能吧,我现在挺想出去跑一圈的。” 说着,吧唧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咔哒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罗然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红润,已经没有了虚弱状态的徐薇。 “怎么样?好些了吗?”顾秋亭站起身,问道。 罗然点点头,“已经没有问题了,他们呢?” “宫锐在浴室,其他人已经休息了。你们要不要吃点儿东西?云亮买了不少泡面回来。”顾秋亭说着,余光不停的看徐薇。 不知道为什么,徐薇侧身的样子,让他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要吃泡面呀,”徐薇的声音温温柔柔的,“罗大哥,还有……”他看着顾秋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顾秋亭,”顾秋亭道:“原本想要做饭,但毕竟没有经过主人允许。” “冰箱里有我包的饺子,再炒两个菜?”徐薇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肥肥大大的睡衣笼罩着他有些瘦弱的身体,柔软的长发在他肩膀上滑来滑去,“罗大哥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煮饺子。” 罗然点了点头,“辛苦你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等雨停了我带他回西北,植物方面我这边也好指导。” “嗯,这种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顾秋亭说着,回头看向厨房。 徐薇背对着他们,正在起锅烧水。 他突然瞳孔一颤,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背影了。 报纸,那份过期的报纸! 北城最恐怖强悍的污染者,根系遍布整个北城,将偌大的北城变成了自己的领域,被记者称之为—— 末世蔷薇! 19.第 19 章 “一个污染者,起这种名字。”同行的异能者也看到了那张报纸,“还末世蔷薇,笑死谁呢?就直接说植物性人形污染物呗。这些记者,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吸引人眼球这一套呢。” “你瞅瞅这照片,男的女的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活的多不如意结果变成了污染者。妈的,如果遇到老子,老子让他爽爽,是不是就不会变成污染物了?哈哈哈哈。” “要我说,反正北城的人也活不多久了,不如干脆直接轰炸。什么末世蔷薇末世玫瑰的,一个大蘑菇下去,都变成渣渣。” “这玩意除草剂管用不?咋就没有什么除草剂变异呢,这些植物性污染也太烦了。诶你们知道不?南岛那边一棵大榕树变异了,好家伙,几乎笼罩了整个南岛!” “说是在大雨期间出现的污染物,几天功夫根茎就把整个小区都霸占了,而且还把小区里的其他污染物都吃光了!” “看看这报纸说的,这个啥玩意蔷薇脾气不好,一动根茎就暴怒。结果北城那群傻子就退缩了,然后整个北城沦陷,成了污染物的老巢。” “就应该跟它拼了,哪个污染物脾气好!” “植物还好,它动不了啊。最怕就是动物变异。之前我前老大带着人掏了一窝变异狒狒,弄到不少晶石。可惜了,被狒狒临死前把脖子挠断了。” “这狗日的世道。” “特么的,我都想变成污染物了,自己占个地盘,多爽。” “可拉倒吧,就怕变成个最低级的,跟一坨烂肉似的,多恶心……” “要变就变成人家这个啥玩意蔷薇,北城那高房价,人家想住哪里就住哪里,看看照片,都住宫里去了。” “哈哈哈哈哈。” 北城那个强大的领域性,植物融合污染物被人来回讨论了好几天,不少人都在好奇,这么个细瘦的人,怎么就能如此强悍。 这么个细瘦的人…… 等顾秋亭回过神的时候,徐薇已经把饺子煮好了,菜也炒了两个,罗然过去帮忙端饺子和炒菜。 “再吃点儿?”徐薇说话斯文温柔,眼里带着笑。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异能者的原因,之前给人的那种孱弱感已经消失。 虽然现在仍旧瘦,可从内到外都透着种勃勃生机。 阳台上那几盆蔷薇花也一改之前瘦弱的模样,窜高了好几尺,占据了小半个阳台,甚至还颤颤巍巍的吐出了花苞,眼瞅着就要开花了。 徐薇察觉到顾秋亭的目光,他看向阳台的蔷薇花,“哥哥给我买的,我一直养不好。现在才知道……这几盆花一直用它们的生机滋养我。我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吃了很多药也不管用,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顾秋亭道:“如今你哥哥看你健康,应该会十分欣慰了。” 徐薇眼圈有些红,“是,可惜哥哥看不到了。如果你们不来,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把一盘饺子往顾秋亭面前推了推,“尝尝?我哥很喜欢我包的饺子。之前我每次包好了都会给他送一些。” 顾秋亭不忍拒绝,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饺子确实十分鲜美,哪怕是冻过得,但牙齿咬下去能溢出满嘴的肉汁儿。 薄薄的饺子皮包裹着结实的肉丸子,咸香适口。 “非常好吃!”顾秋亭比了个大拇指,哪怕确实饱了,也硬塞了三个,“早知道有这样的好吃的,我就不吃方便面了。如今撑得不行。” 再看看罗然,吃的头都不抬。几句话功夫,一盘饺子都快空了。 手艺获得了认可,徐薇十分开心。 他站起身道:“那你们慢慢吃,我去洗个澡。” 说着,去卧室收拾了两件衣服,然后往客厅卫生间走去。 顾秋亭看着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了什么事。等目光看到沙发上的那几件衣服的时候,已经完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徐薇发出惊恐的叫声。 蔷薇花枝剑一般的刺向卫生间。 “哎等等!!”顾秋亭蹭的跳起来。 同一时间,卫生间里的宫锐也喊道:“别别别,自己人!!” 徐薇表情一变,然后又叫了声,脸涨红的跑到一旁,“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宫锐裹着一条浴巾,生无可恋的坐在沙发上。露出来的手臂上有几条红痕,那是被蔷薇花枝抽的。 听到尖叫声跑出来的展丛哈哈大笑,其他人也忍笑的不行。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以为是污染物。”徐薇窘迫的脸蛋涨红。 一开门就看见条巨大的章鱼,是个人都得吓半死。更别说章鱼半路上又变成了个果男。 虽然宫锐身材十分好,但徐薇仍旧觉得自己眼都要瞎了。 他迅速把沙发上几件衣服都捡起来,“我去洗个澡,顺便帮你们把衣服洗了,你们聊,冰箱里饮料随便拿。” 说完,忙不迭的躲进了卫生间。 展丛又是一阵大笑。 宫锐瘫在沙发上,双腿突然变成触手,然后又变回双腿,“是我不对劲儿吗?总觉得想要变身。” 展丛笑得不行,眼泪都出来了。 罗然喝了两口饺子汤,眼中满是笑意,“融合前期会有些控制不住,譬如说我看见山林,就想变身进去打个滚儿。最近又是下雨又是打雷,你是雷属性异能,再加上融合的特性,会控制不住也正常。” “想下去跑几圈。”宫锐的手臂也变成了触手,闲得无聊扒拉顾秋亭的头发玩。 顾秋亭没好气的把他的触手拍开,“下楼不行,要不去楼顶?” 他们这栋房子接近楼顶,上面只有两层。 顺着安全通道上去,应该不会被人看见。 否则一条偌大的章鱼在雨里来回跑,绝对会被报警。一个不小心,就被自己人嘎了。 “我带你上去,”展丛捏了饺子吃了俩,拍拍手道。 “我带他上去吧,”顾秋亭起身道:“你们休息,罗队其实也可以休息。下雨期间污染物暂时也不会出门,是最后可以好好睡觉的几天了。” “那也行,”展丛道:“给他带身换洗的衣服,别光溜的跑出来。万一被人看见,咱们的脸都不要了。” 说完,又是一阵笑。 顾秋亭用塑料袋包着一身衣服,推着宫锐出了门。 一进了安全通道,宫锐就立刻变成了章鱼形态,舒服的喟叹。 他干脆卷了顾秋亭的腰,让他坐在自己的触手上,两三下就爬到了顶楼 。 这边的顶楼是开放式的,平日里楼里的人会在顶楼晒衣服被子,还有人弄了花盆在顶楼种花种菜。 不过现在顶楼的植物被大雨浇的东倒西歪,估计再过几天,根都泡烂了。 顾秋亭站在门里,宫锐迫不及待的钻进雨幕,舒服的把自己摊成一张鱼饼。 章鱼有着最强拟态,不过瞬间,大章鱼已经把自己和楼顶水泥融成一色,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他在哪里。 小章鱼也从顾秋亭的衣袋里钻出来,跳进楼顶的积水里,兴奋的小触手不停的拍打水花儿。 楼顶的积水已经溢出来了,哪怕顾秋亭站在门里,但脚下仍旧湿漉漉的。 他踩了踩脚下的积水,蹲了下来,对小章鱼自言自语道:“你说,如果我这次没来,你们带着污染物的碎片也不知道,徐薇会变成什么样子?” 刚才他脑子里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徐薇虽然身体不好,又是跟哥哥相依为命。看着孱弱,其实却是个坚强坚韧的个性。 否则,也不会挣扎这么久,最终成为异能者。 但上一世,他并不在这里。 这些人接到了命令,来研究院带出那些科研成果,半路会被半空的污染物“障”袭击。 但他们几个人身手了得,异能也十分强悍,挣脱并且反杀污染物是必然的,但一定会耽误更多时间。 等他们进入徐家,徐薇已经开始高烧,然后污染物的碎片会接近徐薇…… 带有活性的污染物碎片是很恐怖的存在,哪怕是一小点儿,只要给它机会,它就会重新长成一只新的,更加强悍的污染物。 所以,那个把整个北城都控制了的污染物,真的是徐薇吗? 如果碎片是徐蔷的,那…… 这种事真的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可怕。 小章鱼安静的听着徐薇说话,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 顾秋亭伸手摸了摸小章鱼滑溜溜的脑袋瓜儿,“我跟你说话,是不是他也听得见?” 小章鱼点了点大脑袋,伸出小触爪勾住顾秋亭的手指,亲昵的蹭了蹭。 “那为什么,你是这个脾气,他是那种……”顾秋亭想了想,“贱兮兮的样子呢?按说你俩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小章鱼奶声奶气的叫了声,然后举起短短的触爪,在头顶比了个心。 顾秋亭被逗得直笑。 他正要说什么,天上突然炸了个巨雷,周围一片共振的嗡鸣声,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几乎要被震聋了。 紧接着,一道爆亮的闪电劈了下来,直直的劈进水里。 顾秋亭急忙把自己的手从小章鱼身上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酥麻的感觉顿时溢满全身,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按摩师傅一顿爆虐,眼前阵阵发黑。 咬着牙骂了两声,顾秋亭伸手扶墙,身上的酥麻感总算减少了一些。 紧接着,又是几道闪电劈了下来。 他忙不迭后退,站在了干燥的地方,“劈吧,劈死那个贱兮兮的老妖怪!!” 看着在闪烁的电光中惬意晃动的触手,顾秋亭怀疑这几道闪电是宫锐自己引下来的。 “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气死他了! 20.第 20 章 “我告诉你了啊,”一连接了七八道闪电,宫锐这才慢吞吞的挪到门口。 他身上还有一丝丝电流闪过,脑袋上多了几个蓝色的圆环。 “你怎么就告诉我了?”顾秋亭气呼呼的扒拉头发,好半天才把被电支棱的毛按下来。 “我让它跟你说,要放电了。”宫锐的触手拍了拍门口积水里和煮化了的汤圆似的那只小章鱼,“它不是给你比划了吗?” 顾秋亭:??? 比划什么了? 不就是比划了个心? “它又不会说话!”顾秋亭看着露出两只无辜大眼睛的小章鱼,恨不得给宫锐邦邦两拳,“行了,你还要电疗吗?” “嗯,”宫锐懒洋洋道:“再玩儿一会儿,一会儿会有一大片雷云过来。” 顾秋亭闻言,又退了两步。 大章鱼在哗啦啦的雨水中抬着青灰色的脑袋,两只闪着电流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秋亭。 这场面放在任何一部电视剧电影里,都像极了末世里最大的反派。 “不知道,”宫锐突然道:“如果你没有来,徐薇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但没必要去想那些,你这不是在吗?” 顾秋亭:…… “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做什么?”大章鱼跟慢慢融化似的又摊进雨水中,“你不如多想想,咱怎么回家啊。” 等雨停了,污染物会呈倍数增长。 现在又禁空,想要回家那就只能开车…… 不,怎么就叫回家了?他家又不在…… 算了算了。 顾秋亭开始头疼。 他一开始也不在北城,而是离北城很近的另一座城市。雨停之后就有军队接手,把他们这些受困的还活着的人带到了最近的基地。 以后每一次转移,付出的代价都是大量的人命。 身边的同伴一次又一次的变化,他也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 最后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目标,那就是去南明市。 去那个被人口口相传的,普通人也能过好日子的安全基地。 只要一回想这件事,顾秋亭就忍不住的头疼。 这种头疼的感觉好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轰隆隆……”雷声滚滚从远处传来。 顾秋亭出了一身冷汗,总算从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啪!!”炸响声中,一条粗壮的银蛇劈向积水中的大章鱼。 顾秋亭连忙捂着眼不敢再看,再看下去,怕是眼睛都不能要了。 容易暴盲。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随着闪电一道道劈下来,楼道里原本淡淡的臭味竟然逐渐消失了。 “不是,宫队这么牛批的吗?”客厅里,展丛他们也没有继续休息,只是听着楼上轰隆隆噼里啪啦的动静,忍不住咋舌。 徐薇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害怕的缩成一团。 他是植物系融合,植物也怕雷电。 罗然倒是淡定,拿了干毛巾给他擦头发,“控制的还算稳定,至少没有把这边的电路干瘫痪。” 他们部队也有个雷系异能者,不过异能强度没有这么高。 但就算不高,也因为异能不稳定,把整个基地电路给炸了好几次。 气的维修部的人天天骂骂咧咧,让他没事儿去野外再玩霹雳贝贝。 头顶的电灯闪都不闪,可见宫锐没有让一丝多余的电溢出来。 “这雷系异能就是酷。”展丛打了个呵欠,道:“就是动静太大了,这也没法睡啊。” 头顶一阵阵轰隆隆一阵阵的亮,比他们放炮都响。 但凡屋里躺着个植物人,怕是也得被吓的跳起来,卷被子跑路。 估计整栋楼,或者说整个小区都被这些动静吵醒了。 只是外面大雨哗啦啦,再加上连绵不绝的雷声,也察觉不出周围的动静。 就这样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雷声终于远走,闪电也不亮了,耳畔只有如同白噪音一样的雨声。 客厅的门敲响,展丛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我去开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门一打开,随即爆发出大笑,“嚯,大宝贝儿你这是抽空烫了个头发做了个造型啊。” 顾秋亭无语的推开他进了屋。 屋里人一看他,都笑了。 “快别笑了,”顾秋亭只觉得自己脑瓜子都嗡嗡的,“整个天台都是电,躲都没地方躲。而且吵的要死,我都怕有人会上去看热闹。” 雷声停了,徐薇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他好奇的问道:“那你这个头发,还能恢复吗?” 顾秋亭盯着满脑袋爆炸卷卷,冲进卫生间,“不知道,不能恢复我就弄死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紧接着,展丛又笑起来,“哎哟喂,这是谁啊?蓝环章鱼?” 一人多高的大章鱼慢吞吞的从外面进来,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蓝色环纹。 他脑袋上顶着个小章鱼,小章鱼用力跳下来,跳到沙发上,又从沙发上跳到茶几上,快速爬进自己之前“住”的那只碗里面。 原本橘色的小东西身上,也满是蓝色圈圈。 “你懂什么,”大章鱼慢吞吞道:“一节更比十节强,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他扫了眼徐薇,然后伸出触手捞起顾秋亭丢在沙发上的塑料袋,往次卧走,“等我换个衣服。” “你身上不会也都是蓝圈圈吧?这玩意看的我手痒,总想来个十环。”展丛关上门,笑着跟了过去。 然后被宫锐一门板拍在外面。 “哟,还不好意思呢?”展丛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之前可不见你不好意思。” “滚蛋,”宫锐懒洋洋的骂,很快就穿好衣服出来,“亭亭呢?” 顾秋亭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毛巾不停的擦,脸色不是很好。 宫锐有些心虚,但仍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道:“挺好看的,怎么不好看了?你长得好看,剃秃瓢都漂亮。” “滚蛋。”顾秋亭硬邦邦的把这两个字摔了回去,又补充了两个字,“闭嘴!” 沾湿了的头发仍旧是卷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宫锐不敢再触顾秋亭的霉头,他换了个话题,“雨水里有很多能量,你们要不要去试试?” “从第一天我们就知道了。”展丛收了笑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雨水里能量充沛,估计也正是这样,导致异能者和污染者成倍数爆发。但吸收多了身体会很不舒服,要缓挺长时间。” “不舒服 ?”宫锐晃了晃脑袋,“我不觉得,我挺舒服的啊。” 顾秋亭摸了摸兜里的晶石,心里有了点儿揣测。 这些晶石再次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衣服里,而且五颜六色什么品质都有。 他没有惊动宫锐,而是把晶石都收集起来,并且确定这些晶石就是自己的身体凝结而出,从小腹剥落。 宫锐…… 跟他有直接的关系吗? 想到这里,顾秋亭道:“不管如何也是能量,再说要下好几天的雨,不如试一试。” 展丛拧紧眉头,显然是很不喜欢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但仍旧道:“也是,好几天呢,吸收一次也顶不少晶石了。” “不会还打雷打闪吧?”徐薇有些害怕。 “应该不会了,”宫锐打了个饱嗝,“附近的雷云都被我吸收了,就算再有也得等挺长时间。” 徐薇点点头,“那我也去试试。” 俩队长都点头了,云亮和阿蒙自然也得跟着。 一转眼,屋里就只剩下了顾秋亭和宫锐两个人。 “还生气呢?”宫锐从茶几上拿起个橙子,“快别生气了,我给你扒橙子吃。” 顾秋亭白眼都懒得翻了,自顾自的擦头发。 “嗨呀,一开始我没控制好,后来不就没电了嘛。”宫锐讨好的凑过去,“你就当理疗了。” 顾秋亭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但凡你早点儿跟我说,我都离远点儿了!” “我真的,我让那个小玩意儿跟你说了,谁知道它没能说明白!”宫锐也一副生气的样子,“都是它的错!” 小章鱼从碗里冒出头,发出愤怒的叫声,“叽!!” 顾秋亭无语,决定不搭理这个顺杆爬的家伙,而是掏出手机来玩。 手机里连翻推送各地新闻,尤其是对异能者与污染物的。 并且要求各地异能者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污染物。 手机被玩了一天,电量告急。 顾秋亭起身要去那充电线,宫锐一看伸手就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嗨呀坐下坐下,看我给你表演!” 他把手机托在掌心,手机叮的一声,充电的显示亮了起来。 “节能环保,充电快速。”宫锐笑嘻嘻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顾秋亭:…… “厉害厉害,”他敷衍道:“那你先充电,我去上面看他们一眼。” 得去确定一下心里的设想。 “看他们做什么?这么大的人又丢不了。”宫锐的目光追着顾秋亭,“你就是操心的命,不如赶紧休息休息。” “你管我?”顾秋亭道:“我上去看看,一会儿就下来。你不准跟着啊!” 宫锐撇撇嘴,“我不跟着,我给我的手机也充个电。” 顾秋亭走到天台,看见坐在外面的徐薇,“你怎么在这里?” “罗队说我把根系放进雨水里就可以了,”徐薇笑眯眯的指了指大雨里面,“你看,罗队和展队都是毛绒绒的……呃,”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不毛绒绒了。” 大雨里趴着的西北狼和雪豹,看上去满脸不爽,浑身厚重的毛毛现在紧贴在身上,完全没有了那种应有的威风感,反而透着一股子可怜兮兮的感觉。 都比那条可恶的大章鱼好看! 21.第 21 章 顾秋亭陪着他们在天台待了一会儿,说回去烧点儿姜糖水,然后就下了楼。 身上果然没有晶石出现了。 他想,第一次出现晶石,是和宫锐在一起。 那时候徐薇正在变异中挣扎,可能是某些能量溢出,中间又经过什么,所以才会形成晶石,而且大多都是植物系绿色晶石。 第二次也是和宫锐在一起,罗然说雨中能量吸收之后会变得十分不舒服,但宫锐表示完全没问题。 然后他怀里出现了各种颜色的晶石,可能是因为雨中的能量驳杂。 他刚才在天台和其他人在一起,身体完全没有任何变化,那么中间的问题必定是跟宫锐相关。 顾秋亭回到徐家,一进门就看见宫锐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溜手机。 “你回来了?”宫锐眼睛亮亮的,其中似乎有电光闪烁,“我把他们手机都找出来了,挨个充电呢。” “真棒,”顾秋亭给了个敷衍的微笑,“我去煮一些姜汤,等他们下来喝。” “为什么刚才不给我煮?”宫锐发出不满的质问。 “你本就喜水,喝什么姜汤!”顾秋亭觉得他没事找事,“给你的手机充电去吧,实在闲得慌就去看看书。我看徐家书房里挺多书的。” 一说要看书,宫锐蔫吧了。 他才不想看书,当初读军校给他折腾的够呛,除了专业课程和实操,其他的都不想读。 顾秋亭翻出一块老姜切片,又找到一包红糖,想了想,把红糖换成了可乐。 都是年轻人,可乐姜茶应该比红糖姜茶更容易接受一些。 顾秋亭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大脑里又忍不住回想上辈子。 八年,他经历了太多。 从头往后捋的话,很多比较大型的,印象深刻的事情或者人他都能想起来。 却唯独想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记忆好像在某个节点突然就消失了,紧接着就是他出现在自己的出租屋内。 消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一定是和自己死亡有关,但为什么这样应该印象十分深刻的事情,他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当时挂的太过惨烈,所以大脑的安全机制屏蔽了那段画面? 还有,他似乎做了一个和自己死亡相关的梦,梦里铺天盖地的恐惧感一直残留在身上,可到底梦见了什么? 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发什么呆呢?”宫锐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框上,“锅要沸了。” 顾秋亭连忙回神,关上了燃气。 扑腾扑腾跳动的锅盖安静了下来,厨房里满溢着可乐姜汤的甜辣味儿。 “在想什么呢?”宫锐好奇的探身看,“眼圈儿怎么都红了?” 顾秋亭没好气的推开他,“我在想章鱼有几种做法,哪种最好吃。”说着走出厨房,去茶几上找自己的手机。 “当然是铁板的最好吃啦,”宫锐笑嘻嘻的道:“把那个小的吃了,它小,肉嫩。” 小章鱼从碗里探出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宫锐。 等他走得近了,突然吐出一股水,喷了宫锐一身。 “诶嘿?倒反天罡啊!”宫锐看着自己湿透的T恤,伸手就要去抓小章鱼。 顾秋亭的手掌迅速盖在碗口上,淡定的说出一句名言,“它还是个孩子,你都多大了还要跟他计较?” 说完,端着碗去卫生间给小章鱼换新的水了。 “慈母多败儿!”宫锐抻着脖子气哼哼的,“这才多大,就知道欺负人了!等他长大还了得!” “它长大了不就会跟你一样,手欠嘴欠的。”顾秋亭端了碗出来,小章鱼两只触手趴在碗边儿,眯着大眼睛,看上去十分惬意。 顾秋亭有些搞不懂,按说小章鱼个宫锐应该是同一个人,但两条鱼性格完全不一样。 难道真的像老院长说的那样,小章鱼表现出来的可爱性格就是宫锐小时候的样子? 扫了眼宫锐歪嘴不服气的模样,他又觉得不可能。 总之,不服气也得忍着。 宫锐和小章鱼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觉得眼不见心不烦,于是捞起自己的手机歪在沙发上,吭哧吭哧的回复消息。 外面的天逐渐从漆黑一片慢慢的变成了灰白色,顾秋亭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夏天天长,再过一会儿就要大亮了。 只是哗啦啦的大雨仍旧不停歇,也不知道天上哪里来的这么多水。 楼道里传出脚步声,片刻后门打开了。 罗然背着徐薇进来,几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他怎么了?”顾秋亭问。 “撑着了,雨水中能量里面杂质太多,他可能得消耗一阵子。”罗然把徐薇放在沙发上,徐薇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肚子,两条腿变成密密麻麻的根系,从裤腿里延伸出来,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顾秋亭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细微的变化,他淡定道:“我煮了姜汤,一会儿你们每个人喝一碗,喝完了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他淡定的走近厨房,一边盛姜汤一边敏锐的观察客厅里的几个人。 突然,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总觉得客厅的空气有些扭曲。 再仔细看,就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几个人身上冒出来,然后被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宫锐吸收了。 宫锐小小的打了个嗝,他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其他人的表情倒是好了不少,徐薇吐出口气,“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根,那些根系很快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两条腿。 “姜汤盛好了,你们过来喝,我去洗个手。”顾秋亭抬手当着胸腹,快步走近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怀里出现了好几枚晶石,有代表职务的绿色,代表冰雪的淡蓝色,代表火焰的红色以及代表金属的灿金色。 和之前五颜六色的不同,现在的颜色都是和房间里的人挂钩,属性非常明确。 顾秋亭将晶石装进裤子口袋,他并不为自己的这个发现以及能力感到开心,而是有些恐慌。 宫锐可以吸收能量里的杂质,然后转化给他,他的身体自动将这些能量转化成晶石。 这么看,他和宫锐简直就是行走的晶石制造机,只要他们在,异能者绝对不会缺少晶石。 可这样……

若是被别人知道,那…… “大亭亭,你便秘啊?”门外传来展丛吊儿郎当的声音,“还能好了不?哥哥们想洗澡。” 顾秋亭深吸一口气,放水洗手,又把马桶冲了一下,“好了,这就出来。” 他打开厕所门,看着外面已经变得活跃的气氛,笑道:“怎么,刚才回来的时候还不舒服,这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 “嘿嘿,这次恢复的快,”阿蒙笑嘻嘻道:“可能是因为喝了爱心可乐姜汤。” 顾秋亭被逗笑了。 老爷们洗澡快,只是两套换洗的衣服都湿透了,挂在阳台上晾着。 徐薇给他们找自己哥哥的睡衣穿,原本宽松的衣服穿在一群肌肉男身上,绷的扣子都系不上。 “有点儿卡裆。”展丛敞着怀,拽着裤子的松紧带,“老徐这也太瘦了,裤衩子都紧身儿的呢?” 徐薇看的小脸通黄,实在受不了,又不好意思往卧室钻,干脆进了书房,“你们无聊的话,可以过来看书。我们家有很多书。” 客厅里传来一连串的唉声叹气,只有云亮推了推眼镜儿,淡定的进了书房。 然后在书房转悠半天,挑了两本走出来。 “完全看不懂,”他叹气,“别说内容了,书名都看不明白。” 全组学历最高的那个,铩羽而归。 大雨一直不停,这段期间一群大小伙子们都快憋疯了。 隔三差五的去雨水里吸收能量,却又释放不出来,所有精力都释放在了这个小小的套房里,偶尔还出去巡视一番,污染物都找不到几个。 楼下小超市的老板因为变成污染物被人举报,其他人还没看见呢,就被去买零食的阿蒙烧成了灰烬。 超市门口大敞四开,一宿功夫就被人偷了大半的食物和烟酒。 徐薇的那个小区住户微信不少人都在骂骂咧咧,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人口失踪的问询。 仔细一打听,都是去那个超市零元购的,但人没回来,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楼道。 保安队长在小区群里大骂,“都说不让出来不让出来,一个个眼皮子怎么这么浅?老子不是每天都给你们带东西?现在好了,人没了,还好意思出来闹?你让谁帮你找?有本事自己找去,没本事就忍着!” “不是有人能杀污染物吗?”哭闹的人还不消停,“那是我小儿子啊,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既然有人能杀怪物那就让他帮我去找啊!” “人家是你爹啊!”保安队长继续骂,“出了事怎么办?人家没爹没娘?你小儿子去偷东西你还有理了!” 手机在几个人手里传阅,阿蒙惊讶道:“这个小区不是个高知小区吗?怎么……”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大家也都能明白。 徐薇笑道:“不是读书多学历高,素质也跟着高的,他们家老太太还是个老师呢,但爱占便宜,喜欢胡搅蛮缠,平日里我看见他们都绕着走的。” “行了,”宫锐用力伸了个懒腰,“兄弟们,活动活动了。跟那个队长说一声,就说咱们要扫楼,也该为民除害了。” “走走走!”阿蒙迫不及待的蹦起来,“我都憋坏了!” 22.第 22 章 “哎呀,你们愿意帮忙,我当然高兴了。你说说,一下子少了三个人,都说不让他们出门,还去贪小便宜,这不是自找的嘛!” 保安队长也焦头烂额,“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但警力太少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这里。哎哟,你们能愿意帮忙就太好了,大家真的是,每天吓得半死。” 宫锐笑呵呵道:“我们进来原本就是想找个人,谁知道下这么大的雨,否则早就走了。” “是是,我知道。”保安队长偷摸看了眼阿蒙,“你们都是厉害人,这大兄弟要不是把那个怪物烧死,怕是我也得……哎呀,要我们怎么配合都可以。” “行了行了,客套话少说,你去群里发个通知……”宫锐懒得听这些客套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你把这个通知了去,然后我们在这个地方集合。” 保安队长忙不迭的通知去了。 【各家各户都注意了,上级指令。如果家里有人发烧,需要单独隔离,留下药品食水。有特殊动静需要立刻告诉我们,方便上门处理。如果有谁觉醒了异能,请立刻来物业大厅集合。领导会带着大家去清理污染者。各家各户请保持冷静,并且积极配合!】 小区里的积水已经淹没了小腿,地下车库门口堆了不少沙袋,也阻挡不了日益升高的水位。 雨水向瀑布一样哗啦啦的流向车库,估计这雨再下几天,整个车库都得被淹没。 保安队长发完群通知,拿着烟过来套近乎,“哎,几位同志,你们都是部队出来的吧?” “怎么?你也是?”宫锐接过烟叼进嘴里,手指摩擦出电光,把烟点燃了。 保安队长看着他这一手,羡慕的不行,“我不是,嗨,说来惭愧。其实这个物业的经理是我女婿,我就是来跟着混口饭吃。但我手底下几个兵都是部队出来的。但我可没有胡作非为啊,自从出了事,我也是殚精竭虑的,每天跑上跑下,累得半死。” 宫锐哼笑。 顾秋亭左右看了看,“之前给我们开门的那个保安呢?” 保安队长面部一阵扭曲,他抓耳挠腮的,“不瞒各位,小刘那孩子,哎,命不好。” “人呢?”顾秋亭问,“被污染物吃了?” “不是,嗨!”保安队长顿足,“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变成污染物了,然后从大门口爬出去跑了!后来我看监控才发现,连忙给巡逻队打电话,也不知道小刘是死是活……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 顾秋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保安队长仍旧絮叨道:“原本人手就少,他现在又那样了,人更少了。自从他变成怪物跑掉,我几宿都没怎么睡好了,好端端的人,哎。” 正说着,不远处几个年轻人打着伞淌着水过来了。 来的人两男三女,看岁数都不算多大。 走在前面的男人个头挺高,估摸着三十岁出头,穿着笔挺的西装,表情严肃。 他进门收了雨伞,目光逡巡一圈,礼貌的跟保安队长握手,然后看向宫锐,“各位好,我前两天觉醒了水异能,但不是很会操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派上用场。” “季老师季老师,哎哟,你可真的是好运气。”保安队长羡慕坏了。 另一名男性二十来岁的样子,戴着厚厚的近视镜,看着有些社恐胆小,“我力气比较大。”说完,就垂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剩下的三名女性两名力量异能,一名速度异能。 速度异能的女生也就十几岁,梳着马尾辫,“我在学校就是体育特长生,现在跑的更快了,从一楼到十二楼楼梯我只用五秒,要不是有拐弯,估计我跑的会更快。” “挺好挺好,”宫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没别人了吧?走走走,跟我们去扫楼。大……亭亭,过来过来,可不能少了你。” 马尾辫的大眼睛在宫锐和顾秋亭身上转了几圈,语出惊人,“你们俩是两口子?” 展丛噗的笑出声,顾秋亭面无表情道:“不,我是他爹。” 宫锐和展丛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宫锐才道:“你怎么能是我爹呢?你是我祖宗。来吧祖宗,我搀着你。” 展丛这家伙跟捡乐一样,哈哈哈哈笑个没完。 顾秋亭:…… 他发现自己自从认识了宫锐之后,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会抽空扫个楼,偶尔还会去周边行动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顾秋亭的错觉,他计算了一下,这栋小区的污染者可比旁边几个小区要少太多,也不知道是宫锐每天雷打不动两个小时“炸街”的威慑,还是他吸收黑气转化晶石的作用。 同样,小区的异能者也比附近几个小区要多了一些。 顾秋亭越来越觉得,宫锐就是南明市那个被人口口相传的安全基地掌权人了。 能吸收污染黑气,能用雷电净化污染。 除了他,谁还有那么逆天的本事? 这一世重来一回,顾秋亭就坚定的要去南明市抱大腿。 可谁知如今大腿就在眼圈,他却有点儿犹豫了。 第一,宫锐有点儿太不正经。第二,自己这个跟着宫锐就冒晶石的能力,若是被人发现了,会不会被拉走切片? 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哪怕辛苦一些也可以。 但不想被人当做试验品切片研究,没尊严的活着。 可是离开大腿,他又该何去何从? 雨终于停了。 附近几个小区的异能者联合起来组成了小队,在宫锐他们的指导下,这个小队已经可以用异能杀死普通污染物了。 宫锐又跟北城军区“借”了三辆车,他们三组人也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徐薇决定跟罗然一起去西北,临走之前把食物都拿出来让保安队长给小区的老人们分了。书房的书他也挑拣着以后用得到的,以及哥哥著作的书,收拾了一大包。 军用越野后备箱,塞满了他的行李。 顾秋亭最后把命运交给了玄学,扔了十几遍硬币,最终硬币之神告诉他。 跟着宫锐吧,好歹宫锐不吃人。 这几天攒了不少晶石,顾秋亭把晶石按照种类分开,当做礼物给几个人都分了。 展丛看着手里一堆晶石,欲言又止。 顾秋亭紧张,“别问这玩意哪里来的。” “不是,”展丛压低声音,偷感很重的凑过来,“宫队下的蛋,你这么给他分了合适吗?” 顾秋亭:…… “不要就还给我!!” 什么下的蛋,烦死了,这又不是蛋! “诶嘿,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谢了啊大亭亭。”展丛真的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他大笑着用力拍了拍顾秋亭的肩膀,“后会有期。” 目前北城还没有彻底乱起来,宫锐采购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塞进后备箱,“走吧,祖宗,回家。” 如今全国的铁路和飞机都停运了,新闻里反复强调不让去人多的地方,并且征调异能者作为志愿者,为每个小区发放食水,查看家家户户打卡情况。 至于几乎被污染物霸占的小区,现在也在进行突进,尽量把里面的活人救出来然后隔离。 一切看上去有条不紊,但顾秋亭知道,这样的安稳时光很快就会消失。 北城虽然没有了领域性大型污染物,但也正是因为没有了这样的“震慑”,小型污染物便肆无忌惮起来。 早晚这些污染物中会养出来一个强大的污染物,转变成领域性,然后霸占北城,亦或者周边的城市。 在他之前的那一世,几乎所有大型城市都成了领域性污染物的老巢,只能进,不能出。 想要消灭这样的污染物,要么有相克的同样大型污染物来争夺地盘,要么就是有强大的异能者。 末世后,异能者的成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等异能者强大起来,污染物都快在全球称王称霸了。 吉普车顺利的出了北城,跟他们一起离开北城的还有一串车队,由异能者带领,以及几百名普通人类组成,加上几车的物资,前往另一个城市。 这一群人是先锋队,他们要在地面上开出一条稳定的运输路线,方便北城后期的人员物资转移运送。 “要不是发现了会腐蚀铁轨的污染物,物资完全可以用铁路运输。”宫锐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道路,“一朝回到解放前。” “解放前也不会有这些东西,”顾秋亭看了看新闻,就这么几天工夫,膏药国几乎全部沦陷,驻扎在那边的大兵们不管不顾的进行全市轰炸,传回来的照片堪比地狱。 也不知道是污染物可狠,还是那群枉顾人们生命的大兵更可恨。 不过最新传回来的消息是那边的军事基地也沦陷了,一夜之间里面的活人全部死亡,死状凄惨,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囊罩在骨架外面。 顾秋亭想了想,应该是那边很有名很厉害的一个领域性污染物——水蛭。 这个污染物和火山污染物将整个膏药国一分为二,导致这个国家成为最先沦陷的国家之一。 “想什么呢?”宫锐摸出块巧克力递过来,“发半天呆了。” 小章鱼这几天“吃”的太饱,整个鱼大了一圈儿,几乎塞满了半只保温杯。 顾秋亭摸着小章鱼布满蓝色圈圈的头,“快降温了,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他几乎忘记了这段记忆,当看见先锋队的时候才想起来,“温度骤降,会出现一批温度相关的污染物。” 污染物会藏在厚厚的积雪之中,给路过的生物致命绝杀! 与此同时,北城的某个角落里,一块红色网状的碎片贴在一节肉管上,它入侵了这名污染物的中枢,指挥着它钻进下水道,躲过了异能者的搜寻。 “啊呃……”污染物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里顶开下水道盖子,看向北城的某个方向…… 23.第 23 章 “快降温了,”某个正在建设的秘密基地里,姚溢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全国性降温,通知大家准备好过冬的物品。尤其是南方,过冬物资多准备一些。” “还有多久?”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 老人穿着笔挺的军装,从肩章可以看出,这是一位老将军。 “不到一个月,”姚溢扶额,“这一个月里,人口密集的城市必须迅速疏散,否则就跟养蛊一样,以后麻烦很大。” 老将军点点头,“如今各地铁路和飞机运输已经断了,希望他们能打起精神自救。物资方面我会尽快调整,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姚溢疲惫的摇摇头,“目前暂时没有,但这段时间一定会非常混乱,各部门得多注意。” 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宫锐一手开车,一手划开手机。 如今高速上完全没有其他车辆,他简直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别提多爽了。 “好家伙,上面下通知了,说降温这件事。可以啊大宝贝儿,你这能力跟那家伙差不多。”宫锐又翻了会儿手机,然后塞进兜里,“我简直就是幸运儿,哥以后罩着你,吃饭允许你点四个菜!” “你就不好奇吗?”顾秋亭忍不住问。 宫锐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提神儿,“好奇什么?” “晶石。”顾秋亭道。 宫锐哦了声,“这有什么好奇的,老院长说了,异能者能力千奇百怪,我都能变成章鱼了,你整点儿晶石又怎么了?” 顾秋亭欲言又止,半晌后问道:“你回去有什么打算?” 宫锐道:“不清楚,听上面指示吧。我一个当兵的,还能有什么打算?” “但你那个基地在内陆,”顾秋亭想了想,“你应该去离海近的地方才会比较合适。” “那也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宫锐又打开了车载电台,选了个放歌的频道,跟着摇头晃脑,“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估计上面话事人也发愁。这段时间我得老实点儿才行。” 顾秋亭止言又欲,“你得罪了人?” “嗨哟,”宫锐哈哈笑道:“那可多了,每次军演比赛我都得得罪一批人。万一他们谁上位了,不得折腾折腾我?” 顾秋亭觉得可能不止是军演,主要是这人嘴太贱了,谁看见他都得忍不住想给他两巴掌。 车子在空无一人的高速上行事,顾秋亭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景色,突然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等一下,先停车。”他挺身坐直,“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宫锐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边上,“怎么了?” 他警惕的看向周围,两边的植物郁郁葱葱,接连几天的大雨让这些植物变得更加粗壮了,高大的树身直指天空,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遮挡住了半个公路。 就连两边花坛里作为绿化的月季,都长高了好几米,枝桠粗壮的仿佛一棵棵挂满碗大花朵的小树。 但一路过来,植物们都乖巧听话,没有做出什么奇怪举动。 顾秋亭抬手试了试风向,“能不能后退,选条别的路?” 他们现在逆风,嗅不到太多气味。 但顾秋亭的心脏砰砰的跳,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往前了。 宫锐二话不说打倒档,车子迅速后退,然后一个急刹漂移转弯,眨眼间就完成了掉头。 车胎仿佛压到了什么,噗嗤一声响。 顾秋亭眉梢一动,他扭头向后看了一眼,瞳孔地震,“快走!!”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距离他们刹车的地方不到二十米远,一张巨大的蛛网逐渐显现出来,中间窝着一只肥硕的大蜘蛛。 就差一点儿,他们的车就得冲进这张巨大的蛛网里面了! 那只蜘蛛伸出八条毛绒绒的粗腿,露出人类的上半身以及蜘蛛圆鼓鼓带着诡异花纹的下半身。 它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紧接着,两边的月季花丛中哗啦啦的蹦出了一群拳头大的小蜘蛛。 宫锐迅速关窗,小蜘蛛砰的一声砸在玻璃上,尖锐的螯牙张张合合,滴落的涎水把窗玻璃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洞。 宫锐神情严肃起来,脚下油门踩了下去,车外游走着一片电光,“你录个像,我通知一下其他单位!” 小蜘蛛被电的稀里哗啦落在地上,被轮胎碾成烂泥。 那只大蜘蛛速度很快,顾秋亭举起手机,甚至能通过镜头看清楚它脸上长出来的毫毛以及长大嘴巴滴落的涎水。 一道雷网砸在人面蜘蛛身上,大蜘蛛发出凄厉的吼叫声,然后从蛛丝上跌落。 周围的树木无风自动,不过片刻,树顶垂落无数只人面蜘蛛! 顾秋亭把视频发给宫锐,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细碎的片段,“这里是不是黄渠市?” “对,前面就是黄渠休息站。”宫锐冷静驾车,一只手操作手机把视频发了出去,并且附上地址。 顾秋亭按了按疼的不停狂跳的太阳穴,“黄渠沦陷了,如果想要解决,必须是火系和雷系异能者……这里已经成了蜘蛛的巢穴!” 黄渠市。 上一世他和表弟被接走,原本就是要前往黄渠市。 结果先头部队全军覆没,才知道那里已经成了蜘蛛的巢穴。 大雨过后,小蜘蛛从各个角落爬出来,见人就咬。不知道多少活物都被蜘蛛拖进巢穴成了它们的粮食和育儿仓。 黄渠通往外界的各个路口全部被这些蜘蛛掌控,等大部队集结完毕把黄渠全部清理一遍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活人了。 “是领域性污染物?”宫锐躲避着那些蜘蛛,带着耳机不知道跟谁通话。 “不是,”顾秋亭努力的回忆,“变异动物,如果是领域性污染物,不会几天之内杀死那么多人。” “所有人绕开黄渠周边,集结火属性和雷属性异能者。把那几个家伙再叫回来,早知道就不让他们走这么早了!”宫锐一边下命令一边抱怨,“为什么没有消息传出来?” “不知道……”顾秋亭揉着眉心,“这里直到被爆出来才让所有人……我记不清了。” 宫锐啧了声,“辛苦了,”然后又道:“逼逼什么啊,我家大宝贝儿能随便让你们使唤?不行,他必须跟在我身边,我俩有合体秘技!去去去,你懂什么啊?卧槽!”车子猛地一晃,撞飞了一只巨大的人面蜘蛛,“不跟你们说了,我逃命呢!!!” “这群家伙,见钱眼开,见色起意!”宫锐还不停叭叭,“谁家出了高级异能者那不得攥自己手里?张嘴就想要,什么都要只会让人变得没有良心!” 顾秋亭,“你少说两句吧,赶紧跑!!” “这些蜘蛛会隐身!!!”宫锐还在跟电话那边说话,“差一点儿,要不是我家大宝贝提醒,你们就看不见我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宫锐气笑了,“怎么?老子的命不是命??消息和视频都发给你了,赶紧吧,人民群众在等着我们呢!!” 车子终于离开了人面蜘蛛的狩猎范围,那里仿佛有一条线,蜘蛛们在线那边对这里虎视眈眈,却不会越过线。 “它们不追了?”宫锐缓缓地停下车回头仔细观察,“是这边有更厉害的东西?” “不,”顾秋亭被晃的头晕眼花直想吐,“因为它们不能离开母蛛太远,所有活动范围是以母蛛作为中心点的。” 没想到,上一世躲过了人面蜘蛛,这一世差点儿把自己送蜘蛛嘴里去。 重来一回,感觉也没有获得什么金手指。 宫锐从后座拿起一瓶水递给顾秋亭,就远远的跟蜘蛛大眼瞪小眼,“如果我现在揍它们呢?它们会不会追上来?” 顾秋亭一口气喝了半瓶子水,总算把那股子恶心劲儿压下去了。 “不,它们会往回缩,然后等你靠近之后再冲出来揍你。我劝你不要手欠,这种蜘蛛的蛛网黏性很大,而且十分结实,只有火焰才能堆蛛网产生伤害。” 宫锐的手机又开始响,他直接接通并且公放出来,“哎哟,蒙蒙啊。” 阿蒙不解的疑问,“通知我们回北城,然后去黄渠找你?发生什么事了?” 宫锐大笑道:“我发现了个好玩的,不忍心你们没看到。不止你们,老展他们我也喊回来了,让你们开开眼。” 说着,把视频发了过去。 半晌阿蒙发出崩溃的声音,“卧槽,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展丛也加入了对话,无语道:“我们都快到家了,你那边怎么又出幺蛾子了?” “胡说,你们顶多刚出北城!赶紧来赶紧来,这里一群毛绒绒,跟你最适配了。”宫锐看着还没退走的蜘蛛,干脆举起手机录像,“哎哟,大眼睛双眼皮,那腰细的……” 说完,把录像发进群里。 展丛嗷嗷叫,“卧槽,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特么最怕这玩意了!我们东北可没有这么大的蜘蛛!” 宫锐大笑道:“这废话说的,南方也没有这么大的蜘蛛啊,能跟它们媲美的,估计只能请双马尾圣兽出来一战了。” 黄渠离北城并不远,等了半个多小时,高速尽头有几辆车出现,快速驶来。 从车上下来的就是那个之前给宫锐借车的少校,后面几辆军卡里跳出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扛着喷火器。 “宫队……”少校直嘬牙花子,“从看见你的那天起,我这眼皮子都狂跳,本来以为你走了就消停了,谁知道跟这儿等着呢。” 24.第 24 章 宫锐,展丛,还有来迟了的罗然,带上那位少校。 四个人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宫锐转头看向顾秋亭,“你觉得怎么样?” 顾秋亭:??? 他谨慎道:“我只知道火和雷电能销毁蛛丝,其他不清楚。” 宫锐点点头,“那就这样,我们这次行动就是要进去找到母蛛,外围尽量消灭小蜘蛛,别让小蜘蛛咬着。” “那救出来的人呢?”跟在少校身后的一名兵哥迫切问道:“百姓我们要如何安排?” “就地安排,毕竟我们暂时没办法知道这玩意会不会寄生。”宫锐对少校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跟自己的下属掰扯更细碎的事。 “就从这里吧,一路突进。我们几个前锋,剩下的扇形散开。”宫锐挥挥手,“大宝贝儿,你开着车跟在我们身后,有问题就按喇叭,知道吗?” 顾秋亭木然的点点头,完全不想去看身后那群陌生异能者对大宝贝儿这个词是什么态度了。 他能说什么? 狗男人们就是喜欢这么开玩笑啊! 再次来到蜘蛛的边界线,宫锐抬手一挥,随着噼里啪啦的电光,大大小小的蜘蛛在两边的植物上显露了身形。 小蜘蛛扛不住电,落雨般哗啦啦落了一地,随即就被阿蒙的火焰卷走,留下满地灰尘。 那些还停留在树梢上的大蜘蛛也被展丛冻成了冰雕,树枝一晃,冰雕落地摔的粉碎。 “感觉不是很难啊。”从北城赶来的其他异能者踢了踢滚到脚下的冰块,“就这样,能毁掉一座城。” “蜘蛛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一座城的信息都发不出来。”罗然带着徐薇殿后,一边儿感受周围植物的气息,一边教徐薇如何掌控植物异能。 这场战斗他们植物系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不过目前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也算让徐薇感受一下实战。 那名异能者想了想,也觉得匪夷所思,“对啊,一个信号都没能发出来,这里是被结界笼罩了吗?” 顾秋亭开着车跟在他们旁边,车子开的很慢,这些人说话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上一世关于黄渠的信息并不多,只是知道这里的蜘蛛被端了老巢之后,整座城几乎变成了死城。后来变成了小型的安全基地,但掌权人换了好几拨。 最终因为被污染物从内部攻破,彻底溃散。 但对于信号拦截,他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更重要的是那时候忙于奔波逃命,就算是到了个安全基地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够休养生息。 末世前是牛马,谁知道末世了仍旧是牛马。 甚至还不如牛马呢。 不过他毕竟在末世经历了八年,对于一些东西还是知晓的。 “应该是领域。”他道:“只有领域才有这个能力,只是不知道污染物是哪一种。” 末世开始,污染物种类和人类异能简直千奇百怪,中央信息几个月更新一次,每次都能看到新的污染物出现。 但他上一世看的报纸太少,能做出这样的总结也是经验而已。 “领域?”很多新的异能者还没有经过集中培训,一开始说话的那人好奇的问,“领域又是什么?” 顾秋亭把领域解释了一番,那些年轻人聚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 这次北城集中过来的异能者大多都是年轻人,岁数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多岁。 上次那个水系异能者没看到,据说是被收纳进北城异能安防队了。 而且这边急需的是火系和雷系,这两种与水系木系相克。 要不是阿蒙是个熟练的火系异能者,其实这次完全不需要罗然他们回来。 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 并且顺手把前面遗漏的蜘蛛处理掉,前面的路程到也轻松。 当那张巨大的网出现的时候,惊讶声更是此起彼伏。 “我的妈,人形蜘蛛啊??” “卧槽这也太可怕了,网是透明的?” “得亏发现了,这里离北城那么近,万一进了北城,简直要命!” 人面蜘蛛开始尖叫,却被云亮钉死在地上。 它的复眼血红,肥大的尾部不停颤抖,片刻后突然炸开。 “艾玛,吓死,得亏防着了!”展丛后退一步,看着炸成花却被冻住的蜘蛛。 它肚子里是一团团青绿色的脓液,里面包裹着拇指大小的卵。 云亮用金属包裹住一小坨带着卵的脓液,“这些没有腐蚀性,看来只有变成蜘蛛之后才有。” “回头寄给那边研究,”宫锐看着这张网,对展丛道:“你试试。” 展丛抬手,巨大的蛛网被寒冰覆盖,两边手指粗的蛛丝甚至延伸进了告诉两侧涨疯了的绿化带,看不清去向。 旁边一位力量型的异能者拎着手里云亮给他的金属棍,狠狠的抽向巨网。 巨网震颤,上面的冰稀里哗啦的往下落,但网却完好无损。 阿蒙实战火异能,巨网猛地燃烧起来。 火焰的热度让巨网融化成了黏液滴落在地,但仍旧燃烧,直到烧成灰烬。 “蜘蛛很好杀,但这个网只有火系和雷系才能销毁。”宫锐试验完点点头道:“我家大宝贝儿说的真对。” 展丛忍不住噗噗噗的笑出声。 解决了这里的网,队伍又往前推进了几公里,在高速路匝道再次遇到一张巨网。 快速的解决了这张网,一群人这才算是进入了黄渠市。 顾秋亭一直开车跟在后面,他发现周围的人在不停的使用异能,但他凝结出来的晶石却并不多。 正在疑惑呢,就听旁边有人道:“你们发现没,我感觉今天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啊,你不说我也发现了。按说我的异能用过几次就要休息,但这次竟然能连续用。” “是升级了吗??” “不知道,管他呢!” 顾秋亭不敢说话,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为什么凝结不出晶石了。 他跟宫锐,现在是不是变成了移动能量转移站啊?? 感觉在被切片研究的路上又近了一步。 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明媚。 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美好的天气下,黄渠市竟然四处都是危机。 看着眼前宛若蜘蛛巢穴的城市,所有人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到处都是蛛网……这里,还有活人吗?” “这也太吓人了,这些蜘蛛,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黄渠市地势低,到现在积水还没退去,浅的地 方淹没了小腿,深的地方甚至得游泳才能过去。 黄渠市那条有名的人工渠已经满了,水甚至溢出两边的防洪坡,淹没了上面的大桥。 小汽车被没了顶,大车好歹能露出一些车身。 蜘蛛怕水,却又喜欢潮湿。 水面上方是一张有一张的蛛网,远远的看去,整个城市呈现出一片灰白色,已经被蛛网全部覆盖了。 “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我的也没有了!” 顾秋亭已经从车上下来,水太深的地方车进不去,只能靠步行。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所有信号都已经消失了。 这是进入了“领域”。 异能者艰难的进入,蛛网被烧出一片片红色的火光,无数大小蜘蛛纷纷掉进水里,然后被冻成了冰疙瘩,被力量异能者跟打棒球似的,打成了碎渣。 军用喷火器一次次吐出火焰,一群人在这个城市里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 “应该调冲锋舟来!”少校扼腕。 “调来也没用。”宫锐冷静道:“这些水过两天就都退干净了,但光凭我们这些人不可能那么快的把整个城市都清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露出来的天空,“天色晚了。” 一群人忙了一天,总算清理出一片蛛网。 就近找了个商场,把蛛网清理干净,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商场的一楼已经被水淹没了,原本富丽堂皇的首饰柜台和那些高级化妆品皮包柜台门店都被淹没在肮脏的水里。 几千块的皮包如同垃圾一般浮在水面上,没人多看一眼。 商场的二楼是个小型的蜘蛛巢穴,清理完这里的蛛网和蜘蛛,他们还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 “封城的时候应该是有人被封在了商场里面,”顾秋亭看向四周,“这种巢穴型蜘蛛有个习性,会把食物拖进自己的繁育仓里,留着慢慢吃,并且给小蜘蛛提供营养。” “繁育仓?”宫锐抬头往楼上看了看,“上面还有两层,一楼都是水,那就应该在楼上。” “先吃点儿东西吧,”顾秋亭道:“反正天快黑了,一时半会清理不出来。” 罗然看向楼梯口的商场路线图,“负一层有个大型综合超市,可惜了。” 一楼的水都是满的,负一层绝对进不去。 “顶楼有各种饭店小吃,”展丛指了指图纸,“车进不来,我就随身带了几块饼干。” 这种任务,如果全副武装就得抛弃部分物资,他们之前倒是买了些物资,但都放在车上。 如今车进不来,也拿不到。 宫锐扫了眼窗外的霞光,下命令,“上楼吧,直接去顶楼!” 黑暗中太容易出现混乱了,不如找个物资充裕的地方集中修整。 现在是夏季,天黑的晚但亮的早,不过几个小时的事。 越往楼上走,蜘蛛越多。 但大多都是小蜘蛛。 小蜘蛛的涎水带有腐蚀性,这是连金属都能腐蚀的液体,不小心落在身上,那就是个血洞。 一群人走的安全通道,直接杀上顶楼。 但顶楼的情景,让几个年轻的异能者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我的天爷,这里……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 25.第 25 章 如果说二楼是蜘蛛活动区域,那么顶楼就是蜘蛛繁育和储备粮食的地方。 商场每层架空都很高,但如今楼顶棚架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蛛丝,蛛丝下面挂着它们的“粮食”。 已经被吸空了的残骸掉落在地,残值断臂满地都是。 因为热,还生了不少蛆虫。 顾秋亭被污染臭和腐臭双重臭味炸弹熏的头晕眼花,眼前阵阵发黑,连脚步都踉跄了。 宫锐一把环住他的腰往怀里带,“怎么了?” 现在的顾秋亭,觉得呼吸都是酷刑,“太……太臭了。” 他扭头,把口鼻埋在宫锐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家伙身上除了淡淡的汗味,还有就是清爽的洗衣粉味,把那些臭味隔绝了不少。 顾秋亭拼命的吸了两口气,有一种暂时还能活一会儿的错觉。 宫锐被对方口鼻散发出来的热气熏的脸发红,得亏周围黑乎乎的。 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要不你先出去?我让几个人陪你,这里我们解决就好了。” 顾秋亭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又想起一些什么,抓住宫锐的手臂道:“只有悬挂的活人可以救,如果被包裹在蛛丝茧里的,基本上都成了蜘蛛的育儿仓,就算救下来也活不了了,而且极有可能会孕育出母蛛,或者直接爆体出来一堆小蜘蛛。这里应该还藏着一只母蛛,这种母蛛可能会有异能。” “卧槽,这么恶心?”异能者都耳清目明,哪怕顾秋亭声音小,周围几个人也都听清楚了。 顾秋亭跟吸猫似的,又在宫锐身上吸了好几口,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罗然带着徐薇跟在后面,把顾秋亭护在三楼安全通道转角处。 这里两边窗户开着,有对流风,气味相对来说没有那么浓郁。 再将植物铺到周围,就算有遗漏的小蜘蛛偷袭,他们两个也会第一时间察觉并且杀死。 徐薇一开始知道顾秋亭能嗅到污染物的气味,还觉得羡慕。觉得这样可以提前避开污染物,增加逃生的概率。 但现在看顾秋亭被臭味熏的这么痛苦,立马就不羡慕了。 “给你,”他催生出一束蔷薇花,“你试试能不能管用。” “谢谢,”顾秋亭感激不尽,把脸埋在柔软的花瓣中。 淡淡的香味驱散了萦绕在鼻端的臭气,让他总算缓和了一些。 楼上噼里啪啦的,开始干活了。 火系的将那些散落的断肢残臂烧成灰烬,风系直接卷起来顺着窗户撒出去。 这时候最好的亡魂安息,就是把他们带离这种恐怖的地方,希望等一切平复了,在找机会投胎。 被蜘蛛当成食物的不只是有人,还有动物。猫狗最多,毕竟这是城市里最常见的宠物。 这些蛛丝黏性非常高,只要碰上就很难挣脱。 力量异能者有些束手无策,不过可以跟在其他异能者身后归拢东西,给后面的大部队腾出站脚的地方。 被吊起来还活着的人有十来个,但大多都奄奄一息。 这些人被转移到后方安置起来,医疗兵掏出葡萄糖给他们灌进去,希望他们能够坚强的活下来。 一只小狗虚弱的叫了两声,落地之后突然开始变异。 它的体型变大,冲着不远处挂满茧的地方狂吠,几道风刃从它口中冲了出去,但又被蛛丝反弹回来,砸在墙上划出深深的裂痕。 狗子见状还要往上扑,被宫锐一把抱住,“好了好了安静安静,宝贝儿哟,哥哥们给你报仇啊,别生气别生气。” “哥哥?”展丛语气古怪的重复一句,“你都能当他二大爷了。” “好好好,你是他大大爷。”宫锐用力安抚着狗子,“快,那个谁,把这个宝贝儿给我大宝贝儿送过去解解闷。” “你宝贝儿可真多,”少校无语的接过被传出来的狗子,用力的抱了两下,“好狗好狗,你大爷们帮你报仇,别生气了。”说着就往外走,“那个谁的大宝贝儿啊,来接一下狗,还活着呢。” 整个三楼安全通道里被植物铺满了,中间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一名医疗兵正在观察每个人的状态。 顾秋亭无语的起身,踩着蔷薇枝蔓过去,把狗接了过来。 大狗又变成了小狗,原本洁白的长毛灰突突的打着绺,看上去狼狈极了。 它呜呜的小声叫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噗噗的掉眼泪。 “你有点儿臭,”顾秋亭从包里翻出一条毛巾把狗裹上,“好了,不哭了,你安全了。” 小狗可能是知道自己的主人不会再回来了,它把头埋在顾秋亭的臂弯里,难过的颤抖着身体。 “救救我,我不想死!!”一名从茧里剥出来的男人挣扎着抓住面前异能者的手臂,他的肚子变得诡异的大,几乎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乱动。 “救救我,救救我!”男人嚎啕大哭。 很多茧里的人看着状态比吊起来的人还要好一些,但他们的肚子都无一例外的鼓胀,整个人瘦的脱型。 “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宫锐看着他们,眼底有怜悯,也有冷冽。 他知道,这些人都活不了了。 一名年轻的女孩子呜呜的哭着,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经脱落,身上漂亮的裙子破烂不堪。 “我想死,能让我痛快的死吗?” “我不想死,我不想!”那个男人表情有些狰狞,“你们不都是当兵的吗?当兵的怎么能不救老百姓?我还活着,我不想死,你们必须救我,必须救我!” 他说着,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跳起来,直接扑到最前面一名异能者身上,张开大嘴就往那名异能者的脖子咬去。 只是还没等他咬下去,一股巨力从身侧传来,整个人被踹飞,重重的落在一堆蛛丝上。 宫锐收起腿,淡淡道:“被污染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被污染的人在几秒之间,就变成了一只人面蜘蛛! 紧接着,又有几只大着肚子的活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接连变成了人面蜘蛛。 那名女孩被吓得爆哭,“我不要,我不要变成这种东西。求求你们,求求……” 一阵爆闪的电光落了下来,悬挂在网上的人面蜘蛛噗通跌落,其他蜘蛛也被电的收拢八条 腿,翻了肚皮。 “不会痛的,”宫锐抬起手,对着那名女孩吹了个流氓哨,“嘿,漂亮姑娘,闭上眼。” 女孩子迅速的擦了擦脸,然后抬手顺了顺头发,“我准备好了。” 电光再次落下,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等光芒减弱,那名女孩坐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捧灰烬。 有风温柔的卷起那一捧灰,单独的撒了出去。 “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儿啊!”年轻的异能者们没有经历过这种残酷的场面,一个个红了眼圈,有人已经捂住了嘴,忍不住哽咽出声。 “行了,各位,”宫锐拍了拍手,“振作起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堆堆茧后面也传出柔弱的声音,“可以帮帮我吗?我也想体面的死。” “汪汪汪!!!”被救出去的小狗开始狂叫。 顾秋亭脑子里危险的那条筋开始疯狂预警,他抱起小狗往楼上冲,边走边道,“罗队,你看好他们,我觉得上面不太对劲儿!” 小狗不停狂叫,顾秋亭闭住呼吸推开那扇门。 还好,四楼被清理了大部分,窗户也都打开,那股子腐臭味少了许多。 “求求你们,帮帮我……”柔弱的声音如蛛丝般展开,有人神情恍惚,往前走了两步。 “宫锐,是母蛛!!” 与此同时,耀眼的电光再次出现。 凄厉的尖叫声疯狂响起,中招了的异能者猛地清醒过来,纷纷后退。 “刚才,卧槽,刚才我脑子不清醒了!” “这个玩意是精神控制!!” 堆积如山的蛛茧噼里啪啦的滚落,成群的小蜘蛛水浪一样涌了出来,但又很快被电的八脚朝天,全身冒烟。 “你怎么上来了?”宫锐伸手把顾秋亭拉到自己身边,又扫了眼他怀里的那只狗。 小狗的狂叫声变成了呜咽声,它直愣愣的看着蛛茧那边,扑簌簌的掉眼泪。 “我察觉到不对劲儿……”顾秋亭看着蛛茧堆,心脏狂跳。 几束强光手电照向蛛茧,洁白的蛛茧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看上去纯洁无害。 一只纤弱的手臂从蛛茧后面伸出来,用力扒住蛛茧,露出一张清秀漂亮的脸来。“求求你们,帮帮我……” 顾秋亭怀里的小狗猛地绷紧身体,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那不是你的主人,”灯光下,顾秋亭看到无数黑雾从蛛茧后面涌出,被宫锐吸收。 黑雾太多了,几乎把宫锐整个淹没。 顾秋亭一手安抚着狗,一手抓住宫锐后腰,“快,杀了它!” “不,不要,我还活着,让我看看我的狗好吗?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它了。糖豆,来……”女孩发出柔弱的声音,“到妈妈这里来。” “汪汪汪!!!”狗子的叫声也充满了愤怒! “我去,我又中招了!!” “那女的是异能者还是污染者?是蜘蛛??” 顾秋亭发现宫锐表情十分难看,仿佛在克制什么。 “宫锐!!”顾秋亭突然狠狠的一口咬在宫锐肩膀上,“你特么,怎么回事!!” 26.第 26 章 宫锐的表情漆黑一片。 母蛛和它的蛛茧已经全部被烧成了灰烬,灰烬里翻出了不少晶石。 没见过晶石的异能者啧啧称叹,然后听云亮耐心的给他们讲解。 四楼被清理出来了,他们这群人目前落脚处是一间装修相当不错的饭店。 饭店的设施比较齐全,而且没有被蜘蛛污染过,几个包间里甚至还有舒服的大沙发。 会做饭的异能者已经冲去厨房,他们饿的收不了了。 叫糖豆的小狗被徐薇抱走了,要去卫生间给小狗好好的洗个澡。 宫锐坐在屏风后的角落里,衣扣解开露出肩膀。 那里有个深深的牙印,破了皮,血沁了出来。 “你刚才愣什么神!”顾秋亭从医疗兵那里拿了酒精和创可贴,看见自己咬出来的成果,忍不住有些心虚。 宫锐沉默了片刻,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那是老曹的亲妹妹。” 顾秋亭给他上药的手一顿。 “小姑娘刚上高中,放暑假的时候还去部队玩了几天。那条狗是去年老曹给她买的,一开始我都没认出来。这种宠物狗,都长一个样子。” 顾秋亭收起棉签,把防水的大创可贴仔仔细细的贴在宫锐的肩膀上。 “小姑娘平时都跟父母在一起,估计老曹的父母……”宫锐有些说不下去了。 顾秋亭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他抬手摸了下宫锐猕猴桃一样的脑袋,“现在就这样,我知道你难过,但我认为你现在就难过有些早了。” “宝贝儿……”宫锐闭了闭眼,眉头拧的死紧,“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你能不能说两句能听的话?” 顾秋亭叹了口气,“我在说实话,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亲人,战友,朋友,都有可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宫锐连忙把人卷在自己怀里,“这时候可别说这种话,被人听了容易打击士气。” 顾秋亭挣扎,“你别抱着我!” 宫锐,“哎哟哎哟,我的肩膀。你这口牙估计比那条狗还厉害。行了行了,别闹了,还臭不臭?” 顾秋亭挣出一身汗也没挣出去,泄气道:“没那么臭了,但现在整个城市都是臭的,真要命。” “戴口罩也没用?”宫锐记得医疗兵那里有口罩。 “没有太大的用处,”顾秋亭动了动鼻子,鼻端都是宫锐身上散发出来的热乎乎清爽的气味。 这让他感觉舒服了很多,“行了,你放我起来。” “我不,让我抱一会儿,我难过呢。”宫锐不撒手,就是喜欢看顾秋亭不耐烦翻白眼的模样。 “嘿,嘿!你们两个,周围都是人呢。”展丛从屏风后面绕过来,看见宫锐衣冠不整的样子,抬手点了点,“衣服穿好了啊,宫队,别把自己当畜生。” “滚蛋!”宫锐抬手,接过展丛丢来的两瓶水,“我俩互相安慰呢,大宝贝儿被吓到了。” “被你吓到了吧?”展丛干脆不走了,一屁股坐在旁边,“你刚才的话我听到了,曹队……还在你那边?” “这不是废话吗?每天一条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平时也没见他这么想我。”宫锐拧开瓶盖,把水塞给顾秋亭,然后自己拿起另一瓶拧开,这才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一口气,喝了一瓶。 “那你回去怎么说?”展丛喝着水问。 宫锐沉默,看着顾秋亭喝了半瓶水,又把那半瓶接过来喝掉了。 “没什么好说的,”顾秋亭终于能推开宫锐的手臂,把自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现在全世界都这样,自己活着都不容易了。你说了,他反而心态不稳。” 展丛叹气道:“你说的也对。”他伸出手,手里是一枚里面飘满白絮的晶石,“这一颗最大,回头你给老曹,也算是个念想。” “精神系晶石。”顾秋亭拿起来看了看,“精神系很难得。” 展丛问,“这些母蛛都是精神系?” 顾秋亭摇摇头,“不清楚,我又不是神仙,掐指就能算出来。” “你也算是个半仙儿了,”展丛起身,“我去看看饭做好没有,快饿晕了都。” 看着他走了,屏风后又只剩下两个人。 顾秋亭垂手拿着空的水瓶子无意识的来回捏,他现在矛盾极了。 关于某些末世的情况,他既怕说出来被人切片,又怕不说出来耽误救助。 还有就是他感觉到自从开始休息,身体又不停的制造晶石。 原本被宫锐吸收的黑气,如今全部过度到了自己身上。 脖子上突然凉凉的,小章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的肩膀上,看样子想要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去。 顾秋亭无语的把它抓下来,直接丢到宫锐怀里。 “干嘛啊,对儿子这么不客气。”宫锐懒洋洋的捏了捏小章鱼,看着已经长胖了不少的小东西,嗤的笑出来。 小章鱼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完全没搞懂为什么会被丢出来。 很快,大眼睛里溢满泪水。 “你妈不要你了。”宫锐拎着小章鱼一条触手把它拎起来晃了晃,“完了,嫌你长得胖。” “快闭嘴吧!”顾秋亭都快气笑了,一把又把小章鱼捞了回来。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你把我背包拿过来。” 刚才休息的时候,他顺手把背包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但现在他的身体不停的掉落晶石,不太敢站起来了。 宫锐唔了声,胳膊变成了章鱼的触须伸的老长,片刻后勾着包进来,“里面有吃的吗?我觉得我快低血糖了。” 顾秋亭打开包,从里面摸了块巧克力递给宫锐,“你帮我挡着点儿。” “放心,除了他们几个,不会有人进来这边。”宫锐三两下拆了包装,把巧克力塞进口中,“大宝贝儿的秘密,由我们来守护。” 顾秋亭:…… “你去看看脑子吧,”他真心道:“我觉得你有点儿精神分裂。” 宫锐哈哈的笑,边笑边道:“赶紧处理,一会儿开饭了。” 顾秋亭背过身,把晶石掏出来塞进包里,片刻道:“不行,一直都……” 宫锐不知道吸收了多少黑气,导致他这边连续不停的“下蛋”。 “啧,到底怎么回事?”宫锐探头去看。 “都怪你!”顾秋亭也烦的不行,“得亏我拿了个包。 ” “要不一会儿把多余的扔出去?”宫锐手欠的摸了摸顾秋亭肚皮,“还挺能装。” “滚蛋!!”顾秋亭拍开他的手,“烦死了!” “开饭了!”外面有人招呼。 宫锐拍了拍顾秋亭的肩膀,“行了,别烦了,我把吃的给你拿进来,你挑点儿能送人的,一会儿我给你送出去。” 说罢,起身走了。 “诶,宫队,那个谁呢?顾先生……”有人问。 “他不舒服,我给他端点儿吃的。有干净桌布吗?让他先休息。”宫锐的声音听上去笑呵呵的。 “快把你衣服穿好,”中校端着一锅米饭走出来,看见他敞着怀的模样,满脸嫌弃,“得亏我不是稽查,否则一准揍你。” “可拉倒吧,但凡你是稽查,你现在都不能站着,早趴下了。”宫锐抬手把扣子系上,结果旁边的人递来的干净桌布往胳膊上一搭,“都赶紧吃,吃完了轮换值班。老罗,你帮忙盯着点儿,我得去照顾我家大宝贝儿。” 罗然默默地点了点头,拿着盘子去盛饭了。 “对了,还有……诶,多给点儿肉啊,打菜的手别抖。”宫锐一手一个大盘子,上面堆了高高的米饭,“那谁,你明天一大早带点儿人出去,把大部队叫进来,安排那些伤员。” “怎么就那谁?”中校跳脚。 “手下败将,不配让我记住名字。”宫锐下巴抬的高高的。 中校气死了,“米饭是我这个手下败将做的,不想给你吃!!” “诶诶诶,开玩笑呢,老孙别闹啊,这么小心眼,你手底下的人都看着呢。”宫锐笑嘻嘻的避让,这幅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谁看了都想揍他一顿。 “刚才那个小顾怎么就没一口咬死你!”老孙终于有了姓,不再是那个谁了。 “啧,这话说的,他舍不得呗。”宫锐端着两盘子饭,施施然走了。 看着他转进屏风后面,老孙实在忍不住了,他左右看了看,凑到说话最实在的罗然跟前,“老罗,你跟哥说实话,那个王八蛋跟小顾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八蛋…… 罗然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语气淡定,“我不知道,他们俩一起过来的。小顾是个挺厉害的异能者。” “我看出来了,但凡不厉害,那个王八蛋也不能跟人说话夹着嗓子。大宝贝儿……哎哟,恶心死了。”老孙白眼儿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罗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他就是嘴贱。” “只是嘴贱?手也欠吧?当年军演他赢了,这给他得意的,还扒老子衣服!”想起这件事,老孙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是个祸头子,我寻思着离的挺远的也就算了,谁知道他还叭叭跑来北城。你看看,自从他来了,我就没消停过!还有那辆车!” 老孙说着又开始生气,“好好的一辆依维柯,我让人去取车,开回来一看,伤痕累累啊。啊?怎么雷就专劈这辆车呢?一准是沾了那家伙的晦气!” 罗然想了想跟宫锐在北城度过的那段日子,深有感触,“他是挺倒霉的。” 但凡不倒霉,也不会被人偷了重要的培养皿,最后还掉海里,如今变成个大章鱼! 27.第 27 章 “祖宗,吃饭了。”宫锐端着两盘子饭,放在顾秋亭身边的椅子上。 目前只有大厅里摆了几张桌子,其他的桌椅都被他们整理收起来了,避免进入战斗的时候磕磕绊绊。 这群人里面能人多,再加上饭店储备的一些食材也足够,饭菜倒是弄的有模有样,色香味俱全的。 冒尖的一大盘子盖饭顾秋亭勉强吃了一半就实在吃不进去了。 宫锐那边早就吃完了,见他剩了饭,哼笑道:“天天吃猫食儿,怪不得瘦成这个样子。” “用你管!”顾秋亭想说其实自己饭量挺大的,但估计因为体内能量十足,导致他确实吃不动了。 “我哪敢管你啊。”宫锐直接把他的剩饭端过来,三下五除二吃干净。 顾秋亭又开始欲言又止,他想说那是我吃剩的。 可想到末世之后,自己别说吃剩的饭了,就算掉地上的饭,也恨不得捡起来吃掉。 算了,老爷们不矫情。 宫锐身上的黑雾已经减少很多了,顾秋亭身上的产出也变缓,让他松了口气。 于是试探着问,“你刚才看着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宫锐一愣,“这你都看出来了?” 顾秋亭挑眉。 宫锐捂着胃部,“之前可能是饿的太狠了,总觉得胃胀。但现在好多了。” 顾秋亭想了想,又问,“是不是在楼顶淋雨之后也会这样?” 宫锐眯着眼,半晌道:“你对我观察这么细的吗?那有可能是我着凉了吧?” 顾秋亭把一些线头连上,感觉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 那些黑气虽然充满能量,但会对身体产生一些负面影响。 异能者会需要很长时间消耗掉那些负面影响,或许不止是胃胀。 但宫锐可以把周围的所有黑气能量吸收,然后通过自己这个中转站,形成晶石。 上一世两个人错过了,也不知道宫锐有没有找到小章鱼进行融合。 而自己因为本身的问题无法吸收晶石,哪怕有着对危险的敏锐嗅觉,但仍旧被评为普通人。 自己这种异能,说强大也确实十分强大,再过些日子晶石开始普及,无论是工业还是种植业以及异能者,对晶石的需求量非常大。 那么自己这个产出晶石的能力,简直就像是个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鸡,绝对会招人眼红。 可是有个前提。 那就是他必须要跟宫锐一起,吸收宫锐身上的黑气,才能转化成晶石。 看顾秋亭沉默,宫锐又忍不住嘴欠,“你这么关心我呢?难不成是迷恋了哥的美色?” 顾秋亭:…… 懒得搭理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我去卫生间冲洗一下。” “诶诶,我也去,身上黏黏糊糊的。”宫锐也跟着起来,“洗完了大家开个会,商量一下明天要怎么整这群蜘蛛。你看,同样八只脚,我这么帅,它们这么丑。” 顾秋亭头疼。 宫锐这个人虽然强大,但他嘴贱,手欠,疑似精神分裂,让人非常想给他两拳。 外面徐薇正在逗一只小白狗玩。 小狗被洗干净了,是一只白色小博美。原本脏兮兮的毛烘干后毛绒绒的蓬松着,像一只大号的蒲公英。 光看这幅样子,完全想不出来它能变成一只半人高的大犬,还无师自通了风系技能。 蒲公英吃了一碗拌饭,又喝了一碗水,趴在徐薇身上思念着前主人。 徐薇看见顾秋亭,连忙招呼,“秋亭哥,你吃好了吗?” “吃好了,我准备去洗个澡。”顾秋亭走过去摸了摸小狗,“可怜的小家伙。” “一直闷闷不乐,”徐薇捏了捏小狗的耳朵,“它太伤心了。” “没事,你好好照顾它。”顾秋亭想起那个小姑娘的脸,就忍不住想叹气。 徐薇眼睛一亮,“我可以照顾它吗?” “当然,我没有那个耐心。”顾秋亭虽然也喜欢小狗,但现在是末世,他又没有什么可以护身的异能。 不像徐薇,别看徐薇现在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可人家曾经是把控北城最大的一个污染者。 有这个能力,养只狗子还是没问题的。 徐薇开心极了。 他以前身体不好,就算喜欢小动物也养不了,因为过敏。 可现在有了异能,过敏症状竟然消失了。 不过想想也是,没见过哪只蔷薇会对狗毛过敏的。 卫生间里人不少,都在洗漱。 虽然商场停了电,但没有停水。大家忙了一天,又被尸堆薰了半天,身上都快腌入味了。 又勤快的甚至把衣服都脱下来洗了,反正是夏天,衣服挂在通风的地方一会儿就干。 顾秋亭走进去,里面的人看见他都纷纷的打招呼。 他们可是听说了,眼前这位长得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看着不喜言语的男人,又很强大的预知异能。 正是因为他提前发现了黄渠市的蜘蛛,才避免了蜘蛛向外扩张的危机。 而且他还不受那只母蛛的精神力控制,甚至给最强悍的宫队来了一口。 真是,人不可貌相。 “顾队。”不知道谁先打了招呼。 顾秋亭一愣。 “顾队过来洗澡啊?来里面,这里还有半瓶洗手液呢。” “对对对,顾队去里面洗,里面也安全。” “不,我不是……”顾秋亭又窘迫又尴尬。 “顾队,”宫锐笑嘻嘻的抬手揽住他的肩膀,“让我也沾沾顾队的便宜,蹭个洗澡的地方。” “宫队。”小年轻们看见他,纷纷表示自己洗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笑面虎似的男人,总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总觉得只要他不高兴,一抬手就能给所有人做个电疗。 “哟,这就洗好啦?”宫锐贱兮兮的问。 大家迅速的收拾东西,“洗好了洗好了。” “那行,你们顾队这个人比较矫情腼腆,你们帮忙盯着点儿,别让人进来吓着他。” “没问题的宫队,你们好好洗。” 不过一会儿,满满登登的卫生间,就剩下了两个人。 “行了,赶紧洗吧,外面还有人排队呢。”宫锐说话间,身上的衣服也迅速的脱了下来。 “你说谁矫情呢?”顾秋亭气的不行。 宫锐一挑眉,“那我把他们喊进来?” 顾秋亭:…… 尼玛,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讨厌! 他不想再跟宫锐说话,背过身迅速的脱掉衣服。 毕竟外面确实有人在排队呢。 “好家 伙,你还带了毛巾和牙刷?”宫锐伸着脖子看顾秋亭从包里掏东西,“还有什么?” 顾秋亭默不作声的掏出了毛巾,香皂,牙膏,牙刷。然后一甩手丢给宫锐一身制式的背心裤衩。 “妈呀,你可真贤惠。”宫锐都惊了。 这是顾秋亭在末世留下的习惯,那就是好的东西不敢放背包,但日常用的只要得到一定得随身携带。 身上没有背包,他的安全感都会少很多。 “喊爸,别喊妈。”顾秋亭脱完衣服,打开水龙头,开始迅速的洗头洗澡。 毕竟是冷水,没办法好好享受。 “啧,你这腰也太细了,”宫锐用洗手液开始洗头洗脸,“我要用牙刷。” “不行!”顾秋亭瞪他,“牙刷哪有混用的?牙膏你可以用。” “给我用用呗,回头哥还你十只牙刷!”宫锐把洗手液往身上抹,“毛巾也给哥用用。” “滚蛋,只有牙膏,爱用不用。”顾秋亭往浸湿的毛巾上涂香皂。 宫锐又啧了声,几分钟功夫他就把自己洗了个遍儿,然后低头捡起地上的衣服放进洗手池吭哧吭哧的洗。 他们的作战服都是速干的,晾在外面几分钟的事儿。 顾秋亭把自己洗好,换上干净的背心裤衩,一低头,找不到衣服了。 再一看,宫锐已经把衣服从盆子里捞出来拧干,用力抖开,放在旁边。 “你……”顾秋亭瞳孔震颤。 “哎,别感谢哥,这也是哥应该做的。毕竟你愿意把牙膏借给哥用……”宫锐继续收拾衣服。 “你特么……”顾秋亭闭了闭眼,“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天天遛鸟天天遛鸟,烦死了!! 顾秋亭黑着脸,抱着自己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身后跟着脸上挂着微笑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拎着包的宫锐。 一群年轻人面面相觑,目光在他和宫锐身上来回转。 “诶,听见刚才顾队说什么了吗?” “宫队估计憋坏了,不过才几分钟的事,应该不会。” “他们俩真是一对儿啊?” “应该是吧?要不怎么宫队找借口把咱们轰出来了呢?” “我觉得是,他俩一进来就躲到屏风后面了。” “哎,好男人都上交给国家了。这俩随便分我一个也行啊。” “妹子,要不看看哥呢?哥也不错啊。” “滚蛋!” 宫锐估计是怕回去顾秋亭冲他发火,一路走过来直接喊了中校老孙,以及展丛罗然,“兄弟几个,咱们开个会。” 几个人钻进屏风后,顾秋亭只能笑了笑,然后在旁边往地上铺桌布。 宫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左腿往右腿上一架,“我是这么想的,目前这群蜘蛛的情况摸得也差不多了,咱们哥仨明天各带一队人,就当帮老孙练练兵了。” 老孙一听,感激不尽,“宫队,你这张狗嘴竟然也能吐的出象牙。” “再逼逼揍你啊,手下败将!”宫锐哼笑,“然后呢,就是我们从研究院那边拿回来一些东西,可以分给其他异能者们用一下。” 他说着,打开了顾秋亭的随身包,“顾队一直帮我们背着,实在是辛苦了。顾队,是吧?” 顾秋亭:…… 烦死了,个狗东西! 28.第 28 章 顾秋亭只给了他们一个后脑勺,宫锐太恶劣了,导致自己完全不想去搭理他。 但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听着身后所有的动静。 他们讨论如何组队,如何分配晶石,如何往中心点推进。 只有中校老孙发出了个疑问,“你们怎么就能推断中心点有一只厉害的母蛛?” “啧,”宫锐道:“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吗?就是因为你总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知道咱顾队是谁吗?老太太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否则你以为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顾秋亭:!!! 他转过身,微弱的灯光映出他那一双瞪圆的大眼睛。 “看,都怪你,又让顾队想起伤心事了。”宫锐抬手就捶了老孙一下。 老孙:……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啊。” 北城研究院被封闭之后没几天,就从内部开始燃烧,哪怕是大雨都没能浇灭已经全部封闭了的研究院。 等大雨终于停了,军部派人过去查看,发现研究院内部已经烧成了一堆堆的废墟,无论什么污染者在这种加了料的高温之下,都是无法存活的。 老孙对着废墟敬礼,他知道,里面就算是污染者,那曾经也是高精尖的人类。 为了污染源不外溢,每个人都写下了遗书,表示自己是自愿留下来的。 这些人,值得最崇高的尊敬! 所以得知这个平时不声不响跟在宫锐身后的漂亮年轻人是那位老院长的关门弟子,老孙内心开始后悔自己干嘛嘴贱。 有什么好问的? 那年轻人给出来的提示,不都已经应验了吗? 顾秋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狠狠的瞪了宫锐一眼,转身躺下把自己裹进桌布里。 开完会,其他人便退出了这一方“小天地”,宫锐蹲在顾秋亭跟前儿,推了推他,“嘿?真的睡了?” 顾秋亭蹭的坐起身,压低声音,“你怎么能,胡说呢?” “怎么就胡说了?在外行走,身份不都是自己给的?”宫锐好笑的摸了摸顾秋亭的头,不意外被甩开了,“老孙是外人,不这么说堵不住他的嘴。” 顾秋亭想说你就是内人了? 但这话有点儿说不出口。 从他认识宫锐开始,无论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宫锐从来不辩驳不疑问,仿佛他说的话那就是真的。 当然,也确实没有假。 “你就不怀疑?”顾秋亭问。 “怀疑什么?”宫锐往桌布上一趟,还拽了个角盖住自己的肚子,“你带着儿子千里迢迢来找我,我能对你有什么疑问呢。” “宫锐!!”顾秋亭咬牙切齿,“那不是你儿子!!” “好好好,你儿子你儿子。”宫锐正经没两秒又开始嬉皮笑脸,“有什么好疑问的啊?我看上去像个三岁小孩儿,脑子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现在这种情况,哪怕你说你是下凡来的菩萨普度众生的,我都信。” 顾秋亭彻底没话说了。 他拽过自己的背包卷吧卷吧放在脑袋地下当枕头,躺在上面背对着宫锐。 不能看他,看他就生气。 但有一说一,宫锐这个态度,让他放心了很多。 末世的残酷他看过太多了,再过几年全世界乱成一团糟,什么公序良俗都被丢在脑后。 有几个无良基地弄什么异能者改造,折腾出许多拼接的异能者和新型污染物。 被爆出来之后,很多没有背景的异能者跑的跑逃的逃,基地没有异能者支撑,很快就被污染者入侵了。 别说异能者,就算是他们这些普通人都会被抓走做实验。 也就是他有着很强的危机第六感,躲过了多次抓捕,然后顺利逃离那个基地。 其实和宫锐捆绑也是一件好事。 宫锐他们是从全国选拔出来的,最后剩下的十名精英之一,又经过基因改造的顺利融合,可以说是无比强大。 而自己只要牢牢地抱住宫锐的大腿,末世至少能混一顿饱饭。 上一世东躲西藏担惊受怕还被亲人出卖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夏天白天长晚上短,感觉躺下没多久,天就亮了。 顾秋亭睏的睁不开眼,但宫锐他们已经起床,先安排了人开车冲出去联系大部队进来,然后分小组对周围进行摸查,顺便练兵。 第二天水退了很多,很多小轿车也都露了出来。 但蛛网也就更低了,越往里面越艰难,小BOSS一个接一个,蛛网几乎都要贴近水面。 “顾队,这算是领域吗?”老孙扛着喷火器,带着头盔解决完前面密密麻麻的蛛网才返回来,一摘头盔,满脑袋都是汗水。 顾秋亭默认了这个身份,主要是不太好解释。 他道:“这算不算领域,只能说是群体变异动物占领地盘而已。” “那这么一大片,跟领域也差不多了吧?”老孙有点儿分不清。 顾秋亭摇摇头道:“领域和占地盘有类似,但不一样。如果有污染者张开了领域,那么基本上这个领域内就只能进不能出了。” 能顺利出去的,都算不上领域。 “为什么?”老孙可能只有三岁,满脑子都是十万个为什么。 顾秋亭把背包左肩换右肩,里面的晶石又多了不少,只是暂时不太方便往外拿。 得亏杀了小BOSS之后也会掉落晶石,也能让其他异能者分一些。 “能张开领域的污染者都有精神污染的能力,也就是说只要你进去了,就会被精神污染,找不到出来的路。除非你的异能非常强大,可以找到那个领域污染者并且打败它,要么就是污染者已经将领域内的食物吃光,收起领域准备换个地方,还有……” 顾秋亭看着前方耀眼的电光,“有另一个强大的领域类型污染者来抢地盘,但无论是哪种,伤亡都十分严重。” 老孙表情严肃,他眯着眼分析了半天,“那要如何才能阻止污染者张开领域?”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领域类型污染者是如何成长起来的。但如果不小心进入这种领域,就想办法苟着。或许能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找到领域漏洞逃出来。”顾秋亭想起了他曾经误入的一个领域。 但万幸的是那名污染者刚生成领域,还不熟练。 再加上他敏锐的第六感,在领域里苟活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漏洞逃了。 精神控制,对他没有用。 这是万幸。 否则就算找到漏洞,也逃不出来。 “那个谁!!”宫锐怒吼,“你又在偷懒!!!” 老孙气的跳脚,“老子刚换下来 !姓宫的,你简直就是烦人精!!” 一道电光悍然落下,小BOSS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吧唧躺下不动弹了。 宫锐黑着脸走过来,“老子盯了你半天了,你贴着顾队想干吗?嗯?挖墙脚?我告诉你,没门!!” “我特么!”老孙恨不得把肩膀上的喷火器抡到宫锐头上,“你那只眼看见我挖墙脚了?啊?” “好了,”顾秋亭头疼,“不要吵,原地休息一下,找人把救出来的遇难者送出去!” 俩人的岁数加起来都能退休好几年了,却每次都跟小孩子一样拌嘴。 幼稚! 缺少社会上的毒打! 宫锐对着老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了声,然后一副虚弱的模样,头抵着顾秋亭的肩膀,“我难受……” 周围的黑气疯狂涌向宫锐,他们这个队伍已经连续遭遇三个小BOSS了,如今宫锐体内的能量爆表,撑得他脸都绿了。 “休息一下,”顾秋亭看着周围的人打扫战场,然后拉着宫锐让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再借着宫锐掩护,把自己析出来的晶石转移到背包里。 他们这一队有自己这个能量转换器,晶石消耗的少。 只能等等晚上和其他队伍集合,再把多余的晶石分出去。 宫锐难受的揉着胃部,他感觉自己好像吃多了乱七八糟的食物,胃里难受的只想打嗝。 但只要在顾秋亭身边待一会儿,这种难受的感觉就被消耗下去了。 宫锐不傻,他差不多已经能分析出,那些晶石是怎么来的了。 不亏是千里迢迢奔赴自己而来的有缘人! 外面的大部队进来不少,主要是解决街面上的蛛网,以及转移被救出来的普通人。 那些普通人暂时不会离开黄渠市,所以要在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他们,等各方面检查没有问题,才会考虑是否转移。 比对着地图用了三天时间,他们终于看到一个被蛛网完全覆盖了的,巨大的建筑物。 “黄渠市活动中心,也是个新盖的,平时会接一些大型的活动,譬如说电影发布,车站之类。” 老孙身边多了个人,手里的平板装着黄渠所有的详细资料。 当看到那个建筑,这人就迅速的从资料里翻出一张活动中心立体设计图并且打印出来,给几个队长一人一份。 活动中心很大,并且做成了天穹式设计。 一个巨大的半圆像个鸡蛋壳似的矗立在那里,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巢穴。 顾秋亭说出自己的担心,“如果我们进去,首领会召唤所有的蜘蛛过来,是场硬仗。” “别怕,哥最喜欢打硬仗。”宫锐翻了翻设计图,“先给它把外面这层壳子毁了,试探试探。不过试探之前……” 他左右瞅了瞅,指着鸡蛋壳附近的移动副楼道:“把那里清理出来,当做我们的指挥部。” 展丛立刻带着人,杀向那栋副楼。 “其实,这些蜘蛛没什么意思,”宫锐露出个邪魅的笑容,“我最想会一会那个能把这里所有信号都切断的家伙。让他知道,把我惹急了,没有什么好下场。” 顾秋亭:…… “演过了,有些油腻。” “啊?是吗?”宫锐收起那个笑容,“很油腻?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啊。” 29.第 29 章 顾秋亭实在无法理解宫锐的脑回路。 他也懒得搭茬,转身钻进车里。 从外面进来的大部队把他们的车都开了进来,有了代步车,做什么都方便。 更别说车里还放了一些换洗衣服,一些食物。更重要的就是积攒的晶石可以塞进车里,不至于一天一包的暴露出来。 虽然远远的看见那个大鸡蛋,但想要接近就很麻烦。 大鸡蛋外围基本上都是小BOSS的巢穴,而且根据顾秋亭之前的说法,中心那只母蛛的蛛丝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整个黄渠市的蜘蛛巢穴和大蛛网。 如果不切断外围的蛛丝,那么只要母蛛受到了攻击,它立刻就会召唤无数的蜘蛛回援。 到时候这些人被两边围堵,危险系数暴增。 宫锐他们开会商量,首先要打掉外围的巢穴,然后烧掉被母蛛链接的所有蛛网。 为了避免蜘蛛在他们休息的时候重新拉丝,就要做到一鼓作气,直接杀进老巢。 大部队征用了几辆公交车,将解救下来的伤员运送到外围一处医院里安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成了蜘蛛的巢穴缘故,在外的污染者非常少。更多的污染者因为封城的缘故被封闭在房间里,被大部队的“坚壁清野”清理出来,直接烧成了渣渣。 “那样会不会太累了?”顾秋亭坐在旁边听他们开会。 现在他们清理出来了一栋会所,每个包间里都有沙发,至少可以不用睡地板了。 “你有什么想法?”宫锐问。 顾秋亭也提出了坚壁清野的想法,不能单单打掉大鸡蛋周围的巢穴,而是打掉这个城市大部分巢穴。 到时候就算蜘蛛拉丝,也召唤不回多少战斗力。 宫锐他们更喜欢直接斩首,但很多新加入的异能者在成为异能者之前,只是普通人。 现在每天的强度已经让他们有些跟不上了,如果到时候再高强度战斗,怕会出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老孙道:“宫队你就是觉得自己行,所有人都行。你是兵王,但不代表他们也是兵王啊。除非只有你跟展队和罗队三个人突击进去,但这又有什么用呢?那么大的地方,我们面对的是污染者,而不是普通人。” 其实在宫锐提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展丛和罗然都没有什么意见。 对于他们这些兵王来说,速战速决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带队伍,也习惯了以少战多。 而且身边的战友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直接突进对他们来说完全没问题。 只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是我的错,哎,我光想着老孙你的兵练的不错,忘了那些异能者还不行。”宫锐用力拍了拍老孙的肩膀,“可以可以。” “滚蛋吧你!”老孙被气笑了,“得亏是顾队劝你,但凡我第一个张嘴,你指不定怎么喷我呢。” 之前宫锐在北城执行某项和研究院相关的“秘密任务”,老孙这边借了一个月的人帮他们练兵。 这家伙成天阴阳怪气小嘴儿喷毒,给一群大小伙子骂的半夜在被窝里嗷嗷哭。 但不得不说,这一个月的特训确实管用,那些小伙子无论哪个拎出来都龙精虎猛的。 唯独一点儿,他们所有人看着宫锐眼神都不对,但凡有机会,估计都想冲上去给这家伙邦邦两拳。 现在这家伙更是不得了,国家严选出来的强大异能者,一整天高强度战斗下来,几乎都不带出汗的。 真的是,让人嫉妒的想揍他。 宫锐捏了捏鼻梁,叹气道:“我这不是想着,赶紧弄完赶紧回家。这一耽误都快一个星期了,不是还有降温的预测吗?老曹一天照三餐催我回去,家里现在鸡飞狗跳,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谁家不是?”展丛也发愁。 本来以为一天就能搞定的事儿,谁知道接二连三的出问题。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在这里和外界联系不上,全靠人每天出去找信号反馈任务进度。 晚上都没办法刷个小视频,网瘾都快戒了。 “不能多叫点儿人过来?”宫锐眼巴巴的看着老孙。 老孙喷道:“别想,你以为北城的任务轻松?现在北城也乱成一锅粥了,到处都是污染者。大雨之后有不少小区都被污染者占领了,新招来的异能者每天都忙的脚打屁股蛋儿呢。” 宫锐重重的叹气,几个强悍的异能者愁眉苦脸的。 “那行吧,”宫锐妥协了,“我们分成两组,我跟老展带队,老罗你负责后勤,把阿蒙借出来给老展。我们以这里为基准,扇面向两边切,争取……” 他看着地图咬牙切齿,“争取一个星期内结束战斗!” 三天从外围打进中心点,一个星期将鸡蛋周围所有离得近的巢穴全部打掉,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艰难的任务。 好在那群异能者在源源不断的晶石保驾护航下,有不少人的异能已经开始升级了。 升级代表战斗力增加,这场仗也能轻松一些。 其实外面大部队给予的支持也不小,甚至开进来两辆战地厨房车,保证让每一个从战场下来的士兵都能吃上热乎的且营养均衡的饭菜。 一个星期,几乎每个人都是连轴转。 身体强健的士兵适应的还算可以,但由普通人转化的异能者们都快累疯了。 这群人岁数都不大,不知道是雄竞还是如何,一个个哪怕每天累的吃着饭都能睡着,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宫锐和展丛甚至从里面挑出了几个综合素质都相当不错的提拔成了小队长,可以单独带队去挑战小BOSS的巢穴了。 只要BOSS不是精神系,基本上都能应付。 宫锐本以为顾秋亭会撑不下来,可是这么多天下来,顾秋亭却一直跟在他身边。 别的事做不了,但后勤却能保障。 不过每天脸上要带着个防毒面具,一天下来面具里都是水汽,和皮肤接触的地方长了一片红疙瘩。 “心疼死哥了,”晚上吃完饭,宫锐拿了药膏给他涂,“这细皮嫩肉的,啧,不会留疤吧?” 顾秋亭不理他,靠着墙坐着,怀里抱着已经长的跟脸盆差不多大的小章鱼。 小家伙身上凉滋滋的,是非常好的暑期降温工具。 唯一需求就是每天得泡泡水。 “好了,”宫锐把盖子拧上,对着顾秋亭的下巴左看右看,“明天就能结束战斗了,到时候咱们回家,哥好好的 养养你。” 等了半晌,没听见顾秋亭回应。 再仔细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这么几天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顾队”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就是个脆皮“先知”。 大部队专门出去给他弄来个小帐篷,这独一份的照顾还是第一次。 毕竟队伍里的女性异能者,都没有这种单间安排。 但没有人有意见。 这可是“预知者”! 要不是他第一时间发现黄渠的情况,以及如何应对蜘蛛的办法,他们这些人在北城待着,怕是要被蜘蛛打上门去。 而且异能者在这些天长期密集的战斗中也所获良多,不光是身体素质上涨了,异能使用也变得无比熟练。 现在就算是让他们回北城跟其他异能者调换一下,他们都不愿意呢。 宫锐把帐篷里收拾好,打开里面的充电小电扇,然后抱着顾秋亭轻轻的放了进去。 顾秋亭睡的很死,原本人就瘦,这么多天下来似乎又瘦了一圈儿。 不过手臂结实了许多,不像刚见面的时候,一副文弱苍白的模样。 “好好睡吧,”宫锐拨弄了一下顾秋亭额头上被汗水黏住的头发,“早知道这里这么累,就不带你来受罪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这次带着顾秋亭,是带对人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就有人陆陆续续起来洗漱,吃早饭,准备开启战斗模式。 一晚上的事件,大鸡蛋周围又多了很多蛛网。 这些蜘蛛晚上也不休息,就不停的结网,用来保护核心位置的母蛛。 不过它们吭哧吭哧干了一宿,阿蒙一把火下去,全部前功尽弃了。 那些大蜘蛛们气的牙齿发出咔咔的声音,但没有接到战斗命令,只能全部缩回到鸡蛋壳子里面。 这个活动中心有四个大门不过其中三处已经被蛛网密密的封住,只留着一个出入口。 从外面向里面看,厚实的蛛网如棉絮般向里延伸,入口处坐镇了几只人面蜘蛛,而且都是男性蜘蛛,体型比那些小BOSS都大。 宫锐根据设计图安排战术,怎么进去,怎么打,从哪里绕,估计哪里是“粮仓”,哪里是繁育仓。 这个活动中心中间会场挑高有足足十二米,有四层楼那么高。 母蛛有很大的概率是在最上方,毕竟趴在网上才是最安全的。 只要把这里面的母蛛结果掉,外面剩下的那些小蜘蛛就不足为惧。 一群人刚接近入口,十多只人面蜘蛛气势汹汹的爬出来。 这些蜘蛛差不多三米来高,复眼有篮球那么大,巨大的獠牙咔咔咔的动着,虎视眈眈的瞪着入侵者。 “一会儿我们……”宫锐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秋亭拦住了。 “等一下!”顾秋亭脸色苍白的看着入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半身,那女人笑意盈盈道:“顾秋亭,还认识我吗?进来,喝杯咖啡吧。你们在商量如何杀掉我吗?嘻嘻,不可能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精神系,”他脸颊上的汗水滚落到尖削的下巴上,重重滴落,“很强大。” “它,能听见我们说话!” 30.第 30 章 “真的假的?” 周围的人有些慌,“会不会我们刚才的讨论里面的东西都听见了?” “卧槽,最后一只是精神系?那还怎么打啊!” “怪不得能控制一座城市!” “之前遇到两只精神系的小BOSS我打起来都费劲,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顾秋亭精神系免疫,但他既然能够明显“听”到那个污染物说话,就证明里面那个BOSS真的很强。 上一世是等到冷冻期过去才发现的黄渠市这里被蜘蛛霸占了,想必那时候的BOSS更强大。 不知道是牺牲了多少人,最后才把黄渠市收回来。 “精神系没有办法对抗?”宫锐扶着顾秋亭的手臂,看着对方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满兜摸纸摸不到,干脆抬手给擦了。 顾秋亭带着防毒面具,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被冷汗濡湿,睫毛沉沉。 “只有异能级别比它强的才不会受到控制,或者说精神系免疫……但目前……”顾秋亭也不知道里面那个家伙异能到底是多少级,更不清楚现在周围这些人的异能多少级。 直到一年后,研究院那边才研究出测异能的仪器,可以分等级,种类,甚至能给出发展方向。 但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实现。 守在门口的几只大蜘蛛耀武扬威,仿佛是知道眼前这些人类十分弱小,压根不敢上前。 宫锐突然嗤笑一声。 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道:“别怕,有什么可怕的。” 安抚的拍了拍顾秋亭的肩膀,转头道:“当兵的留下,党员留下,其他人离得远点儿。现在遇到这个就怕了?那以后还有其他怪物怎么办?” 周围大多数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听这种话都梗着脖子道:“我可不怕,脑袋掉了碗大的……” “少特么说废话,赶紧着分开。非党员的也不是就让你们在后面躲着,捡漏不会吗?处理蛛网,小蜘蛛,这些总应该熟练吧?”宫锐看似不耐烦的一抬下巴,“速度点儿,今天速战速决,我特么还想回家呢!” 队伍迅速的分成了两个部分,宫锐看了眼硬是站在前面的几个年轻人,忍不住笑了。 年轻真好。 “你在我后面,不要离太远。”其实宫锐想让顾秋亭躲在最后面,但又怕这个脆皮被偷袭。 里面的那个可是精神系大BOSS,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所以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安排好所有,宫锐往门口一站,突然大声道:“我们的安排里面的都听见了吗?怕了吧?最好现在就投降,否则一会儿喊爹都来不及了!” 顾秋亭:…… 其他人:…… 门口的大蜘蛛受到了挑衅,螯牙摩擦的咔咔响,八条长腿不停的来回抖动。 突然,其中一只猛地弹跳起来,紧接着,一股强风吹向宫锐他们所在的地方。 宫锐抬手,雷霆悍然砸下。 “摆什么POSS,反派死于骚包!” 他装逼的吹了吹指尖,身边的阿蒙随即跟上,火焰落到那几只已经翻了肚皮的大蜘蛛身上。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干他的!”宫锐身上裹着电光,直接冲进大门。 展丛阿蒙一左一右尾随其后,寒冰与烈焰直接将迎面冲来的蜘蛛打成了渣渣。 整个建筑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蛛丝,这些蛛丝将建筑物内部弄成了迷宫。 若是有外敌入侵,压根走不到里面,就会被蛛丝黏住,成为蜘蛛的食物。 但蛛丝抗不过烈焰与雷霆。 一层层的蛛丝被烧焦融化变成灰烬,露出后面躲藏的蜘蛛,以及蜘蛛们的繁育仓,粮仓。 顾秋亭紧跟在他们身后,变大了的小章鱼就挂在他的脖子后面,偶尔泛出一丝电光,把偷袭的小蜘蛛电翻在地。 这个巢穴里简直就是小BOSS的集中营,几乎每个跳出来的大蜘蛛都是人面蜘蛛,而且都有异能。 只可惜,它们遇到的是宫锐。 电光摧枯拉朽般卷过,大片大片的蜘蛛躺在地上,被电的浑身冒烟。 罗然带着其他人跟在后面,他们要做的就是杀死蛛茧里的蜘蛛,以及在“粮仓”内找到还活着的人。 “卧槽,这里一圈都是人,赶紧搬出去!!”又一层蛛丝被破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被蛛丝吊起来的普通人。 有的已经被吸成了人干,样子狰狞可怕。 有的还活着,看见救援队伍忍不住嚎啕大哭。 顾秋亭帮着搬运从蛛丝上解救下来的人,却没有发现一条蛛丝正在缓慢的接近他。 主要是场面太忙太乱了,而且宫锐就在他身边,让他稍微松懈了一下。 等危机感突然爆出,已经晚了。 “顾秋亭!!!” 宫锐猛地扑过去伸手抓,却没能抓住。 顾秋亭被蛛丝整个倒吊起来,穿破头上密密的蛛网,被拖进了深处。 “你特么!!”宫锐差点儿爆炸,他手中的雷电不再是漫天雷暴,而是变成了一条长鞭,用力的向顾秋亭被拽走的地方卷去。 长鞭劈开了大片蛛网,露出无数洞穴。 宫锐气疯了,现场直接变身。 一条大章鱼甩开碍事的衣服,长长的触手卷住头顶的蛛网,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卧槽,卧槽,那是什么??” “妈呀,当场变异?是变成污染物了??” “章鱼?我没看错吧,是章鱼??” “冷静!”展丛卷起一阵寒冷的冰爆,把那些人的目光从头顶拽了下来,“那是宫队异能的第二形态,不是污染。现在大家迅速清理现场,一会儿指不定有大战!” 最强悍的群体攻击跑走救人了,目前能对付蛛网最厉害的就只有阿蒙。 “顾队可是个脆皮辅助,他不会出事吧?”有人开始惊慌了。 那只大蜘蛛还没有用异能,只是靠蛛丝就把他们里面最牛逼的辅助卷走了。 如果是自己…… 啊,还好,我是火系异能。 惊慌的人群逐渐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脚下结了一层的霜。 被大蜘蛛“绑架”的“人质”很快就被救了出去,已经死去的也被集中烧成了灰烬,用风系异能温柔的卷了出去。 没有了宫锐,前进速度有些缓慢。 大家都变得谨慎起来。 宫锐浑身裹着电光,八条触手在蛛网里开始大闹天宫。 他凭借和小章鱼之间的联系可以感应到顾秋亭的位置,但层出不穷的蜘蛛和不停被补起来的蛛网让他心烦意乱。 逐渐的焦躁起来。 这样不行…… 他冷静了片刻,干脆又转身往回走。 顾秋亭那边暂时没有危险,自己分出去的那一部分会很好的保护他。 但…… 他听见了几声尖叫,外面已经乱起来了。 大蜘蛛这一招声东击西,玩的简直太好了。 等宫锐回到大部队那边,已经有不少异能者和普通士兵中招。 精神系真的是最讨厌的异能了! 罗然与徐薇操纵植物把中招的战友往外拽,只要脱离大鸡蛋范围,精神攻击就会减弱。 宫锐一触手拍飞狂乱施展异能的同伴,黑着脸套上衣 服,“全力推进!” “大宝贝儿呢?你没找到他?” 展丛冻住了几只打算偷袭的蜘蛛,看着宫锐两手空空的回来,声音都劈叉了。 “他暂时没事,但你们这边比较麻烦。”宫锐咬牙,“我已经知道那个家伙的位置了!” 别看宫锐平时吊儿郎当一张嘴就欠的让人想揍他,但他往这里一站,就跟定海神针一样。 慌乱的异能者们又迅速集结好,配合着扛着喷火枪的士兵继续战斗。 精神波动如水般蔓延,但很快就被漫天雷暴挡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只母蛛学会了吃一堑长一智,不再发动精神攻击,又开始了人海战术。 不,蛛海战术。 没有了顾秋亭,大家都感受到异能消耗的很快,之前被分配的晶石派上了用场。 原本舍不得用,现在不得不攥在手里。 后勤那边也把打扫战场捡到的晶石源源不断的送进来,但仍旧让人感到吃力。 顾秋亭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或者说他压根听不到一切声音。 他蜷缩在一片蛛网中,身体被小章鱼裹了个严严实实。 小小的章鱼撑成了薄薄一片,身上不停有电光闪烁。 那些想要过来偷袭的小蜘蛛都被电的翻了肚皮。 “你们太过分了,”那个女声再次在顾秋亭的脑海中想起,“我只是想在这里安个家,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凶狠?” “杀了我的孩子,简直不可饶恕。” “那我把你们变成食物如何?” 躲在厚厚的蛛网后面的母蛛无法用精神力控制它绑架来的这个人,但却可以让他看到某些东西。 这是它的能力之一。 或者说是它曾经吃掉的那个人的能力。 催眠。 “他们为了救你,死得好惨。” “异能再强大又如何?我吃掉了那么多的异能者,美味极了。” “啊,他们的惨叫声真的是令人愉悦,只可惜你看不到了。” “我控制了他们。” “虽然那几个厉害的控制不了,但毕竟就那么几个,不是吗?” “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简直太美妙了……” “闭嘴!!”顾秋亭身体忍不住颤抖,小章鱼把他又裹的紧了些。 越来越多的蜘蛛围了过来,想要消耗掉小章鱼身体内储存的电。 顾秋亭恨自己如此无能,他只是个普通人啊,只想好好的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就算重生一回,有了异能,却是这种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的异能! “他们都快累死了呢,真可怜。就算吐了血,却还想来救你。” 大蜘蛛的声音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响起,“异能者最好吃了,就算他们死了我也不介意……” “新鲜的血肉……” 顾秋亭发现自己也能看见了。 他看见被一波又一波蜘蛛围住的战友们,看见包裹在自己身上的小章鱼颜色在变淡。 还看见了远处源源不断过来支援的其他蜘蛛。 “愚蠢的人类啊。”大蜘蛛的声音仍旧响起,“何必呢,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让你闭嘴!!!” 顾秋亭听见了自己的怒吼。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猛烈的向外扩张后又急速的向内紧缩。 宫锐感觉到自己身上沉重的感觉猛地被卷走了大部分,紧接着,眼前的蜘蛛们纷纷自爆起来。 就连蛛网深处,也传来令人牙酸的尖叫声。 “顾秋亭!!”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蛛网最深处。 31.第 31 章 “顾队太牛逼了!” “卧槽,那一瞬间,所有蜘蛛都爆炸了,我的妈呀!” “宫队被吓得又变成了大章鱼,他抱着顾队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没穿。” “诶嘿嘿,该说不说,宫队屁屁很翘。” “顾队睡了好几天了吧?” “说是能量透支了,好家伙,大招啊!” “说真的,如果没有顾队那一下,我以为自己会被蜘蛛围死。” “可不是咋地,外面又来了不少蜘蛛,不过都自爆了。” “顾队哪里是什么脆皮辅助,明明是脆皮大法师。法圣!” 顾秋亭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很沉,仿佛要深深的陷进什么地方。 他的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肚子的饥饿。 好饿啊,好饿啊。 简直能一口吃掉一头牛。 周围一直有人絮絮叨叨的聊天,他听的迷迷糊糊,只觉得越听越饿。 “……好饿……” “顾队又喊饿了,快,把粥拿来!” “来来来,我扶着顾队,你可小心点儿喂啊。” 一口温热的粥进了嘴巴,顾秋亭贪婪的吞咽着,觉得烧灼的胃总算舒服了一些。 但不够,只是一碗粥,不够! 被饥饿感驱使着,顾秋亭终于用力睁开了眼。 “妈呀,顾队睁眼了!” “快,快去叫小徐过来,是不是得通知宫队啊?” 眼前一片兵荒马乱。 顾秋亭虚弱的躺在床上,“那什么,还有吃的吗?” “小徐小徐,快来,顾队要吃的!” 徐薇一溜小跑进来,气喘吁吁的看着顾秋亭,“秋亭哥??你醒了??” 顾秋亭不知道自己到底躺了几天,但现在他只想吃东西。 “饿了?还有粥……”徐薇去找保温桶。 顾秋亭撇撇嘴,“不想喝粥,我想吃东西。吃肉。” “等我去问问大夫!”小徐一溜烟又跑了。 顾秋亭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躺在医院的床上。 四周洁白一片,身边的点滴架上挂着一个输液袋,延伸下来的管子就扎在他的手背上。 床边儿还站着几个年轻的小伙儿大姑娘,满眼新奇的看着他。 顾秋亭难受的动了动,“抱歉,能扶我起来吗?” “可以可以!”两个小伙子直接冲上来,一人扶着顾秋亭一条手臂。 “床可以抬高吗?”顾秋亭有些无语,这个姿势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绑架了。 “哦,可以!”床尾的那个姑娘蹲下来开始摇床。 背后垫了枕头,顾秋亭终于舒服的舒了口气。 徐薇又一溜烟的跑回来,身后跟着两个白大褂。 医生上来仔细的检查了顾秋亭的身体,又问了些问题。 得知对方处在非常饥饿的状态,还互相商量了一下。 上了岁数的那名医生道:“应该是之前消耗太大,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异能者,可能异能者会需求更多的能量。我建议是少吃多餐,不要一口气吃太多。” 另一个年轻医生点点头,“异能者的胃也是肉做的,循序渐进比较合适。建议吃一些软烂的米饭,肉类,馒头也可以,好消化。” “那我去跟厨房那边说一下。”一名小伙子跳起来就往外冲。 很快,厨房那边准备了一碗稠粥,一份肉末炖豆腐,一份软烂的猪肉炖土豆。 顾秋亭闻见肉味,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拿起勺子,低头猛吃。一大份饭菜都吃完,也觉得只是个半饱而已。 “不能再吃了,医生不让吃太多。这已经比你之前吃的量要多了。”徐薇有些担心,“秋亭哥,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不想睡了,”顾秋亭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发酸。 他抬头看了看点滴,“滴完了,是不是可以拔针?” “哦,我来!”徐薇非常熟练的把针头拔下来,用棉签按住,“要去上厕所吗?” 顾秋亭昏迷了整整五天,这五天也不是完全在昏迷,他知道饿,也知道上厕所。但睁不开眼睛,意识也十分模糊。 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就是透支太过,累大了。 顾秋亭被徐薇扶着上了个厕所,然后坐在床上听徐薇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 其实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顾秋亭也不清楚。 他只觉得自己非常愤怒,然后就晕了过去。 但徐薇描述当时有一场非常强悍的能量迸发出来,周围几里地内的所有蜘蛛都爆炸了,连母蛛也受到了重创。 宫锐带着他们直接杀了进去,一个雷暴球劈了母蛛半截身子。 然后把顾秋亭从一堆蛛茧中抱了出来。 “还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好像叫什么苏妄言。据说是速度异能里顶尖的一个,可以定点瞬移,距离最长能超过一千公里!他过来带走了一些蛛丝,蜘蛛还有卵,以及那个母蛛的身体。” 徐薇凑近顾秋亭,压低声音道:“宫队给了他不少精神系的晶石,说是能让那个梦游的人升级。” 顾秋亭:…… “是预知者吧?” 徐薇耸肩,“我也不知道,宫队说话就那样,之前还说人家是跳大神的,现在又说是梦游。我觉得可能是宫队跟那个人不太对付,但又给晶石。” “罗队没跟你说吗?他们是在上万人里面呢选拔出来的最终十人,都是非常可靠的战友。”顾秋亭捧着温水慢慢的喝,“他越这样,证明两个人关系越好。” 还是饿,只能喝水。 越喝越觉得饿。 徐薇道:“真是奇怪的相处模式。” 顾秋亭放下水杯,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黄渠?” 徐薇叹气道:“暂时走不了了,那个人说,就是那个速度顶尖异能的那个人,他说上面打算把黄渠市作为定点安全基地,因为这里有好几个基础物资工厂,以及周围有很大片的田地。以后如果真的失控了,至少我们手里有地,不会饿肚子。” 他想了想,又道:“黄渠这次真的被打击的不行,原本就是个半工厂半农业的小城市,常住人口才一百多万。这几天老罗和宫队他们天天往外跑,要清理其他的蜘蛛和蛛网,还要做人口登记。说是就这么几天,黄渠市人口至少少了一半。” 从徐薇的讲述中,顾秋亭知道宫锐这些日子忙什么了。 黄渠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这里地处平原地带,有着大片的耕地和蔬菜大棚,以及煤炭厂,钢铁厂,造纸厂,纺织厂等不少基础工厂。 上一世是在速冻寒流之前没差几天的时候,黄渠市才被发现成了蜘蛛的巢穴,然后集中了很多人把 这里清理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基地。 估计就是为了这里的田地与工厂。 那时候黄渠更惨,别说一半的人口,估计能有五分之一的人口就不错了,基本上都成了蜘蛛们的口粮。 但清理完又经历了速冻降温,人口再一次锐减。 后来黄渠市大部分人都是从周边城市迁徙过来的,尤其是北城。 降温结束后,北城的末世蔷薇已经成了气候。 于是大部分北城人拼命的往外跑,生怕成了污染物的口粮。 现在北城没有了末世蔷薇,但也会有其他的污染物。 人口太过集中的地方,总是会养出强大的污染物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污染物替代徐薇,成为霸占北城的领域者。 “宫队说要把幸存者集中起来居住,方便后期供暖。目前是先清理城市,然后再清理下面的县,总之忙的脚不沾地到处跑。不过你也别担心,宫队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回来陪你。”徐薇冲着顾秋亭眨眨眼,“真让人羡慕。” 顾秋亭:“啊?” 这有什么羡慕的? 这座医院里住着不少幸运者,异能者轮流护卫这里的安全。 徐薇作为植物融合异能者其实也很忙,整座医院周围都有他留下来的花芽儿,不管哪里有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做出有效的处理。 虽然植物对蜘蛛们不起作用,但用来探查那些封闭的房间却非常管用。 只要有缝隙,植物就能钻进去,并且将“看”到的一切传给异能者。 里面是人是污染物,一目了然。 原本徐薇是要跟着他们四处跑的,但所有人都放心不下顾秋亭,于是徐薇就留了下来,目前成了医院这边异能者的小队长。 原本虚弱的男孩仍旧纤细,但现在身上多了一种生机勃勃的朝气。 “我想剪头发,”徐薇比划着,“长头发太麻烦了,以前不想剪,是不愿意别人碰我的头。但现在看他们洗个头用香皂一划拉水一冲就好,我就想剪掉。”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但你猜怎么着?” 顾秋亭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一剪子剪掉,落在地上的都是花枝!我现在成了植物人啦!”徐薇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顾秋亭:…… “真棒,不亏是蔷薇融合异能!” 植物异能真的很强大,尤其是徐薇这样的。 蔷薇的生命力十分旺盛,掉落的花枝插在泥土里就有生根的概率。 只要是徐薇留着一口气在,就能通过植物吸收能量恢复过来。 这种植物融合异能十分罕见,比普通的木系异能强悍多了。 否则上一世,徐薇也不会成为一个称霸整个北城的领域污染者。 跟徐薇聊了大半天,顾秋亭又开始饿。 这次厨房送来了两个葱油花卷,一份炖的酥烂的蹄膀,一份油炸的小酥鱼。 顾秋亭风卷残云,仍旧只吃了个半饱。 而且他总觉得吃进去的食物很快就被消化掉了,那种饥饿感一直存在。 但徐薇进遵医嘱,盯着他吃东西,生怕他把胃口撑坏了。 怎么办? 好饿…… 宫锐什么时候回来啊? 铁板大章鱼什么的,最好吃了! 32.第 32 章 “我真是服了你了,祖宗。” 宫锐回来跟徐薇交班,得知顾秋亭总是饿还笑话了几句。 然后就发现,这个人是真的饿。 看到自己的眼珠子都是绿的。 “医生说他不了解异能者,所以让我少吃多餐。徐薇就严格按照医嘱,盯着我,生怕我吃坏了。但我真的饿,感觉吃下去的东西立刻就消化掉了。” 顾秋亭唏哩呼噜的吃泡面,边吃边抱怨,“我真的太饿了啊,大晚上的他们还让我睡觉,我睡不着。” 宫锐刚回来得知他醒了还挺开心,洗了个澡躺在旁边的小床上,跟他絮叨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 然后就被顾秋亭要求变成章鱼。 再然后发现自己其中一根触手被对方抱在怀里,不停的啃咬着尖尖。 为了避免自己三更半夜被吃掉,宫锐偷摸下去在自己的车里拎出一大包零食和泡面。 得亏他们住的是单间儿,否则大半夜泡泡面一准儿会被医生发现。 三分钟一碗,这碗吃完那碗刚泡好。 顾秋亭一口气吃了五碗面,七根火腿,八个卤蛋,外加三根卤鸡腿,连泡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摸了摸肚子,不饿了,但也不饱。 宫锐惊讶的盯着他平坦的小腹:“真的都消化了?” “嗯……”顾秋亭舔舔唇,撕开一包薯片,“但我现在不想吃泡面了,我想吃炖肉,红烧肉……” 宫锐:“嘶……” 最后他又偷摸跑去厨房,借用那里的高压锅炖了一锅肉,还顺便拿了好几个厨房蒸的大馒头。 眼睁睁的看着顾秋亭一口肉一口馒头,吃光了一盆肉,外加七个大馒头! “舒服……”顾秋亭摸了摸肚子,“终于觉得有些饱了。” 宫锐有些担忧,“宝贝儿,咱以后不会一直都是这种饭量吧?” 到不是养不起,就是觉得有些吓人。 “应该不会,”顾秋亭洗漱完,舒服的窝在床上,“我身体亏空了嘛。” “也是,最近你都不生蛋蛋了。”宫锐查看了一下空调温度,然后给顾秋亭扯了扯被角,“能量都吸收了?” 顾秋亭这才发现,果然是这样。 宫锐带着一身黑气进来,如今黑气都吸干净了,但他的身体一枚晶石都没产出。 所以说…… 凝结晶石的异能消失了? 正想着,肚皮一凉。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然后摸出来个碧绿碧绿的晶石。 “噢哟,”宫锐伸手拿过来,“这颜色,嘿,帝王绿!怎么这么绿了啊?” 顾秋亭惊讶道:“晶石升级了!” 污染物分等级,异能者分等级,晶石自然也分等级。 内部浑浊的晶石是最低等的一级晶石,虽然透明但颜色淡的是二级晶石,颜色漂亮且透明度非常高的是三级晶石,颜色如面前的这一颗晶石一样十分浓郁且透明度好,是四级晶石。 四种晶石是曾经市面上最常见的晶石,虽然第四种稀有,但随着污染物等级越来越高,也不是拿不到。 据说基地中心那边还曾经露出过更高等级的晶石,但顾秋亭没见过。 颜色越浓郁的晶石里面能量也就越多,如果上一世能获得这么一颗晶石,至少能保证三个月的吃喝。 “你的异能也升级了?”宫锐拿着手机给那颗晶石全方位拍照展示,然后咔咔咔的打字。 顾秋亭看着他,“能发信息了?信号通了啊?” “通了,那只母蛛一死信号就都通了。估计信号屏蔽跟那只母蛛有关。”宫锐低头打字道:“段妄言,哦,就是那个跑快递的,他把母蛛样本带走了,说回去研究研究。” 顾秋亭:…… 他纳闷的问道:“预言者是跳大神的,顶级速度异能者是跑快递的,那你是什么?” “我?我当然是最无敌的,帝王至尊霹雳闪电顶级异能者!!”宫锐把手机一收,下巴一抬,“我真的是牛逼死了!” 顾秋亭:…… 尼玛,中二死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移话题,“屏蔽信号的不是蜘蛛。” 这个新闻给他印象还蛮深的,因为那是国家第一次找到并且公布出来的“奇行种”污染物。 据说是一名在工信局上班的男生融合了信号塔,可强行进行区域内信号连接与拦截。 当时清理完蜘蛛之后,这名融合了信号塔,并且已经进行过升级的污染物变成人形偷偷的溜走了,并且会配合一些群居性污染物对某些小型乡镇进行“圈养捕杀”。 后来听说是一名强大的雷电系异能者用雷电牢笼将其捕捉,然后塞进了信号完全隔绝的地方才被送走。 也是从那时候起,国家发布了一系列对污染物种类的调查和更新,以及如何捕捉的文件。 让无数老百姓大开眼界,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种类丰富的污染物。 “不是蜘蛛?”宫锐放下手机,满脸疑惑,“可是母蛛灭掉之后,信号就恢复了啊。” 但他聪明的脑子立刻分析出来了,“是不是那天你一个毁天灭地的大招把那个信号污染物也影响到了,它现在处在养伤状态,所以信号就恢复了?” 顾秋亭想说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一招,不要把自己说的像个灭世反派。 但一想到宫锐偶尔出现的中二气质,也就算了。 “这个污染物是一种寄生状态,它的能力就是隔绝信号,但无法自己捕食,所以得需要与某些群体性污染物合作。” 顾秋亭解释了一两句,“对付这种污染物,必须用雷电做出牢笼将其困在其中。但想要消灭就很难,因为有信号的地方它就能顺着信号溜走。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污染物,人形形象应该是个理工男之类的,但我不是很清楚。” 这都是根据后期的新闻得出来的结论,曾经还有人吃饱了没事干做了一期“奇葩污染物”合集。 什么纸扎人,火腿肠,甚至大衣柜成精。 有的污染物自带灵异效果,有的是魔法攻击。 真的是五花八门,仿佛什么东西都会变成污染物。 人类异能者同样,除了常见的力量型和速度型异能,然后就是稍微高级一些的五行异能,还有某些民间奇人,有剪纸成兵撒豆成兵的异能。 在千奇百怪的异能和千奇百怪的污染物衬托下,动物与植物的污染物竟然变得乖巧可爱了起来。 宫锐啧了声,又开始低头啪啪打字,“诶,你说 那个信号塔成精的,不会还能监控我们的手机吧?” “应该不会,不属于同一个部门吧?”顾秋亭打了个大呵欠,“总之,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说完,就睡着了。 “我之前还跟老展他们吐槽说这群污染物像不像那些修仙失败了的,遭遇心魔,变成怪物。如今信号塔都能成精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成精的,诶你说……” 他抬起头,突然笑了笑。 “这就睡了啊?赶紧好起来吧,给我担心坏了都。” 这一觉顾秋亭睡的那叫一个舒服踏实,早晨醒来的时候隔壁床的宫中二还没醒呢。 不过等他洗漱完从厕所出来,宫锐已经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又拿着手机啪啪啪的打字,仿佛是个网瘾少年。 “还饿吗?”宫锐抬头看见他,顿时笑出两排大白牙,“我让阿蒙单独给你开了个小灶,一会儿就端上来。” 顾秋亭觉得自己精神好的不得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楼都有劲儿了。 “挺好的,感觉恢复正常了,不是特别饿。” 宫锐挠了挠头,举着手机道:“那什么,姚溢让我问问你发大招的前摇是什么。” 顾秋亭一愣,“姚溢是谁?” “跳大神的,”宫锐道:“他这个人,好奇心重,天天跟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似的,问这问那。他还想挖你去他那里……” 宫锐小心翼翼的看了顾秋亭一眼,“你想去吗?那边似乎更安全。” “新的研究院?”顾秋亭问。 宫锐点点头。 “不去!”顾秋亭干脆利落拒绝,“而且你应该也察觉了,我的异能跟你的某种能力是相辅相成的,离开你我就没办法施展异能了。” “嘿,我就说咱俩天仙配,那个跳大神的还说我妄想症!”宫锐咧嘴笑了,“手机给你,你跟他说吧,我去洗漱。” 手机大喇喇的丢到顾秋亭的床上,宫锐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步三摇的进了卫生间。 顾秋亭无语的拿起手机,打开的微信聊天界面上,另一个人的名字就叫跳大神的。 他好奇这个据说很厉害的预言者,于是点进跳大神的界面。 世界第一萨满姚溢几个字映入眼帘,顾秋亭眯了眯眼,怀疑这个中二是会被传染的。 “你好,我是顾秋亭。”他低头发了个信息过去。 对面瞬间回复,“你好你好,我知道你,毁天灭地大招第一人,预知先锋,脆皮大法圣!” 顾秋亭:…… 这么羞耻的话,对方是怎么说出来的???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两行字,直接切入话题,“母蛛是精神异能,这个精神异能似乎并不是只能改变生物思维能力。我不知道自己听到的话究竟是它说出来的,还是它引发了我内心的某些恐惧点,它跟我说外面的人因为救我已经死伤大半,导致我十分生气,恐慌,且愤怒。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个什么大招,我也不清楚,毕竟目前我不是很知道自己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所以,你是因为担心霹雳贝贝,所以爆发了大招,最后因为身体被掏空而导致了昏迷?”世界第一萨满姚溢用语音回复,听声音像个很阳光的年轻人,“你不知道,霹雳贝贝跟我炫耀了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