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人在怀玉,如何打出he结局》 1. 第一章 王x峡谷中,又被路人马超抢了中线的雪樱面无表情地打开音符软件,轻车熟路点入自己收藏的视频,打开语音识别。 这操作的顺滑程度一看就是老手。 随着电子女音的响起,屏幕上开始出现一大段光是看都可能被封禁的文字。 [全部(小乔)祝我天天开心:马超坐在匹诺曹的鼻子上,一直让他说谎,脸颊红红的,好像还在喘气。] [全部(小乔)祝我天天开心:马超的屁股非常挺翘,可他却为此非常烦恼,每次在线上清兵时总感觉后臀摇晃不已,于是他偷偷在网上购买了收臀裤,刚穿上便被叫去对线了……] …… [全部(马超)薛定谔饿着猫:小乔大王我不吃你兵线了,速速收了你的神通吧,你把这话给司空震留着行吗?] [全部(司空震「敌方」)握不住春:?] [全部(司空震「敌方」)握不住春:马超你是人吗?] …… 雪樱握着手机冷哼一声,过于消瘦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出花来。 面前不远处的电视里,26版西游记的直播间,猪八戒和唐僧把两块石头当着孙悟空的面往两边一丢,随后对着孙悟空说道: “大师兄,你爸妈分居了。” 此情此景,雪樱笑得差点栽到地上去,但手里的动作依然没停。 [全部(小乔)祝我天天开心:呵呵,迟了,求也得排队。] [全部(小乔)祝我天天开心:镜大人揍他,顺便司空震在偷你的红。] 和她的笑脸相比,打出的字简直冷漠无情。 对局肯定是赢不了,但起码得出胸口那口恶气。 不然以后就遇不到这个傻x了。 发泄后,雪樱只觉得神清气爽,往后一躺,在沙发上顾涌顾涌,用毯子把自己裹好。 小乔被对面围殴致死,此时角色正半躺在地上等着倒计时结束,但对面已经攻上高地。 于是她又把音符软件打开,评论处小红点鲜明,叮叮当当的提示音也不断跳出来。 雪樱点开一看。 果然是下午和那些“里梅”论战引发的激烈讨论。 毕竟在别人颜值视频下面论战导致评论比赞多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些神人能做到了。 雪樱也懒得看,继续往下拉,又刷到曾经就刷到过的视频。 “与白月光修成正果or拥有特级实力并参与死灭洄游。” 在六月之前投票结果都是选择参加死灭洄游。然而在六月“魔丸论”出来之后,没人愿意去了。 出来混,真是没一个讲义气。 围观全程的雪樱笑笑不说话。 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两个都要吗? 毕竟五条悟真是她白月光,为了五条悟参加死灭洄游,就算是让她吃豪华晚饭,开豪车,住豪宅也是愿意的啊! 瞄了一眼游戏界面,不知道何时他们吵了起来,小乔也已重新站在复活点。 但雪樱也懒得再动弹,反正都会输,现在再出去也只是送死。 于是她在视频下面评论了一句,就不能两个都要吗? 刚刚打完字,一抬头,眼前那原本播放着26版西游记直播间的电视不见了,新买的风扇也不见了。 只有一片灰茫茫的空白,以及她坐着的沙发,以及手里的手机……? 雪樱低下头,手里空空的。 这下好了,手机也没了。 雪樱闭上眼再睁开,重复两次之后她意识到自己没在做梦。 毕竟做梦是不会痛的,而她刚刚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这给我干哪来了?”雪樱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不可置信,“这还是国内吗?” 【请不必惊慌。】 一道完全由机械合成,有些失真的女音突兀响起。 对此雪樱的反应是惊恐地把腿收回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穿越管理局,我是主脑伊娃。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方将您在错误的时间段提前拉入管理局,您原本世界的身份也因为该疏忽而被抹消。我方正在沟通世界意识为您重新构建身份。 在此期间,作为补偿,我方可以将您投入咒术回战的世界进行一次旅行,等到宿傩被击败后这趟旅程会自动结束。】 “首先,什么叫我的身份被抹消了? 雪樱一脸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瞪大那双漂亮的眼睛:“其次,你让我去咒术回战世界旅游?”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她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去一个咒灵会杀人,诅咒师会杀人,还会被变成乱七八糟改造人的世界旅游,到底是旅游还是送死,雪樱自有评判。 她甚至觉得这个主脑和这个什么管理局都是脑子有问题。 【我方会给您提供金手指。】 “我不去!我不要去打拳!” 雪樱从毯子里举起自己的细胳膊,苍白的皮肤,骨骼上薄薄覆着一层皮,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觉得我这种一米六的小胳膊小腿能去跟他们互肘吗?你猜一下我会不会自己打拳先把骨头给折了?” 【……】 主脑伊娃沉默片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面前这个家伙究竟是怎样一个弱鸡。 【金手指会完全适配您。】 “我就不能不去吗?我的26版西游记还在直播,”雪樱又把手收回来,把毯子裹好,一脸义正言辞,“我真的没时间陪你们闹了,我一会还约了古今中外去妖精游戏打团呢。” 【给你最强的实力。】 雪樱拨浪鼓似摇头。 在咒回世界里,最强这两个字比诅咒还吓人,称自己为最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下场。 【跟您提供一张每天额度上限为一个小目标的黑卡。】 雪樱坐得端端正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标准笑容,态度十分恭敬:“请问咱们什么时候去呢?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下一秒,雪樱只觉得手里一重。 她低头看去,是一本古旧的书。 比她的脑袋还要大,指尖的触感像是用皮革作为包裹,正面是烫金的字体。 “这个金手指怎么用?” 【书里记载着一套完整生得术式的所有资料。】 “所以我还是要去打拳吗?”雪樱有些崩溃。 【您可以把自己当法爷。】 雪樱猛地抬起头,头顶那根没法管教的呆毛猛地翘起来。 “说到这我就不困了!” 雪樱满眼期待,颤抖着手却稳稳翻开了这本书。 ——肯定是很厉害的生得术式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低头。 一片空白。 雪樱:? 她试图往后翻,却发现比板砖还要厚的书却只能翻开这一页。 深感自己被欺骗的雪樱正想质问那个可恶的主脑,却发现周围突然暗下来。 ——靠北啦! ——那个可恶的主脑抢先一步把她直接传送走了! 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的街道。 人声的喧嚣也传入耳朵。 灯光被街边的悬铃木切割地细碎,柏油路面干净整洁。楼房挨挨挤挤,公寓外墙带着常年日晒留下的痕迹。 路边立着老式路灯,此时正闪着不算明亮的暖黄色灯光。行人匆匆,手里握着翻盖手机,拇指噼里啪啦按着键帽,活像在敲某妖精游戏里的密码机。 居酒屋门口飘出炭火与啤酒的气味,自动贩卖机的灯光格外明亮。 在看到翻盖手机那一刻,雪樱瞬间意识到这起码是2010年之前,智能手机还未普及的日本。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日本? 那一整条街都写满了日文,雪樱有眼睛也有脑子,还没迟钝到需要街口老奶奶跟她讲解才能反应过来。 主脑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她能看懂日语,大概就是穿越者通用的语言包吧。所以她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幅巨型宣传海报上的时间。 “06年……” 雪樱比着时间算了算,意识到要打宿傩的话,她起码要在这个世界待11年。 雪樱:干嘛呀……(小猫无语表情包) 合着这趟旅行的主线任务是长期异地蹲守是吧? 宿傩你可真能藏。 “真没用,恢复身份需要这么久吗?!一群吃干饭的家伙。” 雪樱喃喃自语着,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却让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而且绝对算不上友善,类似于捕食者盯上猎物那种感觉。 同时,她听到一阵咀嚼声。 【系统已自动开启新手保护。】 一道陌生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响起。 雪樱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回头,系统友情提供的新手保护期马赛克瞬间打在眼前,堪称咒回版和谐圣光。 一团臃肿扭曲的肉块,嘴里咀嚼 着哪怕打着马赛克也能看出属于人类的某个部位。 围墙上,正攀附着不知道多少这样的东西,在黑影里扭曲…… 雪樱猛地转身,一脸空白。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心脏没跳这么快过,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死腿快跑啊! 【系统这边建议宿主停止逃走的行为,那只是一只二级咒灵,您完全可以祓除。】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使得雪樱猛地顿住试图逃窜的脚步。 “我怎么可能干掉这玩意!” 雪樱觉得这系统又在开玩笑。 二级术师伏黑惠都差点被二级咒灵反杀,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祓除啊!虽然给了金手指,问题是没给她使用说明啊!拿着一本无字天书她该怎么祓除咒灵,总不能把书丢过去砸死咒灵吧! ……不对,好像可以。 雪樱低头,那本古旧的书其实很沉,堪比三块实心板砖拼在一起,物理杀伤力看着相当可观。 雪樱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好像确实可以进行物理意义上的祓除。 板砖砸怪,古法除灵,主打一个朴素。 如果系统没骗她的话。 可能也是意识到了雪樱脑海里要把它丢出去的恐怖想法,古书疯狂振动起来,像是在疯狂摆手拒绝被当成投掷武器。 它漂浮到半空中,自动掀开那印着烫金大字的书封,翻到雪樱之前怎么看都是无字天书的第一页。 一串完全看不懂,但应该存在时间很长的金色古文从书页上跳起来,飘浮在雪樱周围,最后融进她的额头。 雪樱猛地睁开眼睛,双眼完全被渲染成璀璨的冰蓝色。 一枚足足有篮球那么大的冰球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数不清的冰球随着她抬手指向的方向,前赴后继狠狠撞在咒灵身上。 这就是雪樱的生得术式——「驭冰之术」。 至于为什么雪樱会搓出一大堆冰球,因为她看动漫里魔法师标配起手式就是搓大火球砸人。 于是乎,她也依葫芦画瓢,手搓巨型冰球开始砸咒灵。 又因为马赛克糊得她看不清咒灵的位置和弱点,信奉一切的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这条真理的雪樱,直接量产大冰球开启覆盖式狂轰乱炸。 主打宁可错砸一百,不能漏过一只。 她没敢数,也没敢看,直到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滴!新手任务:击败一只咒灵(已完成)】 【奖励:翻盖手机x1,30000日元(已下发)】 主脑除了给雪樱安排上返老还童套餐,还给她换上一套合适大小的运动服。 她之前身穿大圣同款马喽睡衣,出门在外虽然能给她提供无与伦比的自信,但实在有碍观瞻,走在路上容易被当成奇怪的流浪青年。 除此之外主脑还给她背上一个小背包,系统刚刚奖励的的三万日元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背包里。 这下雪樱终于有时间发起询问了。 “你又是谁啊?怎么变成系统了,主脑呢?”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198707。】 【伊娃大人不会离开穿越管理局,所以今后由我与您一起继续这段旅行,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雪樱把遮住脸的头发拨到背后,又趁机往下扯扯裤子,拉长声音:“哦~那你怎么还有奖励机制?” 【本系统隶属于起点男频,有奖励机制很正常。】 “咳咳咳咳!” 一句话,让雪樱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没事没事,只要不是某花或者txt就行,起点男频起码主打升级,能让我变强,总好过开局强制走那种看了让人想自戳双目的恋爱脑任务。 雪樱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脸依然涨得通红。 【本系统也是来旅行的,所以除非宿主需要否则不会安排任务。】 雪樱大震撼:“你还能旅游?” 【人工智能也是有法定假期的!】 系统十分愤怒。 它的老板,主脑伊娃,又不是周扒皮奴隶主,肯定也会给它们这些效力的人工智能假期啊! 咕———— 一天没吃饭的雪樱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明显凹下去的小腹,选择放弃思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现在就算宿傩在前面等她,也拦不住她现在就得干饭。 2. 第二章 “路上小心哦~欢迎下次光临!” 怀里抱着jump漫画刊,提着装着饭团、拉面、果汁和便当的袋子。雪樱朝跟她说话的店员点点头,走出去。 半小时前,因为第一次使用术式就手搓不知道多少颗大冰球的原因,原本准备吃饭的雪樱只是迈出一步就差点原地躺平,在路边的座椅上瘫了好一会才勉强缓过来。 就是眼前还在冒小星星,一圈一圈的。 等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便利店的时候,大街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三万日元在06年的购买力还算不错,她购买了好几样东西的情况下也只花掉两千多日元。 于是她顺手在柜台抽走一本06年的jump漫画刊。 反正也只需要240日元。 只是等提着沉甸甸的东西出来,看着周围漆黑的一片,雪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现在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 租房子她是租不起的,而且这个时间点中介早下班了,总不能半夜敲响别人的房门求签租房合同吧。 【离您最近的是一家青年旅舍,一晚2300日元,多人间,并且是上下铺。】 雪樱一键放弃。 她有着很严重的睡眠问题,周围安全感不达标时就根本合不上眼,去了也是花钱买个硬板凳发呆。 坐在街上的长椅上,雪樱将饭团包装纸拆开,抓紧时间往嘴里塞了几口。 她是真的饿狠了。 要知道她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原本计划着晚上喝点稀饭维持生命体征,结果半路惨遭打包穿越,计划全泡汤了。 【右手方向,距离您三千米处,有一栋房屋,它的主人在一个月前莫名死亡,现在处于无人居住的状态。】 “做人不能那么没下限啊,”雪樱连忙摆手拒绝,“我还不至于直接上门抢占逝者的房子,这种基础的道德底线还是不能突破的吧!” 雪樱虽然自认为是个乐子人,但道德底线还在,干不出占死人故居这种事。 系统似乎有些无语,连电子音都失真卡顿了一秒。 【里面有一只特殊咒灵,您祓除它之后,可以获得奖励。】 与此同时,系统任务里跳出提醒。 【滴!触发限时任务!】 【任务介绍:一只咒灵徘徊在生前的居所,若是放任滞留,未来有可能酿成灾祸,请在它尚未伤人之前进行祓除。】 【奖励:住宅x1,三万日元。】 从任务就能看出这只咒灵就是房屋的主人。 他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变成咒灵,雪樱不知道也不在乎。不过能被系统单独点明还没有做坏事,说明他还没有杀过人。 自认为对咒灵和咒术师这些东西很了解的雪樱来了兴趣,挑挑眉询问:“是因为他等级很低吗?三级咒灵?” 【一级,拥有完整的生得术式。】 和系统的交流让雪樱陷入沉思。 在她的记忆里,咒灵是十分危险的,但不主动攻击人,且死亡之后变成咒灵的例子…… “他和祈本里香一样是过咒怨灵吗?” 【是的。】 雪樱明白原因了。 过咒怨灵拥有人类时期的灵魂和记忆,正常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祈本里香会对欺负乙骨忧太的人进行针对性报复。 在乙骨忧太被霸凌时,祈本里香显现将那些霸凌者折叠后塞进柜子里,却也导致乙骨忧太被判高层直接判决死刑。 “可是过咒怨灵不是没法祓除吗?” 【只有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没办法祓除,只能通过解开诅咒枷锁才能解放,普通怨灵可以直接祓除。】 “哦,”雪樱挠挠头,没有一点说错话的羞愧,“那不是这个品种只认识里香,还以为全部都是同款配置呢。” 把漫画刊卷吧卷吧塞进手提袋,雪樱提上这一大堆东西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前进。 【系统可以提供一个手电筒。】 在雪樱因为看不清路又一次差点踩到东西跌倒时,系统终于出声提醒。 “系统你真是好人。” 【多谢夸奖。】 一人一统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往前走,半小时后,雪樱终于站在系统指示的房屋前。 这是一栋一户建,就是那种普通的两层独栋小楼。 两层的木造小楼,占地不大,但外形方正利落。外墙是米白的金属建板,边角被太阳光晒得微微褪色。 灰色的日式瓦屋顶,屋檐向外伸得很宽。门前有一道矮矮的水泥台阶作为玄关入口,小小的铸铁栅栏围起窄窄的前院,院子边角种着几株低矮灌木。 周围也都是这样的建筑,只是大多都有暖黄色的灯光从纱窗透出来。 唯独这一栋,一片死寂。 雪樱跟着系统的指示从门口地毯下摸出一把钥匙。 咔嚓—— 门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雪樱使用“”星星点灯”技能,成功摸到门口的电灯开关。 啪—— 灯亮了。 入目是标准的客餐厅加和室的经典布局。浅木色地板,靠墙摆放着一台很有年代感的大屁股电视,低矮的电视柜里摆着DVD和老式游戏机,还塞着很多光碟。 左边空白的墙上挂满了房屋主人和各种小动物的合影,有的写着救助时间,有的写着领养活动。 干净、整洁,一切都维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屋主就会推门回来。 【怨灵在楼上。】 雪樱收回目光,沿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有两间卧室。 一间是主人房,一间客人房。 雪樱本来打算直接进主人房,却被系统叫停,示意她停在客房门口。 吱呀—— 开门声打破屋内的寂静。 原本预想的攻击没有发生,怨灵依然很安静。 它背对着雪樱躺在床上,下半部分躯体臃肿庞大,将被子拱得很高,但上半部分却消瘦狭长。 若是它直接发起进攻,雪樱肯定毫不犹豫跟它爆了。 可是现在它只是沉默地躺在那,不说话,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 “我恨她……” 怨灵的声音飘渺,但清晰地传入雪樱耳中。 “我恨她……那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 ——哦豁,羂索受害者加一。 雪樱瞬间锁定对方口中提到的人物,内心默默叹气,羂索这害人精的害人名单又加厚一页。 可不要小瞧她的情报网呀! 咒灵缓缓起身,无数触手构成的下半身支撑着他站在窗前。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照出他现在丑陋扭曲的模样。 他望着闯入房间的雪樱,低声诉说:“那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借着救助动物的幌子,骗去很多人……全都落进她的手里。” “有些人被她强行喂进去异物;有些人被她往身上注射进不明药剂;还有些人被她往身上缝合了一些残肢……”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那沉重的过往只是回想都让他感到绝望。 雪樱有些震惊,这只怨灵居然能主动交流。不过她没有打断他,只是暗自屏住呼吸,等他情绪平静下来。 怨灵继续开口:“他们都死了,我也是……她说我们是失败品,实验又一次失败了……我死了,意识却被束缚,回到了这里……” 说完,他重新抬眼看向雪樱,声音带着哀求:“杀了我,求你……我不想维持这副怪物模样……” 雪樱的指尖微微发颤。 怨灵正在流泪,眼底的绝望真切又沉重。 以前看漫画时,这些被诅咒师残害的普通人只是纸上的数字,冲击力有限;可当受害者活生生站在眼前,那种震撼完全不一样。 方才系统已经和她说明,处理过咒怨灵只有两条路: 一是直接祓除,但怨灵的灵魂会随之消散。 二是解除诅咒,以解开诅咒的方式让他像里香那样成佛解脱。 但眼下这道诅咒,根植于他对羂索的恨意,想要解除,唯有除掉羂索才行。 看他这副受尽折磨的样子,当初能从羂索手里逃出来已经算奇迹了,根本不可能自己复仇。 系统任务要求祓除这只咒灵,可雪樱实在不忍心直接出手,把这份带着执念的灵魂打得灰飞烟灭…… “我帮你杀掉羂索。”她冷声开口,决定接过这份沉重的诅咒。 怨灵瞳孔猛地放大,情绪骤然激动:“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在一连串的道谢声中,那些触手开始脱落,最后白光一闪,只留下一道纯净的人形灵魂静静立在月光之下。 男人站在白光里,对着雪樱深深躬身。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您了。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必定会报答您。” 【滴!限时任务:祓除特殊咒灵(已完成)】 【奖励:住宅x1,30000日元(房产证明及日元奖励已下发)】 【系统提供一次免费传送功能,可传送至住宅,是否使用?】 【(是)(否)】 雪樱选了是,只觉得有人从背后猛地推了她一下,等她再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栋崭新小独栋面前。 同样是东京近郊的一栋一户建,普通低调,屋内配备简单家具,门口摆着一盆绿植。 雪樱简单收拾了一下,泡在浴缸里用翻盖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按照您以往发表的评论来看,我原以为您会直接去咒术高专。】 系统突然开口打破寂静。 雪樱咬着嘴唇,将长条方块竖着插进缝隙,连着四层的方块碰撞消失,屏幕上跳出“顺利通关”四个大字。 然后她抬起头,将手机丢到放着衣服的凳子上,面容凝重开口:“因为我害羞。” “别看我网上到处放飞自我,但日常生活里我是一个很纯洁的小女孩,真去见自己暗恋的男神还是会很紧张的。” 系统:…… 对此完全不相信的系统觉得自己只想翻白眼,如果它有的话。 雪樱也懒得管它信不信,低垂眉眼,伸手拨弄着水面,溅起点点浪花。 “而且,他们很快会找我的。” 【您是说,残秽?】 雪樱的手肘撑住浴缸边缘,抬起白瓷般的双腿,从躺变成坐。 残秽,指咒力、术式、咒灵活动过后,残留在空间、物体上的稀薄咒力痕迹,如同蜗牛爬过留下的黏液。 刚才那栋老宅里的一级过咒怨灵,恐怕早就被「窗」纳入监视范围。 不管是前面那个吃人的二级咒灵,还是一级过咒怨灵,都会留下残秽。等级越高,残秽存留的时间越长 雪樱心里门清,她早已经暴露在咒术界那些人眼里。只是她的身份没有被确定,可能会被归为“未知术师”那一栏吧。 【所以您早就知道他们会查您?】 雪樱笑了笑,用手将粘在她脸上的长发拨到脑后,高高昂起瘦削的尖下巴。 “从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祓除那只咒灵那一刻就料到啦~” 3. 第三章 早上7点55分,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在枕边摸索片刻。 什么都没摸到的雪樱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伸手揉揉眼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至于为什么这个时间点醒,因为她每天雷打不动八点准时会跟她的男神远行商人会面。 但现在这些都离她远去了。 雪樱突然觉得很悲伤,这操蛋的世界,这傻叉的穿越管理局。 【无论您在这待多久,回去也会是离开那一刻。】 雪樱猛地抬起头,一脸我是老实人你不要骗我的表情:“就是直播间里他们对孙悟空说‘你爸妈分居’那一刻?” 她脸上写满了“你快说啊,不然我要闹了”的激动。 系统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嘴角抽了抽。 【是的,就是那一刻。】 于是雪樱把被子拉回来盖好,安详地躺了回去。她昨晚可是两点才睡觉的,现在困得眼皮打架。 【我建议您别睡了,有人已经在来的路上,最多半小时之后就会到达这里。】 “让他们来呗,”雪樱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闷闷的,听不清晰,“我知道他们会来,但又没说要见他们。” 【五条悟也来了。】 下一秒,一道身影旋风般冲进卫生间。 雪樱站在洗漱台前刷牙,阴魂不散的系统又冒出来搭话。 【我看您的个人信息面板里,好像很喜欢五条悟。】 雪樱吐掉嘴里的泡泡,一脸理所当然:“五条悟是帅哥,是最强,是老公,是daddy,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完美的男人了。” 听着这一连串丝滑连贯的彩虹屁,系统明白了。 合着雪樱的成分不止是论战区的三轮,还是恋爱区的梦女。 再加上拱火的串子属性,看来成分相当复杂。 将脸洗干净,雪樱抬头,借着镜子梳着她那一头保养的乌黑发亮的长发,尤其是剪了公主切之后变得格外有主见,总是试图乱飞的刘海。 雪樱一边压制着有自己想法到处乱翘的头发,一边跟系统聊天:“什么个人信息面板,发来给我看看。” 来自起点男频的系统自然也不含糊,一块半透明的屏幕直接浮现在她面前。 【姓名:雪樱】 【职业:咒术师】 【等级:特级】 【擅长:制作甜品】 【讨厌的:苦瓜、二手烟、傻*】 【喜欢的:五条悟】 【能力:冰、空间(未觉醒)、极限治愈(未觉醒)、“彼得一激灵”(被动)】 【生得术式:驭冰之术】 【评价:来自不同世界的特殊存在,似乎受到未知眷顾;因为特殊契约,拥有无限制咒力。简直是龙傲天本天,根本没机会说出莫欺少年穷这句经典台词。】 雪樱评价:“合着是王昭君。” 她压下最后一根倔强支棱起来的发丝,同时,门铃响起。 普普通通的木门外,被派来和未知术师交流的窗成员高桥阳平深吸了一口气,年轻的脸上满是紧张。 作为监测着整个日本的神秘组织——窗的成员,他自然很清楚面前这扇大门背后有着怎么样的存在。 一名毫无备案、凭空出现,实力保底一级、甚至可能更高的陌生咒术师。 昨晚雪樱遇见的那只一级过咒怨灵生前名叫田中茂,已经被窗持续检测接近一周的时间。 因为他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曾出现任何攻击行为,所以窗暂时没有安排本就分身乏术的术师去对他进行祓除行动。 但那毕竟是一级。 从检测到雪樱进入那栋屋子到咒力开始消散,最多不超过五分钟。并且最细思极恐的是,后续窗没有在屋子里找到任何战斗痕迹,极有可能是瞬间祓除。 将一只一级过咒怨灵以雷霆之势祓除,最少也得是一级术师,甚至可能更高。 而被同样安排过来,明面上是保护窗成员,同时也是为了判别这名陌生的术师是否为敌人的五条悟明显看上去就要轻松很多。 他甚至还有心情买上一份新鲜出炉的小蛋糕,此时正乖巧坐在花园里的椅子上一口一口吃着。 “五条同学,”高桥阳平并不敢指挥五条悟,只能紧张又可怜地望着他。 屋内是情况未知态度不明的陌生术师,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窗成员,自然会恐惧。 术师并非全部是好人,每年诅咒师杀掉的辅助监督和窗成员可不少。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走到门前,正准备自己按一次门铃,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撞入眼帘的美貌极具冲击力。 墨镜之下的瞳孔微微一缩,这般明艳容貌猝不及防撞过来,毫无反应才不正常。 ——右眼以及左唇下的痣,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像只波斯猫。 五条悟心底莫名冒出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打散。 “进来吧。” 雪樱侧身让出通道,转身走回客厅。 出乎意料,有着这样的美貌,入耳的声音却干净清甜,像浸过蜜的晚风,轻轻落在五条悟耳边。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见惯各式人物的五条家少爷脚步微顿,心率悄悄往上跳了些。 他原本预想会是类似冥冥前辈那样的冷感御姐音,没想到居然更像昨天晚上睡前吃过的草莓大福…… 软乎乎甜丝丝。 【他俩心率有点高。】 “很正常,”雪樱施施然坐下,姿态优雅,同时用一种见惯了的态度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所以我以前从来不开麦骂人。” 【为什么?】 “因为我怕那些变态爽到。” 系统:…… 五条悟和高桥阳平在雪樱对面坐下,中间隔着小小的茶几。 在五条悟极具压迫的眼神中,高桥阳平颤抖着声音开口:“您好,我是窗组织的成员高桥阳平,这位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学校的二年级学生五条悟君。” 雪樱点点头,披散着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几缕在肩头。 “雪樱,现在姑且算是个无业游民。” 语调柔软舒缓,一句话就让现场气氛活跃了不少,至少高桥阳平不抖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雪樱面前:“您昨晚进入一级过咒怨灵所在地的画面被窗监测 到了,随后我们又在距离所在地不远处的巷子里发现了被祓除的二级咒灵的咒力残秽。通过对面居酒屋门口的监控,我们发现最后一个离开那个巷子的人是您。” “虽说没有监测到祓除的过程,但您应该是咒术师吧?” 虽然是疑问,但很明显已经是确认了这件事。 于是雪樱大方地点点头:“是。” “有登记吗?” “没有。” 作为窗的一员,高桥阳平认识的咒术师就没几个是正常的,这样堪称和颜悦色的友善态度更是基本没怎么见到过。 于是他放下了些许戒心,肌肉也不再紧绷。 “方便的话能和我去一趟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吗?乐岩寺嘉伸院长想和您亲自面谈。” 雪樱还没回话,五条悟却突然伸手拍在茶几上,大声说道:“不行!雪樱要和我一起去东京高专!我要带她去见夜蛾老师!” 高桥阳平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但心底已经开始咆哮。 他就知道!东京校派五条悟过来完全就是为了截胡的!还正义凛然地说什么要保护他这个窗成员,都是假的!全都是借口! 不过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雪樱小姐,请问您这边是怎么想?” 他原以为雪樱最少会做出一个选择,却没想到她突然勾唇笑起来。 容颜如花,艳压三春。 “可是我都不想去见,那要怎么办呢?” 语速轻轻缓缓,每一个字都像揉的细碎的糖霜,最后的尾调轻轻上扬,就像羽毛拂过耳边。 “这……” 豆大的汗珠从高桥阳平额头落下。这个发展怎么完全不在预案里! 五条悟坐在一边没出声。 在他来之前,夜蛾正道耳提面命要求他一定要从京都校手里抢人,怎么也得把雪樱带到东京高专。 作为能管束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班主任,夜蛾正道昨晚被天元秘密召见了。 等他结束会议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五条悟从被窝里挖出来,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雪樱哄到东京高专去。 在见到雪樱之前,五条悟还觉得他太过激,但见到雪樱之后…… 五条悟觉得他说得完全正确。 但是要怎么说动雪樱,这下就成了大问题。 很明显她看上去完全不想和咒术界有交集,不然这样的美貌和实力,咒术界那群老家伙早就该来提亲试图通过结合修改基因了。 当然,这里不包括脑子有坑,一味追求血统纯粹,为了祖传术式已然疯魔的禅院家和加茂家。 “咳咳,”五条悟清了清嗓子,摘掉眼镜露出那双澄澈明亮的苍蓝眼瞳。 他选择打直球。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东京高专,不然夜蛾老师又要对我使用铁拳了。” 雪樱用手撑住脸,和他对视几秒钟,露出明媚的笑容。 “好呀,我跟你走。” 这下五条悟也笑起来。 被忽视的彻底的高桥阳平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桌底。 这到底是什么偶像剧拍摄现场啊!他怎么会误入这里呢? 4. 第四章 高桥阳平把车子稳稳停在东京高专山脚下,全程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他甚至没有下车,僵硬丢下一句干巴巴的“再会”,油门一踩,车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要背上没把人从东京校抢过来的大锅。 五条悟提着甜品袋站在山道前,幽怨的碎碎念:“京都校的人果然一点都不可爱,小气又没礼貌~” 看似随口吐槽,实则趁机在雪樱面前疯狂给京都校上眼药。 东京校坐落在东京郊外筵山山麓的深山之中,整座校园隐没在浓密山林里。 两人面前是一道蜿蜒的盘山石阶,横贯整座山林,眺望远处能看见巨大的朱红色鸟居。 “走走走~学校就在鸟居后面啦!” 五条悟晃着脑袋,脚步轻快得像个逃课的小学生,蹦蹦跳跳在前带路。 但他很贴心地刻意放慢速度,步子放得很小,和他平时风一样狂奔回校的速度比,简直堪称龟速。 雪樱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 山路两旁随处点缀着石灯笼、石佛雕像,还有一些小巧的迷你鸟居神社。 五条悟瞥见她好奇的眼神,主动开启讲解员模式:“这些都是按天元大人要求布置的哦~高专对外伪装成普通私立佛教寺庙,再叠加超大顶级结界,普通人这辈子都找不到这里。” 说完他瞬间垮脸,怨念爆棚地鼓起腮帮子:“不过代价就是——这里人迹罕至得离谱!是连鸟都不会来拉屎的程度!” “想约个聚餐都得狂奔半小时下山!我为了一口好吃的小甜品,每天都得多花一小时用来通勤!” 雪樱有些惊讶:“学校里没有食堂吗?” “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啦!” 五条悟掰着手指头疯狂吐槽,委屈得不行:“宿舍有公共厨房,但我天天被任务塞满,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做饭?” “硝子做的饭只能算生命体征维持餐,能咽下去、饿不死就顶天了,完全谈不上好吃!” “杰做饭倒是勉强能吃,但他也超忙!高层天天把我俩当免费骡子使劲压榨!” “唯一的补给就是自动贩卖机,便当零食饮料全都有,偶尔糊弄一餐还行,可是天天吃真的会吃出心理创伤!” 他夸张地皱脸撇嘴,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看得雪樱心底软软的。 “还有还有!”五条悟继续碎碎念,“虽然可以预约管理员做饭,但超级看运气!任务时间从来没准的!我上次好不容易预约到大餐,结果半路临时出任务,等我回来饭菜全凉透了,真的难吃哭了!” “所以一般我们都会下山觅食,去城镇里面吃饭,或者在完成任务之后回来的路上就顺便把饭吃掉。” “那你们也太辛苦了。”雪樱由衷感慨,对圣人五条悟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山路看着漫长,却在两人轻松的闲聊中飞快走到尽头。 巨大的朱红鸟居立在山道终点,参道由青石铺就,两侧整齐排列石灯笼,狛犬石像分立道路两旁。 入口木牌书写着几个大字——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五条悟指着牌子介绍道:“还有一个京都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我们一般称京都校,这里是东京校,两者被其他人称为是姐妹校。” 他神神秘秘凑过来,俯下身子压低声音:“我觉得东京校比京都校有趣多了,而且天元大人也在这里,就在最底下哦。” 跨过鸟居,映入眼帘的是宏大的日式重檐主楼。露天砂石演武场旁边紧挨着附带跑道操场的室内训练馆,现代设施和古代建筑放在一起的观感很奇妙。 后方是几栋独立的现代建筑,看上去应该是学生和教师宿舍,部分房间配备有独立的小阳台,环境倒是意外的很不错。 这里就是咒术师的摇篮,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悟带着雪樱直奔主楼。 纸拉门回廊四通八达,雪樱只觉得自己在里面绕了好几圈,五条悟终于在挂着教师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停下,抬手敲门。 “夜蛾老师~!” 五条悟拉长语调,语气雀跃又得意, “完美完成抢人任务!快开门表扬我!” “进来。” 推开门,雪樱终于见到了这位能同时压制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传奇教师。 夜蛾老师的正义铁拳教育还是太超模了,哪怕是最强也得甘拜下风。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身材高大魁梧,顶着一头硬朗的黑色寸头,面部线条锋利,穿着黑色高专制服,气质沉重严肃。 此时夜蛾正道还没有带上自己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墨镜,双眼清明,目光落在雪樱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位空降的神秘术师。 “悟,你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现在就去。”他突然对准备进门的五条悟说道,明显是想支开五条悟和雪樱单独聊聊。 “欸??”五条悟一脸懵,委屈巴巴地眨眨眼睛。 他还以为把抢人任务完成今天就能不用训练了呢! 夜蛾老师的铁拳太过超模,五条悟生不起反抗的想法,乖乖准备去训练。 不过在离开前,他靠近雪樱,压低声音:“别害怕,别看夜蛾老师长得满脑子肌肉的样子,但其实是个好人。” 木门被带上。 夜蛾正道打量了一眼这个女孩:“你好,我是夜蛾正道。” “你好,我是雪樱,久仰大名了。”雪樱朝着他微微点头。 夜蛾正道挑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客套的话术罢了。”雪樱一脸坦荡,“不过五条悟提到过你,说你大半夜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只为让他一定得把我带来高专。” 夜蛾正道:…… 他嘴角抽搐,内心叹息,被自家漏风小背心背刺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心堵。 但他没心思纠结这些,心底思绪疯狂翻涌。 昨晚上窗把情报传回来之后,天元大人秘密召见的消息也同时传来。 那句郑重的告诫至今清晰回荡在脑海—— 不可与之为敌。 他指尖摩挲着提前备好的学生证,心里无比清楚,能被天元大人特殊警示的人,绝对恐怖到超乎想象。 夜蛾正道收敛杂念,面色严肃:“长话短说,一个能瞬间祓除一级咒灵的咒术师,咒术界不可能坐视不管,绝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在外游离。” 雪樱很想告诉他,其实根本没有祓除这个步骤,只是成功解咒而已。 但她很懂事地选择闭嘴。 出门在外给自己立一个厉害的人设不会有什么问题,反而会减少很多麻烦。尤其是在咒术界这种强者至上的地方。 “所以我作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的班主任,也是内定的下一任校长,在这里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赶制出来的学生证上明晃晃标着特级的符号。 很明显,天元连夜安排一切,就是要把这位神秘又强大的女孩稳稳留在东京、留在她的视线可控范围内。 雪樱垂眸看着学生证,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语气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很好奇,加入高专我能得到什么?无休止的高危任务?还是拿命换来的高额报酬?这些我都不需要。” 不同于和五条悟聊天时人畜无害的模样。雪樱在站那,天生的微笑唇让她看上去仿佛在笑,眼底却一片凉薄。 明明身高体格都是小小一只,但压迫力十足,气场强大。 夜蛾正道挺直腰背和她对视。 终于,他沉声说道:“天元大人许诺,可以给你等同于她的最高权限。今后咒术界高层下发的所有非特级任务,你全部有权直接拒绝,无需任何人审批,不受任何制度监管。” 要知道咒术总监部是整个咒术界最高权力机关,无数术师终生受制于高层管控,眼前年纪不大的少女却被天元赋予了免管控的特权。 可雪樱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挺好的,可是我不需要。我根本就不会听他们的。” 她望着夜蛾正道的眼睛,轻笑:“你们这些大人真的很奇怪,连我都懂错误的制度需要的是毁灭这个道理,你们却不懂。真是不知道这么多年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她摇头叹息。 这番话,直接让夜蛾正道彻底怔住。 他隐忍多年的心事、无人敢说的真话,被眼前的少女轻飘飘一语道破。 夜蛾正道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咒术高层的腐朽、虚伪和功利,那些人思维早已僵化麻木,自认为在守护咒术界的延续,却完全漠视个体存在的价值。 他今年39岁,教导过的学生有很多,但绝大多数都死在和咒灵战斗的过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完成高专学习,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还选择彻底离开咒术界,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就连五条悟、夏油杰这两个天纵之才,也被高层忌惮、打压、制衡,处处受限。 无力反抗的夜蛾正道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寄予着很高的期望,觉得他们在未来也许可以改变这个沉疴累累的咒术界。 可雪樱的话,比“改变”更彻底。 错误的制度不需要修补,需要彻底连根拔除。 夜蛾正道喉间微涩,沉声追问:“你为何会这么想?” “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恰好在这个恶心巴拉的地方啊!而且他就没想过自己不是咒术师呢,真让人苦恼,那只能我来想办法了。” 雪樱坐到桌子上,却尴尬地发现自己坐上去后双腿悬空了。 脚丫子够不到地了怎么办。 “喜欢 的人……” 夜蛾正道头脑风暴,一张张脸从他眼前划过,要满足想要改变世界且有这样的能力,并且要和雪樱认识这些条件,最后只剩下…… “悟?” 雪樱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对啊,一见钟情哦~是想好好相处、认真谈恋爱、甚至结婚的那种喜欢哦。” “咳咳。” 夜蛾正道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必须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说出来,他没绷住。 他承认自己的学生长得很帅,但是一见钟情,还想进入婚姻殿堂什么的…… 那是漫画里才会有的情节吧! 而且就悟那个性格……相处久了之后真的还会喜欢吗? 雪樱将学生证拿起来,满意地朝着特级的符号吹了吹。 试图维持自己严肃姿态的夜蛾正道用手遮住眼睛,勉强稳住表情。 “悟知道吗?“ “不知道啊。”雪樱一脸无辜,“刚认识就跟人说想结婚,换谁都得被吓到吧?老师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夜蛾正道内心疯狂咆哮:你根本不用怕,他不会被吓到的! 以五条悟的自恋程度,知道自己被一见钟情,怕是能嚣张半年不重样。 他赶紧强行拽回跑偏的话题:“说说看吧,你的生得术式是什么?” 雪樱闻言抬手,指尖微光一闪。 一缕剔透的冰瞬间凝结成型,凉意席卷整间办公室,室温骤降,肉眼可见地变冷。 夜蛾正道呼出的热气也迅速化为小冰碴,摔落在地上,溅起点点冰晶。 “我的生得术式是「驭冰之术」,可以操控寒气、冻结空气、水分子,甚至是人体内的血液。” “极限温度理论上甚至可以达到绝对零度哦~” 夜蛾正道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几乎瞬间就洞悉了这术式的恐怖含金量。 虽说咒灵和咒术师的出现很不合理,但有记载的术式却基本都能在世界既定的规则里找到原型。 像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就是将芝诺悖论,即阿基里斯追乌龟的无穷级数,强行现实化。 而眼前雪樱的术式,体现为驭冰,实则是在控制分子的热运动。 冻结分子、静止热运动、冰封万物,甚至理论上连光都能冻结。 又是一个超脱常规几乎无解级的天赋怪。 夜蛾正道默默叹气,彻底认清现实:他这一批学生都不怎么正常,最新这个除了有天赋还是个恋爱脑。 没招了的夜蛾正道靠回椅背,关心地询问道:“你之前住哪?” “有一栋房子,有房产证明那种。” “吃饭呢?” “便利店买的。” 夜蛾正道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钱怎么来的?” 雪樱伸手擦擦脸上的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着说,“帮人办了点事,放心,没违法……” 夜蛾正道瞬间脑补出一个来自其他地方的小可怜,因为没有身份证明只能帮人办事挣钱的画面。 他眉头皱了皱,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有没有家人、有没有认识的人、有没有生病。 雪樱的回答全是没有。 看着眼前孤身一人的少女,夜蛾正道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叹道:“辛苦你了。”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雪樱面前。 上面有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入学通知书,学院盖章那些都已经准备好,只剩下最后一栏的空白用于签名。 “把这个签了就行,以后你就跟悟他们一样是东京高专二年级的学生。” 他顿了顿,提醒道:“虽然天元大人发话你不用听任何人的安排,但是我作为老师还是希望你可以接一些任务。” “除却咒术师的工资是需要祓除咒灵才会发放的原因外。你应该明白,适度露面,能减少高层无端的猜忌与针对,藏得太深,反而更容易被忌惮。” 雪樱乖巧点头。 毕竟那些老橘子脑子有问题是人尽皆知的事,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在一条线上。 雪樱拿起笔,在空白栏签下自己的大名。 夜蛾正道将文件收好,朝着屋外喊道:“悟,进来。” 木门拉开,五条悟探头探脑钻进来,笑容灿烂又乖巧:“夜蛾老师!我的训练百分百完成了!超认真的!” “嗯。”夜蛾正道无奈扶额,“从今天起,雪樱正式入学,你们就是同班同学了。你带她去选宿舍、熟悉一下校园。”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五条悟瞬间挺直腰板,转头对着雪樱偷偷眨了下的左眼,笑容耀眼又明媚:“新同学,今后请多指教啦!” 雪樱看着眼前少年澄澈明亮的眼眸,轻轻与他交握。 “请多指教,五条同学。” 5. 第五章 两人指尖相碰,不同体温在那一瞬间交融。 五条悟体温高,像一团小火炉,而雪樱的体温因为咒力属性的缘故,比普通人要低很多。 五条悟指尖微微一顿,墨镜遮住的眼底划过一抹光亮。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牵着雪樱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带你去挑最好的宿舍!” 虽然年龄还是少年,但身高体格已经十分显眼。手掌宽大,完全可以把雪樱的手握在手心,于是五条悟就这样十分自然地带着雪樱走出教师办公室。 林间吹出的清风带着山林独有的草木香,吹散了办公室里肃穆的气氛。 高专的宿舍楼分为学生宿舍和教师宿舍。 学生都住在一栋楼里,不专门区分男女。但如果男生大半夜敢私自进女生宿舍,夜蛾正道的正义铁拳就会降临。 每人一个房间,自带独立卫浴,私密性很好。有几间房间还有独立的小阳台,算是高专为数不多的神仙配置。 “杰和我住相邻的房间,硝子的房间也在这一层,不过她经常住医务室不怎么回来。” 五条悟一路上喋喋不休,尽职尽责地介绍:“高专的宿舍随便选,空房间超多!你想住一楼接地气,还是住二楼看山景,全都听你的!” 雪樱顺着他的话抬头望去。 公共花园里种着花草,背靠郁郁葱葱的山林,推开窗就是满目绿意。 “我选二楼带阳台的吧。”雪樱轻声开口。 “眼光超好!”五条悟立刻夸赞,顺手帮她推开一间空置的寝室门,“这间是整栋宿舍楼视野最好的!天气好的时候,傍晚甚至能看到整片山间晚霞!” 房间干净整洁,自带一些简单家具,拎包就能入住。 雪樱走进房间,推开落地窗,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视野开阔。 好像在住山里的民宿。 “就这里了。” “敲定房间!”五条悟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歪头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收拾?虽然我收拾东西超烂,但是我可以跑腿!搬行李、买东西、跑腿打杂,全能兼职!” 雪樱被他主动请缨的模样逗笑:“不用啦,我没什么行李。” 她确实没什么行李,甚至连身上这套运动服都是主脑给的,唯一需要带上的就是冰箱里还没吃掉的便当。 一会跟系统撒泼打滚一下就行。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两道脚步声缓缓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走来,气质截然不同。 男生眉眼干净,气质温和,正是和五条悟并称最强的夏油杰。 他身侧的短发少女气质清冷,用抽烟的方式咬着一根棒棒糖,是唯一会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家入硝子。 两人刚结束今天早上的实操训练,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咒力气息。 看到走廊里陌生的少女,还有难得一副乖巧模样的五条悟,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五条悟立刻挥手,嗓门响亮:“杰!硝子!快看!我们班新同学!” 雪樱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变成熊猫被人围观的感觉。 夏油杰缓步走近,目光温和地扫过雪樱,点头示意:“你好,我是夏油杰。” 家入硝子抬眸,视线落在雪樱精致的眉眼上,微微颔首:“家入硝子。” 两人的气质一个温柔,一个清冷,和张扬的五条悟形成了完美的反差。 和新同学第一次见面,力求给他们留下好印象的雪樱扬起笑容:“你们好,我是雪樱,今天刚入学,以后请多指教。” 哪怕是夏油杰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艳。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他所拥有的咒灵里,那几只冰属性的咒灵正瑟瑟发抖,十分抵触和眼前这个新同学靠近。 家入硝子也暗自多看了雪樱两眼。 高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新生,凭空出现,被夜蛾老师破格录取,还能让向来散漫不羁的五条悟热情主动。 “雪樱是特级术师哦~超厉害的!” 五条悟骄傲得像是那个特级是他自己。 夏油杰瞳孔微怔,瞬间了然。 难怪天元大人特意关注,难怪夜蛾老师连夜抢人。 新的特级,居然就这样成了他们的同学。 “很厉害。”夏油杰由衷赞叹,态度真诚,“以后大家就是同班同学了,互相照顾,一起进步吧。” 家入硝子也微微挑眉,努力按下试图去捏雪樱脸的冲动。 不知为何,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要是晚上能抱着一起睡觉就好了。 “以后麻烦大家了。”雪樱浅笑。 “什么麻不麻烦的!大家都是同学,有事直接说就行了!” 夏油杰看着自己好友自来熟的模样,眼底带上笑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五条悟对一个初见的人这么热情上心,妥妥的区别对待。 家入硝子站在一边默默吃瓜。 “对了对了!”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提议,“刚好中午了!我们下山去吃大餐!我请客!庆祝雪樱第一天入学!” 夏油杰无奈扶额提醒:“悟,你难道忘记自己昨天把后山炸坏,刚被夜蛾老师扣完了零花钱吗?” 笑容僵在五条悟脸上。 空气安静下来。 下一秒,他转头看向雪樱,眼巴巴望着她:“那……新同学请客?我超乖的!” 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雪樱觉得自己快被萌得昏过去了。 她十分纵容:“自然应该是我请。” 得到回复,五条悟瞬间满血复活,笑得眼睛都眯成月牙。 “太棒啦!雪樱最好了!” 四人结伴走出宿舍,沿着山林石阶一路往下走。 五条悟极其自然地侧身半步,走在雪樱身外侧,悄悄把她护在里侧。 面上却是一副尽职尽责护着新同学的模样。 走在一边的夏油杰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笑意更深,心里感叹—— 五条悟这哪里是对待新同学的待遇,分明是心里有想法了。 家入硝子单手插兜,咬着嘴里的棒棒糖没说话。 如果她吃棒棒糖的姿势不像抽烟的话,心里应该确实是没什么想法的。 山风穿过树林,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平日里总是吵吵嚷嚷,两个人经常边走边互怼的二年级小队,因为今天刚刚加入的雪樱,氛围都变得柔和了很多。 整条路上,五条悟全程就没停止过说话。 “山下那家定食屋超好吃!量大便宜、汤汁绝了!我每次没钱就去那家蹭最便宜的套餐!” 夏油杰平静补刀:“首先,你不会没钱,只是有时候干坏事被夜蛾老师把零花钱暂时冻结了。其次,你有钱也只吃那家,你说他家的黄油土豆是全东京最好吃的黄油土豆。” 家入硝子跟着补刀:“你还好意思说他?你俩土豆块子成精上次买了24份黄油土豆!还是人类吗?” “谁能理解我当时去找你俩,看见你俩面前摆了一桌子的黄油土豆,你们还问我吃不吃,跟我说很好吃,我当时有多绝望。” 雪樱把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情全想了一遍,绷住了。 “你俩能不能别拆我台了!”五条悟扭头抗议,又飞快把头扭回来给雪樱安利,“真的超好吃,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雪樱看着他那副像小孩子试图让别人喜欢上他喜欢的东西一样的执拗模样,点点 头: “好,都听你的。” 短短五个字,让五条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夏油杰微微侧目。 他依稀记得五条悟之前玩游戏时有说过他喜欢的女生类型。 是什么来着? 一路闲聊,四人很快抵达山下的小镇街道。 午后的小镇里,行人不多。 五条悟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钻进一家一看就是老店的定食屋。 风铃轻响。 “老板!四份招牌定食!两份加大份米饭!” 不用问也知道,加大份是给他自己和夏油杰的,要知道五条悟可是一顿能吃九个汉堡的少年。 家入硝子落座,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给雪樱倒了一杯。 四人围桌而坐。 屋内暖光落在雪樱白皙的侧脸上,仿佛给她开了一层柔光滤镜。 五条悟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悄悄侧头偷看几眼。墨镜挡着眼睛,没人能发现他眼底的亮光。 他在心里偷偷嘀咕: ——新同学也太好看了吧。 ——比草莓蛋糕和限定甜点加起来还要好看。 雪樱余光瞥见他小动作不断,却没有点破。 【宿主,你收敛一点!五条悟快把“我对你超感兴趣”写脸上了!】 雪樱很淡定:“没事,本来就是故意的,要是吸引不到他那才真的毁了。” 雪樱对自己长相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十分乐意依靠这张漂亮的脸去吸引五条悟。 她本来就是故意的。 很快,热腾腾的定食端上桌。 炸猪排外酥里嫩,黄油土豆奶香四溢,味增汤热气袅袅。 五条悟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又像想起什么,绅士地让开位置:“雪樱你先吃!” 夏油杰:“……你什么时候懂礼让了?” “我一直很懂!”五条悟理直气壮。 家入硝子低头吃饭,属实看够了五条悟的双标现场。 雪樱拿起筷子:“一起吃吧。” 四人安静吃饭。 难得的闲适下午,没有任务,没有咒灵,可以安心享受美食。 吃到一半,五条悟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雪樱,偷偷告诉你哦—— 以后要是高层找你麻烦,尽管报我的名字!” “全世界谁都不敢动你!” 语气张扬又自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真诚。 雪樱抬眸看向他,眼眸微闪。 她轻声应到:“嗯,我知道,五条同学最强了。” 五条悟脸上带上“不愧是我”的笑容。 “不过——” “我也会保护你的,五条同学。”雪樱微笑着看向五条悟。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动作顿住。 空气都仿佛停止了。 直到风铃声再度响起。 五条悟呆呆望着雪樱,耳根泛红。看上去有点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攥紧外套的衣角。 夏油杰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抬眸看向雪樱。 家入硝子也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保护五条悟,这五个字确实太陌生了。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仰仗最强,期待由他来扛下一切危机,从来没有人站出来说要保护他。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他们只会无视,但一个特级说出这句话,那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不过看着五条悟那不值钱的表情,他们突然意识到,他完了。 五条悟僵了好几秒,才忽然慌乱地别开脸,假装淡定继续扒饭,声音含糊: “……那、那我就勉强……勉为其难地接受啦!但我也不会躲在你身后,我们互相保护!” 6. 第六章 回到高专,笑着送别得去进行术式训练的五条悟后,尚且还可以休息一下的转身走上二楼。 宿舍楼里很安静。 五条悟和夏油杰去训练,家入硝子则去了医务室。另外两个年级的学生还在外面做任务没有回来。 雪樱推开自己的宿舍房门,进入,轻轻合上木门,隔绝外界的所有声响。 脸上温柔随和的笑容瞬间散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雪樱把窗帘拉上。 随后她坐到椅子上,抬起手。 一缕冰雾绕着她的指尖旋转,在她的注视中逐渐凝结成冰晶。 【恭喜宿主成功稳定生得术式。】 雪樱垂眸望着指尖轻盈的冰晶,眼底褪去柔和,只剩一片冰冷。 或者说其实这才是她绝大多数时候的模样。 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看人。 “距离斗傩还有十一年呢。” 雪樱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时候距离星浆体任务还有多久!” 【一个月。】 雪樱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月,足够做到改写那注定的宿命吗? 想要改写未来,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做到。 她的思绪逐渐清晰。 很多事情急不得,但变强这件事得抓紧。 她抬手轻握,因为情绪波动逸散出来、漫天飞舞的细碎冰晶瞬间收拢,尽数敛入掌心,室内温度回升。 落地窗上覆着的薄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寒意从未出现过。 雪樱拉开窗帘,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的训练场。 遥遥望去,能看见两道穿着黑色校服的身影在开阔的演武场上切磋,少年肆意的笑声、术式碰撞发出的声响随风传来。 鲜活又热烈。 雪樱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慢慢来。 不过现在,她得先拷打一下这个可恶的系统。 雪樱将只能翻开第一页的古书拿出来,现在第一页上记载着她的生得术式以及一些基础咒力运行原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法往后继续翻。 她皱眉,同时将早上没来得及问的问题提出来:“我记得你给我看的那个面板上还有个没觉醒的空间能力和极限治愈。” “你别是给我私吞了吧?”雪樱表情严肃。 【怎么可能!】 系统的电子音都飙高了几度。 【我们系统从来都是童叟无欺!相关的生得术式早就已经刻在您的□□上,只是现在还没觉醒。】 【您可以尝试去找五条悟适应无下限,适应后一定可以觉醒空间能力。】 系统贱兮兮地建议。 雪樱警觉:“我又不是魔虚罗!怎么可能适应!” 宿傩叔叔为了让魔虚罗适应无下限被打成啥样了,雪樱才不会去呢! 她可不想变成白痴。 把饮料瓶子握在手里,雪樱微微用力,原本常温的饮料变得冰爽。 她由衷感叹道:“人体冰箱还真方便啊。” 雪樱往饮料里插了一根吸管,叼着吸管口齿不清地询问道:“说到这个,我真的不需要一个武器吗?” 【您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方便的吧,不想要太重的,但是也不能太小,感觉没什么威慑力。” 【魔杖?】 雪樱摇头。 【法杖?】 雪樱还是摇头。 【我想问一下,在咒术回战这种人均拳击手的世界观里,您为什么想要武器?】 雪樱理直气壮:“你让我去跟那些人打拳互肘吗?你看看我的小身板,这是能做到的吗?!五条悟按住我的头,我就会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您看同为冰系咒术师的里梅有武器吗?您拥有的甚至是比她更极限的寒冰,为什么一定要局限于通过打拳获胜呢?】 “真的不需要吗?” 【真的。】 雪樱心情大好,所以愿意给所有人一个好脸色。 她直奔公共厨房。 只能说不愧是咒术高专的厨房。大容量的冰箱里装满了由学校提供的食材。 种类繁多,也让雪樱能找够她需要的东西。 接到消息晚上又要熬夜的家入硝子原准备来厨房泡一杯咖啡,却在门口就闻到一阵香甜的味道。 有着蛋糕的香甜,也有着水果的清甜,还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家入硝子推门进来,就看见雪樱正站在操作台前,手法熟练地摊着薄薄的千层皮。 操作台的另一个燃气灶上则咕噜咕噜熬煮着散发甜蜜果香的红色果酱。从闻到的味道上来说,应该是芭乐果酱。 千层皮有两种颜色,一种是浅浅的粉色,看上去依旧全部做好了,现在正在摊浅绿色的饼皮。 长木桌上摆满了东西。 饼皮,两杯奶油,散发着蜜瓜香气的果酱。 雪樱将熬煮好的芭乐果酱从燃气灶上端下来,转身正好对上家入硝子。 “下午好呀,家入同学。”她率先打了招呼。 家入硝子点点头:“下午好。” “家人同学是要来做什么吗?” 家入硝子不在意地摆摆手:“请别在意我,你先忙。” 锅里的千层不允许雪樱转移注意力。 她将饼皮挑出来等它自然晾凉,家入硝子则走过来坐在长桌对面。 她观察了一会,询问道:“你在做千层可丽饼吗?” 雪樱将最后一点面糊倒进平底锅,回答道:“是的,一会请你吃呀,我自认为味道应该还可以。” 家入硝子看了眼桌面上那一大堆材料,觉得这些东西组合起来也很难能难吃。 日本作为千层可丽饼的发源地,硝子自然吃过,高端一点的甜品店里都会常备,五条悟更是经常买。 不过大多都是简单的饼皮加奶油的基础组合,根本不会添加这么多五花八门的材料进去。 而且,家入硝子觉得,自己这个新同学做的饼皮,比五条悟总买回来吃掉那些可丽饼要薄太多了。 是每张都能透手的程度。 雪樱将最后一张饼皮倒出来,顺手将平底锅洗干净放回原位,随后她将两杯奶油端到面前,往一杯里添加了芭乐果酱,另一杯加入蜜瓜果酱。 然后她用手持料理棒将奶油打发,得到了两份不同颜色的奶油。 此时,粉色的饼皮也几乎晾冷了,雪樱先在餐桌上铺上一层吸油纸,又从冰箱里端出凝固好的蜜瓜冻。 她洗手,准备组装。 用三张粉色饼皮拼接,均匀涂抹上芭乐奶油,把蜜瓜冻摆放到中间,开始卷。 一层一层将饼皮全部卷起来,只是浅绿色的饼皮里裹的是茉莉奶油,最后用吸油纸将千层裹紧。 原本是需要冷冻两小时定型,但有寒冰咒力的辅助,这一步可以直接略过。 固定好的千层已经非常好看,但雪樱并没有满足,开始用剩余的奶油、果酱和蜜瓜冻装饰。 这个过程总让她觉得温暖治愈,仿佛回到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最后,一个漂亮的玫珑&芭乐千层卷就完成了。 “哇!” 家入硝子看着被雪樱推到她面前的蛋糕,发出一声真情实意的赞叹。 “这也太美了!” 她掏出手机,选择先让手机吃饱。 雪樱则抱出一个大的调酒桶,加入青柠、蜜瓜、冰、芭乐汁和气泡水,调制出闻着就很清爽的特调饮料。 于是家入硝子的手机里又自动刷新出几张饮料的照片。 雪樱一边把使用过的器具放进水池,一边给五条悟打电话。 “喂,雪樱!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背景里还有夏油杰说话的声音。 “五条同学你要吃蛋糕吗?我刚刚做好的,请顺便帮我问一下夏油同学,家入同学已经在这里了。” “我马上到!杰,快走!” 电话挂断不超过两分钟,五条悟就拉着夏油杰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哇!” 五条悟像个小孩子一样扑过来 ,眼睛亮亮的:“这也太好看了!而且闻着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落后他半步的夏油杰朝着雪樱点点头,笑容温柔。 雪樱凝聚出一把冰刃,将这个千层卷平均切下四片。 五条悟往嘴里塞了一大勺,感受到舌尖的甜味后,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雪樱我要封你为甜品大王!你要是去开甜品店,东京街头所有的蛋糕店都得失业!”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引来了家入硝子的点头赞同以及夏油杰默默对雪樱竖起的大拇指。 雪樱谦虚地摆摆手:“只是业余爱好罢了。” 五条悟觉得她过于谦虚了。 蜜瓜和芭乐的搭配让整个蛋糕甜蜜又清爽,薄薄的饼皮一抿就化在嘴里,里面的蜜瓜冻更是点睛之笔,再搭配上专属小饮料…… 是吃一口都会觉得幸福的程度,连家入硝子这种不喜欢甜食的人都没法说出不喜欢的评价。 三个人都眯着眼睛享受去了。 雪樱正想洗碗,夏油杰却突然出声阻止道:“雪樱同学,就由我们来处理接下来的情况吧,总没有让你做饭还让你洗碗的说法吧。” 正和千层卷战斗的五条悟从蛋糕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奶油:“交给我吧!我会把盘子全部洗干净的!” “我也会帮忙的。” 家入硝子默默举手,又喝了一口特调饮料。 她喜欢这种清爽的味道。 五条悟是第一个吃完的,眼巴巴望着雪樱的模样让她给他添了一块。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倒是没再要,只是将特调的饮料分完了。 “对于特级的新同学,原本我还担心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呢。” 家入硝子喝了一口特调,闲聊似的说道:“毕竟之前唯一的特级九十九由基阁下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完全没有一点责任感,一直在国外不回来。”夏油杰接话道,很明显对身为特级但一点任务不做的九十九由基感到不满。 “可能她也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做吧。” 作为了解一切情报的女人,雪樱自然清楚九十九由基一直在国外研究着灵魂,她留下的小册子还在后作产生了巨大的作用,但她没法跟眼前三个人直说。 被电击过几次之后,雪樱已经意识到,一旦她试图说出现在的时间线不能知道的未来,她就会被噤声,还会被电。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罚吧。 “有什么能比拯救弱小更重要吗?” 雪樱没接话,吃着蛋糕的五条悟嘴角一撇。 ——又来了,这所谓的正论。 不过夏油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快收回情绪。 “我还有事,先走了。” 家入硝子把自己和雪樱的餐具快速洗干净后溜了,夏油杰则把自己的餐具以及水池里的器具洗干净后礼貌告辞,只留下还在吃的五条悟。 雪樱用手撑着脑袋看了一会,询问道:“你肚子还有空吗?” “当然!”五条悟拍拍自己的肚子,自豪地胡言乱语起来,“我可是有两个胃,一个专门用来装甜品的!” 这辈子就这样被萌物俘获的雪樱将剩下的千层卷全都推到他面前。 “那都给你,记得刷牙,我先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的雪樱猛地捂住嘴,把所有的声音藏在指尖。 ——啊啊啊这也太萌了!!!不愧是设定里会说宝宝用语的男人!!! 系统态度冷漠。 【您这样子看上去像变态。】 雪樱回怼:“等你暗恋的女神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你不会好过我今天!” 【我没有感情。】 “那你怎么有情感模块?” 系统不说话了。 虽然雪樱是猜的,但它确实有情感模块。 雪樱躺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只觉得185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 最后只化成一句话。 “五条悟,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注意身体。】 雪樱把枕头打飞出去。 7. 第七章 晚上十点,雪樱的房门被敲响。 突然被通知晚上加班取消的家入硝子站在门口,将房间钥匙和一套校服递给她,校服上压着一个文件袋。 “夜蛾老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文件袋里是身份证明和银行卡。” 雪樱双手接过,面带微笑:“谢谢你,家入同学。” “不用那么客气,”家入硝子嘴里咬着棒棒糖,有些口齿不清,“叫我硝子就行。” “好,谢谢硝子。” 家入硝子看着雪樱的眼神很温和,甚至带了些……宠溺? “嗯,早点休息吧。” 家入硝子努力忍住伸手摸她脑袋的冲动。 关上门,雪樱展开校服,发觉有些长了。 不过一想到学校三个女生分别是165、168和171,她也就释怀了。 16岁的雪樱只有一米五八,身形娇小,体态纤细,看人总得仰头。 可能高专也没想到会有她这么矮的家伙会中途突然入学,恐怕是拿了家入硝子的尺码连夜赶出来的。 雪樱默默打开手机,给宿舍管理员发去消息。 她需要每天早上喝一杯鲜牛奶。 这一次,一定能长高! 就在她打完电话的下一秒,夜蛾正道的信息发了过来。 [夜蛾正道:明天十点,乐岩寺嘉伸要见你。] 乐岩寺嘉伸,京都校校长,咒术总监部的高层之一,也是命令的执行者。 在原作里就是他作为执行者杀死了夜蛾正道,却又在高层面前对熊猫的情况选择保密。 一个很复杂的人。 而现在,他将对她进行考察。 雪樱理解,一个被天元直接定为特级的陌生术师,那些老东西肯定会来查看情况的。 但她很烦。 这些家伙就是事情多。 她扭头看向窗外。 今天晚上很黑,没有月亮,星星也很稀疏,庭院里的灯也早就熄了。 她的书桌上摆着辅助监督下午送来的教材,上面翻到了关于「帐」的那一页。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祓除的是咒灵,但有时候,人比咒灵更恐怖。 *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 雪樱坐在高专会客室的沙发里。 家人硝子送来的校服是衬衫加百褶裙的款式,穿上去显得人太可爱,于是雪樱跟系统撒泼打滚要来一条黑色长裤。 长发垂下,遮住她小半张脸。 九点五十五,一个穿着传统和服的,脸上满是褶皱,留着一把白胡子的老人走进会客室。 夜蛾正道停在门口,他望着雪樱,嘴张合几次,明显很担心。直到雪樱对他点点头,这才关上门离开。 “特级。” 老人的声音很苍老,很严厉。 “一个完全查不到过去,却被天元大人直接评定为特级的咒术师。” 他抬眸,夸张眉毛下的眼睛明亮尖锐的有些瘆人。 “你从哪里来?又为了什么?” “你在质疑天元大人的决定吗?”雪樱的神色如同被冰封一般,漠然看着这位京都高专的校长,“还是你们总监部在质疑天元大人,觉得她的命令也是需要你们总监部确认才可以下发的?” 只能说老辈子打法就是好使,原本严肃的乐岩寺嘉伸表情瞬间变化。 那对夸张的眉毛顺着他的心绪微微向上扬起,但他又不得不解释。不然他和他背后的总监部不敬天元的消息一个小时就会传遍整个咒术界。 到时候就算总监部权力再大,在那漫天飞舞的进言中也得狠狠脱一层皮。 “老夫从没有质疑过有关天元大人的任何决定!”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态度十分强硬。 “老夫只是对你感到疑惑。” “窗查不到任何关于你的一切,你就像是在三天前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乐岩寺嘉伸盯着雪樱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打量出什么。 “从前天傍晚六点钟第一次在全日本境内监测到你的身影,而你一来就祓除了一只二级咒灵,随后又祓除了一只一级过咒怨灵。同时,建设局里出现你的房产证明,甚至在第二天就加入了东京校……” “你很有本事,但也太有本事了点。” “报上你的名号与生得术式。老夫只想确认你是否会对无咒力的普通人挥刀,又是否打算与现存咒术秩序为敌。” 雪樱表情不变,甚至还悠闲的往后靠在沙发上,轻声反问道:“这重要吗?” “当然。”乐岩寺嘉伸态度强硬,“一个未知的特级术师在日本境内乱跑,窗甚至查不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停一下,”雪樱打断他义正言辞的言论,“什么叫乱跑,我是在做好事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诓骗老夫?” 雪樱忍住竖中指的冲动,决定主动出击。 “我请问你们真的在乎吗?” 乐岩寺嘉伸皱眉:“在乎什么?” “在乎我这个未知的术师,哪怕我是特级。” 雪樱缓缓勾起唇角,像一只被激怒的眼镜蛇一样开始往外喷洒毒液:“其实你们根本不在乎。你们在乎的是相互制衡的棋子之间出现了变数,你们恐惧的是未来可能会不按你们设想的结局发展。” “仅此而已。” 雪樱看漫画的时候就想对这些老橘子们这么说了。 以前是巴掌伸不进漫画里打人,只能生闷气。现在既然来了,她就是要勇敢发言! 有本事就打死她啊! “这世界有很多规则,有些规则好像荆棘,只会让人疼痛,但有些规则又像树干,支撑着整片森林的生命。”雪樱歪头,脸上是毫不限制的恶意微笑:“所以你们的规则是哪一种呢?” 乐岩寺嘉伸很想大声说出是第二种,可眼前却突然闪过那些因为所谓规则死去学生、辅助监督、窗成员,甚至是普通人的脸。话就像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你们要求普通咒术师奉献一切,包括性命,自己稳坐高台,享受着权利带来的好处,嘴上却道貌岸然说自己是为了咒术界的安稳,”雪樱顿了顿,依然是让乐岩寺嘉伸看了恨不得撕烂的虚假笑容,“不把独立个体性命放在眼中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质疑任何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 雪樱站起来,特意跟系统要来的高跟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绕过乐岩寺嘉伸,停在他所坐的沙发背后,声音温柔仿佛在唱歌。 “乐岩寺嘉伸,你明知这咒术界早已腐朽,而五条悟的崛起已经无人能挡,变革一定会在未来某天到来。” “所以我很好奇,到时候你将如何裁决,什么是正确?什么又是错误?” “我等着那一天。” 她推开门离开,只剩下乐岩寺嘉伸坐在沙发上发呆。 如若不是在最后决战他为五条悟弹奏乐曲完成增幅,雪樱根本连面都不会见,更何况跟他说这么多。 雪樱推门出来,正好撞见目瞪口呆的夜蛾正道。 “你……” 夜蛾正道自嘲一笑,感慨道:“你倒是比我们都清醒。” 很难想象,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比他们这些活了半辈子的家伙看得还要透彻。 怪不得天元大人会大晚上召见他。 “哦,夜蛾老师别多想,”雪樱谦虚地摆摆手,“只是见多识广而已。” “不过你好像很相信五条悟。” 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的雪樱头顶一根呆毛高高翘起,她装作平静的模样开始胡说八道:“毕竟能让我一见钟情的男人,不可能普通的,我当然相信他。” 幸好她恋爱脑的印象在夜蛾正道那维持的挺好,所以被她那些言论震撼到的班主任也没多想,挥挥手让她去看五条悟和夏油杰训练了。 他还得留下来跟夜蛾正道聊聊呢。 雪樱一出门就把用于撑气场的高跟鞋一脚蹬飞。 真是美丽的刑具,真是可恶的身高,期望这次能突破165大关。 她换上平底鞋,脚步轻快地绕过教学楼,朝着室内训练场前进。 还没进门,却被突然从里面冲出来的家入硝子一把拉住胳膊。 “别进去!”她声音急切,“他们要打起来了!我们快跑!” 于是她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家入硝子又拉回教学楼。 雪樱坐在课桌上,眺望着远方扬起的烟尘,有些惊讶:“他俩怎么了?” “又是因为杰的正论呗。” 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没把吵架的原因和你也有关这句话说出来。 导火索是天元的命令,雪樱有权利拒绝除特级任务外的任何任务。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九十九由基都没有这种特殊待遇。她能不做任务纯粹是因为满世界乱跑导致没人找得到她,后面也就自动忽视了她的存在。 刚刚在训练的时候,夏油杰又一次提到正论,不免提到了这件事,担心她俩身为特级却是不负责任的人,对弱者没有怜悯之心。 于是本来就讨厌正论的五条悟就和他打起来了。 “男孩子嘛,打一打就行了,打完依然是好朋友。” 家入硝子将最后一点糖咬碎,任 由糖块在她舌尖融化。 一直关注着的雪樱却有不同的想法。 “硝子……” 她指着窗外已经快扬到后山的烟尘:“他俩之前有打到这种程度吗?” 家入硝子扭头过来,脸上还带着安抚的笑容,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一棵原本应该好好待在后山的树横飞过来,树冠朝下砸进窗外的地里。 “……” 家入硝子吞了吞口水,摇摇头。 最后这场战斗被匆匆赶来的夜蛾正道暴力终结。 两个把后山掀飞五分之一的罪魁祸首则被头上冒火的夜蛾正道带回教室办公室收拾去了。路过两个女生时,雪樱还听到了他愤怒地咆哮着要把他俩的零花钱全扣完。 “硝子,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雪樱望着空了一片出来的后山,觉得所谓因为正论打架的原因根本站不住脚。 眼看瞒不住的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 被罚打扫一下午卫生后,捂着头上的两个大包,五条悟推开寝室门,脸上还带着不满的愤怒。 可一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摆在桌子上的焦糖布丁蛋糕。 甜蜜的糖浆香味在狭小的空间内透不出去,于是整个房间里都是蛋糕的味道了。 五条悟走过去,发现盛放蛋糕的盘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句话,“谢谢你替我出头”,末尾留款处画了一颗小爱心。 “嘛,”绯红顺着脖子爬上脸颊,“这也太甜蜜了吧……” 五条悟觉得自己有些热,扯了扯衣领。 他坐在桌前,举起刀叉,态度诚恳:“那么……我要开动啦!” 每一个动作和语言都能体现他对美食的热爱。 另一边的夏油杰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等气头过去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过激。明明雪樱还没入学就在主动祓除咒灵,一只二级、一只一级,还是麻烦的过咒怨灵。 而且就夜蛾正道所说,在没有报酬,连自己都不知道晚上住哪的情况下,她依然主动去做了这些事。 可见绝不是那种对弱者毫无怜悯的人。 结果他因为天元大人一个指令居然对自己都还不了解的人就抱有这样大的恶意。 别的先不论,他们可是同学啊。 那些话他自己现在听来都觉得刺耳,也不怪五条悟要打他。 顶着比五条悟多两个包的脑袋,夏油杰坐在沙发上。 他觉得自己该跟五条悟和雪樱道个歉,是他太傲慢了。 但五条悟明显暂时不想理他,而他又不能大晚上去敲女同学的宿舍门。恐怕前脚刚进去,后脚夜蛾正道的正义铁拳就飞过来了。 “唉……” 夏油杰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脑袋疼。 隔壁的五条悟就没那么多悲怀伤秋。 他美滋滋地吃完焦糖布丁蛋糕,给雪樱发出一堆对蛋糕美味程度的彩虹屁,然后打开昨晚上还没通关的游戏,自己开心玩起来。 要知道夜蛾正道只是说他不应该打架打到后山去,但肯定了他维护同学的行为,罚打扫卫生也只是罚的前者,并且只有今天。 夏油杰可是要扫一周的地呢! 自己虽然惨,但兄弟更惨,比较之下他就开心了。 过了半小时,负责男生宿舍的宿管敲响宿舍门:“五条同学,雪樱同学让我把这个给你送进来。” 五条悟猛地拉开门,低头看看宿管手里托着的木盘。 两个用玻璃杯装着的草莓布丁,两盒应该是从家入硝子那拿来的药膏。 因为夜蛾正道下了命令,不准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给他俩治疗,要他们好好记住这次教训。 五条悟和夏油杰肉身对打时伤到的地方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帮大忙了~” 看着明显是双人份的东西,五条悟的手在布丁上停留片刻,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护食。 他拿着布丁和药膏猛地拉开夏油杰的门。在夏油杰疑惑的眼神中把两个东西重重放在他面前。 “哼,”五条悟用鼻子出了一口气,“拿去!记住了,你算是沾了我的光!” 但那很明显是一盒全新的药膏,本来就是单独准备的。 夏油杰有些愣神,心里一片复杂。 送出双份药膏的大好人雪樱此时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这个只能玩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的世界真的太无聊了。 至于为什么送出两份,其实只是不想五条悟明天和夏油杰继续生闷气。 气呼呼的五条悟固然可爱,但气大伤身,她舍不得。 8. 第八章 来到咒术高专的第三天,雪樱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由窗提供的情报里提到这是一个二级任务。 按照咒术界等级划分,二级咒术师完全可以全程压制二级咒灵并进行祓除。 从实力划分规则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能够接下任务的人选分别是在北海道做任务的三年级学生冥冥和庵歌姬、在新宿做任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空闲的雪樱。 家入硝子一般不会出任务。 如果雪樱拒绝,任务大概率就得落在还在前往新宿的五条悟头上。 于是雪樱接下任务,顺便准备出门走走。 任务很简单。 地点在东京都府中市的一条商业街。 据委托人所说,他在这里购买了一家超大商铺,原本准备用来作为他连锁烤肉店的府中市主店。 结果在装修途中,一个装修工人莫名失踪,原本以为是他自己旷工,第三天却又莫名失踪了一个。 这下人心惶惶,施工队也不敢继续工作。 报警后警察前来调查没能查出什么,只能申请和公安合作的窗派人前来,结果监测到里面有不明咒力波动。 确定咒灵等级为二级。 随后委托人发出委托,希望高专派遣人手去处理那只二级咒灵。 作为一个连锁店老板,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店铺里出现血光之灾,但作为人的良知,让他也做不出压下事情把店铺转售给别人这种黑心行为。 雪樱站在高专入口处,黑色轿车平稳停在她面前。 “您好,特级术师雪樱小姐。我是辅助监督水野纱织,请多指教。” 辅助监督水野纱织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也就二十来岁,长相清秀,气质温柔。 只是声音有些抖,明显是有些紧张。 【您的王霸之气震撼到她了。】 这两天莫名其妙沉默的系统突然上线,一开口就给雪樱雷的不行。 “我希望你说话还是注意点,别把你那些雷霆语录挂在嘴边,要是我跟五条悟说话的时候想起来你就死定了。” 在雪樱看不到的地方,已经给自己装上五官,正躺在海边晒太阳的系统撇撇嘴。 ——非要在五条悟面前装好女孩,累死你! 【滴!触发限时任务!】 【任务简介:都来府中市了,怎么能不去日本名气最大,规模最大的赛马场——东京竞马场看看呢!少女,完成人生的第一次赌马吧!】 【任务奖励:咒具x1,30000日元】 “咒具?”雪樱看着奖励,微微挑眉。 【您不是说要武器吗,所以我昨天专门回去找伊娃大人要了一个,保管您喜欢。】 看着系统这么狗腿的份上,原本准备拒接任务的手慢慢移到接受上,点击确定。 辅助监督的车技很好,整个过程平稳又安静,很快就把雪樱放在任务提到的商铺前。 “雪樱小姐,请小心。”水野纱织对着雪樱郑重说道,“接下来我要落下帐了。” 商铺周围早被警察清空,当帐落下,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空中拂过的血腥味带来凶手藏身之所的具体坐标。 作为新手咒术师,这种等级的咒灵正好可以拿来练手。 跨过堆满建材和装修原料的铺面,雪樱推开连施工方和商店主人都没察觉到的地下室大门。 一道蜿蜒向下的楼梯,上面有一连串往下,因为拖拽留下的血色痕迹。 没有光。 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距离闹市街头只有一层水凝土的地下室中央,咒灵正趴在地上,诡异的独眼上下转动。 地下室的地板上有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血脚印,很明显不属于单独个人。墙壁甚至是天花板上,布满了喷射状,早已干涸发黑的液体。 “看来失踪的两个人已经找到了。” 雪樱看着咒灵手里握着的,明显属于人类男性的腿部骨骼,对失踪两人定下已死亡的结论。 不过既然已经造成死亡,多说无益。 雪樱伸出手,露出一小节白皙纤细的手腕,做出往下按压的动作。 原本还在嘶吼的咒灵突然平静下来,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所有的狂暴都被瞬间压制。 咒灵的独眼惊恐瞪大,望着轰然坍塌的天花板,阳光刺进它上下颠倒的独眼中。 天空仿佛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那是一座狭长的,由冰凝聚而成的孤峰,有着一面九十度的绝壁,像一把破开天空的利刃。 雪樱最后看了一眼这只造成普通人死亡的咒灵,往下一按。 巨大的冰山猛地向下沉坠! 大地在震动,烟尘掀起数十米,却被「帐」牢牢锁死,不得向外扩散。 整座孤峰化作化作一把一往无前的利刃,笔直地切开整栋商铺,带着无与伦比的斩切意志,向着无法移动的咒灵轰然坠落。 眼看一座冰山朝自己飞过来,别说是咒灵,就是人也得释怀了。 幸好这家店面很大,占地面积足足有四百多平,所以被刻意控制大小的攻击只对商铺造成小范围破坏。 但雪樱有些脱力,还有点尴尬。 第二次用还有点不太能控制,导致输入咒力过多直接凭空造了一座冰山出来。 虽说是山峰的形态,面积不大,但破坏力实在惊人。 起码覆盖整个地下室,直径足足有20米的那个大洞她是没办法修复的,除此之外还有冰山砸下来导致裂开的缝隙,掀飞的建材…… 雪樱决定把锅甩系统头上:“你没说破坏力这么惊人啊。” 【首先您没有在我这里录入过数据,其次别人一般都是生成冰刺、冰球之类的,您非要搞出一座冰山,我怎么知道您的破坏力如此之大。】 系统明显不乐意背锅,直接顶嘴反击。 他俩是一起旅游的搭子,可不是上下级关系。 挥挥手让凝聚的元素散去,看着那个大洞,雪樱决定让高层自己去头疼。 ——不就破了个洞吗,她可是特级!造成这样的破坏不是很正常吗!又没有把这里整条街炸飞! 雪樱理不直气也壮地想到。 任务交接很简单。 雪樱从内部解开「帐」,辅助监督水野纱织早已等在外面。 虽然知道她是特级,但看着她毫发无损的出来时,水野纱织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迎上来,正准备说话,却被雪樱率先出声打断:“我不小心给店砸了一个洞,这种情况你们会处理吧?” 水野纱织点点头:“请放心,任务过程中造成的破坏,会有专门的人来进行处理。” 她拿出一份表格,递到雪樱面前:“请您填写一下这个。” 雪樱扫了一眼,大抵就是些任务内容记录之类的东西,最后需要签上任务执行人的名字。 她花了三十秒,龙飞凤舞地将表格填完递给水野纱织。 “我自己去逛逛,一会给你打电话。” 水野纱织点点头,她还得处理后续情况以及完成此次任务报告,暂时不能离开。 让一个特级写二级咒灵的任务报告这种事,水野纱织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么看不清眼色的年龄。 任务完成的速度很快,属于路上通勤两小时,完成任务两分钟。 雪樱坐上电车,花费十分钟抵达府中竞马正门前站。 今天是周六,雪樱运气很好,第一场赌马就碰上了G1大赛日,竞马场大门提前打开。人流已经进去,雪樱到的时候反而连排队都不用。 她走进竞马场,看台上人头攒动,耳边全是欢呼 声。 现在是九点四十分,第一批赛马会在十点准时开跑。 投注窗口旁边旧杂志摊摆着泛黄的赛马刊物,看台墙壁上张贴着历代名马的海报。最新的一张,正是现在日本的国民级超级巨星——大震撼。 它也是十点第一批比赛的赛马之一。 看台到处都是谈论大震撼的声音,这匹三冠王只要站上跑道,就是全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而和它同台竞争的是梦幻护照,也是一匹冠军宝马。 雪樱随波逐流购买了大震撼的马券。 毕竟在某三字游戏的剧情里有明确记录过,这场06年东京竞马场的G1比赛上,大震撼是冠军。 就这样美美拿情报赚钱口牙。 站在另一个窗口准备买马券的高大男人看着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赛马场里的少女,一时有些错愕。 很显然没想到女性也会来赌马。 ——而且这个身高……大概是个未成年吧。 不过他并不是找麻烦的性格,直接转身朝看台走去。 而雪樱则沉浸在任务完成后获得的奖励里,根本没把目光分给他一点。 【滴!限时任务已完成。】 【奖励已下发。】 雪樱从背着的小背包里翻出系统专门给她弄回来的咒具。 那是一枚戒指。 雪樱正准备把它戴上试试,却被系统连忙阻止。 【如果您不想被人当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猴子围观的话,我建议您先别戴。】 雪樱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于是把戒指又塞回包里。 与此同时,鸣枪声响起,看台上的欢呼声简直能掀翻屋顶。 雪樱走到看台后,默默注视着场内的比赛。 她自己手里有系统奖励的八万多日元,而刚才来的路上,三十万的委托费、五万的工资,以及本月十五万的学生补贴也打了过来,被她从竞马场外的ATM机里全取出来。 一贯喜欢□□的雪樱直接花费五十万购买了大震撼的马券。 最后的赔率定格在2.0,说明雪樱一会儿会白捡五十万日元。 这根本不是赌博,而是情报加□□的智慧! 比赛的红灯「確定」亮起,喧嚣在看台翻滚,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为这位三冠王再一次获胜欢呼。 雪樱拿着马券走到高额兑奖窗口,沉甸甸的一捆现金被装进褐色牛皮纸袋交到她手上。 “这可比彩票真实多了。” 雪樱趁着人流还没有挤过来提前离开竞马场。 【您不继续赌了吗?】 “我那能叫赌?”雪樱语重心长地对系统说,“你要知道人一旦沾上赌博就完蛋了,我这是知道结局走向选择进行折现,最后成功百万撤离。” 雪樱将牛皮纸袋塞进背包,嘴里嚷嚷着:“接下来的目标,狠狠把钱全部花光!” 竞马场大门背后的阴影里,高大健壮,嘴角留有一道疤痕的男人手里握着他这次赢来的十万块日元,打量着越走越远的背影。 “有意思……”他抽动了一下嘴角,“是新的咒术师吗?看上去等级很高呢~” 他伸手擦掉侧脸上的血珠,伸出舌头舔舐着手指。 这伤是在伏黑甚尔打量雪樱时,一阵温柔拂过的风留下的。 虽然没有咒力,但伏黑甚尔能感知到,那原本温柔的风,在拂过他脸颊的一瞬间化为危险的利刃。 伏黑甚尔察觉到了,但是没想躲,他想试试这个新出现的咒术师的实力。 “应该很强吧……” 伏黑甚尔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然后大步流星朝着投注窗口走去。 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他可是早就决定今天要豪赌一场的! 接下来这个月是给女人花钱,还是找女人包养,就看今天了! 9. 第九章 坐在咖啡厅里,雪樱一边看最新一期的jump漫画,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聊天。 “我觉得这些漫画里的招式都太普通,而且全都在肉搏,那本书后面记载的不会也是这些东西吧。” 【不会,等您带上那枚戒指就可以翻到下一页自己去看了。】 系统的声音有些心虚。 被它诓骗的雪樱瞬间意识到它之前在骗自己。 “你之前跟我说不用武器也可以!” 【那是因为您对自己体内的咒力还不能稳定控制。您在穿越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体内虽然有着无限制的咒力,但您无法使用它。就像稚子守着核反应堆,根本无法利用其中的能量,所以需要咒具作为媒介,对您的咒力进行精细导流,您才能学习新的招式。】 【否则咒力失控就会发生比您刚刚凭空造出冰山危险一万倍的情况。】 雪樱根本不想听它狡辩。 “你骗我!你等着我要投诉你!” 【我真的没有骗您,而且我的商场里并没有关于适合您的咒具,我可是男频系统啊!】 系统这个解释雪樱认同了。 男频系统没有适合女性的装备—— 很正常。 这下雪樱也没逛街的想法了。 她着急知道戴上戒指后会发生什么,于是在系统的指引下,成功找到一个早已废弃的防空洞。 日本地下有很多这样的防空洞,绝大多数都已经废弃,就比如雪樱找到的这个。 拉开沉重的大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雪樱从背包里掏出戒指戴进右手中指,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把您的咒力导入进去。】 按着系统的提醒,雪樱尝试着把体内的咒力往戒指里注入。 白光亮起。 戒指上垂下一根极细的锁链和突然出现的手环相连。 雪樱把右手举起来,打量着手上那银白色的手环。 镂空的银白色金属材质,一共有三圈,一圈有三个宝石,相互交叠着虚虚环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相互碰撞时叮铃作响。 【此咒具名为「霜契」,可以帮助您进行精细化操控咒力的同时强化您的术式输出效果。】 雪樱甚至能听出系统电子音里的骄傲。 不过它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稳定器加强化器,光是能增幅术式效果就已经足够强大。 要知道咒术界能提高术式效果的除了公开术式和贷款束缚,也就只剩下五条悟打出那发200%茈时,来自庵歌姬和乐岩寺嘉伸的双术式增幅了。 更重要的,这东西是系统出品,不存在被人夺取的可能。 “你从哪找来的咒具?” 【……】 系统沉默,不愿回答雪樱的问题。 拿到新玩具的雪樱选择放它一马,再次拿出古书。 果然,这次书能翻开了。 定睛一看,雪樱望着第二页上的招式,面容逐渐苦涩。 「寒冰禁锢」,冻结指定范围内一切生命及物体。 “这下真成王昭君了……可是我的本命不是小乔大王吗?” 【您的忠义程度足以彰显您的本命英雄是什么。】 雪樱翻了个白眼。 “其实我并不清楚为什么会给我划分为特级。” 雪樱给辅助监督发去信息以及自己的定位,掏出手机的过程中不小心将学生证也带了出来。 她凝视着上面的特级标签,有些搞不明白天元的想法。 她这种小弱鸡,怎么可能会是特级呢? 【宿主可不要妄自菲薄啊。】 知晓一切的系统安慰道。 【在天元眼里,您既然能被评定为特级,必然是有原因的。】 “哦,这样吗?” 出乎意料,雪樱表情很平静,还带着些释然,甚至没有继续询问。 这让原本准备跟她好好解释一番的系统觉得不上不下的。 原本以为她会要解释,结果她没要。 这不是在耍系统吗? “其实我一直担心天元是对我身体有非分之想,”雪樱耸耸肩,将学生证揣进兜里,“既然统子你这么说,我就可以放下心了。” 系统:…… 有时候真的对自己这个冷不丁口出狂言的宿主感到无言呢。 辅助监督来的很快,依然是早上送她来的那位水野纱织。 “雪樱小姐,”水野纱织脸上带着笑容,“我被划分为您的专属辅助监督了,以后请多指教!” 明明雪樱长着一张看上去就不好接触的脸,但水野纱织莫名就是觉得,她是个好人。 从短暂的接触也能看出来,藏在那张惊艳面孔下的,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宿主,您这位专属辅助监督好像很喜欢你。】 雪樱依然在闭目养神,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恨得牙痒痒。 “爱上我不是人之常情吗?” 【确实,毕竟您是会闪现给残血辅助挡诸葛亮大招的小乔大王、传送落地给队友扛刀的小女孩、移形换影带被阿瓦达锁定的队友逃离的小巫师。】 【最纯爱的那一年,您甚至敢半血去地下室救黄衣之主守着的魔术师(18年)】 让别人穿上婚纱这件事,雪樱顺手就做了。 就是这么仁义。 “别再开我户了,谢谢。” 将给其他人购买的伴手礼提在手上,雪樱甚至没忘记递给水野纱织一份。 “辛苦你了,以后请多指教。” 捧着伴手礼的水野纱织脸红了。 等她提着东西走到主楼,还没到教室,却先听见了吵闹的声音。 “歌姬果然很弱呢~连二级咒灵都没办法祓除~” 这拉长的声线一听就知道是五条悟。 “混蛋!” 一个陌生的女声大骂道:“你这家伙对前辈一点尊重都没有!太过分了吧!” “你不会偷偷哭鼻子了吧~就像这样,‘呜呜呜~冥冥小姐救救我,我害怕~’”五条悟继续扯着嗓子叭叭,“真是太弱啦~” “悟,欺负弱者是不对的,我们要像爱护花朵一样爱护弱者。” 夏油杰劝阻的声音传来,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劝,还是在继续拱火。 毕竟庵歌姬已经在大骂他们两个是人渣了。 哒—哒—哒— 鞋子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暂时阻止了几个人的打闹。 雪樱从门口处探出脑袋:“你们都在这里,正好伴手礼可以分给你们,不用去找人了。” “雪樱~”家入硝子率先对着雪樱招招手,“第一次出任务,感觉怎么样?” 雪樱提着东西走进教室,开始按距离分发伴手礼。 “哈?” 五条悟把脑袋探过来,墨镜滑下来堪堪挂在脸上,脸上满是“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的表情。 “不是说雪樱可以不用出任务吗?” 雪樱将提在手里,装着府中市头号名物——鲇最中的袋子递给五条悟。 “鲇最中,红豆和抹茶口味的都有。” 她将手里的袋子分发给所有人,包括下午才刚刚结束任务赶回来的一年级和三年级学生。 家入硝子则负责给五条悟解释为什么雪樱会接任务。 “笨蛋五条悟。”家入硝子伸手进纸袋里,“如果雪樱不接,你现在就得在府中市做任务,还有时间在这当人渣?” 然后她从袋子里掏出一瓶府中甜瓜酿造的气泡酒。 她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家入硝子瞪大眼睛,视线移过去却正好撞见雪樱的目光。 这份礼物可比鲇最中符合她心意多了。 ——只是……居然连她不喜欢吃甜食都注意到了吗…… 家入硝子用手肘撞了下夏油杰,真情实意:“如果雪樱是男生,那你‘最受欢迎的男生’这个称号一定保不住。” 夏油杰但笑不语。 不过看着手提袋里装着的手打武藏野荞麦面,他觉得家入硝子说的很对。 雪樱则是和其他没见过的同学都打了一个招呼,互相交换了一下名字。 出门在外也得大大方方。 “很好,大家都在。” 夜蛾正道从后方走过来,先是对着雪樱点点头:“你的申请通过了,这是钥匙。” 雪樱伸手接过来,同时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伴手礼,每个人都有。”她言简意赅地说。 于是夜蛾正道接回来打开,看着里面的府中味增,只觉得眼眶湿热。 原本以为的问题学生居然如此贴心,比那两个不着调的臭小子好太多了。 夜蛾正道的小眼刀嗖嗖往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扎。 莫名其妙遭此一劫的两人只觉得自己像路易十六,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位是二年级的转校生,雪樱,”夜蛾正道对着刚刚回来的一、三年级学生介绍道,“由天元大人单独评定为特级。” “特级?”x4 四个人异口同声,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小太阳灰原雄是看见稀奇玩意的眼神;还没有那么沧桑的七海建人则是一脸震惊,他还不像十年后那样稳重;庵歌姬一脸震惊;冥冥则是听到消息后挑了一下眉,很快冷静下来。 反应都很符合每个人的人设。 毕竟这可是真正意义上,他们这三个年级的第一个特级。 论战圈的特级和咒术界评定特级的标准不一样。 咒术界评定特级,有着非常严格的硬性指标,第一优先级是战略威胁或者战略价值,其次才是个人战力。 而评判特级的官方判定标准为:单凭一己之力,就拥有覆灭一国规格的威胁潜力。 所以哪怕是现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只是被认定为拥有特级实力的一级咒术师。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转校生,一来就是被天元认定的特级,让学生感到震惊也不奇怪。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 夜蛾正道拿出好几份文件分给他们。 “这有几个棘手的任务,窗还在收集情报,你们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忙了。” 他将二年级的任务递给雪樱,语气有些沉重:“这是一只特级咒灵。雪樱你和悟还有杰一起去,悟和杰主攻,你压阵。” 雪樱翻开文件,映入眼帘的是有关这只特级咒灵的情报。 [特级咒胎:疫晦] [特级疾病咒胎] [诞生于人类对瘟疫灾害的恐惧。] 看上去不是个好处理的咒灵呢,雪樱想到。 10. 第十章 七点整,两辆黑色轿车从高专外准时出发。 资料被摊开放在面前的桌板上,雪樱打开窗户吹冷风,把困意吹走。 这只咒灵在原著里没有出现过,但有类似的例子。 特级·特定疾病咒灵——「疱疮婆」。 羂索因为自己的恶趣味刻意谎称叫它「疱疮神」,是人类对天花(疱疮)死亡恐惧凝聚诞生的特级·特定疾病咒灵。拥有着几乎是诅咒里关于单人必杀能力天花板级的生得术式。 它的缺点很明显。 智慧很低,几乎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纯粹依靠本能战斗。会优先锁定咒力浓度最高的敌人,一次只能锁定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只要有简易领域或领域抵消领域中的必中效果,就可以废掉它的核心杀招。 属于上限高下限低,本身战力不出众的规则系咒灵。 已知咒灵的强度完全取决于人类对其形成原因的恐惧程度和涉及的范围。 四天灾,哪怕是咒胎形态的陀艮,因为它们诞生于全人类世代共通的原始恐惧,所以天生咒力基数就是特级门槛。 而瘟疫作为传染病的统称,曾经不止一次对人类社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当年肆虐欧洲的黑死病直接杀死了那片土地上三分之一的人口,天花更是夺走人类性命最多的一种瘟疫。 所以从人类对瘟疫恐惧中诞生的咒灵,一定能对标四天灾,甚至恐怖程度大概率会和四天灾里最强的漏瑚划等号。 瘟疫是一切传染病的统称,集体恐惧的源头会无比复杂,如果体现在由此而诞生的咒灵身上…… 这只咒灵会非常难缠,疱疮婆在它面前恐怕都只能算是个萝莉。 【系统建议您学习第三页的招式。】 按着系统的指示,雪樱翻开第三页,手指点在那跳动的金色古文上,关于这个招式的简介和效果瞬间被印进脑海。 寒雾帷,释放冷雾,由使用咒力大小决定范围。术式范围内能见度下降,持续降温,冻结进入冷雾内的剧毒气体。 没有主动攻击能力,但无疑最合适现在。 再毒的东西,无法触碰人体,也根本不可能生效。 雪樱继续往后翻了一页。 车最终停在一片早已废弃的居民区前,正对的方向有一栋灰白色建筑。 作为特级术师的专属辅助监督,水野纱织不用被人提醒,主动念起「帐」的祷词。 黑色幕布遮蔽天空。 本次作战主力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在前面,朝着监测到咒力的建筑前进。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遗留下来的旧式公立医院。 墙体通体灰白色外墙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里发黑潮湿的水泥砖块。楼外荒草疯长又枯死,交错在一起;铁制大门锈迹斑斑,歪斜垮塌;大半玻璃窗碎裂,黑洞洞的窗口看着就瘆人。 这里曾收治过无数疫病病人,在94年被宣布停用后,随着最后居住在周围的人搬走,这片区域彻底荒废。 而且因为曾经收治疫病病人的原因,在老一辈口中,这里变成了最恐怖的地方,严厉禁止小孩子靠近。 前段时间,几个捉迷藏的小孩误入这里后离奇失踪,家人报警后前来探查的警察也进入失联状态。 窗监测到这里出现不明咒力波动,由总监部派出一位二级术师前来探查。 直到折损一位一级术师,两位二级术师,高层终于意识到,这栋废弃医院里藏着的是一只特级咒胎。 一只刚刚现世还未彻底觉醒,就直接导致数十人失踪的咒胎。 意识到可能无法处理的高层便将任务派遣给高专,指名要求他们三人前来处理。 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法处理,雪樱觉得他们在说谎。 咒术界特级很少,但特别一级术师可不少,祓除一只特级咒胎还是能做到的。 点名让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处理其实就是在继续把他们当骡子用,顺便用来试探雪樱的实力。 五条悟推开门,大厅很空旷,写着挂号点的牌子只靠最后一个钉子勉强挂在墙上,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但也因此印出好几串大小不同的脚步痕迹。 沿着脚步走上扶梯,二楼入目就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天花板斑驳渗水,水渍在墙面晕出大片黑斑,如同人体上溃烂的疮口。 夏油杰顺手推开201的大门,房间内老旧的米黄色墙漆大面积发黑脱落,墙壁布满裂缝,裂缝里满是灰绿色霉丝。 长久的荒废让这栋医院变得阴森瘆人。 雪樱低头,打量着散落在地的旧病历纸,上面全是重复字迹:高热、黑斑、溃烂、衰竭、不治。 “这个地方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五条悟罕见的严肃。 毕竟这里是收容过疫病病人的医院,见证过无数人临终哀嚎时的绝望,没人能在这种地方笑出来。 这是人世间对“病死绝望”最纯粹、最密集、堆积最深的地方。 只是看着那些病历纸上的字迹,五条悟都能联想到那些感染生病的患者是如何绝望的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没有人治愈他们,没有人能解释病痛,没有人能阻止死亡蔓延。 “我们赶紧做完任务出去吧,我想去买甜品……” 没有回答。 五条悟猛地回头,却发现自己背后空无一人。 可是明明夏油杰和雪樱刚才都站在他背后。 夏油杰也是如此,他只是推开203的房门,一回头五条悟和雪樱却都不见了。 而唯一的倒霉蛋雪樱此时只觉得自己快吐了。 一股混杂着尸臭、霉变织物与消毒水的气味,从每一个房间的缝隙里翻涌而出。 浓灰紫雾弥漫在狭长的走廊中,千万暗红色孢子如同尘埃,随风飘散。 一只老鼠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只是碰到一枚暗红色的孢子就抽搐着倒在地上,发出吱吱吱的尖叫,身体上更是生疮流脓,嘴里不断吐出白沫。 最后脚一蹬,眼一翻,彻底享福去了。 新手保护期只有三天,惨遭贴脸的倒霉蛋雪樱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大佝偻的人形虚影在雾中成型。 躯体表面爬满如同坏疽一般的黑斑,头戴标志性黑色鸟嘴面具,面具表面布满细碎裂纹,黑漆漆的眼洞里流转着混浊的紫黑色雾气。 这些该死的咒灵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贴脸出现啊! 雪樱觉得自己很愤怒,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冷漠。 一层黑雾裹上躯体,仿佛为咒灵披上宽大厚重的黑色长袍。 咒灵右手握着一根古朴木手杖,杖头圆润。那是瘟疫医生用于拨开患者衣物的手杖,只是在这里,应该会和咒灵的术式有关。 紫黑色雾气在翻滚,暗红色孢子不断从长袍间的裂缝中泄露。 从刚才的画面雪樱已经可以判定,这只被命名为疫晦的咒灵,能够自动释放和不同传染病有关的诅咒。 身边漫出的冰雾成功阻止雾气和孢子继续蔓延。 咒灵站在阴影里,右手轻轻抚摸着那根木质手杖。隔着鸟嘴空腔,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缓缓回荡。 “终于见面了。” 它抬起头,突兀亮起来的紫色眼洞和雪樱对视。 “我一直在等你。” 雪樱没说话,怕自己一张嘴没忍住吐出来,但面上看完全就是高冷严肃的模样。 疫晦发出低沉的笑声,就像用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果然和那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说的一样,你是个很冷漠的人呢~” 它伸出手,雾气凝结成圆球,上面浮现出画面。 正是被拉入领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人正在领域中不同的位置奔跑,无孔不入的雾气和孢子正追在他们身后,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着这两个咒术界未来的中流砥柱。 画面里能够看见夏油杰肩头已经浮现出点点溃烂的暗色斑痕,五条悟不断调动咒力,却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声呛咳。 “看来在进来之前你就已经猜到我的术式效果了。”疫晦指着雪樱周围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轻笑,“可是你能阻拦,他们可以吗?” 各式各样疫病孢子在它掌心里翻滚,朦胧的光球继续投射出二人狼狈躲闪的景象。 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雪樱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享受般地拖长语调。 “现在你心里很慌,对不对?只是强行把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外表装得越冷静,内里的不安就越是浓烈。” 影像里,一团孢子骤然炸开,浓雾瞬间吞没了五条悟的半边身子。 光球画面 中,少年身体微微一晃,剧烈的咳嗽声隔着幻境隐约传了过来。 “这些孢子不是普通病毒,是咒力凝成的诅咒疫病。咒术师能用咒力抵抗,却不能真正免疫。越是动用咒力压制,疫病越会顺着流动的咒力啃噬身体。” 疫晦微微倾身,骨质鸟嘴头套泛着幽光,无形的“视线”死死盯住雪樱,声音带着蛊惑的寒意。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雪樱骤然抬指。 没有结印,没有蓄力前兆,没有多余动作。 她白皙纤细的指尖,骤然凝聚起纯粹到极致的极寒本源。 摒弃一切繁复构造,咒力被极致压缩,汇聚成一束凌厉的冰蓝光线。 嗤——! 破空声短促锐利,光线贯穿之势无可抵挡。 纤细的冰蓝光束瞬间穿透疫晦的黑雾躯体,精准洞穿它鸟嘴面具下的精神核心位置,开出一道细小却致命的穿刺创口。 常人看来仅是一道光,可光束裹挟的极寒本源,顺着创口瞬间疯狂侵入疫晦的躯体。 由紫雾凝聚的躯体瞬间僵滞。 雾气剧烈震颤,肆意飘散的致病孢子因为失去咒力支撑,失去活性落到地上。 极致寒气顺着穿刺裂痕,一路冻结它的咒力回路,甚至开始入侵本源。 刚才还在玩弄人心的鸟嘴医生,此时甚至连躯体都维持不住,眼洞中的紫光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此时,攻守异形! “这招名为霜戮,很好用吧?”雪樱学着疫晦的说法方式开始阴阳怪气,“身体都要维持不住了,本源被入侵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疫晦挣扎着抬起脸,本源被寒霜侵蚀的感觉非常糟糕。修长的鸟嘴面具从穿刺裂痕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冰裂。 “你竟敢——!!” 雪樱微笑:“急了~” 她微微偏头,脸上挂着笑,却精准模仿出疫晦刚才那种戏谑。 “刚刚不是很会讲道理吗?不是最喜欢看人挣扎、看人心崩裂、看别人两难取舍吗?” “原来只是只会欺负心软之人的懦夫啊~” 她抬手,指尖的冰蓝微光轻轻一闪,穿透疫晦核心的寒气骤然加深一分,逼得它躯体又是一阵剧烈痉挛。 虽然是特级咒灵,但疫晦也不过是刚刚脱离咒胎形态。 被极寒本源入侵,疫晦能感知到自己体内原本高速流转的咒力被“冻住了”。 它的咒力回路一半被冻住,另一半想继续运转,两者相互拉扯,就像电路强行通电导致整片区域电路全部崩毁。 疫晦陷入术式熔断。 领域自动结束。 无数冰刺在狭小走廊里凝结成型,只待雪樱一声令下,就会把疫晦扎成刺猬。 就在疫晦即将被穿心的刹那,整片正在崩塌的领域空间,骤然泛起一圈无声的透明波纹。 没有咒力波动的预兆,天地间所有躁动的寒气、溃散的紫雾、漂浮的冰刺,尽数在这一刻停止。 无形的结界铺开,将疫晦挡了个严实。 冰刺撞在那层近乎透明的结界上,将雪樱的攻击全部挡住。 一见这个情况,雪樱也来了火气。随着蓝光在眼眸里闪过,整个走廊内温度越来越低,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冰刺越来越细,顶端却越发尖锐。 展开结界试图救走疫晦的人没有现身。眼看情况不妙,整个结界空间泛起涟漪,带着咒灵,骤然消失。 “——羂索。” 来人没有出现,但不妨碍雪樱猜到是谁。 能展开这种等级的结界术,还跟咒灵伙在一起,只会是羂索。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随着领域破碎再次出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捂着胸口,不断发出咳嗽声,夏油杰手上的腐坏斑纹也没有褪去。 “雪樱……”五条悟的身体晃了晃,骤然向前倒去。 雪樱连忙伸手去接他。 少年五条悟虽然没有成年的身高,但也已经来到一米八八,压过来堪比一座山。 雪樱差点被他一起带着摔倒在地上。 同时,背后传来人倒地发出的声响。 雪樱回头,夏油杰正无力趴在他意识消失前最后召唤的咒灵身上。 11. 第十一章 雪樱先检查五条悟的情况。 脸色绯红,剧烈咳嗽,胸腔起伏的弧度不正常。 随后她打量了一下夏油杰,暗疮有些化脓。 疫晦的诅咒没有消散,只是不再恶化,但依然在持续伤害他们的身体。 “他俩不会死吧?!”雪樱连忙对经常叛逆的系统使出夺命连环call。 幸好雪樱主动呼唤它的时候,它一定会在线。 【您用咒力压制一下,把他们带回去找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 随着温度降低,疫晦留下的诅咒被压制,两人原本痛苦的表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苏醒还得等一段时间,但雪樱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医院里。 鬼知道这里面还有些什么东西。 幸好夏油杰在昏迷之前对咒灵下达了离开的指令。 这只长得像牛又像羊的玩意背着夏油杰,雪樱扛着五条悟,半拖半拉终于把两个昏迷的倒霉蛋带出医院。 等到她好不容易把这两个家伙带出「帐」,在水野纱织的帮助下放进车里,系统终于姗姗来迟。 【第六页记载的招式「冰骸造物」,学会后可用冰构造巨人、冰狼、冰骑士等召唤物,可用来载人。】 为了把人拖出来涨得满脸都是汗的雪樱额头直爆青筋:“您真是大度,但是为什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呢?” 自知理亏的系统选择闭麦。 另一位辅助监督因为有事提前离开,不过幸好高专给雪樱配备的车够大,后座放下两个大高个和一个雪樱也绰绰有余。 雪樱也想坐前排,但她得坐在后排输出咒力进行压制,不能让病毒继续蔓延。 “原著里没有出现这只咒灵。” 雪樱脸色严肃地询问系统:“是因为什么?是不是因为……“ “我?” 系统没有具体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抛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管您来不来,它都会存在。】 很奇怪的回答。 不过雪樱转念一想,这个咒灵都在废弃医院里孕育数十年了,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自己吓自己~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压过来。 是五条悟。 他不知道何时睡倒了,整个上半身直接栽进雪樱怀里。 雪樱指尖有些僵硬。 她没有推开,只是抽出被压住的左手,让他躺在自己怀里继续睡。 【您耳朵红了。】 “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但是低调的沉香里夹杂着甜味的香气不会因为雪樱的阻止就停下钻进她鼻子里的动作。 雪樱打开车窗,任由风吹过脸,带走那些香味,以及脸上散不开的热气。 系统不死心。 【您喜欢的男人这样毫无反制之力地躺在您怀里,您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一点冲动的欲望都没有吗?】 看着自己那完全无动于衷像块木头的宿主,系统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您不会是性冷淡吧?】 雪樱真想一拳打在这个不靠谱的系统脸上,但她还是替自己辩解了两句。 “对认识不久的人做那种事是性骚扰。” 【可是您不是很喜欢他吗?】 “……喜欢他是我的事。” 雪樱依旧望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 “起码得是情侣才能进行亲密行为吧……” 【没想到您居然是个纯情少女。我还以为您说自己是好女孩是在开玩笑……】 雪樱没吭声。 * 五条悟揉着眼睛坐起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雪樱伸手接住他的画面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那张脸上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 很萌,但是不想再看到了。 五条悟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的装扮,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卧室。 他居然昏迷了这么久吗? 咕咕叫的肚子让他没时间多想,赶紧起身准备去厨房狠狠撕咬一番。 他打开门,正好撞见恰巧推门出来的夏油杰。 “杰!”五条悟揉着头发询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夏油杰摇摇头,面色严肃:“我不知道,我也昏迷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什么!”五条悟拉高音量,满脸不可置信,“我俩居然这么逊吗?被同一只咒灵放倒了?” 夏油杰摇摇头,脸色略有些难看,“没办法,毕竟都没意识到就被那只咒灵拉进领域了。空气里全是有毒的雾气和病毒孢子,你的无下限都没能反应过来吧。” “那雪樱怎么……” “当时雪樱同学没有踏进二楼的走廊,”夏油杰回想着当时的情况,“你走在最前面,我在第二个,我推开了201的门,雪樱同学当时还在二楼楼梯口观察什么,然后我再回过头,你们都不见了。” 五条悟也想了想,回忆起当时确实是这样。 他走在最前面,夏油杰在开门,雪樱停在楼梯口看病历。 只是一个扭头,其他人都不见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灰紫色雾气和暗红色孢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五条悟摸了摸肚子,皱眉,“我饿了!” 两人对视一笑,勾肩搭背朝厨房走去。 刚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雪樱在和家人硝子对话。 “那只咒灵的能力很麻烦,雾气,孢子,甚至连空气都会传播不同的瘟疫,而且我怀疑它的术式效果会因为它逐渐变强而增加。” “听上去很难缠,反转术式能清除吗?” “恐怕很难,到时候恐怕反转术式只能暂时压制,一旦终止,大概率会再度感染。而且反转术式外放的消耗太大,几乎不可能对被造成感染的大量群体同时进行治疗。” “确实,救一个人就很累了啊,要是同时救一群……真是想想都完蛋。” 五条悟和夏油杰推门进去,正好看见捂着自己双臂发抖的家入硝子。 很明显是被雪樱描绘的画面吓到了。 雪樱正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一张纸,是这次的任务报告。 特级任务报告水野纱织肯定不能代写,只能本次任务的执行人来完成,可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昏迷了,自然就落到雪樱头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两人,将两杯热可可推过去:“喝了吧,会舒服很多。” 然后她继续埋头写字,表情十分严肃。 疫晦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而雪樱暂时没有能寻找并处理它的手段。所以在最后一行,她将出现智慧型咒灵的情况标明,并向高层提出建议—— 提议让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展开对该智慧咒灵的祓除行动。 最后一个字落下,雪樱拧紧笔盖,沉默着将报告装进档案袋。 关于特级咒灵,每一只登记在册的都拥有一份独立的文件。而现在这只,在档案袋上甚至已经被标上了代表极危的公章。 想想吧,一个能随意释放瘟疫的咒灵跑在外面查不到踪迹,谁知道哪天就传来某某村庄,某某城镇的居民因为感染瘟疫全部死亡的消息。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让人头脑发麻。 五条悟拱到雪樱身边,眼睛发光。 “雪樱,你是怎么把我们从领域里救出来?”他顿了顿,夸张地张大嘴巴,“你不会也会领域展开吧!” 领域展开自然是在领域对战中的最优解,可惜雪樱不会。 “我是从外部打破领域的。”雪樱看着他已经没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那只咒灵应该是刚刚学会领域展开的,尚且不熟练,所以只把你俩拉了进去。” 然后那只蠢爆了的咒灵以为可以借此来恶心一下我,结果差点被我借过,雪樱在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雪樱关切地打量了几眼五条悟,确认已经彻底没事后 ,她拿起档案袋: “我要去找夜蛾老师。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们这两天应该都没任务,好好休息。” 家入硝子端着自己泡好的咖啡,路过被她治好的好友时一人拍了一下肩膀。 “这次吃了亏,以后就小心点吧。” 而另一边,雪樱在将档案袋交给夜蛾正道后,独自前往训练室。 因为极寒低温不论是对人体还是物体的破坏性都很大,所以雪樱专门申请了这间单独的训练室。 坐在最中央,雪樱一脸严肃。 那张漂亮的脸冷下来的时候,十分压迫感。 “系统,我要变强。” 当五条悟倒在她面前那一刻,雪樱终于明白,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倚靠。 提到变强,那自然是起点男频龙傲天系统的本职专业。 【滴!已检测到宿主主动要求变强,根据宿主身体情况进行分析,现得出以下情况: 1.身体素质差(无法改变) 2.咒力控制弱。 3.保命能力弱。 4.术式易反噬自身。】 如果不是雪樱阻止,这系统看上去还能列出5678条。 但就这四条里的每一条,雪樱都觉得它在骂自己。 “第一条是啥意思?” 雪樱有点不理解,身体素质差她理解,毕竟跑个八百米对她来说都是生死局,但无法改变她就不理解了。 难道不能通过锻炼加强吗? 五条悟和羂索都多次提到,□□强度才是术师对战最后决定胜负的关键,高专甚至有专门的对战实践课,只是雪樱现在还没参加过。 结果现在系统告诉她,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不是完蛋了? 【您以为您几乎无限的咒力是怎么来的?】 “天赋啊。”雪樱一脸理所当然。 系统对自家宿主那个莫名的自信感觉无言以对。 系统终于揭开真正的谜底。 【那是因为您本质上也是一种天与咒缚!】 【在降临这个世界之前,系统扫描了您的身体情况,得出就算是以海量咒力强化肉身,也不会有太多加成的结论。 于是伊娃大人替您和这个世界达成了交易,以剥夺□□健康为代价,换取无上限的咒力。】 雪樱懂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疑惑:“可是按你的说法,我不应该被评判为特级啊,那个机械丸和我不是差不多吗?” 【哼!他跟您能相提并论吗?】 系统冷冰冰地嗤笑一声。 【您的生得术式并不是单纯的制造冰块,控制温度。】 听着系统的解释,雪樱默默把总是搓一堆大冰球的手挪到背后。 【驭冰和控温只是常态情况下的表现形式,你的术式真正的能力是干涉热运动,剥夺指定范围内热量。】 雪樱一脸迷茫。 她的学识早在几年前高考结束后就还给老师了,这些东西完全不懂啦。 【您可以把自己当艾莎。】 雪樱懂了,但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告了。 雪樱继续往下看,第四条让她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请问一下什么生得术式还能反噬自己?” 【宿主您的术式本质是剥夺热量,并不能完全免疫寒冷。您可以参考漏瑚,虽然可以操纵火焰,但也会被更高温的烈焰吞没。而且您的□□比普通人更脆弱。】 握在手里把玩的冰晶一下子碎裂了。 雪樱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面还留着浅浅的白霜。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天与咒缚。 上天给了她力量,却将她束缚在这具脆弱的身体里。 她突然有点对机械丸感同身受了。 “你们开金手指就不能开点好的?”雪樱一脸嫌弃,“咒灵操术,无下限哪个不行,就算是十种影法术我也是会玩的啊!” 系统又开始装死了。 12. 第十二章 距离雪樱入学已经过去一周。 怀里抱着系统出品的猫咪玩偶,眼眶乌黑一圈的雪樱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着面包。 她甚至不能放下这个玩偶,一旦停止咒力输送,它就会变成大胃袋疯狂肘击周围的一切。 雪樱脸上的黑眼圈就是这么来的。 出自系统的玩偶还是个智能,随时会变化需要输入的咒力大小,一旦输错—— 那么接下来这一拳,会很疯狂。 除此之外,她手上还带着一个同样是系统出品的手环,这是用来检测雪樱平时无意识逸散出来的咒力。 一旦超过设定阈值,这个玩意会直接释放电流。 雪樱的公主切现在已经变成羊毛卷了,由此可见电压之大。 “真是一场刻骨铭心的折磨。” 雪樱黑着脸,打心底庆幸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也不用出任务,不用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个可怜的样子。 吃完饭后,雪樱将猫咪玩偶放在怀里,一边维持咒力输出一边练习左手画圈,右手画正方形。 这是在训练如何进行注意力分配,让她可以一心多用。 原本正常的咒术师不用学这个,甚至他们得学习如何专注释放自己的术式。 问题是雪樱那个术式真的很抽象,每天都想着如何背主。 雪樱并不能完全免疫寒冷,她能抵抗的极限温度在零下150左右。 但根据系统所说,古书上记载的招式,越往后面温度越低。 所以如果想要术式不先把自己给冻死,就得在使用术式的时候同时用咒力护住身体,尤其是大脑。 而这就需要逼迫大脑能够同时输出多套不同的运动信号。 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够做到一心多用。 和一边打游戏一边刷视频不同,这需要精准输出信号,不能失误,否则术式可能先把自己炸飞。 两面宿傩的原身就有这样的能力。 一双手配合脸上的嘴,另一双手配合腹部的嘴,同时吟唱咒词释放复数招式。 在咒术回战这种世界里,他既是咒术师又是狂战士,还自带治愈技能反转术式,简直是降维打击。 哪怕身为“三轮”,雪樱也承认宿傩的强大。他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术式的功能性不强,但海量咒力储备、几乎完美的□□,以及堪称恐怖的学习能力又完美弥补所有弱点以及算不上弱点的缺陷。 不过雪樱还是觉得,五条悟会赢的。 如果五条悟不赢,那么她一些美好的品德,比如善良,比如温柔,比如诚实,甚至灵魂都会被毁了。 【那不是已经毁了吗?】 “所以我变成了串子。” 【节哀。】 “谢谢。” 一人一统唱完双簧,雪樱继续左手画圈,右手画正方形。 可惜每一个都歪歪扭扭,仿佛蚯蚓在纸上爬,根本看不出原型。 也不知道画了多久,笔下终于出现两个起码能看出是圆和正方形的图案。 雪樱终于被系统允许休息了。 揉着酸痛的肩膀,雪樱询问道:“龙傲天都会吃这些苦吗?” 【要想人前显圣,必定人后受罪,您这已经算是在玩破解版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雪樱不想多说,顶着羊毛卷走出门,离开时也没有忘记那只可恶的兔子玩偶。 周六的高专里很安静。 不如说其实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的,只是有时候会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掀起一些波澜。 【下午是元素化训练,您可以在寝室里完成。】 这是系统和雪樱讨论完后,用来替代□□训练的方法。 既然□□强度无法增加,注定没法参与肘击大战,那雪樱选择不当人了! 古书的第8页记载着一种特殊的招式,可以将□□转变为元素集合体的形态。 没啥用,说到底就是把人变成一团元素,但可以直接从根源上消除物理弱点。 苦苦修炼一周,被电的七荤八素的雪樱已经可以把自己的一根手指转变为冰雪形态。 进度还算不错。 就在雪樱出主楼那一刻,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冲了进来,差点撞到她。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穿着代表辅助监督身份的黑色西装。 “很抱歉!” 他一边朝前跑一边道歉,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让他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 雪樱没多想,只当是哪里又出现咒灵了。 可她原准备继续往前走,心脏却突然猛地跳动一下,浑身汗毛瞬间倒立。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她被系统戏称为“彼得一激灵”的超绝感应发力了。 雪樱立马回头,试图追上那个陌生的辅助监督。 他的速度很快,等她追上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辅助监督进入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来不及多想,她冲上前踢开门。 正在说话的夜蛾正道回头看她,询问道:“嗯?雪樱你有事……”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高专上空。 灰尘扬起数十米之高,其中还夹杂着某些不详的暗红色孢子。 随后,淡白寒气潮水般席卷四方。楼宇、孢子、尘埃全部被一瞬间冰封,化作寂静的冰雕。原本适宜的温度直线下降,连空气中的水汽都直接固化坠落。 多重冰晶构造出的防御屏障将雪樱和夜蛾正道死死保护在其中。 直到确定所有的孢子都被冰封,雪樱才打开屏障,和夜蛾正道一起站起身子。 幸好雪樱这一周没浪费光阴,防御技南十字星盾被她学的非常好。 保命技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该死……” 夜蛾正道看着被炸毁小半的教学楼,额头直爆青筋,脸色更是黑的不能再黑。 如果刚才雪樱没有因为察觉到不详赶过来,距离人肉炸弹最近的他就算能用咒力强化身体保住性命,也会被后续的诅咒孢子感染。 “这大概就是你说过的那只智慧咒灵搞的鬼吧。” 夜蛾正道能猜出动手的是谁,但猜不透为什么要对他一个高专老师动手。 “夜蛾老师!你们没事吧!” 是听到爆炸声后赶过来的家入硝子以及尚且留在学校的其他人,此时正站在不远处满脸着急地望着他们。 “所有人注意!不要过来!不要触碰冰晶!” 夜蛾正道大声提醒,同时朝着家入硝子走去。 “硝子,”雪樱操控一块冰封着暗红色孢子的冰晶飞到家入硝子面前,“带这个东西去你的实验室,用小白鼠做一下实验,我怀疑这不止是诅咒,还是那只咒灵研究出来的瘟疫传染源。” 这些孢子在离开血肉之后依然保持着活性,甚至透过冰晶还能看到它在蠕动。 所以雪樱也搞不懂这到底是咒灵的术式,还是它研究出来的东西。 “这些剩下的孢子怎么办?” 她抬头问夜蛾正道,却只看见这位老师绷得很紧的下颌。 “你的术式效果能维持多久?” “五六个小时吧。” “够了,”夜蛾正道捏着手机,一脸严肃,“我已经让一位可以驭火的一级术师赶过来了,这些东西我总觉得烧了才能安心。” “你和硝子一起去实验室,我把事情安排好就过去。” 雪樱点点头,和家入硝子一起朝着医务室,也是被家入硝子当做实验室的独立房间走去。 等到夜蛾正道赶来时,正好看见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的雪樱和家入硝子。 她俩面前装着小白鼠的箱子里,作为实验品的小白鼠已经死亡,浑身上下全是各种传染病爆发的症状。 而这样的小白鼠,一共有五只。 雪樱果然没猜错,这些孢子被那只咒灵加入了一些不同于诅咒的东西,让这些孢子成为了疫病的传染源。 只要中招,人也会变成毒源。 而且无论是感染性还是致死性,远比一周前强太多。 “短短一周就变强这么多,”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将几只小白鼠和装过它们的容器一起丢进标着剧毒物品的袋子里,“那只咒灵恐怕在这一周之内吃了不少人。” “但为什么他们的第一场袭击会是对着我来的?” 夜蛾正道脸色很差,不论是差点死掉还是被敌人在天元结界内攻击,两者都让他感到难受。 “因为有人不想让夜蛾老师成为校长。” 雪樱突然接话,在夜蛾正道望过来满是不解的目光中平静解释:“夜蛾老师和我们是同盟,如果你成为东京校的校长,那么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和我,就能提前得到高层的内部信息。” 她望着猛然瞪大眼睛的夜蛾正道,轻轻说道:“没有人会希望武器拥有思考的能力,武器只需要够趁手就行。” “但这明显是和咒灵合作……” 夜蛾正道还想辩解,却被雪樱打断:“那是因为之前从没出现过拥有智慧,可以思考,甚至可以和人类交流的咒灵。 她看着明明已经知道真相,却始终不敢真正下定决心的夜蛾正道,落下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周,高专没有接收到任何关于疫晦的讯息,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也没有被强制征召回来祓除那只瘟疫咒灵。” 夜蛾正道紧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坚毅了许多。 他看向家入硝子:“实验结果怎么样?” “很糟糕。”家入硝子耸耸肩,“那只咒灵变强了很多,现在反转术式也只能暂时压制诅咒,一旦停止,小白鼠会被重新感染。” “嗯,这些触碰过孢子的器具一会全送去前面进行统一销毁。”夜蛾正道背身往外走。 直到走到门口,他停住,声音闷闷的:“那个被做成人肉炸弹的辅助监督,也是我的学生……” “唉……”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望向发呆的雪樱,“能查吗?” “很难。”雪樱摇头,“没法排查辅助监督去过哪,见过哪些人。而且他的死亡地点是在高专校区、天元的结界范围内,尸体也已经被破坏。” 家入硝子也冷了脸,缓缓说道:“有些该死的家伙站的太高了。” “是啊。” 雪樱提议,“不如把他们都杀光。” 家入硝子勾唇笑笑。 她扭头去看雪樱,却发现那认真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雪樱回望她,嘴角微勾:“我不是在开玩笑哦,我是真的会找机会杀了那些老东西。 “那你可以把悟喊上,他应该会很乐意。”家入硝子摸了摸下巴,认真建议道,“我不推荐喊杰,他的想法和你们不一样。” “至于我,就做你们的后勤吧。” 两人对视一笑。 五条悟就在这时冲进来。 “雪樱你没事吧?”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袭击学校啊!” 雪樱只觉得手上一热,一股巨力传来。 她被五条悟拉着翻来覆去看了一眼,确定她确实没事五条悟才终于放手。 也是这时雪樱才发现他手里捏着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 五条悟把袋子里的玩具拿出来。 “是我点的儿童套餐里送的玩具哦!数码宝贝玩偶~”他把玩偶递到雪樱面前,“送给你!” 雪樱伸手接过,上面还残留着五条悟的体温。 “谢谢你,五条同学。” “嘛,”五条悟瘪嘴眯眼,“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喊名字了。” 雪樱从善如流:“谢谢你,悟。很可爱哦,我很喜欢~” 她举起玩具晃了晃。 可爱的要命。 五条悟藏在头发里的耳朵红了个彻底,他欲盖弥彰地大声叭叭起来:“我先去前面了!杰也在那,我倒要看看是谁敢炸学校!我要把他用苍打飞到天上去!” 13. 第十三章 果然不出雪樱所料。 任何关于爆炸的追查到马上要和高层牵扯上时,线索断了。 相关者要么死亡要么出国,反正没一个能来充当证人。 雪樱评价:“早知如此。” 不过这段时间的追查让他们二年级四个人关系很快熟络起来。 此时,四个人正坐在放映厅里等着观影怪医黑杰克。 夏油杰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和五条悟中间空了一个位置,坐在同一排。 家入硝子坐在后一排的中央,嘴里叼着一根炸年糕。 雪樱则坐在前一排,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到头就睡。 五条悟一只手撑在前一排的椅子上,一只手拨弄雪樱的头发,跟同期们闲聊着:“听说看电影前吃年糕的话就不会想去厕所了。” “欸?”夏油杰挑眉,捻起一颗爆米花,“我听说是摄取盐分比较好。” “吃爆米花吗?” 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把爆米花弹向五条悟。 爆米花停在五条悟面前,他仗着六眼在没进口之前对爆米花的味道进行分析。 “我不是说了要买焦糖味的吗?!”他勃然小怒。 爆米花飞回去,双手交叉靠在前一排椅背上的家入硝子秉承着不该浪费粮食的念头,把爆米花吃进嘴里。 夏油杰闭上眼睛,声音平静:“悟你一分钱都没出所以没有选择权。” 他塞了一粒爆米花进嘴里。 “太过分了!” 五条悟猛锤椅背,吓得雪樱以为是地震,浑身一抖,连忙把眼睛睁开。 得到五条悟安抚地揉揉脑袋后,她平静下来,缩进椅子里发呆。 五条悟本人则在后面站起身,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大喊道:“喂喂,是人事部门吗!职场霸凌太过分了,能不能换别的长发男过来啊!换个会在理发店出现那种。” 放映厅里的禁止喧嚣牌子仿佛根本不存在。 夏油杰一边听他说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等到五条悟结束,他也用手装作电话开始回答。 “也麻烦派别的人渣男公关过来吧。” “欸!”五条悟猛地回头。 “顺带一提,”家入硝子打断了他们无聊的争执,“有人提出吃了年糕之后体内合成消化年糕的糖原。” 雪樱在她的讲解声中把自己面前那桶焦糖味的爆米花递给五条悟。 “糖原会把水分吸收到细胞里,所以才会不想上厕所,不过这毫无科学依据。” 雪樱听懂了。 他们在为看电影上不上厕所吵架。 很无聊的争执。 看电影之前去一趟厕所不就能解决了? 如果一直想去那叫尿频,得去医院挂号诊治一番。 五条悟对家入硝子的讲解评价道:“真不愧是野巫医者!” 家入硝子伸脚狂揣他的椅子:“让黑杰克揍死你算了!” “不过黑杰克明明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为什么还会是无执证医生呢?”夏油杰询问道。 雪樱扭头看了那两个装深沉的家伙一眼,轻笑。 “从医科大学毕业拿到的是医学士学位。要参加国家医师试验,通过三大项考试后申请医籍登录,这时拿到的是医师免许证。然后还得强制参加两年初期临床研修,在内、外、急诊、儿科等基础科室轮岗。轮岗研修结束后,才可以自主选择专科、独立接诊、甚至主刀手术。” “也就是说,要成为执证医生,得花费6+1+2,最少九年才可以。” “啊!”五条悟捂住脸,有些崩溃,“要花这么多时间吗?” 他扭头去看家入硝子:“硝子你以后也要花这么多时间才能成为执证医生吗!” 还对这一切尚未了解的家入硝子也是一脸懵。 “而且,”雪樱摇晃着手里的杯子,“成为执证医生并不代表真的就可以上手术台了,大概还得有老医生带上一两年才能允许进行独立手术。” 雪樱想了想,给出结论:“按照正规流程,起码要三十岁以后才是一个真正能让人相信的医生吧。” 三个人同时朝她探头:“真的吗!” “医学生的论坛上经常出现这样的记录啊!” 噔噔—— 灯关了。 大屏亮起来。 几人停止说话,乖乖坐好,五条悟也摘下自己的墨镜,准备开始看电影了。 雪樱又睡着了。 甚至连五条悟把墨镜架在她鼻子上也没反应。 直到电影快结束她才醒过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雪樱虎躯一震,连忙伸手去摸脸,却摸到一副镜框。 她把墨镜摘下来,终于重见天光。 “你这个墨镜是特制的吗,效果也太好了。”她把墨镜递回给五条悟,“我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很明显这副墨镜并非单纯的装饰品,是专门为六眼定制的滤镜,替五条悟隔绝无穷无尽涌来的信息。 就是效果太好,普通人带上去跟瞎了一样。 电影结束,四人离开影院,在路上溜溜达达。 雪樱从贩卖机里拿出四瓶水,触摸过后都变成冰爽的温度,分给小伙伴。 “雪樱你这术式也太好用了,简直是人体冰箱。”五条悟夸赞道。 雪樱低头看着手机:“就是容易宫寒。” 意识到雪樱在说什么的家入硝子瞬间笑出声,只留下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雪樱没开玩笑,自从她拥有这个冰属性的术式之后,每天都觉得自己四肢冰凉,周围萦绕着一层寒气。 本来生理期就会痛晕过去的雪樱连想都不敢想那几天会发生什么。 “时间还早,我们去游乐场吧!”雪樱提议道。 五条悟开团秒跟:“好呀好呀!” 于是四人又直奔游乐场。 他们并没有选择去名声更大的东京迪士尼,而是前往另一个老牌平民游乐场——丰岛园。 午后阳光穿过丰岛园的树叶,老式过山车在远处嗡鸣,旋转木马的音乐慢悠悠飘过来。 雪樱站在那种射击气球兑换玩偶的摊位前。 她看上了可兑换玩偶里那个白猫小玩偶。 白色长毛、蓝色眼睛、粉色肉垫。 完全就是五条悟。 ——好可爱,一定要带回去放在枕头边上! 带着这样的想法,雪樱把钱付给摊主。 结局是已经花了三次钱也没成功打中足够兑换的气球。 雪樱并不认输,继续付钱。 就在这时,五条悟架着那副特制墨镜,手里拿着一杯覆盆子冰淇淋走过来了。 “雪樱,找你半天了!” 他走过来,将手里的冰淇淋塞进雪樱手里,看着眼前的摊位恍然大悟。 “你是想要那个玩偶吗?” 雪樱瘪着嘴点点头。 “根本就打不中啊!”她小声跟五条悟抱怨,“超级难 打中,我都变成人体描边大师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梗,但五条悟通过字面意思也能理解出来。 大概是每一发子弹都打在边缘上,就是击中不了目标吧。 “我来试试!” 五条悟兴趣勃勃地从雪樱手里接过枪,六眼只是一瞟就已经观察出枪的结构被店家改过,弹道并不准。 低头看看还在生闷气的雪樱,五条悟觉得也没必要给这个黑心摊主好脸色看。 砰砰砰—— 六十发全中。 当着摊主那漆黑如锅底的脸,五条悟将雪樱看上的一等奖玩偶抱走。 他把玩偶放到雪樱面前:“送你啦~” 雪樱两眼放光,猛地扑上去给了五条悟一个拥抱。 “谢谢你,悟!” 声音像淬了蜜一样甜。 而五条悟觉得最要命的是从他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欸? ——等等??等等!! 他的脸瞬间爆红。 雪樱没注意到他的脸色,松开手将小猫玩偶举起来,哼着不成歌的小调往前走。 落在后面的五条悟捂住脸,努力想让自己一团浆糊的脑子清醒过来。 ——怎么会有人把他的心搞得乱糟糟的还在那里萌萌的笑啊! ——真是太可恶了! 他迈步追上去,略微伸出手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咳咳,”他轻咳两声将雪樱的注意力拉过来,“怎么突然想要这只玩偶?” 这只玩偶虽然是一等奖,但做工其实也就那样,只是比其它玩偶好一点而已。 咒术师的工资完全足够去买更精致的玩偶,没必要和这种摊位上的东西较劲。 “因为……” 雪樱拉长了声音,在五条悟好奇的注视中话锋一转,“我不告诉你~” “好呀,原来是在逗我玩呢!” 五条悟把头一扭:“我生气了!接下来一个小时我不要理你了!” 萌的不行,完全就是小猫撒娇。 雪樱忍住捏鼻子的冲动,伸手勾住五条悟的衣袖摇晃起来。 “哎呀别生气别生气,我告诉你就是了,求求你啦,拜托拜托~” 平日里素来温柔的大美人此时勾住自己的袖口,力道轻柔地摇晃着。声音很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缱绻。 “别生气嘛,好不好~” 五条悟喉结滚了两下。 十六岁的纯情少男哪经历过这种诱惑。 他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猛地一顿,视线下意识慌得往旁偏,不敢再落到雪樱脸上,耳尖飞快烧起一层红。 手指无意识攥紧,喉结悄悄滚了一下,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全散干净,声音都微微发紧,几乎是下意识妥协。 “……好、好吧。” 五条悟说完才后知后觉懊恼自己答应得太干脆,垂着眼不敢再和雪樱对视,耳根的红迟迟褪不下去。 “我就知道悟最好啦!一定不会生我的气的!” 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打出去,四人组集合时就得到了一个耳朵红红的五条悟。 夏油杰凑过来,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挚友。 “你耳朵咋这么红?” 五条悟拉高声音:“热的!” 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夏油杰明显不信,但眼看自己的挚友都快自燃了,他选择闭上嘴。 他怕再问下去五条悟就真燃起来了。 14. 第十四章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适合睡觉。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上,背后的黑板密密麻麻写满咒力基础理论。 讲台下,五条悟的墨镜挂在鼻子上,看上去已经睡过去有一会了。 夏油杰脊背挺直,就是那双眼睛,雪樱也没法确定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家入硝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撑着脸,看上去在听课,但可能已经神游太虚去了。 只有雪樱,面无表情地跟着夜蛾正道的话记笔记。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夜蛾正道进入课堂那一瞬间好像触发了什么被动,下意识拿出纸笔开始做笔记。 “之前我们已经讲过咒力的本质以及个人生得术式的不同。”夜蛾正道用手敲了敲投影幕布,“现在我们来讲生得术式的延伸。” “众所周知,生得术式铭刻于□□上,不能新增、不能替换。”屏幕上出现夜蛾正道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图片,“但每一个生得术式,都潜藏规则延伸、现象扩张甚至形态变体的能力。” “简单来说,术式本体是天赋,术式延伸就是术师自己练出来的技术。天赋决定下限,术式延伸的开发度决定上限。” 五条悟高高举起手。 注意到自己学生的动作,夜蛾正道开口询问:“悟,你有什么事?” “老师!”五条悟脸上笑嘻嘻的,声音很清晰,“这个我可以给大家具体讲解一下。”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瞬:“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随便公开自己的术式信息吗?” “哎呀,老师别担心,”五条悟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种东西谁都知道啦,五条家这么多年早就被别人研究透了!告诉大家也无所谓的~” “我的生得术式是无下限,本质就是把芝诺悖论这个数学具象到现实里,仅此而已。”五条悟摇晃着上半身,语气悠闲,“仅靠这个可是炸不死咒灵的~” “最基础的延伸,就是你们都见过的被动防御。”五条悟抬了抬指尖,一点淡淡的咒力浮现在掌心,“一切靠近我的物体,距离会被无限拆分,永远触碰不到本体。这就是现象扩大,属于最浅显的用法。换做没有六眼的无下限术师,光是维持这个被动,咒力几分钟就会烧干见底的。” 哪怕是在讲解,也会见缝插针夸奖一下自己。 夏油杰无奈笑笑,总觉得有点幻视一只试图开屏的花孔雀。 “再往下深挖规则。既然可以无限拉长距离,那能不能反过来,把距离压缩成负数?” 五条悟指尖出现代表苍的淡蓝色微光。 “术式顺转·苍。负无穷的引力,强行压缩空间,把一切向中心点拉扯碾碎。这不是凭空变出引力,是无下限这条原生规则,向外推演出来的延伸技。” “光有顺转还不够。”五条悟的语气稍稍收敛,笑意减淡去几分,“术式可以顺向运行,就可以反向。依靠反转术式生成的正向能量,颠覆无下限的逻辑——无限发散距离,制造斥力,这就是赫。威力至少是苍的两倍。” “可是我现在还没学会反转术式。”他瘪瘪嘴,耸了耸肩膀,有些遗憾。 在场唯一一个会反转术式,甚至能将反转术式外放的家入硝子露出不过如此的笑容。 夏油杰举手:“老师,我有问题!” “说。” “我的咒灵操术可以进行术式延伸吗?” 作为千年难遇的咒灵操术,夏油杰现在学会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摸索着得来的。 不同于五条悟拥有着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记载,咒灵操术根本没有任何记录可以给夏油杰用来学习。 他都是按照式神使的方法训练,但心底总觉得咒灵操术能做到的不止于此。 夜蛾正道想了想:“咒灵操术的资料太少,很难下定论,但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它的本源只有一条——支配降服的咒灵,所以我推测你可能无法使用如赫一般的术式反转,但术式延伸应该可以做到,只是只能靠你自己去研究。” 夏油杰表情有些落寞。 雪樱看了他一眼。 夏油杰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啊! 虽然碍于世界意志不能直接说出来,但雪樱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提醒他,比如聊聊两个男生都喜欢的数码宝贝。 “杰,你觉得你的咒灵可以像数码宝贝里的V仔兽EX和飞虫兽一样合体进化成机甲龙兽吗?” 夏油杰猛地瞪大眼睛,其余几人也同时把脸转向雪樱。 “可是他俩能合体进化是因为心灵完全契合啊。”熟知数码宝贝的五条悟小声提醒。 不等雪樱说话,夏油杰主动回答道:“当咒灵玉被我吞服后,支配的咒灵会完全遵从我的意念。” “夜蛾老师!”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夜蛾正道点点头:“来吧,试试看!” 夏油杰忍住激动,没有去碰他那些厉害的咒灵,选择召唤出两只四级咒灵用来实验。 这是他还没成为咒术师前获得的,战斗力相当杂兵,家入硝子不用反转术式都能一拳打死那种。 随着他的意念,这两只咒灵在嚎叫声中逐渐融合。 青蛙咒灵的外表,背上长出飞蛾咒灵的翅膀,咒力有一定提升。但因为咒灵一旦被吸收就会停止成长的限制,这只融合咒灵并没有出现术式或者新的能力。 但肯定比之前强。 而且这只是两只四级咒灵的融合体,夏油杰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如果融合的是两只特级呢? 其他人也很激动。 实验成功就代表着夏油杰能进一步变强,未来研究的方向也能明确下来。 总好过之前。 “怎么了,雪樱。”夏油杰看向盯着他腹部的雪樱,目光有点灼热,他不可能没察觉,“你还有什么高见?” 态度相当的和颜悦色,让人如沐春风。 “我在想你的术式本源。你的生得术式可以收纳降服的咒灵,”她伸手指了指那只融合咒灵,“现在你可以把两只融合在一起,既然少数个体可以拼接。那如果,数量再往上推呢?不是两三只,是几十、数百只全部压缩到一起。” 很疯狂的想法,夏油杰皱眉:“数百只?不可能。咒灵的本能互相冲突,大量融合会直接暴乱的。” “所以不要让它们保留各自形体。”雪樱循循善诱,“舍弃躯体,只榨取咒力本身。把收纳的诅咒全部碾碎,消解个体形态,只留纯粹的诅咒能量。” 夏油杰指尖微微收紧,若有所思。 此招曾和纯爱大炮对轰,惜败。出于同窗之谊,雪樱决定再多说一点。 就当帮羂索赎罪了。 “还有一点。已知准一级以上的咒灵拥有生得术式。那它们的生得术式,有没有可能剥离出来,刻印到施术者身上,由本人直接使用术式呢?” 这句话落下,夏油杰神情骤然一变。 别说他,就是其他人也跟着变了脸色。 “别多想,”雪樱打了个哈欠,“是我昨天晚上看jump漫画看到的,鸣人不是可以借用九尾的力量吗?所以我就在想,杰能不能借用他降服咒灵的力量呢?不过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 夜蛾正道看着夏油杰,沉默了一会。 “也许真的可以。” 他看着同时抬头望着自己的学生,将一条从没告知过他们的情报亲口说出:“咒灵和我们咒术师不同,它们的术式依附于灵魂,生得术式会在它们的灵魂上留下刻印。如果以消耗这只咒灵的生命为代价,是可以将咒灵的生得术式剥离出来的。但这个刻印是临时的,只能完整释放一次术式就会彻底消散。” 这是一瞬借 来的残响,以消耗不可再生的高阶咒灵为代价。 “哇老师你这种情报都不跟我们讲,太过分了吧!”五条悟嚷嚷起来,啪啪啪地拍着桌子,“是不是想藏私!是不是以为教会徒弟就饿死师傅了!” “悟,”夏油杰试图阻止他,“夜蛾老师不是这种人,你看他长得就是一副满脑肌肉的样子,应该就是忘记了。” 夜蛾正道额头青筋暴起,朝着这两个唱双簧的家伙一人丢了一根粉笔。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夜蛾正道觉得今天的消息已经够多了,无论是他还是他那些学生都得好好思考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扫了一眼教室里几个学生,“一周后,我们和京都高专,两校之间有一场交流会。” “今年的交流会这么快就要开始了?”五条悟从桌子上抬起头,一脸无聊,“去年被我打得还不够惨吗?今年还要继续?” 五条家本家在京都,按御三家的惯例,五条悟原本是该去京都高专。但他嫌大家族的条条框框麻烦,自己选择了东京。 于是去年交流会,京都高专那边跟疯了一样试图证明自己,结果全被五条悟一只手按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据说今年禅院家嫡子入学了。”已经冷静下来的夏油杰开始播报他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可能是想来试试看我们的实力吧。” “恐怕禅院家是因为东京又来了个特级,为了制衡我们才会把禅院直哉送去京都高专吧。”五条悟嗤笑一声,“那群老橘子脑子里想的东西一猜就知道,不然他们怎么舍得禅院直哉去京都高专。” “他可一直都是接受的精英式家族教育哦~”五条悟阴阳怪气地比着鬼脸,逗得雪樱直笑。 夜蛾正道听着自己学生正大光明的蛐蛐,嘴角抽了抽。 “好了,你们自己好好准备吧!” 他拎起教义,正想走出门,突然停下来看向雪樱。 “对了,雪樱你的术式特性特殊,不适合标准体术实训。体术对抗课改为修习闪避身法,咒力防护训练,不用参与期末实战肉搏考核。” “好的。”雪樱点头。 夜蛾正道快步离开教室。 “不用参加挨揍训练,真舒服啊~”五条悟凑过来打趣道。 藏在墨镜下的六眼反复打量着雪樱,一无所获,但五条悟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雪樱清楚应该是天元下的命令,但她没有伸张,反而笑着问五条悟:“那你舍得打我吗?” 这句话砸过来的瞬间,五条悟整个人猛地一顿。 方才还吊儿郎当的动作骤然僵住,连插在口袋里的手都微微攥紧。 哪怕还戴着墨镜,耳尖却不受控制飞快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连脖颈都悄悄热起来。 他别开脸,刻意抬高声调,想用嚣张的外壳盖住心底突如其来的慌乱,硬撑着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哈?你说什么傻话。我可是最强,真要动手的话——” 话说一半卡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乱想:我怎么可能对她出手。 逞强的台词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五条悟别扭地挠了挠后颈,视线飘向远处的树林,不敢转头直视雪樱的眼睛,声音都比平时弱了一点点。 “……什么打不打的。我怎么会随便打人。” 顿了顿,可能是怕显得太软弱,强行补了一句嘴硬的话:“就算真交手,我也只是把你的冰全部挡下来而已!绝对、绝对不会伤你的!” “居然是这样的答案吗?有点出乎意料啊。”家入硝子用肩膀撞撞夏油杰,“我看他打你的时候可没放水啊。” 夏油杰微笑:“悟长着一张很会玩弄女人的脸,但其实是是个纯情少年来着。” “喂!”五条悟朝着他两大喊。 15. 第十五章 “就这样,咻的一下,”家入硝子举起手在天上画圈圈,“咻咻——再嗖的一下,就好啦!” 她面前是一脸痴呆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知识就这样路过他们的脑子,没留下一点痕迹。 “咻咻?” “嗖?” 他俩对视,肩膀垮下来,决定暂时放弃。 “完全听不懂啦!”x2 “没天分啦~”家入硝子笑起来,“雪樱不就明白了。” “确实有一点眉目了。”雪樱一脸云淡风轻。 两人扭头看她,异口同声:“啊?” 五条悟嘟着脸,小声嘀咕起来:“反转术式是正向能量吧,只需要一发就能击溃咒灵?听上去蛮帅的。” “你说的是反转术式外放,单纯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自身。”雪樱纠正。 “可是我们没有实际见过啊!”五条悟嘟囔着,“明明身边就有一个会用的但是从来没见到过,硝子你也太过分啦!” “……?”家入硝子双手抱胸,冷着脸,“所以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一只手把家入硝子架起来。 “你跟我们一起去做任务呗!现场演示一下!” “好麻烦……”家入硝子想要拒绝。 “哎呀呀!都是些小杂鱼啦!”五条悟把站在一边吃瓜的雪樱咻的一下吸过去,“我们一起去啦!” 站在任务地点的大门外,看着眼前头顶上飘着世界名画《呐喊》的咒灵,雪樱叹了一口气。 一只二级咒灵牵制四个咒术师,也算是灵生圆满了。 诞生于对噪音恐惧的咒灵,能力自然也是和噪音相关。前面三人玩得火热。明明能瞬间祓除就是要玩,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 咒灵突然发难,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震得雪樱有点难受。 天与咒缚的威力就是如此,这具□□脆弱得可怕,比之雪樱之前那个亚健康的状态还要糟糕。而且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反转术式对她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光靠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外放,她可能得把自己抽虚脱才能对雪樱起作用。 提到家入硝子…… 一脸冷淡的家入硝子在咒灵冲向她的瞬间,伸出手: “嗖。” 随着反转术式外放的白光闪过,咒灵原地爆裂。 刻意放过咒灵,试图学点东西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呆愣在原地。 “正向能量对咒灵来说就是剧毒哦~”家入硝子轻笑,“不过这个超累人的啊。” 雪樱打了一个哈欠。 她原本准备享受一个下午的高品质独处时光,结果被这群家伙强行霸占了。 签完字,正准备上车回学校,五条悟却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回去。 “我们去鬼屋玩吧!”他兴致勃勃地指着商业街对面的巨幅海报。 富士急·超·战栗迷宫——慈急综合医院。 这是当下最火爆的,最负盛名的超大型游乐园鬼屋,号称日本最长步行式鬼屋。 “我倒要看看它到底好不好玩!”五条悟扒着电车车窗往外看,“来回就要三个小时,要是一点都不刺激可就亏大了!” 他对面是两个忧郁小伙。 家入硝子一脸深沉地坐着,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夏油杰则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握住扶杆,刘海垂下来。 全东京都没有比他俩更忧郁的人了。 “所以你们这几天晚上联机玩的是生化危机吗?”雪樱坐在对面,看着他俩的动作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 她承认他俩的忧郁在她之上了。 “Ain'tgotnobody~tocallmebabyanymore~” 雪樱哼唱几句,五条悟把脑袋探过来。 “雪樱你在唱什么?” 雪樱笑笑:“给他俩配一个bgm,你不觉得很适合他俩忧郁的气质吗?“ “我只感觉他俩很装。” 家入硝子丢了一个棒棒糖过来:“死去吧混蛋五条!” 这下忧郁的气氛被打破了。 车程要一个多小时,出远门必睡觉的雪樱就这样再次被激活底层代码。 她的脑袋摇啊摇啊,最后靠上五条悟的肩膀。 “熟了。”家入硝子轻声跟夏油杰说道。 夏油杰看着挚友那红到耳根的脸,严肃点头。 从五条悟的视角,他能看到雪樱纤长的睫毛、饱满的红唇…… 五条悟猛地把头仰起,用空着的手死死捏住鼻子。 随着电车的摇晃,所有人都逐渐陷入睡眠。 五条悟高大的身躯微微侧着,让雪樱倚在他肩膀上,小脸贴着他的锁骨。而他抵在雪樱发顶,伸手虚虚环抱着她的腰身,让她能安稳靠在自己怀里。 夏油杰微微侧靠着车窗,肩背松弛,呼吸均匀。身旁的家入硝子不知何时歪过头,轻轻倚在了他的肩头。 安稳、平静。 “下一站,山梨县。请需要下车的乘客……” 站台播报语音响起,少年们睁开眼睛。 几人在站台上舒展身体。 “终于到了!” 拿着门票,四人排成一排。 五条悟第一个,夏油杰最后,把两个女孩夹在中间。 “四人一组,”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将手电筒递给领头的五条悟,“正好你们四个一起。” 排队进入的队伍不算冗长,斑驳剥落的外墙上印满关于医院的怪谈介绍。 扮作护士的工作人员缓缓诉说慈急医院的传闻。 非法人体实验,离奇死亡的病患,整座医院就此废弃。 原本关闭的老旧电视机闪了两下,一片雪花屏过后,泛黄模糊的短片开始播映。 “就这?听着还没有任务遇到的咒灵吓人。”五条悟戴着墨镜,双手插在裤袋,一脸不以为意,“等会儿我走最前面,保护你们三个。” 夏油杰轻笑一声:“待会可别被NPC吓到,不然可就要丢脸了。” “我才不会!” 家入硝子理了理衣袖,神色平淡:“安分一点,不要去捉弄工作人员,也别碰里面的道具。” “不能动手吗?”雪樱默默把捡起来的棍子丢掉,一脚踹开。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捂住嘴偷笑。 厚重的铁门缓缓关闭,外界所有的人声与阳光,一瞬间尽数被隔绝在外。 幽暗狭长的走廊向着深处延伸,墙皮大块大块脱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老旧电灯忽明忽灭,滋滋的电流杂音不断回响。 手电筒的光亮范围狭小,只能照亮身前半步。两侧病房房门半掩,轮椅、病床、生锈的医疗器械在晃动光影之下,轮廓诡谲,像恶鬼的倒影。 绷带、药瓶、翻倒的医疗筐散乱堆放在角落。 迷宫路线错综复杂,随处可见分叉,稍不留神便会迷失方向。 一道拿着巨型针筒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几人面前。 ——我靠,牙医。 看着那个穿着束缚装的NPC,雪樱几乎是下意识想到某个妖精游戏里 的角色。 “按照之前工作人员说的,”家入硝子顿了顿,“我们要从这个NPC手里逃脱……?” 雪樱一把将屏风推翻,成功隔开双方,举起手电筒就对着NPC开始闪手电。 肌肉记忆触发了,面对监管先下一个零帧板。 “我们朝哪跑?”她甚至有心情询问家入硝子一下。 “有四个门,但只有一扇是真的。”家入硝子怔怔回答,“同时这个NPC会一直追我们。” 雪樱举起手电筒对着正在把屏风扶起来的NPC照了照:“所以我们现在要跑吗?” 家入硝子点点头。 五条悟顺手就把四人组里的□□废物捞起来扛在肩膀上。 【您已经完全无所谓了是吗?】 系统痛心疾首。 但是这个动作也导致雪樱可以正对着NPC的脸。 雪樱:“欸!” 她的眼睛逐渐亮起来,嘴角带上邪恶的笑容。 于是接下来无辜的NPC遭受了这辈子最大的精神攻击。 按照鬼屋设定他需要追逐四位游客一段距离,结果雪樱一直拿着手电筒晃他。 晃三次停一秒。 眼看他停下试图不追,她开始使用挠头神技,甚至还会人为制造一些响动。 看着她冷着脸犯贱的样子,NPC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脸红红的仿佛要恋爱。 而另一边,五条悟仗着六眼,总能在工作人员还没有行动前就捕捉到他们的动静。 所以他不仅毫无惧色,甚至还有心情评价一下工作人员脸上的特效妆,偶尔还会开口调侃一下对方的演技。 “可以再夸张一点哦~” 简直就是顽童戏老叟。 隔壁通道传来普通游客惊恐的尖叫,两相一对比,更显得这四人格外淡定。 四十分钟后,四人踏出鬼屋,重新站在明媚的日光下。 五条悟摘下墨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完全不够刺激,生化危机四村庄那一段可比这里吓人多了。” 夏油杰无奈摇头:“也亏得你能拿来对比。” 家入硝子浅浅笑起来:“偶尔这样散心倒也不错。” 将NPC气得拒绝再理她的雪樱是四人里面心情最好的。 她的技术没下降,真是太好啦~ 几人又在乐园闲逛了一阵,待到暮色垂落,才动身踏上返程的电车。 归家的电车上人渐渐稀少,车轮滚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窗外霞光一点点褪色,直到暮色漫进车厢。 五条悟躺在椅子上,头压住雪樱双腿,白发柔软地贴在深色制服上,原本锋利张扬的轮廓因为熟睡柔和了许多。 家入硝子坐在雪樱身边,给她编着小辫子用来打发时间,夏油杰则翻看着他在站台口电话亭购买的本期漫画。 岁月静好。 就是几人回到高专却被夜蛾正道喊去教室,三人老老实实跪在夜蛾正道面前,唯有提前报备的雪樱逃过一劫,坐在后面的桌子上看着同期倒霉。 “所以,是谁起的主意?”夜蛾正道脸色严肃,“不打报告就把硝子带出去做任务,你们应该知道这很危险吧?”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同时指向五条悟。 意识到什么的五条悟吸了吸鼻子,高高举起手: “老师!能别找犯人了吗?” “是悟啊。”夜蛾正道感慨一句。 雪樱面带不忍地闭上眼睛。 砰——! 五条悟:“叽!!!” 16. 第十六章 交流会的前一天晚上,四人组聚集在五条悟房间。 毕竟总不能去雪樱或者家入硝子的房间,五条悟的房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雪樱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小玩偶。 “这是什么?”五条悟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快步凑上前,墨镜滑到鼻尖,天蓝色眼眸饶有兴致地盯着在雪樱怀里蹦跳的造物,“全身都是咒力,身体是冰雪组成的,长得像兔子玩偶……” 雪樱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它叫毛豆,是我用新招式冰骸造物制作出来的咒力造物,相当于我的‘孩子’。” 别看雪樱现在一脸平静,其实刚刚看见小兔子的时候也很惊讶。 她最近一直在练习「冰骸造物」这个招式,但那些造物在一定时限之后会自我消融。 只有毛豆。 它是在雪樱晚上睡觉时无意识造出来的。据系统所说,它承载着雪樱关于温暖和陪伴的向往,是因为奇迹而活过来的咒力造物。 毛豆拥有着独立的自我意识、性格和记忆,甚至能独自战斗。 只是它还很小,很多东西没有学会,还是个害羞的孩子。 五条悟伸手把它接过去,毛豆身上并不算寒冷,反而毛茸茸的,甚至摸上去有点温暖。 出乎意料的是,毛豆很喜欢五条悟。 它坐在五条悟怀里,长长的耳朵垂下来,揣着小手手,哼哼唧唧了几句,乖乖坐下来。 家入硝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有些好奇:“它会说话吗?” “能说一点点,”雪樱点点头,“不过还处于学习的状态,得多教教。” “毛豆啊——”五条悟兴致大发,故意把毛豆举起来,语气带着促狭,“毛豆,叫声爸爸听听。” 毛豆歪着圆圆的脑袋,红色的眼珠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白发少年,呼出一团淡淡的白气,小爪子在天空中抓了抓。 “哎?怎么不说话。”五条悟不肯罢休,又往前凑了凑,重复哄道,“叫一声爸爸好不好?” 夏油杰坐在一旁,忍不住低笑出声:“悟,别欺负这个刚诞生的小家伙。” 家入硝子抱臂靠在桌边,唇角噙着笑意看热闹:“你可别把这冰做的小东西给吓碎了,到时候雪樱可要找你算账。” 毛豆被五条悟凑得太近,有点慌张,哧溜一下从他手上蹦下来,绕着雪樱的脚踝躲到她身后。只露出半颗圆圆的脑袋,怯怯探出来偷看。 雪樱伸手,轻轻摸了摸毛豆耷拉下来的耳朵,转头看向一脸不甘心的五条悟:“它还小,而且你不要乱教。” 五条悟直起身子,故作失落地摊开双手:“太可惜了,本来还想收获一只会喊爸爸的小跟班呢。” 话音刚落,躲在雪樱身后的毛豆探出小脑袋,朝着五条悟的方向:“Ba……粑粑……叭叭!” “唉!”喜当爹的少年开心的朝毛豆伸出手,将它抱进怀里,指着家入硝子,“这个是姐姐!” 他又指向夏油杰:“这个是哥哥!” 突然意识到五条悟试图给自己加辈分的夏油杰反驳道:“按道理应该叫叔叔和姨姨吧!悟你又在占我们便宜!” “嘿嘿~”被戳破的五条悟也不生气,从指尖凝聚出一个没有攻击性的小小咒力光球,轻轻往半空中一抛。 毛豆眼睛一亮,身子猛地向上一跃。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浅白弧线,可惜平衡太差,没能接住光球,自己反而扑通摔在地板上,摔得满地都是雪花。 过了一会,雪花重新聚拢,又变回完好无损的模样。 家入硝子噗嗤笑出声:“这复原能力倒是挺方便。” “毕竟是咒力造物嘛,”夏油杰也凝聚出一个小球丢给毛豆,“哪怕活过来了本身也是冰雪构造的。” 这一回毛豆找准轨迹,蹦跳着扑上去,两只小短胳膊抱住咒力小球,抱着战利品哒哒哒跑回雪樱身边,把球拱到她脚边,像一只邀功的小动物。 家入硝子凝视半晌,定下结论:“夜蛾老师看见得被萌晕过去。” “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夏油杰撇嘴。 而五条悟还在不死心的诱导,抱起毛豆指向夏油杰:“快,毛豆叫哥哥。” 毛豆眨巴眨巴眼睛,对准五条悟的脸,噗地喷出一小团细碎的冰雾。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豪不客气的狂笑出声。 雪樱也捂住脸笑起来。 “好了好了,说回正事,”夏油杰忍住笑,试图将谈话内容掰回正途,“明天交流会的具体安排出来了。” 三人点点头,自然都看见了夜蛾正道发出的公示。 本次交流会延续了以往的风格,一共有两日,宗旨为竞争、摸底和磨合。 第一天为团体战,会在结界内投放指定数量二级咒灵,大量三级、四级咒灵。胜利条件为优先祓除全部二级咒灵的校区获胜,或若日落还未分出胜负,则祓除总数多者胜。 第二天则是个人战,简单来说就是双方抽签上去互殴,不能把对面打死。 “本次交流会我们这边三个年级八个人都会参加,京都校有十二个。其中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们的队长是禅院家那个嫡少爷——禅院直哉。” 夏油杰喝了一口水,语气很平淡:“他继承了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的术式「投射咒法」,如果没有十影法诞生,他就是禅院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 “雪樱,硝子,”五条悟突然表情很严肃的开口,“你俩不要单独和那个家伙对上。” 家入硝子疑惑挑眉:“为什么?他很强吗?” “并不是,”五条悟摇摇头,面带嫌弃,“他是禅院家陋习的集大成者,小小年纪就各种毛病,对女生特别不友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准确来说,整个禅院家都对女性不友好。女性,在禅院家是最底层,哪怕是有术式的女性,地位也很低。” 同为御三家,五条家对禅院家的底细了解的一清二楚。 为了制衡五条家,禅院家和加茂家经常报团,将家族里女性推出去相互联姻,换取两家的合作安稳、巩固家族地位。 甚至为了提纯咒术血脉,禅院家默许、习惯内部近亲通婚,按他们自己的说法,这是家族延续术式的手段之一。 五条悟对此嗤之以鼻。 而且,五条悟眯了眯眼睛,他可不是不清楚那些 禅院家的长老私下对雪樱的评价是怎么样的。 “来路不明,没有世代积累的血脉,怎么会诞生如此规格的生得术式。” 那些老东西不敢公开否定天元的特级评定,却在各种私下场合贬低雪樱,把她的强大归结为机缘、异象,拒绝承认她本身的价值。 都是一群长舌鬼,五条悟想到。 “禅院直哉那个人就是那样。被禅院那套血统论喂大的小孩,自尊心绷得很紧。交流会不管是团体战还是个人战,他多半会盯着雪樱你不放,少不了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挑衅。” 墨镜随着五条悟的动作滑下来少许,露出一点碧蓝的眼瞳,他侧过头看向抱着毛豆的雪樱。 他抬手,轻飘飘比划了一个挥出去打人的手势,嘴角勾起一点坏笑。 “要是他嘴碎个没完一直烦你,不用顾及什么御三家的面子,直接抽他就好。” 这话讲得十分坦荡,半点没有劝人忍让的意思。 “禅院家讲究体面,可体面是留给懂礼貌的人的。他要是主动来找茬,挨揍也是他自找的,出了事有我担着。” “只要别打死就行。”夏油杰提醒。 家入硝子插了一句话:“或者我可以对着他使用反转术式,你再打。” 雪樱没说话,把禅院直哉的情报从脑海里找出来。 作为领先恶搞之家十个版本的禅院家家族嫡子,禅院直哉在雪樱的记忆里就是个霸凌狂魔,是一个兔头加雄小鬼加刮痧大王的嵌合兽。 哦,还是个gay。 自从见过甚尔的霸王色之后,可能觉醒了心中的雌,二十多岁不结婚不恋爱,脑子里只剩下他表哥甚尔。 被广大网友赐名禅院弯哉,纯纯人渣来的。 不过平心而论,他的术式「投射咒法」很强,并且战斗智商不低,绝对算得上天才。 雪樱在心里问系统:“会赢吗?” 【19开吧。】 雪樱皱眉,正想问谁一谁九,却听见系统继续说道。 【您一秒钟把他冻死九次。】 真是豪情在天啊系统,雪樱暗自吐槽,不过既然系统这样说,那基本可以不用担心了。 至于明天的交流会…… “杰,我们来比比吧!” 五条悟揽住夏油杰的肩膀,不怀好意地笑着:“比谁杀的咒灵多,输的那个要满足赢家一个愿望。” “我赢的话,你要把你爸爸妈妈给你照的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看!” “我赢的话你就把你全套限量款的jump漫画送给我。”夏油杰笑着答应下来。 家入硝子举手:“我们没有什么战术安排吗?” “那种东西完全没有啦~”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步挥手,“京都的学生加起来也不可能比我们杀的多,而且冥冥小姐也在,只需要给她支付足够的费用,她能一个人比我们祓除的都多。” 雪樱了然:“所以我们这次是自由发挥?” “嗯嗯。”五条悟点头,“只有一件事需要注意,需要尽快和硝子汇合保证她的安全。” 家入硝子随手拿过游戏机砸向五条悟,笑骂道:“我还没弱到这种程度!” 17. 第十七章 春日的阳光被层层树叶筛过,只留下少许落在东京高专的石质广场上。 五条悟带着墨镜,姿态散漫地靠在廊柱边,雪樱坐在边上,毛豆安安静静地趴在雪樱怀里,时不时吐出一口冰雾。 不远处是正在讲悄悄话的庵歌姬和家入硝子,冥冥时不时也会插进去说两句话。 一年级的两个学弟,灰原雄看上去很兴奋,正缠着夏油杰说话,七海建人则站在一边默默听着。 石阶的另一端,京都高专的一行人沿着山道走了上来。 为首的是京都校领队,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神色沉稳,身后跟着一众京都的学生。 金色短发的禅院直哉走在靠前的位置,耳钉在日光下闪着冷光,校服领口没有扣严,眉间一片高傲。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越过旁人,径直锁定了雪樱,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打量,带着审视和探究,还有几分从小培养出来的傲慢。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就挡在雪樱面前,隔绝了禅院直哉不礼貌的视线。 禅院直哉背后还跟着十几个学生,最靠近禅院直哉的是加茂家的一个嫡系,五条悟在自己的元服礼上见过。 两拨人相隔数米站定,耳边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夜蛾正道走过来,对着京都校领队点点头:“土岐君,又见面了。” 土岐宗廉略微点头,声音淡漠:“夜蛾主任,好久不见。” “看上去好像关系不是很好。”雪樱站起来,对着五条悟轻声说道。 “因为去年也是他带队,结果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五条悟接过毛豆,压低声音解释。 “你就是那个特级?” 突兀的男声响起。 禅院直哉往前半步,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牢牢落在雪樱身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得到天元大人特批,豁免高强度体术实训的特级术师。” 没有激烈的言语,可字里行间全是打量与质疑,挑衅意味昭然若揭。 土岐宗廉皱起眉,低声开口劝阻:“直哉,注意分寸。” 他是领队,不愿意双方刚碰面就爆发冲突,却也没有对禅院直哉的冒犯进行斥责,仅仅只是维持表面的体面。 五条悟原本只是懒懒散散地挡住雪樱,听见这话后,他站直身体,周身蔓延出一股压迫感。 没说话,但护短的姿态已经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同时眯起眼睛,面露不善地望向口出狂言的禅院直哉。 毛豆感受到对方并不友善的气场,唰地从五条悟怀里跳出来。小小的团子挡在雪樱身前,呼出来一团冰凉的白气,空气骤然泛起一丝寒意。 雪樱安抚地拍拍五条悟的胳膊,从他背后绕出来,坦然看向禅院直哉:“是我。” “这样吧,”禅院直哉看着这个明明没有血脉传承,却拥有着超规格术式的女人,金色眼瞳里锋芒毕露,“个人战,我和你打一场。” 他顿了顿,声音扬高几分,让在场两校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赢了你,便算作京都校拿下交流会第二天个人战的胜利。倘若你击败我,那东京校便是胜者。” 土岐宗廉脸色沉了下来:“直哉!不可胡来!交流会有既定规则,岂能以单人决斗定两校输赢。” 禅院直哉却不肯退让,背脊挺得笔直。 “规则是人定的。她身为特级,是东京校的王牌,而我是京都这边的主力。我们二人的强弱,本就足以代表两校水准。”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言语之中满是对自身血脉术式的自信。 “敢不敢接下这个赌注?外来的天才,就让所有人亲眼见证,究竟是你的生得术式更强,还是禅院代代传承下来的术式更胜一筹。” 听到禅院直哉要挑战雪樱那一刻,高专二年级的学生突然冷静下来。 “这大傻春疯了。”家入硝子对着夏油杰说道。 夏油杰点点头,看向禅院直哉的眼神都带上了些同情。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雪樱甚至能把他手里那些冰属性咒灵直接冻死,何况一个准一级术师禅院直哉。 “好啊。”雪樱神色平静,“我接受。” 禅院直哉见她应下赌注,唇角的笑意更深。 从小禅院直哉就信奉禅院家的理念——血脉至高无上。 为了维护血统的纯正性,他的两个表妹,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都会在未来成为侍奉他的女人,不论是为了传承「投射咒法」还是诞生「十种影法术」。 结果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雪樱。 没有血脉传承,没有家族渊源,却拥有这样超规格的生得术式。 这绝不是正统。 上一个特级,九十九由基,虽然也非出自名门,但她曾经是星浆体。 能被天元大人选中,有这样的实力也不奇怪。 禅院直哉还记得那天晚上禅院直毘人坐在庭院里,面前摆着总监部送到禅院家的文件,眉头紧紧皱起。 “雪樱,特级术师。无家世渊源,极危冰系生得术式,未见天与咒缚、契约、诅咒、咒灵共生的痕迹。” “没有血脉传承,凭空生得这样的力量……” 禅院直毘人用手摩挲着纸面,抬眸看向禅院直哉。 “直哉,个人战好好应战。若是可以将其收服是上上之策。若是不能,也要亲手证明,禅院的血脉绝非凡俗天才可以逾越。” 那时禅院直毘人的眼神,禅院直哉永远不会忘记。 但个人战第二天才开始,哪怕现在禅院直哉再想找虐也得等到明天。 可是系统忍不了了。 【滴!已触发限时任务:狠狠暴揍禅院直哉!】 【任务简介:龙傲天的成长过程中总是有各种小反派跳出来找抽,请宿主在交流会个人战之中,正面击溃禅院直哉。】 【任务奖励:「新阴流·简易领域」技能书x1,30000日元。】 雪樱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漠,可心底已经掀起波澜。 奖励居然会是简易领域。 课堂上夜蛾正道仅仅讲过理论,称其是极高难度的防御技法,不是随便就能掌握的,需要对咒力精细到极致的操控。 即便是高专不少高等级术师,都摸不到入门门槛。 简易领域可以在不展开完整领域的前提下,抵消敌方领域必中效果,对现在的雪樱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技能。 系统暴躁是暴躁,但给的奖励也确实一个比一个丰厚。 因为奖励,雪樱甚至没那么讨厌禅院直哉了。 毕竟是给自己送机缘的家伙,她会狠狠暴揍他一顿,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绝对不会放水的。 “好了,双方回自己的休息室吧。” 夜蛾正道挥了挥手:“比赛时间还没到,别杵在高专门口吹风了。” “走了走了回去了,跟京都校的一群大男人待在一起真让人恶心。”五条悟弯腰抱起还在对着禅院直哉吐冷雾的毛豆,一脸嫌弃。 京都校来的十二个学生全都是男性,一个女生都没有。 不过一想到队长是禅院直哉,雪樱突然觉得没女生也挺好的。 毕竟禅院直哉可是能说出女人走路时要跟在男人三步之外这种雷霆语录的纯种人渣,天知道他会怎么霸凌那些女孩。 当然,男的也是顺嘴的事。 眼看着东京校的学生提前离开,禅院直哉眯了眯眼睛:“悟君好像和那个特级走得很近啊?” “特级是被五条悟先生带回东京高专的,”他背后的加茂家嫡系轻声解释,“原本是京都校先找到她的,但她选择了东京校。” “呵,”禅院直哉嗤笑一声,“果然又是那种脸长得很俊,但性格不行,不懂得照顾男人的类型,和真希一样。” 加茂家的嫡系没有说话。 加茂家虽然和禅院家关系很近,但他们并不会否认官方评级,也不会像禅院直哉这样当众出言嘲讽。 所以这位嫡系子弟选择沉默。 眼看无人回话,禅院直哉也没了兴趣,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进入高专给他们准备的休息室。 而东京校的氛围就比他们好很多。 无论是庵歌姬还是冥冥,灰原雄,甚至是七海建人,都很喜欢可爱的毛豆。 毛豆只用了一晚上就已经学会用耳朵带着自己漂浮到半空中,然后使用“超级英雄式”落地,再在地上蹦哒两圈。 它还会揣着手到处乱跑,被吓到了就哼哼唧唧的叫,一溜烟跑到它信任的人背后躲起来,只探出头偷偷观察。 甚至还会对着喜欢的人冒爱心。 比夜蛾正道做的那些一言不发就打人的丑咒骸可爱太多了。 现在毛豆做出什么动作,这些姐姐姨姨哥哥叔叔们都会发出“哇哦”的夸赞声。 毛豆成功在这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我。 雪樱含着笑看着毛豆,五条悟坐到她身边:“打禅院直哉的时候不用留手,狠狠揍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悟和他很熟吗?” “只在元服礼上见过一面。”五条悟将雪樱落到他手背上的头发轻轻捻起,握在手心摩挲,“五条家和禅院家几百年来一直处于对立状态,所以当时只邀请了他的父亲禅院直毘人,他是自己跑来的。” 雪樱轻笑出声:“看来悟很受欢迎呢,能让禅院家嫡子偷偷跑去围观你的元服礼。” “还不是那群老头子非说什么如果我不办元服礼就跑来高专,那些老橘子就会造谣我和五条家决裂了,”五条悟嫌弃地吐了吐舌头,“纯粹就是一场交易罢了,不办的话他们不让我来高专。” 他突然伸手抓住雪樱的胳膊,表情严肃:“雪樱,你有办过裳着吗?” 雪樱眨了眨眼睛,在系统的解释下,微笑:“我又不是大家族贵女,怎么会办裳着?硝子应该也没有吧。” “不过到时候可能会办成人礼?”她竖起手指,眼睛亮亮的,“我喜欢那种小型私人宴会形式的,大家一起聊聊天吃吃东西就好了~” “那你到时候会邀请谁?”五条悟脸有点红。 雪樱一脸理所当然:“第一个肯定是你啊,然后硝子,杰,冥冥前辈和歌姬前辈,两个学弟,如果夜蛾老师也能来就更好了。” 她没注意到五条悟已经快要自燃,还在专心思考人选。 “可能还会邀请纱织和以后认识的一些人吧,不过现在就只有你们。” “悟!” 扭头看过来的夏油杰惊慌失措大喊:“你头顶在冒火!” 18. 第十八章 刻着符咒纹路的广播扬声器里,传来老师鼓舞士气的声音。 五条悟手里提着贴着小熊贴纸的纸袋,从中捻起一块黄油曲奇送进嘴里。 入口酥散绵密,齿尖一碰,饼干就崩成细细粉屑,在舌尖慢慢化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黄油奶香在舌尖散开。 “雪樱做的甜品也太好吃啦~就是她最近好像特别忙,好久都没有烤蛋糕了……” 他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往前踱步,语气里透着几分失落。 走着走着,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等会儿把这些咒灵全都祓除掉!有空了就去缠她,求她给我做一块熟芝士蛋糕!” 他随口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蹦蹦跳跳地继续往前走。 这时,广播里响起夜蛾正道低沉的声音。 而另一边,雪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脚下大概有二十多只冰狼正等待着她的命令。 “去吧,”她发出近乎叹息的声音,“找到他们。” 在踏入这片结界的瞬间,雪樱的被动再次发力。 明明帐很完整,外观毫无破损,屏障稳固,完全是标准结界的模样,可是她就是觉得很违和。 说不清哪里不对,却让她心底莫名升起一缕不安。 她总觉得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微风穿过林间枝叶,簌簌作响,夜蛾正道的声音通过广播在整片树林内回荡。 “森林中已被投放大量不同等级的咒灵,祓除后可获得相应积分。四级咒灵记一分、三级咒灵记十分、二级咒灵记一百分。比赛结束后计算积分,分数更高者获胜。” 森林最西方,家入硝子和灰原雄撞见,她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神色淡然。 “学姐!” 灰原雄快步走到她身边,恭敬乖巧地出声问好,家入硝子微微颔首回应。 两人很自动地组成一队,朝着森林中央前进。 “据说有一只boss咒灵,”灰原雄一脸兴奋,和前辈组队的感觉让他很激动,“但是不知道在哪。” 已经参加过一次的家入硝子就显得冷静得多:“投放位置应该是在两校队伍的中央,但它是会到处跑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灰原雄疑惑地看向她。 “我们先去清缴周围游荡的咒灵,”家入硝子一脸波澜不惊,“那头大家伙,就交给我们的那些最强吧。” “明白!” …… “最后提醒,比赛过程中受伤在所难免,请各位互相帮助,严禁互相残杀。每人配备信号弹,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可释放信号弹,森林中巡查的老师会来处理。信号弹一旦发射,代表该参赛者退出此次比赛。” “比赛正式开始!” “各位,祝你们好运。” 一落地就在森林中央的五条悟往嘴里又塞了一块黄油曲奇。 夏油杰的飞行咒灵绕着他的头顶盘旋一周,展翅飞往远方,很明显是要去找到那些不安全的队友,比如两个学弟,以及不擅长战斗的庵歌姬和家入硝子。 “啊,吃完了!”五条悟使劲摇晃着纸袋,试图从已经空掉的纸袋里再倒出一块饼干。 雪樱赛前专门给他准备的小点心,还没进结界就已经吃掉大半,进入赛场之后更是被他飞快扫荡一空。 五条悟看了一眼纸袋上那只手绘的小熊贴纸,没丢掉,把纸袋卷吧卷吧塞进自己的裤兜里,随便找了个方向开始前进。 他决定快速清理这些咒灵,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比赛。 雪樱则是和冥冥打了个照面。 她操控的那些乌鸦比冰狼方便多了。 两人短暂碰面后选择分开行动——冥冥拿了任务酬劳,要专心猎杀咒灵赚取积分。不过在分开前,她将距离她俩最近的七海建人的位置告知雪樱。 雪樱走了很久,可是周围没有一点七海建人的影子,反而看到了一个趴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的人影。 雪樱有些疑惑,放慢脚步走到庵歌姬旁边,弯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歌姬前辈,你在这里做什么?” “哇——!” 庵歌姬浑身猛地一哆嗦,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手狠狠撑住地面,差点直接就地翻滚出去。 她迅速撑着地面坐起身,心脏砰砰狂跳,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长长喘了一口气,额角都被惊出一层薄汗。 “吓、吓死我了!” 庵歌姬回头看向雪樱,眉眼之间还带惊悸:“我刚才在听地下咒力流动的回声,完全没有听见你的脚步声!” 雪樱收回手,眨了眨眼睛,面上露出歉意,又夹杂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抖动。 “真的很抱歉,我看你趴在地上,还以为身体不舒服。”她放柔了声调,“没想到打扰到你探查了。地下有什么异常吗?” 庵歌姬抚着自己狂跳的心口,深深吸了两口气,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暂时没有异动,只是习惯性确认结界地基的咒力流转……只是,下次过来能不能出一点声音啊。” 雪樱乖巧地点点头。 庵歌姬缓了好半天,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拍拍裙摆上的泥土,抬头看向雪樱,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你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咒力也收敛得干干净净,连我都没察觉到。” 雪樱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乖乖点头认错:“是我的不对,下次一定出声。” 她顺势问道:“前辈,你刚刚一直在探查地下咒力,知道七海的位置吗?我听冥冥前辈说他离我很近,一路走来却完全找不到人影。” 庵歌姬闻言一怔,抬眼环顾四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林木,瞬间明白了。 她哭笑不得地看向雪樱:“你走反啦。” “啊?”雪樱愣住,眼神茫然。 “冥冥说的是北区方向,你一路往西绕,完全走岔了。”庵歌姬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土,看着眼前这位战力碾压却完全不认路的美人,无奈又好笑,“你是不是落地之后看着林子郁郁葱葱就随便乱走的?” 雪樱耳尖微微一热,露出一丝窘迫,老实承认:“……这里的树长得都一样,我不太分得清 方向。” 雪樱天生路痴。 她甚至在自己老家都能迷路。 之前派冰狼四散探查,也是因为她自己压根认不明白这些路。 叛逆的系统也不理她。 庵歌姬被她这副茫然的样子逗笑,挥挥手,“没事没事,很多咒术师都偏科,你战斗力这么离谱,不认路太正常了。” 她背起随身的小背包,主动走在前面引路:“正好,我对这片演习林地熟。森林中央人多、咒灵多,七海同学大概率也往那边赶了。” “那就麻烦歌姬前辈啦~” 两人并肩往森林深处走去。 林间清风拂过,阳光从枝叶缝隙洒落,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学生和咒灵对抗发出的爆破声。 不过从声音听来应该是京都校的学生。 庵歌姬感知了一下,确定是三级咒灵,于是两人愉快放弃了抢分的打算。 “五条那个家伙应该也在森林中央,”提到五条悟,庵歌姬脸色瞬间变得难以言喻,“去年的交流会,原本我们制定的计划是稳步抢分,他倒好,随心所欲到处闲逛,嫌无聊跑到边上去吹风,摸鱼了好一会。” “明明赛前老师就叮嘱过好好配合团队,他转头就抛到脑后,跟出来踏青一样。偏偏实力又强,等他吹完风回来,又跑去横推了剩下的咒灵,导致别人一点发挥空间没有,甚至还跑去嘲讽对面京都校的学生。” 庵歌姬落下结论:“五条这家伙啊,真是又强大又讨厌!” “歌姬前辈,”雪樱憋着笑,“悟他是不是也来找你了?” 庵歌姬的脸瞬间绿了。 雪樱明白了。 五条悟绝对来庵歌姬面前招摇过,大概会说什么“歌姬你杀了几只咒灵啊”“不会只杀掉三级咒灵吧”,大概这类的话吧。 不同于庵歌姬的愤怒,雪樱只觉得五条悟很萌。 她甚至能想象出五条悟说话时那个张扬得意的小表情。 “可恶的五条!”庵歌姬愤愤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看着走在她边上低着头的雪樱,话锋一转,“不过听硝子说,他好像很听你的话。” 雪樱耳朵微微发红,故作镇定地开口:“大概是想从我这里获得更多甜食吧。你知道的,他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了。” 庵歌姬也没多想,毕竟她和雪樱的相处时间还比较短暂,家入硝子也只是提了一嘴。 她环顾四周,随口说道:“这次交流会比上次要安静很多啊。不过也好,上次交流会就有人受了重伤,嚎叫声在森林最边上都能听到。” 两人说话间,已经渐渐深入森林。 京都校学生打斗的喧闹声慢慢变远、变淡,林间的风突然变冷了许多。 原本随处可见的四级咒灵踪迹忽然彻底消失,整片密林安静得有些过分。 方才还一脸轻松跟雪樱闲谈的庵歌姬,眉头下意识蹙起,脚步微微一顿。 那种熟悉的的咒力滞涩感,再次缠上心头。 雪樱的笑容消散在脸上。 这片森林,太安静了。 静得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19. 第十九章 林间的死寂不过持续数秒,剧烈的咒力波动如海啸般涌来,猛然撕裂了森林中央的静谧。 嘶吼穿透层层枝叶,带着远超本次演习规格应有的暴戾和压迫,直直撞入耳膜。 庵歌姬脸色骤变,浑身紧绷,苍白如雪:“这股咒力,不对劲,这绝对不是二级咒灵!”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提速,拨开面前交错的茂密枝桠,朝着咒力暴动的方向极速狂奔。 不过雪樱很快落在庵歌姬后面。 森林中央的空地间,此时万分凶险。 独自前来的七海建人被逼至绝境,制服破损,袖口撕裂,露出布满血痕的小臂,额角冷汗直流。 之前他一直在正常搜寻二级咒灵,却几乎是毫无征兆便被偷袭。 幸好七海建人选择相信那一瞬间的直觉,才只以右臂折断为代价挡下偷袭者的攻击,成功保住一条小命。 眼前伫立的咒灵体格魁梧,肌肉布满隆起的纹路,周身翻涌着厚重漆黑的咒力。 是他们这些学生根本没法处理的一级咒灵! 没有预警,没有提示,凭空出现在结界中。 若非七海建人反应迅速,现在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因为咒力储备和实战经验尚且稚嫩,仓促格挡数次后,七海建人已然力竭,正大口喘息着,右手则以一个诡异姿态扭曲挂在身侧。 ——幸好这家伙是单纯□□强化的类型,术式没有大范围攻击效果,不然早就死了。 七海建人苦中作乐地想着,左手握紧为了比赛更换的普通刀。 咒灵站在他对面不远处,抬手凝聚出一团漆黑浓郁的咒力,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轰出。 这一击要是没躲过,完全足以重创甚至抹杀七海建人。 “七海同学!” 庵歌姬瞳孔骤缩,全力冲刺却距离过远,根本来不及阻拦。 “快跑!” 她几乎是嘶喊着咆哮。 可是七海建人在之前的几次碰撞中已经伤了内脏,此时根本无力逃过咒力光球的锁定。 千钧一发之际,四道莹白冷光在他身前交错绽放。 他几乎是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保住一条命的七海建人睁开眼。 四片菱形冰盾十字交织,凝成一片规整坚硬的防御盾牌,稳稳抵挡在前方。 狂暴的咒力冲击狠狠撞击在冰盾表面,林间尘土翻飞,地面被余波刮出浅浅的沟壑。 但冰盾已然稳如磐石,尽数吞掉了这致命一击。 雪樱姗姗来迟,挡在捂着胳膊的七海建人正前方。 她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退后,离开这里。” 七海建人浑身紧绷,惊魂未定地望着少女纤细挺拔的背影,下意识后退两步。 庵歌姬立刻反应过来,她知道一级咒灵的战场绝不是他们这些二级术师能参与的。于是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脱力受伤的七海,咬紧牙关拽着他往后撤:“七海同学,我们走!” 两人极速退出危险区域,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远远望向空地中央。 在他们已经撤离足够远的距离后面,雪樱缓缓松开一直收敛着的咒力,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彻底散开。 冰冷、磅礴。 冰层从她脚底开始向外蔓延。 百米外,庵歌姬看见脚边的青草覆上了薄冰,甚至还在继续往外蔓延。 原本凶狂的咒灵动作猛地停下。 它没有灵智、不懂思考,灵魂上却刻着诅咒最原始的本能—— 趋利避害。 它可以随意戏耍刚刚升到二级的七海建人,甚至是猎杀他。可是眼前的陌生女人,远远超出它可以猎杀的范围。 ——打不过。 ——会死! 几乎是在雪樱解放咒力的瞬间,这只□□强化类型的一级咒灵立刻放弃了缠斗。 咒灵魁梧的身躯骤然压低,双腿肌肉暴涨紧绷,脚底蹬地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它要跑!”庵歌姬在背后大吼,七海建人也瞬间眉头紧皱。 □□强化类型的咒灵最恐怖的从不是力量,而是速度。 一旦让它冲入森林外围,混入那些没有一级术师坐镇的区域,毫无自保能力的二级及以下术师,会被它瞬间屠戮。 不是每个二年级都能像东京高专这一年的四个学生一样,拥有着超规格的术式和咒力。京都校那边的二年级不乏有普通的二级术师,何况是一年级学生。 这片森林里遍地都是毫无防备的弱者,如果它逃出去撞上五条悟或者夏油杰,那倒是无所谓,可是谁能控制它朝哪个方向逃? 所以绝对不能让它活着离开。 “霜戮!” 浅蓝色的咒光穿过咒灵的胸膛,可它只是怒吼一声,却没有停下脚步,更是借着受伤发狂,速度再度爆发。 这只咒灵让雪樱最大的短板暴露的一览无余。 她的攻击更多倾向于大范围破坏,能造成单体攻击的招式只有一个霜戮。更重要的是她□□太差,就连一级咒灵的速度都追不上。 眼看它的背影就要消失在树林中,雪樱抬起手。 “寒溟·冰锁。” 声音缓缓落定。 整片林间温度骤降。 淡蓝色的超低温冷雾瞬间铺满整片空间。 风停,草僵,空气中的水凝结成冰晶。 无数幽蓝色的冰晶锁链自虚空中迸发,数量繁多、铺天盖地。 原本准备明天用来收拾禅院直哉的新招式就这样被暴露了。 万千冰锁刹那追上向外极速逃窜的咒灵,层层缠绕紧扣。 正在疯狂奔逃的咒灵身体僵滞,无法再前进一步。 寒溟冰锁没有物理的撕碎效果,除却束缚能力之外,它能做到的只有三层渐进式的冻结。 第一层超低温冻结咒灵的□□,让它爆发的速度瞬间卡顿; 第二层极寒渗透皮肉,封死咒灵身体里流动的所有咒力,彻底废掉它□□强化的根源; 第三层寒意入侵核心,冻结咒灵最重要的诅咒本源。 咒灵强悍的肉身还在挣扎、肌肉疯狂紧绷,可没有咒力支撑,不过只是一堆无用硬肉。 诅咒活性从外向内逐层崩溃。 短短一秒。 方才还速度绝伦的一级咒灵,诅咒核心彻底溃散,魁梧躯体化成冰雕。 一阵风吹过,冰雕破碎成粉末,随着微风无声消散。 彻底抹杀。 远处,庵 歌姬扶着七海建人,久久不能言语。 那超规格的术式让她心头巨震。 她不由得开始思考,真的有人能逃脱那铺天盖地的寒冰锁链吗? 而作为在场唯一对结界术有研究的前辈,她也很清楚,场上出现一级咒灵这件事,不是故障,也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谋划,把场内所有学生的性命当做儿戏。 在这之前她已经察觉到结界有异样,但并不能完全肯定。 当她看见规则之外的一级咒灵出现时,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有人绕过两大高专,打开了结界,把这只危险的一级咒灵放了进来。 完全不顾普通学生的死活。 庵歌姬脸色十分纠结,有对雪樱力量的震撼,也有对高层居然如此行为的愤怒。 就在超低温咒力炸开的那一瞬间,整片结界再也藏不住这股恐怖的咒力波动。 察觉到赛场已经彻底失控,原本正在悠哉游哉给禅院直哉找麻烦的五条悟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顺手将戏耍半天的二级咒灵祓除,看都没看咒灵原来的归属者禅院直哉一眼,极速朝着咒力波动的方向赶去。 冷雾缓缓散开,风重新穿过死寂的密林,咒灵的气息却并未消散。 雪樱垂落着双手,朝庵歌姬和七海建人走去。 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刚才瞬杀一级咒灵不过是抬手之举。 “七海同学,你还好吗?”她看向七海建人。 “我没事,一会去找家入前辈处理一下就行。谢谢你,雪樱前辈。” 七海建人胸口起伏不定。庵歌姬帮他做了紧急治疗止住了出血,但直面死亡的阴影依然盘踞在心头。 望着救下自己的前辈,他眼底翻涌着震撼与复杂。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只一级咒灵的难缠和强大,结果却被人一击击杀。 这就是特级咒术师吗? “太离谱了……”庵歌姬低声喃喃自语,脸色难看,“真的有一级咒灵。” 雪樱抬手散去周围的冰雪,安抚着笑笑:“没事,已经死了。” 风声急促骤响,数道身影出现在狼藉中。 最先到的是五条悟。 他直接冲到雪樱面前,用六眼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夏油杰紧随其后,踏着咒灵降落在地上。 原本温润的眉眼此时只剩一片严肃。 他扫视狼藉的战场,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咒灵气息,瞬间洞悉了局势。 “一级咒灵。”夏油杰声线压得极低,带着刻骨的冷意。 家入硝子和灰原雄也已经赶来,正在为受伤的七海建人治疗。 “是被人为投放进来的一级咒灵。”庵歌姬垂着脑袋补充,“我之前发现结界上有问题,但是具体是什么没能看出来。” 家入硝子已经将七海建人折断的右手接回去,她抹了一把汗,看向庵歌姬:“歌姬前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庵歌姬摇摇头:“我只是有点……觉得不可置信……” “老橘子就是这样的,”五条悟站在七海建人身边,把他恢复的右手抬起来观察着,“那群老东西就喜欢做些特别傻的事,脑子里大概只有水吧。” 20. 第二十章 远方,禅院直哉亲眼目睹了寒溟锁链的收尾余势,那铺天盖地的极寒冰锁让他不由得感到恐惧。 “这就是……特级?” 在此之前,雪樱始终压制自身咒力,日常行事也很收敛,旁人只能隐约感觉她深不可测,却始终触摸不到她真正的底线。 恐怕只有和她关系很近,并且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才真正知晓。 在这之前,禅院直哉也看不上雪樱。 他打心底鄙夷这位空降咒术界,年纪轻轻便身居特级的外来少女,哪怕是天元评级,他也只当是高层评级放水的虚名。 尤其在刚才见面时,他根本就察觉不到雪樱身上有多少咒力,故此更是加重了他的不屑。 直到她完全放开压制。 禅院直哉瞬间看清了两者之间堪称天堑的巨大鸿沟。 那无穷无尽的咒力总量甚至比五条悟还要夸张,浩瀚如海,根本看不到尽头。 心底的轻视粉碎得一干二净,余下的只有彻骨的惊悚与忌惮。 可先前当众放下的大话和刻进骨血的傲慢,绝不允许他低头认输,更不允许他对一个自己素来瞧不起的女人示弱半分。 不过雪樱根本不在乎他的可笑自尊。 “恐怕是放进来测试我的。”她几乎是瞬间就已经猜到了那些高层的想法。 能抗住一发霜戮不死,这只咒灵的等级恐怕在一级里也是佼佼者,而且还是专精于身体强化类型的咒灵。 针对性强成这样,一只皮糙肉厚、耐打抗揍的强一级咒灵,最适合用来测试数值。 况且赛场结界严密,常规咒灵绝无可能擅自突破,要是特级咒灵联合内应还有可能,但一只一级—— 天元还没有无能到这个地步。 答案不言而喻。 高层从始至终都无法安心。 毕竟,高专历史上,入学即特级的咒术师百年难遇。 五条悟天生奇才,却也还没碰到特级的门槛,只被当做有特级战力的一级术师,同为奇才的夏油杰也是一步步实战堆出一级评价。 雪樱垂眸,看着地面消融殆尽的薄冰与彻底溃散的咒灵残秽,神色冷淡。 五条悟嗤笑两声:“那群老家伙还真是不嫌麻烦,特地挑了最耐揍的类型来逼你露底牌,结果被你秒了。” 夏油杰盯着那只一级咒灵的残秽,神色莫名。 突然,他开口说道:“禅院直哉知道这件事吗?” 禅院直哉依仗家世出身,在同辈术师中横行无忌,心性更是傲慢狭隘。 作为御三家嫡系,他必然可以提前知晓高层的暗中安排,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空气骤然一静。 “他可能不清楚具体,”五条悟将墨镜挂在手指上甩动,“但应该听到了一些风声,起码应该知道这场比赛不会很太平。”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京都校的学生可没有一个靠近了森林中央哦~” “无聊的试探到此为止!” 五条悟把墨镜戴回去,顺便拉伸了一下身体,周身咒力震荡。 “剩下的小垃圾,我来清干净。” 夏油杰往前一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我也来吧,早点结束大家好回去休息。” 两人不再用那种玩闹的方式对待,清理咒灵等级速度明显增快了许多。 随着最后一只二级咒灵倒下,代表比赛结束的播报响起。 被五条悟十分顺手扛在肩头扛出来的雪樱觉得她必须得想办法让自己也能够快速移动。 总被人扛在肩上跑来跑去,一点特级的威严都没有。 五条悟把记分牌丢给辅助监督,从夜蛾正道怀里把毛豆抢回来。 “快点记!”他威胁负责计算分数的辅助监督,“记错了记慢了就大力踢你屁股哦!” 雪樱伸手把他拉到一边,拍拍他的手腕。 逃过一劫的辅助监督顶着一额头冷汗,手上动作动作越发迅速。 “东京高专:2981分。京都高专:1011分。” “差不多三倍,”夏油杰点点头,对比赛结果还算满意。 庵歌姬已经激动地抱住家入硝子蹭来蹭去,嘴里大喊着“胜利”。 眼看五条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明显准备去挑拨一下庵歌姬的神经,雪樱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吃蛋糕吗?” 于是五条悟就跟着雪樱走了。 蛋糕是早上做黄油曲奇时就已经准备好的,一直放在冰箱里冷藏着。 “当当~” 雪樱把蓝莓莓果巧克力脆皮蛋糕推到五条悟面前,不出意外收获了来自五条悟的一顿彩虹屁。 “要在这里吃还是去外面小亭子那吃?” 五条悟的回答是,一只手举起托盘,另一只手拉住雪樱,直奔高专后山一个没什么人会去的小亭子里慢慢享受。 他才不要把蛋糕分享给杰呢! 高专校区里安安静静,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在石制小亭的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碎光。 石桌上摆着雪樱亲手做的蛋糕,表层脆薄的黑巧外壳泛着温润的光泽,切开的断面露出绵软的蛋糕胚,甜香混着可可的苦香慢悠悠漫开。 避开了其他人,这里只有雪樱和护食的五条悟两个人。 五条悟早早摘下了墨镜,澄澈的蓝眼睛亮晶晶的。 他迫不及待拿起叉子,大口挖下一大块蛋糕送进嘴里。巧克力脆皮被咬得咔嚓轻响,浓郁的融化的巧克力糊在了他的唇角、下颌,甚至沾到一点白皙的脸颊边。 整个人吃得不亦乐乎,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讨到甜食的大型白猫,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满脸狼狈。 撑着脸坐在对面的雪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浅浅弯起眉眼。 她没有说话,伸手抽过一旁干净的纸巾,微微倾身靠近亭子对面的少年。指尖轻轻扶着他的下颌,动作轻柔,一点点擦去他嘴角沾得厚厚的巧克力。 呼吸微微交叠,阳光落在雪樱的侧脸,眉眼柔和。 “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五条悟乖乖抬着脸任由她擦拭,蓝眼睛一瞬不瞬望着近在咫尺的她,嘴角还沾着残余的甜意,含糊地嘟囔:“好吃嘛,雪樱做的比甜品店的还要好。” 亭外的石板小路,禅院直哉恰巧途经此处。 他刚刚和禅院直毘人通完电话,本是打算去找京都校的同伴,无意之间抬眼,视线便撞进亭子里这幅画面。 在他的刻板认知中,雪樱应当和真希是一个性格。 生得一副好皮囊,骨子里冷硬、骄矜、脾气尖锐,浑身是刺。而且她又是那样强大的特级,想必更是应该处处带着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可此刻眼前所见,完全颠覆了他全部的想象。 那个理应杀伐果决的特级咒术师,此刻正微微俯身,耐心替五条悟擦拭嘴角的污渍,动作柔和,眼底漫开淡淡的笑意,没有半分锋芒。 只是因为其他人拿到的资料里,雪樱从来都是冷着脸,气场压过了外貌,只让人觉得她应该是那种脾气不好的人。 此刻阳光裹住她的身影,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少女独有的柔软。 禅院直哉脚步顿在原地,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原来她私底下和悟君相处是这样的吗? 他心里有了些说不明道不清的羡慕情绪。 禅院直哉没有上前打扰,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敛去神色,快步沿着小路离开。 亭内,雪樱已经擦干净五条悟脸上的巧克力,收回纸巾,抬眼便看见少年笑意盈盈的蓝眼睛正牢牢盯着自己。 “看什么。”雪樱微微偏过头。 五条悟轻笑一声,又叉起一块蛋糕递到她面前:“看你漂亮啊。尝尝,剩下这块给你。” “我不要。”雪樱伸手推开,“给你做的是加了糖的版本,我觉得太甜了。” “呜呜我就知道雪樱你最好了~oioioioioi~” 雪樱伸手去捂这个一直oioi假哭大猫的嘴,却被他拉住手按在怀里继续震天嚎。 吵得雪樱脑瓜子嗡嗡的。 庭院风声沙沙,把方才那一幕悄悄隔在亭外。 一夜转瞬即逝。 雪樱和禅院直哉果然被抽到了同组对抗。 上场五秒钟就把对面踢下擂台的五条悟拉长双腿坐在家入硝子身边,嚼着昨晚上从雪樱房间里顺来的蔓越莓麻薯。 “硝子要不要来一块?” 他把口袋对准家入硝子,却在她伸手前把口袋又转回来,得到了来自家入硝子“爱的抚摸”。 场上尖锐的哨声响起,雪樱vs禅院直哉,比赛正式开始。 “我承认你实力不俗。”禅院直哉周身咒力翻涌,姿态倨傲至极。 他目光锐利,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偏见:“但骨子里一样是投机取巧的货色。今日我便亲手拆穿你的虚名,让所有人看看,你所谓的特级,到底有多不堪一击。” 这番话,既是说给全场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想否定雪樱的强大,他不愿意承认一个凭空出现的咒术师能超过传承千年的禅院家。 话音落下,禅院直哉身形暴冲! 刨除五条悟这个神子,他的确可以被称为御三家嫡系同辈最强。无论是速度、身法,还是术式熟练度,在新生代里绝对属于顶尖水准。 掌风裹挟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直奔雪樱面门,出手便是杀招。他想要一招定局,彻底撕碎特级的光环。 【「投射咒法」,核心原理为把1秒拆成24帧(1/24秒),在自己视野范围内预先设计好全套动作,再直接“投射执行”,跳过大脑思考反应,实现超高速行动、闪避、攻击。】 拥有投射咒法的禅院直哉无疑速度是很快的,哪怕他现在只有准一级的评价,但也远远超过雪樱。 五条悟换了一个姿势,湛蓝眼眸里一片漫不经心,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半点担忧都没有。 “白费力气。”他轻声嘟囔。 就如他所说,赛场中央,雪樱一动不动,脚下出现南十字星形状的巨大雪花。 无数面多重冰盾凭空出现,禅院直哉这一击狠狠撞在一面冰盾上。 凛冽的极寒,轰然炸开! 咔嚓——! 刺骨寒霜以雪樱为中心瞬间席卷整片赛场,空气骤然降温,肉眼可见的冰雾漫天弥漫。 禅院直哉极速突进的身体猛地僵死在半空,四肢、经脉、涌动的咒力,尽数被从拳头蔓延上来的厚冰死死禁锢。 他所有的攻势在这一刻被彻底封死。 冰层牢牢裹住他的躯体,密密麻麻的冰纹顺着冰层炸裂,全力催动的咒力撞在冰盾上,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破开。 “什、什么……” 禅院直哉瞳孔骤缩,大脑瞬间空白。 他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在对方眼里形同儿戏。 “如果这是战场,你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雪樱终于抬眸,声音清冽,看着这位大少爷的眼神一片冰冷。 禅院直哉浑身僵冷,不止是身体被寒冰禁锢,更像是被人狠狠一耳光打在脸上,他和禅院家的骄傲,都被人狠狠踩在脚底。 巨大的落差与极致的羞辱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我不服!!” 他疯了一般疯狂催动咒力,额头青筋暴起,想要冲破冰层反扑,想要挽回禅院家的尊严,想要打破这该死的碾压场面。 可雪樱根本不给他挣扎的余地。 手指轻轻一握。 禁锢躯体的坚冰骤然向内收紧,瞬间冻结他所有动作。 嘭——! 一声沉闷巨响。 咒力爆发回弹,禅院直哉整个人如同被巨力砸飞的碎石,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赛场地面。 尘土飞溅,碎石滚动。 禅院直哉当场呕出一大口猩红鲜血,浑身酸痛欲裂,手脚发软,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冰层碎裂的瞬间,他狼狈趴在地上,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彻底没了半分禅院家嫡系的高傲。 也不等辅助监督评判,雪樱扭头离开赛场。 “东、东京高专获胜!” 随着辅助监督的声音落下,系统播报也同时响起。 【滴!限时挑战任务已完成。】 21. 第二十一章 “很好,这次又是大获全胜。” 夜蛾正道顶着坐在他头顶的毛豆,一脸意气风发。 “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你们表现得很好。” “真是兽面人心。” “不知道为什么毛豆喜欢坐在夜蛾老师头顶,它不嫌扎屁股吗?” 站在后面叽叽喳喳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靠着自己的嘴成功收获了来自自家老师的爱与正义之铁拳。 夜蛾正道收回手,将后面的安排告知众人:“后面几天放假,训练也好休息也罢,随你们自己安排。” 他顿了顿,凛冽的目光落在二年级两个学生头上:“但是悟和杰,你俩听清楚了,不准给我惹事。” 家入硝子和庵歌姬捂住嘴,肩头疯狂抖动。 雪樱举手:“老师,假期有几天?” 看着这个自己怎么看怎么满意的好学生,夜蛾正道态度相当的温和:“三天。” “好耶!” 五条悟在后面蹦哒起来,一把搂住夏油杰的脖子,“我们去原宿玩吧!现在就去!” 电车缓缓停靠在原宿站,车门滑开,喧闹的人潮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五条悟领头窜出电车,顺手用苍把自己三个同窗一起吸了出来。 论术式顺转的妙用这块,他也算是拿捏了。 走出车站,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城市街头热闹鲜活的气息。 竹下通的街道熙熙攘攘,五颜六色的招牌交错悬挂,来往大多是打扮时髦的年轻人,街边小摊飘来甜甜的香气。 “芜湖~” 五条悟换了一副浅色墨镜,整个人活泼得不行,一路上一直在东张西望。 “终于可以出来散心了!高专待久了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闷坏了!” 他一边说,视线被路边摊吸引,快步走上前买了一份堆满奶油的可丽饼,还不忘记回头招呼其他人。 夏油杰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家入硝子换下了高专制服,穿着一身和雪樱同款不同色的连衣裙,一只手攥着冰柠檬汽水,一只手拉着走得稍慢的雪樱,避免被行人冲散。 而雪樱正在脑子里问系统推荐去哪玩。 【长江三峡、京都地铁、东京红井。】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能被追着杀的雪樱没绷住,“叛逆系统选地点也给我选点好的啊!我真得奖励你一个赫尔佐格的吻了!” 在五条悟又发出一些怪叫之后,家入硝子皱眉:“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吵得我耳朵疼。” 雪樱买了一份草莓可丽饼,甜软的奶油混着果香在舌尖散开,让她饱受欺凌的心安逸了很多。 路过大头贴店铺闪烁的彩灯,五条悟眼睛一亮,兴冲冲拽着三个人往里走。 狭小的拍照隔间里灯光明亮。 五条悟对准镜头摆出各种夸张搞怪的姿势,夏油杰无奈配合着。 原本以为可以和家入硝子一起站在后面cos背景板的雪樱突然被五条悟拉到前面,无力逃脱的她只能自暴自弃被五条悟当做拍照道具,然而家入硝子最终也没能逃出魔爪,跟她一起沦落为拍照道具。 闪光灯接连闪烁,将少男少女们嬉闹的模样定格在相片上。 走出照相馆,被传单贴脸的雪樱看着上面戒指的广告,突然询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戒指要戴在无名指上吗?” 跟在她后面的五条悟立马问道:“为什么?” 看着三人疑惑的眼神,雪樱忍住笑,装作一脸平静:“我之前刷到一个科普,说是因为无名指上有一根血管是通往心脏的。”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似信非信,摸着下巴思考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五条悟眼泪汪汪:“好浪漫啊!” “?你们身上哪根血管不通心脏?”家入硝子额头青筋暴起,对自己这群丈育同期感到绝望,“你们脑子是不是被咒灵踢了!” 她一眼就能看到咒术界的未来,没救了! “哎呀,只是一个传说啦,硝子~”雪樱抱住家入硝子的胳膊,“这是古埃及的传说,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根爱之静脉,直通心脏。戒指套在无名指,寓意把爱意拴在心脉里,一生心系彼此。” 她看向三个同期,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 “你们觉得,爱是什么?” 出乎意料,三个人的回答居然都是一样的。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得到答案,雪樱表情不变,指向不远处的巨型彩虹棉花糖。 “你们有人想吃那个吗?” 蓬松柔软的糖体比人脸还要大,粉蓝粉紫的渐变色彩格外亮眼。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举手,非要买上一个举在手里晃悠。蓬松的糖絮蹭到鼻尖,惹得硝子连连嫌弃。 “幼稚死了,也就你喜欢这种小孩子的东西。” 雪樱抬手帮他拂掉,自己也买了一个拿在手心。 “我也挺喜欢的。” 于是五条悟又挺直腰板对着家入硝子贱兮兮地笑起来。 几人沿着街道慢慢闲逛,穿梭在不同小店之间。 雪樱和家入硝子停在少女杂货铺前。橱窗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可爱发夹、手链、小挂件这类的玩意。 家入硝子站在耳饰前挑选,雪樱翻看着货架上精致的小饰品,指尖拂过布艺发带。 五条悟闲不住,已经跑去潮牌店橱窗里看新款卫衣了。 家入硝子挑了一对简约的银色耳钉,雪樱则买了几根发带,两人走到潮牌店门口,正好撞上走出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夏油杰看着卫衣的价格,一贯温和的笑容都有些绷不住了。 “悟,”他扭头看向五条悟,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买东西都不看价格的吗?” 看着手里那标价16万日元,外观和他几千日元一个样的卫衣,夏油杰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自己这个挚友的消费能力。 感觉应该是钱包很温暖的那种类型。 “啊?还行吧。”五条悟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的色素冰棍,正美滋滋舔着,舌尖已经被染成了和冰棍同款的蓝色,“价格这种东西不重要啦~喜欢就行了~” 雪樱走过来,看了一眼他俩手里的卫衣款式,觉得这两个人的衣品有趣程度堪比一年级小学生假期作文。 甚至小学生作文还复杂点。 就在她暗自吐槽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冲到龙卷风土豆摊前买上一份,非要跟他们分享。 酥脆的土豆裹着香浓酱料,热气混着香气,雪樱婉拒,却被五条悟硬塞了一块进嘴里。 自从获得了冰系术式的能力,雪樱对这种刚出锅类型的食物一直处于敬谢不敏的状态。 滚烫的土豆塞进嘴里,烫到了她本就娇嫩脆弱的舌尖。 “烫烫——!” 她想张开嘴把舌头吐出来散热,又想伸手捂住嘴。手忙脚乱的样子,眼角泛着泪光,看上去好不可怜。 意识到自己好心办坏事的五条悟赶紧冲过去把被街边酒摊吸引走的家入硝子拽回来。 家入硝子帮雪樱治疗,夏油杰则在背后疯狂肘击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同窗。 “杰,我想喝那个。” 终于趁着五条悟注意力移向其他地方,逃过一劫的雪樱指向街对面不远处的泰奶店,眨巴着眼睛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点头,朝着对面走去。 他购买了四份,提着走回来,却看见他的三个同期,以雪樱、五条悟、家入硝子的顺序站在对面的路灯下。 一辆车路过。 对面三人摆 出不同pose。 雪樱脸颊比心很可爱,家入硝子小兔子耳朵也很可爱,就是中间五条悟那个玛丽莲梦露捂裙子造型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脚步顿住,又一辆车路过。 三人换了一个pose。 雪樱做出美少女战士水冰月的变身造型,家入硝子是百变小樱,五条悟双手握拳停在脸颊边,对着他来了个wink。 两个女生很美很萌,五条悟让夏油杰想自戳双目。 做完这个pose,雪樱捂着脸蹲下去,不知道是笑还是害羞。 好玩是真好玩,羞耻也是真羞耻。 夏油杰憋着笑走过来,将奶茶分给自己这些摆闪拍pose的好朋友。 几人继续逛街。 逛到街中段的游戏厅,五条悟彻底来了兴致。 老式街机屏幕闪烁着炫彩灯光,格斗机、抓娃娃机、音乐机整齐排列。 五条悟一把抓住试图逃走的雪樱,另一只手拽住家入硝子,强行拖着她俩进入游戏厅。 夏油杰看得直摇头,迈步跟上去。 两个男生在比拼格斗游戏,雪樱和家入硝子则坐在漂移游戏前面。 结果屏幕上的车飙出去的一瞬间,雪樱差点吐出来。 她忘记自己晕3D了。 家入硝子赶紧把晕晕乎乎的雪樱扶下来,用目光压迫一个小学生乖乖让出他的座位。 把卑鄙的大人五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战结束,五条悟险胜一局,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副炫耀求夸的模样。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雪樱靠在家入硝子怀里,脸色苍白,眼睛被蚊香圈替代。 家入硝子摁住他想要背着人去医院的动作:“晕3D,让她自己休息会就行。” 这下五条悟也没了和夏油杰再战一场的性质。 眼看雪樱还得晕一会,试图替代家入硝子又被她瞪回来,五条悟只能在后面抓娃娃机玩。 不出所料,又是一只都没抓到。 “不要想着对准去抓。” 就在五条悟又投了一枚币进去,试图对准再抓时,纤细的手指轻轻盖在他的指节上。 雪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边,正用手带着他,开使抓娃娃。 五条悟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但是雪樱没注意,只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抓娃娃机上。 她就这样把机械臂甩来甩去,结果居然成功抓了一只白猫玩偶出来。 “奖励。” 雪樱把白猫递给五条悟。 从来没在抓娃娃机里抓到过东西的五条悟十分震惊。 他搞不懂,为什么雪樱一直甩,根本不瞄准,反而能把玩偶抓起来丢到出口。 围观的三人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用这种按道理不能抓到的方法抓娃娃。 结果都自己抓到了一只。 玩够游戏,几人走出游戏馆。 夕阳渐渐西斜,暖橘色余晖铺满整条竹下通,街边的路灯与店铺彩灯亮起,热闹丝毫未减。 “啊~”五条悟伸了一个懒腰,还想继续玩。 “我们回去吧。”夏油杰看了一眼时间,阻止了他的想法,“已经不早了。” 家入硝子指指已经靠在她肩头快睡着的雪樱,无奈摊手。 被塞进床里的雪樱迷迷糊糊听到隔壁传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因为打游戏急眼的声音。 果然,再好的朋友玩游戏也能吵起来。 没跟他俩一起联机真是一件幸事。 就在雪樱嘟囔的时候,五条悟宿舍内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声。 “哇塞,”五条悟的怪叫声响起,“杰你就算打游戏打急眼了也不能破坏物品啊!” “这可是我的房间!” 22. 第二十二章 东京竞马场的观众席,伏黑甚尔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椅子,目光却落在他右侧前一个座位里坐着的女孩身上。 这是他在这个月第四次碰到这名女术师了。 他可以拿自己打包票,前三次赌马,这个家伙每次都赢了超过一百万回去。 伏黑甚尔觉得世界真是不公平。 他每周都在赌,花了那么多钱,结果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通过赌马赢到钱。 他很嫉妒。 于是这一次,在门口碰见时,他选择跟着这个该死的一直走运的赌狗买。 相较于之前,这一次女术师一反常态的赌一匹新马获胜。 赌一匹没跑过比赛,没什么人气的两岁普通新马在和两匹同为两冠王的名马的比赛中,出道战首胜。 伏黑甚尔觉得她疯了。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也疯了,居然会把兜里最后的五万块全部掏出来跟着买。 但捏着手里的马券,看着名为Duke的新马从开局起跑一般,到中途追走,最后直路猛然爆发末脚冲线,以3/4马身优势拿下出道胜利。 耳边是购买名马获胜,却输的一败涂地的观众发出的不满和唏嘘声。 它以后会不会继续赢,伏黑甚尔不知道。 但这场比赛,它赢了。 更何况他跟着女术师买了三连单,一着、二着、三着全对。 超级极端爆冷的情况下,他赌赢了这场翻一千倍的绝世豪赌。 他低头看着手里价值五万日元的马券,甚至连手都在抖。 五万块,一千倍,他将净赚4995万日元。 伏黑甚尔不是没挣过这么多钱,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在赌马场里赌赢这么多钱。 他在心里盘算女术师购买的马券金额,最后得出她光是通过这场豪赌就赢下足足六亿日元奖励的结论。 这是单张马券能最高返还的金额,是赛马奖金的天花板。反正伏黑甚尔赌马这些年,从来没见到过。 赌神在世。 伏黑甚尔此时已经完全不嫉妒了,看着那女孩的模样仿佛在看财神爷。 五万撬动五千万,有这赌马运气他还当什么杀手?杀一级术师都才给一千万,还会被窗追着调查,赌一次马相当于杀五个一级术师了。 再一次提现成功的雪樱将马券兑换出来,因为金额过大甚至是给的支票。 【您怎么又赌赢了?】 系统有些想不明白。 “因为有段时间我喜欢看野史,里面有提到过这匹马,出道战跑赢两匹双冠王,结果后面再也没有赢过一场。” 赢了很多钱,心情很好的雪樱哼着歌解释:“这些东西原本以为忘记了,结果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反而全都想起来。” 六亿日元啊,都够买下特级咒具游云,甚至是3/5个伏黑惠了。 哼着歌走了一段路,雪樱停下脚步。 一个上半身练得很好,下半身也练得很好的男人正半靠在路边围墙上,很明显是在等她。 “喂。” 男人抬头,露出那张轮廓锋利的脸,以及右嘴角那标志性的伤疤。 “你到底是怎么赢的?” 伏黑甚尔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诱惑,跑来堵人了。 如果能询问出赌马的技巧自然最好,傍上一个有钱有颜的女咒术师也不错,反正对他而言怎么都不吃亏。 特级,16岁,长得非常漂亮。能傍上她,除了容易被电,其他都是好处。 雪樱看清眼前这个陌生人,嘴角的疤痕让她瞬间意识到这位就是论战圈公认的猴王——天与暴君。 但雪樱并不想理会他,也没有理会他的必要。 她就这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完全把伏黑甚尔当做一团空气。 伏黑甚尔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他轻嗤一声。 “真有意思。” 雪樱在和伏黑甚尔正面相遇那一刻,系统很久没有刷新的任务突然跳出提醒。 【滴!挑战任务已触发!】 【任务简介:什么?我打伏黑甚尔?】 【任务要求:击败伏黑甚尔。】 【任务奖励:武器专精技能书x1(可解锁一种武器使用专精),30000日元。】 眼馋奖励的雪樱压低声音询问:“毒倒算不算击败?” 【请宿主不要总想这些歪门邪道。】 被刺了一下的雪樱尴尬地把眼神移回任务面板。 奖励很吸引人,三万日元就像王姓四字游戏里的南非大钻石一样,每次任务都有,真正吸引她的是那本武器专精技能书。 之前个人战打赢禅院直哉获得简易领域技能书,直接就学会了简易领域,把夜蛾正道等人惊掉下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狠狠满足了一波雪樱的自尊心。 所以她根本舍不得错过这本武器专精技能书,哪怕她根本就不会用武器。 只要能获得那本技能书……雪樱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获得了可能也没啥用,毕竟她打不了拳,但她就是要获得。 当然,前提是打败左手天逆蛑、右手噬魂刀、腰间挂游云的满配伏黑甚尔。 雪樱冷脸吐槽:“这个任务纯纯是在让我去送死。” 谁不知道伏黑甚尔是术师杀手,更何况雪樱这种没法用咒力强化□□的玻璃大炮。一旦被近身,那她和玩具恐怕也没什么区别,只能任人宰割。 不过幸好不是限时任务,没有时间限制。 总能找到办法的。 【您就默认自己一定是挨打那方吗?】 “我也希望不是,但很遗憾,臣妾做不到啊。” 雪樱极其有自知之明。 一个运动废柴,一个人类□□极限,脑子没问题都知道前者只会被按着打。 更何况她身上的契约和机械丸的天与咒缚几乎没什么区别。 两个都是极致的□□废柴,只是她外表比较正常,起码没缺胳膊少腿,还有个人样。 但落到暴君手里,大概都是一被天逆蛑扎脖子就观看GG画面的程度吧。 雪樱咬着手指,天马行空地想象着,“要不你给我整点龙血什么的,试试看能不能突破基因锁?”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居然回复了雪樱这个逆天想法。 【我尝试过,但伊娃大人警告我,不同的世界不能出现与世界不相关的力量,否则我俩可能会被本世界的世界意识屏蔽,一起被踢出去。】 “彳亍口巴。” 雪樱脚步不停,朝着前往东京的电车方向走去。 “Shoppingshopping!” 迈步在东京闹市的街头,大型霓虹广告牌上全是各种偶像明星的美照,随处可见的自动贩卖机里摆满汽水和咖啡。 雪樱走过临街的落地大橱窗,然后她停住脚步,退回来,扭头。 橱窗里铺着黑色丝绒,柔和明亮的灯光下陈列着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极简风格的蓝宝石男戒。 戒圈平直,利用拉丝工艺做出哑光的质感,戒面中间做了对称的开槽卡位,稳稳夹住一颗明亮澄澈的蓝宝石。 整个戒指没有碎钻、没有雕花,极简利落,干净内敛。 吸引雪樱的是那枚蓝宝石。 明亮澄澈,是那种柔和明净的蔚蓝色,仿佛一望无际的天空。 很像五条悟的眼睛。 于是雪樱低头查看摆放在戒指下方的证书。 “3.2克拉,产地克什米尔。” 雪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进这家高端珠宝店的大门。 随着感应门无声滑开,冷气扑面而来,一名西装女店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雪樱直接指向橱窗:“那枚戒指是怎么出售的?” 听闻此言女店员有些激动,但她控制得很好,依旧用温柔甜美的声音回答道:“那枚戒指是用来展示的,想要购买的话得参加本月的古董珠宝拍卖会,价格由拍卖会上竞价决定。” “戒指上的主石足足有3.2克拉,来自克什米尔地区,无热处理,净度优秀,品质属于顶级收藏级,预估成交价格不会低于三千万日元。” 和雪樱预估的价格差不多。 “拍卖会必须是本人去现场吗?” 女店员面带专业微笑,“我方可以提供委托服务。本次拍卖会我方是主办协会之一,客人只需提供保证金以及支付拍卖场佣金即可。” “在这里可以提交保证金吗?” 女店员笑容越发真诚:“请稍等。” 她先将雪樱引到一间单人豪华包间坐下,然后又派人送了水和水果进来。 五分钟后,她带着一沓文件以及一个可以刷卡的pos机走进来。 “客人,本次拍卖会保证金为200万日元,您需要出示一下身份证件,然后签署这份委托协议,最后在这张表单里填写您的心理最高价,拍卖会会替您自动出价。若是竞拍超过心理最高价,我方会打电话询问您是否继续竞拍。” 雪樱按着店员的话将这几张材料填写完,爽快地支付保证金。 随着pos机发出叮的一声,女店员笑得快合不拢嘴。 她第一天正式上班就开这样的大单,就算是这枚蓝宝石戒指最后只拍出三千万底价,按照她15%的提成,最后也能净赚90万日元。“客人,这是我的名片。” 她双手将名片递给雪樱,“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您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可能处理好的。” 雪樱扫了一眼名片,田中惠子,很普通的名字。 搞定了这件事后,雪樱直奔银座。 她要疯狂买买买了! * 因为做造型花费很多时间,等遇到好托尼老师的雪樱重新站在学校门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不过没想到的是,她刚刚下车,就听到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 “雪樱学姐!” 是一年级学生,灰原雄。 对于这个学弟,雪樱没什么了解,不论是在原著还是在现实。 首先双方不是一个年级,班主任也不是一个人。其次大家都很忙,高专的学生和骡子没什么区别,天天都在到处做任务,空闲下来的时间还得学习、修炼、锻炼□□。 况且灰原雄还是个男生,聊化妆护肤也聊不到一块去。 不过每次相遇他都对雪樱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尊敬和热情。 是个很好的孩子呢。 比如现在。 灰原雄自然接过雪樱的购物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哇!学姐你做造型了吗?这个造型也很适合学姐呢!超级漂亮!” 他真诚地夸赞着雪樱的新造型,嘴上没个把门,一直在碎碎念。 完全是个热心小话唠。 于是雪樱也只得和他聊上几句。 “任务做得怎么样?” 灰原雄用空闲的手挠挠脑袋,脸上依旧是热情洋溢的笑容:“不算很好,但也还不差!我去的及时,成功救出了一个受伤的小孩呢!” 雪樱扭头,看看这个顶着蘑菇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仿佛盛满阳光的少年。 他在原作里下线时间太早,死的太过遗憾。雪樱并不了解他,但此时也不由得有些被他的热情触动。 “灰原同学……”雪樱最终还是选择开口询问,“你是为什么决定要当咒术师呢?” 灰原雄被这个问题问得愣神片刻。 “这个啊……其实我不会想很多。” 脸上重新挂上那毫无阴霾的微笑:“我觉得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感觉就很好。” “学姐你不知道吧,我有一个可以看到诅咒的妹妹。”他脸上有些羞涩,“作为哥哥,我一直在劝阻她加入咒术高专,希望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我总想着,我是在承担着妹妹那一份一起努力,我想救下更多普通人,这可是咒术师的使命呢!” 雪樱从他身上看出了某个来自皇后区的蜘蛛小伙的影子。于是想要劝阻他离开咒术界的话停在了嘴边。 “是吗?那你得努力了。” 灰原雄挺起胸脯,高声回答道:“是!” 两人已经走到宿舍门口。 雪樱接过购物袋,一个人朝着宿舍走去。 路过家入硝子的房间,里面一片寂静,很明显她今晚又在实验室里熬夜。 只是和灰原雄简单聊聊,雪樱却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她轻笑:“这就是小太阳的魅力吗?怪不得会成为七海建人的执念和遗憾。” 说到这里,雪樱又想起之前学校被炸以及交流会出现一级咒灵的事。 一切的消息在和总监部那些老橘子牵扯上关系时戛然而止,无法再继续追查下去。 不管是现实情况,还是为了咒术界的安稳,都无法继续进行追查。 那些老橘子恐怕早就把证据销毁了,就算真的继续查,也根本查不出什么。 “什么时候能学大范围杀伤性术式,”她沉声询问系统,眉间的不耐烦溢于言表,“我已经受够那些高层了,必须找几个开开刀。” “不看着他们倒霉,我心里不舒服。你知道的,我如果不舒服,你就得倒霉了。” 最后已经算得上威胁。 系统怂了。 不过经过一个月的咒力操控训练,和一个月前已经今非昔比。 古书漂浮在空中,哗哗翻动着。 金色的咒文浮空而起,直直冲向雪樱眉间。 她不受控制朝后倒去,双眼紧闭。 只能说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系统用了点手段将雪樱放在床上,要是让她真在地上睡一晚,明天系统就会收获起码一百个来自雪樱的差评和投诉。 随着呼吸声,室内温度不断下降。 玻璃窗、地板、甚至连长睫都覆盖上冰霜。 直到某一刻,寒意瞬间消失,一切寒冰尽数消散。 一切陷入平静。 23.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五点,雪樱醒来。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她冲到练武场,开始尝试昨晚把自己哄睡着的新技能。 名字很简单,但效果一点都不简单。 雪樱单手向下虚按,地面轰然震颤,腕间的手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狼牙。” 随着话音落下,以雪樱为圆心,方圆两百米的范围之内地面尽数崩裂。 上万道狼牙冰峰拔地而起,十几米高的冰刺丛林铺展向远方,寒光森森仿佛恶狼的獠牙,任何踩在地面的目标都会瞬间被穿刺冰封。 两百米,是这个招式的极限距离。 【常规之下距离为50米,极限距离200米,根据咒力输出多少决定。 招式造成穿刺伤害,封锁地形,同时附加寒霜侵蚀效果。】 “寒霜侵蚀?”雪樱第一次听到这种附加效果,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是您的咒力特性,提前您能释放术式的温度过高所以没有体现。被您的咒力攻击命中会缓慢冻结目标体内咒力、提高使用术式时所需耗费咒力、同时附加减速效果,寒霜侵蚀可多次叠加。】 “就是游戏里的那种增蓝耗、减速之类的debuff吧。” 想到这里,她猛地瞪大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那岂不是到最后可以让敌人连术式都放不出来?” 【是,但这个招式短板也很明显,无法对飞行单位造成伤害。】 “没事,”雪樱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相信会有解决的办法,再不济还有空间的能力没觉醒呢,实在不行就苦一点去适应无下限吧。” “总不会比当年学数学的时候更难了。” 叛逆系统没有在这个时候吐槽确实学不会数学的雪樱,毕竟它并不想惹上自己的宿主。 心情大好的雪樱解除掉狼牙,却在看见那坑坑洼洼的练武场时,眼角狠狠抽搐一下,代表倒霉的左眼皮疯狂跳动起来。 ——完蛋了! 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进入教室就看见趴在桌子上,惨遭夜蛾正道训话两小时,已然生无可恋的雪樱。 五条悟将雪樱今早上没喝的牛奶给她带过来,轻轻放在她的桌子上,顺手打了个响指。 “雪樱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那些老橘子又来压迫你了吧!” 依旧脸朝下埋在手肘里的雪樱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就是搞破坏被夜蛾老师发现了。” “噗!” 三人对视一眼,终于笑出声。 原来好学生也是会搞破坏的。 五条悟甚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试图进行安抚。 “没事啦没事啦,不就搞点破坏嘛!我的检讨可以借给你抄!反正夜蛾老师也不会仔细看的。” “嗯,谢谢你,悟。” 随着上课时间逐渐接近,五条悟坐着,双腿却放在课桌上。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时钟,开始进行倒计时。 “三、二、一!” “哈!夜蛾老师迟到了!他还天天说我总迟到,结果自己也迟到了!看他以后还好不好意思说我!” 眼看着秒针走过上课时间,五条悟嚷嚷着抗议起来。 “可能是有什么事被耽搁了,等一会吧。” 正在给雪樱编辫子的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替老师辩护。 “我最多等他十分钟!不然我就要回去睡懒觉了!” 话音刚落,夜蛾正道就急匆匆地冲进教室门,满脸焦急。 “今天的课不上了,有紧急任务。” 他看着教室里自己的四个得意门生,开始下发任务。 “三年级的冥冥同学和庵歌姬同学接到任务,前去调查一栋产生灵异情况的神秘住宅发生了什么情况。” “她们在两天前动身,却在进入住宅后失去联络,辅助监督察觉到不对劲后将消息传回。” “你们的任务就是前去救援两位同学,并将咒灵祓除。” 雪樱坐直身体,漂亮的眼眸里不断有霜华闪过。 根据她的情报记载,星浆体任务,要开始了。 事件紧急。 辅助监督的车此时已经停在高专外,水野纱织甚至刻意换了一辆能坐六个人的加长版。 五条悟直接把雪樱塞进车里,然后大咧咧地坐到她旁边的位置,长腿交叠。 “等我成了特级也会有专属辅助监督吗?”他撑着脑袋,好奇地询问道。 “应该会吧。” 雪樱翻看着水野纱织递过来的文件,随口回答。 五条悟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专属辅助监督呢? 再等一年他就会入学了。 就是可怜的伊地知洁高天天被五条悟威胁说要赏他一套全力耳光,明明是五条悟和七海建人的学弟,却比上过班的七海建人看上去还要沧桑。 水野纱织开始简单介绍这次任务的情报:“原本这里住着一位公司老板和他的家人,他的公司是在本地开烤肉连锁店的。但是从去年七月开始,因为疯牛病的问题,烤肉店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之后因为债台高筑,全家自杀,这栋住宅也就成了知名的灵异地点。” 五条悟评价:“真惨。” 夏油杰点头同意。 水野纱织继续讲解:“本地的初高中生、外县的大学生,以及自由职业者,都跑来这里玩试胆大会,结果相继失踪。后来传得越来越凶,受害者范围也越来越广。” 家入硝子评价:“活该。” 夏油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很正常,”雪樱按着手机,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平静,颇有那种见多识广的高人风范。 “灵异地点这类传闻总是传得特别快,而有些人总觉得自己会是幸运那一个,其实活那么多年连饮料里的再来一瓶都没中过。” 三位同窗同时笑出声,只有努力保持严肃的水野纱织露出那副似绷非绷的表情。 她努力保持着冷静,声音略微有些发抖:“除此之外,还有三名居住在周围的小学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失踪,他们的亲人、朋友、警察在寻找失踪者的过程中,极有可能误入那栋大宅,导致受害。” “所以总监部委托冥冥小姐和庵歌姬小姐前去调查情况,并要求她尽快断绝源头。可她们两人在两天前进入大宅后失联,同行的辅助监督不敢自己进入,将情况反应给总监部后,总监部安排让高专内部自己派人前去救援。” 随着轿车路过一个禁止通行的牌子,水野纱织熄火停车。 “到了。” 巨大的黑幕升起,将整栋住宅及周围框进结界。 作为一个称职的辅助监督,水野纱织永远不会遗忘释放帐这件重要的事情。 “雪樱!” 五条悟朝着雪樱抛了个媚眼。 “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他拉长声音:“我可是最强的哦~” 五条悟伸出手,淡蓝色的咒光在指尖汇聚。 “术式顺转·苍!” 空间骤然扭曲。 一处负无穷的引力点凭空成型,苍蓝色光晕猛烈向内坍缩。 五条悟将苍打向那栋大宅,强大的牵扯力朝着前方席卷。 墙壁震动破碎,地面裂开沟壑,周遭碎石、尘土全部被强行扯向中心。 随着巨大的坍塌声结束,原本的大宅只剩下一片废墟。一块满是灰尘的木板抖了抖,庵歌姬捂着脑袋,龇牙咧嘴从下面探出头。 五条悟一脚踩断钢筋,俯下身子,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我来救你啦,歌姬。” “哎哟,哭了?” 家入硝子靠近雪樱,压低声音:“歌姬前辈会生气辱骂他的,一定会。” 果然不出家入硝子所料,哪怕身子还压在废墟下,庵歌姬也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五条悟。 “我才没有哭!说话给我恭敬点啊!” 石头顺着无下限那看不见的屏障滚落下来,冥冥带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哭了的话,你会来安慰我吗?那可真是要麻烦你了。” 五条悟扭头,笑嘻嘻地回答:“冥冥小姐你又不会哭,毕竟你很强。” 庵歌姬头顶接连爆出三个井字,很明显已经进入暴怒阶段了。 她猛地站起身,愤怒地伸手指向五条悟,怒吼:“五条!我这个人,不需要你帮——” 背后突然出现的咒灵打断了庵歌姬的豪言壮语。 但幸好夏油杰的咒灵速度更快,将试图攻击庵歌姬的咒灵吞入腹中。 夏油杰拍着身前的灰尘走出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悟,欺负弱者是不对的哦~” 五条悟不在意地挥挥手:“有哪个笨蛋会去欺负强者啊。” 围观的冥冥感叹:“夏油同学,你气起人来更是浑然天成啊。” 只有可怜的庵歌姬,咬牙切齿却插不上一句话。 “歌姬 前辈,你没事吧?” 家入硝子的声音在此刻如同天籁,拯救了愤怒无比的庵歌姬。 庵歌姬加速冲上来,死死抱住家入硝子。 “硝子,雪樱,你们可不能变成他们这两个人的样子啊!” 雪樱站在家入硝子身边对着庵歌姬略微颔首:“歌姬前辈,你们已经失踪两天了,夜蛾老师让我们来查看情况,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瞧瞧,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庵歌姬很清楚,能把二年级四个人一起派出来,肯定是让来救援她和冥冥,但从雪樱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他们是来查看情况的。 这对向来在意别人说自己弱的庵歌姬来说,特指五条悟和夏油杰,听着就很舒服。 作为和庵歌姬关系最好的人,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嗤笑两声:“当然,谁会和那两个人渣一样啊。” 而人渣A五条悟此时正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朝夏油杰大喊:“歌姬跑过的地方会塌的哦!” 人渣B夏油杰微笑回答:“你很烦诶!” 雪樱顺手将表格填上该咒灵的结界会影响时间,在几人的吵吵嚷嚷中走向帐外。 她把表格递给水野纱织,同时接过任务记录签上自己的大名。 随后她回头询问:“你们是想直接回高专还是去逛几圈?” “我要去逛街!硝子也是!” 庵歌姬牵着家入硝子的手一起举起来。 “好啊好啊,我正好想去买安倍川麻薯吃吃看!” 这是开团就跟的五条悟。 夏油杰点点头:“好不容易来一次静冈县,我也想尝尝静冈茶的味道。” “啊,那看来如果我不去就是不合群了呢~” 冥冥也走过来,看上去准备一起行动。 “纱织,”雪樱对着水野纱织笑笑,“那就拜托你把任务记录送回去,顺便跟夜蛾老师说一声我们晚点回去。” “需要我一会来接您吗?” “不用,你下午就好好休息吧。” “雪樱学妹真的是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又强又温柔。”庵歌姬跟家入硝子咬耳朵。 家入硝子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并且补充了一点:“而且她特别细心。” 这下轮到庵歌姬点头赞同了。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叹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一朵花怎么就看上了五条悟那个混蛋人渣呢? 而五条悟此时已经走到了最前面,但也不忘背过身招呼还留在原地的两人。 “快点快点!要是去迟了就买不到和果子了!” 他兴奋的像春游的小学生。 几人穿过几条街,氛围突然就热闹起来。 炭火蒲烧鳗鱼的香气霸道无比,直往人鼻子里钻。五条悟心心念念的安倍川麻薯陈列在老店的柜子里,隔壁就是正在吆喝的关东煮店。 “我要去买安倍川麻薯,你们自己去选喜欢的吧!” 五条悟拍拍胸脯,十分大气地表示:“全场消费由我,五条家大少爷买单!” “真的吗?”冥冥笑起来,对这种可以占便宜的活动感到十分有兴趣,“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于是大家就这样散开了。 再聚首时,五条悟手提一大袋甜品,夏油杰带着几盒印着富士山图案的静冈茶,家入硝子、庵歌姬和冥冥都选择了酒,前两者是喜欢喝,后者是纯粹因为酒贵。 只有姗姗来迟的雪樱挎着一个竹编篮走过来,长发已经被心灵手巧的妇人盘起来,坠着一个紫藤花发饰。 她晃了晃手机,微笑:“我约了时忘开华庭的温泉,各位请吧?” * 等泡进温泉那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 雪樱包了三间带露天私汤的房间。五条悟和夏油杰一间、喝酒三人组一间,她一个人一间。 露天池正对着滨名湖湖面,暮色最好。 廊下摆着招牌鳗鱼饭,蒲烧鳗鱼的香味霸道无比。刚从骏河湾送来的樱花虾雪樱也点了一份。 甜甜的,糯糯的,比她以往吃的那些冰冻过的好吃很多。 因为三间房间连着的原因,雪樱甚至能听到隔壁传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嘻嘻哈哈的声音 大概是两个人在泼水玩吧。 在烟花绽放的刹那,雪樱将杯子里店家送的清酒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红晕。 要是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也算不错。 24. 第二十四章 雪樱喝醉了。 她只是喝了一杯清酒就直接昏睡过去,任凭系统跳脚也没法回应一句。 准备回校的几人敲门得不到回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破门而入却得到一个睡得昏天黑地的雪樱。 整个回程途中,她一直都在睡。 甚至正好错过第二天早上夜蛾正道的训话。 “雪樱和硝子呢?” 夜蛾正道看着自己那两个差点又打起来的学生,皱眉询问道。 五条悟想了想,简单回答道:“硝子应该上厕所去了。雪樱昨天喝酒导致睡过去了,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我醒了。” 雪樱梳着两个大辫子从门口正大光明走进来。 不同于以往纯黑配色的校服,她穿着一身粉白配色的短款蛋糕裙,脚踩同配色运动鞋,胸前的大蝴蝶结上映着美乐蒂的头像。 “卡哇伊!”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举起大拇指。 雪樱低头看他们,粉色兔耳造型的太阳镜自然滑下来架在鼻子上,涂着浅粉色唇釉的双唇像一团柔软的果冻。 夏油杰伸脚踢了五条悟的凳子一下,压低声音提醒道:“口水要流出来了。” 五条悟下意识伸手去擦,但很快反应过来止住动作,愤怒瞪向自己的挚友。 “嗯,”夜蛾正道点头,随即对学生不穿校服发出疑问,“你的校服呢?” “正在和太阳公公亲密接触呢。“雪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伸手把长辫捋到身前,一脸平静,“昨天酒倒衣服上了没送去洗。” 她看着夜蛾正道,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今早上洗的,但是来不及晒干了。” “任务结束之后去找宿管量下尺寸,再做一件校服,以后换着穿。” 雪樱乖巧点头。 夜蛾正道关心完学生,把双手撑在讲台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星浆体任务,天元大人亲自点名要你们三人一同完成,是眼下最重要,关注度最高的任务。” “任务分为两部分。星浆体,也就是即将和天元大人完成同化的适配者,你们需要保护她的安全,并在特定时刻抹消她。” “终于是痴呆了吗?” “春天到了嘛,而且马上要去接任校长感到飘飘然了吧。” 两个男生坐在讲台下嘀嘀咕咕,正大光明地蛐蛐起来。 夜蛾正道一人往头顶丢过去一根粉笔,制止他们继续讲小话的行为。 这自相矛盾的任务内容当然有着更深层的含义,夜蛾正道也没有资格发布这种任务。 顶着粉笔痕迹,夏油杰收敛了笑容。 “是因为天元大人单独术式要初始化了吗?” 五条悟懵懵看向其他人:“你们在说什么?” 夏油杰和夜蛾正道同时扭头看他,一脸无语。 “干嘛啦?” 五条悟撑着脸,撅着嘴,不开心了。 雪樱伸手戳戳他的胳膊,献宝似的从南瓜裤的裤兜里摸出一块包装完整的雪媚娘递给他。 脸上的愤懑瞬间消退,五条悟抓住雪樱还没收回去的手,一脸开心地用脸去蹭她的指尖,用口型说道:“雪樱你最好了!” 夜蛾正道无视了这些小动作,继续讲解关于天元的任务:“天元大人的术式是不死,但并非不老。单纯变老没什么问题,但老化到一定程度,术式会强制□□进化。在这个过程中,天元大人会逐渐丧失人性,变成无法控制的高位存在,日本整套咒术界结界也会随之彻底崩坏。” 他声音很沉:“最坏的情况,天元大人可能变成人类的敌人。” “所以每500年,天元大人会和适合的人类星浆体同化,刷新□□情报。□□焕然一新后,术式效果也会回归原点,不会引发‘进化’。” “原来如此!” 五条悟恍然大悟,雪媚娘已经被他一口塞进嘴里咽下去了,只是唇边还沾着一些熟糯米粉。 “也就是说,变成机械暴龙兽固然很好,但要是变成丧尸暴龙兽就伤脑筋了。所以还是从滚球兽开始重新练过吧。” 夜蛾正道点头:“不算恰当但可以理解的比喻。” 雪樱伸手把五条悟的脸掰过来,拿着纸巾将那些白色粉末擦掉,看得夏油杰直摇头。 “天元大人的同化时间定在两天后的满月,但那名星浆体少女的位置暴露了,目前盯上她的团伙,比较出名的有两个。” 夜蛾正道抱胸站立,三人面前的文件里将两个团伙的信息全部记录的清清楚楚。 一个是企图借天元暴走颠覆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Q。另一个则是信仰、崇拜天元的宗教团体——盘星教时器会。 “所以你们要在时限内,保护少女,并把她成功送到天元大人那里!失败的话甚至可能影响普通社会,所以千万要当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同时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这是他们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天元,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雪樱微微眯起眼,伸手把太阳镜推到合适的位置。 * “所以,为什么盘星教也要杀那个少女?诅咒师集团我还能理解,盘星教动手我就无法理解了。” 五条悟竖起双指,眼看自动贩卖机只吐出一瓶可乐,他嘟着嘴,对自己的运气感到不满。 明明刚才亲眼看着雪樱买一瓶结果滚出来两瓶,还以为这自动贩卖机抽风,终于可以薅羊毛了。 一点都不开心。 拉开罐装可口可乐喝了一口,小嘴一撇。 他还是喜欢百事可乐,因为它更甜。 夏油杰十分平静地回答道:“他们崇拜的是纯粹的天元大人,他们觉得星浆体的混入,是杂质在玷污天元。” “但盘星教是非术师集团,没必要特别留意,需要在意的是诅咒师集团Q。” “无所谓啦,“五条悟一口气将可乐喝完,乖巧地拿着空易拉罐,“我们最强了啊。” 夏油杰顿了顿,终于没忍住开口提醒:“悟,有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你的自称还是改一下吧。说不定后天我们还会见到天元大人,在身份比较高的人面前,你的自称至少得正式收敛一点吧。” “而且这样也不容易吓到年纪小的人。” “这种东西无所谓。” 雪樱突然开口,摇晃着手里提着的粉色兔耳发箍,“天元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人,我会在见到她之后爆揍她一顿。” 夏油杰猛地回头去看落在他俩后面一步的雪樱,眼睛瞪的像铜铃。 第一次见到夏油杰眼睛居然能睁这么大,堪比当时丑宝叫他妈妈,所以雪樱抬头去看,表情似笑非笑。 意识到自己动作不妥的夏油杰收回眼神,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也算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狂徒了。 他俩和雪樱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五条悟开心地比着鬼脸,夏油杰一脸欲言又止。 直呼天元大名,直言要暴揍天元,这些要是传出去,盘星教恐怕连星浆体也不会管了,全来找雪樱麻烦了。 按照原先的安排,由长得好看且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夏油杰前往和她们接触,长得好看但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五条悟和雪樱解决周围的诅咒师。 结果两人还在楼下倾听雪樱口出狂言,楼上却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砰砰砰砰———— 轰———— 巨大的烟尘夹杂着火光从发生爆炸那一楼喷涌而出。 “小鬼要是死掉的话,怪我们咯?” 五条悟指指自己,夏油杰神色难看。 “欸?”五条悟抬头,指着从高楼往下掉的一个黑点,“好像还有救哦~” 场上唯一飞行单位,夏油杰已经冲了上去。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带着黑色面巾的男人在烟尘里显现,手上还提着一个身穿黑色女佣制服的女人。 “要恨就恨天元吧,”他扶着帽子,声音里带着戏谑笑意,“可别怪我们哦~” 高兴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瞪大眼睛,和抱着天内理子坐在咒灵身上的夏油杰对上视线。 “能别弄出这么大动静吗?”夏油杰轻笑,“我可不想被夜蛾老师的正义铁拳制裁。” “你那身制服,是高专的术师吧。” 来自Q组织的战斗员科昆死死盯住夏油杰,威胁道:“交出小鬼,不然杀了你。” 夏油杰露出轻蔑的笑容,甚至还故意把手放在耳朵背后:“听不见啊,你靠近点再说吧。” 楼下,五条悟将易拉罐压缩成小球往远处一丢,上前一步挡在雪樱面前,垂眸斜视左方。 数把破空飞来的利刃强制停留在他面前。 啪——啪—— 啪——! 鼓掌声传来,穿着同款白色制服的诅咒师走出来。 “我是Q组织的战斗员,拜尔。你就是五条悟吧,很出名哦,听说很强。” 他自然忽视了雪樱。 一个看上去除了漂亮但和普通人毫无区别的少女,不值得被放在心上。 他对着五条悟挑衅道:“让我来试试传言是否属实吧。” “好啊,”五条悟笑眯眯地将那些利刃捏做一团,“来定个规则吧,我不想下手太重被训了。” 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微微眯起,神色变得冰冷。 “规则就是,你哭着道歉的话,我就留你一条小命。” “臭小鬼!” 拜尔愤怒地朝他冲过去。 * “已经开始了啊。” 远处大楼的玻璃窗前,两道身影正站在那里,眺望着爆炸发生的方向。 “盘星教没有能力和咒术师交战,但能提供的报酬绝对非常丰厚。” 孔时雨双手交叉在背后,嘴角带着笑,侧过脸去看站在他身侧的男人。 “怎么样,禅院。暗杀星浆体这件事真的不去掺一脚吗?” “已经不是禅院了。” 高大健壮的男人半垂着头,嘴角带着微笑,整个人看上去潇洒又危险。 “我入赘了,现在是伏黑。” 孔时雨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不变。 不得不承认伏黑甚尔确实有这个本钱,不论是身体还是脸,都是女人喜欢的类型。 想必很多人愿意为他花钱。 嘴角的伤疤因为伏黑甚尔嘴角咧开的弧度变得有些狰狞。 “是个好活,我接了。” 他继续眺望着远方,脸上似笑非笑。 孔时雨不由得询问道:“你在看什么?” “赌神。” “那个让你这从来没赢过赌马的衰货成功三连单的传奇?” 孔时雨连忙瞪大眼睛,想要看看这位在世赌神到底是个什么尊容。 但他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甚至战斗都已经结束了。 * 两个诅咒师此时正以五体投地式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对不起,我们刚刚太大声了。” 两个人都是同款的鼻青脸肿,科昆身上还有着诡异的粘液痕迹。 “请让我们回乡下去种地吧,我们一定会洗心革面,再也不干坏事,老老实实做人!” 端起茶杯,雪樱脚步轻盈绕过两个趴在地上的诅咒师。室内温度很低,超低温冰针正静静贴在诅咒师太阳穴。 “你们知道吗?”她用一种很包容的声音缓缓解释,“这根冰针如果扎进人的脑袋,其实会瞬间液化,但这不代表它没有杀伤力。冰针刺破路径上所有的细胞会因为极度低温直接坏死,脑组织冷冻膨胀,颅内压力飙升的同时血管壁会因为低温破裂造成大范围颅内出血。” 她声音甜美又温柔,内容却仿佛恶魔附在耳边轻语。 “根据扎进去的位置,造成的后果也会不同。扎进脑干的话会直接死亡,扎进大脑皮层的话应该会变成植物人哦~” 两名来自Q组织的诅咒师绝望地抱紧了自己。 他们原以为那两个少年已经足够吓人,结果这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少女才是最恐怖的! 明明看上去长得像个天使宝贝,但说的话完全就是恶魔低语啊!!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 “我们会从此听从您的安排,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求您留下我们的性命!” 此时五条悟推开门,把头探进来。 “雪樱,处理好了吗?” 被那双眼睛盯着,科昆和拜尔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我们会洗心革面的!从此以后只做好人,会扶老奶奶过马路那种!” “噎,”五条悟皱眉,嫌弃地快要溢出言表,“说话的方式好恶心,还不赶紧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向远方。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五条悟有些好奇。 雪樱笑笑:“可能是被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打动了吧。” “也是,雪樱你那么可爱能对他们说什么。” 盲目的五条悟瞬间就接受了她的说辞。 “我们快上去吧!杰说等小鬼醒了就回高专,我们一起上去!” 25. 第二十五章 天内理子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 “要是硝子在就好了。” “去找医生给她看看吧。” 她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男性,以及坐在对面,正低头喝茶的漂亮姐姐。 她睁眼那一刻,正好对上漂亮姐姐抬眸的那一瞬间。 美得惊为天人。 天内理子觉得她心跳得好快,耳边甚至仿佛回响起女神降临的bgm。 果然女人就是要看美女才会有力气啊! 雪樱朝着茶杯轻吹一口气,有点没搞明白为什么天内理子看着她的表情那么热络,眼神那么热情。 ——虽然那两个看上去就不像好人,但美女姐姐总不能是坏人吧。 不过出于自身极强的保护意识,天内理子猛地从沙发上跃起,接着摆出战斗姿态。 主要是对准五条悟和夏油杰。 “下贱小人!!若是想取妾身性命,就从你开始试试看吧!!” 被指着鼻子骂的五条悟没吭声,但头顶冒出的井号代表他现在心情应该不是很美妙。 没被指的夏油杰憋着笑,主动承担了解释的责任。 “小理子冷静一下,我们不是袭击你的那伙人。” 在他背后,雪樱往五条悟嘴里塞了一根拇指饼干,成功安抚住快要爆炸的某人。 “骗人!!”天内理子伸手指向夏油杰,“长的一张骗人的脸!!还顶着一个超怪的刘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夏油杰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等黑井美里坐在夏油杰的咒灵背上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抓着双手,一人抓着双脚,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把天内理子扭成麻花的场面。 “啊啊啊不要啊————!!!” “你们两个大胆狂徒!!” 黑井美里深吸一口气:“请……请住手!!” “黑井!” 亲眼看到监护人没事,天内理子忘记了自己还被抓着扭麻花,一脸高兴的看向黑井美里。 眼看监护人来了,两人终于松开手,任由天内理子落回地面。 黑井里美赶紧走上前把天内理子扶起来,然后给她解释:“大小姐,这三位是上面派来保护你的。” 不过天内理子的注意力已经落在夏油杰那只似牛非牛,似虫非虫,长着一排眼睛,就是看不到嘴在哪的咒灵身上去了。 “这是什么啊?” “这是……”黑井美里卡壳了一下,然后立马想到了描述词,“是刘海那位的术式!” 对自己的刘海九分有十分满意的夏油杰抗议:“可以麻烦你换个称呼吗?” 然后他开始解释自己的术式。 “咒灵操术,意思正如字面,可以操纵吸收的咒灵。” “你这小鬼还挺激进的。”五条悟坐在雪樱身边,翘着二郎腿,虎牙在拇指饼干上磨来磨去,一脸不忿,“亏我以为你会因为同化的事敏感,还想了想该怎么关照你呢!” “哼!确实像是卑贱家伙会有的想法!” “哈?╰(‵□′)╯” 前排看双簧现场的雪樱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天内理子傲娇抬头,一脸自豪,“听好了,天元大人就是妾身,妾身就是天元大人!!” “总有人和你们一样把同化和死亡混为一谈,不过那可是大错特错!” 天内理子在前面侃侃而谈,五条悟在后面好奇拨弄雪樱的兔耳朵发箍,夏油杰更是已经把她的太阳镜戴在自己脸上了。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 天内理子愤怒地朝着讲小话的两个男生大吼。 正戴着发箍装可爱的五条悟现在只想赶紧把天内理子送去天元那。 “她这种说话方式,学校里一定没朋友。” 夏油杰点头肯定他的猜想:“那可以毫无顾忌的送她去天元大人那。” 天内理子涨红了脸,辩解道:“在学校肯定是用的正常称呼啊!” 一提到学校,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同时一愣。 “黑井!!现在几点了?!” “还算早上,但是去学校还是……” “啰嗦!!妾身说要去就是要去哇!!” 这下轮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愣住了。 “她不会还要去学校吧?” “我不要带小孩啊!!” “雪樱!”五条悟扑过来抱住雪樱的腿,眼泪汪汪,“你能不能阻止她恐怖的想法!” 雪樱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将正在和夜蛾正道通话的手机面向他俩。 夜蛾正道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天元大人下达了命令,要求我们遵从天内理子的所有要求。” 电话挂断了。 “雪樱,”五条悟依旧抱着雪樱的腿,态度十分诚恳,“你揍天元大人的时候,请务必带上我那一份。” 雪樱微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 将天内理子送进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后,五条悟愤怒地将路边的小石子一脚踢飞。 “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还让她明晃晃摆在众人的视线下,是嫌我们不够忙吗?” “悟,别这么说。” 夏油杰低头看着水面,颇有些悲悯的意味。 “小理子虽然表现得很正常,但是同化后她就要作为天元大人在高专最底层成为结界基础,再也见不到家人、朋友。” “让她任性一点吧,我们的任务就是如此。” 五条悟咬着牙,把视线投向坐在水池边发呆的雪樱。 “雪樱,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 雪樱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水面一丢,打起水漂来。 “不过你们既然知道同化,那你们知道星浆体被同化后会怎样吗?” 夏油杰挑挑眉,语气有些疑惑:“不是会变成天元大人吗?” 雪樱用一种慈爱关怀的眼神看向他。 “那不过是为了降低不知真相者负罪感的说辞罢了。” “什么意思?” 另外三人同时看向雪樱,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里盘旋。 “所谓的同化,说白了就是选择牺牲电车难题里单独的那个人。” 雪樱重新把头转回去,凝视着重新变得平静的小水池。 “星浆体同化后会保留自己的意识,但却没法说话,没法听见声音,眼前是永远的漆黑。而且因为不死术式的影响,这些被同化的星浆体连死亡都是妄想。” 她也不管脸色凝重的无法言喻的三人怎么想,继续朝外抛出重磅炸弹。 “你们知道吗,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曾经也是星浆体,甚至她和天元的同化仪式已经完成了一半,但被她自己叫停了。” 五条悟连忙追问道:“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九十九由基听到了天元身上被同化的星浆体的声音,但天元本人听不到。” 黑井美里猛地捂住嘴。 她是眼睁睁看着天内理子长大的。 一想到这个被自己从小照顾着长大的孩子的未来,居然是 以这种方式获得永生,她只觉得难受,甚至到想要呕吐的地步。 心脏抽搐着跳动,脑中一片嗡鸣。 耳边是雪樱不带感情的声音,描绘着和天元完成同化的天内理子会面对什么。 她会记得黑井做的浓汤、校园里的打闹,她的执念和回忆依然存在,但属于“我是天内理子”的自我会被溶解。 她的声音没有人能听到,她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只能在那永恒的漆黑牢笼里,和天元一起共享永恒的生命。 “所以,”夏油杰觉得自己喉咙哑的厉害,“他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以一个无辜之人永远被困在黑暗中为代价,换来咒术界五百年的安全?” 雪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说道:“因为这是最简单的答案。” 不用考虑任何因素,只用牺牲一个无辜之人就能换来五百年的安稳,在那些腐朽的高层眼中,怎么想怎么划算。 毕竟他们从来不把个人的生命当做有价值的存在。 都是耗材罢了。 夏油杰还带着最后期待,不死心地询问道:“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吗?” 雪樱残忍打破了他的幻想:“并不是,天元有很多办法解决不死术式带来的问题,但她习惯了,甚至整个咒术界都习惯了。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能换来所有人的平安,何乐而不为?” 夏油杰呆立在原地。 他一直被灌输着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的念头,结果现在雪樱用最直白的语言撕开了咒术界最大的遮羞布。 他们奉为神明的天元大人,其实一直在夺舍普通人的性命,借此来延续自己作为人的时间。 早已见识过高层黑暗的五条悟反而接受良好。 他坐到雪樱边上,伸手拨弄着她背后那个大蝴蝶结。 “你准备做什么?” “早说了呀,”雪樱笑起来,“我要揍天元一顿,阻止星浆体同化,逼她想办法解决不死术式带来的问题。” “我和你一起。” “我还要把高层全撸下来。” “我早就想干这件事了。” “不过说到这个,”五条悟若有所思,“你好像一直称天元大人是‘她’。” “因为她最开始是女性,后面同化星浆体太多变成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了。” 雪樱正大光明地将天元的秘密公之于众,一句话逗得原本伤感的夏油杰和黑井美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现在去见她可能还是人形,三天之后大概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了。” 雪樱继续蛐蛐,根本不怕这大逆不道的话被别人听见。 原本已经绷住的夏油杰此时终于笑出声。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咒术师里有代表邪恶的诅咒师,普通人里也有愿意付出生命拯救他人的善良者。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这个概念太笼统,真正应该保护的是值得保护的人。” 雪樱把太阳镜架回头顶,从五条悟头上把自己的发箍取下来,顺手试图将他拉起来。 不过因为五条悟体格巨大,她力气不够差点摔倒,反而变成了被他扶着站起来。 “谁知道那些值得保护的人,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变成咒术师呢?” 听完这句话,夏油杰若有所思。 差点摔倒但被五条悟扶住的雪樱抬眼,透过五条悟的肩膀望向远方,“我的话虽然触碰到你们的灵魂,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间。” “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夏油杰猛地皱眉。 “我派出去监视周围的咒灵被祓除了两只!” 26. 第二十六章 作为一个特级,但是无法用锻炼强化□□,也无法用咒力强化□□,雪樱在肉搏战中无疑是吃亏的。 她根本跑不过任何人,也追不上任何人。 于是为了让自己打架不用被人带着跑,雪樱的超级智慧持续发动,终于想出一个厉害的办法。 办法就是通过在脚底覆盖寒冰咒力生成厚实光滑的冰面。冰会随着她的移动朝前延展,如同冰滑道。这下哪怕不用奔跑,她也可以进行高速滑行。 除了控制不住容易摔和滑过头之外,没有缺点。 同时她成功靠copy“天使”的能力琢磨出一个新的术式运用——冰之翼。 效果如名字,使用咒力凝结出一双稳定的冰翼,大小足够支撑雪樱进行飞翔,这个新招式也让她成功进阶为高贵的飞行单位。 雪樱自认为她也是越来越有法爷的感觉了。 速度快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去寻找天内理子,雪樱则带着黑井美里开始清场。 手中凝聚出一朵又一朵冰花,花瓣剔透,泛着冷蓝微光。 随后雪樱像在玩真人版愤怒的小鸟,将这些冰花对着诅咒师投掷出去。 若是触碰到人,冰花会在瞬间将诅咒师冰封。若是没有触碰到目标,则会原地炸开,射出无数自带极寒温度的冰针。 两人路过一个没挡住冰针的倒霉蛋,此时他已经被扎成刺猬,浑身上下全都覆盖着白霜。 这些冰花虽说是随手凝聚出来的,咒力蕴含不多,但温度是实打实的。 如果不是咒力强化了身体,这个诅咒师现在恐怕已经被活活冻死了。 将给「窗」发完讯息的手机放回包里,雪樱感受到侧面传来的,来自黑井美里的热切视线。 “……” 她把手里的冰花递过去:“拿去玩吧。” 黑井美里兴奋地拿起一朵,学着雪樱投掷的动作,但比她标准且投的远,把冰花准准丢到一个头戴不知道是纸袋还是外卖袋的男人头顶上。 那个顶着纸袋的怪叔叔瞬间顿在原地,寒冰将他的身体完全封印。 可就在下一秒,里面的人突然整个消失,只留下一个滑稽的纸人躺在寒冰封印中。 雪樱反应过来,是被五条悟那尚且还不存在的术式反转·赫差点吓尿的那个诅咒师。 黑井美里着急地扭头看她:“雪樱大人,我们……” “没事。”雪樱打了一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悟他们能处理。” 话音刚落,她猛地拉过黑井美里,方圆五十米范围内瞬间爆出无数狼牙似的冰锥,将试图偷袭的诅咒师串在冰锥上挂起来。 “虽然我很烦自报家门,但你们诅咒师动手之前,难道不知道这次守护星浆体的人里有一个是特级吗?” 雪樱慢吞吞走到诅咒师面前,让他看清自己的脸,把她和唯二的两个特级术师里那个新出现的划上等号。 “对不起!我脑子有问题,请放过我,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做一个好人!” 诅咒师看清楚之后立马选择滑跪,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他来这里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寻死。一个特级在守护星浆体,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加起来都不够她打。 此时诅咒师已经恨上了那个发布悬赏的人。 如果不是他的悬赏,他们怎么会卷进这场风波!该死的混蛋! “你们诅咒师有内部交流的网站吧?”雪樱双臂环胸,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诅咒师浑身上下抖得厉害,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你现在把这个消息传上去,我就饶你一次,下次遇到再抓你。” 诅咒师忙不迭在网站上将这条消息编辑好发送出去。他把屏幕递给雪樱看,在得到雪樱允许后,撒腿就往外面跑。 “又逃过一劫,嘿……”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笑声,提着天内理子赶回来的五条悟迎面一个苍拳砸在他脸上,直接把人原地哄睡着了。 跟在后面,原准备再跟他偶遇一次的雪樱走过来,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手机。 关于天内理子的三千万悬赏依然挂在诅咒师专用的黑网上,但再也没有人敢来接下这个悬赏了。 还是那句话,他们只是想赚钱,不是想送死。 如果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也不是不敢尝试,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呗。 反正他们这些诅咒师都是些没底线,没尊严的家伙,只要能活着,就算被压迫,活得像一条狗也可以。 但现在跟随的人里多出了整个咒术界唯二的特级术师。 上一个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有多猛,把他们这些诅咒师按在地上打成什么样子还历历在目,他们并不想去挑衅另一个特级。 虽说那条帖子下面有人说新特级不一定有九十九由基的战斗力,但谁敢去挑战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被凰轮压成纸片人就老实了。 除却被抓住的诅咒师,不论是已经发生战斗,还是还未进场的,只要还能移动,全都默契选择撤离。 有钱赚也得有命花啊,而且按现在的情况,他们大概也赚不到钱。 于是他们就这样一边跑,一边喊着“你给路达哟”,全体极速撤离。 只留下被打晕的、被冰封的、失去移动能力后被抛弃的诅咒师,全被赶来的窗拧送回去,等待判刑。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会是死刑。 雪樱脸上挂着笑容,对着领头人压低声音:“你告诉乐岩寺嘉伸,如果明天之后还让我遇见这些人在外面活蹦乱跳地害人,我会去找那些高层好好谈谈。” “不过到时候谁会脑死亡,谁会断胳膊断腿,那就不是我能确定的了。” 领头人面色苍白,老老实实点头表达自己清楚。 另一边,靠墙站着的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聊,“这些人也太弱了,但数量那么多,像一堆苍蝇一样围着我们嗡嗡叫。” 若非顾忌手里提着的天内理子,五条悟是一定会追出去抓几个诅咒师暴打一下的。 反正是打苍蝇,谁会记得打了多少只。 他看了一眼手机,瞬间瞪大眼睛,“杰那边也结束了,他说他打倒了五个诅咒师,说我一定没有他打倒的多?” 五条悟一脸凶恶,猛戳自己的手机,试图通过语言找回场子。 雪樱则是在跟夜蛾正道发消息。 [雪樱:夜蛾老师,星浆体天内理子的监护人黑井美里小姐被诅咒师抓走,要求我们前往冲绳进行交换。星浆体强制要求我们前去营救,我方申请前往冲绳进行营救活动。] [夜蛾正道:你是说有人在你、悟和杰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了?] [雪樱:是的^_^]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去吧,注意安全。] 围观全程,觉得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黑井美里懵懵指着自己:“我……我被抓走了吗?” 凑过来看雪樱发消息的五条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强憋着笑疯狂点头,“对的对的,黑井小姐被诅咒师抓走,情况危机,在星浆体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必须立刻前往冲绳营救她。” 不愧是五条悟,开团秒跟,反应速度非常快。 于是等夏油杰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四个队友全在翻旅游小册子。 最后五条大少拍板决定。 “去海边!” 至于为什么是他决定。 因为是五条悟出钱买机票。 谁出钱谁是老大。 * 距离地面三千米的高空中,飞机正在平稳的飞行。 身边的云雾中,一条银白色的龙形咒灵若隐若现。 五条悟此时正仰躺在完全放倒的真皮座椅里,闭着眼睛养神。 起飞之前,他把飞机上所有的乘客都骚扰了一遍,恨不得把人祖宗十八代全翻出来查查成分。 从来没有被允许离开过东京的天内理子很激动,正拉着黑井美里碎碎念着,对即将见到的大海满是憧憬和兴奋。 夏油杰在看书,时不时喝口茶。 在操控咒灵警戒期间,他不可能像隔壁那个缩成一团的雪樱一样,让自己陷入婴儿般安稳的睡眠。 九点,几人准时抵达冲绳机场,然后撞见了恰好从另一趟飞机走下来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欸?” 灰原雄数了数人数,有些疑惑地挠着头:“夜蛾老师不是说有一个女生被抓走了吗?” “ 哦,我们已经把她救出来了。”五条悟撒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表现得十分自然,“是专门过来接你俩的。” 七海建人自然不信他的鬼话。 不过眼看五条悟对他们发出一起前往海边游玩的邀请,不免心动的七海建人还是点了头。 海边啊,沙滩。 五条悟从海里捞出一只大海参,和天内理子还有灰原雄一起眼睁睁看着无助的大海参因为他的戳弄不断吐出丝状物,笑得前仰后俯,放肆无比。 七海建人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正踩在沙滩上走来走去,任由海风吹过他的脸。 黑井美里和夏油杰则是坐在海边聊天,不过黑井美里的表情多少有些忧虑。 自从雪樱告知星浆体的结局后,她就一直是这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我们这样跑出来,真的不碍事吗?而且大小姐她……” “放心吧,”夏油杰老神在在,手上不停翻看着杂志,“天塌下来还有我们顶着呢,九十九由基没回来之前,高层拿我们没办法的。” “而且,来冲绳是雪樱提议的,他们要是有想法也得看我们最强的特级术师的面子。真敢动手的话,我也敬那些人脑子确实有问题。” 看着不远处玩的那么开心的三个人,夏油杰脸上浮现出笑容。 “而且她大概也是为这三个家伙考虑过吧。” “雪樱大人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呢,”黑井美里感叹,颇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还被吓了一跳,感觉像博物馆里的玉瓷器化成的妖怪。” “哈哈,倒是没想过你这个方向,”夏油杰笑起来,手指在杂志页面上敲了敲,恍然大悟,“不过转念一想,雪樱跟那些玉偶瓷人看着是很像呢。” 受到肯定,黑井美里说话的声音都有底气了许多:“不怕你笑话,我原本还以为她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呢。当时我从电梯出来,她把视线扫过来,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黑井美里摸着自己的手臂,抖了抖身子。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混乱,但她确实很难描述当时心里那种感觉。 仿佛站在一望无际的冰原,怪志里的雪女透过满天飞雪望向她。 那双眼睛,只有亘古不化的寒冰。 “人美到极致会有一种鬼感,看上去不像是人。”夏油杰又翻了一页杂志,对同期的美貌表示肯定。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停下了这个讨论。 因为雪樱回来了。 在察觉到五条悟一直维持着无下限术式之后,她主动出去走了一圈,顺手解决周围那些还在做发财梦的诅咒师。 然后她换了一件火红色的薄纱长裙,前短后长,缀着两根小飘带。 火红色沙滩裙格外耀眼,像落日撕下来的一截霞光。 浓烈的艳色和冷调蓝海形成鲜明反差,随风走来的身影,像一簇不会熄灭的明火。 “超美!” 夏油杰大大方方竖起大拇指点赞。 雪樱点点头,头上的草帽顺着她的动作移动。 她坐在夏油杰边上的沙滩椅上,摘下那挡住她大半张脸的墨镜。 她的太阳镜现在正架在五条悟头顶,他还顺手摸走了兔耳朵发箍。 黑井美里侧脸,正好看见她别在耳边的红玫瑰。 “理子的通缉已经关闭了。” 雪樱喝了一口果汁,眉头猛地一皱:“怎么这么酸?” 夏油杰扭头一看,笑起来:“你拿错了,这杯是悟点的四倍柠檬气泡水和西柚气泡水混合过后的,他自己喝了一口觉得太难喝就摆在这了。” 雪樱连忙顺着夏油杰的指引端起自己那杯猛喝一口,压下嘴里又酸又苦的味道。 等到嘴里没其它味道了,雪樱终于开口:“我们明天再回去。” “为什么?” 夏油杰有些不解,眼下通缉解除。不管最后天内理子自己如何选择,天元大人又会做出什么抉择,现在无疑是最好的返程时间。 雪樱安心享受着日光浴。 “大家玩得很开心的时候不要提那种晦气的事情,最后一天再回去吧。” 目光落在正在和其他人嬉戏打闹的五条悟身上,她嘴角勾了勾。 27.第二十七章 浅滩上,五条悟抓着随机抓到的鱼货朝天内理子丢,包括海参、贝壳、甚至是还在蠕动的八爪鱼。 天内理子在前面狂奔,灰原雄则在无差别朝两个人一起泼水。 桀桀桀的笑声在海面上飘荡。 夏油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悟!小理子!灰原!七海!”他朝着四人大声喊道,“去吃饭吧!” 几人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好了,下次再来。” 夏油杰拍拍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肩膀,自认为作为前辈该对后辈进行人为关怀。 黑井美里也揽住天内理子的肩膀,低声安抚着。 至于五条悟…… 他低着头走在雪樱旁边,耳朵红的像猴子屁股,同时偷偷伸出手在面前比划着,嘟囔着什么“这也太细了,一只手就握住了”,雪樱扭头去看他,他又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下午众人决定在冲绳逛一逛。 第一站是琉球王国旧王城。 五条悟非要坐王位上cos自己是国王,最后被夏油杰和七海建人一起动手强行拖走。 随后前往足足1.6公里的商业街国际通购物,五条悟因为吃色素冰棍吃太多把舌头吃成了紫色,不知情的雪樱还以为他中毒了差点给他送医院去。 游过山,看过水,晚饭是一碗荞麦面。 嘟着嘴的五条悟趁着天内理子不注意往她碗里挤进去一大块芥末,夏油杰撑着脸看着,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无知无觉的天内理子吃下面,被辣得就差喷出火来。 两个没素质的家伙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最后一站,按照天内理子的要求,一行人浩浩荡荡挤进海族馆。 在某本承载了雪樱整个少女时期的青春文学里曾经提到过,约会的三大圣地分别是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 在这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感觉。 雪樱对着那只孤独的海龟发呆。 它漂在水里,周边是成群结队的小鱼。一只大鱼冲过来,将它掀翻后扬长而去,海龟摆动着鳍肢,将自己扭回正常姿态,继续在海里随波漂流。 “雪樱~”五条悟从她背后冒出来,“你在看什么呀?” “在看一只流泪的海龟。” 五条悟脸快贴到玻璃上,瞪大眼睛试图找到雪樱嘴里那只流泪的海龟。 “我怎么没找到呀!” “因为是我骗你的。” 五条悟猛回头。 雪樱躲闪不及,惨遭被在怀里猛挠痒痒肉。 “哈哈——痒痒痒——别挠了!悟快别挠了!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别挠了,对不起!对不起!” “五条悟!快住手!真的很痒哈哈哈哈哈!” “好哥哥,好哥哥!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好话说尽,雪樱终于逃脱魔爪。 五条悟压低身子凑过来,脸上带着笑:“再叫一声好哥哥呗~” 雪樱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燥的。 “哼!” 她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大步走开了。 【我以为您会用您那雷霆的语言系统狠狠辱骂他呢。】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上线。 “我不会对喜欢的人说出不好听的话。”雪樱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很严肃,颇有些爱情讲师的气度,“你知道破窗效应吗?一旦开了那个口子,底线就会越来越低,最后甚至可能说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话。” 【我不明白。】 雪樱懒得理这个乐乐系统,试图用冷暴力让它闭嘴。 几人分散在海族馆里,雪樱绕了几条路,撞见正望着鲸鱼发呆的天内理子。 “作为星浆体,和天元大人同化就是我的使命。” 这是第一次相见时天内理子亲口告诉他们的,也是她自己始终坚持着的信念。 “同化不是死亡,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她用这样的借口安慰着自己,但作为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她不可能不害怕。 望着水箱里的小鱼,看着它们无忧无虑的在水中游动。 ——如果天内理子也能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了。 她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早上赤脚踩过的白沙、一望无际的海洋、被五条悟加料的荞麦面…… 每一样都鲜活又真实。 被困在宿命牢笼里的少女第一次生出念头—— 她想以“天内理子”的身份,留在这样的人间,想要上学、交朋友,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想活下去。 作为天内理子,活下去。 * 五条悟咬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说道:“任何想要夺走年轻人青春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为了大义,我能理解。” 夏油杰纠结片刻,在五条悟期待的目光里,最后还是开口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我拒绝这种把责任强加到无辜之人身上的行为。” 黑井美里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勇敢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我知道同化的重要性……但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变成那样……” “要剥夺一个年轻少女的未来这件事,我是根本无法接受的哦~” 家入硝子慵懒的声音从五条悟握着的手机里传出来。 至于雪樱…… 作为第一个直言会暴揍天元一顿的狠人,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 “说到这个,雪樱呢?”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不止雪樱,连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不见了。 夏油杰耸耸肩:“刚刚夜蛾老师打电话过来,天元大人指名要求雪樱去完成一个任务。” “不过今晚上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拍拍五条悟的肩膀,“雪樱说了会在离开前把剩下那些不死心的诅咒师全都清理掉,让你晚上好好睡觉,别又通宵。” “以及雪樱让我告诉你,作为你昨天晚上偷偷熬通宵的惩罚,她将一个月不给你做任何甜品。” 夏油杰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背景音是五条悟崩溃大喊着“不要啊”。 果然,眼看挚友倒霉,他是真的很开心。 机场内,灰原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雪樱。 “雪樱学姐,你太强了!”他由衷夸赞道。 他们三人将试图封锁机场的诅咒师全都清理了一遍。 有一个算一个,来犯者,全都大败而归。 其中负隅顽抗那几个,更是被雪樱冻在冰里,据说一个月后自会解冻。 就是不知道一个月后,里面的诅咒师到底是死是活。 于是那群见风使舵的诅咒师又跑了。 但雪樱不理解,明明悬赏已经关闭,为什么这些诅咒师还会前赴后继地来送人头。 直到她看见夜蛾正道发过来的照片。 对天内理子性命的悬赏确实已经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阻拦天内理子前往薨星宫的悬赏。 只需要能提供阻拦成功的证据就能领走25万悬赏金,如果成功让天内理子无法在同化时间前进入薨星宫更是直接获得三千万。 于是这些诅咒师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封锁机场,爆掉乘坐汽车轮胎,任何可以拖时间的办法,哪怕是下三滥都可以使用,而且还不用和保护星浆体的术师正面发生冲突。 搞阴招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你俩留在这,阻止那些诅咒师明天在机场搞破坏,一定要让天内理子安全登机。” 雪樱已经办好了登机手续,十分冷静地把任务布置下去。 “学姐,一路顺风,万事小心!” 灰原雄站在原地大力朝她挥手,七海建人站在他身边略微点点头。 雪樱坐上飞机,这一趟会飞往与东京来往通行需要四个小时之久的关岛。 那里出现了一只特级咒胎。 作为日本境内现在唯一的特级,这个任务自然落在雪樱头上。 将尚未出世的特级咒胎挂在「狼牙」形成的冰锥上,被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的咒胎此时还在挣扎。 毕竟是特级,生命力宛如广东双马尾一样顽强。 雪樱凭空凝聚出冰刃,一刀将咒胎连同孕育它的囊一分为二。 随着咒灵消散,生得领域逐渐崩坏。 「账」解除。 雪樱朝着辅助监督走去。 “票订好了吗?”她用湿巾擦着手,低垂着眉眼。 在进入前雪樱就已经让本地的辅助监督帮她购买今日关岛到成田机场的最后一趟航班。 该航班于19:30起飞,四小时后抵达东京。 辅助监督低着头,声音很平稳:“抱歉,雪樱大人,已经没票了,包括明天早上7:55那一班也没票了。” 雪樱顿住动作。 她怒极反笑,轻声开口:“是吗?” 这句话很轻,辅助监督没听到。 “我送您去酒店,已经安排好了。”他低垂着眉眼,公事公 办地说道。 站在落地窗前,雪樱低头注视着打着电话离开的辅助监督,眼神晦暗不明。 “那些勾结在一起的家伙,真是让人觉得无比恶心啊。” 雪樱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幌子。 特级咒胎是真的,任务也是真的,还是天元指定,由夜蛾正道亲自下发给雪樱。 但咒胎是和高层有联系的诅咒师,或者本来就是高层派人投放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雪樱和其他人分开,给那位被雇佣的术师杀手提供机会。 为此他们甚至利用了天元。 “那群老橘子真该死,天元也纯纯猪来的。”雪樱语气十分刻薄,脸色也很差,熟知剧情走向的情况下她自然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可她现在被困在关岛,明早的航班在九点起飞。 等她赶回去,一切都来不及了。 屋内的玻璃杯剧烈震荡后破碎,甚至连落地窗上都覆上一层薄薄的寒冰。 “该死。” 雪樱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她已经做了那么多,居然还是更改不了那既定的结局吗? 【去,哪有那么多规矩。】 系统的声音在那一刻仿佛天籁。 雪樱呼吸一滞。 她在系统的指导下第一次往冰之翼里注入那么多咒力。 随着寒冰咒力的蔓延,足足十米的巨翼在她背后展开,不论是持续时间还是灵活度都远胜从前。 这对宽大的翅膀,足够支撑她跨越山海。 雪樱站在镜子前,伸手抚摸着背后的冰翼。 突然,她笑起来:“感觉自己背后不存在的轮子转动了一圈。” 【您不是说自己不是魔虚罗吗?】 雪樱翻了一个白眼:“能看完咒术回战的人,谁不是魔虚罗。” 她摸出手机,给夜蛾正道发去消息。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雪樱拿着登机牌,在辅助监督的注视中走进登机口。 隔离候机区里,一个带着帽子的身影走过来撞了雪樱一下,顺手拿走她手里的登机牌。 那张和她一样的脸对着她眨眨眼睛。 不过眼底遮不住的青黑让雪樱瞬间意识到她是谁了。 雪樱勾唇笑笑,朝着机场地勤人员走去。 从关岛到东京需要四个小时,再从机场返回高专…… 这时候伏黑甚尔恐怕都拿到盘星教追加的三亿悬赏金了。 如果进入飞机,想要在高空离开,雪樱只能暴力拆开舱门,这又会导致飞机上的其他人遭受灭顶之灾。 雪樱也不是那么没人性的家伙,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但如果不进入飞机,那群管不住嘴的高层下一秒就会把消息传遍,到时候狗急跳墙的伏黑甚尔会做什么,谁都猜不到。 幽蓝的冰翼振翅划破太平洋的高空,细碎冰晶被狂风卷向身后。 脚下只有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大洋,两千五百公里航程之间找不到一寸可供落脚的陆地。 咒力持续燃烧,雪樱一边向前飞行,一边不断修补被海风剥落的冰羽,向着遥远的东京方向前行。 顶着呼啸的狂风,雪樱苦中作乐:“感觉这时候特别适合大喊一句,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您现在不就在为五条悟拼命吗。】 系统很冷漠,对自己这个有人性的恋爱脑宿主重拳出击。 要赶在十一点前抵达东京高专,雪樱需要把自己的飞行速度拉到接近音速。 理论上能做到,但她那脆弱的□□扛不住。 现在她已经在流鼻血了。 “说不定流着流着就学会反转术式了。”雪樱心态倒是很乐观。 系统看不下去,出声呛她。 【您当反转术式是大白菜吗,想学就学。】 “其实硝子讲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了。” 雪樱低头看着自己。 接近音速的移动带来的□□负担让她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每一处皮肤都在抽搐。 与此同时,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守卫下,几人顺利登机。 “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雪樱,夜蛾老师说她去关岛处理特级咒胎了。” 五条悟一脸烦躁,虽然昨晚上的休息让他精神好了很多,但联系不上同窗的情况让他十分不安。 “我早上给硝子打电话也没打通。”夏油杰也皱着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总感觉会有事情发生。 28.第二十八章 十一点整。 跨过朱红色鸟居,夏油杰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这里是高专后山,天元结界术笼罩的范围。 安全、稳定。 在结界术的庇佑下,没有诅咒师能擅闯此地。 第二次的悬赏也已经主动撤销。 如此看来,关于护卫星浆体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雪樱归来,带他们去找天元对峙。 天内理子真心感谢道:“辛苦你们啦!” 五条悟嘴一撇,眼睛一鼓,完全忘记了昨天和天内理子玩得多开心。 “再也不干什么照顾小鬼的活了。” 天内理子的眼刀立马飞过来,恨不得把五条悟扎成刺猬。 夏油杰在一边拉伸着身体,深深呼吸一口,揉揉酸痛的脖子。 “现在只差雪樱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五条悟也不跟天内理子吵架了,脸上写满了担心。 “我从起床开始,每隔十分钟给她发消息,结果到现在为止,一条都没回!” “她不会出事了吧!” 夏油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雪樱可是真正被评判为特级的咒术师,不会有什么事的。” 五条悟一脸纠结,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可是她那么小一只,还那么瘦,我一个手指就能把她提起来!性格又爱逞强,受伤了也不说话,她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夏油杰觉得自己就多余来安慰他。 天内理子望着周围,神情有些恍惚。 一切都要结束了。 其他人默契的没有将同化的星浆体会面对什么告知她。所以到现在为止,天内理子始终认为,她即将在月圆之夜和天元大人同化。 这意味着,同化完成之后,她再也不是凡人,人世间的情欲不能再沾半点。 她会成为受万人敬仰的天元大人。 但不是天内理子。 她的脚步有些踌躇。 迷茫自己是否该继续前进。 “薨星宫内殿里有一棵大树,”夏油杰扭头看向她,语气很温柔,“那里与包围高专的结界不同,是另一种特殊的结界,只有被天元大人召见的人才能进入。而天元大人会保护小理子你直到同化完成。” 夏油杰给出两个选择:“所以你是选择同化,还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和黑井回家。” “……” 天内理子猛地抬头看向夏油杰,表情一片空白。 “欸?” “根据天元大人的命令,在把你送进薨星宫前,我们都得无条件服从你的安排。”五条悟双手抱胸,摇晃着上半身,“夜蛾老师在讲述任务的时候把"同化"换作"抹消",虽然他看着满脑子肌肉,但其实很敏锐。” “他比我们,可能除了雪樱,更先了解到同化的真实,也意味着他有着相同的罪恶感,希望我们能做出选择。” “所以在雪樱将"同化"的真相告知我们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 在天内理子逐渐瞪大的眼睛中,夏油杰朝她温柔微笑着。 “如果你不想同化那就不同化。” “我问雪樱这样好吗?” “她说,”夏油杰笑起来,回想起雪樱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没关系,如果那些人想要开战的话,就尽管来吧,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来多少个就杀多少个,直到再没有人对你的未来指手画脚。’” 五条悟自信笑起来,用大拇指指向自己。 “我们可是最强的。” “所以不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都会保证你的未来。” 眼泪夺眶而出。 一直以开朗面目示人的天内理子,此时终于像一个十四岁小女孩遇到恐惧害怕的事情时一样抽泣起来。 “我……” “我从小就很特别,旁人一直说我是星浆体,和别人不一样。对我而言,同化就是责任,我一直努力避免危险,就是为了那一刻而活。” “我记不得爸爸妈妈的死亡,也不再悲伤和寂寞,所以我一直以为同化后和大家分开也没什么。” 她抽泣着,眼泪大颗大颗往地上掉,强忍着悲伤和恐惧,将心底的话倾诉出来,说给这些真正在意天内理子的人听。 “……但是。” “我还是……想和大家待的更久一点!”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十四年来积攒的委屈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想和大家一起去更多的地方,想去雪樱嘴里提到过的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滩、想去追北极的极光、想去爬上最高的山峰。还有……还有……真的还有很多很多事,我想和大家一起去做!” 黑井美里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忙冲上去抱住她瘦小的身体,任由眼泪落下。 “少女的请求总是让人无法拒绝。”夏油杰撞撞五条悟的肩膀,笑眯眯的,“你说对吧,悟。”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又给雪樱发了一条讯息,依然石沉大海。正准备拨通号码,却敏锐地察觉到两声不应该存在的响声。 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松懈的时刻,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砰砰—— 大人,时代变了。 五条悟飞身上前,在子弹穿透身体的一瞬间开启无下限,以自己为肉盾替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抗住了这两枚子弹。 天内理子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变得慌张。 “悟!”夏油杰大喊,却被五条悟挥手阻止靠近他。 “没事,术式展开了,子弹卡我肉里面了。”顶着身上两个血窟窿,他甚至还有心情笑。 夏油杰将注意力转到唇角带着伤疤的陌生男人身上,额头冒出冷汗。 怎么可能! ——这高专的结界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能让诅咒师跑进来! ——天元大人果然是猪吧! 五条悟忍着痛将子弹挖出来丢到一边,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攻击他们的男人。 “你,是不是在哪和我见过?” 伏黑甚尔嘴角带着轻佻的笑。 “别在意啦,我不擅长记住男人的名字。”他顿了顿,吹了一声口哨,“和你一样。” 但不同于伏黑甚尔表现出来的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在五条悟幼年期,他就自己跑去观察过五条悟。 那也是他第一次站在别人身后被发现。 那双承载着整片天空的「六眼」,拥有者只是淡漠回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无悲无喜,就像在看一只猴子。 蠕虫咒灵破土而出,将伏黑甚尔整个吞入其中。 两人来不及多说两句,一把长刀破开咒灵的肚子,无数刀光闪烁。 咒灵在哀嚎声中惨遭碎尸万段。 “我的目标只有星浆体一个。” 伏黑甚尔甩掉刀上沾染的血迹,一只小小的咒灵缠在他身上。 他的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说道:“你们现在主动离开,我饶你们不死。” “那真是感谢你,”五条悟也笑起来,“不过我们才刚刚答应小鬼会让她活到寿终正寝呢。” “男人可不能随便失约啊!” “真是让我头疼。” 伏黑甚尔用刀柄敲敲脑袋,一脸愁容。 “原本不想杀你们的,毕竟要是我的赌神知道了动手的是我,恐怕她再也不会带我继续赌马了。” 嘴角咧开夸张弧度,舌头伸出舔过嘴唇,伏黑甚尔从缠绕在他身上的咒灵嘴里抽出另一把武器。 “不过看来是谈崩了,那就速战速决吧。” 他的目光越过五条悟,望向不远处逃离的天内理子。 “还有我的悬赏奖金。” “一个都逃不掉。” 伏黑甚尔骤然发难。 同时,夏油杰操控着虹龙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朝天元大人结界前进。 聪明如他已经意识到了为什么昨天下午雪樱会突然 被调走。 他也意识到这次星浆体任务,有些高层参杂其中,甚至连天元大人也被算计,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成为了帮凶。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把特级调走,给那个男人提供刺杀星浆体的机会。 冷风吹过,夏油杰从惊慌中缓过神来。 那可是五条悟,怎么可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千年罕见的强大术式和一直以来都是碾压的战绩给了他盲目的底气。 他们可是最强的。 所以夏油杰坚信,五条悟一定可以击败那个偷袭男。 * 天逆蛑穿透了五条悟的咽喉。 五条悟伸出手,握住那把可以强行解除发动中术式的刀刃。 血从他的口腔里漫出来。 可五条悟还没有放弃。 他想把这把名为天逆蛑的刀具从自己的脖子里拔出来。 但伏黑甚尔不会给他机会。 手肘狠狠击打五条悟的腹部,他被迫松开手,暴君借着这个力道将天逆蛑抽离,同时以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在他身上扎出无数血窟窿。 鲜血飙出。 五条悟无力朝前栽倒。 “永别了,六眼。” 伏黑甚尔轻笑着,反手将天逆蛑刺向五条悟的额头。 可是最后一刀空了。 温度突然变得很冷。 在这炎热的天气中,伏黑甚尔发现自己手上凝结着薄薄的冰霜。 漫天的细碎冰晶自虚空之中凭空涌现,雪花盘旋飞舞,地面飞快结上一层泛着幽蓝光泽的厚冰,裂纹顺着地面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伏黑甚尔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完全展开超过十米的寒冰巨翼。 来人赤足踏在倾倒的房梁上,相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甚至算得上纤弱的肩膀上依靠着只差最后一击就和世界说再见的五条悟。 只是当伏黑甚尔看见她按在五条悟脖颈处,正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手,脸色沉了下去。 “反转术式?” “托你的福,终于学会了。” 雪樱嘴角带笑,眼眸却冷得不见半分温度。 “也算是勉强赶上了。” 她看上去情况很糟糕,昨天才买的洁白长裙上绽放着大片花朵般的血痕,嘴唇也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 寒风拂动她的长发与裙摆,周身寒气几乎要冻结空气。 无数冰棱在她身侧悬浮,铮铮作响。 随着雪樱抬手,手环碰撞间,冰棱如箭雨般冲向伏黑甚尔。 “真暴躁啊!他是你姘头吗?” 伏黑甚尔脸上带着笑,手中短刀挥出残影,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冰棱撞在刀锋上,被切成冰晶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如果只是如此,你就别试图拦我了……?!” 雪樱指尖向下轻轻一压,脚下大地骤然震颤,冰层裂痕如同蛛网疯狂向四面八方炸开。 “狼牙。” 伴随着刺耳的冰裂轰鸣,无数尖锐如狼齿的冰棱自地面轰然破土而出! 万千冰峰拔地而起,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战场。 冰刺高低错落,有的直刺高空,有的斜向横扫,锋利的冰刃闪烁冷光,瞬间封死伏黑甚尔所有闪避退路。 瞬间释放的,直径两百米的大范围攻击招式,哪怕强如伏黑甚尔也难以反应,甚至一度因为移动速度过快狠狠撞在随机生成的冰棱上。 随着寒气入侵,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受伤的部位血液流动在减慢速度。 而且最麻烦的不是冰,是温度。 寒风刮过,体表在快速结霜,手脚末梢正在僵硬,皮肤泛起青紫色。 伏黑甚尔的肌肉依旧强悍,动作没有立刻停滞,只是呼吸时吐出大团白雾,肢体反应已经开始变慢。 不过他依旧嘴硬:“这点寒冷……还杀不了我。” 雪樱垂眸看他,无悲无喜的白净面容上,眼底逐渐染上猩红。 “是吗?” 29.第二十九章 这是自伏黑甚尔出道以来,最艰难的一场对决。 对手的□□很脆弱,只需要天逆蛑砍到脖子,一刀就能彻底毙命。 与之相反的是她的术式。 杀她有多简单,她的术式就有多麻烦。 若是单纯的控制元素,这种类型的术师伏黑甚尔没杀一百也杀了几十个了。 可眼前这个少女,拥有的却是另一种更危险的能力。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不管是诅咒师,咒术师,还是天与暴君,说到底终究还是人,是一块生肉,对极度的低温根本没有反制能力。 没有咒力的伏黑甚尔只能依靠强健的□□硬抗,而他能忍受的极限温度刚好卡在零下一百度这个数值上。 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战斗,但长久暴露在这种极端低温里,会使内脏失温。一旦寒冰刺入内脏,甚至会立刻死亡。 所以伏黑甚尔不得不拉出最大输出狼牙的两百米范围,眼睁睁看着雪樱将五条悟平放到背后的平台上。 “你还在挂念他?是觉得他还没死吗?” 伏黑甚尔抛弄着天逆蛑,甩了甩被冻僵的四肢,从只剩下嘴还没被冻住的丑宝嘴里抽出一条锁链。 “我用天逆蛑割断了他的喉咙,还往他腹部存储咒力的地方刺了十五刀。这种伤势,只要是个人,都不可能活下来。” “反转术式可救不了死人。” 他把锁链和天逆蛑相接,压低身子,锁定雪樱的方向。 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一击击中。 虽说不想伤害眼前的术师,但现在这个情况,不让雪樱失去战斗力的话,他不可能去追星浆体。 “悬赏可不能泡汤啊!” 他大笑着冲过来。 雪樱双目寒芒骤盛,冰翼展开带她直飞高天,双手在半空交错结印。 天地间寒气疯狂聚拢,云层被凛冽的寒潮撕裂,无数冰晶自四面八方呼啸涌来。 【宿主!】 系统急促的电子音随着警告在耳边盘旋。 【您现在还控制不了使用这个技能!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会导致无法预知的后果!】 “无所谓了。” 满头长发被狂风吹起,在天空中肆意飘散,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极北永不融化的坚冰。 所有人都觉得雪樱很理智,很温柔,仿佛从来不会被情绪裹挟,对一切都没有太大的欲望。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一个藏在极度冷静外表下的,彻彻底底的疯子。 一旦理智崩塌,她的行为会开始完全不计后果,尤其是这种让她愤怒到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 一道又一道的冰龙虚影在云雾之中成型,它们在嘶吼、盘旋,继而互相缠绕、最终熔铸合一。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头通体冰蓝的巨型冰龙从云层中探出头,朝伏黑甚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雪樱的声音很轻,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因为过度使用咒力,已经从原本的琥珀蜜糖般的颜色转变为坚冰的冰蓝色。 “冰皇·苍龙。” 苍龙高昂起巨大头颅,冰蓝色的瞳孔锁定伏黑甚尔,龙身微微蜷缩,下一刻便裹挟漫天风雪,俯冲而下。 ——绝不能硬抗!!会死!!! 身体先于大脑发出警报,并带着伏黑甚尔朝远处极速奔去。 盘旋于空中的冰龙自然也吸引了远处夏油杰等人的目光。 “哇!” 天内理子眼瞳瞪大,小嘴大张。 “黑井你看到了吗!有龙啊!!” 黑井美里也十分惊讶,聚精会神盯着那头美丽的造物。 “是雪樱的咒力!” 作为三人里和雪樱最熟悉的人,夏油杰自然感知到了那是属于谁的力量。 盘旋于高空的冰龙究竟多么庞大根本没人能预估,只是探出一个脑袋就占据了大半天空。 四十五米的虹龙在它面前就是个宝宝。 巨龙通体由深蓝色坚冰构成。 麟甲锋利,龙角峥嵘,龙须是流动的冰雾,周身裹挟着暴风雪,龙瞳闪烁着冰蓝色寒光。 他们眼看着冰龙从空中探出身子,张开巨口,朝前喷出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束,扬起数百米的尘埃,连片的树木折断。 它甚至没有真正撞击到地面,大半身体还隐藏在云雾中,整片大地却在震颤。 根本不敢想象这样的庞然巨物真的高速撞击地面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恐怕最轻的后果是把整个高专一起碾碎吧…… 来不及逃走的伏黑甚尔此时正被封印在那座随着冰龙吐息,凭空出现的巨型冰锥里,甚至还保持着他被吞噬那一瞬间的动作和表情。 雪樱摸出手机。 咔嚓—— 记录一下美好生活。 【滴!挑战任务已完成!】 【任务简介:什么?我打伏黑甚尔?】 【任务要求:击败伏黑甚尔(已完成)】 【任务奖励:武器专精技能书x1,30000日元(奖励已下发)】 ——居然不用弄死就能完成任务吗? 雪樱挑眉,她原本想杀了伏黑甚尔给五条悟出气,但她觉得也许五条悟更想自己去结束这段宿命。 鲜血顺着被贯穿的咽喉涌出,瞳孔呈死亡后的放空。 天空中有一只鸟飞过,倒影在五条悟美丽的眼眸里。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失败。 代价很沉重。 但是他并不甘心。 最后时刻五条悟放弃了展开无下限,试图通过这个机会学会反转术式。 比死亡先来的是捂住他脖子伤痕处的温暖。 他听到了耳边小小的呜咽声。 那道声音在祈求他。 ——不要死。 ——对不起。 五条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道歉呢? 是他输了,是他技不如人。 但是他还想再来一次。 五条悟跪坐在这寂静的黑色世界里,一道道白色身影从他面前走过。 “要小心啊,悟!” “五条学长你真是太厉害了!” “……学长,请稍微正经一点吧。” “喂!五条,给我说尊称啊!” “如果你能支付报酬,我倒是愿意去做这件事~” “想和大家一起!” “受伤的话可以找我哦~” “我们可是挚友哦~是最强啦!” 一道光影停在他面前,蹲下身子,朝他伸出手。 “加油哦,悟。” 两手相握,光影牵着他朝不知何时出现的光门走去。 两股代表着负面情绪的力量在大脑相撞,奇迹于这一刻降临。 淡淡的白色微光从伤口处渗出,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结疤、愈合。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一下比一下有力。 五条悟睁开眼睛。 无数讯息开始涌入大脑,但五条悟第一个注意到的是跪坐在他面前,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但依旧捂住他的咽喉和腹部,已经失去意识的雪樱。 她垂着脑袋,长发散落下来遮住脸,摊开的裙摆上是大片早已凝固的血迹。 背后不远处的巨型冰脉里,几乎将他成功击杀的天与咒缚被冰封在里面。 周围一片狼藉,比他失去意识前还要破败。 寒冰的咒力还未来得及散去,冰锥锋利的边缘闪着寒光。 很显然,雪樱和这个杀手又打了一架,对这里造成眼前的超规格破坏 。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呼喊声。 “雪樱!你在吗?” “雪樱大人!” “悟!!雪樱!!你们没事吧!” 前两道声线属于女生,最后一道是五条悟的挚友。 五条悟站起身,将已经陷入昏迷的雪樱抱起来,随后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 三道身影从战损风的树林里探出头。 是眼看一切平复后折返回来的夏油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三人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五条悟怀里,已经陷入昏迷的雪樱。 他们瞳孔巨震,连忙跑上前来查看情况,天内理子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雪樱,雪樱你醒醒。” 虽然两人看着都不太好,但五条悟起码还能自己站着,脸色也红润。雪樱却是无知无觉地躺在他怀里,面色苍白的吓人,摸上去更是和冰一样冷。 “我带她去找硝子。” 虽然觉醒了反转术式,但五条悟并不能和家入硝子一样对别人治疗,所以只能选择把雪樱送去医务室。 几人浩浩荡荡冲进医务室,却发现家入硝子根本不在这。 夏油杰连忙拨通家入硝子的电话。 十分庆幸,这次终于拨通了。 将情况告知后,手机对面传来家入硝子急切的声音:“我知道了,我在赶回来的路上。” 医务室里摆着很多药,但他们也不敢乱给雪樱吃,只能等在外面,急得直跺脚。 夜蛾正道头上顶着毛豆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他当然察觉到后山爆发了超规格战斗,但等他赶过去时,只看见被冰球封住的伏黑甚尔。 地面上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看得夜蛾正道差点晕倒,随后他才又急匆匆赶到医务室来。 他看向等在医务室外面的几人,夏油杰和两个女生还算干净,身上也没什么伤痕。 但五条悟就吓人了。 黑色的外套上留着血渍干涸后的痕迹,远处看甚至有点反光。白色的衬衣上,咽喉到腹部处全是一个个窟窿,鲜血染红了衬衣,满头白发也被染红了一半。 可见那场战斗有多凶险。 “你们守在医务室门口干嘛?硝子还没回来呢。”他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雪樱呢?” 不等他们回答,夜蛾正道已经拨开人走进去。 只一眼他脑袋就有点晕。 雪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那条漂亮的白色长裙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只留下血液凝固后又沾上血液继续凝固,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痕迹。 人的身体真的能流出那么多血吗? 毛豆猛地从他头上跳到病床上,哼哼唧唧几声之后开始流眼泪。 小小的泪珠滚出来,变成小小的冰球,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冰花。 就在这时,家入硝子气喘吁吁冲了进来。她手上还带着拿着雪樱的小包,顺手丢给五条悟。 “让一让让一让。” 她把所有人推出去,关上治疗室的门。 门关了足足一个小时。 家入硝子终于出来了。 她脸色十分阴沉:“先说明,雪樱已经学会了反转术式,所以不会死。” 夏油杰一怔,突然意识到他们四个小伙伴就他没有学会反转术式了。 “但是有一个情况很糟糕,”家入硝子继续说道,“她的身体出问题了,但我查不到原因。” 她抽出一张检查报告,上面具体标注着雪樱的各项身体数值,每一项都低的离谱。 “恐怕只有天元大人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就去见见天元大人。”原本坐在治疗室外长椅上的五条悟站起来,声音很冷。 “她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30.第三十章 五条悟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夏油杰和坐在咒灵背上的天内理子。 雪樱现在的状态不便于移动,所以家入硝子留下来照顾她。 三人进入薨星宫内殿。 走下楼梯,穿过门,一直走到正中央大树的根部。 眼前是一道门。 五条悟没有多想,直接跨进门里,另外两个也连忙跟上。 里面一片洁白,什么都没有。 空旷,寂静,甚至能听到呼吸的回响。 “初次见面。” “六眼。” “星浆体。” “咒灵操术。” 一个满头银白色长安的女性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下那些烂橘子为什么总是用术式和特点叫人的原因找到了。 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全从天元这学过去的。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瞳孔骤缩。 这就是——天元! “很高兴看见您还是人形呢。” 五条悟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身份高低,开口就A上去了。 夏油杰在背后用手肘撞他,示意他收敛些。 “那真是抱歉了,如果你明天再来,说不定我就变成其他样子了。”天元并没有生气,反而态度十分平和,“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有任何疑虑,我都会解答。” “首先,”她面前出现一块屏幕,屏幕上是雪樱的身份信息,“雪樱,也是「天与咒缚」。” “什么?!” 五条悟猛地皱眉,出身自御三家,他当然清楚天与咒缚是什么东西,但他从没在雪樱身上看出一点痕迹。 天元不等他反应,继续说道:“她是在一个月前来到的日本,她抵达的当天,我就已经通过结界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她表情有些困惑,“按理来讲,日本境外不可能诞生这种级别的存在,可是她依然出现了。” 天元停顿片刻,提起一个东京高专并不知道的消息:“京都高专在五年前找到了一个孩子,名为与幸吉,也是「天与咒缚」。先天缺失右手、膝盖以下的双腿,腰以下完全没有知觉,皮肤娇嫩到连月光都能刺伤。以此作为代价,与幸吉获得了特级术师级别的咒力总量、咒力输出、以及咒力储存天赋,并且他的术式「傀儡操术」遥控范围覆盖整个日本国土。雪樱和他类似,都是以身体交换咒力强化的类型,而雪樱的术式杀伤力和破坏性远远大于傀儡操术,甚至在范围攻击这一方面还要强于无下限。” “可是雪樱表现得很正常……”夏油杰蹙眉,努力回想着这一个月的相处,“她除了身体差一点,根本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啊。” “那是因为她身上还有另一个连我也无法看透的契约。” 天元一挥手,眼前世界变化成类似于小酒吧的地方,而她本人则已经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这个契约的内容,契约的另一个对象,哪怕是我也无从知晓。但这个契约的效果我能推测出一点,”天元竖起手指在天空中画圈,“让雪樱的□□处于恒定状态,不会因为天与咒缚继续恶化,但也无法通过任何训练或者咒力强化□□。” 说完这句话后,天元陷入沉默。 她并非没有尝试去探究这份未知的契约,但不知为何,每次她试图继续研究,那份记忆就会被抹消。 并非单纯失忆,而是关于那一切的记载和记忆都会被凭空抹去。 重复几次后,天元明白,这不是她能够碰触的存在,于是她选择放弃。 活了这么多年,经历无数兴衰,天元早就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去理解的。 天元看向眼前神色几度变幻的三人,突然提出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会直接给雪樱特级评级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连雪樱自己都不清楚,他们又不是没问过。 天元看着他们这副迷茫的样子,决定点明:“你们了解过她的术式吗?” “干涉分子热运动,剥夺粒子动能制造极端低温,寒冰只是力量带来的表象。”五条悟率先回答,他有六眼,比其他人看到的更本质。 “没错,”天元打了一个响指,“她的术式上限非常高,极限甚至可以抵达绝对零度,那是连整片宇宙都不可能出现的理论概念,却因为术式的原因可以被现实化。” 她看了一眼五条悟,长叹了一口气:“你们两者的术式本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 五条悟脸上半分不耐都没有,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点自豪。 “但这也不是她被评为特级的原因。” 天内理子被天元这个谜语人的态度整得有点烦:“那到底是为什么?” 要是今天前有人跟天内理子说她会用这种态度和天元说话,她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现在…… 只能说谜语人活该。 天元也不生气,继续解释:“咒术师或者咒灵一旦死亡,术式就会停止,你们对于这点都很清楚吧。”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术式是依靠咒力运行的,甚至都不用死亡,只要咒力出现阻断,术式也会进入熔断。 “雪樱不一样。”天元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屏幕,上面是分子运动的显示画面,“被剥夺的分子动能不会因为术式停止主动复原。所以即便她本人死亡,被她术式攻击的目标,要么由外界补充热能,要么由承受者自身消耗能量慢慢修复。” 五条悟言简意赅地总结:“持续性负面效果?” “东京校加十分。”天天笑起来,打了个响指,屏幕画面继续变化,出现了术师、术式,以及咒灵,最后停在覆盖整个日本的天元的结界上,“而雪樱术式能影响的范围不止咒术师、咒灵和术式,甚至还包括—— 我的结界。” 在场所有人瞬间瞪大眼睛,天元微笑着轻描淡写说出真正的原因:“如果她全力出手,可以沿着结界的纹路将覆盖日本的结界全部破坏。” 这下谁都明白了。 天元的结界是咒术界存在的基础,而雪樱拥有完全破坏它的能力。就以战略价值而言,哪怕雪樱只有四级术师的攻击力,也一定会被评为特级。 能够威胁天元结界的存在,不用想都清楚那些老橘子会有多忌惮她。 只是因为雪樱够强,所以才能自由行动,不用被像犯人一样严加看守起来。 除此之外,众人还在薨星宫里交谈了许多。 包括六眼、星浆体和天元的关系,天元的术式、以及不同化星浆体后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最后,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如果天内理子拒绝同化,我不会强迫她。” “星浆体不配合的情况下,仪式是无法顺利完成的。”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家入硝子搀扶着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走的雪樱慢慢从通道中走进来。 雪樱倚着家入硝子,宽大的睡衣松松挂在肩上,领口滑落一截,露出纤薄的锁骨。苍白的指节被家入硝子握在手心,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雪樱和天元对视,一时有些无言。 勤勤恳恳做了零件事,说的就是天元。 明明原著里五条悟都把一根手指藏起来了,结果这厮非要做一个即身佛,活生生让宿傩拿去补全了力量。 辛辛苦苦维持的结界更是被羂索反向利用,成为发动死灭洄游的基础设施。 活了一千多年不知道好闺蜜羂索是开放性术式,导致九十九由基重伤垂死、明明星浆体就在眼前却选择袖手旁观,任由天内理子被杀死…… 雪樱不否认天元对人类的贡献,但也是她在薨星宫选择袖手旁观导致一切走向那个既定的悲剧。 最重要的是她直接或间接害死了五条悟两次。 ——天元,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雪樱恶狠狠地想,可一时提高心绪反而让她咳嗽两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反转术式面对天与咒缚的无力此时彰显的淋漓尽致。 天元看着雪樱。 沉默片刻,她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会对这次事件发生的一切担起责任。” 随后她原地消失,只留下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天内理子,从今往后你每天都来这里和我学习结界术,我会安排你进入高专入学。” 雪樱轻笑:“天元说的话听听就算了,没几句是真的。” 几人视角一变。 是被天元强行赶出结界了。 雪樱摇摇头。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指挥着几人朝后山发生战斗的地方前进。 有个麻烦的人还没处理呢。 对于伏黑甚尔,说实话雪樱对他的感官很复杂。 他差点击杀五条悟,但如果没有他,五条悟也无法成为最强。 而且她也没办法去恨一把刀,星浆体事件只是一个引子,羂索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一想到羂索,本来就头痛的雪樱头更痛了。 筹划千年就为了合成一个雷霆大咒灵,看看它究竟能有多强。 这么无聊不如送去非洲挖煤,说不定还能挖出一颗现实版南非大钻石。 不过羂索是个纯乐子人这一点,从他把“天使”投放进死灭洄游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此时伏黑甚尔依旧处于被冰封的状态。 周围警戒线已经拉起来,高专一级及以上术师全都守在外面。 他们没有冒险去打开雪樱的封印。 “夜蛾老师,让大家撤走吧。这家伙是术师杀手,别造成不必要的死伤。” 雪樱脸色还是很苍白,大脑更是不断传来剧烈的刺痛感。 长时间赶路以及最后释放冰皇苍龙对她的身体来说几乎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系统所说的未知后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五条悟挡在雪樱面前,防止困兽狂暴。 随着巨型冰脉融化,禁锢被解开,保持着前进动作的伏黑甚尔踉跄两步,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扭头查看周围的情况,却在看清死而复生的五条悟时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货真价实的哟!” 五条悟打了一个响指,缓步走到他面前:“我现在超精神的哦,能和你打上一整天哟!” 伏黑甚尔再次举起天逆蛑,嘴角带着邪笑:“那就让我们再次厮杀吧。” 他压低身子,蹬裂土地,再次朝着五条悟发出冲锋。 “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再杀你一次!” 两个战斗狂也不看周围情况,再次厮杀在一起。 但领悟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此时才真正能无限制使用六眼。 仅仅一个侧身就躲开了伏黑甚尔的攻击。 五条悟倒悬在半空中,朝他伸出左手。 指尖凝聚一团亮赤红色光球,释放后化作红色冲击波朝着伏黑甚尔撞去。 “术式反转·赫!“ 伏黑甚尔举起天逆蛑格挡,却仍被赫带来的冲击波朝后撞出数十米。 中途不知道撞断多少棵树才终于停下来。 他捂 住心口,嘴里喘着粗气,万里锁断裂的残骸碎裂在身侧。 “哈……哈……” “怪物。” 身体告知他应该离开,现在的五条悟已经不是他能够处理的存在。 但伏黑甚尔不甘心。 他想要击倒五条悟,杀死他。把否定他的禅院家,咒术界的顶点扳倒。 证明自己。 哪怕没有术式,没有咒力。 他也是让所有人都恐惧的强者啊! 伏黑甚尔抓起万里锁,重新将天逆蛑挂上去,将锁链甩动起来。 ——没关系的,就这样。 “杀了你!” 锁链在空中绷直,天逆蛑沿着锁链的牵引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刀光。 他踏过地面的每一步,脚下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锁链在他手中如使臂指,朝着他脑海中设定的各个刁钻方向刺向五条悟。 此时五条悟脸上带着表情已经变得平静。 他没有感受到喜悦,也感受不到悲伤。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理应如此。 “虚式·茈。” 没有两者融合的过程,五条悟只是伸出右手,将食指和拇指捏合在一起,中指笔直前伸,剩下两指蜷缩。 深紫色在指尖凝聚。 五条悟做出一个弹指的动作,将光球朝着伏黑甚尔探去。 紫色的洪流呼啸轰出,空间为之震颤。 所过之处物质尽数消解,撞上伏黑甚尔的瞬间,大片躯体被假想质量吞噬消融,背后只留下一处边缘光滑的巨大圆坑。 伏黑甚尔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万里锁,但左半边身体已经被茈轰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如此血腥的一幕,雪樱下意识偏头,家入硝子挡住她的视线。 “自尊心早就丢掉了不是吗?” 伏黑甚尔喃喃自语。 “我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他人。不是自己选择的这种生存方式吗?” 只是在生命尽头,他脑海里回想起的是一个黑发女人,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孩。 正温柔的微笑着。 “慧就交给你啦,要照顾好他哦~” “喂,”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五条悟,声音沙哑,“我的孩子……还算有才能……过两年会被卖给禅院家……” “随你处置吧。” 比死亡先到来的是一股温和的能量。 雪樱的反转术式效率很高,虽说反转术式对天与咒缚没什么效果,但是对其他人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消失的半边躯体很快重新长了回来。 “为什么?”伏黑甚尔不理解。 他可是奔着杀死他们的目标去的,结果现在身为敌人的这些人却将他从死神面前抢了回来。 “你的能力很有用。” 雪樱脑海里那副控制高层和诅咒师的蓝图,终于迎来了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而且你只是一把刀啦。” 五条悟晃过来,伸手撑住雪樱的后背,防止她脱力摔倒。 “一个收钱办事的赏金猎人,一把锋利好用的刀,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取决于使用的人。” “而且你不是还有个小孩吗,”夏油杰接话,脸色很严肃,“起码担当起做父亲的责任啊!难道你要成为不管孩子的人渣吗?会上电视被万人谴责的哦!” 伏黑甚尔很想说我真的没怎么管过。 但他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这话说出来会被打吧,一定会被打的。 “天逆蛑拿来。” 雪樱朝着伏黑甚尔摊手,“你作为战败方,这是你的赎金。” “……” 伏黑甚尔不是很想给。 “快点给我,不然拿你的游云和噬魂刀来换。” 伏黑甚尔把天逆蛑放在雪樱手上。 雪樱抛了抛这把刀,顺手丢给五条悟。 “自己保管好,这可是能解除你无下限术式的神器。” 五条悟好奇地把玩着这把刀,哪怕这东西之前插进了他的喉咙。 伏黑甚尔站起来,沉思片刻还是朝着五条悟提出要求:“我不会听禅院家和高层的安排,而且要我办事得给钱,我不会给男人打白工。” “哦,到时候直接走五条家给你转账就行。”五条悟把天逆蛑丢给夏油杰,让他也观摩一下这把神奇的武器,“毕竟我别的没有,钱最多。” 场上其他人同时咳嗽起来,眼神飘忽。 “感觉会是那种在网络上发‘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的装货。”家入硝子跟雪樱咬着耳朵。 雪樱认真反驳:“可是我觉得悟应该也有很多爱吧。” 这下让众人表情更奇怪了。 五条悟:嘿嘿\^O^/。 伏黑甚尔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和五条悟对战受的伤,在雪樱堪称不讲理的反转术式下,他体内一些以前留下的小问题也都被治好了。 “行了行了,反正天元大人的结界术困不住你,”五条悟拉开雪樱,朝着伏黑甚尔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有事会联系你,到时候你发卡号过来就行,不会亏待你的。” 伏黑甚尔也不是会跟男人唠唠叨叨的性子。 他朝着高专外走去,背后却突然响起夏油杰的声音。 “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请昂首挺胸的活下去吧。” 五条悟玩世不恭的声音同时传来:“你很强哦,可是连我都承认的强者呀!”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 然后他重新迈开脚步,消失在众人目光中。 31.第三十一章 送别伏黑甚尔,原准备回去休息,雪樱却又倒了下去。 幸好五条悟就站在她背后,一把就将她拦腰抱起来。 家入硝子检查不出什么,天元又不出来,只能把她放在医务室让家入硝子照顾着。 于是第二天早上,出事了。 雪樱终于在天际泛白那一刻醒过来。 守在医务室一晚上的家入硝子推门进来,正想问问雪樱怎么样,却看见雪樱笨拙地抬起头,眼瞳里干净得过分,没有丝毫以往的平静,只剩下茫然。 “你是谁啊?” 她愣了片刻:“我又是谁啊?” 这下家入硝子知道情况朝着她控制不了的方向前进了。 “雪樱醒了!” 从医务室打探到情况,但只打探到一半的天内理子冲进教室,将教室里正在谈话的几人全部惊动。 五条悟冲在最前面,一脸焦急:“雪樱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无奈扶额:“你自己去看吧。” 房间内,来帮忙的黑井美里正在和雪樱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雪樱坐在病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黑井美里已经被家入硝子打过雪樱失忆的预防针,笑呵呵地说道:“雪樱大人,我叫黑井美里。” “你是在喊我吗?”雪樱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你叫我大人?” “哇!”她猛地举起双手,满脸兴奋,“我这么了不起吗?!” “是,是的。”黑井美里点头肯定,“您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得到肯定的答复,雪樱瞬间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在床上轻轻颠了颠小腿,长发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那了不起的雪樱大人可以出去玩吗?”她扒着病床边缘,亮晶晶的眸子眼巴巴望着黑井美里,语气软软的,带着期待,“房间里好闷呀,我想出去走走,想买甜甜的小蛋糕,还想去街上玩!” 黑井美里瞬间慌了神,连忙温柔安抚:“不行的雪樱大人,家入医生说您刚恢复,需要好好静养,暂时不能出门哦。” 这句话一出,方才还开开心心的少女瞬间垮下脸。 雪樱抿紧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不等美里再劝说,她鼻头一抽,立刻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细细小小的哭声响了起来。 “呜……可是我想出去玩……就一会儿都不行嘛……” “还说我是大人,结果都不听我的,呜呜……” 她哭得极其逼真,泪珠挂在眼尾摇摇欲坠,小声抽噎着,委屈得不行,偏偏眼角余光偷偷瞟着门口,明显是装的。 因为听见哭声冲进病房的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推门进来,一抬头就看见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少女坐在床上可怜巴巴掉小珍珠,委屈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黑井美里手足无措,急得满头是汗:“不是的!雪樱大人,我没有凶您!” 五条悟看着雪樱装模作样的小哭腔,眼底漫上笑意。六眼让他一眼就看穿了她拙劣的小把戏,却根本舍不得戳破。 夏油杰无奈失笑,摇了摇头。 家入硝子站在他俩背后,轻声开口:“雪樱现在心智退回到八九岁左右……”她停顿片刻,对现在的雪樱进行了一个比较客观的评价,“她现在……挺活泼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五条悟快步走上前,弯腰轻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想出去玩是吧?带你去。” 雪樱瞬间收住哭声。 她飞快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激动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真的吗?!” “嗯,我们的雪樱大人说了算。”五条悟点头。 就这样,几人彻底败给了失忆雪樱的假哭。 简单收拾过后,一行人陪着雀跃不已的少女走出高专病房。 春日的阳光温柔洒落,雪樱一路蹦蹦跳跳,像只重获自由的小鸟。 暖风拂过街道,街边的樱花瓣簌簌飘落。 雪樱脚步轻快得快要蹦起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扫过街道两侧的商铺。 一行人顺着商业街慢慢闲逛,没走多久,雪樱的目光就来回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仰头上下打量着两人,一脸认真的嫌弃。 “你们穿得好无聊哦。” 少女的语气直白又真诚,丝毫没有顾忌。 她伸手指了指五条悟从头到脚清一色的黑,又扭头看向夏油杰沉稳的黑色制服,小嘴微微撅起:“黑黑的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看!两个人穿得像两团乌云!” 五条悟脚步一顿,有些哭笑不得地低头看她:“啊?我的校服穿搭被雪樱大人嫌弃啦?” 夏油杰低笑出声,抬手无奈抵住眉心:“确实有点沉闷,被小朋友嫌弃了。” “超级闷!”雪樱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我要买好看的衣服!我要穿软软的、粉粉的、亮晶晶的!” 她说风就是雨,拽着五条悟的手直接拐进了街边的女装店。 店内挂满新款服饰。 雪樱瞬间眼睛放光,甩开五条悟的手,自己哒哒哒跑进去开始挑选。 她挑了好几件,有杏色针织衫,粉白拼接的连衣裙,还有带着兔耳,蝴蝶结这类小装饰的外套。抱在怀里,兴冲冲跑去试衣间。 等她换好一身浅粉色连衣裙出来,对着守在外面的三人原地转了个圈,那娇俏明媚的模样瞬间衬得周遭春光都黯淡几分。 家入硝子连连点头夸赞:“太适合你了,很好看。” 五条悟盯着眼前鲜活漂亮的雪樱半晌,二话不说抬手刷卡,“挑的所有款式都包起来。” 导购看着pos机上刷出来的金额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两条缝了。 夏油杰默默拎着大包小包,心甘情愿当起了苦力。 总不能让金主或是家入硝子提吧。 买完衣服,雪樱适时饿了。 她立刻扯住五条悟的衣角,眨巴着眼睛开始撒娇:“饿啦!我要吃蛋糕!” 众人顺着她的心意,走进街角的甜品店。 玻璃柜里摆满精致的甜品,雪樱趴在柜台前眼睛都看直了,小手指来指去:“我要草莓千层!还要提拉米苏!” 五条悟也不逞多让,直接把这家店的招牌全点了一份。 满满一盘精致蛋糕端上桌,雪樱小吃了几口,又不满足了。 她眨巴着水润的眼睛看向窗外的冰淇淋车:“还要冰淇淋!草莓味的!” 家入硝子怕她吃太多凉的肚子疼,试图劝阻:“刚吃完蛋糕再吃冰的,会着凉哦。” 话音刚落,雪樱又瘪起嘴,眼眶微红,熟悉的假哭前兆立刻上线。 “……就一小口。”她委屈嘟囔,伸手比划了一下,眼角耷拉着,整个人看着可怜的不行。 面对她这套百试百灵的小招数,三人彻底投降。 夏油杰主动起身去买,很快拿回一支草莓冰淇淋。 “我的呢?” 五条悟摊手,得到了自己同窗爱的抚摸。 家入硝子伸手把他拽开:“跟小孩子抢东西吃你害不害臊?” 雪樱笑容满面地从夏油杰手里接过冰淇淋,小口舔舐着。阳光透过甜品店的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她发顶。 和以前的雪樱完全不同,但却更加真实。 以前雪樱冷静、从容、风轻云淡,完全就是模板的好学生,好像什么东西都很难让她有情绪上的变化。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会撒娇、会贪吃、会挑剔穿搭、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冰淇淋都吃的粘在鼻子上了,却依然专注往嘴里塞,活像只偷吃成功的小仓鼠。 坐在对面的五条悟最先发现,忍不住低低笑出声,隔着桌子微微俯身:“哎呀我们的雪樱大人变成小花猫咯~” 夏油杰望过去,果然看见雪樱一脸都是冰淇淋,鼻尖、脸颊、甚至是小巧的下巴也粘上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 雪樱闻言一愣,抬手胡乱往脸上蹭了蹭,结果不仅没擦干净,反而把奶油抹得满脸都是,模样更滑稽了。 “?” 她歪着脑袋,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都在捂住嘴笑。 家入硝子看不下去,抽出纸巾帮她擦干净脸。 “你俩真是人渣,”她对着那两个试图忍住笑,结果没忍住的家伙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笑的?” 擦干净脸的雪樱瞬间不服气了,鼓着圆圆的腮帮子,瞪向笑得止不住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气鼓鼓地控诉:“不许笑!” 五条悟控制住嘴角,故意逗她:“雪樱大人这么厉害,那要不要猜猜,我墨镜下面藏着什么?” “不猜!” 五条悟把冰淇淋抢过来,甚至还坏心眼地往天上举,让雪樱碰不到。 “不猜就不给你~” 雪樱鼓着腮帮子,又气又委屈。 她伸手去够冰淇淋,却因为无下限的原因怎么也碰不到,气得她直拍桌:“你耍赖!” “那你夸我好看,我也可以给你~”五条悟手举得更高,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一旁的夏油杰无奈看着两人打闹,家入硝子摇摇头,对五条悟逗小孩的人渣行为早已习惯。 僵持了几秒,雪樱眼看冰淇淋快要融化,只能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你、你稍微有一点点好看。” 五条悟这才满意,把冰淇淋递回她手里,还伸手刮了下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得逞的笑意:“这才乖嘛~不过我是超级大帅哥哦~不是有一点点好看,是非常好看!” 他甚至还点了点头赞同自己的说法。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嘴角抽搐,没有拆这个臭美家伙的台。 吃完冰淇淋和蛋糕,精力旺盛的雪樱根本不想回去,拉着他们在热闹的商业街里穿梭。 很快手上就提了无数购物袋。 等到落日余晖洒满整条街道,疯玩一个下午的雪樱终于累了。 她的脚步慢慢放缓,乖乖黏在五条悟身侧,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皮微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五条悟一把将购物袋塞给本来就提满东西的夏油杰,无视那双眼睛里的震惊,打横将雪樱抱起来。 没有雪樱拉着跑东跑西,他们很快回到高专。 轻轻将熟睡的少女安置在病床上,盖好薄被,五条悟轻手轻脚退到医务室门外,关好房门,隔绝了室内的动静。 走廊里,家入硝子坐在椅子上,夏油杰垂着脑袋双手交叉坐在椅子另一边,方才逛街时的轻松早已消散。 家入硝子率先开口,指尖轻轻抵着下颌,语气凝重:“雪樱现在完全失忆,记忆会不会恢复,什么时候恢复,哪怕是我也无从知晓。” 她叹了一气:“最坏的情况,她可能会永远这个样子。” 五条悟靠在墙边,指尖挂着墨镜,目光注视着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很低:“失忆对她而言,也许是暂时的解脱。” 夏油杰摇摇头,对五条悟的想法表达了不同的看法,“雪樱现在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失去了分辨善恶的能力。” “但她体内的术式不会因为她失忆而消失,反而会因为这个原因变得不可控制,”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更坏的结果,“她能干涉天元结界这件事,一旦被其他人知晓,绝对会成为被忌惮、被利用的存在。” 高层会忌惮她,十分有可能会下发收监看管的指令。诅咒师会想尽办法利用她,达成毁掉天元结界造成恐慌的局面。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无法被接受的。 “我不介意杀几个人。”五条悟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谁敢动她,我不会客气。眼下只能先护着她,尽量不让她接触咒灵和战斗,让她安稳地过完这段日子。” 夏油杰轻轻颔首,叹息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也不用那么着急,”家入硝子用抽烟的方式吃着棒棒糖,“毕竟只有特级任务才能让雪樱出动,但现在你们,”她指了指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已经完全可以进行特级任务了,只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就行。” 她看向夏油杰:“比如杰需要吸收特级咒灵,但雪樱灭杀咒灵根本连性命都不会留下,所以你和悟提出主动进行祓除任务。” “而且特级咒灵也不是大白菜,遍地到处跑那种。” 她拍拍两个男生的肩膀,安慰他们,也是安慰自己:“我总觉得雪樱不会一直持续这个状态,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32.第三十二章 翌日天光透亮,第一缕阳光落在校园。 昨夜走廊里的凝重早已翻篇,清晨的风吹过,吹散了所有忧愁。 雪樱从医务室探出脑袋。 之前昏睡太久,现在根本就睡不着,于是一大早就从病床上爬起来自己跑了出去。 昨夜又通宵了的家入硝子只来得及提醒她换一双鞋子,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无忧无虑,像一只小蝴蝶。 大清早的高专校园内空旷安静,只有五条悟独自站在训练场中。 他习惯性抽出时间打磨肉身,即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最强,依然保持着以往规律的锻炼,甚至在不断增加强度。 □□的强度,才是术师对决的关键点。 无论是他还是夏油杰都会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用在锻炼上。 阳光落在少年挺拔的脊背上,白色发丝泛着浅淡柔光。 五条悟俯身撑地,一下下稳稳做着俯卧撑,动作标准利落、力度均匀,每一次起落都有着特殊的律动。 闲得无聊的雪樱蹦蹦跶跶地追着一只松鼠跑过来,小凉鞋轻轻踩过草地,远远就看见正在认真锻炼的五条悟。 松鼠爬到树上去后,她眨着眼睛走过来。 少年宽阔结实的脊背起起落落,线条利落流畅。 她好奇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后背。 触感硬邦邦的,像在摸一块有温度的石头。 随后雪樱戳了戳自己的胳膊—— 软的。 犹豫片刻,她大胆上前,趁着五条悟撑起身子的瞬间,稳稳坐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雪樱的名字,不管是雪还是樱,都轻飘飘的,仿佛她这个人。 可是却让正在锻炼的少年动作顿住。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五条悟有些怔愣,动作也僵硬起来。 他忍住羞涩,轻笑一声:“就不怕把我压垮呀?雪樱大人?” 雪樱才不管他,用手支着下巴,盘腿坐在他背上发呆。 清风拂过发梢,雪樱乖乖坐着,看着他一次次起落。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可没过几分钟就彻底乏味了。 重复单调的动作看得她眼皮沉重。 阳光暖洋洋的,人也懒洋洋的。终于撑不住的雪樱整个人往前一趴,身子完完全全贴在五条悟的脊背上,脸颊贴着温热的布料,整个人软软地瘫成一滩,彻底没了耐心。 “好无聊哦……” 她轻轻地蹭了蹭五条悟的后背,声音软乎乎的。 五条悟的动作瞬间停住,脊背僵了一瞬,然后撑着地微微抬头:“困了?” “不困。” 雪樱把脸埋在他背上,整个人懒懒挂住,撒娇般轻轻磨蹭:“五条悟哥哥,不要锻炼啦,陪我回寝室好不好,硝子姐姐说我寝室有电视,我想看海绵宝宝。” 声音很甜,带着小孩子独有的赖皮和执拗。 “你陪我一起看嘛,五条悟哥哥,求你了~” 此话一出,五条悟彻底缴械投降。 他撑着地面起身,顺势稳稳将扒在他背上的雪樱带起来。 五条悟站直身子,反手托住她的腿弯,把人背在背上:“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就陪我的雪樱大人回寝室看海绵宝宝去咯~” 雪樱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小腿轻轻晃悠。 正准备过来锻炼的夏油杰看着他俩的动作,眉头一挑。 好一副兄妹情深的画面,他眉眼含笑地想到。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踏入雪樱的寝室。 他原以为雪樱的寝室会和夏油杰一样,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可当推门而入那一刻,满满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色调十分柔和,整体都是奶油色和低饱和度的马卡龙色系。 一张光是看上去就非常柔软的大床占据了很大一片位置,周围用软枕围了一圈,五条悟之前在射击摊位上为她赢来的小猫玩偶摆在枕头边,正对面摆着电视。 原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短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踏进一团蓬松的云朵里。 羽毛灯摆在墙角,旁边的桌上摆着一瓶浅粉色的玫瑰花,定制的浅色收纳柜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包括五条悟送雪樱那些的伴手礼。 全都好好收起来,有些还用亚克力盒子装着,上面贴着小标签,记录着收到礼物的时间。 床边还有一个小推车,上面装满了零食,矮小的冰箱里冻着一些小饮料。 薄纱窗帘半挽,明媚的阳光淌进屋子,把空气都烘得暖融融。 向外延伸的小阳台打理得格外用心,几盆花草错落摆放着,正值春天,洋甘菊和小月季开得正好。 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五条悟站在门口,一时有些踌躇。 他也不是没进过家入硝子的房间,此时却突然连抬腿的勇气都没有。 雪樱倒是自顾自脱掉鞋子,跑到电视机前,踮脚打开机器,转头朝他招手:“哥哥快来!我们一起看!” 也不等五条悟回答,她扑进那张大床,拍拍身侧柔软的床铺,自己先蜷着身子坐好,乖乖靠着那只猫咪玩偶。 看着雪樱望过来的眼睛,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就是坐在一起看动画片吗!稳住! 带着这样的想法,五条悟脱掉鞋,迈步上前,坐到雪樱身边。 他抬手把挂在鼻子上的墨镜取下来,伸手捞过一个软枕放在背后,舒舒服服的躺下了。 动画欢快的音效缓缓响起,色彩明亮的画面跳动在屏幕上。 那块永远热情的黄色海绵蹦蹦跳跳地从菠萝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大喊着:“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雪樱看得格外认真,小脑袋一点点跟着画面晃动,就是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往五条悟身边蹭,胳膊轻轻贴着他的手臂,最后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 五条悟没说话,也没拒绝,就是白色发丝间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要是夏油杰在这里就会知道,挚友看上去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五条悟眼看雪樱靠得越来越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找回场子! 他才不是什么一被撩就脸红的纯情DK少年! 五条悟低头,凑到雪樱耳边,轻佻地笑着:“你怎么这么黏着我呀?” “因为你最好了呀~”雪樱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 虽然是处于失忆状态,对世界的认知退回到小孩子阶段,但雪樱并不是傻子。 相反,她很清楚谁对她好,谁又对她不好。 五条悟昨天豪掷千金给她买喜欢的衣服裙子,买小蛋糕,甚至还抱着睡着的她从商街回到高专。 虽然会逗她,但这种小事根本就不重要。 更何况五条悟长得那么好看。 她伸出手抱住五条悟的胳膊,语气直白坦荡:“我最喜欢你啦~” 五条悟只觉得自己真的要燃起来了。 脑子里回荡着雪樱的话,他仰着脖子,试图把鼻腔里的热流倒回去。 ——被人说喜欢就流鼻血这件事真的太逊了五条悟! 他在自己的心里怒吼,表面上却装得一副风轻云淡地样子,只是伸手揽住雪樱的腰,把人死死圈在自己怀里。 被圈住的雪樱依然把注意力放在那块黄色海绵身上,只是在海绵宝宝把手里的汉堡递给派大星的时候,她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手摸索着床头的小零食罐,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五条悟嘴边。 “给你吃!” 五条悟觉得自己真的快被萌死了。 他微微低头,含住递到嘴边的奶糖,清甜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 很好的味道。 五条悟扫了一眼糖纸,意识到上面的字体是中文。 应该是在国际连锁超市之类的地方买的,普通零食店里不会有这种东西。 他抬手,顺着雪樱的发尾一路轻轻抚到后背,腰肢果然一手就能握住。 “雪樱喜欢这里吗?”他轻声问。 “喜欢!”雪樱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里香香的、 软软的、还有花和零食,还有五条悟哥哥陪着我!最喜欢你了!” 再次被直球攻击的五条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被当着面说最喜欢你这件事,对于一个十六岁的纯情DK来说还是太超规格了。 电视里海绵宝宝欢快的声音还在小声播放。窝在五条悟怀里的雪樱原本还睁着眼睛认真看着,可被他温热的怀抱裹着,耳边是安稳的心跳声,鼻尖嗅着那股清冽里带点甜味的香气,困意便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支撑不住,软软一歪,彻底接受了周公的邀请。 少女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出一片小扇子模样的阴影,脸颊染着浅浅的粉,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柔软蓬松的棉花。 五条悟低头看着怀里彻底睡熟的雪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抬手,扯过杏色薄被,一点点替她盖好身子,细心掖紧被角。 原本他打算慢慢抽回被雪樱抱紧的手臂,让她自己好好午睡。 可五条悟才微微一动,腰间立刻缠上一双柔软纤细的手。 熟睡中的雪樱毫无意识,只是本能收紧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小脸还下意识蹭了蹭他的胸膛。 柔软温热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五条悟身体瞬间僵住,哭笑不得。 “小黏人精……” 五条悟无奈,完全不敢再乱动 想走走不了。 想动不敢动。 室内阳光慵懒静谧,电视声音轻轻流淌,怀里是温热柔软的人。连日紧绷的心弦、训练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松弛下来。 原本只是打算陪一会儿的五条悟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困意也慢慢爬上眉眼。 他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将雪樱更安稳地拥在怀里,低头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最后,堂堂最强咒术师,就这样被失忆的雪樱“拴”在了床上,相拥着一同陷入安稳的午睡。 房间寂静,阳光缓慢游走,宿舍里只剩两人平稳重叠的呼吸声。 日光偏移,时间悄然流逝。 明明天上出着大太阳,高专的操场此时却一片沉闷。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黑着脸看着盘腿坐在对面的五条悟,一想到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俩就觉得五条悟真是该被好好电一电了。 原本他俩想去看看雪樱的状态,结果一拉开没上锁的宿舍门,两个人同时石化在原地。 柔软的大床上,白发少年侧身抱着怀里的少女,两人紧紧依偎,睡得十分安稳。 画面温柔得过分,却也离谱得过分。 夏油杰当场瞳孔地震,抬手扶额,满脸痛心疾首。 家入硝子更是气得差点随手抓过一根板凳准备砸爆五条悟的脑袋。 然后他俩把五条悟拖了出来,在不打扰雪樱的情况下。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已经叹了不知道今天的第多少次气。 “五条悟……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很少指名道姓地喊五条悟的名字,可见这次情况确实是有点离谱了,“雪樱现在失忆了,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你怎么敢直接抱着她午睡?” 面对夏油杰的质问,五条悟语气懒懒散散,十分坦然,甚至还能听出点无辜的味道:“没办法啊,她自己抱着我不让我走的。”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个操场安静了。 夏油杰捂住脸。 “她一个一米六都没有的小姑娘能把你一个体重高达80kg的男性拦住吗?!” 家入硝子彻底炸了。 “五条悟——!!” 家入硝子满脸愤怒,随手抓起大扫把,直接追着五条悟满操场开打。 “趁人家失忆黏着你就得寸进尺是吧!能不能有点分寸啊你这个该死的纯种人渣!!” 这场针对五条悟的追击行动后续甚至增加了两名三年级学姐,持续到五条悟被赶来的夜蛾正道一个正义铁拳砸在头顶才终于结束。 密切关注着的天元喝了一口茶,微笑:“这就是青春啊。” 33.第三十三章 午睡闹剧过后,家入硝子对五条悟的不靠谱有了全新认知。 能任由失忆后懵懵懂懂的雪樱抱着自己熟睡一整个中午,被质问后还一脸坦然地说出“是她抱着我不让我走”这种离谱的话,足以证明五条悟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没有分寸,毫无底线的人渣。 在平息下来后,家入硝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剥夺了五条悟的抚养权。 “雪樱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懂,心思纯粹得像个小孩子。” 她看向嬉皮笑脸,依旧不知悔改的五条悟,不容商量地宣布:“以后她的日常起居,外出活动,都由我来照顾。” 最终还是没忍住,家入硝子还是对着自己这个人渣同期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悟你太不靠谱了,绝对不会再让你乱来了!” 五条悟还试图撒娇耍赖争取抚养权,却被家入硝子一眼瞪回去,最后根据举手表决,全票通过家入硝子的决定。 顺带一提,五条悟的举手表决权也被剥夺了。 接下来的三天,高专过得格外安稳。 雪樱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模样,乖乖待在校园里,跟着家入硝子跑来跑去。 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围观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各种日常,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全然没有之前那个稳重可靠的模样。 此时,她就在围观打起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攻势凌厉,夏油杰则从容接招。两人的切磋打打闹闹,算不上严肃战斗,更像是习惯性的较量玩闹。 只是现在来看更多是在哄小孩玩。 雪樱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为两人鼓掌。 就在两人打斗正酣时,操场边缘传来略显疲惫的脚步声。 刚结束外勤任务归来的七海建人与灰原雄并肩走来。 两人皆是一身风尘,制服沾染尘土与血污。最让人揪心的是灰原雄——右手手臂撕裂伤势严重,脸色惨白,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紫。 整条手臂被绷带层层缠绕依旧往外渗出血迹,明显是任务中遭遇强敌,受了重伤。 轻松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正坐在一边无聊翻着医学书籍的家入硝子立刻上前,带着灰原雄返回医务室进行紧急治疗。 整整一个多小时,医务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连续高强度的治疗透支了家入硝子大量精力,等处理完所有伤势,送走勉强恢复过来的灰原雄后,她只觉得脑袋发沉,连日积攒的压力与疲惫尽数涌了上来。 此时她身心俱疲,满脑子只想放松。 于是家入硝子开始思考。 她想起高专山脚下不远处就有一间僻静的小店,既能买到低度果酒舒缓心神,周边也有不少甜品小吃店,很适合带雪樱解馋。 位置就在街区隔壁,视野开阔,没有偏僻死角,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而且两个不靠谱的保镖,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训练场没完没了的切磋打闹,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 仿佛两条正在相互撕咬的比格。 家入硝子索性决定不带他们两人。 她转身找到跟着她跑到医务室,现在还蹲在窗边乖乖看风景的雪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雪樱,我们去吃好吃的,我顺便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雪樱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用力点头,乖乖牵住她的手:“好!我要吃鲷鱼烧!” 就这样,避开了打闹不休的五条悟、夏油杰二人,身心疲惫的家入硝子牵着失忆的雪樱走出高专大门,朝着不远处的街边小店走去。 午后的街上虽然并不凉爽,但避开了高专的喧嚣,尤其是那两个魔丸,起码清净不少。 家入硝子带着雪樱逛街散心,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她甚至觉得自己疲惫的大脑都没那么刺痛了。 她先是带着雪樱逛了甜品店,又带她去了几个街上的小摊,任由她一只手捏着鲷鱼烧,一只手拿着章鱼小丸子的盒子,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往嘴里塞章鱼小丸子的画面,家入硝子眼底疲惫也冲淡了些许。 两人走进僻静的酒水小店。 店内光线柔和,摆放着各色果酒和饮品,色彩鲜明,看上去和普通色素饮料毫无区别。 家入硝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雪樱坐好,叮嘱道:“不要乱跑,自己坐在这好好吃东西。” 雪樱点头。 知道雪樱完全就是一个乖小孩的家入硝子也没多想,自己朝着吧台方向走去,准备挑选一些果酒,晚上小酌几杯。 雪樱嘴里嚼着烤年糕,乖乖坐在椅子上,只是目光无意间落在桌上那杯泛着淡淡果香的浅色果酒上。 杯子干干净净,有一股水果香气。 失忆后的雪樱从未接触过酒,只以为是店家摆放的免费甜饮料。 趁着家入硝子在前面挑选酒水,雪樱好奇地端起玻璃杯,把整杯果酒一饮而尽。 入口很甜,她舔舔唇,还想再要一杯这个甜甜的饮料。 可下一秒,酒劲骤然翻涌而上。 酒精迅速麻痹大脑,温热的眩晕感瞬间吞噬意识。 雪樱双眼迷离,手里的炸年糕掉到桌面上。 砰——!! 她脑袋重重一沉,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彻底陷入昏睡。 桌上这杯果酒看着好看,但度数很高,而且雪樱还是个一杯倒。 家入硝子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这一幕,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雪樱!” 她快步上前查看昏睡过去的少女,确认只是因为醉酒昏迷,并无咒力侵害的情况,松了口气。 结完账后,家入硝子将雪樱背在背上,手里提着她买的酒,准备抄小路快速返校。 距离高专所在的山麓不远处有一座石桥,桥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这里人迹罕至,视野开阔,是一条返回高专的近路。 家入硝子虽然是个奶妈,但能用咒力强化身体,背着雪樱走这么一段路完全不是问题。 更何况雪樱还很轻。 她双手托着雪樱的膝弯,步履平缓地走上麦田中央的石桥,打算尽快把人带回医务室休息。 ——说不定还得喂一碗醒酒汤。 她一边想一边往前走,可就在她走到石桥中央的瞬间—— 整片天地瞬间死寂。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腥臭到令人反胃的味道。 暗沉黑雾从桥下阴影,麦田的地底疯狂翻涌出来,瞬间笼罩了整座石桥。 家入硝子定睛一看,惊觉那些黑雾其实是密密麻麻的蟑螂。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不免让她也有些犯呕。但感知到来者的咒力总量,她的脸白得很难看。 特级。 这片人迹罕至的郊野,完美成了它猎杀术师的绝佳狩猎场。 【特级咒灵·黑沐死,依托人类对蟑螂的恐惧而生。】 【拥有无限的食欲,仅靠进食就可以进行单性繁殖。】 【手握生与死交错的魔剑——「烂生刀」。】 漆黑坚硬的虫甲躯体伫立黑雾之中,肢体狰狞锋利,手握专属咒具烂生刀,刀身孔洞不断渗出黏腻虫卵浊液。 漫天黑褐色虫潮从麦田地底、桥缝间喷涌而出,黑压压覆满桥面、压满麦浪,将两人彻底围困在孤桥中央,无路可退。 背上的雪樱毫无意识,完全没有半点自保能力。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一公里内唯一的活人就是她们两。 家入硝子身体僵硬,心头骤沉。 “落单的术师……还有毫无抵抗的小猎物。” “太棒了……今天的晚餐,是双倍的美味呢。” 黑沐死沙哑的嗓音响起,没有多余铺垫,直接挥手,铺天盖地的蟑螂潮如同黑色海啸,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没有任何退路,周围已经被无边无际的蟑螂群死死围住。 家入硝子咬牙撑起单薄的咒力屏障,反转术式外放虽然能短暂逼退这些小蟑螂,但却拿不远处的黑沐死一点办法没有。 她的咒力总量完全比不上同期的另外三人,而反转术式外放需要消耗的咒力非常夸张,她坚持不了多久。 反转术式外放虽然对咒灵而言是剧毒,但前提是她和咒灵等级相同。 可是现在家入硝子面前站着的是特级咒灵,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黑沐死猩红的复眼转动,盯着眼前渺小的人类术师,以及被她死死挡在身下的另一个人类,发出嘶哑黏腻、带着虫鸣震颤的诡异笑声。 “人类术师……还有香喷喷的食物。” “太好了——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血肉了!” “我喜欢铁的味道!!” 它抬手一挥,亿万蟑 螂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疯狂往前冲。它们啃噬着咒力屏障,一只死去另一只补上,家入硝子的咒力很快就濒临见底。 屏障上裂纹飞速蔓延,濒临破碎。 下一秒,黑沐死高举烂生刀,裹挟恐怖的咒力,朝着家入硝子后背狠狠劈落! 咔嚓—— 一声脆响,咒力屏障彻底破碎。 魔剑狠狠劈斩在家入硝子背上,利刃破开制服,撕裂皮肉,数只蟑螂从伤口里爬出。 剧痛贯穿四肢百骸,冰冷的咒毒瞬间席卷全身。 透支的身体本就濒临极限,此刻又遭受特级咒灵重创,家入硝子气血崩碎,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形剧烈踉跄,跪倒在石桥上。 她死死咬着牙,强忍剧痛,代表反转术式的白光在背后伤口处闪耀,试图驱除烂生刀附带的虫卵,同时净化体内的咒毒。 可是虫卵不断增殖,所剩不多的咒力被大量消耗,伤势飞速恶化,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发动防御。 黑沐死看着重伤垂危,已经无力反抗的家入硝子,血的味道让它凶性暴涨,再度抬刀,不过这次是将利刃对准了依旧处于昏睡状态的雪樱。 “乖乖睡着吧……我会慢慢把你啃得干干净净。” “一点一点……连骨头都不剩哦。” 黑沐死步步逼近,虫潮覆满地面,手中刀刃再次抬起,直指毫无防备的少女,意图一击抹杀。 就在烂生刀的刀锋落下的刹那,原本毫无动静的雪樱,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刺骨的极寒轰然炸开。 以雪樱为圆心,直径两百米的范围内的一切,瞬间冻结。 满头飞舞的蟑螂虫潮被全部冰封。 恐怖虫海陷入死寂。 风吹麦浪,天地间只剩下凛冽寒霜。 黑沐死对上一双眼睛。 漠然、冷冽、杀伐滔天。 随着雪樱彻底苏醒,封存多日的咒力以及术式尽数解禁,汪洋般的咒力席卷整片矿野。 雪樱缓缓站起身,周身冰雾翻涌流动,气场肃杀,和不久前黏着人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黑沐死躯体一震,复眼骤缩,感受到那股远超自己的、碾压般的恐怖咒力,不由得惊疑出声,语气带着虫类特有的粘稠诡异:“哦?居然藏着这么大的力量……原来是只藏起来的强滋味。” “刚刚一直睡着?人类术师都喜欢玩这种躲藏游戏吗?” 雪樱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丝毫停顿。 指尖轻抬。 霜戮。 一道极致凝练的冰白杀芒破空而至,笔直贯穿黑沐死坚硬的虫甲躯体。 极寒咒力瞬间在其身体内部炸开,咒灵的身躯破碎大半,黑雾巨幅溃散,躯体也摇摇欲坠。 剧痛让黑沐死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却不肯低头,扭曲怪笑:“好冷的力量……真舒服啊……” “再来、再多一点——!” 它并未死去。 霜戮的攻击力虽高,但也没到一击就能毙命特级咒灵的程度,只是因为极寒开始入侵本源核心,让黑沐死感到了愤怒。 暴戾凶性让它强忍住身躯崩碎的剧痛,挥舞着烂生刀再度朝着雪樱疯狂扑杀。 面对它的疯言疯语,雪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再次抬手。 第二道更加霸道的霜戮瞬间迸发! 双重霜戮附带寒冰禁锢,将黑沐死的躯体彻底冰封禁锢。 雪樱朝黑沐死走去。 哪怕被冰封动弹不得,黑沐死依旧在桀桀怪笑,喋喋不休:“想杀掉我?没用的……蟑螂这种东西,最不怕死——” 话音未落。 雪樱掌心升腾起纯净刺眼的白色灵光,反转术式外放,治愈之力在此刻化作最纯粹的杀伐,精准轰砸在黑沐死的本源核心上。 依托于体内几乎无上限的咒力,哪怕对咒力的精准控制并不算优秀,雪樱释放的正向咒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夸张到了离谱的程度。 轰然巨响震荡万顷麦田! 黑雾漫天崩碎,虫甲躯体寸寸湮灭溃散,特级咒灵的形体彻底瓦解。 雪樱知道黑沐死没有真正死亡。 那只只靠进食就能完成单性繁殖的特级咒灵,不是这么好处理的。 只是现在更重要的是重伤垂死的家入硝子,姑且先放它一条性命。 34.第三十四章 晚风掠过成片金黄麦浪,刚刚结束惨烈对峙的土地还残留着咒灵污秽的气息。 雪樱快步走到倒在地上的家入硝子身旁。 背上一片血肉模糊,咒毒残留的黑血纹路爬满伤口边缘,她的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消散,冷汗浸透了整件制服,整个人虚弱得几乎动弹。 “硝子,你会没事的。” 雪樱声音沙哑,这几天的记忆挤进脑子里让她不由得有些晕眩。但她不敢耽误,立刻抬手,掌心托起大片白光。 莹白的正向能量瞬间包裹家入硝子整个身躯,从溃烂伤口处涌入身体。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外翻的血肉缓缓愈合,蔓延的黑色咒毒被白光逐一净化。 伤口虽然愈合,但家入硝子脸色苍白,意识昏沉,浑身脱力地倚靠在雪樱肩头,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她太累了。 精神被压榨到极限,现在急需休息。 雪樱抬手轻扬,凛冽寒气于半空中凝聚。 一声清越通透的凤鸣划破旷野,纯白剔透的冰霜灵鸟自漫天冰雾中诞生。 羽翼覆着细碎冰光,体态优雅,眼眸澄澈,周身萦绕着冰蓝寒气。 冰鸟落至地面,温顺俯下身子,宽阔平坦的脊背足以稳稳承载两个人的重量。 雪樱扶着虚弱的家入硝子,将她安置在冰鸟光洁的背上,自己紧随其后落座,手臂稳稳护住她,避免飞行颠簸牵动她的伤口。 振翅的气流卷起细碎的麦芒。 冰鸟舒展巨大的双翼,轻盈离地,攀升至半空。 脚下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一点点向后退去,石桥的轮廓越来越渺小。 家入硝子半阖着眼,靠在雪樱的肩头,任由微凉的风拂过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脸颊。 冰鸟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越过连绵的林木,远处属于高专的屋舍渐渐浮现在视野尽头,结界的微光在林间若隐若现。 冰蓝色的飞鸟划破天际,驮着伤员,安静朝着高专的方向归航。 雪樱的目光望向前方隐在山林间的校舍:“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回去了。” 冰鸟羽翼扇动,朝着高专稳稳前进。 医务室门口。 夏油杰握着发出信息却没人回复的手机,脸色阴沉。 两人迟迟未归,加之山脚下骤然爆发又迅速消散的恐怖咒力,让所有人心头紧绷不安。 就在众人准备全员出动搜救的瞬间,天际一点雪白流光飞速逼近。 巨大的冰霜灵鸟舒展羽翼,缓缓降落在医务室门前空地,冰光簌簌散落,唯美又震撼。 冰鸟温顺俯身。 雪樱本想将昏昏沉沉的家入硝子扶下来,不过夏油杰速度更快,伸手接过家入硝子,将她抱下来。 五条悟闪现到雪樱旁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又把目光投向家入硝子,确定两人无碍才长舒一口气。 “雪樱前辈,你们没事吧?”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速度慢一点,此时也跟着跑过来。 “没事。” 雪樱打了一个响指,灵鸟发出一声轻鸣,化作漫天细碎冰雾,消融在晚风中。 他们很快将昏睡的家入硝子送回寝室。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黑沐死,”远离家入硝子宿舍后,雪樱将刚才遭遇一切告知其他人,“硝子为了保护我受了伤,虽然已经治疗过,但她精神状态很差。” 五条悟摘下墨镜,望着已经恢复记忆的雪樱,苍天之瞳里只剩凝重:“所以刚才山脚的咒力波动,是你和黑沐死?” 雪樱轻轻点头,眼底依旧残留着未散的冷意:“是,它盯上了硝子和我,想要把我们吃掉。”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骤变,五条悟更是捏碎了握在手里的木头围栏。 夏油杰眉头深锁:“黑沐死?那只生命力极其诡异的特级蟑螂咒灵?” “我和杰刚刚感知到咒力就消散了。”五条悟拍掉手里的木屑,接过雪樱递过去的纸擦拭着手指,“没想到居然是它。” 黑沐死是早已被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之一,源于人类对蟑螂的厌恶和恐惧。 卷宗里记载着它的攻击力不算顶尖,却拥有着来自蟑螂最可怕的特性——生生不息。 众所周知,看见一只蟑螂在外面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蟑螂藏在阴影里了。 黑沐死也是如此。 作为登记在册的咒灵,它并不是没有被祓除的记录,却又一次次再度出现,仿佛根本无法彻底被杀死。 “我用正向能量击碎了它的核心,”雪樱抬眸,目光凛冽,“但在它覆灭前,我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咒力逃逸出去了。” 七海建人忍不住出声:“也就是说……它没死?” “本体已被祓除,正向能量灌进核心它不可能活下来。”雪樱语气笃定,但脸上很快带上无奈,“但它可以通过预先产下的虫卵进行复活。” “虫卵……” 五条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视线穿透层层林木,直直望向山下那片寂静无声的麦田。 “难怪历代记录都说它杀不干净,原来是只可以一直复活的小强。” 夏油杰指尖轻轻摩挲,眸色深沉:“以蟑螂为源头诞生的咒灵,拥有这种能力也不奇怪,只要提前留下一枚虫卵,时机一到便能卷土重来。” “你刚才感知到逃逸的咒力,就是虫卵载体?” “如果是虫卵,今天黑沐死就会成为被咒灵操术控制的特级咒灵。”雪樱神色肃穆,双手交叉靠在墙上,“真要说的话,那更像是一个信号,用来激活虫卵的。我当时急着带硝子回来,没时间去找它把虫卵藏哪了。” 灰原雄站在一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太可怕了……本体被击碎还不算完,还能提前藏后手复活,这根本没办法彻底根除啊。” 雪樱也在思考。 明明现在夏油杰好好站在她面前,羂索是不可能获得咒灵操术的。 那么问题来了,黑沐死是如何被控制的? 雪樱可不相信黑沐死这种惜命的家伙会自己跑到高专来,一定是有人把它送到这里来的。 “黑沐死智慧很低,行动被食欲本能支配,并且它十分惜命,”雪樱抬眸,目光扫过在场几人,“高专这种强者云集的地方,绝不是它会自己主动前往的地点。” “这完全违背了它的天性。”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逻辑漏洞。 没错。 从记录来看,黑沐死历次现身作乱,都会躲在城市里的阴暗死角,偷偷捕食普通民众。 从不正面挑衅咒术师群体,除非被找上门阻止进食,双方才会发生战斗。 这样的咒灵怎么可能主动埋伏在高专门口。 反常到极致。 五条悟瞬间想明白,蓝眸里寒光乍现:“你的意思是——有人操控它?” “应该说是有人刻意把它送到这里的,普通的式神使没法控制黑沐死,只有咒灵操术可以做到。” 雪樱一边说话一边看向夏油杰,头发半垂下来的夏油杰挠挠脑袋,态度立刻端正,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忠诚。 “看来是有人提前帮它压制气息,”五条悟出声帮挚友解围,“把这只特级咒灵精准投放在高专结界外……是用来试探我们的?” 夏油杰眸光一沉,瞬间捕捉到最细思极恐的地方:“针对性 太强了。我们前几天正常出任务,甚至今天灰原受了重伤,黑沐死都没出现,结果你和硝子一出门就撞上了。” “今天如果你没有苏醒,或者苏醒的不及时,硝子和你可能就……” 他不敢说完后面几个字,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奶妈,一个失去记忆、心智退回七八岁的特级,遭遇危险的特级咒灵黑沐死。 无论失去谁都让人无法接受。 五条悟微微垂眸,清俊的侧脸覆着寒霜,语气凌厉:“那群老家伙?” “有嫌疑,但我倾向于他们做不到。”雪樱摇摇头,否认了这个推测,“毕竟那可是记录在册的特级咒灵,没那么好控制。” “那就是还有人搅局。”夏油杰满眼戾气,“恐怕是诅咒师那一方。” 雪樱并未接话。 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是跟羂索有关,只是她想不明白羂索到底是如何控制黑沐死的。 五条悟转动着手中的墨镜,把话题拉开:“那枚虫卵,有办法找到吗?” 任由一只可以复活的特级咒灵在眼皮子底下到处乱跑可不是他的风格。 “恐怕很难,”夏油杰换了一个姿势继续靠着墙,“黑沐死的卵会很隐蔽,否则不可能次次任由它复活。” 灰原雄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慨。 “就放任那枚虫卵埋在土里吗?一想到过段时间它又会孵化出新的黑沐死,我心里实在不舒服。” 七海建人拍拍他的肩膀,表情无奈:“可是我们找不到它。” 五条悟一言不发朝着校门走去。 他对于这只该死的咒灵始终感到不放心。 居然自己跑到高专校门口外面来了,这是把他们当什么了? “不拦着悟吗?”夏油杰看向雪樱。 “不让他自己亲眼看看,他不会放心的。”雪樱打了一个哈欠,“我有点累了,先去睡觉,消息已经发给夜蛾老师了,他会处理的,你们也回去吧。” 夏油杰点点头,在雪樱路过他时,突然开口:“欢迎回来,雪樱。” 女孩嘴角勾了勾,微微颔首。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躺在藤椅上,雪樱在脑子里和系统交流。 “失忆和心智退化就是未知的后果?” 那几天的记忆没有消失,雪樱一想到自己追着五条悟喊哥哥就脸颊爆红。 【使用当前没办法负担的招式一定会对大脑造成负担,但系统也没办法确定到底会发生什么。】 雪樱微微一怔,缓缓眨了眨眼睛。 【人类的大脑十分精密,哪怕是系统也很难解析具体的情况。】 “所以是大脑在自救吗?”她有些不确定的总结。 【没错。】 雪樱不解:“可是我不是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吗?我还学会了外放,简直是天才。” 看着翘着尾巴臭屁的自家宿主,系统叹了口气。 【您的反转术式并不是自动挡,需要通过大脑释放信号才能运转,但如果寒气侵入,大脑在不断被损伤的情况下是无法做到向外输出正确信号的。哪怕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使用反转术式修复大脑也造成了前额叶的不可逆损伤,何况是您。】 “我知道我知道。”雪樱抢答,“就是脑子变成浆糊了。” 她眼泪汪汪地咬着手:“那当时悟破坏大脑又修复会有多痛,这种事他可是做了整整五次啊。” 系统对这个恋爱脑没话说。 【说句实话,幸好您是梦女,不然就以您的恋爱脑程度而言,是需要喝符水然后被跳咚咚锵驱邪的。】 雪樱大怒:“少管我!” 35.第三十五章 一切事件结束后,高专众人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雪樱选择先把专精书丢去吃灰。 不是没尝试过武器,就是甩鞭子抽到自己,刀差点把手砍下来,双截棍给腿打青了一块。 看得体术大师夏油杰直摇头,对雪樱的要求更是降到活着就好,别出门不小心给自己摔断腿就行。 在使出吃奶的劲也拉不开弓的时候,雪樱意识到自己完全是被人狗情未了骗了,那些所谓的轻松都是骗人的。 不如多花时间练练分心控制,以求保护好那个脆弱的大脑。 同时,高专一年级也迎来了新生,正是星浆体本人——天内理子。 原本那些高层是不允许她入学的,可是雪樱和五条悟骑着苍龙去他们开会的地方走了一圈之后。 他们都同意了。 是录了视频,发自内心的那种同意哦。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天内理子!以后请多指教!” 台下两人发出热情的欢迎声。 灰原雄脸上带着笑:“又有新的同伴了!真好!” 七海建人脸上表情几经变换,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可怜,最终他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话咽进嘴里。 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三人探出头,却发现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对着夜蛾正道放礼花。 “恭喜夜蛾正道老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成功成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新一任校长!” 家入硝子像个机器入一样在后面鼓掌。 原本都快逃离五条悟和夏油杰魔掌的夜蛾正道还没反应过来,一年级的三个学生也加入了。 夜蛾正道校长今天也没能逃离原生班级呢。 教室里的电视正播报着新闻。 女主持人面容严肃,声音沉稳:“最近,警方针对邪教「盘星教」展开一系列严厉打击活动。该邪教涉及非法集资、雇凶杀人、对普通民众进行洗脑,鼓励进行威胁公共安全的极端恐怖行为。” “此邪教存在时间极长,罪行罄竹难书,为保证公共安全,警方决定对盘星教撤销社团登记、查封教会场所、禁止公开聚会活动、没收教会巨额财产,冻结资金链。对其骨干成员进行立案追责,普通成员依法追究相关责任。” 确实,咒术界铁则要求不能咒术师屠杀普通人。 但这个世界是有针对普通人的法律的。 在雪樱清醒后,几人前往盘星教将那些被洗脑地教徒全部控制并报警,同时趁着警察还没来带走了教内所有咒术界相关的资料。 雪樱还顺手让系统将盘星教的资产转移走了,她会进行合理规划,正确使用这笔钱。 原本夏油杰看见那些被洗脑的普通人感到十分痛苦,但当雪樱带着他们走进警察局,把盘星教违法犯罪的证据提交上去,警局出动不知道多少辆警车将这些狂热分子带回警局进行严厉电击教育之后。 他悟了。 但是可能也有点变态了。 谁都知道他这段时间在疯狂翻卷宗,只为找到一只雷电属性的咒灵。 雪樱觉得他要进化成司空震了,或者风暴龙王?不过就国情而言,更应该是炮姐。 总之挺吓人的。 后面天元出面,承认是自己放弃同化星浆体,于是原本又集合想要激情开麦的高层,终于还是哑火了。 被冻过的四肢还在隐隐作痛呢。 一把年纪全变成老寒腿了,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办。 至于被苍龙吐出寒气冰封的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家伙。 无所谓,忘了吧。 零下200度的低温,他们又不是天与暴君,封进去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出不来。 就算雪樱解除封印,残留的寒气也足够把他们活活冻死。 不如保持现状,起码人还活着。 活着,总会有希望。 “诶诶,来帮一下!” 雪樱推着一个餐车走过来,上面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 一边有一只熊猫,一边是一条鲸鱼。 雪樱指向熊猫,“这个是庆祝夜蛾老师任职校长的!”她又指向鲸鱼,“这个是庆祝天内脱离星浆体身份,以后以天内理子的身份生活的!” 天内理子扑上去抱住雪樱,狂蹭她的脸。 “雪樱!谢谢你!我们要做最好的好朋友!” “哈?小鬼!你还想排我前面去?”五条悟咆哮。 夏油杰死死拦住试图冲过去的五条悟。 家入硝子拿起手机。 咔嚓——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你说如果我现在重新加入高专,雪樱会不会也给我单独做一个蛋糕?” 下课后,和夏油杰一起往校外走,准备去做任务的五条悟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你昨晚上刚刚一个人吃完一整个杨枝甘露流心蛋糕,一块都没有分给我们。” 夏油杰头都没抬,继续在手机上发消息。 他真心觉得以后会因为雪樱的过度溺爱而养出一个超级无敌雷霆邪恶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夏油杰抬头望过去,看见雪樱正站在前面不远处和她的专属辅助监督说话。 水野纱织提着一个密码箱。 她将密码箱放下,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特别华贵的盒子,看样子里面装着珠宝首饰。 雪樱将它接过来,又说了两句话,两人分开。 因为方向的原因,雪樱并没有看见他俩。 “应该是雪樱给自己买的首饰吧。”夏油杰没多想,“毕竟女孩子都喜欢买点亮晶晶的东西,硝子前几天不也买了一个耳钉吗?” 五条悟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只是目光依然注视着那个盒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对一切都不知晓的雪樱在回寝室之前先去了一趟医务室。 刚刚结束任务回来的冥冥和庵歌姬此时也在里面。 “雪樱!” 庵歌姬凑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辛苦啦!麻烦你来一趟。” 冥冥颔首,自然地接话:“歌姬想要晋升一级术师,根据规则,需要两名及以上现役一级术师联名推荐。” “我算一个,之前欠了歌姬一个承诺,”她指指自己,“根据规则,高专老师不能推荐自己的学生,所以夜蛾老师也不能作为推荐人。” 庵歌姬眨巴着眼睛凑过来:“我认识的人里只剩下你了。” 雪樱挑眉:“不是还有悟和杰吗?” 庵歌姬连忙摆手拒绝,一脸嫌弃:“谁要让那两个混蛋帮忙啊!两个人渣!你记得离他们远点!” 雪樱摇摇头,有些失笑:“你是想让我给你推荐吗?” “不不不,我是想跟你一起出任务。” 庵歌姬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术式是「单独禁区」,属于支援增幅性术式,没有直接杀伤能力,而且发动的条件很苛刻,有完整的仪式要求。” 关于庵歌姬的术式情报雪樱甚至可能比现在的她还了解。 术式「单独禁区」,辅助性术式。术式效果为在范围内自愿接受增幅的咒术师,咒力总量、输出威力被临时拔高,也可以增幅咒术师本人。 术式不能省略任何步骤,需要咒语、结印、舞蹈、咏唱、歌声整套仪式完整走完,仪式越完整,增幅倍率越高。 庵歌姬低头对着手指,声音有些小:“因为冥冥会作为推荐人之一,根据术师评级规则,她不能作为我在联合任务里的带队一级,我认识的一级及以上,满足条件的就只剩下你了。” “可以啊。” 雪樱大方点头,得到了庵歌姬一个熊抱,差点给她挤出个好歹来。 除非是特级任务,高层碍于天元的压力也不敢来找她,大多数时候雪樱是很空闲的。 基本上就是练习一下分心控制、继续尝试元素化、以及翻阅古书,练习新的延展。 冰皇·苍龙是在她掌握反转术式后现学的,作为后几页记载的招式,效果相当不错。 兼具爆发和强攻,可以说是大杀招了。 反转术式的领悟更是让雪樱可以无限制学习并使用记录于古书中所有的延展术式。 雪樱原以为最后会记载关于领域展开的资料,却没想到最后两页记载的,据系统所说,是穿越者的金手指。 而这两页,分别记载着如何强化生得术式以及对应的超规格杀招。 和两面宿傩那种需要附带代价的束缚不同,毕竟束缚还需要做出取舍,记载的方法就是纯加强。 代价很大,但光看那满满一页的蚂蚁小字就知道效果强的惊人。 这可是除术式核心大招绝对零度和领域展开之外唯二需要雪樱自己去领悟学习的招式,其它的都只需要进行读条,一键即可学习。 看清楚这两页记载的东西时,雪樱立马下定决心,在斗傩开始前,这一招决不能暴露给宿傩。 就宿傩那个学习能力,给他点时间自己琢磨琢磨,就算不完整,也能琢磨出什么东西来。 一想到宿傩看一眼就学会的学习能力,要是我学数学也能这么快就好了,雪樱不由羡慕地想到。 心里想着事,雪樱没在医务室待 很久,拿着首饰盒回了寝室。 雪樱打开戒指盒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和五条悟眼睛相似的蓝色,让她怒花4967万。问题是她现在也找不到机会把这东西送给想送的人。 【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要装温柔人设。】 叛逆系统在线吐槽。 雪樱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起来:“想被骂直说!” 机智系统直接装死。 雪樱将戒指拿出来。 她戴着就像小孩子玩大人玩具,挂在大拇指上才堪堪没掉下来。 于是戒指又被好好收回去,放在五条悟送她的那一堆小东西边上。 有他去吃儿童套餐配套的玩具,也有他去做任务带回来的附身符,种类很多,全都被雪樱好好收起来。 为此她甚至定制两个置物架,专门用来摆放这些东西。 看着那些小玩意,雪樱突然开口询问:“你说这两个架子什么时候能摆满?” 【按照宿主心肝及其他人最近出任务的速度,系统计算为一年。】 雪樱松了口气。 “看来今年大家能过的稍微轻松一点了。” 天内理子在结界术上展现出超凡的天赋。 她的加入甚至加强了天元遍布日本的结界术里关于约束咒灵生成的那一部分。 雪樱一直都有这方面的推测。 毕竟是千年来最适合天元的星浆体没有之一,天内理子一定在某些方面和天元有共通之处。 现在结局揭开,正是天元最擅长的结界术。 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节点透露一些情报给天内理子,说不定就能把涉及到的范围减小。 甚至是,彻底阻止死灭洄游发生。 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咒灵操术的拥有者夏油杰,最近好像展开了一些奇怪的属性。 雪樱很难理解,他是怎么看的进去那些卷宗。 有一本算一本,比板砖还厚,简直可以拿去当物理版精灵球。 最恐怖的是,他甚至还在纠结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皮卡丘这种比路边野狗还多的神奇宝贝。 终于还是疯了,夏油杰同学。 雪樱从床底拉出一张巨大的白板。 上面没有明星,只有一个个代表名字的符号,以及他们在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陀艮是章鱼,漏瑚是火山,两面宿傩自然就是宿坨,五条悟则是一只带墨镜的小猫。 看一眼就知道真心肝是谁。 在经历过变傻这个过程之后,雪樱担心自己记忆出现偏差,又因为世界规则作祟不能直接写下名字,只能用这种办法记下这些关键人物和时间节点。 除此之外,用文字记载的则是关于如何控制高层,诅咒师的一些想法。 总监部的长老集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范围太广,光是杀一波人根本没有用。只要这套腐朽的制度还存在,那么一切终究会变成最开始封建糟粕的模样。 除非真的狠下心将所有牵连的人全部杀光,彻底重建秩序。 但雪樱从来没想过要改革,高层那群人渣没有救赎的必要。 如果需要她甚至可以cos一下蓝染,对高层进行一波名为祓除的大清理行动。 雪樱有一个更宏大的计划。 一个能彻底解决一切的计划。 她决定提前改造全人类灵魂,让新出生的孩子不再产生咒力。 既然羂索和玛鲁能够利用真人的「无为转变」改造人类,那么她一样也可以。 只需要等到十二年后,让夏油杰使用咒灵操术控制真人,抽取术式,再倾注足够多的咒力就能完成这个目标。 现在手里有夏油杰,十一年怎么也该学会怎么抽取咒灵的术式了。而咒力可以用她自己的,一切只需要等到真人降世。 而且现在天元还活着,就算有特殊情况,那个全知全能的家伙总会有办法的。 对真人的看管她也做好了安排。 等他出现就直接把他抓起来,由天元设下独立结界进行看管。利用高强度对战快速拉高他的实力上限,等他成长到足够的程度后由夏油杰进行操控即可。 毕竟这家伙对人类而言太过危险,任由他在外乱跑,没人能放心。 在这期间她只需要想个办法让那些老橘子和诅咒师老老实实待着,别来搅黄她的计划就行。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改革,反正等改造结束,没有未来的咒术界自然就会自我崩毁。 “与人斗,当真是其乐无穷啊~” 她在白板上写上伏黑甚尔的名字,而伏黑甚尔的代表,是一把刀。 36.第三十六章 加茂家。 一个头顶有缝合线的男人正站在老家主背后,聆听着来人讲述星浆体事件的全过程。 加茂忠定,是现任家主,也是加茂家第23任家主。 但他年纪已经大了。 现在就等他的那些孙辈,什么时候能觉醒出加茂家的祖传术式「赤血操术」,什么时候他就能退位,让他的嫡子加茂时隆担起家主的责任。 星浆体事件他早有耳闻,当得知这次牵扯到五条家神子以及另一位特级时,他选择袖手旁观。 现在高层派人来告知,不过是想得到他们加茂家的支持罢了。 作为和总监部绑定最深的家族,加茂忠定自然不会去打自家的脸。 “请总监部的各位长老放心,我们加茂家自然是站在总监部这边的。” “咳咳。” 他发出两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背后的男人连忙递上帕子,却被他挥手阻止。 “只是我年纪大了,就等着我儿子来接我的班了。” 高层派人,说到底也只是要个态度,眼看态度表明了,加茂忠定也确实脸色难看,来人自然不好多待,主动告辞离去。 等人一走,加茂忠定立马恢复了脸色。 “五条家神子,特级……哼,那是我们能碰的吗?”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阴郁。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闯进屋内。 “家……家主!” 下人语气急促:“赤,赤血操术出现了!但是……是时隆少爷那个妾室的儿子……” 声音越说越小。 但加茂忠定可是咒术师。 他想了想,从记忆里将那个名字找出来。 “是叫加茂宪纪的那个孩子?” 提到这个名字,他鼻子狠狠煽动了一下,满是对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取这样一个名字的不满。 “是。”下人跪在地上卑微地埋着头,“时隆少爷让我来问问该怎么办?” 加茂家的家族权力直接绑定祖传术式「赤血操术」,有祖传术式就是嫡系,没有祖传术式就算是嫡系也会被边缘化。 “怎么办?” 加茂忠定喝了一口茶,声音不大不小。 “祖传术式既然已经出现,他自然就是嫡子。” 一句话就定下母子分离,甚至不能相认的结局。 这就是加茂家。 “时恭啊,”家主对着那男子招招手,“这件事你去办,顺便告诉你大哥,让他准备接手家主之位。” “是,父亲。” 加茂时恭低眉顺目地回答道。 他步履沉稳地退出房间,从外合上门。 “六眼、咒灵操术……” “星浆体没死但也没同化……也算可以接受……” 他往外走,喃喃自语。 “但是夏油杰……还有那个特级,黑沐死被秒杀……” 跟他迎面撞上的下人连忙跪下求饶。 “时恭少爷!抱,抱歉!是我没看路。” 加茂时恭脸上带着笑,伸手把他扶起来:“没事,下次小心些。你是要去哪?” “时隆少爷让我去买东西。” “哦,去吧,别浪费时间。” 下人感激涕零,迅速朝外跑。 他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幸好遇到的是时恭少爷,不然就……” 他猛地停住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上面布满了脓疮。 喉咙突然非常痒,于是他捂住自己的脖子,试图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 良久,一块暗红色的孢子滚落在地上,下人身躯干瘪,张大嘴巴,双眼瞪大,倒在离加茂家大门的不远处。 “啧。” 走出来的加茂时恭啧了一声,指尖落下一点火花将尸体燃烧干净。 “真是的,每次都要我来处理后续。” “不过……”他脸上绽放出极为邪恶的笑容,“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啊~” 与此同时,雪樱捂着眼睛,根本没眼看现在教室里的群魔乱舞。 家入硝子穿着一条短裤,她的校服外套和裙子不翼而飞。 “雪樱,你有看见我的校服吗?” 雪樱看着家入硝子额头爆出的青筋,乖巧摇头。不过出于对某人的前科,她提出可能。 “或许……硝子你可以去看看悟和杰……” 家入硝子黑着脸出去了。 雪樱跟在后面。 不出所料,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夏油杰穿着家入硝子的校服,五条悟则穿着庵歌姬的巫女服,两个人开心地在前面狂奔,甚至还有心情朝围观的其他人飞吻,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在办见面会。 后面是黑着脸追他俩跑的家入硝子和庵歌姬。 ——追上一定会被打死吧…… 眼看雪亮的刀具飞过面前,雪樱试图通过喝水压惊。 “这画面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七海建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雪樱身边,皱眉看着被称为咒术界未来的两人。 他觉得咒术界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雪樱但笑不语。 就在这时,她手机里进了一条讯息。 [伏黑甚尔:来这里详谈吧(地址)] 雪樱收起手机。 七海建人扭头看向这个二年级,或者说整个高专最可靠的学姐:“学姐,您看上去很高兴。” “哦,”雪樱笑起来,“确实是有好事。” “如果计划成功的话,说不定大家未来都能轻松很多呢~” 七海建人笑笑:“那就先祝贺学姐成功了。” 雪樱对着七海建人挥挥手,独自离开喧闹的高专。 按着伏黑甚尔发来的地址,四十分钟后,雪樱抵达埼玉县浦见町。 一排排上了年头的普通住宅楼,中间的过道也不算宽阔,石板也被损坏了很多。 雪樱提着一些东西沿着路往前走,小凉鞋的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停在一栋两室公寓前,门外门牌上写着伏黑。 这就是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家。 不过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伏黑甚尔。 叩响门铃。 门内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请稍等一下,马上来!慧,快去开门!” “好的,津美纪。” 房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它自动打开了。 “……可以低头吗?” 雪樱有些尴尬,连忙低头看着门后那个小萝卜头,当那群人里最矮的那个习惯了,总是抬头看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比她矮的。 “抱歉抱歉,我以为会是伏黑甚尔来开门。” “你是谁?” 伏黑惠抬头看着这个站在门口的女生。 年纪看上去不大,但人长得实在漂亮,乌发雪肤,清艳绮丽,像以前在电视里看见过的牡丹花,淡紫色的长裙也十分贵气优雅。 应该看不上甚尔那个流浪汉。 ——果然很像啊,以前看漫画还不觉得,现在这定睛一看还真是跟甚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压下心底对伏黑惠与伏黑甚尔居然如此相似的震惊,雪樱对伏黑惠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是来找你父亲伏黑甚尔的。” 在伏黑惠警惕里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继续说:“我和他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讨论,所以他邀请我来你家坐坐。” “你和那个人渣居然是朋友?” 伏黑惠连爸爸都不愿意喊,甚至有些痛心疾首地对雪樱说:“千万不要因为他那张小白脸就对他有错误的印象,那家伙纯纯就是个混蛋。” ——这爹当的真失败啊。 雪樱努力绷住想要勾起来的嘴角。 不过伏黑惠也选择相信这个陌生的女生。 不为其他,这么漂亮的人根本没必要来骗他。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家里的钱只够下个月交水电气费了,有什么好骗的。 至于骗伏黑甚尔的身体? 那玩意又不值钱。 “请进。” 他侧身让开。 入目是和雪樱那套一户建差不多的布局。 客餐厅厨房都在一楼,此时伏黑甚尔正围着一个粉红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是在烤肉,也符合他赏金猎人的人设。 就是那个围裙,看大小和颜色其实应该是伏黑津美纪的。 吃饭的桌子上摆着几份炒菜外卖,家里只有三个人。 “啊,是甚尔先生的朋友呀!大姐姐你好!” 伏黑津美纪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表情有些紧张,但看得出教养很好。 “谢谢。” 雪樱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伸手接过水杯。 “第一次来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吃的和用的。”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同时低头看向雪樱带来的东西。 全是些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吃的有进口巧克力、贵价水果和蛋糕。 用的就贵了。 伏黑津美纪光是打眼一看,最上面摆的是三月份最新发售的NDSLite,旁边摆着光之美少女SpshStar人偶,两者价格都不便宜,哪怕是学校里有钱家的孩子也只会在生日或者节日收到这种规格的礼物。 “这……这太贵了,”伏黑津美纪有些慌张,“我们不能收……” “没关系,”雪樱安抚地对她笑笑,“姐姐和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值得好好庆祝。” 伏黑津美纪用澄澈的眼眸望着她,但当看到伏黑惠盯着NDS的灼热眼神时,津美纪轻叹一口气。 “谢谢姐姐。” 然后她戳戳伏黑惠,小萝卜头也老老实实对着雪樱鞠了一躬。 “谢谢大姐姐。” 此时伏黑甚尔端着他的杰作走出来了。 该说不说,他烤的肉看上去还是挺香的。 他看向两个孩子,声音平稳:“慧,津美纪。你俩先去房间里吃饭。” 伏黑津美纪乖巧地点点头,端起装着烤肉的盘子,让伏黑惠提着相对安全的外卖,朝着二楼走去。 等到两人回到房间关上门,伏黑甚尔走到雪樱面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我们谈谈吧。关于你所说的,如何收拾那些该死的高层。” “想清楚了?” 伏黑甚尔认真点头。 雪樱将手里那份文件递过去。 “具体该怎么做还得研究一下,不过大致的方向已经有了。” 看见文件里的内容,伏黑甚尔倒抽一口凉气。 “你就不怕那些家伙搞事?” 雪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温柔柔地开口:“我还没有无能到允许那些老橘子对我进行评判。” 这是一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咒术界所有的权力都被总监部那些高层死死握在手心,所有的咒术师都需要服从他们的调配。 那么想要得到一手消息,彻底让那套封建架构闭嘴,他们必须得有和总监部能够分庭抗礼的势力。 光杀人是没有用的。 杀人只能治标,但不能治本,而且如果真把人杀完了,咒术界的基础运行反而会彻底陷入瘫痪。 更何况那群老橘子的古板程度,就算是拿命威胁,他们也不会让出手里的权利。 放权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剥皮抽筋。 高专有顶端战力,但组建一个可以和总监部分庭抗礼的组织必须得有足够的人手,否则单靠几个极端战力,没办法扼制那些老橘子背地里的小动作。 于是雪樱把目光落在了诅咒师身上。 咒术界现存规则只有“诅咒师=必杀”。 但很多人走上诅咒师道路并非因为其本性邪恶,其中不免有被家族抛弃、被高层构陷、术式被社会歧视、被咒灵侵蚀、为复仇堕入诅咒的术师。 亦或是像夏油杰那种,无法接受与其“正论”相悖的现实而走向极端者。 他们并不滥杀,更多只是在躲避咒术界 的追杀。 这些还没犯下大错,可以被收编。 而另一部分,那些天性便是穷凶极恶的诅咒师,这些无法称之为人的存在,只能被处决。 人活在世上,生老病死,情绪变化,都是自然规律。 将诅咒师全部诛杀也无济于事,只会不断催生出新的诅咒师,进一步激化冲突。单纯镇压也是治标不治本,如果有一天能镇住诅咒师的存在失踪,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涉谷事变后,因为五条悟被封印,大量诅咒师抱团作乱,多处城市帐被破坏,普通民众死伤惨重。 但如果把这些诅咒师用好了,就是对高层最锋利的那把刀。 “你听过一句古话吗?”雪樱看着疑惑的伏黑甚尔,一字一句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盟友。” 伏黑甚尔勾唇邪笑,只觉得眼前人真是越来越让他满意了:“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想当老大。” 雪樱摇摇头,解释道:“只是合理规划利用现在已有的力量而已。” “所以你想成立一个组织,收纳、约束那些诅咒师?”伏黑甚尔理解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解,“可是你去哪找地方?” 雪樱勾唇:“自然是去找天元啊。让她分割一处独立结界用来收纳这些诅咒师。” 伏黑甚尔还是不理解:“可是总监部不可能同意吧,那群老东西有多刻板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会同意的。” 雪樱将水一饮而尽:“高层联合诅咒师刺杀星浆体,这个新闻很炸裂吧。” 她对着伏黑甚尔眨眨眼睛,轻笑:“为了保住总监会的脸面,他们一定会同意。” “我可是为了减少诅咒师可能存在的隐患,是在做好事,而且我还会和高层签订契约来换取合法存在资格。” “他们就算是不同意也会同意的。” 与此同时,关于成立晦光会馆的提案以及某些高层联合诅咒师刺杀星浆体的证据被同时摆在高层面前。 苍老的声音慢慢说道:“各位,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这条提案就通过了。” 此时在场高层的脸色都很难看。 原本他们是不同意的。 但当高层联合诅咒师刺杀星浆体的证据摆出来那一刻,所有人都像被扼住喉咙的鸡,发不出一声完整的声响。 这份证据如果传出去,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得老老实实从位置上滚下去,而且总监部的公信力也会断崖式下跌,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承受的结局。 “雪樱,那个特级,她还有什么要求?”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暂时没有。” “那就这样吧,散会。” “不过你想用什么办法让那些诅咒师加入你的团伙?”伏黑甚尔没个好姿态,歪着身子靠在桌子上,鼓鼓囊囊的肌肉塞在那件紧身衣下面。 “是会馆,谢谢。”雪樱纠正。 随后她用目光打量着伏黑甚尔,将一把眼熟的刀具丢给他。 “为了让你去唱黑脸,我可是把天逆蛑都借过来了。” 伏黑甚尔怔愣片刻,摸着天逆蛑冰冷的刀刃,嘴角咧出一道笑容。 “嘛,那可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不过报酬怎么算?” “按市场价给你,盘星教的资产都在我这里,养一个你还是做得到的。” 伏黑甚尔瞪大眼睛,大怒:“怪不得我从孔时雨那得到消息后连夜去盘星教,结果一毛钱的钢镚都没找到!原来是你!” 雪樱看着他,依旧是那个温和的笑容。 就是那股子老谋深算的气场让伏黑甚尔觉得头皮发麻。 明明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来着。 两人又谈了一些东西,最后的话题落在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抚养问题上。 雪樱抛出一个名字:“黑井美里,你还记得吗?” 伏黑甚尔想了想,有些不确定:“星浆体的那个保姆?” “嗯。你出差的时候,可以把他们俩送去黑井那,她会照顾好他们的。” “我会给黑井提供工资。”她抢在伏黑甚尔开口前说。 这下伏黑甚尔是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将父亲好不容易回归家庭却又要开始忙碌这个难题交给伏黑甚尔让他自己去跟两个孩子解释后,雪樱拒绝了他提出的一起吃饭的邀请,一个人走出房门。 【绕了这么大一圈真的值得吗?】 雪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这趟旅程并非永远,我记得很清楚,伊娃说过的那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终将离开,但五……会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结婚、生子……” 光是提到这两个词她的心脏就在抽痛。 “所以我必须得在离开之前,把一切都搞定。我希望悟能活在一个有很多人爱他的世界,不想让他背上怪物的骂名。哪怕这个世界……” 她没有继续,只是望着远方的落日,晚风拂过长发,浅紫色长裙下的身体瘦削的有些可怕。 【您的爱真的很拿得出手,和我之前认识的那些见一个爱一个,最爱的永远是下一个的宿主不一样。】 “当然,”雪樱笑起来,“我可是纯爱啊。” 【说是唯爱才更正确吧。】 系统感慨道。 离开伏黑家时已经是傍晚。 晚霞很美。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整片天空被烘成柔软的暖橘色。 雪樱踩着石板路,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老家也有这样的小路,上学时会背着小书包,带着mp3听着歌,一遍遍走过那条小路。 只是这次,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白发长腿大帅哥。 “雪樱!”五条悟对着雪樱招手,脸上挂着笑容,“我来接你了!” 他跑过来,伸手提过挎包。 “这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餐厅,我们一起去吧!我请客!” “好呀~” 两人对视一笑,异口同声。 “出发咯!” 37.第三十七章 刚刚结束每日锻炼的五条悟接起电话,雪樱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悟,你今天有任务吗?” “暂时没有,怎么啦?” 五条悟单手举着耳机,空出的手将随手脱掉的校服捡起来。 “那来陪我逛商场吧,”雪樱刻意拉长的声线听上去仿佛在撒娇,“东西太重了我提不动。” 今日暂时无事,但明天起就会忙起来。于是雪樱想去国际商超进行一番大采购,但辅助监督今天休假,所以只能抓一个苦力陪她。 她在校门口等了一会,五条悟帅气的脸很快出现在视线中。 他没有穿校服,反而换了一身卫衣,眉眼还有些稚气,但浑身自信张扬。 雪樱不由得想起那句古诗,且将少年凌云气,化作人间万里光。 “oi~我来啦!” 五条悟蹦到雪樱面前,脸上带着笑。 雪樱也露出笑容,故作骄矜地伸出手,五条悟十分有眼力见的掌心向上,任由雪樱将手搭在他手心。 两人漫步走进繁华的商场,进入一家巨大的超市。 五条悟手拿一杯草莓奶昔,墨镜要歪不歪地挂在鼻子上,另一只手抓住雪樱的衣摆。 雪樱拿着一杯冰美式,五条悟尝过一口,苦得他猛喝三大口草莓奶昔才压下去那个苦味。 “你的术式真好啊,一下子就从高专到城镇了。” 雪樱真心觉得无下限带来的瞬移很方便。五条悟带着她几乎是瞬间就抵达城镇,随后两人坐电车前往东京。 “嘿嘿~”五条悟咬着吸管笑得灿烂,对雪樱的夸奖十分受用,“毕竟我可是最强嘛~” “嗯嗯,最强最厉害啦~” 五条悟的脸默默红了一点。 两人并肩逛了没多久,五条悟停下脚步,伸手拽住雪樱的衣袖,理直气壮耍赖:“我累了!走不动了,雪樱。” 他眨巴着眼睛,目光落在手推车那边:“我要坐手推车,你推我。” 雪樱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他高挑挺拔的身形,以及最近因为练肩而越发宽阔的上半身,又瞥了眼超市小巧的儿童手推车,笑着打趣:“这小推车能撑得住你吗?别等下压翻了。” 五条悟立刻不服气地轻轻晃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继续撒娇:“我一点都不重!就是正常体型!最强哪怕是体重也是完美的,你快推我!” 雪樱被萌的不行,不再继续逗他。 她避开那些小巧的儿童推车,专门寻找处于后方的大号购物手推车,稳稳推到五条悟面前,方便他坐进去。 眼前是五条悟乖乖蜷进宽大的手推车,脑海里是系统的无语。 【您不觉得自己太过于惯着他了吗?】 “还好吧。”雪樱根本没察觉到,“毕竟他那么可爱,早就败给他了。” 五条悟安分地坐在车筐里,长腿随意舒展着。 雪樱扶住扶手,慢悠悠推着他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 高专众人一直以为雪樱十分会做甜品,殊不知她其实厨艺也是杠杠的。 毕竟真去新东方进修过三个月。 但雪樱本人极度怕麻烦,曾有连喝一个月稀饭的恐怖记录,只要能维持住生命体征就行。 可是今天她采购的初衷是给五条悟做一顿大餐,于是她收起敷衍,反而变得格外挑剔讲究。 “这盒甜虾是昨天的,不要。” “这盒牛肉太肥了,不行。” “这哈密瓜怎么把焉了,应该不是新鲜的。” …… 五条悟坐在推车里,看着她对那些东西吹毛求疵,反反复复对比挑选,但凡有瑕疵就不要。 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只觉得这样平淡安稳的生活,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很像那种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 五条悟猛地捂住脸,不让雪樱看见他爆红的脸。 两人逛到玩具区,迎面撞见一个六七岁左右的男孩。 小孩仰头盯着坐在手推车里的五条悟,眼神嫌弃,毫不客气地开口吐槽:“这么大的哥哥还坐推车,好幼稚好丢人!” 是一个一点教养都没有的臭小鬼。 五条悟并不介意,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来了点兴致,对着小孩大大方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眉眼皱起,腮帮子鼓着,吐出舌头,脑袋跟着动了动。 做完后还轻飘飘瞥了小孩一眼,懒得再多搭理他,任由雪樱推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雪樱目光淡淡扫过小孩的脸。 ——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些没礼貌的小孩子。 但身处公共场合,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反而不好。 雪樱面上平静无波,推着五条悟离开,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给五条悟出出气。 这点突然发生的小插曲,两人都没再提起,不过只有报复性往推车里塞进一条火腿的雪樱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不爽。 一直逛到熟食区。 雪樱原本准备给五条悟买几个刚出炉的蛋挞让他先垫垫肚子,结果正好撞上那个讨人厌的小男孩。 此时他正扒在熟食区的柜台又哭又闹,死死拽着面前年轻女人的衣角,吵着要吃蛋挞。 小孩的妈妈明显不想花钱,又懒得哄孩子,干脆敷衍糊弄:“今天没有蛋挞了,下次给你买,赶紧走。” 货架上刚出炉的蛋挞挤的满满当当,金灿灿,甜丝丝,光是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开。 分明就是家长不愿意买,故意在骗小孩。 雪樱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乐了。 这不就正好撞在她手上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是女子。 刚才臭小鬼自己突然跑出来嘲讽五条悟的账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五条悟本人不在意不代表她这个睚眦必报的坏女人不计较。 雪樱装作正常挑选甜品的样子,神色淡定地伸手拿起一整盒品相最好的蛋挞。 每一块都烤得金黄酥脆,表皮带着完美的焦糖褐色。 她故意将蛋挞斜着举起来,保证小男孩的视线余光能将蛋挞看的清清楚楚。 积攒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爆发,“哇”的一声巨嚎,小男孩直接哭崩,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响亮的哭声瞬间吸引了周围路人的注意。 孩子妈妈脸色一僵,又尴尬又恼怒,立刻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转头看过来。 可是雪樱一脸平静地看着蛋挞包装,连视线都没分给她一个,眉头微蹙,似乎对小孩子的哭声十分不耐烦。 举止自然正常,挑不出半点毛病。 家长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满脸窘迫地伸手去扯哭闹的小孩。 雪樱嗤笑一声。 ——小东西跟我斗,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是六七岁的逆子没错,可我是二十多岁的逆子,哼哼。 一直注视着她小动作的五条悟几乎是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雪樱是在给他报刚才被吐槽,连他自己都不放在心里的小仇。 心里除了好笑,却突然觉得有些暖意。 等到家长彻底背对他们,雪樱抬手,五条悟也伸出手,两人一起把整盒蛋挞举高,正对着小男孩。 金黄诱人的蛋挞明晃晃悬在小男孩视线正中央,香甜的味道飘得很远。 这下小男孩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手脚乱蹬,满地打滚,哭得震天响。 孩子妈妈气得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再次回头。 眼看就要被当场抓包,雪樱只觉得背后一阵巨力,整个人视线往前,她下意识伸手环住五条悟的脖子,蛋挞落在两人之间。 从背后路人的视角看去,两人姿态亲密,完全看不到蛋挞,以及刚才刻意的小动作。 孩子妈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得又扭回去试图把在地上打滚的小孩拽起来。 雪樱和五条悟赶紧趁着这个时间段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结账后离开商场,站在路边,雪樱突然笑出来。 “我很讨厌小孩子哭,”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如果是我自己惹哭的,那就是天籁之音。” 五条悟也笑得不行,一点没觉得雪樱这是恶趣味。 招手打车,两人前往雪樱名下唯一的房产。 虽说这两个月基本都是待在高专,但雪樱还是抽出时间,动用钞能力,将这里打造成她喜欢的样子。 “请进。” 她拉开门,露出打理得十分精心的庭院。 院墙上爬满风车茉莉,细碎洁白的花瀑顺着墙面垂落,大片郁金香开得正好。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四处张望着,明明两个月前才来过,现在却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普通的一户建此时整个一楼都被打通了。 两边换上了大型玻璃推拉门,客厅,厨房和休闲区域连成一片,视野一览无余。 屋内则杏色和浅米白色为主,浅米色的墙面,吊顶线条简约优雅,暖光灯铺满全屋。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超大的云朵大沙发,面料柔软蓬松,不管是瘫还是躺都会很舒服。 窗边绿植前吊着一盏藤编弧形吊椅,铺着柔软的绒垫。 五条悟抱着一大桶雪樱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嗷呜一声扑到柔软的云朵沙发上,在上面滚来滚去,活像只小猫。 面前的电视里播放着他最爱的数码宝贝。 “雪樱你家也太舒服了!” 因为滚来滚去导致头发有些凌乱,五条悟抱着大桶冰淇淋,眼巴巴望着前方透明冰箱里摆着的百事可乐,双眼放光。 雪樱笑笑,指向另一个柜子:“里面有零食,你可以垫垫肚子,但是不要吃太多,一会饭菜会很多。” “哦耶!”五条悟欢呼一声,“放心吧!你做的饭我会全部吃掉的!” 将今日精心挑选的一大堆顶级食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雪樱打算在忙碌起来前,认认真真给五条悟做一桌大餐。 毕竟后面忙起来就没啥机会了。 她太了解五条悟的口味了。 偏爱鲜甜柔和,不喜重油重辣,完全就是个小孩子。 雪樱顺手从大理石台面上抽出一张纸,开始完成今日菜单。 前菜是蜜瓜火腿和五条悟最爱的黄油土豆,柑橘甜虾、蜂蜜烤鸡翅和托斯卡纳三文鱼做主菜,搭配铺满肥牛的超多牛肉版寿喜烧,主食则是料足的西班牙龙虾海鲜饭,最后烤制一份蓬松绵软的焦糖奶油舒芙蕾作为饭后甜品。 她拿过一个小立牌,将手写菜单贴上去。 雪樱系上围裙,开始处理大餐会用到的各种食材。 五条悟原本在云朵大沙发上滚来滚去,听见厨房的动静,很快起身走过来,顺手卷起袖口。 “我也来!” 雪樱侧头看他一眼,压住心底对他是否会做饭的质疑,微笑:“那就辛苦悟帮我洗菜啦。” 现在还没有日后的智慧水槽净食机,雪樱对十六岁的五条悟是否会做饭持怀疑态度,所以只能安排他去做洗菜这件小事。 她 甚至还在不放心的叮嘱:“小心些,别伤到手。”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嘟着嘴乖乖应下,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辩解道,“我也是会做饭的!” 做事向来细致的五条悟哪怕是清洗虾身,摆放配菜这种小事也做得一丝不苟。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这通透宽敞的空间,只剩水流轻响。 雪樱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有条不紊地推进料理进度。 最先出炉的是涂满了蜂蜜的烤鸡翅,外皮烤得金黄焦脆,刷上层层秘制的酱汁,最外层裹着透亮的蜂蜜,香气扑鼻。 五条悟完成雪樱布置的任务后也没有离开,就安静站在大理石台面边看着她忙碌。 雪樱留意到他的视线,夹起一块刚出炉的烤鸡翅,吹散热气,自然投喂到他嘴边。 “啊~” 五条悟顺着她的声音张开嘴,咬住烤鸡翅,蜂蜜的甜味瞬间从舌尖散开。 他的眼睛猛地明亮起来。 “超级好吃!”他一脸满足地嚼着嘴里的鸡翅,“外脆里嫩,甜而不腻!” “那就好。” 雪樱将煮着龙虾海鲜饭的灶台火调小,随即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五条悟叼着鸡翅蹭过来:“我以后可不可以来你这里蹭饭?” “随便你。”雪樱头也没抬,继续忙碌,“可是我绝大多数时候应该会在学校吧。” 她侧头看了五条悟一眼:“不过我可以给你准备便当。” “嘿嘿~”五条悟伸手拉住她的衣角,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雪樱最好了!” “嗯嗯嗯,我知道,”雪樱把五条悟往后面推了推,“小心些,有油,别烫到你了。” “哎呀我是最强啦,反转术式一下子就治好了,没事的。”五条悟不在意地摆摆手。 雪樱依然把他往后推,“好得快不代表不会痛。”她突然顿住动作,声音很低,“之前伏黑甚尔那几刀……很痛吧……” 五条悟想嘴硬,但看着雪樱垂着头,眼角泛红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嘴硬也没意义。 “没事的,”他没有去提及当时的疼痛,只是努力扬起笑脸,“我很快就把自己治好了!” “……骗子。” 雪樱声音很小,小的五条悟都没听清。 “什么?” “下次别这样了。”雪樱抬头和五条悟对视,十分认真地说,“看见你受伤我会很难过,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我不喜欢这样。” 五条悟觉得自己心突然跳得很快。 他嘴唇嗫嚅几下,却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不愿意看见他受伤,会为他受伤感到难过。 可是从小他受到的教育就是为了祓除咒灵,受伤,甚至是死亡,都是无可避免的。 “雪樱……”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 “呀!”雪樱猛地扭过身子,“我的海鲜饭!” 幸好抢救及时,海鲜饭并没有发生意外。 雪樱从装着柑橘甜虾的盘子里挑出一只最饱满的,再次抬手喂到五条悟嘴边。 他张口吃下,不由得感慨:“再这样下去,我以后肯定吃不下去外面的饭了。” “那就一直吃我做的。” 雪樱应声回答,手上细心将奶油涂抹在舒芙蕾上。 今日份雪樱大厨的私房大餐终于全部完成。 五条悟看着面前那些色泽鲜亮诱人的美食,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拍照声响起。 最后五条悟对准自己,微微偏头,拍了张没带眼镜的大头照。 拍完照片,他直接点开高专师生群,不带多余文字,把美食图和自己的自拍一并发送。 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炸锅,各年级师生接连冒泡。 [夜蛾正道:所以你不在学校是跑出去享乐了?] [冥冥:这一桌要值不少钱吧,五条同学果然很大手笔呢~] [庵歌姬:见到猪精转世了,这么多东西能吃完吗?] [夏油杰:啧,某人偷偷享福,也不带带同期,真小气。] [五条悟:@夏油杰,你确定要来?] [家入硝子:这个蜜瓜火腿看着不错,@雪樱,帮我带一份回来,晚上我加班的时候吃。] [天内理子:啊啊啊舒芙蕾看着好好吃!我也要吃!@雪樱] [七海建人:……这是雪樱前辈做的吗?比饭店的看着还要好。] [灰原雄:哇啊啊啊!龙虾海鲜饭!超多肥牛的寿喜烧!五条前辈也太幸福了吧!] [雪樱:@家入硝子@天内理子,收到。] 满屏各式各样的评论,五条悟没继续理会,嘴角翘得老高,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雪樱撑着脸,打趣道:“看来我们的最强很得意啊。” “就一点点嘛~”五条悟伸出手指比出一个小小的距离,“我可是吃上大餐了!杰那个倒霉蛋晚饭吃的是速食饭团,嘻嘻。” 活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 雪樱摇摇头,站起身,从玄关的柜子里翻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在五条悟右手边。 “以后你来不及回高专可以来这里休息。”雪樱重新落座,撑着脸注视着大口进食的五条悟,“我只有两把钥匙哦。” “我会好好保管的!” 五条悟捏着掌心微凉的钥匙,将它仔细放进兜里,大声保证。 38.第三十八章 “这局不算!网卡了!” 和雪樱打街机结果被按在地上摩擦十几局的天元依然在嘴硬。 已经无聊到用脚操作的雪樱抬头看向她,一脸嘲讽:“老奶奶,我俩是一个网。” “……”天元嘴角抽动了两下,强撑着继续嘴硬,“就是网卡了!我刚刚操作的一瞬间掉帧的厉害,我按半天没反应!” 雪樱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始打击:“得了吧,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干嘛。” 眼看不敌,天元使用尊老爱幼的道德准则开始要求:“你就不能让着老年人吗?” 雪樱用手指了指正在用脚操作的手柄,又指指自己:“老奶奶,已经用脚操作了,还要怎么让?”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那藐视的态度让人愤怒,但现实又噎得天元无话反驳。 这顽童戏老叟的画面让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宿主,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您这种展示教资为[荣耀·兰陵王]的职业老六,和天元这种老宅女相比,这不是纯纯降维打击吗?】 “你只是怕了。”雪樱嗤笑。 【把自己发射出去打伤害,这谁不怕?】 “我是小乔大王!”雪樱纠正,“练兰陵王只是为了防止被抓懂不懂,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根据系统记录,您玩中路对面都说您不是本地人,三十秒进红区的火舞好像也有您。】 雪樱懒得理会这个处于叛逆期的系统,也懒得跟浑身上下就嘴硬的天元继续拉扯到底是不是网卡。 她收敛原本玩闹的神色,直奔主题:“我要一块独立结界。” 对着天元望过来的视线,她一字一句地要求:“完全脱离现有咒术界任何组织监管,整片结界的自治权全部归我,外人不能干涉那种。” 天元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毕竟是被称为全知全能的天元大人,不论是放过伏黑甚尔,还是雪樱转走盘星教剩余资产的事,她心里清清楚楚。 雪樱是要自己组建势力了。 她看不上总监部。 “可以。”天元十分干脆地点头,“毕竟你出手阻止了星浆体死亡,虽说没有同化,但也许这会是更好的结局。” 人情在前,哪怕是天元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地点准备放在哪?” 雪樱吸了一口气泡水,说出早就确定的地点:“主区放在东京,其它周围地图需要预留一些空间,等东京这边弄好了再说。” 天元算了算时间,给出一个具体的答复。 “构建结界并将其联通的话,需要一个月左右,你记得把具体地址给我。” 雪樱将一张纸递过去,上面记录着她前段时间和伏黑甚尔一起强行霸占的某不知名诅咒师组织的大本营的具体位置。 他俩趁着夜色冲进去把诅咒师团体老大暴揍了一顿,押着别人签了房产转移,然后现在人还关在他自己建的牢房里。 该说不说,雪樱还在里面见到了老熟人——已解散Q组织的那两个诅咒师。 她就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种的下去地的,毕竟由奢入俭难,见识过来钱快的办法,怎么可能还能老老实实种田呢? “这个就是主馆的位置,我已经让施工方进场了。” 天元点点头:“我会注意不让普通人察觉到结界。” 谈完正事,雪樱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结界,一丁点留恋都没有。 跟这种一点游戏品德都没有,总说自己网卡的人一起玩还是太无聊了。 下午有数学课,于是雪樱直接迈步走向教学楼。 很难想象高专的学生一边要出去杀咒灵,一边还得在学校学数学。 真是命苦。 提到这个雪樱就想起来五条悟居然自学完高数,最近更是在研究微积分。 数学边角料雪樱觉得自己更命苦了。 雪樱到达教室时,出门做任务的五条悟已经坐在教室里。 墨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要落不落的。白发随风轻扬,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瘫在椅子上。 眼看雪樱走进来,五条悟献宝似的将桌子上包装完好的袋子举起来:“伴手礼哦!” “谢谢你。” 雪樱下意识道谢,双手把袋子接过来。 原以为又是喜久福之类的小甜品,结果没想到从袋子里翻出两个盒子。 “这是——”雪樱挑眉,“两条项链?” “诶嘿~”五条悟笑得眼不见牙,“我原本想选一条送给你的,但是我觉得两条都好看,所以就都买下来了!” 两条项链,一条前面坠着樱花吊坠,一条则是由许多小雪花串联起来。 “我帮你!” 五条悟自告奋勇,把两条项链一起帮雪樱戴上。 雪花那条比较短,叠戴效果还不错。 雪樱拿出手机,用平面反射看着脖子上的项链。 “哇!”她脸上挂着笑,豪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悟的眼光也太好了吧~很漂亮啊!” “可是你之前还嫌弃我的穿搭,说我像乌云。”五条悟一边装难受,一边偷偷用余光看雪樱。 雪樱:合着搁这等我呢。 雪樱也没想到自己失忆时的一句童言童语能被五条悟记到现在。 完全就是一只非常记仇的小雪豹啊! 肯定不是猫,猫这个时候已经哈气了。 “不是你的错,”雪樱斩钉截铁地回答,“是校服太丑了。” “真的吗?可是别人都夸我帅。” 五条悟眨巴着眼睛,满脸不相信。 “因为悟你超级超级帅啊,所以就算是普通的校服穿出来也会很好看。毕竟有件事众所周知,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悟你就算是裹个破布也会很帅的。” 雪樱三言两语就哄好了炸毛的小雪豹。 于是五条悟又献宝似的掏出一枚发卡别在雪樱发间。 “你是哆啦A梦吗?”雪樱上下打量五条悟清瘦的身形。 明明整个人细细长长的,根本看不出哪能藏这么些盒子。 五条悟严肃纠正:“我是白发长腿大帅哥!手长腿长肩宽脸超级帅那种!” 要是别人在雪樱面前这么夸自己,她的嘲讽已经甩脸上了。 可是这是五条悟。 她只觉得帅而自知的五条悟太萌了。 雪樱撑着下巴带着笑看了五条悟一会,突然提出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当皇帝?” 五条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不要!当最强就够烦了,还要管人规矩就更讨厌了!我讨厌被那些封建的东西绑住!” 雪樱轻轻笑了笑。 她对这个答案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早就已经预想到了。 可是五条悟不想要,不代表他能不拥有。 五条家虽然强势,但终究会被总监部监察,无法真的不顾一切支持五条悟。 毕竟当时五条悟被打为诅咒师,也没见着五条家的人出来多说什么,直接承认了总监部的说法。 由此可见,五条家对五条悟也不是一条心。 如果五条悟还有作用,他就是家主,是代言人。但如果五条悟失去了作用,他于五条家,也是可以被放弃的对象。 很残忍,但也很现实。 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过太多例子的雪樱很清楚,不论任何人,想要改变社会的规则和格局,必须得有足够强势且完全服从的势力作为支撑,才能真正完成那远大的目标。 否则所谓的美好梦想,只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 而选择单打独斗,把所有东西全都压在自己身上更是最愚蠢的选择。 就算是羂索那个千年老妖怪,也是暗中控制整个加茂家,甚至在最后操控了总监部。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既然五条悟不愿意自己动手,那就由她来。 她不会允许五条悟再次落到孤立无援的情况,何况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讨论自己死后的身体该由谁操控。 【除却未犯下大错的诅咒师,您还可以去那些遥远的村落吸纳那些拥有咒术才能但还未觉醒的孩童。】 系统突然出声。 【从小培养出来的孩子忠诚度会更高,而且因为咒术师小孩因为能看到咒灵,绝大多数从小就会被认为是怪物而受到排挤,更容易向对他们伸出援手的组织付出真心。】 只能说不愧是男频出生的系统,一提及到搞势力这种话题,立马不嘲讽,不叛逆,也不说自己在度假了。瞬间回到工作状态,恨不得冲出来代替雪樱,自己展开宏图大业。 底层代码这一块,还是太权威了。 “这些孩子有很多吗?” 【对比整体出生人口是少的,但相较于现在的咒术界,人数算得上可观。】 雪樱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微凉的樱花吊坠,日光透过高专的玻璃窗落下来,在粉钻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她垂眸沉思,好学生五条悟趴在桌子上用三色笔做笔记。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推门进来。 “你俩有必要上课都这么积极吗?” 家入硝子将雪樱没带的水杯递给她,夏油杰则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课桌上。 结果随着上课铃响起,进来的不是原本的数学课老师,而是已经任职校长的夜蛾正道。 “老师,现在一看见你我就害怕。”五条悟撅着嘴,红色圆珠笔在手里转来转去,“生怕你让我们又去做任务。” 夜蛾正道懒得理会他,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 “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该参加的项目自己去报名!今年新增棒球比赛!” 棒球! 捕捉到关键字,原本还在装忧郁的雪樱猛地把头扭回来。 国服S13击球手,申请出战。 【S榜哪有第十三名?】 没有get到点的系统懵懵地问道。 雪樱提醒:“把13连在一起。” 系统这下明白了。 【您还是算了,就您这个小身板,球砸头上就得躺在地上灵魂出窍,让对面跪下来求您别死,所以可别去了。】 “你为什么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雪樱对自家系统管胳膊肘往外拐的语言感到不满,“能不能相信我,我可是国服击仔!” 系统不说话了。 雪樱逐渐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其实系统说的也没错。 □□太过脆弱,她真去报名,只会让场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反而没了运动会该有的快乐。 夜蛾正道在宣布运动会消息后离开,负责本节数学课的辅助监督走进来。 雪樱听着老师的声音,知识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手机械地做着笔记,大脑早已停止运行。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下一节是可以不用参加的体训课,雪樱拔腿就朝寝室跑。 没有在上课睡着已经是她对老师最大的敬意了。 回到寝室,细心把门锁好,雪樱又一次把藏在床底的白板拉出来。 心里的盘算在系统的帮助下逐渐完整。 现在的咒术界腐朽固化,那些老顽固盘踞高位,压榨底层术师、漠视生命,只懂守着陈旧的规则固步自封。 天元固守平衡,而高层贪图安稳与权力,为此不择手段。 高层和天元的关系,在雪樱看来就像曹操和汉献帝—— 挟天子以令诸侯。 已知日本遍地是咒灵,结果还能维持基础的社会运转,这一切全都依赖于天元的结界。 别看天元活了一千多年,本质上还是人类,但却被高层一代代塑造成了一个不可触碰的神明。 甚至连五条悟都会老老实实称天元为大人,夏油杰还要求见到她时得说尊称,由此可见这种长年累月的洗脑效果有多好。 总监部这么多年来做的事只有一件,把自己包装成天元在人间的代行者,只有他们才能代表天元发言。 他们借着天元操控整个咒术界,所有术师都得听从他们的安排。 不听话就是反人类,背叛天元。 这种大帽子一扣上去,那就是实打实的只能当诅咒师了。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让总监部闭嘴,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彻底撕破这个谎言。 雪樱握着马克笔,笔尖落下,凌厉的字迹出现在白板上。 [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笔一划,力道极重,几乎要刻进板面里。 “天元也许是汉献帝,但这些高层可算不上曹操。”雪樱勾了勾唇角。 那些高层不过是仗着天元一味追求平衡,不会轻易出现在世人面前,一群狐假虎威的寄生虫罢了。 只要让咒术界知道并非只有高层才能和天元联系就够他们喝一壶。 那些虚假的谎言,就像浮在天空中的泡泡,看着梦幻,其实一戳就破。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思路完全正确啊宿主大人。】 【多年来的洗脑根深蒂固,就算是诅咒师也早就默认高层是唯一正统,硬杀他们只会被扣上叛乱的罪名。唯有颠覆法理,才能名正言顺取而代之。】 “我对总监部没兴趣。” 杀人太简单了,五条悟抬手就能覆灭整个高层,甚至她自己也能轻易做到,只要能突破那层心理障碍。 可是杀完之后呢? 腐朽的制度还在,固化的规则还在。 只要制度还是那样腐朽,就会诞生新的一批蛀虫,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而且总监部现在还不能倒。”雪樱坐下来,用手慢慢按压着太阳穴,“他们维持着咒术界的基础运行,现在撕破脸,反而会让时局动荡。” 左手慢慢改为撑住额头,右手食指敲着地面。 “需要很多人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慢慢自言自语着,“不能和御三家本家有直接关系……不过出生自御三家的诅咒师倒是可以……” 她睁开眼,猛地把笔往地上一扔。 “那些老混账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自己排着队去跳海啊!” 烦躁了一会,雪樱老老实实把笔捡起来,往后一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我决定了。” 她把那只可怜的马克笔往天上一抛,又伸手接住。 “我要开始乱来了。” 39.第三十九章 高专最近最郁闷之人,不用猜都知道是五条悟。 整整一个月,雪樱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她会准时出现在高专上课,可是不上课的时间,人就会直接原地失踪。 他好几次想约她去新开的餐厅鉴赏一下,结果每次都只能看见一个空空荡荡的寝室,里面没有任何人影。 五条悟抱着吉他坐在教室最后,晚风卷过白发,墨镜滑到鼻梁,他随意拨弄着吉他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音调。 他心不在焉,自然弹不出什么好调子。 “你们知不知道雪樱最近在忙什么?”他看向坐在前面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脸抱怨,“约她出去逛街她说没时间,连新开的甜品店都不陪我去了!” 家入硝子抿了口咖啡,连眼神都欠奉:“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她前两天不是才给你做了抹茶芒果麻薯吗?”夏油杰把脑袋从卷宗里抬起来,瞟了一眼五条悟,“一共十块,你就拿了一块给我和硝子分,没见过这么护食的。” “哎呀不一样啦!她以前会陪着我吃完的,还会问我哪里需要改进,够不够甜什么的,结果这次直接塞我手上,说自己有事提前走了就跑了,好像不在乎我了!” 五条悟嘟着嘴,委屈巴巴。 夏油杰一脸无语:“你已经十六岁了,少年。请停止这种被抛弃少女一样的悲怀伤秋。” 家入硝子嘴角抽动:“雪樱这个月经常晚上两三点才回寝室睡觉,她都忙成这样了还能抽出时间做甜品投喂你,你这个恃宠而骄的家伙给我适可而止啊!” “嘿嘿。” 五条悟挠挠脑袋,脸上露出笑容,不再多说。 不过他心里门清,雪樱肯定不是故意躲着他,肯定是在筹备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 此时此刻,远离都市喧嚣的深山之中。 雪樱静静站在一座巨大宏伟的建筑面前。 说是建筑,但称之为一座小城镇也不为过。 庞大,宏伟。 洁白的能量光束从最中央那座巨大殿宇的顶端射出,支撑起覆盖全域的巨大结界。 一阵破空声传来,伏黑甚尔轻巧地落在雪樱身旁。 “真夸张啊!” 他发出一声感慨。 三十天,居然真的能建造出这样堪称宏伟的建筑。 伏黑甚尔原以为只会是那种普通的大型别墅,没想到施工队加班加点造了座城出来。 他环视着整片建筑群,语气里满是惊叹:“我见过不少据点,甚至御三家的本家我都见过,可是没有一处比得上这里的规模。” 雪樱倒是兴致缺缺:“有钱能使鬼推磨。” 二人并肩,缓步走过巨大的圆型拱门,古朴的演武场,停在最中央的殿宇前。 “太阳圣殿?” 伏黑甚尔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笑容变大:“好霸道的名字啊!” 雪樱抬眼望过去,依旧是那个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殿宇的称谓罢了,组织的正式名称依然是晦光会馆。” 伏黑甚尔挑挑眉,也没有多追问。 两人继续往里走,大理石地板打磨得光洁发亮,两侧路灯次第亮起,偌大的建筑群里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这一个月,两人分工十分明确。 雪樱全盘统筹,伏黑甚尔则听从指挥驱逐盘踞在靠近此处的诅咒师以及其他潜在隐患,保证这里的安全。 说人话就是当打手。 沉默着走了一会,伏黑甚尔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 “搞出这么夸张的一个地盘,怎么没叫五条悟那个小鬼过来瞧瞧?” 他眼睛里冒着光:“你俩关系不是走得很近吗?那天他来接你我可是亲眼看见了。” 此时伏黑甚尔脸上的笑容甚至称得上猥琐,就像看见办公室恋情的那些吃瓜群众一样。 “我们还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雪樱表情不变,就是周遭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隐隐有寒气漫开。 “不可能吧!”伏黑甚尔压根不信,摆了摆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都快黏上去了,我活这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终于承认自己年纪大了?” 雪樱微微抬眸,视线扫过伏黑甚尔的脸。 伏黑甚尔嘴一撇:“哼,臭小鬼。” 不过他确实完全无法理解。 伏黑甚尔是典型的直球思维。 喜欢就追,看上就抢,在一起就大大方方,所以他完全搞不懂年轻人这种磨磨唧唧的暧昧拉扯。 要知道一旦他跟某个女人看对眼,当天晚上两人就在床上享乐了,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暧昧期。 雪樱没接这个话茬。 她不想在私人感情上继续纠缠,也觉得没必要跟伏黑甚尔这个当小白脸都当习惯了的家伙讲纯爱,直接把话题拉回正事。 “不说这个,我们聊聊后续的安排。会馆很快就要收纳人员,需要登记档案、订立规矩、安排巡逻值守……” 话还没说完,就被伏黑甚尔抬手直接打断。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的态度很干脆:“我只负责杀人,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只要钱到位,那些高层我也可以帮你全杀了。” 哇塞,好一个武将! 不过雪樱早有预料。 伏黑甚尔这家伙,智商不低,但对权力之类的弯弯绕绕没什么兴趣,否则也不可能混的那么惨。 不然以他的实力,给自己安排一个禅院家家主的位置其他人也没话可说。 “随便你吧。”她摆了摆手,“有事我会喊你的。” 伏黑甚尔点了下头,他就是趁着检查周围安全的时间点过来探个班而已,本来就不可能逗留很久。 男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中。 偌大殿宇外,只剩下雪樱一人。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宿主,系统根据您提供的卷宗,将已登记诅咒师档案全部整理完毕。】 【记录在册且存活的诅咒师共八十七人,以按照您的要求划分为三类。】 【第一类共十七人,被高层与御三家构陷,被扣上诅咒师罪名开始流亡,本身并无恶行。】 【第二类共三十一人,仅有轻微越界行为,没有犯下命案,可以进行接纳改造。】 【第三类共三十九人,无恶不作,草菅人命,建议击杀,一可以使总监部闭嘴,二可以对诅咒师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雪樱一边听着系统的汇报,一边缓步绕向走廊。 “第一类人,人数很少啊。”她不免有些疑惑。 【因为被迫害者大多已经死亡,只有极少数能够在围追堵截中活下来。】 雪樱有些感慨:“真残忍。” 不过一想到禅院家的人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亲手杀死,她突然也就释怀了。 毕竟是比恶搞之家还能领先十个版本的神奇世界,用她这种正常人的视角去看,怎么都是不正常的。 说句实话,雪樱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正的都有点发邪了。 走到长廊拐角,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猛地闯入视线。 正是之前隶属于Q组织的两名诅咒师,科昆和拜尔。 星浆体事件后,他俩确实按照自己所说回乡下种田去了。 可是一个月颗粒无收,分毛没赚还赔了不少的两人收拾收拾又跑回来当诅咒师了。 结果刚刚拜入新诅咒师组织的当天,正好雪樱和伏黑甚尔连夜打上门,霸占了这个刚刚成立的诅咒师组织的领地。 原组织的那些小喽啰自然也全都被雪樱控制住了。 在雪樱的恐怖威压之下,留下极深心理阴影的诅咒师,尤其是这两个,老老实实干了一个月苦力。 会馆建成之后,雪樱暂时还没处理他们,于是他俩想乘着这个时间段偷偷跑掉,万万没想到直接撞到了正主面前。 两人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转身跑路。 可是念头刚冒出来,他们就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晦光会馆,雪樱是这里的主人,他们是这里的长工。 长工当着主家的面跑路,无异于自寻死路。 迟疑片刻,两人硬着头皮转过身,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神色惶恐地上前躬身行礼 “樱大人。” 声音止不住发抖。 笑得比哭还难看。 雪樱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你俩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呀?” 尾调甚至还有些上扬。 两人不敢回话,只敢把 脑袋低低垂着。 “还记得我跟你们科普过的超低温冰针吧?”雪樱淡淡说道,“我觉得变成活死人还是很痛苦的,你们觉得呢?” “樱大人我们错了!” 两人猛虎跪地式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我们会老老实实听话的!这一次一定会洗心革面的!” 雪樱看着他俩说跪就跪,毫无骨气的样子,叹了口气。 “滚回去吧,待在你们应该待的地方,没有第三次了。” 两人如释重负,一边鞠躬一边朝后面跑,很快消失在雪樱的视线范围内。 【宿主。】 短暂沉默的系统再次上线。 【单纯依靠武力威慑只能短暂压制他们。】 【这些人习惯了自由散漫,忠诚度很难保证,如果只靠武力威慑迟早会出现背叛。】 【在这个世界,有一种名为束缚的契约,您可以强制加入会馆的诅咒师立下束缚,依此对他们进行约束。】 雪樱认同系统的判断,就是束缚这个东西—— “束缚啊……”她叹了口气,“莫非我也要成为贷款之王了吗?” 【并非您和诅咒师签订束缚,而是需要诅咒师自身立下束缚,以换取会馆的庇护,不再被总监部追杀,不过您加入的话确实可以增强束缚的牵制力。】 规则明白了,但具体怎么操作系统没法解释。 雪樱思来想去,能够请教的人选,除去天元也就只剩下夜蛾正道。 天元…… 雪樱暂时不想看见天元那个输不起的手下败将。 天天喊她去打游戏,结果根本打不过,而一看见输的苗头就要求雪樱尊老爱幼。 真是脸都不要了。 傍晚时分,雪樱赶回高专,径直来到校长办公室。 夜蛾正道还在加班,看见她推门而入,还以为是来接毛豆的。 “毛豆现在在天元大人的结界里,和熊猫他们一起玩。”他在面前的文件里写着字,“你可以自己去找天元大人,让她帮你开门。” 雪樱摇摇头:“老师,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夜蛾正道把头抬起来,打量着眼前这个最近一个月一直在忙碌的学生。 “你有什么事?” 雪樱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询问道:“老师,我想了解束缚,还想知道怎么签订双方契约。” 雪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两面宿傩和虎杖悠仁签订的契约就多次让两面宿傩钻空子,所以雪樱必须找到一个几乎无法被破解的契约,防止那些诅咒师反叛,再附加武力威慑。 “你想学怎么用束缚?” 夜蛾正道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学生恐怕是所求甚大,否则不可能来询问束缚,甚至是直接点名双方契约。 作为老师,他自然没什么理由拒绝解释。 “束缚简单来说就是咒力契约。以咒力为媒介,世界法则充当公证人,进行一场等价交换。” 他锐利的眼眸直视雪樱:“至于人与人缔结契约,其实也是束缚的一种。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要知情且自愿,缔结契约者流出一点咒力当做印记,契约就会成立。” “那我该如何杜绝契约的某一方钻空子呢?”雪樱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夜蛾正道举着笔转了转:“可以增加多重保密条款来完善契约,就像天元大人设定的保密协议一样,具体的你可以询问去询问她本人。” 雪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雪樱正准备离开,却被夜蛾正道喊住。 他走到档案馆前,打开玻璃门,从最底层的抽屉深处取出一份泛黄的纸质名单,放在雪樱面前。 “这里面是一些名单,”他神色有些落寞,“里面有些人,也许你用得上。” 他看向雪樱。 “其中有一份名单,如果可以的话,还他们一份公道,给他们一个可以安稳活下去的地方吧。” 雪樱瞳孔骤缩了一下,很快恢复成原样。 夜蛾正道果然心思缜密,三言两语就推测出了雪樱正在做什么。 “放手去做吧。” 他背过身去,望着窗外的月亮。 “当年我无能为力,但现在的你也许有办法。” 40.第四十章 今天是炎炎夏日里为数不多的好日子。 天气晴朗,微风和煦,没有炎热的太阳挂在天上散发热量,出门不会瞬间一身汗。 一年一度的东京咒术高专校内运动会,在宽敞的操场上如期举行。 整个校园褪去了平日里肃杀紧绷的氛围,到处充斥着学生的欢闹笑语。 就是在职老师比就读学生还多,显得操场上空空荡荡的。 刚刚结束男子长跑项目的五条悟,毫不在乎形象的瘫在操场草坪上一动不动。 白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额头,墨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露出那双澄澈的蓝眼睛。 他仰躺着望天,整个人懒懒散散,一副彻底放空的发呆模样。 对五条悟而言,这种普通的体能长跑根本毫无压力,哪怕是不能用咒力强化□□,也能轻轻松松完成。 可正是因为太过简单,跑完之后反而只觉得枯燥,只剩下浑身无处安放的慵懒。 脚步声轻轻靠近,夏油杰拿着手机,慢悠悠在他身边蹲下。 “别发呆了,看点有意思的。” 他把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到五条悟眼前。 手机上的网址是诅咒师私下联通的暗网,此时最顶端正置顶着一段高清的偷拍视频,浏览量爆炸,评论区刷的飞快,全是各路灰色地带人员的惊叹与惶恐。 视频标题简单粗暴——【枯组织全员覆灭,特级单人清缴实录】。 五条悟坐起来,把墨镜架回正常位置:“枯组织?” “是近半年在都市暗处迅速崛起的恶劣诅咒师团体。”夏油杰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他们专门拐卖无人看管的普通孩童,或是孤身在外的弱势未成年人,通过人口贩卖牟取暴利。” 根据窗传来的消息,枯组织盘踞在仙台市一栋早已废弃的商用高楼里,借着空置大楼的掩护,搭建起这条极其阴暗残忍的黑色产业链。 “仅仅半年时间,”夏油杰握手成拳,猛锤了一下地面,“官方统计,受害孩童已经超过五十人,无数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堪称作恶多端,罪无可恕。 窗追踪探知半个月,将枯组织基本摸清。 该组织内部编制清晰,核心战力一共十一名诅咒师,手下还控制着数十名负责打杂、看管、运输人口的普通人帮凶。 行事极为隐蔽,所以才能在短短半年之内犯下多起恶性事件。 夏油杰点开播放键,清晰的偷拍画面瞬间展开。 视频视角看上去来自大楼内外部隐藏的监控探头,并被传递人剪辑过,所以几乎算得上完整记录下了整场清缴的全过程。 画面最开始定格在大楼的总监控室中。 一个身形瘦弱的青年正背对着探头,坐在监控画面前,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探头收音效果很好,所以能清晰的听见那个男人的喃喃自语—— “大麻烦来了。” 该诅咒师在枯组织内代号为“魔眼”,是十一位诅咒师里最特殊的一人,拥有极其罕见的辅助术式——「解析」。 他的术式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战斗力,不能攻击、不能防御、无法为他提供任何战斗时的正面增益。 解析唯一的能力是洞悉视线内一切事物,借此他可以进行极致的推演,不论是分析外来威胁还是推算敌我胜率,都能凭借解析做到。 枯组织能做到这个程度,他功不可没。 但此刻,“魔眼”全身冷汗直冒,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 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无数数据线条,整栋大楼的咒力流动,外部空域的能量压迫,以及未知强者的逼近轨迹正在被完整解析出来。 通过解析,当推测出对抗入侵者的存活概率为百分之零时,“魔眼”猛地站起来。 「解析」不会失误,推演出的结果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侥幸。 自以为强大的枯组织,在即将到来的敌人面前仿佛待宰的羔羊,丝毫没有胜算。 “魔眼”心底瞬间萌生出退意。 所有人都会死。 但他不想死! 极致的求生欲推动着「解析」运行,脑海里闪过无数推演结果,最终得到了一条可以给他争取存活机会的道路。 “魔眼”拍拍脸,脸上浮现出笑容,转身走出监控室,朝着枯组织的会议中心走去。 “有敌人入侵。”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环顾四周的同伴,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应该是总监部派来清缴的术师。” “自己送上门来的?”一头红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灼”一脸不屑。 站在阴影里的“光”看不清脸,声音沙哑:“敌人实力什么样?” “灼”翻了个遍白眼,语气直白:“我们有几成胜算?” “魔眼”脸上挂着笑容,笃定地说道:“六成胜算。” “灼”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 他挑了一下垂下来的红发,带着另外三个人朝着楼顶的方向走去。 他们是枯组织真正的成立者,也是战力排名前四的存在。 “看我们活捉那个咒术师回来,跟总监部换资源,”他侧过头,笑容邪肆,“你的解析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魔眼”没有争辩,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其余诅咒师也纷纷离开会议室开始戒备,以及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资料。 “魔眼”趁着这个空档,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 视频画面陡然切换。 随着代表着帐的巨大黑幕展开,寒风席卷整片区域上空,燥热的空气被严寒冻结。 高空云层向两侧分开,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巨大冰龙盘踞天际,龙眸冷冽,带着无尽的威压低头注视着那栋废弃大楼上的四人。 冰皇苍龙现世。 苍龙头顶,一道纤细挺拔的少女身影静静伫立。 雪樱双手抱胸,长发被狂风吹起,长睫微垂,俯瞰着下方那栋藏满罪恶和血腥的高楼。 明明表情淡然,却自带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压迫感。 楼顶原本嬉笑散漫的四名诅咒师,笑容僵硬在脸上,心底升起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 上一次他们有这种感觉,是被五条悟的六眼锁定。 那时他们选择像落水狗一样逃跑了,抛弃了尊严和自由,半年前才在“魔眼”的带领下重新开始这份他们熟悉的工作。 不等他们继续多想,巨龙的咆哮轰然炸开! 冰皇苍龙张开巨口,喷出巨大的能量光束。光束裹挟着漫天寒霜,冰龙的本体也悍然俯冲而下,笔直撞向大楼。 “狂妄!” 术式为重力,代号也为“重力”的诅咒师瞳孔骤缩,全力爆发咒力。 “百倍重力!” 随着他的声音,百倍重力轰然压落,死死锁定俯冲而下的冰龙,试图强行将它镇压。 重压之下,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冰龙停住,无法再前进半步,庞大的身躯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它体积太大,浑身还都是由冰构成,几乎无法在极致的重力压制中继续保持形态。 雪樱表情不变,只是抬手,冰龙随即主动散开,化为满天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一旁的“灼”见状,嘴角勾起:“不过如此。” 同一时刻,“光”抬手,璀璨刺眼的白光在掌心凝聚,压缩到极致的高能光线瞬间射出,笔直刺向展开双翼悬浮在半空中的雪樱的脑袋,试图一击秒杀。 就在致命光线射出的刹那,半空中凭空浮现数十面透明冰镜,精准挡住了光线运行的全部轨迹! 高能光线尽数被冰镜折射反弹! 猝不及防的反噬骤然降临。 “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的必杀术式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后飞去,重重砸落在楼顶地面。 若非释放者本身对术式的抵抗力较强,这一击足够瞬间斩杀“光”。 毕竟她可是带着要杀死雪樱的想法释放出这一击。 雪樱甚至没分出一个眼神。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再次抬手,指尖打出一道凝聚的白光,“重力”下意识试图使用术式阻挡,但重力却并没有起效果。 白光笔直贯穿了他腹部储存咒力的位置,寒冰顺着伤口蔓延,直到将他半个身子全部冻住。 咒力无法正常运行,“重力”彻底陷入术式熔断。 反转发生的太快,几乎就是瞬息之间。刚刚还出言嘲讽的“灼”,此刻脸上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 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骇然。 不知何时,就在这短短几息的间隙内,无声无息的寒冰,已经顺着地面往上,彻底冻结住他的下半身。 “疯女人!你怎么敢?!”他咆哮着开口,满脸愤怒。 但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无尽冰锁从虚空中探出,以锐不可当之势席卷整片区域,开启超大范围无差别冰封围剿! 锁链贯穿楼顶、房间、走廊,从房顶一路蔓延至地下一层,覆盖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楼内所有来不及逃跑的诅咒师和普通人帮凶,全部被冰锁上附带的寒气冰封。 无数冰锥或拔地而起,或凭空刺出,将整栋大楼化作冰冷死寂的巨型冰雕。 帐内一片死寂。 明明是灼热的夏天,此刻却下着纷纷大雪。 雪樱落在刚才叫嚣的最大声的“灼”面前,抬手—— 只是被冰封还未死去的几个诅咒师清晰的感知着自己腹部储存咒力的地方传来的寒意,以及随后爆发的剧痛和咒力无法正常运行的恐慌。 他们很清楚。 就算能够走运活下来,恐怕也做不成咒术师了。 而做不成咒术师的他们,活下来的几率为—— 零。 他们死定了。 片刻后,窗的人员批量入场,开始逐层清理冰封的罪人,同时收集罪证,解救楼内幸存的受害者。 雪樱抬眸,使用术式后转变为冰蓝色的瞳孔放大在屏幕中央。 完整视频到此结束。 五条 悟捂脸蹬腿,在草坪上扭来扭去,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兴奋得无以复加。 “老公!” 另一声比他还要高几个调的女生爆发出来,打断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 “性别不要卡太死了!我觉得雪樱完全就是我老公!” 快被帅哭了的天内理子捂着脸,扭来扭去。 “呜呜,太帅了!!站在龙头顶出场什么的,太帅了吧!!简直就是老公!!” “喂!”五条悟愤愤蹦起来,叉腰指着天内理子,“不准抢我的台词啊喂!” 两人叽叽喳喳乱叫,激动地就差原地蹦起来,于是成功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 夏油杰无奈伸手按住疯狂躁动的五条悟:“你消停点吧!让让小理子怎么了?” 五条悟完全不听,依旧嗷嗷叫唤。 天内理子也一脸不服,试图伸手去打他。 夏油杰一脸无奈地扶额,对这两个家伙一点办法没有。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悄然停在五条悟背后。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站定,抬手,一拳砸在五条悟头顶。 “叽———!!!!” 原本活泼乱跳的五条悟瞬间熄火,整个人像被中午两点钟的太阳暴晒过的植物一样焉巴下去,老老实实躺在草坪上,彻底安静。 夜蛾老师的正义铁拳还是太超模了。 运动会赛程继续推进,很快来到最后一项压轴项目——师生棒球混合对抗赛。 所有人都知道雪樱很期待这个项目,可是从仙台赶回来,她怎么也来不及参加了。 “这次运动会唯一的遗憾啊!” 家入硝子喝了一口冰镇气泡水,颇有些无奈:“雪樱还是没能参加这次运动会,中场休息的时候她跟我发消息说还没到东京,可惜了,她明明很期待来着。” “也没办法。”夏油杰坐到她身边,拧开一瓶蓝莓味的气泡水,“毕竟是拐卖儿童这种恶劣组织,多放任他们一天,就可能会多一个孩子受到伤害。” 夕阳缓缓西斜,暖金色的余晖铺满整片操场。 夜蛾正道对着这群东倒八歪的学生挥手:“过来拍照!” 在场师生集合,准备拍下一年一度的大合照。 “三。” “二。” “一——” “雪樱!” 天内理子发出惊喜的欢呼:“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一点才回来呢!” 刚刚从仙台赶回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的雪樱揉揉她的头发,笑容明媚:“拍大合照怎么能少了我呢?” “快来快来!专门给你留了位置的!” 夏油杰伸手把雪樱拉到中央,家入硝子抱住她的肩膀,顺手打掉五条悟攀上来的手。 辅助监督重新举起相机。 “三——二——一——茄子!” 热闹鲜活的笑脸,定格在温柔的黄昏夕阳下。 与此同时,一只手推开下水管口,浑身狼狈的男人从下水管道里爬出来。 “啧啧,”轻柔的女声响起,“真狼狈啊,魔眼。” “虎杖香织!” 以全组织所有人的性命为代价才逃过一劫的“魔眼”恨恨瞪大眼睛,死死望向那个双手交叉靠在灯柱下的女人。 就是她! “你明明说过会把总监部的消息提前告知我们!”他咆哮着嘶吼,眼睛瞪得很大,“可这次连帐都升起来了你的消息也没能传来!” 虎杖香织依然温柔笑着,眼神确很冰冷。 她确实答应过会提供情报以换取巨额财富,可是这次雪樱出手镇压枯组织却根本没通过总监部派发任务。 当虎杖香织知道雪樱带走枯组织资料时,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之前留在枯组织的摄像头中。 当时虎杖香织就知道,枯组织完了。 只是她没想到,在有强一级诅咒师“重力”的带队下,那些诅咒师在雪樱面前和一张白纸依然没什么区别。 “我还没说你们这群废物呢。”虎杖香织嘴角挂着笑,语气嘲讽,“十一个人,连一分钟都没撑过。” “魔眼”几乎失去理智,怒吼:“你之前没说过她的攻击力那么惊人!” 哪怕他逃跑的速度已经够快,可是依然被骤然爆发的冰锁擦中胳膊。 “魔眼”很清楚,自己的左手已经废了。 超过零下两百度的低温在瞬间就破坏了他整条左手的组织细胞。 可是他不能停下,只能继续往前跑,不然就会被蔓延的寒冰追上。 在他狂奔的过程中,受伤的左手就那样裂开了,像冰雕被打碎一样,只差彻底从他的身体上脱离出去。 “那不是怪你自己没用吗?”虎杖香织嫌弃地掏掏耳朵,眼睛眯起,“又在这里鬼叫什么?” “魔眼”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 愤怒、仇恨、恐惧…… 多种情绪在他脸上交错。 “你想报仇吗?” 虎杖香织打断他的思考,笑容恶劣无比:“想的话就跟我走。” 41.第四十一章 伏黑甚尔领头走进巨大的演武场。 在太阳圣殿的门前,他顿住脚步,略微抬头。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倾泻而下,宏伟的太阳圣殿在阳光中肃穆又庄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殿内空旷,仅仅只在正中央横着一张长桌,左侧立着一把椅子。 桌面随意摆放着几个花瓶,形态颜色各异。未经修剪的鲜花枝叶随意堆叠在长桌上,靠近椅子处静静搁着一柄花艺剪。 跟着伏黑甚尔走进来的八名流亡咒术师低着头,视线余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伏黑甚尔目光扫过满桌花草,嘴角勾起。 他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枝小雏菊,嘴里打趣:“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给你找人,你倒是闲情逸致,在这里插上花了。” 他是个粗人。 一辈子都在刀口讨生活,看惯了厮杀和阴谋,乍然见到这般雅致的场面,不由得开口调侃几句。 话音未落,一道清丽的身影自殿外缓步走进。 蓝白渐变的交领汉服,裙摆摇曳,细长的手指从宽袖中探出,露出一小节手腕,宛若最上等的白瓷,怀里抱着一大枝盛放的合欢花。 步履轻盈,拖地的裙摆宛如悬于夜幕的一弯新月,随着步伐的移动,合欢清甜的花香淡淡漫开。 雪樱往前走,表情淡淡的,“别说的那么惨,一个人一千万,又不是没付你钱。”在路过伏黑甚尔时,她顿住,微笑,“狗尾巴草一样的审美。” 伏黑甚尔表情一怔,随即低声失笑。 他倒是忘记了,雪樱长得一副花容月貌,可记仇程度堪比颜值。 是他说一句,她能回十句那种。 雪樱抱着合欢花枝走到长桌前,随手将花枝放在花堆里,施施然坐在椅子上。 “人已经给你安全带到了,”伏黑甚尔吹了个口哨,拿着银行账号转账成功信息的手机晃了晃,“我走了啊。” 雪樱微微颔首。 伏黑甚尔立刻转身朝外走去,背影洒脱,还带着点飘飘然。 想都不用想,这个赚到钱的家伙应该马上又会把这些钱的大部分投入到赌场去,完全就不是一个好父亲应该的样子。 殿内有些沉寂。 八名流亡多年的咒术师下意识靠拢,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面前正在挑选花材的少女。 他们曾经也是受人敬仰的咒术师,只是后来成了牺牲品。 有的是被家族迫害,有的是不愿意沦为总监部的傀儡,于是便被捏造罪名,扣上反叛的高帽,从此颠沛流离。 雪樱并没有急着说些什么。 她很清楚,这些活在朝不保夕日子里太久的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 他们早就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凭空而来的善意了。 她抬手拿起桌边的的花艺剪,细细修剪掉合欢花杂乱的枝桠和残叶。 表情平静,动作从容,仿佛眼前没有紧张的谈判,只是她在完成一场插花。 修剪完毕,她取过一个灰黄色的陶罐,将合欢花枝放进去,反复调整角度。 一边调整,她一边开口询问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谁吧?” 八人里最前面那个,看上去应该是领头者的人点点头。 这张脸,就算是化成灰,他们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也不会认不出。 咒术界现存第二名特级咒术师——冰皇雪樱。 那摧枯拉朽清理掉枯组织的视频现在还挂在暗网主页置顶页面上呢。 “冰皇?”雪樱笑笑,“你们还真是给我取了一个好代号。” 自觉自己不小心说出口,男人表情有些空白。 但雪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伏黑甚尔在带你们来的路上,应该已经把我的打断和收留你们的理由都告知你们了。” 她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现在,你们考虑好了吗?” 人群一时有些动静。 伏黑甚尔确实告知了他们一些东西,并多次提到这个新生的势力可以庇护他们,让他们不再被总监部追杀。 绝处逢生的诱惑就在眼前,可多年的流亡,依然让他们不敢随便下定论。 八人中最年长那位咒术师上前半步,脊背挺得笔直。 “我出自禅院家,曾经的名字已经忘记了,大人叫我鸥就好。”这名女咒术师的语气很平静,但横穿脸的疤痕却能将她过往的痛苦彰显一二。 “大人,我知道您很强。”她的声音也很沙哑,但沉稳无比,“但这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也不会有无端的庇护。” “若我等选择留下,您是否真的可以如甚尔所言,在总监部的追杀令下庇护我等,我等又需要付出何种代价?” 雪樱的目光落在她脸部狰狞的疤痕上。 伤口很深,几乎贯穿了整张脸。 出自禅院家的女性,毁了容,叛出禅院家,流亡多年,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但痛苦是绝对的。 她把目光收回来,十分坦荡地开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我看过你们的记录,知道你们有冤情,我也知道总监部那些老混账在记录里做了手脚。” 她把花枝正了正,随手捡了一只暗红色的天堂鸟插进花瓶。 “我想替你们申冤,想替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报仇,就不知道你们自己愿不愿意。” 鸥看向这个年纪轻轻但实力已经超乎常人的特级咒术师,表情有些迷茫。 “你为什么要替我们申冤?”她眉头紧皱,“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雪樱一刀剪掉红色玫瑰花的花茎,轻嗤了一声:“我直白告诉你们吧,我就是和总监部有仇,单纯看不惯那些老橘子,所以要跟他们作对。” “但受制于一些特殊原因,我又没法直接出手清算他们,取走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的脑袋。所以我要建立一个组织,专门和他们对着干,就算整不倒总监部也要让他们恶心,看他们倒霉,我就会开心。” 她扫了一眼这几个深受迫害的咒术师:“而和总监部以及御三家有仇的你们就是我拿来捅那些老混账的刀,就这么简单。” 雪樱又挑了两只非洲菊往花瓶里插,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说出的话却让人安心无比。 “你们加入我的组织,帮我做事,我替你们洗清冤屈,给你们提供庇护。只要你们愿意,我就替你们做主,不愿意的可以现在离开,我不会强求。” 话音落下,八人视线对视,原本无光的眼眸里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就像渴了太久将死的人,在躺着等死前终于等到了天降甘霖一般。 八人接连扑通跪下:“大人明鉴!我等有冤情!求大人替我等做主!” 雪樱把最后一朵红色康乃馨插入花瓶,满意地放下花艺剪。 “放心,你们的冤情我都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证据也收集好了,过两天他们开会的时候我就带着证据去一趟,到时候通缉令自然就解除了。” “不过,”她话音一转,目光落在八人身上,“作为交换,你们必须得自愿立下束缚加入晦光会馆。束缚内容有三条:一、入馆者不得残害无辜,不可纵容咒灵;二、终生忠于会馆,不可背叛;三、遵从会馆规则,接受内部监察管束。 作为交换,会馆会撤销你们的通缉罪名,庇护你们不受高层打压,并提供居所和生活资源。” 在场几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束缚代表着什么,但他们更清楚交换来的条件对于他们这些被通缉多年的流亡咒术师意味着什么。 八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依次立下束缚,选择加入会馆寻求庇护。 雪樱指尖捏着花枝继续调整,等到最后一人立下束缚后,她终于开口:“不用奇怪为什么会找上你们。” 她从桌面上拿起一份名单递过去,鸥接过来,仔细打量着上面的人名。 “夜蛾老师收录了这十年间所有蒙冤的咒术师的名单,并把它交给了我。” “而你们是这份名单里能守住本心且坚持到现在的最后八个人,所以才会第一个找上你们。”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选中的,何况还是第一批人。 这是雪樱和系统讨论后决定作为后续会馆重要干部去培养的人选。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这一点,雪樱的理解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所以一开始的第一批人,一定得是有一定能力的可靠人选。 场上八人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听到自己多年不被理解的坚持被强者承认时,心里的慰藉感让他们不由得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进来的路上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会馆的占地面积很大,”雪樱又拿起花艺剪剪了一处多余的树枝,“作为福利,你们这些第一批加入者可以自行挑选住所。后续的安排我会统一公示,现在暂且退下吧,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医务室有专业医生。” 八人郑重道谢后退出大殿。 鸥在踏出大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强大的冰皇就那样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调整着面前的插花,时不时拉一下垂下去的绿叶,翘过头的跳舞兰,直到将它们都调整到趋于完美的层次,才终于停下动作。 她看了很久。 不像是在欣赏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而是在确认一种秩序——混乱的花枝被修剪、被调整,最终形成可以存在下去的形状。 就像他们。 等到所有人离开,雪樱抖了抖身子。 “这小日子一言不合就下跪,我刚刚差点被吓得跳起来,幸好我稳住了。” 【您刚才真的特别有那种大佬的风范!】 系统有些激动。 虽然明知宿主是装的,但装也装出了些真龙相。 那种运筹帷幄的装比感,真是让系统觉得如沐春风。 它很想大喊,回来了,都回来了!那个感觉,太对辣! “我还是看过那么多电视剧的。”雪樱拨弄了一下舒展的合欢花,“而且我小时候经常把床单裹身上装自己是皇帝。” 【您真可爱。】 “咳咳!” 雪樱差点被系统恶心吐。 意识到宿主即将发飙,系统连忙把话题转回正事。 【恭喜宿主成功收拢首批核心成员,根基初步稳固。当前势力仅靠少数人维持,极易被总监部封锁经济与资源。现根据宿主需求解锁全新任务工会体系!】 【检测宿主持有所有盘星教遗留资产,名下囊括大量临街商铺、房地产与分红企业,全年持续进账,可源源不断滋生巨额钱财!】 【系统定制最优发展方案为搭建公开任务栏。】 【上架咒灵祓除、咒物回收等各类咒术师任务。所有任务自由接取,支 持多名咒术师组队协作共同完成,按劳结算报酬。】 【宿主好友天内理子因跟随天元修习高阶结界术,结界感知覆盖范围远超咒术界常规设备。可提前勘测各地咒力异常,第一时间同步会馆。】 雪樱撇撇嘴,无情吐槽:“莫名其妙激动起来的系统真是恶心。” 不过她也清楚,系统的推荐并非空穴来风。 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苟活保命,而是想要活得更好。 不少诅咒师为了钱财不择手段,那么丰厚的酬劳就足够真正吸引他们。 人心很复杂,不能单靠善意笼络或威逼利诱,要两者兼施,才能真正俘获。 雪樱原本只想着让总监部老实待着,等改造完成,他们自然就会走向灭亡。 可是系统给她计算了一个数字。 距离真人出现怎么也还得等十一年。 这十一年间会有多少人因为总监部和御三家的迫害走向死亡?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总监部还在,他们这些人就会疯狂压榨五条悟。 因为五条悟是最强,所以可以理所当然的要求他完成一切,把一切都推到这只好心眼的乖宝宝身上。 五条悟这个人美心善的家伙,带着那救赎众生的责任感,别看他嘴上天天骂着老橘子,但真让他动手,他是下不去手的。 原本对前面的数字都还无动于衷的雪樱在听到系统这么说的一瞬间,她下定了决心。 既然已经选择走上这条路,那她要全面压制住总监部。 总监部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基础运行,那就给她做好基础应该做的就行了,别的她都可以主动“帮忙”。 雪樱望着那盛放的合欢花,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眼底掠过无尽的算计。 “方案可行,不过我准备让天元也加入。” 【您要干什么?】 系统的电子音在颤抖,毕竟这个消息雪樱没跟它交流过。 “我要让会馆和天元强绑定啊~”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让天元成为会馆的代言人,然后把那些好苗子全抢到会馆里去,你说怎么样?” 【您……您这……我怎么没想到呢!】 电子音波动的厉害。 “我还想过直接给这地爆破了算了,”雪樱懒洋洋地摇晃着自己穿着人字拖的脚,“这样回去我也算功臣。” “不过其实我最开始的想法是直接把结界炸了,让咒灵满世界到处生成,到处乱跑,直接把全世界都拖进浑水里,然后让他们自己进化,强者生存。” 系统大惊失色。 【请您停止这种比教主夏油杰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想法!】 说白了羂索都只敢在日本境内搞事,结果它这宿主一开口就是要把全世界拖下水,直接来一个天地同寿。 真是比教主夏油杰恐怖一万倍,比羂索恐怖一千倍的恐怖女人。 雪樱窝坐在椅子上,有一茬没一茬地挑着头发,眼神苍茫。 “你说总监部有没有固定安保人员呢?就像是禅院家的那个啥组织一样。” 【您是说炳组织?】 “有。” 一道悠远沉静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雪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发呆时无意识拨通了天元的电话。 “总监部有着以强一级术师带队的安保队伍,也有二级咒术师组成的团队,还有大量普通武士组成的军队,配备以现代军火武器,辅助监督和窗也是总监部名下的组织,”天元顿了顿,最终下了结论,“若单纯论武装力量,是强于御三家的。” “而且高层中大部分人本身就出自御三家。” 天元就这样十分无情地将总监部的底裤全都暴露给雪樱了。 “那真是太糟糕了。” 雪樱吐了口气,换作蹲在椅子上的姿势。 “你跟我提过的加茂家,”天元空灵的声音还在继续加码,“我确实‘看到’了那个身影,没想到她居然一直都在加茂家暗中操控着一切。” 雪樱眯起眼睛猛地站起来:“我现在能宰了她吗?” 天元失真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在你没掌握领域展开之前就不用想了。” 雪樱又蹲了回去。 “不过她已经离开了,在她察觉到我在观察她的时候,现在无法确定她的位置。” “不奇怪,毕竟是结界术不亚于你的羂索嘛。” 天元正准备挂断电话,却听见雪樱提高声音:“还有一件事!我要你担任会馆终身远程监督席位,负责维持平衡,防止偏袒。你和我互相监督,互相制约,从根源上避免再出现类似总监部的情况。” 天元沉默片刻,缓缓回复:“可以,我担任会馆监督者的消息会直接宣发,不通过总监部。” 电话挂断。 蹲在椅子上的雪樱听着系统吹她彩虹屁。 【宿主!你这一招真是阳谋啊!就算高层把自己气死也是彻底无力回天了!】 雪樱伸了个懒腰:“这只是开始,以后让那些老东西头疼胸闷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随后她捏着手机从椅子站起来,往下一跳。 pia叽——! “啊啊啊———我的脚!!!” 雪樱尖叫。 【皇上驾崩啦!!!】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趁机乱喊。 “去死!” 42.第四十二章 五条悟望着面前那个带着标准笑容的男人,只觉得烦躁到脑袋都有点疼了。 高专会下发的任务种类很多,并不会仅仅局限于祓除咒灵。 而他最讨厌的任务没有之一,就是涉及到需要和这些圆滑人精进行交谈的类型。 咒灵再强,他抬手一个苍也就结束了,可是和这些普通人打交道真是折磨人到极致。 不能打架,不能伤害普通人,于是全程只能磨嘴皮子,没完没了跟这些不知道从哪把危险咒物收集起来还当个宝的普通人扯皮。 今天的目标,是一件流失在外的一级咒物——被诅咒的项链。 任何拥有它的人都会莫名其妙死亡。 当然,这是普通人的说法,但实际是这玩意里残留着它第一任咒术师主人留下的咒力,会不断吸引咒灵攻击沾染上咒力的人。 从它遗失到出现,已知七个人被吸引来的咒灵杀死。 藏起咒物的男人是个典型老油条。 三四十岁,西装革履,头发整整齐齐梳向脑后,涂着发油,油光蹭亮的,但也掩盖不住中年秃顶危机。 这人看着体面圆滑,说话更是滴水不漏。 不管五条悟再怎么软磨硬泡、威逼暗示,他全都四两拨千斤挡了回去。 “先生,我不懂什么咒具。” “您肯定是弄错了,我就是个普通生意人。” “东西我真没有,有的话早就上交了。” 态度客气,笑容标准,看着跟软馒头一样,实则软硬不吃,又油得连破绽都没法捏住。 几次拉扯下来,本来对这种任务就耐心极差的五条悟,情绪逐渐见底。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 “我说——” 他刚要发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力道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按住了即将爆发的戾气。 五条悟动作一顿,侧头。 昨天和庵歌姬一起去仙台做评级任务的雪樱此时正站在他身侧。 她没穿校服,换了一件珍珠白的挂脖齐肩长裙,长发被辫成辫子,手上提着印着喜久水庵标志的袋子。 “喏,仙台特产,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她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脸上带着笑,“你应该会喜欢。” 随着那淡淡的冷香拂过鼻尖,五条悟只觉得所有的烦躁全都一扫而空,原本晕乎乎的脑袋也清醒不少。 雪樱把脸微微侧向男人,收敛笑容。 对视上那双冷漠眼眸的瞬间,男人只觉得身体一震,不受控制朝后退了几步。 “中午好,先生。”她的声音很平静,“左手指节有常年握笔的厚茧,虎口却有做体力活时受伤留下的擦伤痕迹。” “皮鞋擦得过于干净,西装慰贴没有任何褶皱。”她顿了顿,定下结论,“你极度在意外人对你的观感。” “眼底有红血丝,眼袋很重,长期熬夜,袖口上沾着墨水痕迹,你的生活重心不在家庭。” 男人脸上的客套笑容有些僵硬,强装镇定道:“都是些很普通的细节,能看出来只能说明您观察仔细,算不了什么。” “哦?” 雪樱略微挑眉,视线精准落在他的袖口。 “一个常年在外应酬,刻意维持稳重人设的中年男人,袖口残留NinaRicci的苹果甜心香水味也正常吗?” 男人努力维持住表情继续辩解:“是我妻子的香水,不小心沾到的而已。” 这话听起来毫无破绽。 他的妻子喜欢大热香水是很正常的事。 雪樱懒得跟他争辩,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轻轻丢在桌面上。 男人连忙伸手把它打开。 是一张病历的复印件。 “六年前,你驾车携带你妻子出行时遭遇意外,为了救你,她脸部遭到撞击,鼻腔神经严重受损,永久性丧失嗅觉。” “从此之后,她厌恶一切香水、香膏、任何携带浓郁香气的物件,家里不会配备任何香氛用品。” 她微微歪了歪头,轻声询问:“一个已经恨上香味的女人,会购买现在女孩们最热门的香水,还让你沾到袖口上吗?” 男人瞬间面无血色,所有的圆滑和从容彻底崩塌。 雪樱右手食指慢慢敲击着大腿,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你如今的事业、人脉、财富、地位,全部依靠你妻子娘家扶持。” “没有她,你一无所有。” 她抽出另一张纸条,照着上面缓缓报出一串精准地址。 “横滨西区港未来,1207。” “房款出自你的账户,住着的却是一位二十三岁的女公关。” 雪樱此时表情已经变得很冷,声音却越发轻柔:“你说,你每晚的深夜应酬,都真的只是在谈工作吗?你的妻子,富川太太,她知道这个人和这间房子的存在吗?” 富川先生此时浑身僵冷,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些推脱和狡辩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仿佛一戳就破的泡沫。 他不敢再有半分侥幸,颤抖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小小的首饰盒,老老实实放在桌前。 “咒物……在这里……我交……” 他认命般低下头。 “你的妻子会在十分钟后到达这里,”雪樱懒得再看这种背叛婚姻的软饭男一眼,抬手挽住五条悟的胳膊,“你自己跟她解释吧,富川先生。“ “哦,或许该提前叫你川口先生了。” 两人转身,没再多给一个眼神。 只留下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一切的男人趴在桌子上痛哭。 “做了那些事他还有脸哭?” 五条悟撅嘴,脸上的嫌弃快要溢于言表。 明明有着那样深爱他,辅助他的妻子,居然还能背着妻子出来找小三。 “他哭得是自己即将失去的一切,哭得是自己被发现这个事实。”雪樱伸手驱散鼻尖复杂的味道,“他哭得是马上会被打回原形的自己。” “你以后可不能这样。” “我才不会这样!” 五条悟紧张的瞪大眼睛,更是伸手疯狂摇晃着雪樱,试图把这个不好的想法从她脑子里甩出去。 雪樱塞了一块喜久福进他嘴里。 五条悟也不生气,反而像个讨到糖果的小孩,立刻黏上来,亲昵抱住雪樱的手臂,弯腰把下巴压在她脑袋上,语气雀跃。 “去仙台做任务也会给我买喜久福,我记得我都没说过我喜欢这家呀!” “雪樱也太贴心了,我最喜欢你了!” 听到那句话,雪樱指尖微微动了动。 但看着五条悟美滋滋咬着喜久福的模样,她停住了动作,带他沿着街道慢走。 路边几个结伴路过的年轻女孩,细碎的交谈声轻轻飘来。 “夏日烟火大会快开始了吧?” “对啊,还有一个月!今年一定要去看压轴的烟火大会!” “听说今年的烟花规模比往年都大!” 烟火大会。 雪樱脚步微顿,悄然在心里默算时日。 恍然发觉,她来到这个世界,居然已经四个月了。 一晃眼,连每年一度的夏日烟火祭,都如期而至。 身旁的五条悟咽下嘴里的甜点,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认真地看向她。 “雪樱。” “这次的烟火大会,一起去吧!” “好啊。” 雪樱自然点头,顺势问道:“把杰和硝子他们也叫上吧,人多热闹。”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可以,”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话挤出来。 “但是最后的烟花,我要和你一起看,到时候我有很重要,不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雪樱挑眉:“现在不能说?” “不行!”五条悟对着手指,“人家现在说会害羞啦~” 雪樱:更好奇了。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坐上地方辅助监督的车,准备打道回府。 暮色渐沉。 五条悟在雪樱寝室门口前停下脚步。 “幸不辱命,护送公主殿下到寝室啦!”他耍宝似的笑弯了眼睛。 雪樱勾唇,顺着他的话回应:“感谢骑士大人的一路护送,公主会记住骑士大人的辛苦的~” “哎呀,”五条悟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我今天麻烦了雪樱呢~” 雪樱竖起手指思考:“那就罚骑士大人明天吃掉公主亲手做的早餐吧,不管味道怎么样,全都要吃掉哦~” 五条悟看着她明媚微笑的模样,只觉得鼻子有点热。 他很想咆哮这是什么惩罚啊!明明就是奖励吧!可是又忍住了这些动作和声音,目送雪樱进入房间。 就在他准备离开前,雪樱又从门里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早点休息~” 骑士大人现在只想捂住鼻子。 耳边听着门落锁的声音,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拔腿就朝操场跑。 等接到夺命连环call的夏油杰走进来,就看见那一脸忐忑和紧张的五条悟正来回踱步。 他的眼睛瞪大了。 稀罕事啊! 五条悟这家伙居然也会手足无措? 他还以为五条悟不存在这种情绪呢。 五条悟猛地回头,夏油杰虎躯一震。 他眼看着自己的挚友大步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急哄哄地扯着人往里走。 “杰!别在这慢悠悠地跟老爷爷一样走路了!有急事!超级重要的事!火烧眉毛那种!” 夏油杰被他拖着往前走,就是脖子被夹的太紧,他不得不伸手拍五条悟的手,让他给自己一点呼吸的空间。 “大少爷,到底怎么了?”夏油杰摸着自己的脖子,顺着呼吸,一脸无奈。 五条悟收敛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难得一脸严肃。 他凑近夏油杰,压低声音,无比认真地请教:“男生跟喜欢的女孩子告白,该怎么做才能最稳妥?” 他双手合十作揖:“我需要告白宝典,百分百成功那种!” 夏油杰:……? 但凡听过现代梗,夏油杰肯定会对着五条悟来一句欧买噶你吓到我了。 而现在,夏油杰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抬手揉着眉心。 他很想笑,但也清楚如果现在笑了,就不是恋爱小白的请教时间,而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真人快打时间了。 不过他认识五条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五条悟慌张成这样。 那个横行霸道肆意张扬,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最强术师,此刻眉眼紧绷,语气急切,活脱脱就是一个情窦初开,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哦~”夏油杰故意拖长语调,开始调侃,“我们天上天下都无敌的五条大少爷居然也会有需要请教别人的一天?” 五条悟倒是半点没有被调侃的脸红,反而拉着他的手疯狂摇晃。 “杰!别调侃了,正事要紧啊!” “烟火大会我要告白!我从来没跟人告白过,我怕我搞砸了!” 他越想越慌,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眸里写满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万一我说得太敷衍,她觉得我不真诚怎么办?万一我说得太肉麻,她觉得尴尬怎么办?万一我紧张说错话,被她拒绝了怎么办?”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夏油杰听得只想笑。 “你也有怕被拒绝的时候?” 五条悟理直气壮:“不一样啦!” 夏油杰继续笑:“有什么不一祥?”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着圈圈,脸上有些幽怨。 “如果雪樱真的拒绝我,我觉得自己会难过得心都碎掉……” 看着他蹲在那里幽怨的样子,夏油杰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混蛋看着长得高高大大,其实也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十六岁男高中生。 一想到他是第一次跟喜欢的女生表白,夏油杰表示十分理解。 可是问题来了。 夏油杰也没跟人表白过。 他倒是在初中的时候经常收到班上女生的表白信,可从小他就清楚自己和他人不同,所以夏油杰从来没打开过那些粉红色、画满爱心的信封。 于是夏油杰连忙给场外救援发去求救信息。 而这边,五条悟已经开始演练自己离谱的告白语录了。 “雪樱,我超喜欢你,跟我谈恋爱!不同意我就——” 夏油杰立刻打断他:“你就怎么样 ?逼人家?你这是胁迫,不是告白!” 五条悟换方案:“那我请她吃最好吃的甜品!” 夏油杰扶额:“到底是她喜欢还是你喜欢?我记得雪樱每天早上都会喝一杯纯黑咖啡醒神,苦的连硝子都喝不下去那种。” 五条悟有些尴尬,伸手挠着自己的脑袋。 “这样吧!”他抬高声音,似乎想要给自己增加勇气,“我跪着求她,抱着腿跟她说,雪樱求你和我交往吧,拜托了,看在天元的份上。” 刚刚走进来的家入硝子差点脚一崴平地摔地上。 她一巴掌呼在五条悟头顶,满脸嫌弃:“我的反转术式修不了这脑子。” “哦,我自己可以,毕竟我的效率比硝子高很多啊。”五条悟几乎是下意识回答,嘴比脑袋反应的更快。 下一秒,家入硝子的腿踢过来了。 眼看家入硝子把五条悟锁喉按在地上,夏油杰摇摇头,对自己这个祸从口出的挚友感到无奈。 同时对雪樱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五条悟这家伙表示疑惑。 而且该说不说,他总有一种自家的猪拱了自家白菜的错觉。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嘛?!” 五条悟略微有些崩溃。 家入硝子坐在他身边,看着这两个恋爱白痴,只觉得心累。 明明两个都是绝世天才,结果一提到恋爱就变成纯情小子了。 她看向五条悟:“你就没想过直接跟雪樱说一句我喜欢你吗?” 五条悟咬着嘴唇眼泪汪汪:“会不会太轻浮了?” “你这个白毛墨镜男到底在说什么?” 家入硝子控制住自己把手里的瓶子砸他头顶的冲动,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情绪。 “你觉得雪樱是什么样的人?” 五条悟掰着指头开始滔滔不绝:“耀眼出众、无畏无惧、敏锐凌厉、才华横溢、是和我并肩的强者、做甜品超级好吃……” 家入硝子摆手打断他的话:“停停停,虽然我承认你夸的词很有水平,但是告白不需要这些。” 五条悟似懂非懂地抬头。 看着他痴呆的样子,家入硝子决定直接点破:“把你的真心展现给雪樱看,让她知道你喜欢她,才能真正打动她。” 五条悟摸着后脑勺。 月亮本来就已经朝他奔来了。 他只需要交出真心,并接住月亮就行了。 五条悟不是傻子。 雪樱对他的特殊,他心知肚明。 但不知道为什么,雪樱就是不再主动进一步,一直保持着那种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可是五条悟等不及了。 他可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想好他俩以后孩子名字,而现在的进度条已经慢到五条悟没法接受。 所以他准备主动出击。 五条悟呈大字型躺下去,身体放松。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雪樱,就已经心动了。” 刚刚挨着他坐下的夏油杰猛地扭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杰你不要那个表情啦,很恐怖哦~” 五条悟伸手取掉墨镜,开始回想第一次初见的画面。 “那天她打开门,抬眼和我对视,然后对着我微微一笑。当时我心跳的很快,耳边回响着女神降临的bgm,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俩了。” 他嘴角勾起来,眼睛明亮的仿佛盛满了整片天空。 “当时我就知道,在五条悟的人生这个超大型RPG游戏里——” “女主角出现了。” “他还说他不玩旮旯给木。”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大光明蛐蛐起来。 家入硝子摇摇头:“我当时就说他一定是全攻略线全收集都完成那种。” 夏油杰赞同点头。 “我真的没玩过!” 五条悟愤怒地甩着手辟谣:“我又不喜欢她们为什么要玩?有这时间多看两集数码宝贝不好吗!” 话说到这,夏油杰突然想起五条悟那次发信息说自己进了女仆咖啡厅。 结果他风尘仆仆赶过去吃瓜,发现这家伙只是进去吃咖啡厅新推出的限定甜品。 那么多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女仆装在他身边像花蝴蝶一样跑来跑去,他愣是一个眼神没分给她们,只一直盯着甜品流口水。 “五条同学,”他伸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起来,“没想到你长了一张玩很大的脸,其实是个深闺少年啊。” “哈?!” 五条悟瞪眼看他,家入硝子在一边笑得快喘不上气了。 “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悟。”夏油杰用手撑着脸,长长的刘海垂下来,“你在雪樱面前好像总是很听话,为什么啊?” 明明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儿童,他当时还以为五条悟会去扯雪樱辫子来着。 五条悟突然收敛了笑容。 “杰你有用手去接过樱花花瓣吗?” 不等夏油杰回答,他继续开口,“我接过。”他似乎在回忆着那份特殊的感触,“小小的,软软的,结构和颜色都很漂亮,可是轻轻一扯就会裂开。如果不好好保护,整树樱花开不过七天,但如果养护得当,花期却能延长到二十天。” 于是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开始束手束脚起来。 夏油杰试图拆台:“也有可能是如果不听话雪樱就会讨厌你吧。” “胡说!”五条悟扬起下巴,表情十分笃定,“不管怎么样雪樱都会喜欢我的!我能百分之一万肯定!” “而且我说什么雪樱都会信,都会记在心里,”他伸手去扯着夏油杰披下来的头发,“她肯定也喜欢我!” 家入硝子坐下来,用手撑住脸:“其实我觉得不光是你,其实谁说的她都会信……” “不是说雪樱蠢,”在两个男生注视过来的目光中,家入硝子摆摆右手,眉头微蹙,“是那种,既然你能说出口,那你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感觉,哪怕有时候只是一句玩笑话……” 夏油杰把自己的头发从五条悟瞬间握紧的拳头里解救出来,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所以看来你不是特例。” “胡说!” 五条悟在地上撒泼打滚,大有不赞同他的话他就一直闹下去的架势。 “她就是喜欢我!” 43.第 43 章 雪樱坐在学校资料室的办公桌前,面前的档案翻开到关于七海建人的信息简介。 原本是来找之前那些在毕业后选择离开咒术界的学生的资料,结果发现七海建人的生日居然就在明天。 7月3日。 她打开手机。 [用户雪樱创建群聊“七海生日大作战”。] [用户雪樱邀请用户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灰原雄,天内理子,冥冥,庵歌姬加入群聊。] [雪樱:图片.jpg] [雪樱:明天是七海同学生日。] [夏油杰:时间过得真快啊,七海居然要过十六岁生日了吗?] [灰原雄:我们要给七海海一个生日惊喜吗!?('ω')?] [天内理子:(??ε??)我会准备好生日礼物的!] [雪樱:我来准备蛋糕。] [五条悟:我也要!!!@雪樱] [庵歌姬:狗屎你要不要?(→_→)] [五条悟:歌姬真过分啊(┯_┯),@雪樱,你看她一直在欺负我,呜呜。] [庵歌姬:@五条悟少在这装可怜!!!(ノ=Д=)ノ┻━┻] [夏油杰:@灰原雄,我们给七海办一个小派对吧。] [灰原雄:好啊好啊!!我去买气球!] [家入硝子:我可以提供酒。] [冥冥:作为生日礼物,未来七海同学的一级术师申请,就由我作为推荐人之一吧~] [五条悟:冥冥小姐真是能不花钱就不花钱啊!] [冥冥:嗯哼~] [五条悟:我有一个建议,我们去他寝室,带上气球和蛋糕,把灯关上,等他开门的时候一下子跳出来祝他生日快乐!] 雪樱正想说你这靠谱吗,却看见群里一连串的同意。 真是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雪樱回想着七海建人那严肃的脸庞,打心里觉得这个建议不靠谱。 但少数服从多数,她选择沉默。 [夏油杰:有一个重点,明天没有任务,七海不一定会离开寝室。] [五条悟:好说,让灰原把他约出去就行。] [灰原雄:!] [灰原雄:我会努力的!但是为什么是我!] [五条悟:因为只有你最闲。] [天内理子:(?°3°?)我得去天元大人那学习结界术。] [灰原雄:我要把他约出来多久?] [夏油杰:一个小时。] [灰原雄:我觉得我做不到!七海海的日程精准到秒,我要能拖住他一小时,高低也得是个一级咒术师了!] [灰原雄:仓鼠哭哭表情包.jpg] [五条悟:把他手表藏起来?] [夏油杰:行不通,七海可以通过太阳算出时间。] [五条悟:那把太阳也藏起来(推墨镜邪笑表情包.jpg)。] [家入硝子:(捂嘴表情包.jpg)你不要再说了。] 于是七海生日大作战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定下来了。 雪樱起身,把资料放回档案袋,离开房间。 第二天中午,雪樱在公共厨房烤蛋糕胚时,七海建人走进来。 他面色有些纠结。 停滞片刻,他抬头看向雪樱:“雪樱前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怎么了?”雪樱挑眉,一时有些疑惑。 “一早上起码有四个人问我今天的安排是什么。”他顿了顿,开始按时间讲述早上的遭遇,“早上七点自主训练的时候,夏油前辈问我下午有没安排;然后早上体能训练课的时候,五条前辈问我晚上几点睡觉;上文化课的时候,天内同学丢纸条问我晚上会不会出门;最后,灰原问我晚上六点会不会在寝室。” 雪樱一时有些想扶额。 把事情交给这些人就糟心吧,这话问的又像小偷又像劫匪,也怨不得七海建人都跑来问她发生什么了。 “别多想,”雪樱切着水果,表情自然,“可能就是想关心你吧,但是表达能力太差,听着有点吓人。” 七海建人赞同点头。 他并没有对雪樱烤制蛋糕的行为感到奇怪,她给五条悟做小蛋糕的次数太多,他们也经常能分到,所以不会刻意往生日这方面去想。 勉强把脑海里疑惑的东西甩掉,七海建人看看空旷的餐厅,一时有些奇怪。 毕竟以往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会挤在这里做饭吃,就算是速食便当也得过来加热。 但七海建人也没多想,只当是他们有自己的安排。 “冰箱里有冷玉米汁可以用来沾面。”雪樱一边切水果一边嘱咐,“鸭肉在那口珐琅锅里,要吃多少自己切。” “雪樱前辈做了午饭吗?” 这下哪怕是七海建人也有些激动了。 雪樱,公认的全咒术高专做饭最好吃之人。 从正餐到甜点,她简直无所不能,唯一的缺点是做的次数少,自己吃的也少。 雪樱笑笑:“今天天气热,做了点冷玉米汁用来沾面吃。” 七海建人动作迅速地从冰水泡着的锅里捞出手打面,又从珐琅锅里夹出鸭肉,最后倒了满满一大碗冰爽的玉米汁。 他双手合十坐在长桌前,神情诚恳。 “我要开动了!” 一大碗面很快就进了肚子。 加了奶油和咖喱的玉米汁裹在面条上,浓郁又清爽,冰冰凉凉的口感,一口下去,足够驱散夏日的燥热。 “雪樱前辈,”意犹未尽的七海建人十分诚恳,“您的厨艺真的已经到了巅峰造极的程度。” 被他真心夸奖的雪樱笑得灿烂。 哪个厨子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做饭好吃呢? “还要吗?”她往装面的碗里看了一眼,“吃完也没关系哦,这里还有面团。” 七海建人沉默着把碗举起来。 “雪樱!” 五条悟冲进来,目光炯炯,直接锁定七海建人刚刚挑起的面条。 浅黄色的玉米汁裹在手打面上,面条黏黏糊糊,散发着浓郁的玉米香味和奶香。 “玉米汁在冰箱里,鸭肉在珐琅锅里,要吃多少自己装。” 话音刚落,十分好养活但饭量极大的五条悟抱出了整个厨房最大的碗。 七海建人把自己的碗洗干净放进柜子里后离开,雪樱这才坐到五条悟旁边,伸手帮他把凌乱的头发捋顺。 “你们今天到底有几个人去找七海同学打听他的行程了?” 五条悟从大碗里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其他人不知道,我问了一次,语气很自然哦,保证他什么都没察觉到。” 雪樱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努力按住想要去捏他脸的想法,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 她转移话题:“溏心蛋吃吗?” 五条悟也顾不上还没吸溜进去的面条,赶紧点头,含糊不清地说:“要两个!” 嚼着面条,五条悟突然抬头问道:“雪樱,你会不会觉得我吃的多?” 雪樱把煮好的溏心蛋放进冰水里:“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就是吃的很多啊!” 五条悟一脸自豪。 “还好吧,又不是养不起。”雪樱把鸡蛋从冰水里捞出来放在盘子里,坐在他对面剥壳,“而且你这个身高要是不多吃点会变成瘦竹竿哦。” 剥好的鸡蛋被放进碗里,五条悟抬眸,正好对上雪樱含笑的目光。 他很难说清楚那个眼神里包含着什么,但只是一眼就让他心脏狂跳。 五 条悟低下头,耳朵慢慢红了。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五点。 使尽浑身解数把七海建人拖出去一小时的灰原雄在群里发出提示。 [灰原雄:正在上楼。] [五条悟:各单位注意!目标进入伏击圈!] [家入硝子:你能不能别说的像暗杀现场!] 虽然群里吵得厉害,七海建人的房间内倒是一片安静。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抓紧礼花筒。 门打开。 砰——!! “生日快乐——!!” 礼花炸开,小彩条纷纷扬扬落下,七海建人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他站在门口,停了五秒。 灰原雄从后面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哈!都给七海海吓得变成表情包了!” “没事,”夏油杰把灯打开,不在意地挥挥手,“只要惊喜送到位就行!” “所以七海真的没发现吗?”家入硝子也把脑袋探过来,有些疑惑。 “知道你们有事瞒我,”七海建人抿唇,伸手捂住鼻子和嘴,又很快放下,“但是没想到会是生日祝福。” “等等!”庵歌姬颇有些震惊,“你都没想过你的生日?” 七海建人略微偏头:“没有……因为大家都不过生日,虽然会送礼物,但是没想过会专门送祝福……” 天内理子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可以,这很七海建人。” 雪樱默默把礼物盒放在七海建人床头。 “那我们今天演得怎么样?” 灰原雄眨巴着眼睛,却听见七海建人闷闷地说道:“其实不怎么样,你的借口真的挺烂的,流浪猫爬到树上下不来什么的……” 灰原雄:“……” “但是我很感动,谢谢你们。” 他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好!”五条悟鼓着掌,“任务完满结束!现在寿星可以请客吃饭了!” 几个人同时扭头过去看他,雪樱默默往外挪了一步,和他直接划分出距离。 庵歌姬终于没忍住:“你到底要不要脸?” 五条悟下巴一抬,不看任何人的眼色:“生日的意义就在于财产再分配!” 庵歌姬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七海建人点头。 “可以。” 于是刚刚准备加班的夜蛾正道就这样被学生从办公室抬了出来。 酒过三巡,只剩下吃儿童套餐的五条悟还保持着理智。 一杯酒就能放倒的雪樱因为误喝了带酒精的饮料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两个酒蒙子,家入硝子和庵歌姬,加上一个因为酒贵所以一直喝酒的冥冥,再加上对酒十分好奇的天内理子,四个人挤在一起嘻嘻哈哈,甚至还在往嘴里灌酒。 夏油杰一左一右扒着两个一年级的学弟,三个人醉的不轻。 因为日子特殊,连夜蛾正道都喝了几杯,看着虽然很正常,就是抱着鞋子硬说是熊猫,可见早就已经醉糊涂了。 最后的清醒人五条悟结了帐,又打电话让人来把这些醉鬼送回高专。 整个过程雪樱缩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一点闹腾都没有。 勾着她漂亮的长辫子,五条悟突然想起来家入硝子的话—— 十个雪樱的动静都没你五条悟一个人闹出来的大。 他抚上雪樱的脸,一只手就能完全罩住,触感柔软细腻,像小时候接在手心的樱花花瓣。 感受到热源,那张小脸甚至主动往他掌心靠近,蹭了蹭,最后埋进他掌心。 这一连串小动作结束,五条悟手脚都有些不知道何处放,鼻腔更是涌动着热意。 “雪樱……” 叹息的声音被四个醉鬼大喊再来一杯的动静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