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怎么通关火影》 1. 现代1 距离秋时穿越44个小时。 秋时回家的时候，家里养的长毛猫还在打游戏，一条腿懒洋洋地搭在沙发上，手柄连着电视机大屏，屏幕上还是那个火到不能再火的《火影世界online》。 他从开门到放下外套，沙发上的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好像粘在了屏幕上一样，直到他从沙发旁路过，斑忽然伸手拽住他，说：“过两天帮我个忙。” “什么忙？”秋时问。 “有个PVP比赛，我约了人。”斑扔下游戏手柄，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比赛需要组队，你跟我去。” 又来。 秋时用手撑着沙发，跟斑对视，好像这样就能让某个人意识到这个要求对一个天天忙成陀螺的人来说很过分。但斑是什么人？秋时认识斑很久了，他对斑唯一的评价就是指望这人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简直是天方夜谭。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把游戏手柄扔给他，说：“我给你准备了账号，你随便熟悉一下操作，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秋时在手柄砸到自己的脸上前接住了它，又看了一眼还在运行的游戏，刚才斑在跟人决斗，现在电视屏幕上是个大大的“WIN”。 他问：“为什么找我？你不是说这游戏你随便打都能一打二吗？” 斑说：“比赛要求带队友，我不想带个蠢货去破坏我的心情。” 可以，这很斑。 秋时知道斑为什么找他。 首先，他们住在一起；其次，他们大学的时候曾经参加过类似的电竞比赛，虽然打的不是《火影世界online》，但也是个很吃操作的游戏，他和斑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打到决赛，对彼此的技术都很满意，但很可惜，他们没能拿冠军。 没拿冠军的原因是他们的对手阴险地关了秋时实验室的电闸，秋时接到师妹消息的时候人都麻了，连夜赶回去处理烂摊子，幸好他们的游戏队伍里有替补，可以让替补上。 但他要往回走的时候，斑也不打了，开着车来找他，说：走吧。 他问：你不打比赛了？ 斑说：一个无聊的比赛而已，我送你回实验室。 后来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虽然他是学生物学的，斑是学物理学的，基本搭不上边，但斑大学没读完就自己创业去了，专业已经不是问题。 再后来，斑忽然回来，说在他家住几天……住着住着就不走了，除了打游戏还是打游戏，秋时刚开始还会问两句公司的事，现在已经懒得管了。 按理来说以他们的交情，只是帮忙打个游戏，秋时肯定不会拒绝；但他最近真的很忙，他要带学生，还要解决实验室的资金问题，所以他在自己和斑认识的游戏高手里想了一遍，问：“为什么不找隔壁那个木头？你们最近不是在合作项目吗，让他跟你去。” 斑说：“跟我约战的就是他。” 秋时：“……” 你们俩约战非挑那个比赛干什么，踹开对门那户不就能线下单挑了吗？ 斑又说：“能跟上我手速的人不多，而且你比较阳光开朗，带出去好看。” “我？阳光开朗？” 秋时不得不往墙上的镜子看自己——一个表情阴暗穿着染血衬衫的人，身形瘦削，眼角微挑，头发长到没空剪，站在角落里不被当成冷血杀人狂就不错了。 很好，跟他平时看起来一模一样，远近闻名的阴暗教授，学生看了都要哭。 对了血是回家的时候溅上的，他刚把那个杀人狂扭送警察局。 斑说：“对，你，阳光开朗。” 秋时：“……” 行。 早几年的时候他肯定会跟斑吵两句，但这两年他已经学会了惯着斑，斑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只要把人哄开心了就皆大欢喜，斑就像只猫——他没有猫塑，他只是在说事实，这人三天两头失踪不知道去哪，等回来的时候就跟前一秒还在一样，说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不等秋时说话他又懒洋洋地说有人要找你的麻烦，我给你解决了，我要求不高，你给我做顿饭当回报吧。 那确实要求不高，毕竟秋时知道那些麻烦都有多大，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家里不是住了个熟人，而是个按时只要上供几顿饭就能保佑平安的懒散神明。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划算的买卖，秋时当然不会把人拎着后颈皮丢出去。 “柱间带了什么队友？”秋时拿起手柄，问。 斑坐起来，给他空了一块沙发的位置，说：“他老婆。” 秋时松了口气，说：“那没事了，我划水，你俩打吧。” 隔壁木头的女朋友他认识，同一个学校的，性格严谨古板像个上世纪的大家闺秀，而且从不打游戏。虽然木头吹过他女朋友其实会打，但以她忙碌的程度……哈哈，跟秋时不相上下。 斑瞅他一眼，说也行。 斑顺手从秋时口袋里摸了个发圈，给自己扎了个马尾，又退出游戏账号，给秋时开了个新号。 斑说：“你过一下教程，熟悉熟悉基础操作。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适应。” 秋时坐过去，说行。 斑在玩的游戏是目前最火的多人在线游戏《火影世界online》。 这个游戏已经出了七八年了，衍生游戏和影视作品无数，就连游戏本身都更新到了4.0，据说以前是个战国争霸游戏，后来转型成了城镇基建，接下来又开了阵营战争副本…… 当前版本叫【烽烟四起】，秋时还看了一眼下个版本的预告，叫【九尾之乱】，一看这世界就一直在打仗，压根没啥好事发生。 游戏每个大版本的角色都有独立的成长路线，可以说重做了背景剧情，4.0版本的角色已经有七十多种背景可选项，什么大小国家、平民贵族、忍者家族、外星物种……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秋时只是来熟悉新手教程的，所以他通通选了默认默认随机随机。 【角色：秋时】 【背景生成中……】 【恭喜你！随机到了特殊血继背景！你是日向一族分家的一员，拥有白眼血继，你可以在技能分支里找到白眼的相关内容……】秋时看到弹出来的提示框，还有满屏幕的礼花特效，问：“这是什么？赛博中奖？” 斑眼都不抬地说：“所有人都能中奖的奖池，每个角色都会随机分配一项额外技能，如果你不想要还得氪金删除。” 秋时：“……好常见的营销手段。”幸好不是让他邀请十八个好友砍一刀才能得到特殊技能，也行吧。 斑却低笑了声，说：“日向也好，没什么剧情，很适合你。” 秋时侧过头，问：“有剧情会怎么样？” 斑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死去活来。” 秋时说：“那日向就挺好，我喜欢平凡的生活。” 现实也是，打游戏也是，他从头到尾就是想过得简单点轻松点，在这个基础上能再高兴点就好了。 他旁边传来斑的笑声。 斑慢吞吞地说：“那有点难。” 秋时已经在过新手教程了，按照游戏提示熟悉动作按键，他看不到斑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这会儿斑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他们可太熟了，他知道斑每次使坏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 他问：“难在哪？战争背景也——” 说到一半，秋时就反应过来了，问：“这游戏的反派还致力于给每个人找麻烦？” 斑往沙发上一躺，手长脚长的人占了沙发的大半，他看着打游戏的秋时，说：“反派是个理想主义者。” 秋时想那坏了。 众所周知，如果一个反派说我要毁灭世界，那这个反派根本不足为虑，纯属路边一条；如果一个反派说我要拯救世界，那就得警惕一点，说不准他会整出什么大活；如果一个反派说我爱人类…… 那完了，整个世界都完了，反派的难搞程度将随他理想的坚定程度呈指数级增加！ 秋时一边跟着系统指引打新手教程的怪，一边说：“所以我讨厌理想主义者。” 斑戳他，说：“那我呢？我也是个理想主义者。” 秋时放下手柄，转过身来，说：“你不一样。斑，你不一样。” 斑满意了。 秋时想他不这么说斑得闹一天，真不知道这人几岁了，明明在外面的时候多少算个霸道总裁，一呼百应叱咤风云抬手就是“天凉了，让魔方集团破产吧”，回家就直接退化到大学时候…… 也可能是小学时候。虽然他没见过斑小时候。 “继续，”斑指挥他，“解锁分支技能就差不多了，后面的都可以跳过。” “先不打了。” 秋时抬头看表，客厅的墙上挂着个原木钟，斑挂那的。钟的形状像一团张牙舞爪的触手，秋时评价为乡村克苏鲁风，但斑说那叫十尾，而且这是《火影世界online》的限量版周边。 秋时一看时间晚上七点，再不吃饭他就要饿死了，要知道他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能活到现在全靠学生投喂他的半包饼干。 他往厨房走：“我饿了，先做饭。你想吃什么？” 斑捞起游戏手柄，懒洋洋报了一串菜名。 2. 现代2 晚饭吃得很简单。 吃完晚饭，秋时转个身的功夫，斑就已经回到了沙发上，好像那儿才是他的窝。他饶有兴致地对秋时说：“现在你已经学会了基本操作，这是攻击、这是闪避、这是替身术、这是12分支技能，接下来……” 秋时还在刷碗，头也不抬地问：“接下来我就要打那个最终BOSS了？” 斑忍不住笑：“你打不过。” 秋时心想游戏肯定不能那么设计，但他怀疑斑会给他一路SKIP到打最终BOSS的剧情上，问就是斑以前这么干过。 他花五分钟收拾了厨房，叠好围裙，关了灯，转身回客厅，就看到斑正笑盈盈地看他。 “你干了什么？”秋时一看斑这个表情，就知道斑没干好事。 “你自己看。”斑向电视屏幕那里抬了一下下巴。 秋时扫了眼，被屏幕上尊贵的VVVVVIP特效闪瞎了眼。 就在他收拾个碗的时间里，斑拿着他的游戏账号一顿氪金，把能氪的都氪满了，VIP等级升到了99，现在这人得意地趴在沙发上，说：“好了，你现在可以玩了。” 秋时沉默。 良久，他说：“斑，虽然我们很熟，但不要用你的钱来——” 斑慢悠悠地接上：“包养你。” 秋时更沉默了。 在长达两秒钟的沉默后，他终于说：“到底谁住在谁家里，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家？” 我家！ 我辛辛苦苦从第一笔奖学金开始赚钱买的房！ “那就当你包养我。” 斑对这话完全免疫，甚至拍了拍沙发，说别说有的没的了，先打游戏。 其实这房子是谁的根本无所谓，反正明天斑总一声令下，整个小区的人都要欢天喜地地拿着钱搬家，只剩秋时一个人头疼……他觉得斑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去哪个短剧里出镜，求求了别来搞他，随便去搞谁哪怕是隔壁的木头吧！ 秋时闭上眼。 斑难得好心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听说你们的投资方和情敌网恋奔现跳楼了？我帮你解决实验室的投资，你跟我打比赛。” 斑端详着秋时的脸，意有所指：“换个地方可没有这么好的买卖。” 秋时叹气。 他拿起游戏手柄，说：“你一开始想说的就是这个？” 他对斑知道实验室的事并不意外。斑这个人有点情报不足恐惧症，一件事没搞清楚就睡不着觉，秋时很怀疑斑上辈子是搞情报工作的，掌握着遍布世界的庞大情报网，看谁不爽就一句话让对面破产……不对，那不是和这辈子一模一样吗？ 但相对的，斑表达好意的方式又比较曲折，比如他快毕业的时候斑来找他喝酒，忽然漫不经心地来一句“当年你导师的麻袋是我套的”，比如前一天拿着他的手机把他的股票全抛了，完全没说后一天那家公司就破产，再比如现在，明明想说的是实验室的投资，硬是先拉着他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 斑哼了一声，说：“如果我一开始就说这件事，你肯定会拒绝。” 秋时坐到斑旁边，高风亮节地说：“我是个有骨气的人。” 斑瞅他：“你不干？” 秋时说：“干的老板，不就是被包养吗，我很熟。” 至少对这个老板很熟，老板尾巴一勾他就知道老板要玩哪个毛线团。 他端正了态度，以对金主的谨慎姿态开始打游戏，既然斑给钱，他那群废物学生饿不死了，那他自然要投桃报李，好好打游戏。 他打开游戏角色面板，认真看了一遍里面的介绍，把点数都加在了体力和抗性上。 斑问：“你加这些干什么？这游戏靠技能。” 秋时专业地说：“我刚才看了，这游戏有八千多个技能，两天时间我不可能背得完，不如剑走偏锋走纯技术路线，刚好日向一族的白眼能力吃操作和反应力，我完全反应得来。” 斑想说什么，最后说：“算了，也行。” 他拎着手机，就靠在秋时身上，一边跟公司的人聊天，一边对打游戏的人指手画脚，两人时不时拌几句嘴。 秋时在过最简单的背景剧情，他的角色是斑刚才捏的，一个长得跟他很像的小人。 小人穿着一身白衣服，蹦蹦跳跳地到了头上标着【堂哥——日向日差】的人面前。这是秋时的引导NPC，一个苦瓜脸小人。 苦瓜脸堂哥脑门上冒出一个气泡，还有配音：“小秋啊，现在战事频频，我知道你也想上战场，但你还小，如果有人让你去，你一定要拒绝……” 然后画面一转，就进了培养路线的分支。 秋时小人正在读忍者学校，这个游戏的玩家都是“忍者”，游戏世界也是忍者的世界。换句话说，忍者跟“法师”、“战士”什么的职业都差不多。 忍者学校的老师是个光头小人，长得五大三粗，但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他在讲台上蹦来蹦去，给了三条路： 一，提前毕业，上战场，可以跳过所有课程快速得到下忍资格。 下忍就是游戏里的一个评级，所有的游戏福利、世界声望乃至购买东西的打折力度都跟这个忍者评级有关，可以说至关重要。 二，继续留在忍校，等毕业的时候要考试、要审核才能成为下忍，而且晋升是很多人抢一个名额；好处是不会在战场上挂掉。 三，也许你会有其他选择，比如医疗、情报、间谍、研究……（需要隐藏分支剧情触发） 秋时长久地停在那个“其他选择”的可选项上，一动不动。 “去战场。”斑一边发消息一边说，“学校里没什么东西。” “你不能阻止一个学生上学。”秋时拿出他当教授时候的严厉态度，说，“而且我看到其他选择里的研究支线了，我应该去地图上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到……” 斑有点无语，提醒他：“你打的是格斗游戏，提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秋时坚持说：“可这个游戏有自由科技分支，这里写着【AI技术自主推导的研究分支模块，带给你无限可能】——你不觉得稳定的人体能源很有研究的价值吗？” 他操控着白衣小人离开教室，开始在叫做“木叶村”的地图上到处跑，碰到任何一个NPC都开启对话，每个路灯都踢一脚，每个垃圾桶也翻一翻，哪怕是屋顶上的瓦都没能逃脱他的毒手。 他的支线呢？ 他的研究支线呢？ 游戏里有那么大一个研究面板，甚至有生物学分支，没道理不给他隐藏支线啊！ 知名生物学教授发出呐喊。 斑看他在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村口的狗都对他打出问号，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夺他的游戏手柄：“上战场！” 秋时：“我不！” 斑：“你找不到的！而且研究支线在这个游戏里根本没用！” 秋时信誓旦旦地说：“怎么会没用？那一定是你们没开发出它的真正价值，我来了就有用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抢来抢去，最后以斑一句“我才是老板”告终，秋时在心里嘀嘀咕咕“你会后悔的”……但还是拿起手柄，准备让角色在下一年培养路线选择的时候去战场发展。 谁让斑现在是他老板呢，老板说了算。 但根本不用他选，因为就在他继续上学的几个月后，忍界大战全面爆发，他被毕业了，秋时小人被直接丢上了战场。 秋时：“……” 斑瞟他一眼，说：“我就说。” 秋时说：“算了……以这个世界的政体来看，能好好上完学才叫意外。”< /p>这个游戏的世界观是什么设定呢？战国群雄，但地图不大，看起来像县市械斗，每个国家最强的战斗力是一个忍村，国家雇佣村子里的忍者，忍者们也可以对外接取任务。 由此，国家的最高战斗力不在国家手里，忍村表面上有独立的决策权，可实际上还是受到国家掣肘，这两者从头到尾就不是一条心；更有甚者，忍者和普通人间的战斗力差异极大，从纸面数据来看，就算是最低级的忍者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秋时不是很理解这个政体到底是怎么维持下去的。 他问了斑。 斑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说：“因为一个傻子。” 秋时听斑的语气，好像对这段故事背景很是怨念，就先停下游戏，听斑说。 斑却不打算细说，潦草地一笔带过：“这个制度是几十年前的初代村长建立的，他比所有人都强，所以他说了算。” 秋时问：“那他为什么要建立一个这样的制度？” 他不是很理解。如果从游戏公司的角度，为了让玩家一直有东西玩，那怎么编剧情都很合理，但落到角色本身…… 斑：“他是JUMP系主角。” 秋时：“哦。” JUMP系主角啊，那没事了，他们干什么都是合理的，而且一定能成功。 他操纵着游戏角色在战场上辗转腾挪，战斗场景的角色就不是Q版小人了，3D建模十分精细，甚至能看清角色飘飞的发丝，打斗动作也拳拳到肉，令人热血沸腾。 秋时打了一个又一个敌人，虽然只玩了两个小时，但他的操作已经相当流畅甚至行云流水，战场上的NPC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就跟斑说的一样，这个游戏是靠技能的——游戏都出这么多年了，到处都是五花八门、各种流派的技能组合，背技能池是必要的一环，但秋时是真没时间去记这些，不如把体力和抗性点满，不吃debuff纯打，到时候再拿斑准备的账号习惯一下就OK。 他操纵角色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高难任务，头衔升了又升，从【崭露头角】到【声名鹊起】到【战场新星】，最后只差一点就到四级声望【中流砥柱】了，但很可惜…… 战争任务结束了。 秋时遗憾地看着他没刷满的成就，拿胳膊肘拐了下斑，问：“后面还有刷的机会吗？” “有，”斑正托着脸看他打，“有的是仗可以打，这个世界别的都缺，就是不缺战争。” 作为这个游戏的骨灰级玩家，斑对《火影世界online》的了解可以说是专业级的，现在斑指着村口的小人，对秋时说：“点他，接下来选就业，你就能……” 秋时点开了跟小人的对话框。 这个小人正是他的引导NPC，日向一族的堂哥日向日差。 日向日差还是那张苦瓜脸，的上来就跟他叹气，说：“小秋啊，你从战场上回来了……族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分家永远是分家，但如果你想去哪里，我一定尽力帮你安排。” 秋时没听懂分家是什么，他问斑，斑说日向一族比较封建，宗家可以发卖分家，嫡长子可以发卖弟弟，家主可以发卖所有人。 秋时：……懂了。 堂哥的语音一播完，游戏界面就弹出了三个选项： 一，回忍校上学（有概率触发隐藏支线）。 二，就业（火影楼、后勤、封印班、结界班、审讯班……） 三，外出修行。 在看到“隐藏支线”这几个字的时候，秋时家的客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抢游戏手柄！ “让我回去上学！我要做研究支线！” “上什么学？学校里已经没有你能学的东西了！” “我不管，把手柄还给我！斑——” 3. 现代3 两个人成年人幼稚地抢了半天，把沙发闹成一团乱糟糟的猫窝，最后还是秋时略胜一筹，抓住斑的下属打电话来的时机抢回了游戏手柄。 抢到的瞬间，他就得意洋洋地选中了【回到忍校】的选项，对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但斑神情古怪，示意他往屏幕上看。 秋时回头，看到游戏界面弹出了一条提示。 【因你的角色［日向秋时］战场声望过高，无法再次回到忍校，请选择就业或外出修行，开启丰富多彩的忍界人生吧！】 秋时沉默。 既然选不了，那你们把这个选项放出来干什么？ 斑捧腹大笑。 长发男人无视了下属打来的电话，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把手机随便一扣，幸灾乐祸地说：“我就说你应该听我的。” 秋时也没劲儿了，看来这个游戏就是不让他搞老本行，他把选项换成【外出修行】，拉长声调说：“好，好，都听你的，老板。”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但不是在家里，是在生意场合上。斑总刚创业的时候人手不够，拉他去当门面，结果大获成功。 后来他问为什么叫他去，斑说：我让人放出消息，说你以前是杀手出身，谁惹我不高兴，我就让你去做了他们。 秋时：…… 会议的前一天他在实验室熬了一宿儿压根没睡，就低气压地站在斑旁边，平等地用看废物师妹的目光看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没人介意他的冷脸……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后来他幽幽地说斑总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你自己，我只是个柔弱的研究员，你和隔壁那木头才是真两人打过一群持械混混还把人打残了的；斑觉得有道理，于是从那天开始拉他锻炼身体，美其名曰这样更有威慑力。 秋时真是没招了，但交情摆在那，他就每天花时间跟斑跑跑步，一直到现在。 他按下了确定。 角色小人要外出修行，但按剧情他还要跟所有NPC告别。他戳了戳堂哥，苦瓜脸堂哥眼泪汪汪，配音是：“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白衣小人又蹦蹦跳跳找到忍校的老师，光头大眼给了他一堆游戏道具，头顶冒出一个气泡，是一个哇哇大哭的表情和一行字：“早点回来。” 秋时评价：这班主任还挺感性。 他依次跟几个留在村里就业的同学告别，他没记住名字，只记住了什么金毛刺刺头、红毛拳击手……最后找到了外出修行的任务NPC，村长。 哦，不对，是火影。 木叶忍村的村长叫火影，是个瘦小的老头，还叼着烟斗。 秋时操纵小人围着烟斗村长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村长主动开启了对话，问他想去哪里修行。 一张忍界地图在秋时面前铺开。 秋时还没来得及选呢，斑就把游戏手柄拿过去了，说：“这个跳过。” 他氪金跳过了这段。 “这个没劲儿。” 他氪金跳过了下一个环节。 “这段没用。” 斑继续点点点，直到修行剧情到最后，只剩下打BOSS的环节了，才把游戏手柄还给了秋时，只有一句话：“你打这个。” 秋时：“……” 他还没说话，就看到斑又把游戏手柄拿过去了，把游戏难度调成了最高——地狱难度，再还给他。 秋时挑眉：“斑。” 斑压根不理他，低头管自己公司的事，还理直气壮地说：“这点难度对你来说小菜一碟。” 秋时好气又好笑，最后想算了，现在斑是老板，斑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拿着游戏手柄打BOSS，这个BOSS应该是由三个玩家组队来打的，但斑顺手给他开启了战斗，现在招募队友的界面已经灰了。 好在秋时对自己的技术有点信心，就直接上了。不就是单挑吗？他当年打鬼泣五的时候开幕打赢了BOSS，还一脸懵为什么游戏就这么结束了。 打到一半斑忙完了，发现秋时还在刮痧，评价：“没有写轮眼的号还是太废了。” “写轮眼？”秋时问。 “跟白眼一样，都是特殊技能，但写轮眼在每个版本都是最强。我给你准备的账号里有。”斑说。 “那我现在上那个号？” “不用，到时候你有我。” “我还以为你当老板，这把我得认真打呢。”秋时半开玩笑地说。 斑先笑了一阵，才慢悠悠地说：“也可以，到时候你去打柱间，我打水户。” 秋时也跟着笑：“行，到时候斑总一声令下，我就做掉木头，说斑总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两人就这么笑了好一阵。 笑完了，秋时也终于把那个BOSS的血量磨完了，花了他整整十五分钟。 为了纪念这人生中难得浪费的十五分钟，他特地看了BOSS的名字，叫山椒鱼半藏。 山椒鱼半藏的角色很新潮，还戴了个防毒面具，打输了也不是真的输，他头顶冒出一个气泡，写着“我记住你了”，然后就气势汹汹地走了。 秋时侧头，问斑：“我能现在偷袭他吗？” 这NPC也太狂了，他能不能现在就把人做掉？ 斑把他推回去：“这是过场动画。” 秋时地放弃了刚才的打算。他嘀咕一声，说“我还是喜欢自由度高的游戏”，斑懒洋洋地说算了吧，世界太真了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一边打游戏一边聊，秋时忽然想起斑的一个实验项目，问：“你那个项目还在做吗？” 就是斑创业前的项目，好几年前的了。 斑问：“早就不做了。你问那个干什么？” 秋时说：“只是忽然想起来，你那时候一直说想开发个装置，穿越到异世界什么的，所有人都说你是大龄中二病……” 斑说：“只有你不这么认为？” 秋时：“我也这么认为，只是没说。” 斑被他气到笑了：“那你还不如说。” 秋时：“我倒是想说啊，但那会儿是谁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跟他走，搞得我师妹报警连着哭了三天的？” 斑就看他。 秋时投降：“……好吧，肯定不是老板你。” 但他说的是实话。 那是几年前的事，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就跟所有人掰了，书也不读了项目也不做了，整个人都变了，精神状况极其差劲，还消失了两个星期，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绑了秋时。 当时秋时正在开组会，师门上下都被吓掉了魂，幸好秋时自己担保，最后才无事发生。 那件事后，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冷酷无情、叱咤风云甚至让人怀疑在哪个国家当皇帝的斑总。 秋时想象着斑黄 袍加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坐在他旁边的长发男人眯起眼盯着他看，好像下一秒就能咬断他脖子的大型野兽，黑色的眼睛里隐约还有点红光。 但被盯着的秋时只是放松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靠枕里，继续打游戏，说：“队友选哪个？” 任务需要选NPC队友。 斑看了他一会儿，懒散地收回目光，说：“随便，都一样。” 秋时选了个金毛刺刺头。他还记得，这是他读忍校时候的同学。 金发小人比其他的NPC小人都能蹦，围着他转来转去，秋时也开始转圈，于是两个小人开始了二人转。 转了几十圈后被围在中间的火影头顶冒出了一个“井”字，最后终于受不了了，用文字泡大喊：“别转了！” 秋时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觉得金毛可能也是个玩家，因为金毛反应很快，甚至跟得上他的手速，一般的NPC没有这种程度的智能——除非是剧情重要NPC？ 那斑也没说啊。 秋时特地看了金发小人的名字：波风水门。 他戳戳金发小人，金发小人头顶冒出了大大的气泡，还有个明快的配音：“好久不见，秋时，听说你从外面修行回来了？在外面怎么样？” 秋时在对话选项里选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笑脸，虽然这不符合他本人的气质，但谁让斑说他阳光开朗？ 金发小人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有金色的气泡和语音：“太好了！接下来我们并肩作战吧！” 他跟金毛一起做任务。 跟他想的一样，金毛反应很快、走位很强，伤害数据也好看，作为NPC是个不错的队友。秋时一连十几个协助任务都选了金毛，最后在得到好感道具的时候，也顺手就送给了他。 金发小人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金色爱心。 游戏有好感度系统，小金毛跟他的好感度已经有九格了，再加一格就满了。 斑忽然一把按住了秋时的手，说：“我忘了告诉你，这个游戏可以和NPC结婚。” 秋时疑惑地确认了金毛NPC的性别：“他是男的。” 斑难得沉下声来，说：“男的也会，飞机也会，购物袋也会，一旦好感度到了，他们就可能向你求婚。” 他说着，拿过手柄给草丛里的路灯送了个礼物，路灯上立刻冒出一个大大的好感度爱心。 秋时：？ 斑继续送礼物，把路灯刷满了，然后路灯的光忽然变成粉色，甜甜蜜蜜期期艾艾地弹出一个对话框：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秋时：？？？ 他火速操纵自己的角色小人远离路灯，于是那个路灯上出现了一个心碎的图标。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NPC都有好感条，只有路边的一条狗没有，也不能送礼物，于是他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戳了戳那条狗，发现狗有一个称号：【玩家XX的老婆】。 秋时：“……” 秋时：“这什么游戏？！” 斑在一旁笑得肚子疼。 秋时闭了眼，把手柄一扔，说不打了，都凌晨一点了，先睡觉，明天还要开会。 他看看好不容易笑完的斑，斑还在百无聊赖地刷热点新闻。秋时弯下腰，一把拿走了斑的手机，说：“睡觉。” 斑跟他对视，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说：“行。” 4. 现代4 第二天的下班时间稍早。秋时回来的时候，斑还在睡午觉，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头过长的炸毛有大部分散落在了地板上，像一大捧蓬松的羽毛。 幸好家里平时打扫得比较干净，扫地机器人也不会把头发卷进去，不然这头发已经不能要了。 下午的阳光落在地面，耀得人眼花，秋时看斑睡得正熟，打算去拉上窗帘，但他刚走过去，斑就醒了。斑打着哈欠坐起来，一把拽住他，说：“打游戏。” 秋时无奈。 行，打游戏。 他看看还没太睡醒的斑，也没问斑昨晚上到底睡没睡，自己先去打开了《火影online》的游戏界面。 游戏画面还停留在好感度界面上，那个路灯的十颗红心还亮闪闪地排在最前面，甚至带着一个“求婚”图标，把秋时噎了一下。 他忍不住说：“太危险了。” 斑一下子醒了，问：“什么危险？” 秋时回答：“好感系统，我以后送礼物必须谨慎一点。” 他想了想，又问斑：“这游戏就没有爱情以外的其他选项吗？” 斑本来都坐起来了，现在又躺回去，拖着长音回答他：“有，但你不会想知道的。” 秋时好奇：“比如？” 斑往门口瞅了眼，说：“比如大喊你是我唯一的天启然后捅你一刀同归于尽。” 秋时忍不住感叹：“好重的NPC……那算了，我真不送礼物了。” 住在对门的邻居刚好来送东西，听完他们的对话咳了两声。 邻居叫柱间，比他俩大一岁半岁的，秋时一般叫他木头。木头是个个子挺高的黑长直，原本学的是植物学，现在改行做园艺了。据楼上说他们三个直接拉高了这个小区的学术浓度，而斑一人拉高了财富值；楼下说这群人拉高的还有颜值，害得他不敢跟他们一起出门。 木头也有秋时家的钥匙，反正这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霸道总裁斑总本人，但以斑的武力值……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秋在打游戏？”柱间把东西放下，看到拿手柄的是秋时，稀奇地问。 “斑说让我去打你，柱间哥到时候让让我吧。”秋时笑着说。 柱间是个好脾气的人，起码表面上很好说话，但这回他摇摇头，说：“不行，我跟斑打赌了，这回不能让你。” 秋时一听就知道不对，放下游戏问：“你们赌什么了？” 柱间还没说话，斑忽然站起来，挡在了他和柱间中间，说：“你打你的，这跟你没关系。” 秋时感受到了一点刀光剑影——这俩人是来真的？出什么大事了？可要是真有大事，怎么还用打游戏这么潦草的方式做决定？秋时不理解。 好在这事肯定跟他没关系，他回头看着斑把柱间请出去，话到了嘴边，还是没问，只说：“要是你们两个线下打起来，别叫我去收尸。” 斑嗤笑：“那还用不到你。” 秋时听这语气，好像斑真考虑过在哪抛尸一样，不由得动了动眉毛。他记得斑和木头关系一直不太好，可也没坏到哪里去…… 虽然满腹疑问，他看斑的脸上写着恼火，识趣地避开了话题，继续打他的游戏。 他打了两天，已经把所有能做的战斗任务做完了，也算是了解了游戏的大致流派，还跟几个玩家切磋了一盘，重新调整了技能和点数。 头顶着“秋时”这个名字的小人已经长高了不少，在村子里跑来跑去，每一步都是蹦的，毕竟跳跃比走路快点，俗称地板烫脚。 现在他在做一些没什么用的支线任务，比如跟苦瓜脸堂哥日常对话、给火影梳胡子、参加庆典表演、抓捕偷看女澡堂的白毛、给一个叫团藏的老忍者送信…… 还挺有意思的。 秋时想，这个游戏的所有NPC都做得很真实，对话也很流畅，大部分都有配音，而且性格也很鲜明，不愧是运行了好几年始终风靡的游戏。 他又打开熟识的NPC列表，看看还能跟哪个NPC切磋。游戏主打PVP，和玩家或者NPC都能打。 他点开一个叫白牙的。 斑：“废物。” 秋时退出，又点开这个时代最有名的“木叶三忍”。 斑：“也是废物。” 秋时看了斑一眼，再次退出，点开了目前NPC战斗力排行第一的火影的挑战页。 斑：“还是废物。” 秋时低头笑了。 他问：“那这个世界里还有有没有比较强的？” 斑得意地说：“有，我。” 秋时就知道斑会这么说。 斑就是这种人，他有实力，想干什么都能干到顶峰，所以睥睨天下谁都看不上，除非是凤毛麟角真能跟他对阵的人，而这样的人满世界都找不出几个。 以这样强势的性格当然会得罪不少人，但斑根本不在乎，每回都是秋时去打圆场。 好在这回是在家里，不用收拾烂摊子，秋时伸了个懒腰，说：“可你是玩家。” 斑哼了声，拿过手柄，打开了过往版本NPC挑战列表，世界排行里有个叫“宇智波斑”的NPC高居榜首、闪闪发光。 “我也可以是NPC。”斑扬起下巴，说。 “游戏公司还给玩家做纪念NPC？”秋时点开了“宇智波斑”的介绍，就被一串【战国群星】、【战场暴君】、【忍界TOP2】之类的头衔晃花了眼。 “差不多，柱间也有。”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大乐意。 秋时翻了翻，没找到木头。 “他在哪？” “他是初代村长，那会儿我们组了个势力，终结了1.0版本，官方派人下场没打赢我们，最后跑来和我们商量，才把这两个角色做成了NPC。”虽然是回忆，但斑的语气和怀念没有半分关系，反而像拳头有点痒了。 “哦……”秋时回到村子的介绍上，果然在“初代火影”这一栏找到了“千手柱间”的名字。 别说，这小人捏得还很像木头。 他又回去看“宇智波斑”的小人，但那个小人一头超级炸毛，差点看不到脸，秋时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斑恼了！ “你挑战他。”斑指挥，“赢了你再笑。” “我才不，我这号都没满级，怎么打你？”秋时撇了他一眼。 “你开等级修正。左上角有个等级修正。”斑对这游戏的了解可谓跟回家一样，自然知道怎么解决这个局面。 秋时往左上角一看，还真有个“低等级修正”的按钮。 这个修正可以把对面NPC的等级拉到和自己一样，但技术层面上的差距是没法弥补的，好在NPC就 是NPC，不是真人…… 秋时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着游戏画面上那个狂笑的“宇智波斑”NPC问现实里的斑：“你那都是些什么技能？” 空间折叠？召唤机甲？虚空扣血？你还带二阶段变身的！ 怪不得官方派人都搞不了你啊！ 斑这才满意地说：“就说你应该拿个写轮眼。” 秋时说去去去，我看过写轮眼的介绍了，里面也没你这些技能。 他又挑战了NPC宇智波斑几次，最后被胜利的笑声搞得心累，先放弃了，回去做他的主线剧情。 秋时小人修行回来，找火影做了一堆任务，刷完声望后，距离四级声望等级【中流砥柱】就差那么一点了。 和平时期的声望升得很慢，秋时估摸着主线剧情里肯定还有一场战争，他不急。 虽然声望没满，但他贡献和条件都满了，可以从中忍升到上忍。 秋时小人跳上房顶，从房顶荡悠下去，进了村长办公室——火影楼，找到了木叶村的村长，烟斗老爷爷。 他围着烟斗村长转圈圈。 不是秋时在玩NPC，是他发现每次他围着烟斗村长转圈后，村长都会多给他一点礼物，有时候还有隐藏选项。 秋时还惦记着他的研究支线呢，万一这回就给他转出来了呢？ 烟斗村长被他转晕了，头顶冒出一个愤怒的“井”字，还有一个加粗字体的气泡：“你别转了！” 秋时这才乖乖停下。 他是来转职的。 忍者的职业等级是这样的：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是实习忍者，没有称号，相当于法师学徒，毕业后是“下忍”，也就是实习法师；升级一段时间后是“中忍”，这个阶段可以被称为独当一面的忍者了，也就是正式法师；接下来是“上忍”，这是一般忍者升级的最高等级，而且从上忍开始就包分配工作了，秋时干脆把这个叫转职。 烟斗村长慢慢地说话，文字泡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秋时啊，你已经足够成为上忍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下面给出了一堆选项。 就职暗部、就职医疗部门、就职上忍班、就职忍校、就职情报部门、就职研究部门…… 等等，研究部门！ 选项都还没显示完，秋时就飞快地按下了研究部门的按钮，但按完他才发现那个选项是灰的。 烟斗村长叹气：“村子正在筹划研究部门，但还没落实，也许过几年就有了……” 秋时盯着游戏屏幕瞪眼。 那你们把这个选项放出来干什么？ 幸好斑刚才出门了，不然斑肯定要再笑半天。秋时拿起手机，看到学生战战兢兢交给他的论文，和“爹——捞一捞——”的消息，半晌闭了眼，干脆把手机关机。 他的学生能写什么垃圾难道他不知道吗？ 但就算关了机，待会他还得看。秋时教授忧郁地对着那个“研究部门”的选项按按按，按了不下五十次，忽然蹦出了一句新的对话。 烟斗村长长叹一声，配音里都是无奈：“行了，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想干，那就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吧。” 秋时一怔。 还能这样？ 他接到了一个新任务：【建立木叶研究部门，创立一条独立的技术分支】。 5. 现代5 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给秋时发了消息，秋时没回，就知道秋时还在打游戏，所以斑到家门口的时候又顺手买了晚饭。 他拎着快餐纸袋进门，却看到秋时坐在客厅，右手拿着游戏手柄，左手在一个本子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秋时左右手都能用，更习惯的还是左手。 斑走到他身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上面全是写看不懂的符号，字还潦草得要命。斑看得头晕，问：“这是什么？你刚接的活？” 秋时指了指游戏屏幕，说：“我在计算研究路线。” 斑抬头一看，电视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进化分支、图谱，还有一摞摞的研究记录。秋时甚至连了个键盘，用来输入必要的公式。 斑：“……这是什么游戏？” 秋时头也不抬地说：“你最熟悉的《火影世界online》。” 斑不信邪地拿过手柄，退出界面一看，木叶村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村里的猫狗在打架，等在门口的日向日差都快等成石像了。 斑再倒回去，发现还是那阴暗的研究室，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操作栏有至少三十个选项，还得加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分支，随便点进一个项目，还有单独的操作台和研究记录。 斑：“……” 斑：“这是哪？” 他玩了这游戏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地方？ 秋时拿起键盘，输入了一行公式和辅助文字，和游戏AI搏斗半天，得到了游戏提示：【技术演算失败，请重新调整配方~】。 他郁闷地倒在沙发上，说：“村子的研究室，从后勤独立出来的小办公室，人员就我一个，地点是上一代火影以前的研究间，好在工具齐全。我在做血继基因的溯源，我发现它们本质是同一部分片段，但跟忍界现存的生物信息并不一致，这个研究进度也太慢了……” 斑抽了抽嘴角，说：“能用忍界的科技基础研究这个，你也是个人才。” 他把快餐纸袋放到秋时面前，说：“别打了，先吃点东西。” 秋时这才反应过来都晚上九点多了。 但这不怪他，干他这行的一天到晚忘了吃饭很正常，更何况斑今天没给他打电话喊饿催他回家……哦，不是没打，秋时有点心虚地看向手机，终于想起来他把手机关机了。 他偷偷把手机开机，接过斑给他带的晚饭，而斑拿起了他的游戏。 “快满级了？”斑问。 “还差一点，这游戏搞研究不给经验。”秋时先去洗了个手，坐回来，说，“我把角色关系挂在暗部了，信箱里有几个工作邀约，去一两个估计就满了。” 斑顺手点开了邀约，又点了确定。 等等。 “……相亲活动？”斑费解地读出了屏幕上的大字。 “七夕限时活动，给经验挺多的，skip掉就——等等！”秋时说到一半，一把抓过了游戏手柄，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上的一个角色。 他喊：“我要认识他！” 斑：？ “谁？” “就这个，点了生物学的这个，叫蛇什么——什么？他生物学有九级，我要认识他！” 这个游戏的技能等级满级才十级！这个NPC竟然有九级生物学！在一众文化水平只有一级二级的忍者里简直惊为天人！！ 秋时拿着手柄就要对那个叫大蛇丸的角色发出邀请，斑一把掰住他的手，说：“别犯蠢。” 秋时试图抢回自己的游戏控制权，据理力争：“可他是搞生物学的！这和走在路上捡到三百亿投资有什么不同？” 斑冷笑：“我现在就可以把三百亿铺在地上给你捡。” 他仗着秋时在吃饭只能用单手，直接退出了相亲活动界面。 秋时遗憾地叹气。 他碎碎念：“可你知道吗他的生物学点得那么高，换算成现实我都没见过这样的人才，要是真有这个人，我一定——” 斑幽幽看过来。 秋时：“——让他来读我的研究生。” 斑：“……” 秋时转头，看到斑在看他，问：“斑？斑总？老板？” 斑把他推回去，说：“吃你的。” 再担心一次他就去打千手柱间。 斑懒散地看了一圈秋时的游戏账号，把所有好感度高的NPC都狠狠揍了一遍，唯独到波风水门的时候，因为波风水门的状态是“恋爱中”，被斑就这么轻轻放过。 他操作着秋时小人，明明是正常的行走模式，但在一群脑门上顶着包的NPC中硬是走出了二五八万的气势，扬长而去，徒留一群NPC迷茫且心痛——物理心痛，被打的。 秋时看斑心情不错，问：“所以你和木头吵什么了？” 斑说：“我弟弟。” 秋时还记得，斑曾经说自己有四个弟弟，但问题是秋时见过斑的父母，伯父伯母就生了斑一个。 那会儿斑正是失踪回来情绪极不稳定的时候，他问斑，斑说没你的事，你最好别问，秋时就没再问下去。 他哪敢问，斑总刀架在他脖子上呢。 后来他和木头聊起这个事，木头支支吾吾地说斑被车撞了，记忆有点混乱，大概是把你认成他弟弟了。 秋时问：我和斑幻想中的弟弟长的很像？ 木头说：可能吧…… 当时木头捏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说：要不拿你小时候的照片看看吧，斑跟小时候也不太像。 秋时：……我像不像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为什么知道斑幻想的弟弟长什么样？ 木头：。 木头开始打哈哈，一路装傻，最后说斑给他讲过，而且他见过斑的另一个弟弟，可以推测一下。 那天木头信誓旦旦地说：你肯定是斑哪个弟弟，不然他为什么放着我家不住去住你家？ 秋时：……他为什么不去住他自己家！ 木头跟秋时嘟嘟囔囔半天，说还能怎么样，在斑看来你家就是他家呗。木头叹气，说你好好哄着点斑，不然他一个不高兴，就会…… 秋时：就会毁灭世界？ 木头：就会打咱俩。 秋时：…… 他承认这比毁灭世界有威慑力，因为斑一拳下去他命还有没有都是个问题。好在这些年来斑还是很念旧情的，顶多打木头不打他，至于隔壁的木头嘛……秋时只能为木头点个蜡了。 现在斑又提起他不存在的弟弟，秋时就问：“你哪个弟弟？老二老三老四还是老五？” 斑说：“最小的，泉奈。” 秋时问：“其他三个还没找到？” 斑回答：“剩下两个还没找到。” 游戏忽然爆发出一阵花里胡哨的音效，盖住了斑说话的声音，那是角色满级的提示，彩带在屏幕上纷飞，还有噼里啪啦的爆竹??。 但对这个游戏来说，满级只是个开始，真正精彩的舞台、丰富的故事和玩法都在后面。 秋时本来想问什么，被这一连串的游戏提示打断了，除了满级送的礼物、道具，新的剧情，开放的竞技场等等，还有每一个NPC的祝福。 金毛刺刺头小人第一个跑来，还带着女朋友，给了秋时小人一个大大的花环：“恭喜！” 金 发小人的女朋友是一起上学的红发拳击手，她也围着秋时转了两圈，说：“恭喜啊，小秋！” 接下来是泪流满面的忍校老师、叼着烟斗乐呵呵的火影，暗部的同事，医院的医生，拄着拐杖的老忍者，忍具店的商人，烤肉店的员工……所有人都送来了礼物和祝福，包括一个灯光是粉红色正在搔首弄姿的路灯。 秋时忽略掉那个路灯，剩下的快快乐乐照单全收。 斑看他在笑，挑眉问：“你很高兴？” 秋时回答：“不然呢？游戏NPC可不会在我做出什么成果的时候偷偷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这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祝福，比勾心斗角的现实好多了，可惜他毕业后一直很忙，没时间打这种跟上班也差不了多少的游戏。 “谁又找你麻烦了？”斑问。 “没，那都是老黄历了。”秋时吃完晚饭，现在距离睡觉还有点时间，他又熟悉了一下操作，对斑说：“打两把？” 斑说行。 于是他们一直打到半夜，秋时从一直输到了输多赢少，斑说差不多了，比赛在明天下午。 明天是周末。 秋时打了个哈欠，说好。他是真打累了，从中午打游戏到半夜，是个人都得困，于是他飘到床上，眼睛一闭，就不省人事了。 等秋时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斑不在家，只给秋时留了消息，说是联系不上就去公司找他。 秋时给斑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行吧，霸道总裁斑总又不知道开什么会去了，也可能是套别人麻袋了。他认命地带上游戏外设，开车到斑的公司，公司的人都认识他，直接让他进去了。 秘书小哥跟他说斑在研究室，怕他没反应过来，还特地说是走廊尽头那个老研究室，斑总早上就一头扎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秋时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是斑的仓库，里面放着斑以前搞研究时候的一些东西。 咋啦，他昨天那么一说，斑又重燃对物理学的热情了？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这也很正常，秋时自己干活的时候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他看时间还早，就又等了一会儿。 他闲极无聊，用手机打开了《火影世界online》，这是个多端互通游戏，虽然手机端按键少，但也能玩。 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用“日向秋时”的账号挑战NPC“宇智波斑”。 一次，两次，NPC斑当然不如真斑会操作，终于落败在了秋时手里。秋时看着气到炸毛“宇智波斑”小人，忍不住笑出声。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回到那间老研究室门前，刚想敲门—— 火光从背后淹没了他。 20XX年8月20日，南川科技公司大楼发生爆炸，已造成17人身亡，44人失踪，事故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 “秋时？秋时？” 一个明快的声音将他从浅眠中唤醒。 这是个湿漉漉的雨天。 冷雨密密地落在火影楼的檐角，也将窗外的绿树打得湿透。沙啦沙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波风水门伸手在日向秋时眼前晃了晃，说：“你不会真睡着了吧？” 躺在树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被雨淋湿的长发重重坠到树下，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落下一片小小水珠。他盯着蹲在树杈上的金毛，眼神恍惚中带着迷茫。 “金——波风水门？” “是我！”十六岁的波风水门带着大大的笑容，跳到了他旁边的树枝上，“有个调查任务，要跟我一起去吗？” 6. 秋至 木叶四十三年。 8月20日。 入秋以来就是连绵的阴雨，把村子罩在一层水雾里，于是人说话都带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儿；天气还在一场雨后骤然冷了，冷得透骨，风一吹，人就冻得打哆嗦。 就在这样一个所有人从箱子底掏出厚衣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秋天，木叶村西南的角落里，有人正睡在冷雨淋漓的树上，穿着单薄的白衣，雨水顺着喉咙滑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他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郁色，身形瘦削，有头乌黑的长发，现在这头长发已经被雨水浸透，沉沉地搭在树上。他还有双白到近乎透明的眼睛。 他怔怔地看着雨中的木叶。 “秋时？” 波风水门叫了他好几声，日向秋时才回过头来，按着自己的脑袋，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在雨里睡了一觉，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 不对。 他在朋友的公司等人，但遭遇了意外，他死了。 秋时想起来了，他是个普普通通的生物学教授，本来跟朋友约好了组队去打《火影世界online》的线下比赛，但就在比赛前一个小时，他所在的大楼发生了爆炸，然后…… 他再睁眼，就发现自己正在一棵半秃的鸡爪槭上被雨淋成狗。 秋时看着眼前的村子，一个1:1精致还原的游戏主场景，木叶村。 他再看看眼前的金毛，一个3D立体有温度的游戏NPC波风水门。 他又瞥向视野边缘，游戏主面板的各种选项清晰可见：战场，任务，挑战，技能…… 毫无疑问，这里是风靡全球大名鼎鼎的《火影世界online》，他临死前在打的游戏。 秋时沉默。 他好像，穿越了。 从他所在的世界穿越到了游戏世界。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大数据马上就要推给他的穿越短剧（Hi，大数据检测到您死后穿越了，这就给您推荐相应的内容），也不是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懂的研究项目，而是……完了，他死了，他带的那群学生要去祸害别的导师了，希望学术界没事。 ——骗你的，不可能没事，学术界要完蛋了。 一想到那群混世魔王没有他的镇压，马上就要变成洪水猛兽冲垮学术界的堤坝，每天发表一段惊世言论让他在学术界声名扫地，秋时就感到一阵绝望。 好消息是他已经死了，看不到那么绝望的未来；坏消息是他对那群学生的秉性一清二楚，不用看也知道他们能搞出什么事。更坏的消息是学生们很乐意把他的大名刻在自己的墓碑上，就写“我敬爱的导师、人生的引路人秋时先生”，大家一起流芳百世。 秋时：真流芳百世吗，我真不会被人刨坟出来鞭尸吗？ 还有斑—— 斑，秋时的朋友，住在秋时家里的知名企业家斑总，本来应该跟秋时一起去打游戏的人。事故发生的时候斑也在那座爆炸的大楼里……斑不会跟他一起死了吧？ 那秋时需要担心的就不是自己的名声，而是斑的后事了，毕竟斑总白手起家、在商圈一路披荆斩棘把对手都当荆棘砍了的时候，招惹的人能绕地球三圈。 秋时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现在头很疼，不知道是被炸死带来的痛觉残留，还是“日向秋时”淋了半天雨后终于感冒了。 总之现在他穿越了，从他的世界穿越到了游戏《火影世界online》的世界里，变成了他前天刚建的游戏角色——日向秋时。 他以前没打过这游戏，也不了解游戏的背景，会去打比赛完全是因为斑的邀请；日向秋时就是他为了熟悉操作开的号，血继是随机的，剧情是skip的，技能是乱点的，至于角色的背景…… 日向秋时，日向分家的一个少年，十六岁，很幸运地暂时还没被宗家发卖，但基于游戏对代入感的要求，《火影世界online》支持玩家随机找一个NPC拜为义父，所以角色都父母双亡——日向秋时的父母也在上一场战争中牺牲，家里只剩他自己。 而关于日向秋时本人，他原本是个很有天赋、有望成为领导心腹的天才少年，却不知为何在从战场回来后就一心搞研究，一头扎进了只有他自己一个光杆司令的木叶村研究办公室，从此离群索居，每天就在那个偏僻阴暗的村研办捣鼓他的生物学实验，成为了领导的心腹大患…… 秋时：其实那只是因为我对游戏的研究分支感兴趣所以一连肝了五个小时，期间叉掉了强制任务以外的所有工作和交友剧情。 他搜索脑海，想从记忆里挖出更多关于“日向秋时”的内容，师妹以前给他推的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穿越应该自带记忆大礼包，穷则就这么算了，富则还能再整个外挂。 但他脑袋空空，除了“日向秋时”的基本设定外，一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而且这些设定还是他自己打游戏打来的。 ……他的记忆DLC呢？ 没有。 外挂也没有。 游戏面板是有，但原本可操作的大部分按钮都灰了，只有少数几个还亮着——【剧情】、【同伴】和【挑战】。 这在秋时的意料之中，毕竟《火影世界online》这个游戏主打PVP，玩家互殴占99%的游戏内容，如果不联网，那剩下的功能寥寥无几。 他用意念戳了一下按钮，打开了【同伴】。 一个闪耀的十级爱心的路灯名列榜首，在他打开界面的一瞬间那就迫不及待地弹出一个气泡：结婚吗？ 秋时：…… 就算结婚也不是跟你，我没有当资本家的想法，谢谢。 他在沉思，波风水门就坐在一旁，转着几枚形状特殊的苦无——忍者常用的暗器，等秋时想完。 波风水门对这种情况很熟悉。 秋时从小就这样，时不时忽然顿住，不知道在想什么，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长大以后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特别是在办公室的时候 ，经常说两句就沉浸在自己的研究里，好在秋时每回都记得上一句在聊什么，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 很多人都觉得日向秋时是个很奇怪的人，不过他后来不怎么跟人接触，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这点小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 不过，波风水门一直不这么觉得。 “水门，”秋时终于抬起头，说，“你刚才说有个任务？去哪？” 波风水门回答：“我们跟风之国的边界，有几个情报人员忽然失去了联系，正好我休假回来，火影大人让我找个同伴一起去。只是B级任务，没什么危险，要不要跟我一起出门散散心？” 秋时没怎么考虑，就回答：“那走吧。” 就是因为这个。 波风水门想，每次他去找秋时的时候，秋时总会很痛快地答应出来，直接放下手里的工作，跟他一起走。据说别人来找秋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待遇。 如果秋时能听到波风水门的心声，他一定会这么回答：因为你是我协同率最高的NPC队友，你来找我的时候都是强制主线任务。 但秋时在想别的。 他刚才把能点的按钮都点了一下，发现【同伴】这一栏除了看NPC的好感以及感情状态都没什么用了，别的功能都是封印的。 【剧情】里关卡是不能打了，但CG还能看，坏消息，解锁CG需要打游戏关卡——这不玩他呢？ 【挑战】倒是还能用，只是不能跟玩家约战，只能挑战NPC了。秋时刚才试了试，系统弹出了提示框，【进入挑战将脱离当前场景】，他打算等没人的时候再试试。 毕竟他一个柔弱的科学家来到一个全是PVP打架、时不时发生战争的世界，怎么想怎么难。 他会打游戏？ 但这里是实战啊。 而且他没有“日向秋时”的记忆，光认游戏NPC建模的话他能认出的人不超过一只手，多说两句话就会露馅。 没记忆+不会战斗，留在木叶就是死局。不如先离开村子，找机会探探情报，剩下的回来再说。 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波风水门“出门散散心”的邀请，他需要一个熟悉环境的缓冲时间。 没事，秋时想，他适应能力很强的，读书的时候他换过六个导师，开会遭遇当地战争四次，意外荒野求生五次，现在他已经开始接受现实并规划接下来的工作了。 首先——他上回关游戏前把研究做到哪了来着？ 这回可没有蠢AI跟他说推演不了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世界的生物学基础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波风水门把他往家的方向推，说，“你还是先回去换件衣服吧，你身上都还是湿的啊，秋时。” 秋时：“……” 忘了这个了。 “好。” 幸好他记得角色的家在哪，打游戏的时候跑过几十次路线。 他转过身，淅淅沥沥的雨穿过树，穿过风，斜飞入他眼帘。 你好，新世界。 7. 雨落 秋时往家走。 日向是个封建又嫡嫡道道的大家族，内部等级森严，所有家族成员都住在一块地方，这块地就叫日向族地。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切实的划分，只是村里人这么叫，但你确实很难在日向族地看到外族人，因为这一族人有很明显的特征——白眼。他们的眼眶里是纯白的眼瞳，只看游戏建模的时候不觉得，现实里看到还是得愣一下。 白内障+角膜病变到这地步了？哦，是白眼啊，没事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也是这样，秋时就一阵沉默。 也行吧，幸好这个世界里没有他的同行，也不会有人觉得白眼有什么奇怪，在这个世界，有双特殊的眼睛，那可是实力的象征！ 他揣着手，一路上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回到了“日向秋时”的家。 “日向秋时”的家在日向族地的边角，从他家到族长家的距离约等于族地的半径，再远几米就能流放族疆。如果地理位置与家族地位直接相关，那秋时估计……这家族里是个人就能发卖他。 扯远了，那只是斑开的玩笑。 秋时在自己家门口站定，抬头，看着这座简陋的两层小楼、爬满小楼的爬山虎、满是枯草无人打理的庭院、堆满的杂物和门外的两棵老树。 他端详了一会儿，苦中作乐地想，房子很好，他很满意，只要挂个牌子就能无痛转行鬼屋，这屋檐下还有蜘蛛网呢！ 不过…… 虽然这就是“日向秋时”在游戏里的家，但这事儿还真不怪游戏公司。 《火影世界online》的游戏系统主打一个全面，不但允许玩家自选爹妈和老公老婆的物种、研发全新科技和左脚踩右脚飞上宇宙，还允许玩家对自己的居住环境进行全方位改造，支持自主设计和编辑家具乃至个人服务器里的村子建筑，堪称玩家踊跃整活的首选。 如果进到共通服务器，你甚至能看到一群活蹦乱跳的奇行种为抢夺建筑编辑权决斗，打得天翻地覆死去活来只为把火影楼改成蜜雪冰城还是大裤衩。 虽然玩家打得火热，但很可惜，秋时对这块功能没兴趣，他就是被叫来打比赛先熟悉一下操作的，所以他只按新手引导在门口栽了两棵树。 一棵是银杏树，另一棵还是银杏树。 ——因为默认树种第一位就是银杏树，秋时改都没改；至于剩下的除草、摆放家具、设计功能，他是看都没看。 眼下入秋了，长着荒草和爬藤的院墙外，黄灿灿的叶子挂在两棵老银杏树的树梢，风一吹，其中一棵树上藏着的小小银杏果就晃一晃，考虑到银杏果掉落后的腐烂味道，秋时已经能想象出两个月后他家门口变成什么味了。 “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他安慰自己，一脚踏进了这座鬼屋。 屋子内部的情况更是糟糕，阴暗潮湿，雨水顺着裂缝渗进屋顶，叫一声“鬼屋”是真没问题。 好在这房子虽然外面布满裂缝、蜘蛛网和大量杂物，大丛碧绿的爬山虎都从屋外爬到了屋内，房间打扫得却还算干净，厨房也能正常使用，这个看着跟古代差不多的世界观里还有自来水和电视机——已经坏了的电视机。 修房子的事下次再说，秋时先走到卧室，打开衣柜，看到了一堆一模一样的白色衣服。 秋时沉默。 他记得斑给他的VIP充到了99级，游戏货币有几个零他都记不清了，他也记得游戏商城里有大量时装，但过去的他对这些毫无兴趣，连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现在…… 初始服装*N。 秋时承认他有点后悔了。 一模一样不是问题，问题这衣服是白的，接下来他要穿这些雪一样白的衣服出门、打架、上战场，顺便在战场上当最显眼的靶子：）。 他又看向只有床和衣柜连张桌子都没有的卧室，还有老旧的窗帘和破损的墙壁，屋顶上甚至有大片青苔，所以这个家族的人怎么回事，看到同族小孩这么长大都没人管的吗？ 秋时努力回忆他打过的游戏剧情，终于从记忆的边边角角找出了相关的内容：有的，有人想管，而且人不少。 有想收养“日向秋时”的，有按时来探望的，有给他送生活物资的，还有给他安排未来工作的，但他一律拒绝了，甚至没跟他们见面，因为那时候他忙着搞游戏的研究分支。 穿越前的秋时：什么乱七八糟的没用剧情，比我带的那群学生还烦，统统忽略，我要让游戏AI承认我的专业能力！ 穿越后的秋时：…… 他合上衣柜不愿面对，只拿了一套复制粘贴的衣服，没去换，而是先坐在椅子上，打开了游戏的【挑战】系统。 这是他目前唯三能用的功能之一，他穿越前还在拿它挑战“NPC宇智波斑”，但那是打游戏，现在是真实情况。秋时有个猜测，如果他现在使用挑战系统，八成是他本人真上去打。 那游戏的各个技能怎么用？ 白眼的扫描视野又怎么开？ 查克拉（蓝条）怎么运用？ 操作面板有吗？痛觉屏蔽有吗？声望等级附带的减伤还有吗？ 秋时通通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这是个危险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在发生战争的世界，而他的职业——“忍者”，是战争的武器，他迟早都得上战场，躲不过的。 想躲还会被追杀，他还在游戏里接过追杀叛忍的任务，后来才知道目标NPC只是腻了打打杀杀躲山里结婚过日子去了，但就算这样，也要被杀。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打游戏的时候秋时能skip剧情做任务，只关注“去哪、杀谁、杀几个”，等事落到自己头上，他也只能在心里骂一句：什么破世界。 “什么破世界。” 他决定骂出声。 秋时一边骂，一边把挑战NPC列表划到最下面，点开了“新手导师-小A”的教学挑战。 不是他不想点世界NPC挑战排行榜第一的宇智波斑，是他很有自知之明。 他穿越前就是个搞生物学的，不是泡实验室就是泡厨房，最多出门跑跑步打几个歹徒，现在要在实战里打纸面数据上天的忍者？ 他是有生物技术，不是有智商负数，谢谢。 按下挑战按钮后，秋时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弹窗。 【首次使 用挑战功能，决斗资源加载中……】 半透明的弹窗覆盖在秋时的视野里，直接叠在房间内的景象上，虽然还能看清后面的景物，但上面的文字牢牢吸引了人的视线。 此刻，一个燃烧着火焰的进度条图案横跨衣柜到窗帘，正在快速加载，10%、20%…… 秋时往外扫了一眼，抬手拉上窗帘，进度条也加载完成。 下一个瞬间，秋时周围的场景一变，他抓着窗帘的手也一空。 他出现在了一片纯白的世界里。 【决斗场景加载完成。】 【部分素材损坏，无法正常显示。请在游戏登录界面尝试修复。】 【初级挑战：新手导师-小A】 标题栏在眼前一闪而过，秋时抬头，就看见了一个高大威猛、虎背熊腰的……人体模型。 没头发，没上色，没骨架，就是人体模型。 如果秋时没记错的话，这个新手挑战是强制引导，他打的时候一定没有这么别致的NPC，所以系统素材损坏不只没了场景素材，也没了NPC角色素材。 好在看起来还能用，不就是打人体模型吗？都没让他打大体老师。话又说回来，如果打大体老师，秋时倒是能从肌肉判断出人物的行动…… 对面的人形忽然动了。 秋时立刻做出了防备的姿态。进入挑战场景后，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完全是他在“现实”里的模样，就连浸湿的布料黏在身上的触感都无比真实，那痛觉上…… 新手导师-小A向秋时发起了攻击！ 新手导师的动作是很标准的战斗动作，大开大合，但速度比一般人要快。秋时能看清，可身体很难反应过来—— 不，他反应过来了。 身体比他想得要轻很多，甚至这还是被浸水的衣服限制后的结果。 秋时格挡住了新手导师的攻击，看对面的发力姿势，他能大致判断出这一击的力道，如果换成现实世界那甚至有点可怕，但他接得很轻松，甚至可以说过于轻松了。 好像身体硬件全面升级，从4KB内存上升到了2TB，他一时间还没能适应过来。 这就是…… 他把所有属性点都加在体力和抗性上的游戏角色的身体？ 秋时记得自己为了操作方便，给“日向秋时”点的都是最干脆的属性和技能，虽然在一些地方不能取巧，但论起硬实力，是不比其他角色差的。现在看来，他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不能…… 秋时还没来得及想完，跟他对战的新手导师就忽然抬手、结印，朝着他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耀眼的火光带着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还有紧随其后的分身、暗器，以及新手导师砂锅大的铁拳。 秋时：…… 他看着从四面八方来的袭击，想这应该怎么躲，他记得游戏里是——游戏里这段是慢动作，引导他点击替身术的按钮！ 《火影世界online》里有替身术技能，只要按一下就能放个木桩在原地自己闪现出去，但在现实里怎么用？ 策划，你告诉我现实里怎么用替身术？！ 8. 挑战 一分钟后，秋时倒在了床上。 时钟还在走，转过的时间与刚才打斗的时间相差无几；进入挑战场景前特地掀到腿上的床单纹丝不动，如果他刚才消失，那床单应该会被压在腿下，所以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他刚才可能只是发呆了一会儿。 这是最好的几种情况之一，虽然有发呆的时候被偷袭的可能，但总好过忽然消失被发现引人怀疑。 他坐起来，检查了自己身上。 秋时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跟进入挑战场景前一样，但如果他的脑子没烧坏的话，刚才战斗的时候他的衣服已经干了，被火烤干的，不但干了还烧焦了…… 所以事实证明挑战场景里发生的事不会影响到现实，不管是烧焦的衣服还是他身上的伤一律不会带回来，濒死也不会真死，游戏系统会强制性锁血在10%HP。 在进入挑战前，秋时就在想一个问题：既然很多功能都无法使用，那么系统的锁血机制和其他机制是否还能发挥作用呢？ 秋时想进行一次验证，才跟新手导师打到了最后……或者说被人体模型用忍术打到只剩10%的血量。 这有点莽，但秋时是个科学家，没有尝试就没有结果，而且就算系统没有锁血机制，他也会卡在HP归零前强行退出挑战，然后假装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受了重伤，顺理成章地养伤去，接下来慢慢隐退……就不用做忍者啦！ 结果是有。 不会死亡，身体不会真正受伤，也就是说—— 他可以无限挑战NPC，在短时间内积累大量跟忍者的战斗经验，来补足自己穿越后没有记忆的短板，只有一个问题。 痛觉呢？ 秋时闭上眼睛，刚才他战斗的时候免费获得了100%真实的战斗体验，包括刀伤、烧伤和骨折。 一点痛觉屏蔽都没有，主打一个原汁原味！机会难得，无限体验！ 见了鬼了，他都退出游戏了，还有四肢百骸都在疼的错觉！ 要知道他是个在和平的现代社会里出生的人，他长这么大就受过两次这种伤！ 但系统不能帮他屏蔽痛觉很正常，因为原本的《火影世界online》就是个普通的四端互通游戏，秋时穿越前的世界还没研发出大众化的全息网游技术，那设计痛觉屏蔽干什么？ 痛觉都没有呢，还痛觉屏蔽，不是纯粹来添乱的嘛。 秋时：但我觉得我很需要这个功能……就不能让我在全息网游时代穿越吗…… 他躺回床上，恍惚有种下了地狱见到斑的错觉，至于为什么不是上天堂，因为他一生作恶多端教了一群混世魔王学生，最关键的是他也不信上帝啊直接去地狱报道完事了。 秋时闭上眼睛，一分钟前的战斗在他脑子里反复重现。 他的对手只是个新手导师，放在游戏里就是用来教学的，按几个键就完事了，随便来个小学生都能过；但换到现实，就是无限逼近的死亡威胁。 他打输了。 不是因为他数值不够，而是因为他只是玩家，不是“忍者”。 但真实的战场上千变万化，瞬息之间局势逆转，忍者又多半是高攻低仿的存在，一旦被人抓住破绽，下一秒就是致命的攻击。 他现在没死，只是因为他打的是系统挑战，挑战不会死人。 但现实呢？ 现实是“日向秋时”身为忍者，会上战场，会杀人，会被刺杀，就像游戏加载页面写的：忍者存在的意义就是战斗。 这才是他正面对的现实。 战斗、现实、生存，一个摆在面前亟待解决的课题：秋时，你该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要逃跑吗？借出任务的理由找个机会消失，或许多年后也会像那个NPC一样被找到、被杀死，但总归有一段平静的时光。 ——要接受吗？想办法成为“日向秋时”，融入到这个世界里，成为战争的工具或者棋手，迎着时代的浪潮，变成它的一部分？ ——要回去吗？考虑到他穿越前在斑的研究仓库门口，斑研究的课题就是穿越到异世界，现在转物理学搞不好还能穿越回去。 雨声从窗外灌入脑海，细碎的微光穿过窗纱，落在秋时的脸上。 秋时用手臂挡住眼睛，好像这样就能阻隔那些烦扰的声音。 对，跑路吧，这活儿谁干啊，要钱一点要命一条，世界观战争压根就不带断的，什么破地方…… 几秒后。 秋时忽然坐起来，重新打开挑战面板。 “我就不信了！再试一次。” 他用的可是满级号！虽然满级对游戏来说只是个开始，但木叶村不也是个新手村吗？他拿满级号连新手村都混不下去？ 那万一他过两天死了穿越回去，斑问他怎么死的，他说穿越后没打过新手教程把自己气死了…… 秋时一把按住了自己的脸。不行，他丢不起这个人。 幸好他穿越前也学过一点拳脚，不是什么都不会，而再危险的战斗也不过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只要适应了忍者的技能、了解对方的弱点，就一定可以击败对手！ 他深呼吸，再次开启NPC挑战，对面还是那个新手导师-小A。 新手演示已经结束，新手导师不再等待，321倒计时结束就向秋时发起了攻击。 一分钟后。 秋时躺在地上，血泊在他身下铺开。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碾成了一张纸，还好下一刻就回到了床上，睁眼就是长了青苔的天花板。 他只有一句话要说：“你不是新手导师吗……怎么还有好几个技能……” 他又开了一局。 开打前他从柜子里找了一把黑色四棱锥，在忍者的世界观里它叫苦无，一般被用作暗器，也有人拿它当主武器。 秋时当然用不惯这种暗器，但有比没有强，哪怕扔出去吸引敌人的视线呢？ 一分钟后。 同一把苦无洞穿了秋时的喉咙，他捂着脖子慢慢倒下。 回到现实后，他乖乖把苦无放了回去。朋友们看好了，不要用不熟悉的武器，这就是下场：）。 他复盘了新手导师用过的所有忍术，替身的、瞬移、喷火的，还有看似有好几个其实只有一个实体的分身术。 他再开了一局。 两分钟后。 秋时平静地再次按下了NPC挑战的开关。 …… 失败。 失败。 死亡。 死亡。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穿着白衣服的少年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在风下一次掀起窗帘的时候，重新开启了他的挑战。 他能找到我的破绽，我也能找到他的。 我能赢。 在这次的挑战里，秋时终于抓住了对手的命门，将其狠狠摔在地上，不等对手反应过来就攥起拳，用最原始的方式将人的骨骼狠狠击碎！ 他的身体远比现实世界的要坚韧，足以完成这令人震撼的结果，他正在逐渐熟悉现在的身体，速度、力量，还有流淌在血管里、无时无刻不在迸发的某种能量，好像他终于跟“日向秋时”融合，掌握这具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肉。 但战斗还没结束，这场切磋还没到尽头，只要对手血量没有归零，那就永远有被翻盘的危险，这是他在过去的十几次失败里最先学到的东西！ 秋时一直打到系统提示挑战结束才站起来。 血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落，将眼前的世界染成鲜红，就连终于蹦出来的那个“WIN”，也在他眼里变成了红色。 一行行血色的字随着提示框出现。 【恭喜取得胜利！】 【踏上忍者修行之路的第一步吧，勇敢的少年，这个世界的大门将向你敞开！?˙?˙?】 【因奖励已发放，不再重复发放。】 〖点击退出〗〖回放战斗〗 【十秒后将自动退出挑战场景，十，九，八……】

秋时有一会儿没动。 五脏六腑都在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研磨出血沫，按理来说他应该快点回到现实，让这些伤和真实的痛觉消失，但他没有。 白衣的少年站在空白一片的世界中央，几道血线顺着衣服蜿蜒流下，他垂下手，自言自语：“我赢了。” 他想，跟他预想的一样，这不难，就跟做研究一样简单，只要花时间了解，很快就能得心应手。 他花了半个小时。 有点慢，但以后会越来越块，就像他接触过的所有领域。 还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跟新手导师的战斗中，他感受到了某种能量，像师妹给他推的短剧里描述过的“龙傲天只觉得一股热流穿过任督二脉，直冲心脉……”，虽然他很想吐槽这样多半是死了，但现在他感受到的“能量”并不像是错觉。 《火影世界online》的世界观里确实也有类似的东西：查克拉，或者说蓝条。 查克拉是忍者的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1:1混合而成的特殊生物能量，所有的忍术、特殊能力甚至一些常规道具的使用都需要用到它。 秋时在战斗中是想用忍术的，他在打游戏的时候就用过，虽然“日向秋时”不是使用花里胡哨技能的账号，但基础的忍术和家族能力特别是白眼都需要查克拉开启。 但有个很尴尬的问题：他不会用啊，他不会结印，也不会用查克拉啊！ 翻译一下，他有个价值连城的保险箱，但他没有钥匙，而且就算打开了保险箱也不知道怎么把东西拿出来。 “……” 秋时叹气。 他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距离他跟波风水门分开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他得去跟队友汇合了。 他先去洗了个澡，让热水冲淡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血味，换完衣服后，又在卧室的床底、衣柜和发霉的书房里翻来翻去，从杂物堆最下面找到了两本老旧的册子。 这是忍校的基础课本，一本叫《忍术基础：入门篇》，另一本叫《如何提取查克拉》，语言简单易懂，由浅入深，专为三四岁的儿童打造，很适合现在的他。 秋时翻开书，还没开始看，就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放在以前他肯定听不到，但“日向秋时”的听觉十分敏锐，对人的动静更是敏感。秋时把那两本幼儿教材收起来，看向门口，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正走过来，而且很没边界感地直接进了他家。 “小秋？你在家啊。” 熟人？ 秋时开始回忆游戏建模，虽然没找到对应的脸，但他从“白眼”+“认识”+“比较年轻”上推断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他的引导NPC，苦瓜脸堂哥。 他盯着白眼男人的脸看，确实看出了一丝苦瓜味的忧愁，那就是你了，日向日差。 “堂哥？”秋时问。 “是我。”日向日差回答。他忍不住去看秋时住的房子，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问：“你要出村？” “对。” 秋时很简单地回答。他在游戏里的时候就选最短的选项，比如“……”、“嗯”和“对”，因为这就是默认的第一个。 虽然听起来有点人机，但现在看来也挺好，至少不会被人发现他换了芯子。 他一边想，一边打开NPC关系面板，他记得苦瓜脸堂哥是他的引导NPC，那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至少不至于害他。 他很快找到了。 【NPC：日向日差】 【关系：??????????】 【他好像有些话想跟你说。】 秋时：？ 秋时：什么时候的事？！上一个十颗心的还是那个粉红路灯！！ 与此同时，日向日差看着秋时，有些迟疑地说：“秋时，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等你这次任务回来，族里就……” 没等他说完，秋时就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不好，是路灯！ 9. 宗族 日向日差：“……族里就快到议事大会的时候了，以前你没成年……” 秋时退后半步。 议事大会？成年？你们忍者有什么事是成年才能干的，游戏文本我没看啊！ 日向日差：“现在你已经成年了，至少在今年去一次……” 秋时又退了半步。 不好！这话题听起来就很路灯！ 他都噔噔噔退了三步了，日向日差再装瞎也没用了，两个人就这么面面相觑，最后日向日差痛苦地闭上眼睛，问：“你就这么不想跟人打交道吗，小秋？你小时候不这样啊。” 日向日差记得秋时小时候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小孩，会到处蹦蹦跳跳，会围着三代火影转圈圈，还会到处找人挑战，不管赢了输了秋时都很开心，说“又学到了一点东西”！ 虽然秋时有时候也会上墙爬屋、翻村里的垃圾桶，还经常说着说着话就走神了，但训练的时候从不含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刻苦努力的孩子。 而且秋时很听话，几年前日向日差告诉秋时不要上战场，甚至没来得及解释为什么，但秋时100%信任他，就这么没去。从那时候开始，日向日差就意识到，他真的有一个很信任他的堂弟。（真相回放：“我的研究支线呢？我的研究支线呢？！我要做研究！斑——”） 所以—— 秋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日向日差百思不得其解。不光是他，整个日向一族都想不明白“日向秋时”是怎么一夕之间变成冷淡孤僻离群索居除了少数几个人连话都不说的孤狼的…… 给个理由啊！哪怕是青春期失恋也行啊！怎么就能没有原因呢？！ 日向日差苦着脸看现在的秋时：一身几年不变的白衣服（衣柜里只有这个啊），很冷淡很陌生的眼神（确实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装饰就这么荒废的住所（没做游戏装修任务），还有…… “不去。”秋时说。 且不说路灯——不对，NPC好感相关的事，他连族长是谁都不认识，去了岂不是把“我有问题”摆在脸上。反正以前都没去过，现在不去不是正好吗？ “……”日向日差在心里捂脸叹气。 他就知道秋时不去！ 秋时已经连续六年没参与过族里的任何事了！先是上战场没空，然后是去修行，修行回来后因为村里很忙就高强度接任务，再然后就是现在！ 六年，整整六年啊！上次兄长（*日向日足）问起来的时候，本家的长辈还以为秋时当年就死在战场上了！！ 日向日差决定再努力一次：“小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族里已经颇有微词……” 秋时想也是，“日向秋时”就是个十六岁的小孩，虽然在村里算成年了，但参照师妹推给他的短剧，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要是没能显露出足够的力量，就很难受到重视。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唉，他以前觉得师妹辞职后锲而不舍地给他推一些《宗门大师兄被诬陷九死一生》《天之骄子被师尊嫉妒暗害》《大师兄重生复仇：师父，你该偿还这笔血债了》《杀死恶毒师尊的一千零一种方式》的短剧很烦，现在反倒是派上用场了，虽然世界观不太一样，但套一套、理解一下逻辑还是可以的。 既然他还是个小孩，就要用小孩的行事方式，秋时回忆着他的学生们撒娇打滚时候的场景——怎么做来着？ 先说好话，让邪恶的导师（*秋时本人）降低心房，在他觉得学生还有救的时候来个当头一棒，导师就会绝望地想这都是什么废物，最后学生们再大发善心挽回一点点，让导师觉得他们还有救，就会同意他们的无理取闹啦！ 当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秋时决定学以致用！ 他放软语气，说：“堂哥，我觉得我不适合这种场合……” 日向日差觉得有戏，这可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他怀着热切的希望，趁热打铁，说：“你只需要露个脸就行，根本不用管别的。” 秋时开始挖坑：“我也不记得其他人长什么样……” 日向日差立刻说：“放心，你都几年没去过了，他们也不认识你。” 日向日差很怀疑现在还认识秋时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兄长、火影和秋时在战场上的队友了。但秋时的队友吧，一个两个不是残了就是失踪了，最后还有一个跟秋时熟的人就是…… “这么担心做什么，打上笼中鸟的人怎么可能背叛日向嘛——对吧，日差前辈？” 一个声音从门外的矮墙上响起。 笼中鸟是什么？秋时怀着疑问，先看了一眼日向日差的表情，又望向门口，发现说话的人是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但一定刚来不久，不然日向日差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忍者不可能发现不了。 现在波风水门抓着一根金色的苦无，从墙上跳下来，问：“我就说秋时怎么还不来，日差前辈，有什么事一定要在紧急任务前谈？” 金发少年笑盈盈的，语气也很礼貌。 但秋时没记错的话，波风水门找他的时候，说的是去旅游，压根不是什么“紧急任务”。 秋时：……好吧，但苦瓜脸堂哥也没拦住我，只是我在打挑战，花了点时间。真是两个三个四个美丽的误会。 他想到这里，又打开NPC关系面板，找到波风水门那一栏。 十颗心，但是蓝色。 【NPC：波风水门】 【关系：挚友】 【状态：正在跟漩涡玖辛奈恋爱中~】 【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好安全的NPC。 即使是秋时，也不免感叹，原来这个自由的世界里NPC是可以谈恋爱的，太好了，不用担心了。 他看波风水门时那一瞬间安心的表情落在了日向日差眼里。 和看日向日差的时候不一样，秋时看波风水门的时候是真松了一口气。 日向日差顿时觉得不好了，他知道波风水门和秋时关系好，甚至这几年还一起出过任务，但现在看 来是不是好过头了？？？ 波风水门？！ 你什么时候在秋时心里的地位比我还高了？ 日向日差不能接受！不管是作为秋时的堂哥还是日向一族的人！波风水门只是个外人啊！！ “所以你们族里有什么事吗？”波风水门把声音压低了一点点，但完全是日向日差能听到的地步。 “不知道，我不参与族里的事务很久了。”秋时说了句大实话。嗯，他根本没参与过，他只召开过师门组会，而且是负责面无表情地看的那个。 “那就奇怪了，不然你回去看看？万一真有什么情况，紧急任务也可以往后拖。”波风水门说。 日向日差扶额。 紧急任务哪能往后拖？都把紧急两个字写脸上了，波风水门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谁让波风水门成为了“木叶三忍”之一的自来也的弟子，日向日差叹气，说：“没什么事，只是父亲忽然提起小秋了，你们有紧急任务就快出发吧。” “那谢谢日差前辈了。”波风水门说，“我就带小秋走啦？” 他拉上秋时就走，等走出日向族地的范围，他问秋时：“日向一族又难为你了？” 秋时：“……他们难为过我？” 有吗？剧情里没提这段啊，而且他们还能怎么难为我，把我削筋剔骨、逐出家门吗？ 他脸上写着困惑，波风水门跟他对视了一秒，说：“算了，就算有你也不知道。” 看你家不就知道了吗，哪个大家族的成员会住在这种地方？但怎么说呢…… 波风水门在战场上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想确定一件事是不是大事，只要去问“日向秋时”知不知道就可以，要是“日向秋时”都知道了，那肯定是真大事。 日向秋时就是这么一个迟钝的人，偏偏在情报课上又拿了满分，所以秋时完全有能力知道一切，只是对周围的环境不怎么关心而已。 但没关系，波风水门想，他肯定会关照秋时的。?(ˊ?ˋ*)? “下次再说吧，我们还有紧急任务，现在得出发了！”波风水门一把揽住秋时的肩膀，换了个阳光灿烂的语气，说。 秋时说：“我还没收拾行李（虽然也根本不知道应该收拾什么）……等等，紧急任务？” 真有紧急任务？刚才你跟我说的不是去旅游吗？不是旅游吗？！ 走在他旁边的金毛不怎么在意地回答：“对，但刚才火影大人告诉我，事态有变，有砂隐的数名上忍在任务地点附近出没，所以现在这个任务是A级紧急任务了，但以我们两个的能力根本不用担心。” 波风水门：我和秋时可是木叶最好的搭档，只要我们两个出手，就没有做不了的任务啦！而且区区A级任务…… 秋时：…… 不啊！我是纯新手！我甚至还没学会用查克拉！说好的旅游呢，怎么忽然就变成忍者对战了！我现在撤回一个同意还来得及吗？！ 我都还没把等级刷上去啊！ 怎么办？！ 10. 出发 8月20日下午。 烟尘与烈火填满苍空，假日中的南川科技大楼烧成了漆黑的骨架，黑烟弥漫、火星飘离，一片废墟中，弯曲的钢架摇摇欲坠，终于在消防车的声音接近时骤然倾塌，转眼间繁华的大楼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柱间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推开车门跑下车，在一堆救护车、担架和逐渐熄灭的火光里寻找自己要找的人。 “斑？斑！” 他不顾阻拦冲进爆炸和火灾后的废墟，一边大喊一边找自己要找的人，终于在一块断裂的楼板后看到了那个长发的身影。柱间松了口气，说：“太好了，斑，我还以为这个世界的——” 柱间的话忽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刚才往前走了一步，就看到斑背对着他，一身狼狈，怀里抱着……一具尸体。 即使没有看到脸，或者说那具尸体已经血肉模糊，柱间也知道那是谁。 “斑？”柱间小心地问。 斑放下怀里的尸体，慢慢站起来，说：“柱间，我们的赌不用打了。”打赌要实现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等等，斑，他的灵魂应该还在这个世界，而且你不是刚找到泉奈——斑？斑！！” …… 木叶村口。 波风水门好像对秋时没来得及收拾行李这件事早有预料，对他说“放心，我早就帮你准备啦！”，好像万事俱备，只要秋时点头就能出发。 秋时想，这下好了，在〖好选项〗和〖坏选项〗里选了个好坏的选项。现在他要跟波风水门连夜赶到边境，跟敌国忍者的中坚力量战斗，而他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甚至不是怎么打架，而是——怎么赶路啊？ 刚才有几个忍者“嗖”的一下就从他旁边飞过去了，速度都快到拉出残影了，虽然游戏里这很正常，但在现实里是怎么做到的？ 就跟那个离谱的替身一样，没人告诉他技能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啊！ 秋时又看向波风水门，金毛正在做离开村子的登记。 忍者们有一套运行了几十年的制度，虽然不管怎么看都是草台班子，但因为人数不多加上信息传递快速，目前看来还算行之有效。 比如说，忍者离开村子必须得到火影（村长）的许可，不然会被视为背叛，可能遭到通缉。但这只是书面的说法，实际上嘛，木叶最有名的“三忍”里有两个常年在外，一个间歇性失踪，也没人说他们叛村了。 所以制度本身是很宽松的，实力、声望和人情关系更为重要，跟秋时混了很多年的学术界没什么两样。 这会儿趁波风水门在登记，秋时远远看着，靠着路灯闭上眼睛，打开了系统挑战。 挑战的对手还是新手导师-小A，但秋时这次不是来打架的，他进入挑战场景后就从怀里掏出了那两本书——《忍术基础：入门篇》和《如何提取查克拉》，一边躲开新手导师的攻击一边狂翻里面的内容！ 跟他想的一样，他打挑战的时候，会把身上带的东西一并带进挑战场景，就像最开始他用过的那个苦无！但书算不上武器，秋时也是在赌一把，特地用手抓住了那两本书，幸好游戏系统把它们带进来了！ 秋时飞快翻书，量子速读，幸好“日向秋时”的身体视力很好，他完全能看清上面写的字——既然是基础课本里面应该会写怎么赶路的吧？ 一定有的吧？！ 走路可是基础中的基础！不可能没有的！ 挑战场景不大，秋时不得不一边躲一边看：第一章，忍者的祖先；第二章，查克拉的传说；第三章，什么是查克拉…… 给他点有用的内容啊！就算是幼儿教材也不至于这么水的吧？！ 秋时忍住骂写教材的人的冲动，继续翻，还没看几页就被新手导师打飞了出去。他还在战斗中，新手导师只是战斗程序，不会对话也没有智能，可不会给他喘气的机会。 只见火光扑面而来，秋时跟新手导师对战了几个回合，看着血条慢慢滑落，虽然他等级高，新手导师打他像刮痧，但他现在只能平A…… 退出重开？ 那是最好的、最理智的办法。但秋时看着跟他战斗的新手导师，用力攥拳，一拳打了回去！ 他不！他又不是打不赢！ 半分钟后，秋时在弹出“WIN”提示的战斗场景里，脚下是倒下的新手导师。他正快速翻看基础课本的后半部分，现在终于能安静地看了，虽然只有十秒。 十秒，他翻到了相关的内容——“把查克拉凝聚在腿上”。 后面的还没看到，秋时就回到了现实场景里。波风水门刚走过来，对秋时说：“走吧？” 秋时脑海里还是那句把查克拉凝聚在腿上，但他都没学会用查克拉。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了，先试试。 如果他上次隐约感受到的能量就是“查克拉”，那理论上他可以调动它，按他在游戏里做的研究，这种能量存在于忍者的细胞里，而且有一部分是“精神能量”，那能量的爆发可以用“精神的集中”来调动…… 来吧，试一试！ 秋时模仿了波风水门以及刚从身边飞过的那些忍者的姿势，将查克拉凝聚起来，虽然他没看完基础教材的内容，但——他懂生物学啊！ 他大概知道需要哪些肌肉、肌肉应该怎么运作，幸好这个世界的人生理结构跟现代没什么区别…… 秋时一脚踏出，以他自己都完全没预料到的速度跑出去，不对，那几乎是飞了出去！ 这就是忍者的速—— 秋时还没想完，就栽倒在了地上。 秋时：“……” 从他深厚的生物学知识和一点浅薄的物理学来看，他刚才那是用力过猛了。 他本来以为他很难调动查克拉，但实际上是一股脑儿地把查克拉汇集在了腿和脚上，从跑得快变成了飞得低，他自己还没习惯，所以……摔倒了。 但这感觉很奇妙，超出他以前能让想象 的速度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好像凭借本能在行动，这本身就是“日向秋时”千锤百炼的身体，就算换了灵魂，也依旧具备原本的习惯。 那忍术呢？其他方面呢？秋时一边爬起来，虽然有点狼狈，但他的心情却比刚才好了很多。 现在只需要找个借口解释一下他刚才为什么摔了就行。 波风水门已经折返回来了，他看着拍拍身上的土，好像无事发生的秋时，问：“秋时，你……” 秋时：对，我是穿越来的，不是你认识的日向秋时，你的世界是我的游戏，虽然我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但我已经想好怎么糊弄你了…… 波风水门说：“……你是不是受伤了？从你家出来就有点不对劲，我本来还以为你跟日差前辈打了一架。” 波风水门是个很敏锐的人，他记得秋时从村研办往回走的时候还很正常，但他找到秋时家的时候，秋时的动作就有点不自然了，要不是这样波风水门也不会那么针锋相对地跟日向日差说话。 现在秋时摔的这一下，让波风水门更觉得哪里有问题了。他盯着秋时那双纯白的眼睛看，好像能从里面看出什么一样。 秋时对上波风水门的视线。 对，波风水门的感觉没错，他确实受伤了，但不是“现实”，是在挑战场景里。在系统挑战里受的伤虽然不会反馈到现实，却会残留在记忆里，给大脑带来“这个位置受伤了”的错觉，进而导致他下意识地保护受伤位置。 这些“错觉”只会持续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秋时不会让它们实际影响到自己，他只是没想到波风水门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忍者啊，秋时想，他还是不够了解这个群体，或者说虽然知道设定，却没能习惯。 所以，他应该回答—— “没有。”秋时说。 “真没受伤？”波风水门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没有，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刚才是走神了。”秋时很坦然地说。 “好啊，看来是我想多了。”波风水门转过身，又向秋时伸出手，说，“快点吧，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据点。” “嗯。”秋时说。 这次，他跟上了。 秋时调整了速度和查克拉量，遵循身体本能的动作，跟波风水门离开了木叶。虽然没有“日向秋时”的记忆，但身体内残留的习惯正在帮助他学会怎么使用这份力量，就像一滴水，慢慢地融入这个世界里。 在离开的最后，他三两下踩上树梢，像每一个熟练的忍者那样轻而易举地在茂密的林地里穿梭。他回望村子的方向，风正吹动树梢，一望无际的绿色将视野覆盖，湛蓝的天际下，火红的屋顶露出一角。那是《火影世界online》的初始地图、新手村，日向秋时的家——木叶。 他们预计在两天内抵达任务地点。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秋时还能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用来学会怎么战斗。 能做到吗？ 11. 好感 出了木叶一路向西，正慢慢褪去绿意的山野在眼前铺开。树木刚开始泛黄，草叶也多了几分枯色，秋色入眼，一望无际的平原后是连绵的山川，光靠步行少说也要十几天的时间，但对忍者来说，一个下午足以抵达。 炊烟从视线的边角掠过，此时已经是黄昏。秋时计算了他和波风水门的行进速度，他们相当于一路坐火车离开木叶，这还不算忍者能日夜兼程的情况……所以说这个明明有电视的世界观里交通很落后也是有原因的。 不过他们两个并不打算连夜赶路，他们找了片溪谷，就在这里过夜。 “再有两天就能抵达任务地点，我们的任务——秋时？秋时？”波风水门说到一半，发现秋时正看着溪谷的瀑布出神，好像没有在听他说话。 他顺着秋时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我在听，任务的情况有变化吗？”秋时问。 秋时确实在听。他只是打开了系统面板，对其中一个事项有点疑惑。 “没有，但火影大人跟我说了相关的猜测，这些内容没写在任务卷轴上。”波风水门回答。 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就在秋时对面，秋时想了想也直接坐了下来。以忍者的体质，在外面的树上过夜还不至于感冒，要是他穿越前也这样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直接睡在实验室，顺便让学生们也在实验室24小时待机…… 学术界就有未来了（假的，让那群人一直待实验室也不会有任何用的）。 “火影说了什么？”秋时问。 “砂隐内部疑似发生了动乱，人员调动很不寻常，但我们安排在附近的只是中忍，没能传回确切的情报，这次火影派我们前去调查，主要是为了打探其中的缘由。”波风水门简单地说。 “边境情报人员的失联跟这件事有关？” “只是猜测，但两件事放在一起很让人在意，所以火影大人才会派我们两个来吧。明天我们就能抵达情报据点，先去那里看看吧。” “……所以人选是火影指定的？”秋时看过来。 “没有。”波风水门托着脸，露出笑意，“可他知道只要派我去，我就会叫上你啊。”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嘛，这种任务没必要带中忍或者下忍去，村子里闲着的上忍只有那么几个，如果让波风水门选，当然是选最熟悉的同伴。 所以三代火影说“可以自己选任务搭档”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对人选心知肚明了。 秋时也知道。 他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就搞清楚了这件事，所以三代火影是老油条导师，波风水门是导师最能干的学生，而他是那个有能力但一直浑水摸鱼的人，只要把波风水门派出去，波风水门就能把他拉出去一起干活……可恶的三代火影！ 所以一开始的旅游任务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他们两个就是出来打架的，而且很有可能要潜入砂隐村——砂隐跟木叶一样是五大国的忍村，相当于世界TOP5的军事基地，如果是游戏秋时可能会跃跃欲试，但现在…… 要不然还是说我失忆了，让其他人来执行这个任务吧？秋时不由得想，他是不想暴露，但他实力不够，任务难度太高可能导致他和波风水门都死在这里。 在来的路上，秋时很快就适应了查克拉的使用，或者说在知道蓝条在哪后，就是个哪里亮了点哪里的问题，可赶路是一回事，战斗是另一回事，就算他今晚能通过挑战系统熟悉忍者的能力，实战却不会那么简单。 但说了会怎么样？ 秋时记得游戏文本有介绍，忍者还有读取其他人记忆的能力……虽然不知道是所有忍者都有还是少数人才能掌握的技能，但以他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外来的间谍。夺取了同村忍者的身体，怎么看都十恶不赦啊！ 这是夺舍啊！放师妹给他推的短剧里都能当反派BOSS了！ 秋时：要不然还是努力一下，这项任务也不一定要到潜入砂隐的地步……只要还在A级任务的范围内就有希望…… 他一直没说话，气氛也陷入了沉默。 风沙沙吹过树梢，几片落叶乘着秋意落在他身上，秋时抬头，看到高大的树木将天空割裂成几十片，几只候鸟歇在枝头，等明天，他们往西，候鸟往南。 秋时和波风水门一同开口。 “秋——” “我知道，换个人问我根本不会来。”秋时说。先刷一刷波风水门的好感度吧，虽然好感满了但那只是显示的上限，只要关系够好，等他身份暴露的时候就会有个保障。 有备无患。 波风水门听了这句话，立时笑了。他往秋时旁边靠了靠，问：“所以你今天遇到什么了？表情一直不太好。” 秋时：换谁忽然穿越到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表情都不会太好的，除非是战斗狂，但很遗憾我就是个柔弱的科学家，没有那种力量…… 但他不能这么说，所以秋时打开了几分钟前关闭的NPC关系面板，对这里他确实有一点小疑惑。 “我跟大蛇丸很熟吗？”他问。 “大蛇丸？”波风水门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你们没见过几次吧。” “是吗……” 秋时看向NPC关系面板，叫大蛇丸的NPC有明晃晃的九颗心摆在那里，让他一阵疑惑。 大蛇丸？谁来着？ 其他跟他好感度高的都是忍校的老师、战场上的队友、水门的女朋友这一类的NPC啊？！就连他一直围着转圈圈的三代火影都只有六颗心！所以大蛇丸到底是—— 等等，秋时想起来了。所谓的“木叶三忍”，也就是三代火影的三个徒弟里，有一位是水门的老师自来也，还有一位是大蛇丸。 不过秋时记得这个NPC，其实还是因为暗部的七夕活动，那个活动能看到NPC的【能力标签】，其中大蛇丸就有九级生物学的技能，让秋时记忆犹新。当时他很想跟大蛇丸聊聊，但活动被强行退出了，后来的剧情里“日向秋时”和“大蛇丸”也没有任何交集，秋时一度觉得很可惜，但现在…… 他们不是聊都没聊过吗，哪来这么高的NPC好感度啊？一见钟情吗？ “大蛇丸干了什么？”波风水门看他沉思，难得紧张起来追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对我的好感莫名的高。”秋时回答了。 波风水门心道不好。 大蛇丸虽然是三代火影的弟子，年轻的天才，也是水门的师伯，可在木叶并不是一 个很受欢迎的角色，因为他性格阴暗冷淡、偏执古怪，崇拜他的人大多只了解他强大的实力，却不了解他本人。 波风水门因为师父自来也的关系，跟大蛇丸见过几次，每次见面他都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个人绝对不能深入接触。 但即便抛开这些直觉性的问题，大蛇丸作为木叶炙手可热的人物、下一任火影的有力竞争人选，关注秋时这个快被人遗忘的边缘角色干什么？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要提醒秋时吗？ 秋时还在翻NPC关系列表。 可能是因为他最后几年一直在做研究，跟很多人都不怎么见面，很多NPC的好感都掉了。比如说他记得以前围着三代火影转圈圈的时候，烟斗村长对他有八颗心的好感，现在只剩下六颗了。 他在战场上的两个队友，一个已经灰了，代表死亡，临死前有满心的好感；另一个可能是很久没见，原本的满心变成了四颗心。 人与人间关系渐远，真是正常。 秋时点了点角色头像，还能看到简单的介绍，比如说他的队友【宇智波风海】，介绍是战场重伤后一直没能恢复，闭门不出，性格也变得孤僻。 还有个叫漩涡玖辛奈的NPC跟他有八颗心的好感，秋时对这个NPC没什么印象，看了介绍才发现这是水门的女朋友，他打游戏的时候没怎么见过她，这个好感可能是来源于水门。 再有这个叫千手藤的，有五颗心，介绍是日向秋时学医术时候的老师。秋时完全不记得这个NPC，他记得他当时就是随便选的，但拜师有个很难的挑战任务，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试了好几次还是打过了。 后来他问斑，斑表情无语地跟他说你可以往下划，学点别的，非学千手的医术干什么。 斑…… 不知道斑怎么样了。 秋时漫无边际地想，要是斑的仓库大门够结实，指不定斑能从那场爆炸里活下来呢，那样斑就可以霸占他家了，哈哈。要是斑死了，是不是也能变成自己的游戏角色……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不对，那个叫斑的游戏角色已经死了。但斑应该还有其他角色吧？ 秋时把NPC列表往下划。 【NPC：纲手】????? 介绍是秋时学医术的师姐，三忍之一。 秋时：我在NPC挑战里打过她，别的忘了。 【NPC：志村团藏】????? 介绍是木叶神秘的老爷爷，顾问，秋时偶尔会接到他的送信任务。 秋时：谁啊？ 【NPC：旗木朔茂】???? 介绍是“白牙”，很有名的忍者，被秋时追着挑战过很多次，但近几年疏远了。 秋时：虽然没印象但肯定是被我打过的NPC…… 【NPC：日向日足】-1颗心 介绍是日向日差的双胞胎兄长，日向一族宗家的继承人，但一颗黑心在关系页面上明晃晃地挂着。 秋时：……？ 怎么还有黑心？怎么还有负数？ 等等，斑说过日向一族是个封建大家族，宗家可以发卖分家，这个日向日足是宗家的继承人，我不会真要被赶出家门了吧？！ 12. 疑问 秋时把NPC关系列表翻到最下方。 跟他好感最低的是几个敌国的忍者，毕竟日向秋时上过战场，这完全在意料之中。 比如那位山椒鱼半藏，有负二颗心。 当初秋时走完新手教程，花了十五分钟才打败这个BOSS，只能用普通攻击和闪避技能刮痧的过程让他记忆犹新。 但这个日向日足……到底为什么跟他关系这么差啊？都负数了，这得有仇吧？！ 秋时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日向一族现在的家主对他的好感都有两颗心啊！他都没见过家主！ 难道是…… 家族里竟然有你这种没用的废物，真是丢我们日向的脸！ 今日我便将你从家族除名，逐出日向，发配边境，永无归期！ 来人啊，把他给我拖出去！ ……这种剧情？ 秋时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 这都是师妹经常挂在嘴边的台词，他听得太多，都会背了；再想想以前在实验室里跟师妹一起蛐蛐导师的日子，那大概是他研究生涯中最轻松愉快的一段时光。后来师妹跑路，导师畏罪潜逃，他好不容易才毕业，就遇到了一群混世魔王…… 波风水门正想怎么开口提醒秋时小心大蛇丸。以他的身份，这并不是一件好开口的事，但凭他和秋时的关系，他知道只要他说，秋时就一定会相信他。 他还没说，就看到坐在树下的少年兀自笑了起来。秋时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 秋时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波风水门想，自从进入暗部、建立木叶研究办公室后，秋时就很少笑了，他每次去找秋时的时候，秋时都皱着眉，好像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些屡屡失败的研究上，再难分给身边的人或事半点。 “想到了什么？”波风水门问。 秋时想了想，回答：“我在想万一日向把我逐出家门，我应该去哪。” 他看波风水门，波风水门的表情就像旁边有个戴眼镜的老管家在说“秋时少爷已经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对了这个老管家还得感动到流眼泪。 波风水门没搞懂秋时在想什么，晃了晃手里的苦无，说：“有笼中鸟在，日向怎么可能把分家的人逐出去——等等，你不会想去找大蛇丸吧？” 上一句是跟大蛇丸有好感，下一句是离开日向，难不成秋时要？！ 如果……如果是那个大蛇丸，说不定真有办法解除笼中鸟，让秋时摆脱日向，但那也…… “是啊，我很想跟大蛇丸见见。”秋时真心实意地说。 这一句话就让波风水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按住秋时，说：“秋时！难道你——” 秋时转过头，把目光从不远处的瀑布上收回来，继续说：“我一直对他很好奇，大蛇丸好像也很欣赏我，但这件事跟日向一族的事无关。” 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放下手，说：“你是故意这么说话的吧。” 当然啦，熟人才能开玩笑，而且以我们的年龄差，我只是在逗小孩。秋时想。 而且他要确定一件事。 一件他已经想了一整天的事。 秋时一直看着波风水门，就用“我干了坏事又怎么样”的表情看，最后波风水门败下阵来，不满地嘀咕—— “你老是这样。”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水门。”秋时如此回答。 秋时就是这个性格。 而在波风水门的记忆里，日向秋时也是这个性格。 这不是很有趣吗？ 离开木叶的时候秋时就在想，如果波风水门能很轻易地察觉到他“可能受伤”了，那么，为什么波风水门没发现“日向秋时”了人？ 一个人的说话语气、动作、处事的方式，各方面的细节都是独一无二的，以忍者的观察力，如果这个人真的被“夺舍”，那几乎立刻就能发现。但波风水门就这么跟他出来，说明任务的细节，都到这个时候了如果能够确认他是冒牌货，那也该动手了，除非…… 他就是“日向秋时”。 他的表现跟波风水门记忆里的日向秋时没有任何区别，跟日向日差、村子里其他人记忆里的也一样。在那些人看来，日向秋时就是这样的。 由此可以诞生两个推断。 一，这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在演戏，又或者世界本身是假的，不过如果是那样，秋时根本无所谓，他人都死了，现在只是意外穿越，虽然他也想回去……但也不至于为“这一切竟然是骗局”崩溃。他很高兴。他喜欢千百次的失败铸就的结果，也乐意享受过程。 二，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原本就是这样的。虽然暂时不清楚“日向秋时”为什么会跟他一致，但他们间多半有着联系，或许一方是另一方的投射，又或许他早穿越了只是刚恢复记忆。那都没关系。这代表他活着，有了一段新的、不一样的人生。 不管是哪种可能，不是都很好吗？ 秋时抻开手臂，望向天地四方。 天已经暗下来，星垂四野，瀑布的水声远远传来，草丛中有夏尽的蛙鸣，也有风吹过树梢、无数树叶晃动带来的空旷而浩大的秋声。 天地很远又很近。 心底仿佛有什么紧绷的东西慢慢松开，随着山川大地的呼吸平静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了真正来到这个世界的实感。 他穿越了，而且——除了现在转行去做物理学，暂时没有回去的方法。 秋时放松下来。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只有他的A级任务，还有NPC挑战了。快点熟悉忍者的战斗，然后就能—— “给。” 就在秋时准备鼓起干劲的时候，波风水门塞给了他一个纸袋，里面沉甸甸的。 里面是几个铜锣烧，还有放在铜锣烧下面的丸子。 波风水门说：“出来的时候买的，但你肯定吃不饱，所以接下来吃兵粮丸吧。” 兵粮丸…… 秋时记得这个东西，《火影世界online》里回复体力的道具，秋时用过很多次，他对这个东西唯一的印象就是很难吃。 难吃到什么地步呢？每次游戏里的秋时小人吃这个东西的时候，都要做一个眼泪汪汪要吐的表情！连续吃几次的话还有可能降低战斗力！ 现在这东西摆在了秋时面前！ 秋时如临大敌，拿着它 的手微微颤抖，就好像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这个东西：真的要吃吗？我就不能只吃铜锣烧吗？ 他看向波风水门，波风水门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说：“今天不吃就要撑到明天晚上了。” 秋时：“……” 吃还不行吗，他可是吃过斑做的饭的人！那时候他都活下来了，还怕现在？ 他纠结了好几秒，还是拿起了铜锣烧。 他听到波风水门的笑声，看过的时候发现波风水门早就别过了脸，但肩膀还在抖。 被小孩嘲笑了啊！被十六岁的小孩嘲笑了！ 秋时顿时觉得自己没多少年的教师生涯遭到了挑衅，他眼一闭心一横，把兵粮丸赛到了嘴里。 这玩意儿还不能一口咽下去！那肯定会噎住！ 他绝望地嚼嚼嚼。 他沉默。 他继续嚼嚼嚼。 波风水门看他一直低着头，找出两块糖给他，说：“玖辛奈说她正在尝试辣椒口味的兵粮丸，下次就能做出来，虽然我觉得……口味可能也很奇特，但总比现在的味道好点。” 兵粮丸难吃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这种东西因为压缩、发酵和各种原材料混杂的关系，就算本着黑暗料理去做也很难做到这么难吃，秋时一直吃不了这个东西，但忍者出任务动不动远行，兵粮丸几乎是必带的。 所以只能……只能忍忍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秋时接过糖，依旧低着头，慢慢把传说中很难吃的东西咽下去，最后对波风水门说：“……谢谢。” “是我把你叫出来的，这种小事我当然会注意啦！”波风水门说着站起来，“你先休息，昨天没怎么休息吧？今晚我来警戒。” 秋时把糖块放进嘴里，但没能尝出任何味道。 刚才也是，他没尝到什么地狱一样的味道，吃东西就跟咽一团纸一样。 怎么回事？因为实在不想吃兵粮丸所以大脑帮他屏蔽了味觉吗？ 秋时是学生物学的，他知道大概不会有这种好事。 但波风水门很显然不知道他的情况，所以这是最近的？最近—— 呃，等等。 秋时想起来了，他做研究的时候，好像拿角色自己尝过生物试剂，来判断具体的效果，反正是游戏角色，过一段时间或者用道具就能恢复了，所以“日向秋时”身上一直挂着debuff，其中好像就有……味觉失灵。 秋时：…… 哈哈，他已经不想知道他在其他人眼里是个什么风评了，最好没人知道，离群寡居总比丧心病狂拿自己做实验强吧！ 不能让波风水门知道这件事，不然接下来没法做实验了。秋时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点——什么？难道他还能不做实验？他都穿越来了，当然要把他的研究做完啊！谁都不能阻止他！ 不过现在他得先干正事。 秋时看着暗下来的天空，又抬头看坐在树上的波风水门，闭上了眼睛。他没打算睡，他只是打开了系统的挑战界面。 又年轻，又是忍者，一晚上没睡不要紧，关键是他要学会怎么战斗。 秋时开启了新手导师-小B的挑战。 来吧。 战至天明！ 13. 白眼 《火影世界online》的新手教程是循序渐进的。 新手导师-小A的教学关卡用来引导玩家使用简单的攻击、闪避、替身术等等，新手导师-小B的关卡就着重于连招、通用技能和简单的机制。 秋时还记得这点设定，但原谅他压根不记得里面教了什么，毕竟那都是他好几天前玩的了——谁会记得新手教程的细节啊？ 所以在面对新手导师-小B的时候，秋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因为他不仅要打新手导师、学会战斗，还得抽时间看忍校的基础课本。 他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最好充分利用。 计划的目标是： -【熟悉战斗】 -【开启和掌握白眼】 -【学习忍校基础课程】 -【了解敌人的常规能力】 -【追加：掌握基础忍术】 太厉害了，小忍者们需要在忍校里学几年的东西我一晚上就得掌握呢！秋时闭眼。 没事的，秋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你甚至还有系统呢，比两眼一闭一睁就裸穿越的人好多了吧！ 他深呼吸，盯着对面的人形，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新手导师-小B的人体模型跟小A导师一样，但他有武器，是一把同样只有白色模型的大刀。 他威风凛凛地站在对面，扛着刀，在倒计时结束后直接冲向秋时，一把大刀以狂然的气势砍下！ 地动山摇！气震山河！ 秋时…… 秋时毫发无伤。 他赶了一天的路，别的不好说，但已经充分跟他新安装的四肢熟了起来，他提前预判了新手导师-小B的刀势，欺身而上，拉近跟新手导师-小B的距离，抬腿踹向对方的下盘！他速度更快，有足够的反应力和力量，在面对数值更低的对手时，当然要快准狠地进攻，先把握战斗的节奏！ 不然他上午不是白练了吗？！ 秋时踩上那把大刀，战斗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他攥起拳，五指收拢的同时，名为“查克拉”的能量已经随着他的意识活跃起来，伴随着砸下的拳头瞬间爆发！ 在数值的作用下，新手导师-小B被打飞了出去，原本就不健康的血条瞬间滑落一大截！ 但游戏程序不是人类，受再重的伤也不会影响动作，所以在飞出去的下一刻，他就使用了替身术，并甩出大刀猛地砸向了秋时！ 秋时侧身躲开，新手导师-小B已经从他脚下破土而出，两人在极短的时间里交手数次，下一刻，飞出去的大刀骤然飞回，在查克拉的牵引下撞了回来，秋时先听到背后的声音躲开，但那把大刀落在新手导师-小B手里，分成了两把宽刃刀。 新手导师-小B重新摆好架势，再度向秋时发起了攻击！这一次，他的攻击手段、速度和战斗的习惯都跟刚才截然不同！ 秋时：？！ 你不是新手导师吗？新手教程的怪还能开二阶段的？干什么啊！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人都死了……现实情况一定比这更复杂。 秋时说服了自己，又看向只掉了一点的HP条，他能在挑战场景里看到自己和对手的血量和状态，但离开挑战场景就不能了，也就是说游戏系统不能在现实的战斗里给他哪怕一丁点帮助。 以现在的情况，把它叫辅助训练系统都可能更合适一点。 “来吧，”秋时自己跟自己对了一下拳，“不就是二阶段，新手垫脚石而已，赶紧打完我要去下一场。” 两分钟后。 秋时拿着那把大刀，踩着血条只剩一丝就到10%（战斗结束值）的新手导师-小B，想，战斗比他想的要容易。 不同于上午最开始的几场战斗，那时候他打更简单的新手导师-小A都要拼命，这次他第一次见面就能干掉新手导师-小B。 原因很简单，他熟悉了自己的身体，也熟悉了自己的对手，还掌握了简单的查克拉运用。再加上他本来就有足够的数值，自然能快速上手。 “好了，那就再见……” 秋时本来想一刀结束这场战斗，但就在刀要落在新手导师-小B头上的时候，他停住了。 打了半天忘了正事。 他就这么拄着刀，踩着人，从怀里拿出了《如何提取查克拉》和《忍术基础：入门篇》。 他今天一直在赶路，用查克拉全凭悟性和身体本能，也就是全靠蒙啊！波风水门一直跟他一起行动！他都没找到机会看课本！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 想想他今天是怎么过的，要跟马里奥一样跳树梢，要轻功水上漂过河，更可怕的是还要跳悬崖！简直是见山爬山见河过河，忍者这个群体太恐怖了，他们压根不会绕路，就走直线啊！ 朋友们，最适合缺德导航的人群出现了！千万不要让他们用导航，不然这条路被标记能走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遇害啊！ 秋时回想起今天赶的路，太让人绝望了，偏偏他还不能说“我们真要这么赶路吗”，因为这次是紧急任务，虽然没有急到要连夜狂奔的地步，但也得两天内赶到，总不能在外面郊游。 他叹气，翻开《如何提取查克拉》一页一页认真看了起来。 如果他能掌握上面的内容，至少不至于像今天这么狼狈（*精神意义）了。 秋时看了有十分钟。 他的表情越发迷惑。 秋时：“……” 这课本上写的，写的……写的…… “这不还是凭感觉吗？！” 查克拉的提取是凭感觉，只要相信就能感受到，是的他已经感受到了；查克拉的应用也是哪里不会点哪里，想垂直爬树，就把查克拉凝聚在脚下，想过河，就用查克拉维持平衡，想用查克拉强化战斗力，就把它凝聚在相应的部位…… 秋时白天就是这么干的啊！ 他继续往后翻，除了这些基础内容，《如何提取查克拉》的课本还说了查克拉应用的一些特殊案例，比如：用查克拉开启的血继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只有XX家族的血脉才能觉醒的特殊天赋！”；用特殊材料打造、可以注入查克拉的武器，也就是“哈哈哈，历经三十载，XX宗门终于锻造出的顶级神器！”；卷轴和符的使用，把查克拉注入卷轴，可以做出储存物品、隐藏文字、爆炸等等效果。 还好最后几项是写了怎么用的，不然秋时得在查克拉的应用上两眼一抹黑。 所以“查克拉”是忍者社会的基础啊，完全用在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秋时想，跟依靠电力的现代社会，根本是两个极端。 他换了个姿势，翻回到查克拉的属性上，刚想看看自己的属性，就…… 就被忽然蹦起来的新手导师-小B一个猛冲撞倒，用头槌砸飞了出去！ 秋时看得太入神完全忘了战斗了啊！ 他只是踩着新手导师，不是真的在安全的环境里！ 此时，新手导师-小B，重新拿到了自己的刀，人体模型再次向秋时冲来…… 挑战失败。 秋时看着眼前的大 字，沉默了好久，决定把这次失败从他的记忆里划去！他没打输！他是在看书，读书人的事叫输吗？！ 他睁开眼睛，外面还是那片溪谷，瀑布的声音虽然大，却能避免敌人很快注意到他们。波风水门在树上小憩，说是休息，但并没有进入睡眠，只要有人接近，金发少年就会醒来。 在野外过夜的忍者很容易被偷袭。 秋时慢慢放平了心态。 失败就失败吧，当个教训，一丝松懈被偷袭可是大忌。这里不是和平的现代社会，是弱肉强食、残酷残忍的忍者世界，他应该早点习惯。 他再次进入挑战。他今晚不打算睡，所以等后半夜的时候，就换他来警戒吧。 …… 深夜，就连草丛里的虫子也沉寂了。 秋时刚刚退出最后一个新手导师的挑战，这关的教学是利用地形，以及忍术会影响地形的操作。所以新手导师-小C会使用各种属性的忍术，秋时特地观察了他使用忍术时候的动作，也模仿了结印的手势，好在他的身体本来就是个忍者，不用纠正也能做出标准的动作。 太好了，他还以为这方面要练很久。 但使用忍术不是模仿一下就能做到的事，所以秋时还是看了《忍术基础：入门篇》，里面详细介绍了基础忍术如火球术、水球术、风刃术、召唤术…… 咳，走错了，那是魔法世界。 是替身术、分身术、变身术、通灵术和简单的体术、幻术的使用。当然，喷火吐水这种忍术也是有的，根据等级不同也有很多变化……秋时本身的查克拉属性是水和土，看起来很适合种花。 说到种花，他想起木头了，木头本来要跟他们打游戏比赛的，不知道等不到人会怎么样……唉。 秋时合上书。 他已经了解了这两本书里的内容，也花时间试过了所有的忍术，不枉他在挑战空间里挨打几个小时，至少这些基础忍术他都能用。 接下来就是…… 白眼。 秋时尝试过将查克拉凝聚在眼睛上，第一次这么干的时候直接显示失败，还被弹出了挑战场景。他是愣了一下才发现他把自己搞死了，大概——大概是查克拉在自己的脑子里爆了？ 好危险。 可日向一族的小孩应该都会这个啊，有这么危险的吗？ 秋时沉思。 等等，小孩没有这么多查克拉啊，难道说他那时候用的查克拉太多了？ 总之再试试吧。反正只是头疼一会儿，不会真的死。 秋时再次进入了新手导师-小C的场景。这是个没有色彩但有地形的地图，有森林、湖泊和山丘，秋时已经了解导师了，只要他开场往森林里跑，就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他快速进入森林，攀上一棵最高大的树，在新手导师-小C找来前，再一次进行了尝试—— 视野变了。 他终于成功了。秋时看着此时眼前的场景，很难描述他现在的心情，但他可以描述他看到的东西——风，树叶的轨迹，森林外的事物，远方的山坡，甚至他背后的事物，还有极速袭来的新手导师，以及新手导师体内血液、骨骼、神经，和某种能量…… 查克拉？他能看到查克拉的流动，新手导师把查克拉凝聚在了脚上，所以才能在树梢间如履平地。 这是什么？ 自带X光和红外的360°长焦望远镜？ 怪不得在游戏里开白眼的特效是提升命中和闪避，还能直接击破别人的弱点啊！ 14. 缺陷 白眼很神奇，非要让秋时形容的话，他只能说他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而且能轻易透过物体的表面看到本质，能探查的范围大概是方圆1km。 他本来以为这场挑战会输，都做好了退出的准备，但打开白眼后他又觉得自己可以，因为他能看到树木后新手导师的移动路线，所有动作甚至结印的手势都无法遁形。 结印的手势就像法师的咒语，只要看到/听到就知道会用出什么效果，在秋时看来那更像是一种代码，代码组合的结果就是忍术。 不过忍者结印的时候速度都非常快，快得都能拉出残影了，秋时的眼力够了，但脑子还没能跟上……哪个手势组合对应什么忍术来着？他不知道啊！ 算了，这个多见一见就可以。 但他还是很通过白眼了解了不同忍术使用时，查克拉在人体里的流动方式。 他发现模仿这些方式，他自己就可以更准确、更轻松地使用忍术。 “……新手导师用的忍术肯定是标准的啊！” 秋时恍然大悟。 虽然新手导师作为没有背景故事的挑战NPC，不会有强大的实力和多变的技能，但他们的忍术、体术和其他动作全都是“标准”的，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学习。 好，又发现了系统的一个用途，而且是很大的用途。 秋时调整呼吸，抬手、结印，用一个分身术外加重拳结束了战斗。 他站在倒塌的树上，看着倒地不起的新手导师和断裂的粗壮古木，又低头看自己的手。一拳就能打到这个地步吗？这竟然是人类的身体。 好神奇的查克拉能量。 好想研究一下。 不行，起码得等任务结束回到村子的时候再说，现在没有研究的条件。 秋时努力把《回村的诱惑》放在心底，咬咬牙，秋时啊秋时，你已经穿越了，不能每天再泡在实验室里了，这里是忍者的世界，你要先活下来才能想别的！ 要不研究一下？就一下下，虽然没有别的工具，但是有白眼啊，白眼多好啊，简直是生物学家梦寐以求的……不对，这个用在医学上好像更合适，天啊…… 不行！秋时！你要忍住！根本不差这一天！ 秋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好，他已经清醒了，接下来要继续打挑战了。 秋时往上翻挑战列表，挑战NPC里的新手导师就只有ABC三位，剩下的都是有名有姓的普通NPC。 这些普通NPC都标注了忍者等级和难度，比如说：下忍，极低难度；中忍，极低难度；上忍，极低难度…… 都是极低难度。 因为这个难度是按照游戏角色的等级来的，他都满级了，称号也是暗部上忍-村研办主任（后者是自己填的），打一般的NPC都毫无难度。 但现实里…… 秋时不由得叹气。 没事，从头打起，循序渐进，不就是从头再来吗，就算失败了、被人发现没有以前的战斗力，也只是《第一章：被驱逐的忍者》的程度。 “加油。”他对自己说。 夜深。 秋时从挑战NPC的最低等级往上打，先打完了所有下忍，又开始打中忍。 最开始他还会对没见过的招式和忍术感到棘手，但越往后打就越得心应手——他真正的身体一直在休息，也就是每次开始挑战都是“完全的状态”，顶多打了很久有点心累，但事实是他精神一直很亢奋，打就是了，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最多的技术才是必要事项。 于是他慢慢习惯了战斗，也掌握了跟一些忍者打斗的窍门，《火影世界online》毕竟是他的世界的人做出来的游戏，忍者的人体结构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秋时当然清楚怎么才能高效地杀死一个人。 ……至于这是不是生物学家应该会的，是的，肯定是，别管那么多。 他在玩游戏的时候没打过这些NPC，因为没什么挑战性，他直接去打高阶NPC和BOSS了，这也导致一些NPC的挑战奖励没有领取。 秋时还期待了一下，但挑战的奖励就那么两种：经验值、钱。 他都满级了，要经验值没有任何用处，至于钱……游戏货币也拿不出来啊！要是能拿出来那他的钱可以直接建一个木叶村！他没开玩笑！ 他闭上眼睛，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没事，他本来就没指望系统还能有什么用处。 现在他已经打完了所有的下忍和中忍，战斗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有个小小的问题。 在使用白眼的时候，他发现白眼有一块地方是看不见的。最开始他没注意，毕竟从一个正常人变成360°视野也太新鲜了，直到他在战斗过程中差点被一堆针扎成刺猬，他才发现白眼有一点视野是黑的。 虽然那一部分很小，几乎没有影响，但在战斗中还是有点致命。 秋时坐在地上沉思。 所以是只有他这样，还是日向一族的白眼都这样？ 缺少的视野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导致的？ 如果是天生的，每个人缺失的一角是相同的还是随机的？又或者另有规律？ 日向一族是怎么应对这个问题的？ 奇怪。秋时想，从他读到的忍校基础书籍来看，查克拉这种“几乎万能”的能量，在使用效果上几乎没有“少一块”这样的缺陷，忍术的不足基本上都是“消耗高”、“对自身产生负担”、“属性冲突”等等，它是一种很全面的能量，白眼一类的特殊能力“血继限界”也是查克拉的衍生，所以按理来说白眼的视野应该是圆的才对。 或许是由生物本身的特性决定的？也就是眼球本身可以看到360°的视野，但因为生物结构的不匹配，最后那一角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那得找机会解剖一下试试。 但现在他身边的日向就只有他自己，他总不能解剖他自己吧，秋时叹气，所以还是—— 不对。 他快速划过挑战NPC列表，果然在上忍行列里看到了几个日向。 秋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哇！ 他可以——不对！不可以！秋时，你是来提高战斗力的，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啊！秋时！ 但机会就摆在这儿，而且我现在是个日向啊，我得了解日向一族是怎么战斗的……对！对！《忍术基础：入门篇》里举例体术的时候，说了日向一族的柔拳啊！ 我可是个日向，要是战斗的时候不用族里的体术合理吗？肯定会被怀疑啊！（水门：其实我根本不会怀疑……） 所以我现在就去挑战那几个日向，开着白眼，万一就能学会他们的体术呢？！ 这很重要！很重要啊！ 至于顺便研究一下白眼，那就是顺便的事，研究的事怎么能叫浪费时间，这甚至是NPC建模不是真人，没有道德问题……就这么决定了！ 太好了！ 秋时想都不想，就打开了一个叫“日向行人”的NPC的挑战，因为这个NPC等级最低，是“特别上忍”。 特别上忍的意思就是……虽然没有上忍的实力，但有一技之长，所以先聘用你为木叶的名誉上忍，活照干，钱照发，属于特殊人才。 对不起了，日向行人，秋时想，我就试一次，就一次！ 他进入了挑战场景。 但眼前的情况跟他想的不一样。眼前不再是一片空白，也不是看不见边界的决斗场，他站在一处道场里，周围是木质墙壁、地板、横梁，古朴而庄重的色彩落在视网膜上，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个同样有颜色的年轻男性。 有颜色？ 还有头发和衣服！甚至有表情！ 秋时惊讶。所以系统建模修好了？还是说只损坏了新手教程的一部分？那……建模的血肉组织和脑部结构也能完整地呈现出来吗？ 他兴致勃勃地观察对面的年轻男性，“日向行人”大约有二十岁，有张方正刚毅的脸，穿着白色半袖上衣和藏青色长裤，踩着凉鞋。自来这个世界，秋时见的几乎所有忍者都穿凉鞋，打了这么多场他也习惯了。 倒计时一结束，秋时就先发制人，一拳砸向了对面的NPC。 他尝试过忍术，也尝试过幻术，虽然说是成功了，但都不如拳脚好用。 因为他在游戏里的加点就是体力和抗性，体力带来力量和速度的增长，至于他的忍术和幻术技能？他在游戏里也没用过啊！顶多用替身术当高级闪避得了。 所以拳头大就是真理！秋时先针对白眼缺失的视野进行了测试，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日向行人”开启白眼后，似乎也有不能完全注意到的地方。 本来这是个很难测试出来的麻烦事，可“日向行人”视野缺失的角度跟秋时几乎相同——所以真是祖传的缺陷啊？ 确定这点后，秋时三下五除二解决了NPC“日向行人”，没有直接结束挑战，而是对着无辜可怜的NPC，拔出了NPC自己带的刀…… 看，NPC还自带工具呢。 在这一刻，秋时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打算学日向体术的事，只用平静的表情和平稳的手，剖开了“日向行人”的头颅。 15. 人影 结论一，忍者就算被切开大脑，也不会那么快就死亡。 结论二，系统的挑战场景能完全地呈现出人体组织的状态，而且跟现实一样。 结论三，日向族人的眼球结构没有特别的缺陷，至于大脑方面，就不是能直接研究出来的了。 在挑战结束、系统即将把秋时弹出挑战场景的最后一刻，秋时把眼球放了回去，好让NPC安息。 这个世界跟他的世界还是太不同了，光看是看不出什么结果的；不过搞了这么一次他也心满意足，至少安抚了他心底的探究欲，接下来可以学一学日向的体术了。 “安息吧。” 秋时对着NPC，用“把学生的论文初稿放进电脑回收站”的语气说。 他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又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他还没回到现实。 嗯？ 秋时转头看向游戏系统的窗口，那里有待领取的奖励。 他差点忘了，挑战奖励——没打的NPC挑战都有首次通关奖励，如果有可以领取的奖励，战斗结束后的等待时间会从10s变成30s，但反正都是些用不了的东西，经验啊，游戏货币啊，家具啊…… 秋时扫了一眼，正要从挑战场景里退出，手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系统面板上的文字。 【首次挑战通关奖励：经验值x115，银两x50，《体术：柔拳（基础）》】 技能——技能道具？ 秋时有点不太确定地看向那个叫《体术：柔拳（基础）》的道具，它看起来是技能图标的模样，但秋时没见过这个图标，可能是因为太基础了。 他开技能栏、配置技能的时候，是直接用氪金的钱搞定的，直接点亮了所有技能，虽然还有些技能需要打特定的NPC才能获得，但那都是少数。 所以……还有些技能是挑战模式给的？ 秋时点了一下那个图标，系统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体术：柔拳（基础）》 -日向一族的基础体术，所有日向忍者都能学习，部分招式需要白眼才能实现。 〖〗〖取消〗 有两个按钮。 在那个瞬间，秋时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上一个窗口的倒计时，倒计时停在了“十五秒后将自动退出挑战场景”上，文字是灰色，秒数不再跳动。 秋时承认他现在的心情是很激动的，在物品栏打不开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可以使用的道具！ 所以他点一下就能学会日向一族的体术吗？！ 他激动地点了〖〗。 一本书在他面前翻开。 秋时：“……” 是给书啊？ 算了，他早该料到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给一本书就不错了。 从出生到现在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的秋时叹气，拖动了一下系统窗口，虽然这本书能随便看，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他现在关闭窗口，以后可能就再也看不到这本书了。 因为技能道具是“使用一次就会消失”的东西，系统默认你看一下就会了；而且就算不消失，秋时也打不开物品栏。 所以能学这项技术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小声嘀咕：“我都当教授这么多年了，又要学学学……” 但这回可不是为了跟导师分道扬镳，是为了在战斗里活下来，还能怎么样？学吧。 秋时站起来，把那本《体术：柔拳（基础）》翻开到第一页。 一个好消息：日向秋时一定学过柔拳，所以他要做的是唤醒身体的记忆，吸收一门武学的技艺，一门可以使用白眼的技艺，而不是从头到尾改变自己的战斗习惯。那不必要，也不安全。 一个坏消息：他可能要在挑战场景里耗费不少时间，而在外面，他是睡着的，万一有什么意外……他就可能会死。但想到波风水门满满的十颗心，秋时想…… 要相信波风水门吗？ 要相信这个在系统标识里是挚友，但他实际上并不了解的人吗？ 要知道，这里已经不是游戏了。 “……” 秋时站了一会儿，忽然自顾自笑出声。 “好吧，其实问题是要不要不负责任地睡大觉，把警戒的工作放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身上。要知道他还未成年，我才是大人。” 他得倚仗一下没成年的小孩了。 毕竟他要是没有足够的战斗能力，明天很有可能会拖后腿。 今晚还有点时间，努力吧，日向秋时。他对自己说。 …… 秋时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都是后半夜了，要说刚才的奋斗有什么效果的话，那就是〖*使用了特殊道具。对白眼和柔拳的理解提高了〗。 柔拳的实际应用和人体的穴位直接相关，而且由于查克拉的存在和流动，对穴位注入查克拉造成的效果甚至接近武侠中的夸张化说法——当然，这个世界观肯定比那更夸张。 秋时大致掌握了柔拳的用法，有些囫囵吞枣，时间有限，这点在所难免。 但起码现在他战斗的时候可以说他用了柔拳了，至于为什么和族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因为他在研究新的战斗方式！开发新的招式！再问就不礼貌了！ ……大概可以这么蒙混过关吧。 秋时抬起头，看向树上的波风水门。波风水门说是浅眠，其实根本就没睡，在秋时有动静的下一刻就从树上倒下来看他。 月光透过树梢落下来，婆娑树影间，一双明亮的天蓝色眼睛从上往下盯着秋时看。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波风水门问，“我听到你的呼吸不太对。” 他一直在听，秋时的呼吸声每隔一会儿都会有轻微的变化，虽然刚才有好一阵都是平稳的，但最开始——秋时刚入睡的时候，波风水门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 “没有。”秋时说。 不但没做噩梦，其实根本就没睡。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虽然秋日的夜晚已经开始凉了，但忍者可以用查克拉保持体温，他的查克拉完全够用。 秋时估算了树的高度避免用力过度，一跃而起，稳稳当当站在树上，对波风水门说：“不过也睡不着了，接下来换你休息吧。” 接下来他不会再长时间留在挑战空间里了。 他有白眼，可以观察远距离的环境、找到拥有查克拉的人，而一个想要谨慎接近他们的忍者要过来，必然会花费一点时间，秋时会把每次挑战的时间控制在1分钟以内，这样完全可以覆盖警戒时间。 虽然有强大忍者来的时候这么做根本防不住，但那样……他本来就打不过，就算看到了也防不住的。 波风水门对着他左看右看，不太定地问：“所以你是——中毒了？” 秋时：“…… ” 波风水门心想果然如此，说：“你以前不也这样过吗，做什么研究把自己的身体搞出问题，还不让我告诉其他人。” 他呼出一口气，像叹气，也像松了口气，说：“白天我还以为是日向一族干了什么，结果是你自己搞的啊。”那日差前辈……嗯，就当不知道吧，反正日向一族一直很爱面子。 秋时沉默。 他是这种人吗？他什么时候拿自己做这么危险的实验了，那不是他某个熟人才会干的事吗，他顶多搞到味觉失灵——吧？吧？ 还是说他每次把“日向秋时”的角色搞出debuff的时候，虽然游戏里没表现出来，但关系好的NPC其实都知道啊？ 那他的风评…… 算了。反正他在原本世界的风评就没好到哪里去。 “可以这么说。”秋时最后说，“有一点副作用，很快就会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任务。” 研究——研究系统。 副作用——死在挑战场景里出来的时候，死亡的感觉还没消退，一时间没能调整呼吸太正常了。 不过他今晚已经打了所有的中忍和特别上忍，也挑战了几个上忍，有些麻烦，但勉勉强强能一次打过。而且在实际战斗里，他还有队友，只要再努力半晚上，打起精神来，一定可以的。 波风水门很明显不赞成他的看法，说：“这任务我自己做也可以，最开始带你出来就是散心的……” 秋时说：“散心就放到下次吧——跟你想的一样，我因为副作用睡不着，正好你还没休息，所以剩下的时间我来警戒。” 金发少年撇了撇嘴，最后说好吧。 “你状态不好，发现什么就叫醒我。” “嗯。” 秋时坐在树上，就在波风水门旁边，金发的少年找了个最舒服的树杈，就这么睡着了。秋时看了一会儿，波风水门即使睡着，手里也握着一把苦无，苦无的形状跟一般的不同，更像短剑。 他看着看着，波风水门睁开一只眼睛，问：“你怎么一直在看我？” 秋时移开视线，说：“我不看了，你睡吧。” 对视线好敏感啊，活在战争和危险里的忍者们。以后——秋时想——以后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他望向远方，那里是瀑布的方向，虽然被树叶遮蔽，但他可以打开白眼。 白眼的视野里，整个溪谷的地势和草木都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继续。 秋时重新打开挑战列表，看着上面其他家族的忍者——千手一族，宇智波一族，猿飞一族，漩涡一族，鞍马一族…… 有很多他没打过。里面会有其他家族的技能吗？ 不管有没有，今晚是不能继续打了。 秋时把列表划回到下方，他打过的几个没有家族名的上忍的位置。 继续吧。 他一直打挑战打到东方既白。溪谷一片安静，只有瀑布的水声，始终没有人来接近他们。这是一件好事。 秋时打了个哈欠，他熬了个通宵，而且是通宵战斗了一整晚，幸好他有在实验室里奋战三天三夜还能面无表情去开学术会议的经验，再加上身体一直在休息，不会产生太多疲惫，他完全没问题！ 他开启白眼，正想看一眼就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忽然发现瀑布上方出现了查克拉的痕迹。 有个人影在那里。 谁？ 16. 红叶 瀑布距离他们有600m。 秋时一直在把控时间，可以确定这个人是他上次系统挑战的1分钟内出现的；他观察着瀑布上方的人影，远距离的情况下人体的查克拉脉络有些模糊，但那确实是个有着查克拉的人形单位。 是谁？ 白眼的视野透过密集的林叶和清晨的山雾，在查克拉的消耗下追逐着那个人影——忍者？哪个村子的人？他有没有发现我们？ 虽然波风水门和秋时跟对方有一段距离，而且有树木遮挡，但秋时还是不能判断对面是否发现了他们，因为他都能看到，何况别人？白眼是日向一族特有的技能没错，可《火影世界online》有八千多个技能啊？！ 游戏和现实不同，这点秋时已经开始体会到，难保这些技能里有《火影世界online》里比较鸡肋、现实里却十分逆天的东西…… 要过去吗？ 秋时先看向旁边的波风水门，金毛少年还在休息，惬意地躺在树上，好像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外，而是春游的地点。 放在秋时穿越前的现代社会，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在最安全的地方无忧无虑地成长——无忧无虑可能不完全对，但安全大致上是对的；但在这个忍者的世界里，十六岁的小孩就已经是战斗的主力了…… 秋时微不可察地叹气。 如果他去探查，势必要叫醒波风水门，在凌晨五点叫醒一个十六岁的小孩，接下来去上班——真是个美好的世界啊。 秋时站起来，眺望瀑布上方，那个人影正在四处张望，似乎是要找什么。如果这不是演技，那么“他”还没发现秋时和波风水门的所在，这样一来他们只要隐藏好、等“他”离开就可以。 至于未知忍者在附近活动的事，因为他们两个正在执行秘密调查任务，而且时间很紧，可以交给其他忍者去调查。 “你在看什么？” 波风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注意到秋时在用白眼——白眼周围的青筋清晰可见，这是日向一族使用白眼的标志。只是警戒的话，没必要一直开着白眼，这样太浪费查克拉，所以波风水门很清楚秋时这么做大概是遇到了情况。 “有人在上面——你怎么醒了？”秋时依旧盯着瀑布上的那个人影，用眼角的余光注意波风水门。 “别提了，自从开始练习飞雷神之术，我每天早上都要早起去木叶外的森林，因为我晚上在训练场里练习的时候差点撞飞火影大人……”波风水门边说边叹气，但听起来他对撞飞火影的事还挺得意。 所以烟斗村长在村子里不是很有威严？秋时想了一下，他玩游戏的时候也一直围着烟斗村长转圈，都没有人阻止他。 秋时问：“飞雷神之术？” 波风水门晃了晃他这两天一直拿着的苦无，说：“对，我在练习二代火影所发明的时空间禁术，只要查克拉足够，就能瞬间移动到标记的地方，但我还没能完全掌握，在战斗中使用也有点勉强……” 他往秋时看的方向望去。 秋时就顺着回到了眼下的话题：“他是两分钟前出现的，人类男性，身高中等，我没见过这个查克拉的流动方式，可能不是我们村子的忍者。” 波风水门看不到瀑布上面，那里太远了，就算有人影也被树叶遮蔽，但他了解木叶最近的情况：“火影大人说我们一路很难找到支援，这一带没有木叶的忍者在执行任务，那多半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上去看——” “等等！他要走了！”秋时说道。 他们两个对视，立刻跳下树，往瀑布上方赶去。 秋时一直开着白眼追踪对面的痕迹，但白眼无法直接透过厚重的山，虽然不是不能做到，但那需要消耗大量的查克拉。他们来到瀑布上方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从留下的痕迹判断，对方一路下了山，而山下是一座城镇。 要调查城镇就得花时间了，还有可能在里面打起来、暴露行踪。 秋时思考。 果然，虽然他掌握了一部分战斗技巧，可实战的时候总会出现很多额外问题，谁让他本质上是个学者，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他刚发现对方的时候就应该叫醒波风水门，一边隐蔽一边探查对方的。 本着专业问题还是要咨询专业人士的铁则，秋时问波风水门：“你觉得他是发现我们了吗？” “不好说，他也可能是在执行护送任务，从北方国家到田之国有一条大路会穿过火之国、经过那座城镇。田之国马上就要举办秋收祭了，每年都有不少贵族去旅游。”波风水门回答。 “这样啊。”秋时说。他对这个世界不熟悉，既然专业人士这么说了，他就先搁置这件事，但秋时记住了瀑布顶端残留的查克拉，如果再遇到，他一定能认出这个人。 “你对秋收祭感兴趣吗？”波风水门忽然问。 “为什么问我？” “我不是说带你出来散散心吗？任务结束后，我们还来得及去一趟。” “……” 只是去玩啊，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还能延长一下他熟悉忍者战斗的时间。唯一的问题是可能发生新的战斗——他应该不会运气那么差吧？ 秋时衡量了一会儿，还是说：“好。” 波风水门扬起笑脸，轻快地说：“我就知道秋时会答应的！现在……都睡醒了，我们就去山下的镇子里看看吧。”在这种地方出现忍者，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看秋时的表情估计也是这个想法。 他们下了山。 山脚下是一座还算繁华的城镇，清晨就有不少店铺开门，两个人施展了变身术，假扮普通人进入城镇，刚踏入街道，就远远听到了小贩的吆喝声。在他们身后，太阳正慢慢从东方升起来了。 看到买早饭来的波风水门，秋时小小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有饭吃。 不对，他没有味觉。 秋时的脸苦了起来，幸好这个点没有多少人，也没人注意他吃饭的时候什么表情。他慢慢地吞咽食物，现在可不是味同嚼蜡了，这就是在嚼蜡，一点味道都没有。 秋时都开始怀念斑做的饭了，虽然那不像人吃的东西，起码还有味道。 他一直低着头，直到波风水门 吃完，问他：“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他可能已经离开了。” “如果他发现了我们，那他特地回来多半是为了拿东西或者跟其他人汇合，我去打听一下，如果没有消息，我们就先按原计划出发。” “好。” 波风水门去了几分钟回来，对秋时说确实有一行人在不久前刚离开了城镇，那是一位长相清秀的贵族少爷和他重病的老师，还有两个护卫，他们似乎是去火之国都城求医的，一路上赶得很急，清晨就走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其他人，不过，那两个护卫里可能就有早上出现在瀑布的忍者。 波风水门向木叶回传了消息，那一行人去的是跟他们相反的方向，接下来的事还是交给火影判断。 秋时看他还在想，就说：“你还是觉得有问题？或者我们分开行动……” 波风水门马上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我没法跟你分开。” 秋时被噎了一下，还是说：“也没怎么样。” 他叹气。 是啊，他现在没有“日向秋时”原本的战斗力是事实，还是不做这么危险的打算了，希望不会有事。 他回望了来时的方向，那正是那行人离去的方向。他想，希望不会有事——还有，希望这不是fg。 他们继续赶路。 下午，就在绚丽的晚霞铺满天际、触目所及都是一片燃烧般的赤红色天空时，秋时和波风水门抵达了他们的任务地点，木叶的情报人员失联前发出讯息的边陲城镇——红叶街。 这正是一个凉爽又惬意的傍晚，大片大片的红枫在城镇周围和街道上染上秋色，远远看去，这座城镇仿佛被晚霞点燃，人流熙攘，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秋时对着枫叶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波风水门问他，他才回神。 他们找到了联络的地点，那是一家拉面店，似乎已经歇业。 两人远远看着那家店，不用进去，秋时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没有人，虽然内部的陈设都被还原了，但以白眼的视角看，有人在里面打过。 如果他的职业是警察就能推断出更多线索，可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至于为什么知道有人在里面打过，看那些没清理掉的查克拉痕迹就知道了……白眼真是方便啊，秋时再次感叹。 他假装从附近路过，手指抚过墙上残留的查克拉——“一共有四个人的查克拉痕迹，但没有早上的人。” 每个人的查克拉都不同，秋时很难简单形容它们的区别，但就跟24色水彩笔涂抹出来的颜色一样醒目。 “希望不是最坏的结果。”波风水门说。 这次秋时没问。 什么是最坏的结果？这里是火之国的边境，隔着一个叫田之国的小国，对面就是同为五大国之一的风之国。现在风之国内部疑似有什么动向，而木叶边境的情报忍者死亡……不管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假装只是路过，甚至吃了晚饭才找到一家旅店居住。他们拿到钥匙、上楼，就在开门的一瞬间—— 一道寒光骤然刺来！ 17. 袭击 旅店里发生了战斗。 在开门前秋时就有所预料，虽然他没开白眼，但他刚立了fg，对〖我话都说出去了那不出事不可能吧〗有完全的自觉。 要知道他的运气一向不好，他最开始读的是历史学，做田野调查的时候去一次出事一次，先后遭遇了诈骗集团绑架、卷入局部战争、误入原始丛林和当地部落斗智斗勇等事件，幸好他家里人有丰富的相关经验，才能每次都化险为夷……于是后来他转学了生物。 然后他出事的地点变成每次的学术会议了：）。 所以秋时对自己出门的时候会遇到什么时候很有自知之明，他握住门把的时候就想起了以前的事，先下意识望向旅店的走廊尽头，那里能看到大片的红枫，散发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然后他才本着1000%的谨慎，打开了门。 不出意料，他们遭到了袭击。 “秋时！” 波风水门走在秋时后面，看到寒光与刀刃的一瞬间就大喊。 秋时反应很快，直接使用了替身术——得益于他昨晚在系统挑战中的几百场战斗，他现在是真的会下意识使用替身术了！ 在刀刃刺穿秋时的下一刻，被刺穿的“日向秋时”就变成了一本书。 秋时本人已经离开原本的位置，落在了门的另一侧，他往房间里看去，袭击他们的是个拿短刀的忍者，对方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下一刻就合掌结印…… 秋时绝不会给他结印的机会！ 因为秋时压根就不知道这个结印顺序能出什么忍术，他连忍术的属性都认不出来！ 所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进攻！进攻！ 在这种情况下，秋时做出的选择是——调动查克拉一拳砸穿旅店的木板墙！直接逼近迫使对方改变战斗策略！ 他严肃研究了刚才当替身术道具扔出去的那本《忍术基础：入门篇》，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忍术是没有锁定目标功能的，需要依靠眼手脑来具体使用，也就是相当考验忍者的临场应变能力，那么只要他先打乱战斗的节奏，就有极大概率让对方的先手失利！ 这是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才能有效的策略，但好在对面并不是有空间折叠召唤机甲虚空扣血（是的，秋时就是在说某个人）的超级忍者，秋时动手的时候对方立刻改变了结印的顺序，用了风遁忍术来拉开距离！ “该死！” 那个忍者骂了一声。 好！秋时想，既然你想拉开距离那就证明近战是你的弱点——不管是真是假先打了再说！ 至于为什么秋时这么果断甚至于有些莽撞地做了决定，因为他在应变能力上是绝对不如其他经验丰富的忍者的，所以他最好的打法就是快攻！ 实际战斗没有挑战那样能重来的选项，让他一步步找出对手的弱点，他只有一次机会！ 战斗！ 与此同时，走廊的地板被暴力冲破，从下面冲出来了两个陌生的忍者，将波风水门和秋时隔开，于是旅店的走廊里立刻变得一片混乱，忍术和刚打开门的旅客的惊叫声一同占满了整个空间！ 还有旅店老板的惨叫声。 老板的声音无比凄厉，甚至从楼层的破洞里传到了楼上：“放过我的店！” 秋时：对不起了，我现在是活命要紧……（心虚） 一枚苦无擦着他的脸飞过，秋时本来想打飞，却发现那是水门的苦无；水门的苦无跟其他人的长得都不一样，太好认了，他就让它飞了过去，而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波风水门就忽然出现，抓住了那把苦无，还跟秋时眨了眨眼。 原来是那个——飞雷神瞬移啊！ 秋时理解了。 他跟波风水门交换了位置，虽然是实际意义上的第一次并肩作战，但两个人很有默契，三下五除二结束了这场战斗，除了最开始袭击秋时的忍者跳窗逃走外，另外两个忍者都被秋时重拳打晕。 这个重拳有多重呢……秋时怕战斗结束得不快，用了1000%的力道去打，这两个忍者没死也会得脑震荡，这还是在他们至少是中忍的前提下。 ——应该是中忍，没到上忍的程度吧？秋时不是很确定。 他只能通过系统挑战的忍者实力来判断，这两个忍者的战斗力应该在【中忍】和【上忍】之间。 “你没杀他们？”波风水门没追到逃走的忍者，回来问秋时。 秋时：我看起来像是会杀人的人吗？ 等等。 “日向秋时”会杀死敌人吗？秋时不得不去想这个问题。虽然忍校课本里写了必须杀死敌对的忍者，不然很难确定他们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但让他一个生活在和平社会里的人杀人，是不是有点…… 系统挑战？可那里面不会死人，就算秋时把一个人的脑袋开了，也只会在那个人HP掉落到10%的时候直接结束。这根本不一样。 秋时选择先逃避杀不杀人的问题。 他叹气，站起来，含糊地对波风水门说：“不是还要问情报吗？” 波风水门蹲下来检查那两个人，说：“虽然他们没戴护额，但应该是砂隐的忍者没错。砂隐的忍者隐藏身份跨越国界、来到木叶境内……”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事。 或许就跟火影大人推测的一样，砂隐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但是这很有可能会引发新的战争——上一场忍界大战才结束几年，作为战败国的风之国就打算挑衅火之国了？ 这不正常。 秋时几乎没关注过游戏的大背景，好在“日向秋时”也不关心这个，所以他直接问：“忍界的形势已经这么紧张了？” 波风水门说：“没有，至少我没得到过相关的情报。而且他们太急于灭口了，我们才刚来这里，除非他们已经提前确认了我们的身份，不然不会立刻动手。砂隐的两个中忍和一个上忍……” 被秋时三两下打晕的是中忍，见势不妙离开的是上忍。波风水门大概清楚对方的实力。 但秋时这两拳……差点把这两个中忍的脑袋打开花了。 波风水门十分无奈地想，他的猜测果然没错，秋时现在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道，真不知道秋时到底把自己怎么了…… 秋时问：“你觉得他们两个能知道什么？” 波风水门把注意力放回到被打晕的砂隐忍者身上，说：“如果这是机密任务，那中忍知道内情的可能性很低，我们还是得去找到那个上忍。要是有山中一族的忍者就好了，那样能很快知道他们的想法，我不太擅长审讯，你也……” 日向秋时当然也不擅长。 客观地说，波风水门十岁从忍校毕业，上了战场，日向秋时十一岁毕业，而战争就在那一年结束。此后秋时离开木叶去修行，回木叶后做了一段时间的任务就建立了木叶研究办公室，根本没有接触这个 的可能。 虽然波风水门这几年一直在做任务、了解过相当程度的审讯工作项，面对一般忍者多半能得到情报，但如果是训练有素、足够执行机密任务的忍者…… “我？”秋时指了指自己，“我当然也不会，顶多会解剖。” “……会什么？”波风水门慢慢抬头，试图理解秋时刚才说的话。 “单独抽取查克拉、剖开大脑但不致死，或者刺激查克拉经络带来痛觉和幻觉，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秋时简单判断了一下，他有白眼，做到这点很容易。但看到波风水门的表情很微妙，秋时又说：“我一直在做研究啊，会这个很奇怪吗？” 波风水门的表情更微妙了。 在两个人面面相觑的第五秒，波风水门才说：“你肯定没问过审讯班平时学什么吧？” 秋时：“我问这个干什么？” 波风水门：“……他们就干你刚才说的事，再多一些秘术和幻术，以及谈判的方式。” 秋时：“……” 原来他一直搞错了就业方向，搞生物医学的人在这个世界观应该去审讯班就业啊。 很久，他说：“那我们试试吧。” 他们花了一点时间来做这件事，期间先遭到了旅店老板气急败坏的大叫，秋时十分迅速地从那两个忍者身上摸了钱递给旅店老板，果断结束了一场纷争。 虽然他是个从不违法犯罪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拿别人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是这两个人先开打的，由他们来付赔偿很合理。 不过，就跟波风水门说的一样，这两个人并不清楚砂隐内部的动向，只知道他们来是为了查找线索，他们跟拉面店的忍者起了冲突，是以为对方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再多的他们就没说了。 不是一定不知道，是其中一个砂隐忍者忽然发狂暴起，发出了一串混沌的尖叫声，拼着最后一口气杀了另一个，然后自杀了。 “你觉得……他是想保护情报还是被你吓到了？”波风水门问了个很明显的问题。 “一定是前者，砂隐训练有素的忍者怎么可能被区区科学家吓到？”秋时斩钉截铁地说。 他擦掉脸上的血。 其实秋时本来可以把那两个人再治好的，甚至都做好准备了，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他站起来，转移话题：“我去找那个上忍出来？虽然他隐藏了实力，但我们联手对付他应该不难。” 秋时跟那个上忍——按水门的说法是上忍——交过手，虽然对方战斗意识很强、忍术花样很多，但狭小的空间和隐藏身份的限制极大程度地影响了对方的实力，所以秋时不好说他能单打独斗。 波风水门展开一张卷轴，将地上的两具尸体封印进去，说：“我们只是在拉面店附近出现过就被盯上了，而且情报传出去已经有几天，他们还逗留在这里，说不定砂隐也会有支援的忍者。那就不是我们两个能对付的了。” 秋时挽起袖子，把过长的头发绑起来，说：“现在我还能用白眼找到他，等他离开红叶街就没这么简单了……但我听你的，水门。” 他刚来，听队友的。不在不熟悉的领域做决定，不要影响专业人士的判断，是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遵循的道理。秋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他攥住自己的头发，好粗一把，好重。 话说这长毛怎么回事啊，搞得他跟古风小生似的，他得找机会剪了。 18. 危机 《火影世界online》里的各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特色”，这个“特色”指的是外貌方面的鲜明特征，让玩家在看到一个NPC的时候能快速分辨出他来自哪个家族。 比如被“漩涡一族”垄断的纯正红毛，在衣服上印乒乓球拍的“宇智波一族”，永远在吃吃吃的“秋道一族”…… 至于别的？ 秋时对别的家族没啥印象，他一路Skip剧情，就不认识几个NPC。 唯一的例外就是日向一族，因为“日向秋时”就是日向的角色，他们时不时来刷脸，秋时虽然除了堂哥一个都没记住，但也能总结出日向一族的鲜明特征：白眼，长发，穿古代衣服，过分讲礼貌。 这么一想，他好像还真不记得有哪个日向是短毛，就连挑战列表里的日向NPC也都是长毛。 难道说……在这个封建又严苛的大家族里，所有的日向族人都必须留长发，不留长发的情况只有可能是…… “今日我便要将你逐出日向一族，来人，把他的头发剪了！” “哼，这破家族我不待也罢，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削发断恩，从今往后，我与日向一族再无瓜葛！” 秋时的大脑接收到关键词，迅速输出了相关的画面，要退出日向一族的男主角背对镜头，剑指苍天，手起剑落，斩断长发，周围的人一阵惊呼…… 短短几秒，他就已经看完了一部行云流水直接从脑子里流出去的剧，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至于什么逻辑先别管。秋时闭上眼睛，想，完了，他是真被师妹的爱好毒害了，自从来到这个古风和现代杂糅的世界，一切都好像跟那些毫无考据的剧对应上了！ 他用力绑好头发，把刚才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还好他是个搞研究的，能快速清空脑子里的杂念，把精神集中到正事上。 嗯？这么一说他应该去修仙啊。 秋时：…… 别想这个了！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现在是要追踪敌人啊！ 波风水门收好卷轴，向窗外望去，说：“我们追。” 正如秋时所说，现在还来得及，对面也可能有其他队友和支援，但如果错过眼下的情报，就很难抓到他们的尾巴了。 波风水门和日向秋时离开旅店，夜幕正缓缓从天际沉降，秋时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略过屋顶，寻找逃走的砂隐忍者的踪迹。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般忍者很难逃脱白眼的分辨能力，但秋时自己就能想出十数种在白眼下伪装的办法，再加上那个忍者已经见过他的白眼了，所以他对此的看法并不乐观。 但在战斗刚结束的时候，波风水门立刻追了出去，那个忍者没有离开红叶街，而是躲藏在了某一处——也许是为了任务？为了被抓的同伴？为了传递情报？为了必须带走的东西？ 无论如何，这都给了秋时和波风水门寻找他的机会。 波风水门给了秋时一个飞雷神苦无，说：“一有不对就告诉我，如果他们还有支援，那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问题了，还是叫暗部的忍者来……” 他说着，忽然反应过来：“……我都忘了你就是暗部的忍者。” 秋时也忘了。 日向秋时确实是暗部的忍者，“暗部”是火影直属暗杀部队的简称，基本上就是给村长干脏活的，一些情报工作也在暗部的职能范围内。 但是吧……秋时虽然是暗部的……他只是把角色挂在了暗部，因为村里没有村研办的编制，这样他可以直接跟火影对接，方便工作。 “我执行过暗部的任务吗？”他试图回忆，但他实在是没对游戏剧情上心，现在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有那么一两次吧。”波风水门低头叹气，“后来你不是用美容配方把任务的事搪塞过去了吗？你出村的任务都是跟我做的。” “那不是美容配方，是我做的查克拉生物活性药剂。”秋时对任务没印象，但对他在游戏里做的研究还是很有印象的，每一项他都记得，毕竟游戏的研究部分主要依赖于人工智能推演，有一定的可行性，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还记得那个配方给出去后，有人来找过他说销量很好什么的，他直接把人打发走了，碍事，影响他开科技树。 ……但问题是他把查克拉生物活性药剂的配方给谁了？ 他完全不记得，只能依稀想起是个人形生物…… 一抹不同的色调出现在白眼的视野里。 “他在那里。” 秋时说。 从查克拉的分布和身上带的道具看，这就是刚才逃走的砂隐忍者，现在这个人正在夜色的伪装下快速离开红叶街。 秋时和波风水门追了上去。 才到红叶街外，砂隐忍者就意识到自己被追踪了，立刻加快速度，往南方逃离！ 从这里往南很快就能进入田之国的领地，秋时不用想也知道让那个忍者逃出去会很麻烦，不过波风水门的速度比他快得多——飞雷神苦无扔出去，下一秒人就到了更远的位置，虽然就波风水门的说法，他暂时还不能把飞雷神之术用在复杂的战斗里，但追人是足够了！ 波风水门追上了敌人！ 他们开始交手了！ 秋时看到被拖住脚步的砂隐忍者，既然人都拦住了，他总不能慢悠悠地过去，所以他脚下发力、调整查克拉，在汇集的生物能量下以现代生物学无法解释的爆发力冲向战场！ 不符合现代生物学？符合这个时代的生物学就行了，能用就是好的！ 就在秋时要加入战场的前一秒，他脚下的地面忽然发生了爆炸！ 可附近没有人…… 起爆符啊？ 秋时还真没注意地上具备查克拉的小物件，说到底还是经验不够，没能习惯这个世界的道具。他退开一点，就在他被阻拦脚步的时间里，已经有两个新的身影出现，一左一右向他发起了攻击！ “果然有支援。”秋时想。 但他真正战斗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人影”并不是人类，甚至没有人形，他一拳打上去甚至震得拳头疼。 什么东西？他看着那两个莫名其妙的怪异东西，虽然模仿了生物的外形，而且看上去是木质骨架，但手感更像金属。 波风水门的声音回答了秋时的疑惑：“傀儡术，你们果然是砂隐的忍者！” 傀儡术？ 哦，秋时想起来了。 《火影世界online》 的世界观里允许玩家携带战斗宠物，其中一个分支就是生物机械，玩家可以自由对各种零部件进行组合，秋时看了一下操控很麻烦，收益很低，就直接放弃了，选择了寸劲·开天。 不过就斑的说法，这个玩法在玩家里其实很受欢迎，因为可以把生物机械做成各种形状，而且还可以进行升级培养，官方给它们做了本土化的名字，叫做“傀儡术”。 可游戏里的傀儡…… 打着不会震手啊，手柄也没有震动反馈啊。秋时一边对付那两个傀儡一边想。 而且这里肯定不只有傀儡，操纵傀儡的人绝对就在附近，要解决傀儡最好的办法是先干掉操纵傀儡的人，这点所有人都清楚。 那么，人在哪？ 秋时开了白眼，先观察了波风水门那边的情况，波风水门完全能应付另一边的场面，也往他这边看来——还好，情况没有太坏。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秋时不觉得眼神能传递什么，但他们商量过，如果对面有支援、超过他们的预计，就立刻脱离战斗。 而且这两个傀儡的硬度实在超乎秋时的想象，他不想打手感跟铁块一样的木头了，那感觉就像在打住在他隔壁的木头，线下打架他就没打赢过。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穿透大地与山川的视野里，每一丝查克拉都映入眼帘，在焦灼的战况间，他看到了操纵傀儡的丝线…… 对啊。 秋时一瞬间反应过来，既然是傀儡，那应该是有线的，不是用于操作就是用来传输能量，这多半是这个世界的常识，但却是他的知识盲区。 他得回去补补常识了！ 秋时顺着查克拉丝线的方向大力把傀儡踹飞出去，对波风水门喊：“水门，我们——” 沉重的傀儡砸向浅滩后的石山，伴随着秋时查克拉的作用直接将石块砸得粉碎，操纵傀儡的人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两个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和一个白眉老人。老人跟他对上视线，发出叹气一般的声音，说：“我不能让你们回去了，孩子。” 秋时不认识他们，但波风水门认识。 在看到那两个人的瞬间，波风水门猛然对秋时喊：“别跟他们交手！快跑！” 秋时也知道！在看到那两个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好，在白眼的视野里，这两个人的查克拉量都远远超过刚才的那个砂隐上忍，尤其是那个老人！ 操纵傀儡的就是那个老人！ 他想退开，但那个老人扯动傀儡丝线，那两具傀儡再度向秋时袭来！ 而另一个人看了秋时一眼，直接奔向了另一边战场上的波风水门！ 秋时知道，这是因为——因为他—— 因为他实力不够，所以那个忍者才会把波风水门当做主要目标！ 他想这些的刹那，脚下的地面骤然开裂，第三具傀儡从他背后的地面冲出，这是一具完全是人形的傀儡，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去攻击秋时的后背！ 秋时没能躲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打中，毫无防备的重击让他几乎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而他对面的白眉老人注视着他，没有继续操纵傀儡战斗，而是问：“你，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吧？” 19. 险境 你——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吧？ 秋时想过自己会被拆穿，但没想过会是在这里，在“日向秋时”的居住地点外，从一个双方第一次见面的人口中听到这句话。 是怎么看出来的？ 诚然这是事实，但如果生活细节和微小的习惯极为相似，那就连身边的人都很难察觉出不同，更不用说是陌生人了，这点经验秋时还是有的。 秋时用手支撑身体，竭力无视身体传来的痛觉，问：“为什么这么说？”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原因，包括遇到穿越者老乡了、这里其实是楚门的世界、那八千个游戏技能里有的可以看到灵魂的来源等等，但他得到的回答是—— 老人说：“你使用身体的方式就像刚入门的新手操纵强大的傀儡，对肌肉、骨骼和查克拉的运作毫无了解，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我是傀儡师。我从你们的村子建立前就与日向一族的人交过手，也参与过此前的两次战争，所以我对这个家族有些了解。你的查克拉与我所见过的‘日向一族’接近，白眼也并非虚假，可战斗方式委实不同，像个蹩脚的初学者……” 老人的目光始终落在秋时身上，那样打量的眼神让秋时怀疑谁才是能看穿物体的人。 秋时的手心沁出冷汗。 与身份暴露无关，现在更重要的是对面的人有着足够的判断能力，甚至有余裕在战斗的时候发现这样的细节，再加上灭口——他和波风水门还能在这场战斗里活下来吗？ 这就要死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二天？早知道他就不离开村子了，换个真正有经验的忍者来或许还能跟水门好好搭档…… 那不就变成他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害死小孩了吗？！ 秋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刚想说这种时刻的经典台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老人并没有给他说这句话的机会，就牵动查克拉丝线，命令傀儡再次向他发起了攻击！ 战斗完全是拉扯与消耗，站在战场边缘的老人很显然并不打算尽快结束战斗，而是在进行猫捉老鼠一样的试探，越是打秋时就越意识到，老人的话是对的，他确实没法真正使用“日向秋时”的身体。 他缺少忍者的反应力和战斗意识，也缺乏这个世界的常识，在面对新的招数时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哪怕那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只是“稍微一想就能判断出来的东西”。 真是…… 真是……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老人缓慢地说。 “……”秋时堪堪躲开三个傀儡的攻击，他此前在挑战空间里的战斗都是1V1，现在的状况让他很难应对，但他发誓他不是没努力，他是真没招！ 他盯着那个老人，想找到一丝破局的机会，起码想办法让波风水门离开战斗，有那个短距离瞬移技能的波风水门应该能离开，而敌人对他有点兴趣，指不定能聊聊…… 但应该怎么创造机会？ “我确实不是此前使用这副身体的人。”战斗中的人慢慢抬起头，发出一声低笑。 那像是看到了某种好笑的事物、足够高高在上嘲弄一切的笑。（注：看学生论文初稿时候的表情） 秋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刚把一具傀儡砸飞出去，散开的黑发落到肩头，连带着木叶的护额一并往下掉。忍者们都戴着护额，那是村子的标志。 他随手将护额扯下来，在他自己没能看到的角度，一道青色的交叉印记清晰地印刻在他的额头上。 他说：“既然你看得出来，我就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没错，我们不是木叶的忍者，只是使用了‘现在的身体’而已。” 他一句话把波风水门也带了进去。 老人审视他，特别是额头上的咒印，也暂时停下了这场战斗。 老人的语调很慢：“我听说过能夺走其他人身体的忍术，但哪怕是拥有‘笼中鸟’的日向一族……你也能在他们的大脑死亡前夺走他们的身体吗？” 那不可能。 日向一族的“笼中鸟”在过去的几百年战争里被人知晓，他们一族除了宗家的少数人，其余人都会被种下名为“笼中鸟”的刻印，咒印会在人死亡、被摘掉眼球的时候破坏他们的神经和大脑，特别是这一族的血继限界——白眼。此外，如果宗家判断白眼会被抢夺，他们也会直接用咒印杀死分家的人。 千年来，日向一族一直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们的血继不被外人窃取，这点在有实力的忍者眼中完全是公开的事实。倘若眼前的人真的篡夺了日向族人的身体……日向宗家，没有发现吗？ 这是老人的想法。 而秋时的想法是…… 笼中鸟？什么东西啊，好像昨天也听到过一次，早知道多看两眼剧情了。 因为完全不知道笼中鸟是什么，秋时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波动，只淡淡地说：“谁知道呢？说实话，我们没有一定要打的必要，我和我的同伴又不是木叶的人，也管不到你们从哪来……” 老人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对笼中鸟的轻蔑。 这对日向一族的人来说很不寻常。 “……但如果你杀死我们‘现在的身体’，事情就不是这样了。”秋时硬着头皮说完了后半句。 这感觉不亚于他没做任何准备就被推上生物学峰会现场，无数人等着他讲解刚发表的论文，而他其实只是走错了会议室，他压根没被邀请，手里拿的也不是自己的PPT——他都没看过！ 但他还是讲了，他花一分钟看完了PPT，怀着一种漠然的心态讲完，然后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至于真正该去讲的人？ 哈哈。 他不爱提那个人。 后来斑说他很擅长临场发挥，秋时觉得他只是擅长在钢丝上跳大神，现在他面对一个他打不过的古代杀手（忍者），唯一能用的武器就是他的演讲能力。 他说了“现在的身体”，意味着“就算你杀死我们也无法做到灭口”，在这种情况下，相关信息对谈判对象的重要程度越高，越可能衡量利弊，为他打开突破口。 但也有不被相信的可能，毕竟他只是在胡说八道……好消息是他确实不是“日向秋时”，而这是对面的老人自己推断出来的正确结论。人一般会对自己发现的结果深信不疑，这确实是真理。 至于水门，水门…… 十颗心的小挚友，就相信一下我在胡说八道吧……吧？ “你是在威胁我，孩子。”老人以肯定的语气说。 “我没有那样的实力，您也看到了，老前辈。”秋时回答。 他想也许忍者的世界观中存在某种像是“气势”、“威压”的东西，能让其他人感受到恐惧，从而心生退意，但那怎么说都是内行人才看得出来的，所以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他纯外行看热闹。 他说：“更何况……” 老人没有听他说下去，而是问：“如果你们不是木叶的人，为什么要去找木叶的忍者？” 从一开始，他们的冲突就来源于波风水门和秋时出现在了拉面店附近。 虽然秋时觉得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但显然，对面发现了他们，并在旅馆里安排了袭击。 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秋时十分有数。 “我要做研究。”秋时说。 “研究？” “对啊，只有在这种边境地 带抓人才不会被发现吧？昨天我还解剖了一个木叶的忍者，正规忍村出来的忍者果然不一样，就连查克拉的流动和经络的走向都更为规整，我正在研究他们的大脑，忍者的大脑在经历死亡的时候……” 秋时的语气十分坦然，因为他说的其实是真的，他昨天真的在解剖一个日向一族的忍者，虽然只是在挑战系统里，但事是真的嘛！ 难得到了讲实验结果的时候，秋时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导师模式：“……这种时候我就庆幸这副身体有白眼了，能直接看到一个忍者死亡的过程，以前可没有这么方便啊（还得和游戏里的智障AI斗智斗勇）。根据我之前的研究，忍者的血继基因可以溯源到同一个生物片段，我打算接下来找一找相关的证据，正好我来了这边，实验材料遍地都是（挑战NPC）……” 老人听他滔滔不绝地说，已经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篡夺了日向族人的身体他不清楚，但绝对是不好惹的疯子没错。 在说解剖忍者的时候，这个人甚至在笑。老人想，不能跟他继续打交道了。 秋时还没说到最重要的部分，就听到了对面老人的声音：“你对这些很了解。” 秋时语气轻快地回答：“当然，我已经干这行二十年了。” 虽然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至于为什么秋时只有二十九岁以前学历史竟然做了二十年生物，大概没有人会关心这点细节。 老人了然。 他平静地问秋时：“你对我们派去的两个忍者也是这么做的？” 秋时想坏了，那两个自杀的忍者……如果砂隐村的人很有集体意识，这件事恐怕说不过去，对面有概率不会听辩解，而是要为他们报仇。 但没等秋时回答，老人就继续说：“你无需回答。如你所说，我们确实没有生死敌对的必要，忍者为村子而死是常态。但是——” 这个“但是”让秋时心中陡然警铃大响！ 在下一个瞬间，老人的傀儡就同时向秋时发动了攻击！ 随之而来的还有老人的声音：“你搞错了，孩子，如果这件事与木叶有关，我们不介意向木叶发动战争。所以，假设失去了这具身体你还能活下来，你尽可以向木叶传递消息。” 秋时：“……” 不是，上一场大战不是才过去五年吗？！这就要打下一场了？！ 他对老人突然动手的情况早有准备，艰难避开了攻击，但接下来——接下来怎么办？！ “秋时！” 波风水门的声音近在咫尺，那头金黄色的头发出现在了秋时眼前，他到了秋时身边，一把抱住秋时，说：“别抵抗，先跟我……” 下一瞬，两个人就移动到了远处。 秋时还记得水门给自己的飞雷神苦无，或许是因为他没怎么移动，所以水门才能传送到他身边，但带着他一起移动的话？ 波风水门一把攥住秋时的衣服，说：“我都没想到能成功带你使用飞雷神之术——你先返回，千原城有我们的据点，通知火影砂隐的顾问进入了火之国的范围……” “等等，那你？！”秋时看到波风水门满身是血，甚至于攥着他衣服的手都已经沾满了殷红的颜色。 “我杀了一个。”波风水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能使用空间忍术，他们会先盯着我，所以你回去是更安全的，先完成任务。还有……放心，我知道你是秋时。” 不。秋时想，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我也不是忍者。我不能丢下一个小孩为我断后，独自离开。我做不到。 哪怕这是“错误”的。 想想办法，秋时，想想怎么破局。 20. 计策 聒噪蝉鸣声徘徊于冷夜，追逐正在逃亡的人，如影随形。 冷风吹过被汗水浸过的领口，明明只是刚入球的天气，却带来刺骨寒意。 秋时背着受伤的波风水门跳下河滩，一路往难以被找寻的方向走，他拥有白眼，在复杂的地形下也能轻易行动。虽然地形不会阻拦有经验的忍者的行动，但会影响他们追踪。 波风水门的声音有点虚弱：“他们会追上来的，仅凭我们两个没法逃脱我们的追踪，我只用飞雷神之术转移了不到一里地……” “我知道。” 秋时判断了距离。他们占据了先机，在那两个砂隐忍者发觉他们的逃跑方向前逃出了一段路，但对面执行隐秘任务，必然有探查的手段，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的“忍者”资料里都能推测，而波风水门和秋时无法尽快得到支援，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他一脚踩上山崖，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刺，说：“我知道我们可能死在这里，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人断后一人回传情报，我也知道这在忍者的世界里很懦弱，但对我来说不是。” 按他了解的武士忍者精神好像是这样，按照战场的逻辑好像是这样，没有果断的能力就会导致任务的失败，但问题在于—— 秋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可以很快接受自己穿越，因为他已经死了；他也可以很快做出计划、学会使用根本不科学的能力，因为“忍术”摆在这里，那它就是唯物的。 但他不能立刻接受这里的价值观，把“人”当做村子的齿轮、任务的工具使用的做法，更不能接受自己丢下一个小孩狼狈逃回。 他做不到。 他不是那么冷酷的人。 如果他能马上接受这个观念和做法，那让他死在这算了，秋时压根不能想象自己会变成那样。至于木叶得不到情报会怎么样，他只在木叶待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还净打系统挑战了，实在没有维护村子利益的责任感。 “我会想让我们两个活下来的办法。”他斩钉截铁地说。 他在判断，他在衡量，他在动脑子想一切他可以利用的讯息。来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他的缺陷，但也是他的长处，这个很多地方不够发达的世界观里，一定有他可以利用的东西。 波风水门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说：“但我们的任务会失败！秋时，你……” 还没说完，波风水门就咳起来，刚才的战斗打穿了他的肺部，从喉咙里咳出来的血把秋时的白衣服染红了一片又一片，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光凭这个就足够被追踪了。 秋时来不及管这个了，只能寄希望于波风水门的身体能多撑一会儿：“我知道，但我刚才说的你也听到了，我不是你认识的日向秋时。我不在乎村子的任务，所以你说这个没用，还不如帮我想想办法。” 波风水门把喉头的血咽回去，说：“我知道你是。不管你是失去了记忆，还是……” 但秋时显然没有接受他建议的想法，如果秋时不配合，那他们的情报就不可能被传回木叶，所以波风水门只能劝说。 秋时打断了他的话：“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方向了。我有几个想法，你认识那两个忍者，你先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我们逃出去。” 比起刚才的话语，秋时现在说话的语气堪称冷酷。 他很少这么说话，一旦用上这个语气，就代表他会扔下一切外在因素，先来解决眼前的问题——比如停电的实验室。 波风水门欲言又止。 他说：“好。刚才我们见到的忍者是砂隐村的顾问海老藏，他是千代的弟弟，精通傀儡术和制毒，跟在他身边的是砂隐暗部中的一位，我知道他的名号，但他也是长期驻守砂隐村，很少出来的人。如果一项任务需要他们出面……” 秋时见过“千代”这个名字，砂隐的傀儡师，头像是一个老婆婆，但挑战等级太高了，他现在打不了。 秋时接话：“他们留驻红叶街，比起木叶有情况，我更倾向于砂隐出了问题，而他们来这个国家，多半是为了找什么。你能推测吗？” 波风水门的笑声有点勉强：“你觉得这是我能推测的东西吗？” “为了活命猜一下，我对这个世界不了解。”秋时简单地说。 他抽时间扫了一眼波风水门的好感度界面，还是十颗心，稳稳的。 信你！ “找人。”波风水门说，“他们跟木叶的忍者交手，很有可能是他们跟其他忍者发生战斗，被我们的情报人员识破身份，又或者一开始就认错了目标。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如果要找的不是强大的忍者，绝不需要顾问级别的人离境。” “也就是我们中存在第三方势力，既然如此忽然多出人也合理。”秋时说，“那两具尸体还在我们手上，如果用傀儡术操纵尸体——” “且不说那样只能跟操纵木头一样，被操纵的人不可能使用查克拉，我们也不会傀儡术啊！”波风水门说。 “我刚才现学了，把查克拉收束成丝线来调动自己的身体来战斗，虽然用来控制尸体很勉强，但我刚好对生物学有所了解。”秋时很平淡地说。 如果是操控木头他还真不会呢，毕竟用木头很难模仿人类的行动，可要是用查克拉暂时刺激肌肉运作，他就真会了。 但就算这样也存在问题，他的“傀儡术”是现学现卖的，纯粹用生物学和白眼给世界观堆bug出来的技术，只有他能用，如果由他来做诱饵，波风水门一个人…… “分身怎么不能用查克拉啊。”他吐槽。 他记得游戏里是可以的啊，游戏里的分身可以自动放忍术的，为什么忍术基础手册上写的分身术只能做障眼法？ 波风水门沉默了有几秒，才问：“你不记得影分身之术怎么用了？” 秋时：“……你先教我。” 事到如今掰扯他是不是“日向秋时”已经没有意义了，先逃出去再说。他没提，波风水门也没再说，只告诉了他影分身之术的要诀。 影分身之术是B级忍术，忍校入门的分身术那是E级，实用程度当然不是一个等级。这个忍术能让忍者把查克拉分成几份，分出来的分身可以使用忍术，但分一两个就是极限，因为这会直接降低本体的战斗力。 另外，影分身被击破时，死亡的感受会反馈到本体……不过那对秋时来说完全无所谓，不就是跟打两场挑战一样吗？ “但影分身之术需要练习，一旦失败就会消耗大量查克拉，除非你能一次性成功，不然就等同于自投罗网。”波风水门说。 “你能动吗？”秋时忽然问。 “我可以战斗，是你要背着我跑的。”波风水门终于可以说这句话了！ “那给我一分钟，你先带我跑。”秋时说。 他跟波风水门交换了位置，由波风水门带他跑，而他打开了系统的新手挑战。 导师小C的开场不会立刻打起来，也没有倒计时，是有各种地形的场地。秋时进入挑战场景后就使用影分身，无论成功或失败后立刻退出挑战，这不会消耗他实际的查克拉。 一分钟，他尝试了二十四次，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次都成功后，他睁开眼睛，对波风水门说：“这个问题解决了，前面有个悬崖，你先听我的计划——你有起爆符吗？” “等等？！” 一分钟？你只是闭眼一分钟就学会了吗？这不是什么忍术的问题，你都没试过啊秋时？ 但波风水门来不及吐槽这些了，因为他们背后那两个忍者暴力破坏了地形，就要追上来了！ 他必须拣最重要的说：“就算你能制造混乱、使用傀儡和影分身之术，他们也会察觉到我们两个的查克拉！你要赌吗？” “我要赌的不是这个。”秋时拿着起爆符，一把按在山崖上，就等那两个忍者到的时候引爆。 他从山崖一跃而下，风扬起他的头发，带来了他最后一句话：“我要赌的是我抽空我们两个的查克拉，他们只会认为我们是尸体。” 他落地，对上波风水门那双因为愕然而瞪大的蓝色眼睛，说：“我真解剖过忍者，我知道怎么维持在生死的极限状态，只要你相信我。” 你必须要相信我，因为稍有差池，我们两个就都会死。 在短短一瞬的注视下，波风水门说：“我相信。” 数百米外，砂隐的两名忍者已经抵达了悬崖的范围。起爆符在悬崖边缘炸开，碎石砸落溅起巨大的水花，悬崖下的河滩满是战斗的痕迹，那名金发忍者的风遁忍术削平河岸的树木，以这个程度计算，他几乎不可能剩下多少查克拉。 有忍者的痕迹往东，爆发的忍术和查克拉从那个方向传来，有隐晦的查克拉往南，有陌生的查克拉傀儡线穿过密林，还有死去的忍者顺着河流飘下，在月光下尤为显眼。 对一般的忍者来说，这是一个选择题。 但对带了多个傀儡的傀儡师而言，他只需要每一边都去看就行了。 “他们逃不掉的。” 秋时当然知道会发生这个状况，现在他们两个伪装成了其他忍者，波风水门因为查克拉耗空昏过去了，而他秋时飘在水面上，长发湿漉漉地卷进浮木的枝杈里，在有声音接近他的前几秒，他打开系统，进入了新手导师的挑战场景。 最后一刻，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 会被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