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总裁O先婚后爱了》 1、第 1 章 “二小姐,二小姐……” 佣人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敲门声砸入,床上的alpha皱眉,她掀开被子一角,双眼迷蒙地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 今日是荀家大小姐和楚家千金大婚的日子。为了早起准备,昨夜荀家上下不到八点就睡了。 黑暗里,被手机亮光刺激的荀染揉了揉眼睛,看清屏幕上的时间,离她定的起床闹钟还有一小时。 荀染放下手机,正想缩回被子继续睡,外面佣人的喊叫再次传来:“二小姐快起床,出大事了,大小姐逃婚了!”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劈进脑海,令她瞬间清醒。 怎么可能? 她脚步虚浮地下床,三步并作两步,猛地拉开房门。 此刻,她多么希望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看不清脸的人,这样她就能信自己在梦里。 但眼前佣人的脸却如此清晰。 “别开玩笑了。”荀染手脚发软,她泄力般靠在门边,脑子一片空白。 “是真的二小姐,我一大早去叫大小姐起床,发现屋里没人,只留下一封告别信,大小姐说她不接受联姻,和心爱的人一起走了,还让我们不要报警,不要找她,否则她以命相逼……” 姐姐有心上人? 真的吗?姐姐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场准备了将近一年的联姻,她看着姐姐为此忙前忙后,从未表现出一点难过。 甚至昨晚她还很开心地邀她喝酒,庆祝新婚快乐。 一旁的佣人在哭诉,荀染不断回想着关于姐姐备婚期间的细节,她闭了闭眼,问:“我妈她们知道了吗?” 佣人点点头:“是夫人们让我上来叫你的。” 楼下,管家佣人都严肃地站在一起,她的alpha母亲闭眼靠在沙发上,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而她的omega母亲面色惨白地来回踱步,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见女儿下楼,她立刻上前:“昨晚你和念念喝酒,有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荀染摇头。 “那你知道她喜欢的是谁吗?” 荀染依然摇头。 “你再好好想想,你们姐妹关系最好了。” 是啊,她们关系最好。虽然荀念是alpha母亲和前妻的孩子,和荀染不是同一个omega母亲所生,但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这么多年荀念和继母也相处平和,并无嫌隙。 荀染垂眸,心绪复杂难言。她什么事都会告诉姐姐,让她替自己把关,可姐姐却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并没有完全信任她。 客厅肃静的氛围让人有些窒息,荀染走到alpha母亲身旁坐下,打破沉默:“姐的信呢?” 母亲抬眼看了看她,似乎头更疼了,她没回答,而是转头问刚好上前一步的管家:“林特助联系上了?她怎么说。” “她说大小姐的私事一般由她的生活助理小张管,她也不清楚,而且……”管家停了下来,犹豫地看向家主。 “而且什么,有话直说。” “小张上周已经离职了,目前也下落不明。” “好,好啊,这一切都是她早就计划好的,”沙发上的母亲再也克制不住,眼泪滑落,“我费尽心血养大的女儿,就这样狠心报复我,报复我们这个家。” 报复? 荀染不相信姐姐逃婚是为了报复:“信呢,我要看信。” “烧了,你姐婚礼当天和人私奔,那封信就是最大的证据,”alpha母亲回复她后,告诫众人,“这件事不论对我们荀家,还是楚家都是天大的丑闻,绝不能外传,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 omega母亲一脸愁容地来到妻子身旁:“化妆师已经等了很久,楚家的人也快来接亲了,我们连新娘都没有,该怎么交代?” alpha母亲扶着头,有些气血攻心:“事到如今,只能和楚家坦白了,不过只说荀念反悔逃婚,私奔必须隐瞒。楚听晚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我们违约在先,就算赔偿也不一定能和平取消婚约。” “取消婚约?那我们和楚氏绑定那些资源和项目,都会跟着完蛋,”omega母亲哀叹一声,目光投向沙发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还穿着睡衣的荀染。 “或许……” 她贴近妻子耳边悄悄说了什么,随后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到这个家里的小女儿身上。 荀染察觉到眼神,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什么意思,你们想让我替婚?” alpha母亲黯淡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迅速起身:“我上楼和楚家那边通个电话。” “不是,这合理吗?”荀染弹射起步想阻止,omega母亲立刻拦住她,“乖女儿,我们试试,念念这一走,你就是这个家度过难关唯一的希望了。” “妈咪,”荀染恼火道,“这是结婚,你和妈妈闹着玩呢,老实道歉等退婚不好么,这种事也让我试。” “谁闹着玩,你知道商业联姻退婚后果多严重吗?”妈咪手指戳她的额头,愤怒地咬牙。 “我看你是活在你姐的保护伞下无忧无虑惯了,脑子蠢得可以。有机会将损失降到最小,我们当然要争取,你以为你整天吃喝玩乐的钱大风刮来的,作为荀家人,你享受了非一般的生活,难道不应该承担点责任?” “废物一个,读书混进社会也混,但凡你多向你姐学习,和她一样有接手集团的潜质,我们也不会迫切想要得到楚家的扶持。” 素来温言细语,宠溺她的妈咪第一次发火,荀染一时哑口无言。 确实,她什么都不如姐姐,联姻的背后涉及了多少利益她也一概不知,有她这样一个妹妹,荀念才会被逼得背负所有。 所以姐姐是因为压力大才逃走的?这全部都怪她吗? 小时候仅仅因为几次考试成绩,母亲就觉得她不够聪明,而后家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姐姐身上,荀染没人在意地长大,自然不符合她们的希望。 “是,我是废物,”荀染冷笑着自暴自弃,“既然我这么垃圾,楚家小姐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接受我代替姐?” “你们做梦去吧。”扔下这句话,荀染推开身前人,朝外走。 “去哪你个死丫头。” 荀染毕竟是alpha,她真想跑,作为omega的妈咪,以及家里的管家和佣人,力气是不足以拦住她的。 转眼间荀染已穿过前厅,刚打开门,外面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将她挡了回去。 身后传来alpha母亲冰冷的声音:“楚家的车到门口了,婚礼时间不变,带二小姐上车。” 楚家接受了? 不给荀染反应时间,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地架着她的胳膊,把她强行带走。 等一下,妈妈说了什么让楚家答应了?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继续完成婚约?这对楚家有什么好处?她应该怎么做? 太多疑问让荀染平时不怎么用的脑子,变得又胀又沉。 毁灭吧。 当灯光打向荀染,化妆师的粉扑落在她脸上时,她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年轻的alpha脸部状态极好,就算昨夜喝了酒觉也没睡够,素颜仍然不显疲态。 车上,荀染仍在恍惚中,她麻木,她任人摆布。 半小时后,化妆师轻声提醒她,并递过来一面镜子:“可以睁眼了,荀小姐。” 荀染看到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金色长卷发松松半挽,发间缀着几朵轻纱制成的白花,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像童话里的公主。 妆容很漂亮,但却不适合她。 荀染生得浓烈,一双黑瞳亮而冷,眼型锐利。而化妆师刻意弱化了她眉宇间的桀骜和攻击性。 “荀小姐觉得怎么样?”化妆师一边问她,一边拿出手机,“方便我拍张照吗,楚小姐需要看一下。” 婚礼的妆造团队是楚家那边提供的,妆容风格多半要考虑楚大小姐的喜好。 “可以,挺好看的。”荀染忽略自己那点别扭感,把镜子还给化妆师。 她垂眸看着手机,姐姐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微信也联系不上,无论她发多少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也许真像妈妈说的那样,姐姐不是一时冲动,她早计划好了逃婚,彻底抛下过去,和爱人远走高飞。 她会想到就算她逃走,这场联姻也会让妹妹顶上吗?如果她知道了,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可能这些对于姐姐来说都不重要了。 荀染依稀记得小时候姐姐和她说过,她很羡慕天上的鸟。 现在想来,姐姐在这个家里,就像只被禁锢的笼中鸟,如果自由能让她幸福,那就飞走吧。 不要再回来了。 眼中微润,荀染偏头止住泪意。 窗外风景变化,婚车驶入楚家庄园,郁郁葱葱的树木占满整个视野。沿着林荫路绕过几栋别院,抵达主别墅。 化妆师收拾好工具,看了眼荀染的睡衣,随后摸出手机拨电话。 荀染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才意识到自己被匆忙送上车,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不过马上要穿婚纱,换不换也无所谓了。 果然化妆师通话完,确认婚纱在随行的车上,对她说:“荀小姐下车吧,婚纱去楚小姐化妆间换。” 管家早已在大门前等候,待荀染下车便立即迎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两位夫人已经把婚纱交给我了,荀小姐请跟我来。” 荀染回头望着随行车辆,寻找母亲们的影子。 “小姐放心,家主会接待两位夫人。”管家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便引着她穿过门廊,坐电梯到了二楼化妆间,把婚纱给她。 “换好后稍等片刻,我们大小姐会来看整体造型效果。” “好的。”门被轻轻关上,荀染打开手提袋,瞅了眼里面的白色高定婚服。 她只见过姐姐试穿过一次,她们姐妹俩身高差不多,但她骨架大,没有姐姐那么纤瘦。 也不知道这婚纱合不合适? …… “果然不合适。”当荀染努力吸气挺背穿上婚纱,从更衣区出来时,“哗啦”一声,后背拉链再次被撑开,丝滑的布料顺着拉链往下滑落。 荀染低头叹了口气,手往后正要再弄,外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怎么来这么快? 心里咯噔一声,荀染连忙用手提着婚服,狼狈地转身:“我还没……” 她抬眼,视线与楚听晚交汇的那一刻,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忘了要说什么了。 女人身穿素白婚纱站在门边,逆着光,轻薄的头纱笼罩着她,朦胧得像一弯清冷的月。 “怎么了?”女人的声音同样清冷。 待门再被关上,荀染才缓过神来,一手抓紧胸口,一手向后背探去:“婚纱尺寸不太合适。” 她摸到拉链,继续提着气往上拉。荀染这个角度,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她一边艰难地拉着拉链,一边从镜子里观察身后的人。 楚听晚掀开头纱,她乌黑的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小巧。 她的眼眸不是纯黑,带着浅浅的烟波蓝。粉唇轻抿,一双如水般的冷眸静静地望过来,疏离又破碎,让人移不开眼。 长着张令人充满保护欲的脸,可神色却一点不柔和,冷冰冰的,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荀染直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拉链不小心夹到了肉,疼得她“啊”的叫出了声。 楚听晚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貌似要上手帮她。 感受到拉链端被轻扯,荀染把头发拢到侧边,说了声:“谢谢。” omega没说话,指尖反复拉扯着卡顿处,往上拉不动,又回到了原点。她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靠得更近了些。 距离近得荀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像茉莉,又和普通的茉莉香不太一样。 心猛地跳了跳,荀染乱了呼吸,脚不自觉地往前挪。 “别动。”楚听晚抬头,目光对上镜子里的alpha。 2、第 2 章 omega神情冷淡没有什么情绪,别动两个字不轻不重,可从她嘴里说出,却自带一股威慑力。 让平时能威慑别人的荀染,也不得不收了浑身的刺,老实地哦了一声。 楚听晚再次低头查看,气息贴近,指尖时不时碰到荀染裸露的后背,细细的酥麻感传遍全身。alpha脸上升温,后颈的腺体也不由自主开始发烫。 薄荷味的信息素透过阻隔贴丝丝溢出,荀染抬手摸了摸后颈,越发不自在:“还是我来。” “拉链坏了,”楚听晚松手,往后退了退,“脱掉,我让人改改。” 说完她没等荀染反应,便转身往外走。 荀染松了口气,走到更衣区将婚纱换下,而后被派进来的佣人拿走婚服。 室内再度安静,楚听晚目光重新投向alpha,一身宽松的蓝色睡衣,领口随性地微敞着,左胸口处那只刺绣的小熊图案,显出几分不符合她相貌的孩子气。 见对方视线停留在自己衣服上,表情一言难尽,荀染解释:“我今早时间太赶没来得及换。” “嗯。”楚听晚走到化妆桌前坐下,检查妆容。 荀染也在沙发处坐下,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毕竟她们不熟,而且omega气质疏离,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冷着脸,没有要闲聊的意思。 难得有这样局促的情况,荀染尴尬地摸出手机,随便点开一个不费脑小游戏玩着,余光却忍不住关注omega的动静。 直到一阵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气氛。楚听晚接通电话走了出去,而后和那头谈论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 等到外面完全没了声音,荀染才起身,开门一看,人果然已经走了。 她回到沙发上靠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哪怕是替婚,说不紧张也是假的。 楚听晚,年少有为的集团掌权者,清冷矜贵,是众人梦寐以求的s级omega。 正是因为她,和她身后的楚氏集团,这场婚礼才万众瞩目。 楚氏深耕奢品行业,作为顶尖高奢巨头,业内人人紧盯其掌权者楚听晚的联姻动向,海内外豪门争相递来合作橄榄枝,都盼着借联姻在奢品市场瓜分资源。 业界原以为她会效仿她母亲,与海外某知名奢品世家联姻,谁知她反倒选中主营时尚公关服务,在圈里毫不起眼的荀家。 好在荀家大小姐出类拔萃,在豪门众多s级alpha中,她不论外貌、能力还是品行,都是万里挑一。 各界只能压下诧异,转而纷纷赞赏楚听晚独到的眼光。 楚家也早在半年前,就顺势联合媒体,放出二人信息素百分百匹配的消息,渲染两人天作之合,让这场联姻变得更加无可挑剔。 这下有的挑了。 荀染来到落地镜前,欣赏着自己这副尊容,不错,真是端庄优雅……个屁! 从被送上婚车的那一刻,她就在被迫收敛。荀染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胸中一阵憋闷,手机微信音响起。 秦萱:【我到婚礼现场了】 【婚宴还有两小时开始,好无聊,在哪我来找你】 看到发小风轻云淡的消息,荀染心里更是堵得慌:【别来,回去吧】 秦萱:【?】 新娘妹妹变新娘这事马上就要众人皆知了,秦萱肯定是第一个笑话她的,荀染懒得解释,随手发了个意义不明的表情包结束对话。 . 楚听晚接了那通电话后很久没回,荀染百无聊赖地等着婚纱,往家群里发消息也没人理她。 楚家夫人接待母亲们,多半是聊替婚的事,她想知道后续该怎么办,希望楚家只是为了应付今天到场的媒体,让她代替姐姐走个流程。 不可能真让她这个从未接触过家族工作的人,把联姻维持下去吧?这其中的利益纠缠,给她十个脑子也想不明白。 算了,顺其自然。 脑子转不动的荀染连连打着哈欠,早起的困意涌上来,她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强撑了一会儿,眼皮耷拉了下去。 楚听晚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alpha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歪着头,打理好的头发像被蹂躏过一样,压得很乱,毫无睡相。 “荀小姐,婚服改好了。”捧着婚纱的佣人唤她。 刚才那一觉荀染睡得很沉,睁眼视野里出现天花板时,她以为自己还在家,正庆幸着,然而下一秒她坐直身子,看到了面前的楚听晚。 “抱歉,我犯困。”荀染惊了一大跳,头也不抬地说,说完又觉自己太怂,抬眼迎上omega的目光。 楚听晚脸色极其冷沉,她把佣人手中的婚纱扔给alpha,语气不悦:“给你十分钟。” 荀染垂眸看着手里接住的婚纱,后背拉链改成了一条长长的白色纱带,交错收束,手抚上的触感轻软,像头纱。 心头微微一顿,她往omega头上看去,果然那里固定的白纱没了。 这时,一旁的佣人张嘴:“绑带找不到匹配的颜色,我们小姐用自己的头纱,亲手……” 楚听晚飞快扫了一眼佣人,没让她继续往下说。 亲手?亲手改的吗?荀染自动在脑内把话补充完整。 她记得联姻前姐姐和她提过,在考察楚氏集团各种高奢线时发现,时装在集团始终占据着重要位置,楚氏历代掌权人,在晋升之前都需要去旗下时装品牌,从服装设计开始做起。 “好漂亮。”知道是对方的功劳,荀染也不吝啬夸奖,她挑起那缕纱还想说句谢谢。 楚听晚冷声:“还有九分钟。” “……” 荀染一点不敢耽搁地进入更衣区,套上婚纱,到了系绑带这一步又出来由佣人快速帮她系好。 随后管家带她们上了一辆加长礼宾车。 婚礼现场在庄园湖对岸的私属会馆,欧式建筑的四周花海蔓延,沿路围栏环绕,一个个装饰着纱幔与鲜花的指示牌引着来宾前行。 车后座的两人沉默不语,荀染紧张到手心出汗,她佯装淡定地侧头望着窗外景色。 手机消息音不断,母亲的,秦萱的,内容都一样。 婚礼快开始了,现场众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媒体们伺机而动。 车子穿过繁花簇拥的车道,在会馆入口停下,车门打开,楚听晚朝她伸出手:“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配合司仪的流程。” “准备好了么?”看似疑问实则命令的一句话,荀染点头,抬手与她交握。 两人携手进入宴会厅的瞬间,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全场安静半秒,惊呼声骤然炸开。 两侧媒体纷纷举起相机,上前涌动,保镖迅速响应分隔人群。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楚听晚牵着荀染快步走向高台,司仪没有诧异之色,她立刻将话筒递上,显然早已知晓其中变数。 台下快门声,议论声嘈杂不断,媒体的镜头死死锁住台上两人。 荀染嘴边抿成一条直线,她强装镇定,心快跳出胸腔。 身旁人依旧扣着她的手,冰冷声线透过话筒传遍全场:“如大家所见,今日站在我身边的并非原定联姻对象荀念。” “荀家大小姐突发身体不适,无法如期完成婚约,经楚荀两家股东会共同商议,由荀家二小姐荀染作为荀氏代表,与楚氏达成深度绑定。” 深度绑定这词掠过耳边,荀染的手不由抖了抖。台下她的母亲们同楚母站在一起,微笑着鼓掌。 看样子她们什么都商量好了,作为顶替联姻的一枚棋子,荀染不需要参与任何决定。 “接下来请新人交换戒指。”来到最后环节,伴娘捧着戒指盒上场。 楚听晚面色无波地朝她伸出手,荀染扯了扯嘴角,取出婚戒套上omega的无名指。 随即,另一枚婚戒也戴在了荀染指间,泛着冷光的钻戒,像omega烟波蓝的眼底一样冰凉。 “今日礼成,祝二位新婚美满,岁岁相守。”伴随着司仪的祝福语,楚听晚牢牢攥住她,十指紧扣地抬高,展露在灯光下。 【楚荀联姻荀二小姐替婚了!】 正式的财经新闻还没报道,关于婚礼现场的图片已在网上流传开来。 本就令人震惊的操作,发帖人还带了主观评价,话语间对荀家的贬低意味十足,故意引导舆论。 [荀家的人能入赘楚家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大的不行,还让小的上] [这都不退婚,荀家上辈子救过楚家人的命?] [好几家资本参与的合作都定了,退婚影响股价吧,楚氏这回也是倒霉了] [这位二小姐积了什么德,一夜之间走上人生巅峰] [荀念好歹是s级alpha,信息素和楚听晚匹配,荀染是个什么东西] [荀染是众所周知的纨绔,楚总狠人,不怕引狼入室] [楼上一堆都听不懂思密达,看图两人颜值挺配的] …… 礼宾车内,刷着评论的荀染手停了停,往上滑到图片处,点开。 照片定格于交换戒指后,楚听晚拉着她的手向媒体展示那一刻。 两人神色淡漠,浑身上下,只有婚纱和手上交叠的婚戒,在清晰地证明这是一对新人。 [哪配了,这浓浓的离婚感] 有人在那条好评下反驳,荀染被这个形容逗乐,她轻笑一声关了手机。 车窗外人影憧憧,婚宴结束,她的母亲们还在随楚母同宾客周旋。 夕阳西沉,楚听晚在门廊外的花园里,她新换了一身香槟色礼服,橙黄色的余晖落在她身上,与周围的景色融在一起,流光溢彩。 她沉着地与长辈们交谈,身侧还站着一个人,是今日伴娘之一,也是楚听晚的表妹。 表妹总仰头看着楚听晚,偶尔挽手身体贴向她,姐妹俩看上去很亲近。 人群渐渐散去,楚听晚回头,朝车的方向望了一眼。 明知道隔着车窗的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车内,荀染还是本能地低下头。 宴会上她也跟着母亲们应付了些看客,实在扛不住,才中途逃出来躲进车里,此刻她们估计在找她,她还不想被发现。 秦萱:【人呢,我要走了不送送我?】 手机屏幕上弹出微信,荀染顿时两眼一黑,方才宴会她被秦萱好一番调侃,恨不得原地飞升。 荀染:【滚】 消息发送出去,左侧传来声响,车门突然被打开,荀染抬眼便见楚听晚坐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关门后,她二话不说抽出两份合同递到荀染面前。 白纸黑字极其醒目,一份是《联姻婚姻履约协议》,另一份是《婚内同居补充协议》 3、第 3 章 协议上夹着钢笔,荀染取下握在手中,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让她眉头紧锁。 什么股权架构,资产配置,商誉风险等字眼,她这个体育专业毕业的根本看不懂,她跳着看其中加粗的部分,艰难地尝试理解。 楚听晚:“这份是原来和你姐拟定的商业性合约,你在最后知情并同意履行联姻约定那签字就行。” 荀染翻到最后,找到她说的地方,抬手笔尖却停在空白处,迟迟没有落笔。 “这个我和我妈商量了再签。” “荀总没和你说过?” “没有,”荀染失笑,“说了我也不一定懂,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如此谨慎,楚听晚眼神微怔,指了指同居协议:“这份你看得懂,现在签。”说完她视线落到手机上,不再盯着alpha。 说是同居协议,其实更像针对荀染定制的行为规范守则: 乙方仅享有依附甲方的同住资格,禁止将外人带入楚家庄园及甲方私人生活领域。 乙方不得在家中酗酒打闹,损坏物品,禁止一切暴力、失态及打扰甲方的行为。 乙方作息需贴合楚家规矩,禁止夜不归宿,在外打架,寻衅滋事。若因乙方暴力行为引发纠纷,影响到楚氏集团形象,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有权依据协议追责。 看到这里,荀染停下来深吸了口气。 她风评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之前她是因为别人故意招惹打过一次架,此后便被那人忌恨添油加醋地传播,由于她不是家族继承人的候选,家里自然从不管这些,任凭流言肆意发酵。 久久未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楚听晚出声:“有什么问题吗?” “没,”荀染轻哂,“楚总放心,我不是传闻中的那种暴力狂。” “嗯。”楚听晚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未改,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显然不信她的话,荀染无力解释,低头浏览剩下的内容。 配合出席商业活动、宴会;婚内保持专一,双方不得与第三人引发任何绯闻;同居分房睡,双方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对方卧室。 这些正合她意,没什么可说的。 但禁止她私下去娱乐场所,和朋友聚会是不是太严格了,她是小孩吗? “我有赛车认识的伙伴,有时候出去比赛难免会聚餐,都是正常社交,不会给楚氏造成麻烦。” 楚听晚不置可否:“那些比赛很重要吗?” 荀染一时茫然,她没想到楚听晚没盘问她的社交圈,而是问比赛重要吗。 骑机车是她大学时通过一个校外车友会爱上的,业余选手们齐聚一堂,会参加一些大大小小的场地赛。 重要吗?她不好评判,她热爱赛车,但在外人看来喜欢这种充满刺激和风险性的运动,就是不务正业。 “个人爱好我不干涉,不过近期不行。”楚听晚手指在合约上轻轻扣了扣,她提醒alpha签字,似乎也在隐晦地告诉她,替婚者没有资格再提出异议。 荀染在甲方楚听晚对应的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约一式两份,楚听晚收走一份,她目光淡淡扫过纸面上刚落下的签名,眉头微蹙,alpha的字歪斜又生硬,像小学生写的。 叩叩—— 车窗被敲响,管家过来通知荀染,该和夫人们回家了,回去收拾行李,明日正式住进楚家。 “这个我明天给你。”看到远处等待的母亲们,荀染捏紧手里那份还没签字的联姻协议,下了车。 楚听晚看着alpha跑向自己的家人,后背白纱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她盯了许久,直到视线里出现自己母亲的身影,才收回眼神。 楚母应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这边,荀染刚离开,她就带着礼宾车的司机过来。 车子启动,楚母看了眼女儿手中的文件,抬手摁下按钮,将前面的挡板落下:“你真的想好了?荀家这小女儿的个性和她姐可天差地别。” “嗯。”楚听晚敛眸,淡淡回应。 楚母手抵着额头,长叹了口气:“荀念逃婚,退婚是最省心的解决办法……” “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相信荀家说的话,等她们把荀念找回来?荀染只是暂时……” “不是暂时,违约的人我不会再要,以后荀染就是两家合作的唯一代表,”楚听晚语气坚定。 “联姻背后的合作是提前定好的,利益关联的股东们和合作方都不希望中断,荀家既然愿意让利,用替婚维系合约,这当然比退婚好。” “那你怎么办?”楚母看着明明受了委屈,还保持理性的女儿,心疼不已。 “妈看出来了,你不喜欢荀念,更不可能喜欢她那个,和你素不相识的妹妹。我让你退婚,不是不考虑利益,我是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联姻也可以。” 听到这话,楚听晚低低地冷哼一声,指尖收紧:“妈妈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联姻是你最喜欢的手段,你忘了吗?” 楚母骤然一怔,嗓音微微发沉:“所以,你还在恨妈妈是吗?” 楚听晚没说话,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压抑的氛围一路延续,直至车子缓缓停下。 母女二人下车,一前一后进入别墅,走到楼梯处时,楚母开口:“恨我可以,但不要伤害自己,妈妈希望你快乐幸福,你知道当年我和你妈咪……” “别说了,”楚听晚回身望向自己的母亲,语调客气而生分,“你明天一早的航班,早些休息吧。” . 详细问了联姻条款,荀染终于懂了楚听晚说的不干涉爱好,但近期不行是什么意思。 荀氏作为违约的一方,虽然通过大部分的让利补偿,让楚氏高层答应替婚,但由于荀染各方面条件比不上荀念,股东会对她有三个月的考察期。 协议里早把股权架构写得比婚纱还白,原本荀念入赘到楚家后,会作为联合项目的负责人,参与事务管理。 而如今荀染替婚,一窍不通的她,仅能作为有名无实的代表,后续任何工作推进,都离不开两家团队辅助。 简言之,她是个实习生。 毕业gap一年,莫名其妙找了个班上。 荀染笑了,推开合约,又被荀母推回来盯着她签字:“三个月明面上是考察期,实际是我向楚氏高层争取了一段时间,私奔的事楚家不知道,只要把你姐找回来,一切还有机会弥补。” 荀母始终相信荀念会回来。在她看来,荀念可以和整个荀家断联,却绝不会疏远那位omega生母。 因为虽然离婚后生母重组了家庭,却依然一如既往地疼惜荀念,荀念也常会去探望她。 眼下荀念失踪,荀母已经联系上忧心忡忡的前妻。只要荀念一通电话打过去,荀母就能查到她的所在地。 “在找到你姐之前,你安分点。”荀母看向坐在她面前,没心没肺地转着笔玩的小女儿,伸手抽走她的笔。 荀染笑了笑,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丝悲凉,事到如今,她算是真正理解她姐为什么逃了。 被妈妈选中的人,要无条件地受她支配,她总是执拗地计划所有,却绝不接受自己计划失败。 “行,母亲大人,我答应您,到楚家我一定老实做人。” “记住你的话,”荀母揉了揉眉,挥挥手,“出去吧。” 一回来就和母亲聊合约,本来只想确认下合约没问题,结果母亲每个条款延伸解释,像考前临时抱佛脚一样,不管她懂不懂,都往脑子里灌。 夜色渐浓,荀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过九点,她毫不迟疑地退出书房。 快走到卧室时,恰巧碰到管家上楼,将荀染回家时换下的婚纱交给她,说已经洗护完毕。 虽然婚纱被改了尺寸,但原本是姐姐花心思定制的,荀染从袋子里拿出婚纱,想了想,转身走向姐姐的房间。 荀念的卧室在走廊另一头,门开后,荀染走进去,望着整洁又空旷的屋子,心也空了一秒。 她本想顺便找找姐姐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看来母亲早已叫人打扫过了。 荀染进入衣帽间,把婚纱挂好,在衣柜里随意地扒拉了两下,突然发现一件衣服的口袋处,露出一小截纸。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叠的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腺体调衡定制手环(定向信息素屏蔽) 啥意思? 荀染凝眉,又快速把衣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再找到其他东西,她不明所以地把便签捏在手上,离开了房间。 腺体,信息素,看上去和姐姐身体状况有关,手环,她好像从未见姐姐戴过。 荀染边走边思索着,视线随意扫向前方,不经意瞥见不远处地上有一抹白色,她走近一看,是一条白纱躺在她的卧室门口。 她愣了两秒,想起来那是楚听晚用头纱作的绑带,应是纱质柔软,洗护店拆下来单独清洗后放进袋子里,刚才她拿婚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荀染捡起那条纱,默默盯了一会儿,把它收起来揣进了兜里。 翌日清晨。 楚家的车如约到达,佣人们大件小件地搬运收拾好的物品。 临走前,荀染在地库和自己的爱车拍照道别,而后依依不舍地坐上车。 比赛用的车早被没收钥匙锁进地库,她原本想把日常骑的那辆机车运走,也被禁止。 家里不仅不允许她再骑,还准备把车卖了。 这相当于要了荀染半条命,她在耳根子较软的妈咪那儿软磨硬泡一晚上,妈咪才答应留住车,至于什么时候能骑,要看她在楚家的表现。 车子驶出荀家大门,荀染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无力地往后一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景。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顺从地接受安排,去过自己从没想象过的,规规矩矩的生活。 沉甸甸的压力堵到心口,让荀染有些喘不过气,手机微信响了一声,将她从这种情绪里抽离出来,她看向屏幕。 是车友小分队发了一则场地赛的报名通知,群里有人问她啥时候约出来练两圈。 荀染如实回复:【比赛我去不了,你们自己组队吧】 小梦:【没时间吗,老大新婚度蜜月?】 齐齐:【老大新婚快乐,我刚回国你就参加不了,可惜啊】 小梦:【自从毕了业,我们五人可真难凑齐】 豆子:【下个月才比赛,老大你蜜月这么久啊】 小梦:【@豆子,你懂什么,新婚!】 豆子:【好吧,新婚快乐,祝99】 豆子这一发,其他人都跟着祝99,一直没冒泡的秦萱也跟着附和。 其他人只知道楚荀两家这场轰动全城的大婚,不知其内情,荀染看着这些祝福,不好多说什么,但秦萱是知情的。 看见她发言,荀染立刻私戳:【你凑什么热闹】 秦萱发来一个狡猾的表情:【咋了?】 荀染:【看我无能为力很有意思是吧[白眼]】 秦萱拨通语音电话:“好了不打趣了,说真的,比赛真没空去?” “车都被没收了。” “这么夸张,妻管严啊!” 荀染啧了一声:“别胡说,楚听晚不干涉我这个,是家里不让我骑,而且目前楚氏高层对我有三个月考察期,估计要监督我工作。” 电话那头没应声,秦萱像是把手机拿远了,隐隐传出她的偷笑。 荀染额角跳了跳:“我听见了。” “对不起,没忍住,”秦萱清了清嗓子,正经道。 “家里不许,要不找楚总商量商量?说实话她没禁止你赛车还蛮出乎我意料的,说明她没看上去那么不好说话,你平时多讨好她,也许人一开心就破例让你玩玩。” …… 这还不如好好表现,争取妈咪的允许呢。荀染脑内闪过omega的那张冷脸,嘴角向下撇。 让楚听晚破例,恐怕比登天难。 车子平稳停在楚家主楼,等候多时的管家让她先下车,车要开进地库,物品由佣人一一搬进她卧室。 荀染拎了一个随身背包,跟在管家身后走着。 晨曦微露,阳光漫过别墅前庭,微风轻擦着树叶摇晃,扫去人早起的疲惫,在地面留下交错的光影。 “荀小姐的卧室在二楼,”管家打开入户门,对她说,“现在佣人们都在上面搬东西,我也要去清点物品,门锁权限稍后再帮您录入。” 荀染:“好的,不用管我。” “那您在客厅坐会儿吧,大小姐一早去机场送夫人,应该快回来了。”说完,管家转身离开,偌大的客厅,只剩荀染独自在沙发上静坐。 不多时,玄关处响起开门的声音,荀染的心砰地一下加快,她深呼吸等候片刻,却始终不见有人进来,直到听见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荀染感到奇怪,起身朝门口走:“楚总?” 随着她的靠近,铺天盖地的茉莉香气撞进她鼻腔,不同于婚礼那天的浅香,这次浓得近乎令人窒息。 后颈腺体瞬间灼热发麻,荀染呼吸一沉,体内alpha的本能不自主地翻涌,她停下脚步望向前方,眼神倏然顿住。 门边,楚听晚倒在地上,身侧的手机亮着光,她却双目紧闭地蜷缩着,周身失控的信息素不断向外蔓延。 4、第 4 章 “喂,楚总,楚总?”地上的手机听筒传出呼唤,楚听晚应是之前和人通着话,还没挂断就倒下了。 “楚总你还好吗?” 荀染大声:“她晕倒了。” “谁?楚总到家了吗?”离手机太远,那人没听清她的回复,荀染憋了口气,抬脚上前,正想去拿手机。 “别过来。”地上的omega皱着眉,她虽然没睁眼,但能感觉到alpha气息的靠近。 她咬牙强忍着疼痛,将手机大力朝荀染这边推了一把。 “帮我叫管家。” “好。”荀染也感觉到了,如果再往前,她的信息素会影响到omega变得更不稳定。 她弯腰捡起手机,退至边角处。 之前通着电话的那人是楚听晚的私人医生,此时已了解情况,发消息说马上赶到。 聊天界面,医生的下方就是管家,荀染拨通语音告知后,不到一分钟,管家和佣人们匆匆赶到,将楚听晚背进电梯。 一名佣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走向荀染:“多谢荀小姐叫人及时,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带您过去吧。” 楚听晚那可不像简单的情热期不稳定,像情热的同时还伴随着生理性疼痛。 “刚楚总联系了私人医生,她这种情况是经常发生吗?”荀染随口问了一嘴,拿起沙发上的背包,跟着佣人上楼。 “是,我们小姐近半年情热期都不太稳定。”佣人说完便低下了头,缄口不言。 主人的私事佣人一般不会过多谈论,荀染动了动唇,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荀小姐。”佣人在卧室外停下,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荀染转头望向对面,隔着挑空,需要绕一圈回廊才能到达的某间房,门也被打开了。 管家把背着药箱的医生带进房间,而后又出来关上门,随即离开。 “那是大小姐的房间,”佣人看向荀染手中露出的熟悉手机壳,“这是我家小姐的手机吧,您现在不方便和她接触,要我带过去吗?” “嗯?”佣人不说她都忘了,楚听晚的手机还在她这儿,打完电话后已经锁屏了。 “我待会儿交给管家。”荀染看了眼手里,她还想顺便加管家微信。在这么大一个庄园主宅住着,不能随时联系管家很不方便。 卧室是套房配置,和她家里差不多,佣人简单和她说了常用品放的地方,便关门离开了。 搬过来的所有物品已被收纳整齐,荀染拉开随身背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也按需归置好,最后在包底又看见那条头纱绑带。 她昨晚捡到后懒得再去姐姐房间,本来打算今早把它绑到婚纱上的,看来是收拾包的时候,又给它带进去了。 随便吧,反正这本就不属于婚纱原本的设计。 荀染垂眸,脑中闪过楚听晚头顶白纱的模样,她抿唇,修长的手指勾出绑带,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 “楚总,您现在好些了吗?”卧室里,私人医生站在床边伸手探了探omega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楚听晚虚弱地抬眼,脸边发热引起的红还没完全褪去:“好了,刚才浑身都疼。” “这次信息素依赖症发作,诱使情热期提前,双重冲击超出了身体的承受上限,所以会出现疼痛,短暂昏厥的现象。” 医生走到桌边收拾药箱,“给您打了腺体舒缓药剂,目前紊乱的信息素控制住了,但还会反复高热,建议休息三天。” “嗯,辛苦了,让管家派了车,送你回去。”楚听晚淡淡地说完,又闭上眼睛。 医生走到床前:“楚总,您也看到了,这个病症是不可控的,从患上到现在才半年时间,情热期就已经很乱了……” “你想说什么。”楚听晚打断她的话,依然闭着眼。 医生叹了口气,说:“您需要一个alpha。” “荀大小姐的信息素确实百分百适配你,但意外既已发生,你应该接受现在的妻子。 可以安排她来医院进行信息素匹配检测。倘若匹配度高于70%,且接触后你的身体没有排斥反应,那么她也可以为你疗愈。” “……再说吧,我现在不打算把病情告诉她。”楚听晚蹙眉,omega患上信息素依赖症,一旦接受了alpha信息素的安抚,便会对其越来越依赖。 就算按原计划和荀念结婚,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开展疗愈,更何况如今对象是荀染。 面对这个各方面都不如期望,风险性极强的人,她怎么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可是这样发作会越来越频繁。” 楚听晚:“我用抑制剂……” “千万别,你先天信息素特殊,情热期本身就会比普通omega难熬,你长期靠超剂量抑制剂强行压制才患上这个病,你还要以毒攻毒吗?”医生摇摇头,无奈了。 “回去我根据你的身体参数,去定制一款腺体调衡手环,至少保证症状不会刺激到你的情热期,不会像今天这样疼痛。” “谢谢乔医生。”楚听晚当然了解自己的病因,抑制剂早就没用了,方才那么说只是想知道还有没别的办法。 乔医生作她私人医生五年了,自然明白她的套路:“手环只能暂时维持现状,还是尽早让伴侣协助。” “嗯,”楚听晚朝门口抬抬下巴,“快走吧,别让司机等急了。” 乔医生背上药箱,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了,要告诉夫人实情吗?之前答应你只对外说情热期不稳定,她一直在问我病因。” 楚听晚眸色暗了暗:“没必要,让她在国外安心静养,照顾好自己就行。” 乔医生点头:“多休息,我走了。” 门被轻轻关上,楚听晚翻身正要闭眼,敲门声又响起。 “大小姐,我来送手机。”管家进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荀小姐刚才问了我的联系方式,你的我也顺带推给她了。” “知道了,吃饭再叫我。”楚听晚轻声应着,阖上双眼。 午饭后。 荀染拿着管家给的地图在庄园里闲逛,走到一座花房前,突然一只大黑狗从树荫中窜出来,对着她狂吠。 眼看着就要扑过来,这时一位带着草帽的佣人抱住它,呼噜了两下毛,狗狗乖顺地趴了下去,但黑玻璃似的眼睛,依然警惕地望着她。 估计闯到它领地了,荀染望了望花房,转身离开。她倒不是怕狗,是怕再引出狗叫,叫得人心烦。 身后佣人跟了上来:“不好意思荀小姐,狗狗第一次见你怕生,以后熟悉了就好了,您要去哪?我可以带你过去。” “我随便逛逛。”荀染摸出手机看时间,顺便点开微信看了看。 【不吃甜食通过了你的好友】 不吃甜食?荀染盯了这个昵称几秒,修改备注为楚听晚。 楚听晚:【刚醒】 荀染上午加的微信,她这是在解释自己才看到。 出于关心,荀染敲了几个字过去:【楚总身体还好吗?】 楚听晚:【好多了,今早谢谢你】 荀染:【不客气】 发完那边没再回复,荀染看了眼楚听晚的头像,之前加她好友时没注意,那头像黑乎乎的一团,好像是一只狗? 她点开放大,果然是狗,和刚才冲她叫的那只大黑狗一模一样。 “那狗是楚总养的吗,叫什么名字?”趁佣人还和她同行,荀染问。 佣人:“对,狗狗叫十一,以前是白夫人的爱犬,后来夫人去世,大小姐便一直养着。” 白夫人荀染有所耳闻,是楚听晚的omega母亲,r国白氏集团掌上明珠,著名钢琴家。 楚白两家是跨国联姻,五年前白夫人病逝后,两家关系突然恶化,白家撤走了在楚家的所有产业,并宣称再也不合作,具体原因无从得知。 “顺着这条林荫道往里走,有健身房,再往南是马场,”行至岔路口,佣人指着地图的一处别墅标记说。 “大小姐舅舅一家在这边,他们平时住市中心,偶尔回来,目前刚举行完婚礼,他们一家还在,最好不要过去打扰。” 荀染点头表示知晓,径直往健身房走,室内器械齐全,她没换运动服,只简单爬坡,还没到半小时,搁在置物台的手机响了。 是妈咪的来电:“在干嘛?把你拉进你姐原来的工作群里了,你赶紧对接,提前了解工作内容。” 一看工作两个字荀染就头大:“这么早吗,刚婚礼完不得有个蜜月期。” “你真当自己普通结婚呢,还蜜月想得美,楚总刚和我们开完线上会议,她身体原因休息三天,三天后你要和她一起去楚氏,抓紧时间。” 那边挂了电话,荀染沉默片刻,点开微信。 楚听晚推了一个好友名片给她:【这是简特助,有关于楚氏资料不懂的问她】 【好的】荀染打字回复,指尖点开名片,她很不想添加,但不得不添加。 姐姐的工作群里都是已经派到楚氏、准备做联合项目的人选。 群里原来八人,现在姐姐和她的助理退了,她的两位母亲和林特助加了进来,人数不仅没减少,还多了。 群里一口一个小荀总的叫着,都在欢迎她的加入。 荀染没话说,随手发了个红包。 妈咪的消息弹出来:【我和你妈在群里监督工作,到时候林特助会跟你去楚氏,有什么不懂的问她】 妈咪:【都安排妥当了,你上点心】 被妈咪催促着,荀染没心思再逛,回到别墅,见佣人端着托盘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 “荀小姐好。” 佣人走近后,荀染看向托盘,上面摆放着茶杯和精致的甜品。 “这是大小姐的下午茶,甜点还有,荀小姐要一份吗?” 不是不吃甜食吗? 想到楚听晚的微信昵称,荀染问:“她喜欢吃甜的?” “对啊,我们小姐很爱吃甜的东西,”佣人笑起来,“但是吃多了长痘,她平时严格控制,还让管家和营养师监督她,不要放纵。” 合着微信那样取名是给自己警告。 荀染也控糖,这是以前训练养成的习惯,而且她本来对甜食的食欲就一般,她的放纵餐是吃碳水,比如面条、烤肉、火锅。 “我不吃,”荀染回绝了佣人,想到待会儿应该要看资料,又说,“帮我弄杯咖啡。” “好的,稍后给您送上去。” 一下午,林特助和荀染视频连线,像上网课一样介绍资料,只有晚餐时间让她歇了一会儿。 荀染听得哈欠连连,脑子如浆糊。 直到最后林特助也倦了,说明天叫上其他人组个局,线下开会。 挂断视频,荀染又饿又困。夜已深,她握住手边喝空的咖啡杯,起身下楼,四周安安静静,佣人早已歇息。 走廊里的灯随她的脚步感应而亮,她往更黑的厨房方向走,只有顶上的灯带散发着柔和的光。 微光中,一个人走近。 “谁?”女人先开口,清冷的嗓音让荀染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我,荀染,楚总这么晚还没睡?”还从厨房出来,是也饿了吗?这话荀染还没问出口,楚听晚就加快步伐走了。 空气里飘着omega残留的茉莉香,荀染摸了摸后颈,才反应过来,还在情热期的omega不能靠近alpha。 隔天,工作群确定了开会地址,下午,荀染发消息向楚听晚报备一声,便出了门。 线下教学果然比网课好。 接下来两天里,林特助都把地点定在了外面,带她熟悉了团队成员,荀染常年带队比赛,和人打交道这方面是没问题的,通常见几面,便能快速了解不同人的性格。 林特助不愧是在荀氏干了多年的资深员工,金牌辅助。 怕她到楚氏开会的时候掉链子,还特意准备了发言稿,汇总一切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提前帮她演练了一遍。 荀染佩服得五体投地,结束后不仅请了她吃饭,坐车回庄园的路上,她还打电话给家里两位,让她们给林特助发奖金。 “用你说。”妈咪早听了林特助的汇报,满意她这两天的表现,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 华灯初上,荀染望着窗外的街景车影,还有不受拥堵困扰,在车流中自由穿梭的电驴,和夹杂着的几辆摩托。 她心痒痒,对着电话那头说:“那我的车是不是……” “别骄傲,真是找准机会就想要奖励。”那边飞快挂了电话,随后发了张照片,证明她的爱车还好好地被保管着,没被卖。 妈咪:【现在除了车,其他都行。】 荀染作罢,她只是随便说说,就算有车,她现在也不能骑啊,拿来之后上班通勤吗,先不说楚听晚家的司机不答应,传出去她那帮车友也得笑话她。 车子朝着城郊行进,繁华喧嚣被路旁的树木隐没,周遭渐渐宁静。 夜幕低垂,汽车在楚家庄园外停下,在外打的车没法再往里开,荀染叫了楚家的司机出来接她,把她送到别墅门口。 晚十一点,夏天的夜里只能听到远处虫鸣声,荀染悄悄开门进入,玄关的灯亮着,她换好鞋往里走,看到了正准备上楼的楚听晚。 对方身上的气息恢复如常,omega情热期已然结束。 “楚总这么晚还没睡?”问完荀染愣了下,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楚听晚停住,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不也没睡?” “嗯?”本来想翻聊天记录看看自己今天有没有报备的荀染,目光停在了楚听晚的嘴边,那里有一点白。 “楚总你嘴角……”荀染走近看了看,omega的嘴唇微润泛着光,唇边那一点,是奶油。 楚听晚眼睫颤了颤,脸瞬间红了,她抬手飞快擦嘴,而后转身快步上楼。 所以…… 那天晚上在厨房碰到她也是下来吃甜品的?不是要让人监督严格管理自己么,这个频率,如果让管家知道的话,也得说一句大小姐未免太放纵了吧。 荀染抬眼,看向二楼走廊那道匆匆回房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唇。 完蛋,楚听晚这人,意外的有些可爱。 5、第 5 章 楚听晚:【不要告诉别人】 早上醒来,荀染第一眼便看见手机弹出的消息。估计大小姐想了一晚上,仍觉得昨晚被撞见偷吃的事太难堪,才主动请求她。 荀染指尖戳着屏幕,又看了看那条消息,删掉了输入框里原本想发的“好”字。 冷冰冰的一句话没加任何表情,不像请求,像警告。 她凭什么乖乖听话? 楼下,佣人们陆续端送着早餐,荀染从二楼往下望,见穿着起居服的楚听晚从电梯出来,正往餐厅的方向走。 “早上好楚总,等等我。”荀染故意提高音量,引得佣人们都往她这看。 omega身形一滞,而后加快了脚步。 荀染扬唇,她快速下楼准备跟上去。这时管家叫住她,递上一张卡:“这是住户卡,权限已录入,大门和电梯通用,电梯今早刚修好,以后您也可以用了。” “哦,好的,”荀染接过卡,抬手朝挑空大厅另一侧指了指,“您刚说的电梯,是那台吗?” 管家愣了愣,点头:“对,怎么了?” “没事,我随便问问。” 她之前没卡一直走楼梯,不知道这边的电梯坏过,难怪昨晚楚听晚没坐电梯,如果坐了,可能还不会被她撞见。 荀染朝餐厅走去,餐桌前,楚听晚正听身旁的佣人说着什么。 “营养师说您刚过情热期,身体虚弱,这一周可以适当补充糖分,我会规划到您的餐食上,您不要额外吃太多糖分过高的甜品哦。” 这走近一听,佣人明显是负责做饭的主厨,荀染又想起昨晚omega被撞破偷吃时的模样,眼底露出几分促狭笑意。 “楚总不吃甜食,对吧?”她语气刻意加重了不吃甜食四个字,抬眼看向omega。 对方脸色秒变,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主厨看向荀染,还想说什么,被楚听晚打断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 脚步声渐远,二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 偌大餐厅只剩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期间楚听晚的眼神总不经意扫向她,但视线相触时,又飞快错开。 终于,早餐接近尾声,楚听晚开了口。 “消息看到了么?” “嗯?什么消息。”荀染咬下最后一块餐点。 楚听晚没出声。 “什么消息啊?”荀染抬头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楚听晚抿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荀染拿过纸巾擦嘴,她压着嘴角,控制自己不笑出声。 早餐结束,二人一同起身,擦肩而过的瞬间,荀染的手腕忽然被攥住,omega的指尖微凉,力道很轻。 “昨晚的事,别告诉别人。”omega的手又轻轻攥了她一下,平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柔和。 荀染心底的小人几乎要雀跃开花,这是请求了吧,对高高在上的楚总来说,应该是了。 太爽了!这种拿捏住对方的感觉,实在有意思。 “昨晚怎么了,我什么也没看见啊。”荀染故作懵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omega已经松开了她,但掌心细腻的触感似乎还在。 楚听晚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她直直往外走,耳侧逐渐憋红。 感觉她有点生气了,荀染立刻跟上去,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楚总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两人回到二楼。荀染往自己的房间走,梳妆完毕,她拿出还没离家时,妈咪为她提前准备的一套衣服换上,走到镜子前。 藏青色无袖上衣搭配白色阔腿西裤,不同于她平时肆意张扬的风格,这套穿上身,荀染瞬间有了那种对什么工作都游刃有余的高管范。 不过这穿着沉稳了,更显得她一头黄毛扎眼。 要不抽空去染黑呢? 荀染抬手摸着自己金色的卷发思索片刻,干脆拢起所有发丝,全部挽在了脑后。 弄完发型,她对着镜子反复打量,拍下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上班。 她其实不怎么爱发朋友圈,但人生第一次上班,还是值得记录一下。 朋友圈刚发出,底下点赞光速攒成了两列。对于熟悉荀染的人来说,她上班属实算得上一桩新鲜事。 车友群里纷纷刷屏:【老大好酷!】 荀染看着一排的老大,严肃回复:【叫我荀总】 秦萱:【哟,装起来了】 . 八点半,车子准时抵达别墅门口,荀染下楼后直接上了车。 车里只有她和司机,她默默等了一会儿,车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荀染寻声望去,神情微怔。 omega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清冷的眉眼藏在镜片后,整个人被衬得更加疏离矜贵。 她身穿白色微落肩衬衫,浅浅露出锁骨线条,楚听晚的衣服和荀染的裤子是同色,而她下/身也搭了条西裤,和荀染的上衣又是同色。 她们没有商量过,却穿出一种微妙的情侣感。 楚听晚弯腰上车,看见荀染时她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眼神微顿,在alpha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移开视线。 车子启动,一路上,荀染清晰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向自己。 她索性转头笑着询问:“楚总,我今天这身还可以吧,头发突兀吗,我有空去染黑。” 楚听晚语气干脆:“不用。” 不用?那是不是证明她这样子还挺符合大小姐审美的。想到这里,荀染笑容更盛。 荀染不笑的时候不像个善茬,笑起来,倒是格外纯真。 楚听晚看她一眼,又转脸目视前方:“到了公司,别这么笑。” 荀染追问:“为什么?” 楚听晚淡淡吐出四个字:“不太聪明。” “……” 半小时后。 车子停入楚氏集团地库,荀染和楚听晚一同乘电梯上楼。 微信弹出林特助的消息:【荀总我到了,您到了和我说声,十点开会,我们提前再演练一下】 荀染:【到了,你在哪】 林特助:【我们办公室在顶层,你跟着楚总上来就行】 荀染看了眼电梯面板,这是总裁专梯,刚进来时见楚听晚刷了卡,那上面直接识别到了顶层。 林特助:【荀总发言稿背好了吗?】 荀染:【烂熟于心】 笑话,她再废也是考过文化课,上了大学的人。荀染自信扬唇,昂头清了清嗓,心底生出几分奔赴战场的郑重感。 到达顶层,电梯应声而开,两人一同踏出。 顶层是通透的开放式办公区,两侧的员工们瞥见来人,纷纷问好。 “楚总好。” 楚听晚步履不停,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走到总裁室外的半开放区前,她才停下来,侧眸看了看荀染,伸手碰了碰工位上女人的肩。 “简凝,带荀总去找林特助。”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办公室。 工位里伏案忙碌的女人起身,朝荀染露出职业微笑:“荀总好,跟我来吧。” 简凝? 荀染跟着女人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想起来是之前楚听晚推给她的那位简特助。 “林特助的办公区在另一边,”简凝带她往来的反方向走,经过电梯,她又开口。 “荀总,入职手续我和林特助对接过,办公区各类权限包括这个专梯均已为您开通,往后关于合作项目的工作,或要约楚总面谈,随时吩咐我即可。” “了解。”荀染点头,心里默默惊叹,不愧是楚听晚身边的人,同样沉着冷静,说话没有多余寒暄,分寸感极强。 “这边就是联合项目的专属部门。”简凝将她带到目的地,荀染放眼望去有不少熟面孔,是之前林特助约出来见过的员工,也有生面孔,估计是楚氏派来协助的人。 “诶,荀总来了!”熟悉她的员工看到她,笑着扬手,接着工位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接连不断,“欢迎荀总加入。” 好强的温度差,对比楚听晚那边冷冷清清,这边会不会太闹腾了。 “谢谢大家。”荀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掌声才慢慢停止。 林特助迎了过来,冲简凝微笑表示感谢,接着带荀染往办公室走。 荀染的办公室是独立套房,比她预想中宽敞,坐在办公椅上往后一转。身后是整面通透的落地窗,起身俯瞰,能将城市景色尽收眼底。 听说总裁办公室一般设立在顶层,开阔视野,更利于管理者疲惫的大脑放空,做出正确的决策。 但荀染的脑子从始至终都是空空的,此刻她在这里,就像一只误闯规整丛林的野雀,格格不入。 “这里原本就是您姐姐在楚氏办公的地方,她花了心思布置环境,柜子里还留存了大量资料,您在这儿办公更方便查阅。” 林特助貌似看出了她的忐忑,又劝慰道:“荀总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和外面那一帮子人。” 荀染苦笑:“那接下来得多拜托你了。” 林特助:“没问题,荀总只要收收性子,按规矩来就行。” 开会前,林特助又帮她顺了一遍发言流程,十点召开的董事会,会议室在中层,她们收拾好资料往外走。 走廊对面,楚听晚也带着简凝往这边走,两边人越走越近,同时在电梯前停下。 “楚总。” “荀总。” 两人的助理异口同声。 荀染笑了笑,眼睛对上楚听晚冷冷的凝视,想起那笑得不太聪明的告诫,又立马收敛笑意。 电梯开了,她们先后踏进。 董事会楼层区域气氛冷硬,到了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一众气场威严的资深股东,整片空间更是肃静得可怕。 迎着众人的目光,楚听晚从容地往长桌最后走,落座主位,简凝紧随其后,在她身侧入座。 荀染做了个深呼吸,眼神搜寻在场的空位,迈腿过去坐下,林特助跟着她坐好后,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声“加油。” 荀染微微点头,压下心绪,端正坐姿。 会议有序推进。 各部门总监汇报集团上季度营收,高端奢品板块布局等专业数据,每一个需要做决策的地方,下属都会询问楚听晚的意见,由她肯定后,才继续往下。 听晚汇报,楚听晚指尖轻抵桌沿:“整体营收走势符合预期,接下来主要任务依然是稳定四大板块增量……” omega清冷平稳的声音,让荀染不由得看向她,入神欣赏地同时又愈发紧张,因为快该她说了。 “其余的注意两点,一是线下品控,vera……” 被叫vera的是品控部总监,她赶紧应声:“好的楚总,我去跟进。” “二是海外展会媒体服务,这让我们联合项目的新负责人来讲一下。”说着说着,楚听晚眼神转向了她。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荀染身上,审视着她。 荀染摒除杂念,内心把职场比作赛场,她不清楚自己站到前方时,是怎样一副表情。 总之她流畅背完了发言稿,股东提问环节也如林特助准备的那样,都能回答上来。 “嗯,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听完她的发言,刚才审视她的部分股东,脸色缓和了许多。 胜利的号角吹响,荀染正要庆幸自己过关。忽然,一道厚重锐利的嗓音响起。 “等等,你通篇只说了宏观规划,那我问个落地的小事,就拿接下来秋冬高定大秀来讲,你打算怎么划分媒体层级,分配拍摄?” 这问题林特助没和她说过,但荀染依稀记得之前给她讲的资料里,有提过,她思忖道:“划分三档,一线时尚刊,大牌明星独享点位,二线海外时尚博主共用公共取景拍摄,小众自媒体安排场外机位。” “层级分得倒是规整,但每一档定多少席位,没有具体名额管控,到场媒体拥挤,打乱节奏……” 这老头是来找茬的吧? 她看了看那人,长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关于楚氏的哪个资料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叽里呱啦一大堆,荀染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了,她皱了皱眉,底下的林特助怕她发火,双手一直放在身前,做交叉状。 她忍住想走人的冲动,攥紧拳头憋气。 楚听晚凝眉看着不敢怒也不敢言的alpha,指节扣着桌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楚董事,会议时间紧张,你说的细节问题下来让助理汇总给荀总。” “我……”楚董事还想说什么,楚听晚没给他机会,侧眸示意身侧的简凝起身,做阶段性补充。 感谢楚总! 荀染得以脱身,她快速回到座位,老头瞥了她一眼,沉着脸没再说话。 …… 董事会结束,临近午饭点,众人陆续离场,林特助提心吊胆一整场,终于松了口气,她拍拍荀染的肩,接了个外卖电话便取餐去了。 荀染在座位上坐了会儿,等人群散空,才起身离开会议室。 她往电梯方向走,走廊外传来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 中庭休息区,会上的老头正和楚听晚对峙。 “替婚人有三个月考察期是大家投票同意的,所以我对她的工作提出任何问题,都合乎流程。荀染天资不如她那位姐姐,我本以为你也会谨慎对待,今天看来,你有些不分公私了。” 楚听晚:“我没禁止你对她提问,只是说私下,会议要走重点流程。” 这话仿佛更激怒了男人,他语气尖锐:“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是董事,你叫我让人给她汇总,你就这么抬举外人来折你舅舅的面子。” “她不是外人,荀染是我的妻子,也是荀氏的代表,于公于私她都和我是平等的,” “荀家什么地位,我们楚家什么地位,荀家就算是大小姐来联姻,也是入赘,平等?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也对,omega就是容易被感情左右,你这样我怎么相信你能对集团今后的事,做出理性的决策。”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滞,楚听晚细银镜框下的眼眸缓缓沉了,她正要开口回击。 下一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荀染人未到,话音先一步响起。 “舅舅,您这话说得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6、第 6 章 风穿过中庭,卷起灌木沙沙作响,alpha的身影晃进楚听晚静水般的眼中,轻轻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荀染在楚听晚身侧站定,她高挑挺拔,尽管面对的是资深长辈,她眉宇间的那股子桀骜却没有丝毫收敛。 “据我所知,楚氏是楚总掌权以来,才做到行业top级的吧,之前集团传统业务萎缩,也是她权衡利弊,果断推动转型,这都是您口中的omega理性决策的功劳,舅舅,这些您难道不知道吗?您连楚总都不信,还能信谁?” “你懂什么,谁教你这样和长辈说话?”楚均横眉训斥。 但被荀染沉脸逼问的气场压迫到,下意识的往后退,又冲着楚听晚说,“是你指使她这么说的,集团转型都是因为谁?楚听晚,没人逼你做这个位置,当初如果不是你那omega……” “楚均!”一直没说话的楚听晚忽然厉声打断他,“我尊称您一声舅舅,是看在舅妈和表妹的面子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的行径,有空在我这儿纠缠,不如去关心关心您儿子的债务问题。” 说到这儿,楚听晚镜片后的眼神更冷,她抬步向前停在楚均身旁,低声道:“您应该清楚我说的是哪个儿子。” 空气骤然凝滞,荀染不知道楚听晚说了什么,只听见一声“走了”,她便跟了上去,留下脸色发白的楚均僵在原地。 两人沉默着并肩前行,进了电梯,楚听晚才开口:“刚才那些是林特助告诉你的?” 荀染转头:“我自己想了解上网搜的,林特助只给我简单介绍了家族关系和董事成员。” “你了解得挺全面。“ “是吗?”荀染扬起笑。 “我没夸你,”楚听晚瞥她一眼,“不用了解我的事。” 荀染抿抿唇,没说话。 不是说她不是外人吗?作为妻子,了解一下怎么了。 楚听晚:“把心思花在工作项目上,下次开会别再让我听到背书式发言。“ 背得滚瓜烂熟居然还是被听出来了,荀染扯了扯嘴角,垂下眼。 “明白,楚总。” …… 接下来的日子,楚听晚常常外出商务洽谈,大半时间都不在公司;荀染同样并不清闲,距离秋冬大秀只有两月,前期她姐姐已着手筹备了些,人脉全是姐姐熟悉的,她刚接手,要重新拜访合作方和各家媒体。 两人忙着脚不沾地,各种审批签字由特助传达,几乎碰不上面,偶尔撞上都没出差安排的几天,也是各回各房间,闷头大睡。 只有吃饭的时候,能交流一两句。但不知是不是工作习惯了,楚听晚不管在公司,还是家里,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每当这种时候,荀染就想,真该让楚听晚的舅舅看看,楚听晚哪里不分公私,她明明只有公,都无私可分了。 新婚第一个月,也许是无缝工作,让她俩一起出现在人前的次数确实太少。 圈子里不知哪来的传言,说她们感情不和,各玩各的。 对此荀染只想说,首先,她们之间只有工作,还没有感情,根本不会有感情不和的机会;其次,她们是各忙各的,玩个屁,她快被成堆的工作累死了。 . 今日立秋,是荀染入住楚家的第四个周末,运动结束,alpha大汗淋漓地瘫倒在地垫上,望着天花板。 好无趣的生活,想赛场了,想念和车友自由驰骋的时光。 她用毛巾擦了擦汗,侧身翻着朋友圈,刷出来第一条就是秦萱和教练某场比赛的合照,这人拿了个小奖,在群里炫耀个没完。 荀染一键屏蔽,她承认她酸了。 在健身房的淋浴间简单冲了澡,荀染一身清爽地回别墅,经过路口的喷泉时,一阵清脆笑声传来:“哈哈哈十一,好了好了。” 如果不是声音耳熟,她会以为某个佣人在遛狗,不可能好奇去看。 但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她绕过喷泉来到后方。 草坪上,楚听晚一袭雾蓝色长裙半蹲着,大黑狗正热情地往她身上扑,她笑得仰脖子,任由狗狗玩闹。 荀染怔了好久。 楚听晚笑得很开心,笑起来眉眼弯弯,有些微微的兔牙,漂亮又可爱。 这是荀染第一次看见她笑,还是这么发自内心开心的笑容,丝毫不像平日里那样冷冰冰。 难怪她在公司总是时刻冷脸,原来笑起来是真的会削弱她的压迫感。 “汪汪!”狗狗闻到了荀染的气味,冲她叫了两声,楚听晚看见她,立刻收起笑,神色又恢复如常。 爱豆的表情管理都没这么厉害。 荀染乐了,心里之前被炫耀的酸度却还没消散,反而更酸了。 她不如一条狗。 不远处,一辆摆渡车缓缓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人往这边走。 荀染望过去,其中一位是婚礼伴娘,楚听晚的表妹,她身旁的女人应该是舅妈,婚礼那天宾客众多,舅妈和舅舅一样,都没在她脑子里留下印象。 楚听晚看见来人,走上前:“舅妈。” 接着她目光落向一旁弯腰逗狗的表妹:“可心。” “舅妈下午好。”荀染也跟着打声招呼,她抬步上前,表妹见她走过来,快速站到楚听晚身侧,挽上omega的手。 让原本想站到楚听晚旁边的荀染,只能作罢,她伸出手:“表妹,你好。” “我叫楚可心。”楚可心没握手,她身上没有信息素气息,如公司的大部分员工一样,是个beta。 但她一双黑眸直直地盯着荀染,比很多看不惯荀染的alpha攻击性还强。 荀染一阵莫名其妙,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十一,它也这样盯她。 为什么和楚听晚亲近的,不论人还是狗,都这么警惕她? “听晚,你舅舅他……”舅妈瞟了眼荀染,忽然转移话锋,“那天婚礼上没看仔细,新娘长得确实标致,难怪我们听晚喜欢。” 看来是来试探楚听晚对她的真实态度,荀染心里明了,楚均那天闹过之后,回家估计又拿着同一套omega感情用事的说辞说过楚听晚。 楚听晚:“舅妈有什么事直说吧。” “你这孩子,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啊,”舅妈握住楚听晚的手,“我们要去市中心那边了,下次回庄园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临走前来和你聊聊天。” 楚均和楚听晚一向不对付,但楚均的妻子和女儿同楚听晚经常联系,有亲情情分。 “可以,”楚听晚不会驳了她们的面子,她拿出手机吩咐佣人备茶,而后迈步,“天热,我们去凉亭坐着聊。” “诶,我先……”荀染本想找个借口溜走,舅妈笑着说,“新娘也来吧,婚礼结束还没机会和你说过话,一起聊聊。” 还新娘呢,婚礼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荀染:“舅妈叫我小染就好。” 一行人在凉亭就坐后,舅妈拉了一把楚可心到自己身边坐,楚可心才终于松开楚听晚的胳膊。 佣人沏好茶水便躬身退下。 舅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温和:“小染在楚氏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荀染如实回答,新上任累是累了点,但好在有林特助,团队成员都在帮她。 “是吗?“楚可心端起茶杯,露出浅浅笑意,“我听说你从前没接触过家里的业务,突然接手这么重要的项目,想必上手很难吧。” “……还好。”荀染笑着打哈哈。 楚可心这人看上去乖巧单纯,言语中却处处带着锋芒,让她不舒服。 她看了眼楚听晚,omega低头抿着茶,似乎没在意表妹说的话。 看着对面alpha的动作,楚可心轻哼了一声,她转向楚听晚,眼神担忧:“听晚姐最近身体还好吗,之前乔医生说你情热期不稳定,有查明病因吗?” 楚听晚抬了抬眼:“没事,只是常见的信息素失调,作息不规律就容易波动,开了药,调理一阵子就能恢复。” 楚可心:“那就好。” 信息素失调?荀染回想起那天楚听晚倒在地上,疼痛到蜷缩的一幕。 她猜想,除了医生和别墅里的人,没人再看到过楚听晚那么脆弱的病态模样,如果看到过,应该不会相信这种轻飘飘的解释。 “那听晚姐一定要多注意休息,我知道眼下局面艰难,好好休息对你来说很不容易,本该顺利的联姻,出了意外,” 说到意外,楚可心扫了眼荀染,“说起来姐姐最讨厌意外了,原本定好的合作,让一个完全不懂行的人接手,你不仅要抗住股东施压,外界质疑,还要不停地辗转会见各大投资方,补救变故带来的信任危机……这些荀染姐知道吗?” 舅妈拍了下自己的女儿,对荀染说:“抱歉,孩子就是太心疼她姐姐,说话直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荀染低眸,有些说不出话。 母亲最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如果不想让荀染听到楚可心说那些话,一开始就不会邀荀染一起聊天。 “她不用知道,”楚听晚眼睫轻垂,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已经发生的事以后不要再提,多说无益。” 她不用知道。 短短几个字,让荀染心里倏地揪了一下。 母女俩听到楚听晚的回答,明显神色淡然了,她们试探出想要的答案,便很快说了再见。 佣人们来收拾茶杯。 楚听晚看向正在走神的荀染,alpha一身休闲运动服,原本卷翘的金发貌似刚洗过,柔顺地搭在肩上,洗发露的柠檬清香混着她的薄荷味信息素,闻着像一杯气泡水,很清爽。 “刚洗头了?”楚听晚问,起身往别墅走。 “嗯,”荀染还没完全缓过神,木讷地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路,才又说,“刚运动流了汗,顺便在健身房的浴室洗了澡。” 楚听晚脚步微顿:“你怎么不回房再告诉我。” “什么回房……哦”说她反射弧长呢。 荀染扯出一丝笑,脑子里仍然想着方才的事。 楚听晚和楚均对峙的时候,说她不是外人,原以为大小姐对她有所改观,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可今天面对楚可心母女俩,又说那些因为意外替婚需要弥补的工作,不用她知道。 又好像把她排除在外了一样,她真有点看不懂了。 二人一路无言。 进了别墅,她们同步踏进电梯。 “我也要上楼休息一会儿。”荀染看向楚听晚,omega蹙眉靠着金属壁,手指撑着额头。 刚一直在后面没发现,现在一看,omega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似乎想到什么,荀染问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电梯门开了,出去时楚听晚微微踉跄了一下,荀染立刻伸手扶住她:“又疼了?” “……有点头疼。”楚听晚咬了咬唇,额边涔着细汗。 “只是头疼?你现在这症状和那天很像……” 虽然现在omega周身的茉莉味信息素还没什么变化,但那反应就像病情发作的前兆,荀染扶稳她的胳膊。 “我不想看你晕倒,把你扶进卧室就走,允许吗?” “不用,”楚听晚甩开她的手,嗓音已经有些发虚,神情却依旧冷硬,“我会联系医生。” 荀染的手僵在半空,一股憋闷堵在胸口。 又是不用,不用不用,什么都不用。 看着omega强忍着往前走,荀染一路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你说过,我不是外人,是你的妻子,作为妻子,关心你的身体,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楚听晚回头望向她,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你是我的妻子,但你只需要做到合约上规定的,其余私人层面的事,你不必过问。” 原来如此,楚听晚随口说出的妻子,和她理解的妻子不是一个意思。 “我懂了。”荀染眼底黯淡,她转身往自己卧室走。 关上房门,她倒在床上,心里有些烦躁。 她烦躁自己之前的越界行为,烦躁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是个替婚者,却忍不住想和楚听晚亲近,从而摆错了自身的位置。 楚听晚每句话说的都是实话,是她误解了。 她们是联姻的合约关系,就像在工作一样,只是一个搭档而已。 不知道是健了身,还是思虑太多,或两者同时起作用,荀染脑子昏昏沉沉,不一会儿,便沉重地合上了双眼。 再次醒来时,暮色降临。 荀染简单整理衣着下楼,餐厅暖黄的吊灯亮着。 餐桌旁,穿着睡衣的omega正在用餐,她神色平和,看上去身体已经恢复。 听见脚步声,楚听晚抬眸望过来,烟波蓝的眼底没有情绪,又是那副疏冷模样。 “明天有场商业晚宴,需要你和我一同出席。” “好的。”荀染坐下,学着对方那样公事公办地回复。 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楚听晚瞥她一眼,又说,“最近外界关于我们感情问题的流言不少,到时候媒体会在场,你和我尽量在一起,表现得亲密些。” 这是干什么?她刚想和楚听晚保持距离,又让她表现亲密些。 荀染抬眉:“合约只说配合出席宴会,没这种规定吧楚总?” 楚听晚:“……这关乎我们两家的形象,条款有明确提到,涉及集团利益的事也要无条件配合。” 行呗,规矩都是您定的,您说了算。 荀染沉默地扒拉着餐盘里的食物。 不就是在人前装恩爱吗?啥也不懂的工作她都干了,还怕这个? 楚听晚看着她:“你如果不愿意,我就拒了。” “愿意,”荀染笑起来,“宴会多好玩啊,安心吧楚总,明天我肯定寸步不离黏着你。” 7、第 7 章 翌日,下午三点。 闹钟准时响起,荀染伸手捞过床头的手机,她按掉铃声坐起来,头埋在被子里缓了好一会儿,下床洗了把冷水脸才彻底清醒。 午休不能睡太久,否则越睡越困。 管家:【荀小姐醒了吗?可以做妆造了】 走出卫生间,荀染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回了句好的,动身往门外走。 又到了婚礼那天换婚纱的地方,当时化妆师顺口说的化妆间,其实是一个拥有各种礼服,专门做造型的房间。 门开着,荀染进去时,楚听晚已经换了礼服,正坐在镜子前等上妆。 化妆师抬头看见她,一边拍粉底一边说:“荀小姐先去换礼服吧,这边化完再给你化。” 楚听晚闭着眼:“里面左边那排是按你的尺寸定制的。” “好。”荀染往挂衣服的区域走,一排排高定礼服悬挂得整整齐齐,大部分都是楚氏自己的品牌,款式多样,让人一时无从下手挑选。 她瞄向椅子上的楚听晚,omega一身白色缎面长裙,挂脖系带绕过后颈,顺着肩骨缓缓滑落,垂在裸露的脊背上。 荀染失神几秒,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她手指划过一件件礼服,最终挑了条和omega风格比较搭的,黑色短款礼裙。 换上礼裙,从更衣室出来,楚听晚的妆已经化好了,化妆师还顺便给她扎了一款带简单编发的低马尾,更显气质。 化妆师招手让荀染过去时,楚听晚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头发拉直。” “我的头发拉直。”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互相都看着对方愣了愣,又同时撤回眼神。 化妆师轻笑一声,说:“两位好默契啊,荀小姐这身造型风格利落,确实适合直发。” 荀染走过去坐下,她通过镜子看着旁边的人,omega在挑选耳饰,她拿起一个放在耳边比一下,又放回去,首饰盒里每一个都试了一遍,还是戴了第一个选的。 余光里,银色的像水滴一样在omega耳边轻轻摇晃。楚听晚的脖子很长,这种长长的耳饰坠下来,落在她颈侧,使得她清冷中又带着一丝别样的韵味。 脸上触感微凉,化妆师开始着手给她打底。荀染闭了眼,她放浅呼吸,忽略自己那不争气变快的心跳,脑海里耳坠晃动的画面却始终挥之不去。 一切收拾妥当,出发前,楚听晚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阻隔香水,往自己脖子后喷了喷。 这种香水和阻隔贴作用一样,能防止信息素外泄,没有阻隔贴强效,但能起到二次加固的作用。 秦萱也爱用这个,她还特别喜欢用和自己信息素不一样气味的香水,弄得荀染每回见她都得吐槽一次,味儿太杂。 荀染平时不喜欢用阻隔香水,易感期的时候会用,用也是用和她信息素一致的。 香水瓶被放在桌上,楚听晚轻轻揉了揉脖子,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一样。 荀染转头看了眼瓶身,上面写着夜茉莉味。 荀染现在才知道,原来楚听晚的信息素不是茉莉,是夜茉莉。 怪不得她一直感觉楚听晚身上的茉莉味怎么和常见的不太一样。 想到昨晚楚听晚突然的疼痛,荀染开口:“你身体……” 说到一半,她又停了。 越界警告!她似乎不该问。 但楚听晚回了她,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医生说没问题。”荀染也意外了一下,心忍不住地小小雀跃。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昨晚还在烦恼楚听晚对她的冷漠,睡一觉醒来再看见那张漂亮的脸,又什么烦恼都没了。 . 晚宴地点在市中心的顶级酒店,车上两人合着眼各自休息。 到达目的地,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楚听晚伸手握住她,周围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仿佛又回到婚礼那天,她们手牵手上台的场景。 其实就算她们一起面对大众,楚听晚也是冷静自持的,她会怎么亲密?最多也就牵个手了。 荀染垂眸看着她们交握的双手,omega只是轻轻牵住她,甚至都不会十指紧扣。 心里莫名闷起来,荀染微微用力,分开楚听晚的指缝,而后手指陷进去紧紧扣住她的手背。 楚听晚顿了顿,看向她。 “怎么了?”荀染笑,她低头凑近omega的耳边,轻声说,“媒体在拍,楚总不是说表现亲密些吗?” 杂志品牌举办的时尚晚宴,媒体除了拍明星,也会拍主办方邀请的,像楚听晚这样的行业贵宾。 楚听晚任由她这样十指紧扣地牵着,直到路过签名处,她才抽回手。 两人先后签完名字,荀染再想像刚才那样去牵手时,omega却微微抬起胳膊,改成最司空见惯的方式,让荀染挽她。 宴会厅内灯火璀璨,宾客们三两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一些人看见楚听晚,纷纷朝她颔首示意,还有相熟的人端着酒杯主动前来寒暄。 荀染始终跟在楚听晚身侧,维持着得体的仪态,陪她客套。 大多时候她只需安静倾听,偶尔旁人会提起她,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念头,荀染只接上一两句,绝不多言。 几番谈论下来,楚听晚抿了口杯中的酒,眼神终于开始倦怠。 “累了?”荀染侧头问她。 楚听晚摇头,目光扫过一旁桌边的两个空位,说:“在这儿等我,我去趟洗手间。” 荀染往周围看了一圈,从进入宴会厅到现在,除了刚才大方攀谈的商界同行,还有不少女女男男的视线偷偷黏在楚听晚身上。 她没松开omega的胳膊:“我跟你一起。” “别这样,”楚听晚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克制的无奈,“你今晚滴酒未沾,全程配合我那么久已经够了,现在又没媒体拍,不必跟着我。” 好无情的女人,用完就扔。 “好吧。”荀染心沉了沉,她松了手,目光紧紧跟随着omega的身影穿过人群,而后转身闷闷地坐到位置上,低头玩手机。 她瞥了眼时间,估摸着十分钟后楚听晚没回,她就去找她。 周遭笑语喧哗,她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点开小程序游戏,心思却没放在上面,等了五分钟,忽然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回来啦。”荀染立刻关了手机抬眸,可站在桌前的并不是楚听晚,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看长相妆造像某个明星。 女人一袭红裙,含笑看着她:“你好,是荀二小姐荀染对吧,我叫徐若希,和你姐姐是旧识。” “你好。”荀染怔怔地看着身前人 “冒昧打扰了,”徐若希轻声询问,“耽误你两分钟聊会儿,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荀染迟疑地看了看手机时间,点头:“您坐。” 徐若希落座后,一句没提荀家逃婚替婚的事,只简单聊了聊和荀念之前的合作,末了又问:“许久没见你姐姐了,她还好吗?” 荀染抿了抿唇,实情她没法回答,只能根据圈内公开的消息编一个答案:“姐姐身体不适在国外休养,目前恢复得还行。” 徐若希没过多深究,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她姿态优雅,谈吐从容,很能让人放松下来。 荀染想着这算是姐姐的人脉,便也开始主动与她交谈。 “听你名字有些熟悉,你是很红的明星吧,以前参加过我姐策办的时装周?” 徐若希挑眉,貌似对她的疑问很意外:“对,我参加过一次。” 荀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以前很少关注娱乐圈,现在接手家里的工作,才开始了解这些。” “没事,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徐若希打开手机,“不介意的话加个联系方式吧,荀念以前工作上帮过我,你是她妹妹,如果有什么我困难找我,我这边能帮到定会尽力帮忙。” “那太感谢了。”荀染摸出手机。 不远处,隔着错落往来的人影,从洗手间折返的楚听晚望见荀染的对面坐着一个陌生女人,alpha不知在聊些什么,嘴角带着笑,看上去和别人相谈甚欢。 楚听晚停住脚步,她眼神微垂,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8、第 8 章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楚听晚走过去,看到了红裙女人的正脸。 徐若希,娱乐圈有名的流量大花,s级alpha,绯闻满天飞,传闻不管是omega、beta还是alpha,只要合她眼缘,她都会主动勾搭。 “我刚想去找你,你就回来了。”荀染起身,正要为楚听晚介绍对面的人。 徐若希先开了口:“楚总你好,久仰久仰。” 楚听晚目光落在荀染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和徐若希刚通过好友的聊天界面,她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徐小姐玩得开心,我们还有事不便多聊,“说完omega伸手扣住荀染的手腕,“走了。” 晚风习习,吹散宴会的浮华。 上了车,楚听晚松开手,神情冷沉。 “为什么加徐若希微信,你想认识她?”omega语气略硬,有种不容拒绝的管束感。 “不是,她跟我姐认识,”荀染看了眼前面的司机,抬手落下车前挡板,“我姐以前帮过她,可能是看在我姐面子上,她也想帮我,才给我微信。” 外面人头攒动,车子夹在车流里,被堵着迟迟开不出去。 “她给你就加。”楚听晚垂手一按,两侧车帘缓缓上拢,将流动的人影隔绝在外。 “她参加过时装周,时尚资源应该还不错,我手上秋冬大秀的邀请名单里也有不少圈内艺人,想着说不定可以靠她牵线……” 说着说着,荀染发现omega的脸色越来越冷了,本来就平直,很难见到上扬的嘴角,甚至有了向下的趋势。 荀染眼里闪过丝兴味,继续试探:“毕竟她算是我姐的人脉对吧,不用白不用。” 这话一出,楚听晚的嘴角果然往下压了压:“你需要什么人脉,跟我说就够了。 “为什么,楚总你在生气吗?”荀染嘴比脑子快,说出来又立刻后悔,她拿起手机,点开徐若希资料,按了删除:“我删了她。” “都怪这个徐若希,干嘛来找我,哦,不是,都怪我,怎么能和明星随便说话呢,还好媒体提前散了,不然被拍下来,我真是犯大错了,对不起。”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荀染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从问出那句生气吗开始,她的心就像被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期待。 车子发动,驶离酒店附近后,道路慢慢变得通畅。 “你的考虑是对的,不要和徐若希有联系,她绯闻缠身,不论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为了避开风险,你都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说完,楚听晚唇角极浅地向上挑了一点。 一抹几乎抓不住的笑意,荀染还是看得愣了神。 她又问:“开心了?” 楚听晚嘴边很快抿直:“我没生气。” 荀染笑了下,身体往后一靠:“楚总不知道你时刻冷冰冰,但凡脸上有一点表情,都会很明显吗?” “是吗?从来没人和我这样说过。”楚听晚忽然转过身,直直地盯着她。 封闭的后座车厢内,薄荷和夜茉莉的香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漫开。 “怎么这样看我?”荀染眼睫眨了眨,指尖摸索到车窗按键,往下摁开一道缝,晚风吹散信息素的气息,也吹走了她心底泛起的莫名燥热。 楚听晚:“我这样一直看着你,你的表情变化也很明显。” 哦,怪她看多了呗。 “楚总今天很漂亮啊,宴会上很多人都看你,作为和你表现亲密的人,我看还不行啊。” 荀染直言,但没完全直,其实没有中间那一堆借口,楚听晚就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才会想一直看。 “我没这个意思。” 荀染七秒记忆:“什么没这个意思。” omega瞪了她一眼,没出声,车里静默片刻,身旁偏冷的声音清晰地落进荀染耳里。 “你可以看。” 荀染瞳孔微睁,侧头看过去,omega却已转开脸,望向了窗外。 . 抵达别墅,两人进入大门时,管家迎了上来,她拿出一个方形首饰盒打开,递给楚听晚。 “大小姐,今晚乔医生来过,送来这个腺体调衡手环,说除了洗澡,尽量二十四小时佩戴。” 腺体调衡手环?听到耳熟的名字,荀染停下步伐。她没忘记,姐姐留下的那张纸条里写过这个。 “我知道了,”楚听晚接过盒子,打开手机看了看,“使用说明她发给我了,你下班吧,辛苦。” 管家点头告退。 荀染瞄了眼omega手中的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银色手镯,外观简约低调,和配合穿搭戴的首饰没区别。 “这个不太像我见过的医用手环,是调节你信息素的吗?”她随口问道。 楚听晚:“这是根据我身体情况特制的,不是市面上售卖的类型。” 荀染沉默了,她快速上楼回到房间,拿出包翻了翻,在包的小夹层里找到了那张纸条。 是腺体调衡定制手环,如果姐姐没写错的话,就是楚听晚的那种,外表看不出医用,戴在手上也能很好隐瞒。 可姐姐如果真有腺体病的话,过去那么多年里,她们一家人朝夕相处,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而且后面这字的意思她也一直不明白,荀染目光落在纸条括号内的字上:定向信息素屏蔽?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输入关键词搜索,手环确实能调节信息素,稳定情热期,但并不能屏蔽信息素。 定向屏蔽,如果从字面上理解,姐姐写这个是想过屏蔽谁的信息素吗? 屏蔽她自己的?还是楚听晚,难道她联姻前就查到了楚听晚有信息素问题? 荀染挠了挠头,仰靠在椅子上。 家群里,她的两位母亲每天都在同步一些私人侦探的资料,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姐姐,今天再看这张纸条,她心里也慌了。 荀染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线索发到群里,荀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媒体新闻,昨天你和楚听晚一同参加晚宴了。” “对。” “嗯,不错,外面到处传我们两家不和,我还以为你们不在乎呢。” 荀母给予了肯定,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又问,“宴会上你有没有见到那位叫徐若希的明星。” 母亲怎么知道她,荀染蹙了蹙眉,说:“见到了,她认识我姐,和我聊了两句。” “她还和你聊天了!”荀母突然激动起来,“那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本来有的,删了。 荀染回答:“没有,怎么了,联系她做什么?” “哎……没什么。”荀母挂了电话。 什么啊,荀染一头雾水,她一个个点开群里的资料看,母亲在盘姐姐的交友圈,目前查到徐若希了,难道她怀疑…… 荀染仔细回想了下昨晚的对话,从徐若希提到关于姐姐的话里,她们好像除了之前几次合作,并无多少联系,不然也不会来问她姐姐的近况了。 放下手机,荀染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她滑动着网页,看到一个腺体调衡手环的搜索词条下,关联了一个abo论坛的帖子。 标题不起眼:盘点各类稀有信息素。 她视线停留,最终还是点了进去,帖子内容不长,把不常见的信息素简单做了归类,大多稀有信息素都出现在s级的alpha或omega中。 荀染滑到omega的栏目,找到了楚听晚的信息素:夜茉莉。 帖主附上医学院关于abo罕见信息素的文献,从里面摘抄了一段出来:分泌该信息素的腺体先天负荷远超常规omega。 此类omega情热期反应极强,煎熬程度是普通omega的数倍,天生适配与之高匹配的s级alpha,极度依赖信息素安抚。 楼层里不少人在闲聊讨论,但除了前排几条正经科普,后面都是些说这种omega先天魅魔的低俗调侃。 画风逐渐跑偏,荀染皱着眉翻了会儿,终于看到一条有用的。 有人发问:这种omega如果一直没有适配alpha安抚,怎么办呢? 底下有人回复:也可以靠抑制剂,不过压制这种信息素,用量肯定比普通的大,长期用的话伤害身体吧。 看着这条回复,荀染心口一沉,连忙敲打键盘:我身边有这种,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吗?她现在情热期不稳定,有时候身体会疼到晕倒。 打完字,她选择匿名发送,下一秒,页面直接弹出提示: [帖子因涉及低俗违规内容,已强制封禁,内容清空。] 屏幕瞬间一片空白,荀染暗骂一声,在网页里继续搜索夜茉莉,稀有信息素相关内容,没有官方信息,除了刚才那个讨论,什么也查不到。 算了。 想起楚听晚冰冷的脸,和她频频抗拒被了解的神情,荀染关了电脑,转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荀染躺上床。 稀有信息素,天生适配高匹配s级alpha。 那则帖子的内容仿佛还在她眼前。 荀染不是s级alpha。 这么看来,信息素与楚听晚百分百匹配的荀念,真的是她这种顶级omega的唯一选择。 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楚听晚疼痛发作时的模样,alpha的指尖微微发僵,心口像被堵住了一样,她又坐起身,抓起床头的手机。 点开荀念的微信,从逃婚到现在,荀染时不时发去的消息,没有一条回复。 不管了,再试一试。 荀染叹了口气,打字:【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想问,求你回复我吧】 发出去后,果然仍旧没回应,屏幕的白光打在荀染的脸上,她抿了抿唇,下床翻出那张字条拍照发了过去。 荀染:【这是姐姐的字迹吧?再不回我,我就发给妈妈调查了】 9、第 9 章 荀念:【想问什么?】 看到这条消息时,荀染手抖了一下,她没想到她试着发一个和姐姐有关的线索过去,还真把人炸了出来。 荀染:【就想问这字条,你为什么写这个,是身体有问题?姐你在哪,还好吗?】 消息发送后,那边又没了回应,荀染正想换个问法,语音通话的界面跳了出来。 “喂,姐,你还好吗?”许久没和姐姐通话,荀染开口嗓子不自觉发涩。 荀念的声音很低:“我一切都好,字条的意思我现在不能说,问点和你有关的吧。” 荀染:“就是和我有关的,姐知道我替婚了吧,楚听晚信息素紊乱,在用腺体调衡手环,和你写的一样,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联姻前查到了她的病?” 荀念:“我没查过她,不过她的身体状况我是清楚的,联姻前和我的合约里有写。” 和姐姐的合约里有写,而她的那份只字未提。荀染心口泛起一阵酸,追问:“是什么病?” “具体什么病当时医生没下定论,只说她的信息素特殊,长期过度使用抑制剂会导致腺体病变,需要匹配度高的alpha安抚,这也是楚家选我联姻的原因。” 所以楚听晚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除了姐姐之外的选择,意外替婚签的婚约是为了保证集团利益。 换言之,她这个不匹配的alpha,替婚也只是代替姐姐在楚氏的工作,没有任何资格管楚听晚的私事。 她工作做得好能留下来,做不好楚家也可能退婚。 不然也不会针对她设置考察期了。 家里这么着急找姐姐回来,因为她们不相信荀染能通过考验。 这无可厚非,荀染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她很清楚自己是临时顶包的,明明当初她是什么也不想做,等着被退婚的态度,现在为什么又要这么认真? 所以留不留下来又怎么了,退婚不正合她的意吗。 楚听晚…… 荀染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心口又揪疼起来。 “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就是这个?你很关心楚听晚?” 这话让荀染一愣,她没法回答。 “别怪姐没提醒你,商业联姻逢场作戏就好,身处名利圈的人都心知肚明,感情是这种婚姻里最廉价的东西。”说完荀念长叹了口气,转了话头。 “不管怎样,你想问的我都告诉你了,字条不要发,你说话算话。” “姐,你真的不回来了吗?妈妈她们都很担心你。” “你不必为她们说话,我知道她们在查我交友圈,妄想我回去继续听从她们的安排,她们究竟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集团,我自有判断。” “那陈姨呢,她是你亲生母亲,你也狠心不再见她了吗?” 那头沉寂良久,久到荀染以为电话已经挂断,她触亮手机,荀念的声音再次传来,状态是沙哑的,明显哭过。 “等时机成熟,我会联系她的,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染染,请原谅姐姐自私一回。” 听到亲昵的染染两字,荀染喉咙发紧,眼眶彻底湿润:“我从来没怪过你。” 她知道,荀念这么多年承受了太多,在母亲十几年如一日地控制下,合格的大女儿变成顺手的棋子,母亲从未想过有一天,棋子也会掀翻整盘棋局,只要母亲不肯改变思维,荀念就永远不会与她和解。 “不说这个了,姐,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不是站在母亲她们那边逼你的人,既然你明白我的态度,就请相信我好吗,和我保持联系,哪怕什么也不和我说,只是闲聊,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谢谢染染,姐知道了。” 通话结束,荀染抹去眼角的湿润,她心里松快了。 在联系不上姐姐的时间里,她反复自省,姐姐被逼得逃婚会不会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因为自己太过没用,连最亲近的姐姐也厌弃她。 但刚才姐姐那句对不起,让她明白不是的,她们的情分还在,她没有失去姐姐。 . 秋冬大秀在即,办公室里的文件堆得满满当当,荀染忙得焦头烂额。 不仅她,林特助同样忙得分身乏术,一边要跟在她身边处理各种筹办琐事,一边还要给家里的两位总裁同步汇报她这个,新晋小荀总的工作进展。 妈咪:“死丫头给我滚出来,决策性的事你也交给林特助,你这个负责人怎么当的?” 又一天工作结束,荀染疲惫地点开微信语音,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想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荀染:“妈咪,我快忙成旋转的陀螺了,林特助时刻跟着我,我有些文件让她过目一下咋了” 妈咪:“我派林特助是辅佐你的,你不能啥事都让她包揽了哦,你不锻炼一下你那脑子,万一她请个假不在你身边看着,出错了怎么办?” 荀染立马呸呸呸:“您能别乌鸦嘴吗,离大秀没几天了,盼我点好。” 有时候言语从口中说出的能量是很强的,她第一次办秀,本来就比较慌张,日子一天天接近,她的预感也越来越不好。 果不其然,让她妈咪一语成谶,大秀彩排前夜,林特助家人打来电话,说她病倒了,没法去盯现场。 此时已凌晨一点,荀染彻底没了睡意。 公司和林特助能力匹配的人,只有简特助,但简特助毕竟不是全程跟进的人,且四天前就跟楚听晚紧急出差了,想让人帮忙也没法帮。 荀染滑着团队群里的列表,给部门总监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总监协调了两名助理给她,明天彩排全程跟随。 荀染终于安心了些。 然而第二天。 “荀总,不好了!”两个助理跑到荀染,语气慌乱,“搭建护栏摆错,媒体区挤占了vip通道,明天很容易出事,有些硬件设施我们不敢乱动。” 此时彩排已结束,荀染望着黑下来的天空,两眼更是黑了又黑。 “监理人呢?带我过去看看。”她边说边动身跟着助理走。 其中一个助理解释:“那个外包监理带着工人们都下班了,护栏没有拆卸工具挪不动。” “我应该派人盯着的。”走到护栏位置,荀染看着两边划分好的区域,她沉思片刻给出安排。 “这样,你们两个现在去找保安,在媒体区边界拉一圈警戒线,再通知安保负责人,明天在通道两边增派人手,引导vip分批走。剩下的我会去和媒体那边说,让他们注意拍摄站位。” “今晚不管弄到多晚,我都会检查完再走。” “好的,荀总。” …… 机场候机室,楚听晚点开和荀染的聊天界面,还有四小时就落地国内,要验收某人第一次办秀成果了。 这个最近每天都给她报备进度的人,今天居然什么也没有发。 其实这个报备也不是硬性的,公司自有系统定期统一上交,不过是荀染自己的习惯,就像有时候她们都在家,荀染出门做什么事也都会报备一样。 一张图,一段字或一条语音。 报备方式从不正式,更像是一种分享。 楚听晚不理解她这种分享,会觉得烦,所以只是偶尔看看,选择性回复。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一直发,她便会逐渐在意起来,突然有一天这种分享消失,楚听晚反而不习惯了。 楚听晚低眉看着手机屏幕上荀染的头像,一道红色机车的车影,再看上方昵称:染起来了。 加上荀染微信的第一天,她便觉得这昵称配着她那风驰电掣的炫酷头像,有种诡异的幽默感,所以她一直没改备注。 楚听晚嘴角微抿,指尖落下键盘,想发点什么,眼神掠过手机上方的时间,她大致估算了下国内时差,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发。 . 楚氏集团联合旗下各类高奢子品牌,由荀氏集团提供时尚公关服务的品牌联合大秀,正式开幕。 奢华酒店的宴会厅内,冷白灯光打在t台前端,楚听晚一身烟蓝色长裙站在话筒前。 “欢迎各位莅临风尚之夜.楚氏集团高奢联合发布盛典,在此感谢到场的每一位,能前来见证楚氏时装、珠宝与配饰新品发布,也感谢本次秀场统筹荀染……” 念到荀染名字的时候,楚听晚往台侧的方向看去,媒体迅速给到机位。 荀染怔怔地望着台上的omega,烟波蓝的眸子澄澈清冷,身上礼裙是一脉相承的蓝调晕染。这一幕深深地烙印进她的脑海,后面台上的人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大秀总算顺利开场了,筹办这么久,荀染觉得这工作就像她以前高考。前期备考很紧张,但到了正式考试,考得怎么样其实心中都有数,尘埃落定,便不再紧张了。 流程推进得比预期丝滑,数个小时之后,风尚之夜圆满落幕。 这是荀染在楚氏考察期的第一份答卷,从楚听晚座位旁的那几位投资人的神情上看,是成功的。 秀场灯光渐暗,媒体宾客陆续离场。台侧下方,荀染被同事们簇拥着,惊叫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荀染唇角噙着笑意,她抬眼视线穿过大厅前方,在人群中找到那抹蓝色身影。 大秀结束,投资方迫不及待上前与楚听晚洽谈,omega从容应对,随后便跟着一行人往会客区走。 出差回来直接落地秀场,还没说上一句话呢。 荀染望着omega走远的背影,低眸,眼底映出一小片阴影,很快同事们的热情让她无暇多想,沉浸在欢庆的喜悦中。 集团高层不在意小年轻们的欢聚,各自带着下属们离场。 只有楚均,目光沉沉扫过被众人围在中间道贺的荀染,朝身侧随行的董事和一名总监递了个眼色,让两人先走了过去。 “恭喜荀总,第一次办秀效果相当出彩,短时间让团队凝聚力这么强,看来平日里领导有方,希望有空来我们部门做做培训啊。” 总监率先开口,大家看见来人,谈笑声淡了下去,纷纷颔首问好。 没等荀染回话,另一名董事又站出来:“大秀确实办得漂亮,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边听到了一些风声,听说荀总彩排的时候出了不小的岔子?” “什么岔子?”这时早在远处观望的楚均才缓缓走过来问。 又来了。 荀染翻了个白眼,这种一唱一和的招数,楚均不是第一次用,在楚听晚出差的那几天,他开会也这样,频频对她发难。 “监理看管不当,没让人核查完就带工人离岗,护栏摆错堵了通道。出事后荀总没有第一时间上报管理层,而是带着助理私自处理了。” 楚均一边听着董事说一边皱眉,听完他神情凝重地看向荀染:“这种事没有上级表决,派专业团队处理,监理没法及时追责,媒体风控也存在风险。” “还好此次大秀你运气好,媒体那边没失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同事中除了她团队的员工,还有不少跨部门总监从未听闻彩排出过纰漏,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荀染身上。 开会面对的都是股东老总,荀染尽量忍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现在,他当众来这么一出,她忍无可忍。 “楚董事,麻烦弄清前因后果再说话,当晚工人全都下班,只剩我和助理,我们赶着时间处理完都是凌晨了,真要等上报派人过来,时间根本来不及,第二天大秀直接开场就得出乱子。” “还有你说的媒体没失控,不是我运气好,是因为我亲自对接了那边的负责人。” 听到这番说辞,楚均脸色微变,仍旧不依不饶:“这不是你破坏制度的理由,无上报擅作主张联系媒体,你怎么能保证没有潜在风险。” 荀染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什么潜在风险,楚董事能说清楚吗?别再空话套话搁我这儿来回说了,事出紧急,保证大秀顺利才是重点,集团利益在先,制度流程让一点步没什么,我不觉得我有错。” 楚均似乎没想到她今天这么强硬,气急败坏:“荀染,你别忘了你还在考察期。” “所以呢,”荀染笑得不屑一顾,“楚董事要去告状吗?可以啊,您要是坚持认为我错了,就去找股东们表决,真判我有错,我接受处罚。” “这是你自己说的,等着。”楚均眼底压着戾气,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去。 这一闹,之前欢乐的氛围降至冰点,在场的同事左右为难,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有总监上前:“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家,好好休息。” “荀总,您也多休息,我们先走了。” 同事们渐渐散开,荀染也随着人流走出,快步往停车场走,车里只有司机,楚听晚还没和那些人谈完。 上了车,司机回头朝她打了声招呼,说还要等楚总。 荀染点了点头,闭眼靠在座椅上歇息。 不一会儿,身侧的手机响铃,接通,秦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荀总忙完了没,一个多月没见了吧,车队拿奖了,出来聚聚?”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还夹杂着其他车友们的说笑。 “老大,上次萱姐拿奖你没空,这次是车队团体赛拿了第一,你得过来咯。” “对啊,老大赶紧过来,我们一起庆祝庆祝!” 那头秦萱把手机挨个转了一圈,又对她说:“听到没,拿奖的时候还带着你照片呢,大家可都没忘了你。” “你们真是……”荀染笑了笑,“行,地点发我,我来。” 和司机说了声,荀染下车,她突然想起什么,又点开楚听晚的微信,发了句:【朋友聚餐,晚点回】 另外打了辆车到达秦萱发的地方,是一栋小众酒馆,装修简约文艺,室内灯光柔和。 荀染走到一个半开放区域,她掀开门帘,长木桌上摆着餐食与成排的酒杯,桌子中央放着奖杯,车友们正对着桌子拍照,秦萱看见她,上前给了个拥抱。 “老大!” 接着车友们一个接一个排队抱抱:“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们,”荀染入座,餐桌侧旁是成片的落地窗,她看着窗外的车影,问:“你们没骑机车过来?” “怎么,手痒想兜一圈?”秦萱扬起笑,“早说啊,我们今晚来喝酒的,没人骑车。” 荀染:“没,随便问问。” 车友们分享着比赛的趣事,荀染一边吃饭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想象着她们在赛场上拼搏的模样。 谈起赛车来,她们都一样,眼里闪着光。 “你在楚氏怎么样,干得顺心吗?”秦萱察觉到荀染的情绪,开口,“不开心就回来,车队随时欢迎你。” “还行吧,能干,就是没什么意思,”荀染拿起酒瓶往杯里倒酒。 “高层那帮人挺难搞,楚听晚有个舅舅在里面,带着些人天天想办法找我错。” 车友:“这也太憋屈了吧?那你能忍住不发火?” “发火?”荀染哼了一声,“我现在忍耐力可强了,特别是楚听晚的舅舅,那老头啊,我得忍,怕说重话把他气中风进了医院,就他这种作妖样,家人都跟着受罪。” “哈哈哈哈哈老大你太损了。” 荀染:“虽然楚听晚和她舅舅关系也不好,但毕竟是楚氏的人,闹大了,会损害楚氏形象。” 秦萱打趣她:“你才过去多久,张口闭口都是楚氏。真被楚听晚收买了?” 荀染顿了顿,笑:“或许吧。” 秦萱惊:“完了完了,楚听晚是给你下蛊了?你真沦陷了。” “说什么呢,不至于,”荀染勾着嘴笑,“现在的感觉就是……哎,我也说不上。”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活脱脱一个思春的小媳妇儿。” “再乱讲,信不信我揍你。”荀染回怼。 话题起了个头,荀染便停不下来了,将近期的压力和糟心事一股脑都说出口,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视线开始模糊,最后趴在了桌上。 车队里,秦萱酒量最好的,她把队友们一个个送上车后,回头看着还趴在桌上的荀染,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喂,你怎么回去?打车能进楚家那个庄园吗?” “要不我给楚听晚打个电话?”秦萱摸出手机,“不过我有她电话吗,我得找找。” 荀染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谁?” “楚听晚啊,给你老婆打电话,她电话多少?” “老婆?”荀染抬起头摇了摇,醉醺醺地喊,“我没有老婆,楚听晚不是我老婆,她是楚总,是我的领导!” “别抽风。”秦萱啧了一声看向四周,过来收拾桌子的服务员憋着笑。 她滑动通讯录列表,没找到楚听晚的电话,但看见了一个简特助的备注。秦萱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婚礼那天她借工作之名搭讪过的一位伴娘,楚总的助理。 “给她打应该也行吧。”秦萱拨通了号码。 “喂,秦小姐。”听筒里女人略显疏冷的声音传来。 “诶是我,简助理,你们荀总她喝多了,能帮忙给楚总打个电话,来接她吗?” “好,你把地址发我,我跟她说。” 地址发送后没多久,楚听晚的车就到了,秦萱看到司机招手,赶紧扶着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嘟嘟囔囔的荀染过去。 车门缓缓打开,楚听晚看着靠在别人肩头的alpha,眉头微蹙。 “楚总来得真快,庄园离这边挺远的吧?” 楚听晚淡声:“我刚结束工作,还没回家。” “哦,”秦萱把荀染扒着她的手拿开,“快上去,回家了。” “嗯……”荀染吸了吸鼻子,皱眉,“秦萱你又乱喷什么抑制剂香水了,臭。” “行行行,我臭,”秦萱望了一眼车里,把人往车上推,“马上就香了,快进去。” 尽管荀染挣扎,但秦萱也是有点力气的alpha,强行把她推上了车,抱歉地朝里面的人笑笑:“荀染喝多了没什么意识,可能会说点胡话发酒疯,楚总多担待。” “嗯,”楚听晚朝她点点头:“多谢。”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还有alpha外泄出来的信息素,清冽刺鼻,楚听晚开了车窗,没去碰她。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一路上荀染都闭着眼,像是睡过去了。 到别墅的时候,荀染依旧昏沉,楚听晚伸手拍拍她的脸:“醒醒。” 荀染勉强掀开眼皮,眼神涣散:“秦萱,我们这是到哪了。” 听到醉酒的alpha口中还叫着别人的名字,楚听晚脸色沉了沉,伸手想去扶她,司机连忙上前。 “楚总,我来吧。”司机把荀染扶到别墅正门,才把人交还给楚听晚。 司机手一松开,荀染直接没骨头似的,往楚听晚身上倒。 楚听晚只得用一只手撑住她,刷开大门,半扶半拽把人弄进屋里。 玄关留着一盏灯,客厅光线昏暗,管家和佣人都已下班。楚听晚关好门,身后却没了动静。 她回头,只见alpha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楚听晚没照顾过醉酒的人,她自己很少喝醉,偶尔醉了也只是安静睡一觉便好,她不知道荀染会怎么发酒疯,所以不太想碰她。 但在地板上睡一晚,肯定会感冒。 “嗯,热,好想……”alpha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楚听晚走过去,用力拉她:“上楼睡。” 荀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眼恍惚地眨了又眨,重影合一,她看清了面前人。 “楚总,原来是你……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怎么不找我说说话?” 这人记忆停留到哪天去了? 楚听晚把她扶到沙发处,alpha没坐,她撇了撇嘴,一把捉住omega正要抽回的手。 醉意让荀染手上的力道没收住,楚听晚被拽得往前一晃,两人重心失衡,一同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怎么不理我。”荀染的手臂牢牢环住她,眼底迷蒙。 楚听晚整个人被迫伏趴在alpha身上,混着酒味的薄荷信息素萦绕在她颈间,两人胸口紧贴着,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乱得她几乎分不清。 omega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依着:“要怎么理,我今天刚看了你办的秀。” 听到这话,荀染眯着眼翘唇:“我办得好吗?是不是特别厉害?” 楚听晚偏头,躲着alpha的呼吸:“嗯,还不错。” “错,”荀染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瞬间红了眼,语气委屈起来,“我没有错,楚总,你也觉得我有错吗,考察期,嗯……” 在说什么有的没的,楚听晚没听懂,她手蹭到沙发边沿,想试试撑起来,alpha感受到她的动作,忽然放开了她。 “楚总,要不退婚吧,我不干了。” 10、第 10 章 “你说什么?”楚听晚愣了一瞬,翻下沙发。 怀中突然没了温度,荀染扬手抓了两下空气,捞过沙发上的靠枕,侧身抱住,把脸埋了进去。 “为什么退婚?”楚听晚追问,没有回应,她伸手把荀染挡住脸的枕头往下按。 只见alpha眼眶泛红,脸上划着泪,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退婚,楚总想退婚吗?” “……”这不是你说的吗? 楚听晚无言以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醉鬼在这儿拉扯,有什么话等人明天清醒了再问。 她抽回手,下一秒,荀染闷头哭起来,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楚总,我工作很……认真的,不要退婚……好不好。” “都怪楚均,那个死老头,肯定是他对你说了什么,我只是……彩排一个小……环节出了错,我都处理好了,他一直揪着不放,合着那些股东,一群不讲道理的,欺负我……呜呜呜……” 楚听晚眼神变暗。 虽然荀染的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她总算从醉话中得出了一些信息,楚均仍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给荀染使绊子,之前对他的那些警告,他是一点不怕。 “楚总会为我撑腰的,对吧?一定会为我撑腰的。”许是哭累了,荀染头一歪闭了眼,嘴里的碎碎念渐渐停下来。 楚听晚走到沙发另一端的扶手处,拿起毯子搭在荀染身上。 “嗯……热,”荀染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偏头撕扯着自己后颈的阻隔贴。 信息素通过阻隔贴被撕开的一角,一点点往外泄,察觉到后,楚听晚连忙拍开她的手,重新把阻隔贴按牢。 荀染含糊地嘟囔一句,伸手胡乱挠了挠胳膊,抱着毯子翻个身,彻底睡熟。 楚听晚望着alpha的侧脸,直到她呼吸均匀,才起身离开。 . 荀染半夜被一阵燥热弄醒,大半醉意散去,她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她怎么睡在客厅沙发上? 记得她喝醉了,然后发生了什么……荀染拍了拍头,有些断片。 浑身烫得像发烧一样,她抚了下额头,忽然感觉后颈腺体突突地发胀,周身的信息素似乎比平时浓烈了些。 脑子混沌一瞬,荀染猛然意识到是易感期。 她赶紧上楼回房间,从包里取出抑制剂,对着手臂注射进去,打完把针管丢进收纳袋,扯好衣袖。 往常她都会算好周期提前打针预防,这阵子满心扑在工作上,完全忘掉时间,难怪这几天情绪莫名烦躁。 荀染走进浴室,抬手撕掉阻隔贴,而后站到淋浴下,洗去自己的一身酒味。 或许是酒精影响,这次抑制剂起效没之前快,荀染洗完澡出来,腺体依旧酸胀,她摸了摸后颈,躺到床上,裹着被子继续入睡。 翌日,天光大亮。 荀染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热意终于褪去,腺体也舒服了许多,她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时,昨晚的记忆也在一点点,碎片式地从脑海中闪过。 “楚总,要不退婚吧,我不干了。” 其他回忆她还有些模糊,但这句话,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天,她究竟说了什么? 洗漱完毕,荀染贴上新的阻隔贴,拿起抑制剂香水往脖子上喷了喷,回屋看了眼手机时间。 今天睡过头,稍微比平时起晚了些,她来不及仔细梳妆了,迅速从衣柜里挑了套干净衣服换上。 想到易感期,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支抑制剂和几片阻隔贴,扔进包里。 下楼,餐厅里,楚听晚已吃完早餐,她起身准备回房换衣服。 知道昨晚发了酒疯,荀染看都不敢看omega,一言不发地坐下,埋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楚听晚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 哐当一声,荀染手里的勺子掉在盘子里。 完蛋,都不让她上班了,这是真要开除她,要退婚了吗?昨晚她只是发泄情绪说说而已,真退了家里那两位女人会打死她的。 要不装听不懂吧,就当昨晚自己啥也没说过。 荀染:“楚总是要给我放假吗?” 楚听晚淡淡点头:“嗯。” 荀染猛地抬头:“真只是单纯给我放假?” “不然呢?”楚听晚反问,短短一分钟,她看着alpha的脸色从惨白到挤出勉强笑意,到现在确认无事后,才真正笑开来。她的唇角也不知觉地随之上扬,勾出一点浅笑。 “太好了,”荀染长长吐出一口气,又说,“不过昨天不是刚办完秀吗?今天周五要开董事会,要复盘昨天的秀,我不在场不太合适,还是去吧?” 楚听晚想起昨晚某人借酒意控诉的模样,又看向此时alpha期待的眼神,淡淡说了声:“随你。” 早餐结束,荀染离开餐厅后正好碰见楚听晚换好衣服下楼,两人相视一眼,在玄关处换了鞋,一同出门。 微风拂过,omega身上的夜茉莉香飘散而来,荀染忽觉后颈微痒,她抬手按了按阻隔贴,视线落向楚听晚腕上那只银色手镯。 “楚总,这个腺体调衡手环天天戴着效果挺好,最近很少看见你出现不舒服的症状了。” 被荀染一提,楚听晚也才意识到,她抬手摩挲着镯子,空气中,一缕比平日要浓烈几分的薄荷味漫了过来。 楚听晚脚步顿住,看向身侧人:“你喷香水了?” “嗯,抑制香水,”荀染坦然回答,“我易感期来了,打过抑制剂,跟平时没两样,不耽误做事。” 像荀染这种体育专业,常年训练的alpha身体素质好,易感期打了抑制剂一般不影响日常生活。 楚听晚目光扫过她的胳膊,很快收回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 抵达楚氏大楼,林特助病假归来,荀染上前关切了一番,林特助拉着她走到一边:“先恭喜荀总大秀圆满结束,收工那天楚董事当众指责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没错,等会儿会上他要联合股东处罚你,我就拿出上个月你的工作数据,用实绩来为你证明。” “我那天没认错让他自己找股东们表决,估计他私下早拿着他的那套理论告过状了,”荀染的语气有种没招的平静感,“反正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放心吧,”林特助拍拍她的肩,“楚总已经出差回来了呀,她是明事理的人,一定会为你撑腰。” 撑腰?这词听得荀染一阵耳熟,她仔细想了想,瞬间头皮发麻,昨晚的记忆碎片又找回来一些。 昨晚她不仅说了退婚,还哭诉着让人给她撑腰。好羞耻,她的形象! 但楚听晚今早也没问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未免过于淡定了吧。 “荀总?你脸怎么红了。”林特助疑惑。 荀染闭了闭眼:“想到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 十点,董事会如常召开,楚均吸取了上次教训,哪怕荀染发言,他也没有中途提意见打断会议进程。 直到董事会快要结束,楚均和他左右两旁的几位股东才将矛头指向她,旧事重提。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会议室顷刻间化为菜市场。 主位上的楚听晚揉了揉眉心,另一侧的简特助看着腕表,像是在找说话的时机。 荀染实在厌烦了,她一掌拍向桌面,巨大的声响让众人停了嘴:“各位对我的指控我都听明白了,要处罚让楚总定夺吧,我都可以接受。” 听荀染提到楚听晚,楚均像屁股被针扎了一样立马站起来:“不要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是,撑腰这词是过不去了吧? 死老头废话真多,她都接受处罚了还想咋的? 荀染心里窝着的火噌噌往上冒,后颈处的腺体又开始闷胀,她抬手隔着阻隔贴按压,忍着不适。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正要反驳,楚听晚却先一步开了口:“撑腰又如何,我可以明确告诉在座各位,荀染不用处罚,她虽然是我的妻子,但我不会毫无依据地为她撑腰。” 话音落,投影幕布上出现ppt,上面汇总了荀染上个月全部的工作业绩报告。 各类图表与简短数据,赞助,进度,预算几项指标的色块显眼地标明了百分比,一眼就能看出来整体项目推进得很漂亮,各项业务目标基本都踩在了计划线上。 楚听晚怎么有这个? 荀染望着那一份份熟悉的报表,看向林特助。 “我不知道。”林特助口型说着这几个字,茫然地摆摆手。 “事实摆在眼前,”楚听晚的声音冷下来,眼神越过众人直直看向楚均。 “我知道荀总在考察期内,各位都有权利监督她的所作所为,但请不要听信片面之词,小题大做去否定她的付出,也希望个别董事,不要整天想着对抗为集团发展而努力的人。” 会议室一片安静,座位上的楚均面如土色,几位股东看出端倪,站起来向二人道歉:“对不起,楚总,荀总,是我们考察不周。” “散会。” 众人陆续离场,林特助收拾好材料,悄悄凑到荀染身边:“我想起来了,之前我有向简特助同步过你的工作备份,楚总应该是临时调取了。” 原来如此,所以自己昨晚的哭诉,楚听晚真的听进去了。 她什么也没问,默默找人摸清前因后果,提前做了一手准备,只要楚均发难,她便会出来替自己澄清。 荀染望着散去的人,想寻找那抹清冷的身影,发现人早已走远。 “楚总要回办公室了,”林特助十分识趣,“我手上刚好有文件要找她签字,荀总你帮我送过去吧。” “谢了。”荀染接过文件,快步追随上去。 叩叩叩—— 她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楚总,有份文件签字。”荀染装成助理的声音,把文件放桌上。 在办公桌前看电脑的楚听晚头也没抬,伸手指尖在笔筒里夹出一根钢笔。 她翻开文件过目完,在末页签了字,把文件递至桌角,这才抬眼无情揭穿:“把信息素收一收再装,拿回去让林特助存档。” omega脸上出现一丝嗔怪又无奈的表情,荀染飞快捕捉到,一下子愣住了。 她在路上有很多话想对楚听晚说,到了嘴边却只能说出一句:“我知道了,刚才,谢谢你。” “嗯。”楚听晚淡淡地应着。 清冽的薄荷气息漂浮在空气里,荀染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的信息素似乎盖过了抑制香水,变得浓了起来。 按以前的情况,易感期她只要打过抑制剂,贴上阻隔贴,和人保持社交距离,是不会被察觉的。 怎么回事? 她拿起桌角的文件,正要转身,后颈那股属于易感期的灼热感,毫无预兆卷土重来,热血涌向四肢,腺体又胀又痒,比昨夜猛烈数倍。 “呃……”荀染的手撑着办公桌边沿,她指尖泛白,“楚总,我……” “怎么?”话问出口的同时,楚听晚后颈一热,面前的alpha浓烈的薄荷味绝不是香水,她的腺体被影响到了。 楚听晚捂住自己的阻隔贴,声音沉下来:“你不是说打过抑制剂,易感期没事吗?” “我不知道,”荀染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腺体灼烧得有些闷痛,她脑子发空,硬撑着转身往外走,“我回我办公室,我包里还备有抑制剂。” “站住,”楚听晚叫住她,“外面办公区还有几名omega员工,你这样出去,信息素会波及到她们。” 荀染脚步顿住,她心慌之下,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点。 楚听晚指尖微微收紧,她咬唇忍耐着空气中飘来的alpha气息,侧头看向办公室内侧的独立休息室,抬了抬下巴。 “你先进里面待着,我出去联系林特助,让她把抑制剂送过来。” “好。”荀染脑袋昏沉地应下,迈步往她休息室去。 门关上,楚听晚立刻拨了电话,等林特助拿着包跑过来后。 她快步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更换了一片新的阻隔贴,才压下刚被勾起的信息素躁动。 她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稳住自己的状态。走出洗手间后,她在露台的休息区坐着歇息,估摸着荀染那边差不多了。 她起身,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听筒里传来林特助焦急无措的声音:“楚总,抑制剂给荀总打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起效,她看上去反而越来越难受了,怎么办?” 11、第 11 章 午休时段,三三两两的员工渐渐来到露台,她们看见楚听晚,出声唤她:“楚总。” 楚听晚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她没有停下脚步,穿过露台,拐进相对安静的楼道。 “我叫医生来看看,你现在把门关紧,和简特助说明情况,午休暂时不让保洁进去打扫,也提醒一下非beta员工不准靠近我办公室。” 林特助:“抱歉楚总,那你工作怎么办?” “我下午外出不在公司,医生来之前你守着荀染就好。” “明白。” 挂断电话,楚听晚拨通乔医生的号码,一串忙音后那边接通:“喂,楚总?” “下午来趟公司。” “又发作了吗?” “不是我,是荀染,”楚听晚垂眸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她易感期没抑制住,现在在我办公室出不去。” . 总裁办公室的套房里,荀染躺在床上整个人难受得厉害。 也许是易感期压制失败,腺体变得高度敏感,哪怕保洁每天更换床单干净整洁。但她还是能隐约捕捉到,床上残留的属于omega的气息,刺着她的腺体更加躁动。 她撑起身体下床,林特助从外面进来,反手快速把门关紧:“荀总想去哪?楚总已经帮你叫医生了,你现在还不能出去。” “不出去,”荀染往卫生间走,“我去里面隔离吧,床上躺着不舒服。” 林特助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走到沙发处坐着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动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进来,拿出手机和林特助对接了一下。 林特助转身走向卫生间,敲门:“荀总,楚总的私人医生来了,出来检查吧。” “荀总?”林特助又敲了两下,直接打开门,卫生间里,荀染闭眼躺靠在墙边,身上的衣物被汗浸湿,唇色发白。 “荀总,”林特助蹲身摇晃着alpha的胳膊,“荀总你醒醒。” 乔医生探了探alpha的额头,说:“别怕,是易感期腺体持续高烧,出了汗有点虚脱,烧已经退了,先把她扶回床上,我给她打一针强效抑制剂。” 林特助正想把人扶起来,想到什么又停下:“可荀总说她在床上躺着不舒服。” “她有说什么原因吗?” “没有。”林特助摇头。 乔医生看了看地面,从药箱里取出针管进去:“帮我把她胳膊舒展开,在这儿打也行。” 林特助没多废话,上前协助医生注射,完成后,医生又换了设备进行检测,一切结束。 她才起身:“腺体没伤,她身体素质不错,平时应该经常锻炼吧。” “对,我们荀总是体育大学的,常年训练,她以前易感期从没出现过这种状况,这次不知道怎么了?” 林特助正说着,地上的人动了动,睁开了眼。 “太好了荀总,你终于醒了,刚才吓死我了。” “我怎么了?”荀染伸手搭着林特助的肩借力站起来,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后颈,灼烧感没了。 涉及到病情隐私,林特助先离开了,房间里留下荀染和医生两人,她们走到沙发处坐下。 医生收拾好仪器,装进随身药箱:“给你打了强效针,换了阻隔贴,现在没事了,不过听助理说荀总之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想一想这次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最近工作压力大,健身的频率比以前少了,”荀染思索着所有可能会影响的因素,又补充道,“这次忘了周期时间,没有提前打抑制剂,然后还喝了酒,刚好撞上易感期。” 医生听罢,问:“荀总和楚总有过标记行为吗?” “啊?”被陡然这么一问,荀染脸唰的一下热了,她摇头,语无伦次,“没有,我们没,那个,我们什么也没做过。” “别紧张,”医生笑了笑,“只是你上面说的因素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一个健康alpha的易感期,但不会是普通抑制剂压制不了的程度,你这种情况,更像是被omega的信息素……” 说到这医生忽然顿住,她深思了一会儿,看向alpha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测,荀总,方便我采集一点你的信息素样本回去化验吗?” “当然可以,”荀染点头答应,“但检测结果出来前能别告诉楚总吗?” “放心,病情是隐私,就算结果出来了,没有你的允许,我也不会随便说的。” 医生离开后,荀染愣愣地盯着那张平时楚听晚坐着处理文件,此刻空荡荡的办公椅,脑子还想着医生刚才没说完的话。 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楚听晚的私人医生这么说。那就说明虽然她和楚听晚没做什么,楚听晚的信息素也能不知不觉地影响她。 毕竟楚听晚是s级omega,还是稀有信息素。 是不是只要近距离接触,都会……荀染抿了抿唇,想起昨晚她醉酒后抱着人不撒手的所作所为,脸又热了。 . 暮色四合,车内,忙了一下午的楚听晚闭了会儿眼,随后打开手机,给乔医生发消息:【荀染怎么样了?】 乔医生:【恢复正常了】 楚听晚:【她那样,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乔医生:【荀总让我保密】 楚听晚凝眉,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滑了滑,转头问身旁人:“简凝,我想知道一个人,比如生病的原因这种小事,她让医生保密了怎么办?” 工作之外,简凝就是她的朋友,说话不再像在公司那么客套:“看那人熟不熟,熟就直接问。” 楚听晚点开荀染的微信,输入一段文字,又删掉。 “我就知道是荀总,”简凝瞄了一眼,说,“你们妻妻间,这种事她不会主动和你说吗?” 楚听晚:“她平常会报备。” “我说的是私事,”简凝露出浅笑,“她不和你说,要不是怕你担心,要不就是不愿意让你知道。” 那应该是不愿意,这一刻好似回旋镖,她不让荀染知道她的私事,荀染自然也不会让她知道。 车窗外,成片的灯火顺着夜色倒退,楚听晚关掉手机,转移注意力,忽略自己心里的不快。 到达别墅,车门缓缓打开。楚听晚下车望向二楼,荀染的卧室已经熄了灯。 她低眉往大门走,远远看见台阶下边蹲着一个人。 “楚可心,”楚听晚走近了,看清来人眼眶红红,脸上满是哭过的痕迹,她问,“怎么了?” 楚可心抬头看见楚听晚,嘴巴一瘪,情绪瞬间绷不住,眼泪又涌了出来。 “听晚姐。”她直接扑过来抱住楚听晚,痛哭了一阵,才慢慢停下,“家里出事了,他们忙着吵架,没人管我,我就跑出来了。” “舅妈知道吗?” “知道,我说我回庄园住,我妈说随便我。” 楚可心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楚听晚抽出一只手来轻拍她的背:“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个私生子欠了赌债,我爸一直瞒着家里偷偷给他转钱,现在账户冻结,他没办法向我妈摊牌了。” 楚听晚心里了然,这件事她前不久才调查到,她原本把这个当做把柄,可以警告楚均安分一点,不要在公司乱搞小动作。 没想到他自己坦白了,怪不得最近在公司突然又开始肆无忌惮地针对荀染,以此挑衅她。 “舅妈是什么态度。” 楚听晚随口问了一句,其实不问她也知道答案,舅妈不会怎么样,当年楚均出轨有私生子的事,楚家上下都传开了,她母亲提过要他们二人离婚。 舅妈出身普通,踏入豪门的她根本不敢再走出去,哭着求着让母亲不要管这件事。最后楚均在外给小三和私生子买了房,两边互不打扰,就这么一直维持着表面和平。 楚可心恨恨地咬了咬牙:“现在我妈三天两头上小三家,要那个私生子和我爸断绝关系,我爸还护着那个白眼狼,说他成绩好要给他机会改错,都染上赌瘾了,迟早被学校退学……” “好了,很晚了。”楚听晚打断她。 她不想听楚均的这些烂事,归根结底错全在这个男人,连累一家人不得安宁,如果不是舅妈,表妹和她关系尚可,她才是果断要和这个舅舅断绝关系。 “抱歉,我说太多了,打扰你休息了吧。”楚可心吸了吸鼻子。 “别多想。”楚听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叫佣人收拾一间客房,去睡吧。”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映到地板上。 荀染睁开眼,下床走进卫生间,熟稔地摸向后颈,换了一片新的阻隔贴,她打开灯,镜子里,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昨天易感期折腾,再加上强效抑制剂的效果,她下班回来没看时间,直接倒床就睡,睡足后,气血果然恢复了。 荀染叼着牙刷,心情轻松起来,洗漱完,想到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她不禁哼上了小曲儿,随便把头发扎了个小揪,趿着拖鞋下楼。 到了餐厅,餐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还有一份口味不同以往的早餐。 荀染不挑食,从进这个家以来,餐食上她几乎没提过要求,全依照楚听晚的口味,今天忽然多出一份别样的早餐,她问旁边的佣人:“这是谁的?” “是表小姐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荀染回头,见楚可心穿着睡裙出现。 “早上好呀,荀染姐,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自己那份早餐上,笑眯眯,“好久没有吃听晚姐家厨子做的东西了,可把我想坏了。” 她拿起勺子先吃了几口,抬头:“愣着干什么荀染姐,坐下吃。” 上次楚可心笑里藏刀阴阳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再看到这副笑容,荀染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不回自己家别墅?” “我一个人回来的,独自住多没意思,”楚可心说,“这不周末吗,我过来找听晚姐玩,从小我们就经常互相串门,听晚姐也答应让我多住几天,说不定,她想我了呢。” 她想我了呢。 荀染撇了撇嘴,在心里模仿她那夹着嗓子装娇的腔调,伸手拿起桌上的饼,低头咬了一大口。 看到她豪放的吃相,楚可心啧啧感叹:“真搞不懂,我姐怎么会看上你。” 吼,之前还会拐弯抹角,现在楚听晚不在,直接就这样说她,装都不装了是吧。 荀染正想回怼过去,抬眼瞥见一抹华丽的身影,瞬间呆住。 楚听晚今天没穿居家睡裙下来,她已经换好装扮,一身类似洛丽塔的宫廷款裙子,打扮得格外精致。 荀染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看,嘴里的饼都忘了嚼。 “哇,听晚姐好漂亮,要去参加宴会吗?昨晚怎么没有跟我说,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我去参加宁夫人家千金的派对。”楚听晚走过来,带来一阵夜茉莉的香气。 腺体处又开始细微的发痒,荀染晃了神,问:“没听你说过,我易感期不方便,你打算一个人去吗?” “我方便啊,”楚可心星星眼,“听晚姐,带我去吧。” 楚听晚抬手拢了拢裙摆,清冷的眉眼中透着些许温和:“之前约好的,有邀请函只能带一个人,我带了简凝。” “啊,这样啊,好可惜,你多久回来?” “是个小型宴会,估计下午能回。” “好吧,”楚可心笑着上前挽住楚听晚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我送你出去。” 荀染注视着两人的背影,从婚礼到现在,她已经好几次留意到,只要楚可心一见到楚听晚,就会黏上去,看似挽手,其实整个身体都倾斜着贴向omega,毫无安全距离。 就算清楚她们是表姐妹,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最重要的是楚听晚看向楚可心的时候,眼里会流露出少有的温和,听表妹说话,唇角也会微微勾着,是她很少能见到的模样。 荀染闷闷地扒了两口吃的,起身上了楼,她扑向床拿起平板,正打算看会儿最近的赛车视频。 屏幕弹出楚听晚发来的消息: 【可心贪玩,如果她无聊让你陪的话,你依着她就行】 又是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就像婚约附带的任务一样。 荀染心里不情愿,但只能回复:【知道了】 好在楚可心一上午也没找她,荀染乐得自在,也不关心她去哪玩了,直到午饭时,才又看见她。 两人默默吃着,原本荀染以为不会有她的事了,谁料楚可心放下餐具,便开了口,“听晚姐怎么还不回来,好无聊啊。” 她双手撑着脸看了过来,又露出那副笑眯眯的神情:“要不你陪我玩一会儿吧,荀染姐。” 想到楚听晚的嘱咐,荀染答应了。 说是玩,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就陪着在庄园里四处转悠散步。 楚可心不怎么搭理她,荀染像个陪散步的工具人,没懂她非要让人跟着的意思。 路上的一些佣人,她们见到楚可心都会尊称一声表小姐,楚可心也会上前寒暄,举止优雅得体,谈笑自如。 经过花房,那条大黑狗扑向楚可心,看着她和狗狗玩闹的场景,荀染心底涌上一股别扭感。 她想起自己第一天进庄园时,都没走过花房这边,因为狗狗不熟悉她,对她抱有敌意。 现在快两个月了,她忙着工作,日常回到庄园除了健身房,其他地方很少涉足,别说了解楚听晚了,她对楚听晚的家都不了解,还没楚氏大楼顶层了解得多。 兜兜转转一大圈,和楚可心对比起来,荀染觉得自己像误入这片庄园的外人。 她心不在焉走了一段路,再回过神来时,面前是一道白花藤蔓缠绕的走廊,细碎的天光从叶缝中落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虽然景色很漂亮,但此地格外幽静,荀染背上发麻,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开口:“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好啊。”楚可心应得爽快,却没有往回走,她踏上走廊的台阶,径直往里走,身影没入拐角处。 “喂,不是说回去吗,”荀染跟过去,没看见人。 一阵风吹过,她回头望了望走廊深处,倒退了几步,大喊,“楚可心你在哪,别吓人啊,这不好玩……”快出来,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背后猝不及防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荀染脚步不稳,踉跄地撞开了一扇门,摔进屋内。 咔哒—— 沉重的门板在身后合上,等她站起身来,锁芯转动,房门被人从外面锁死。 她快步走向窗边,双手拍打着窗户,这屋子的窗户是中式木质窗棂,外面还有栏杆,没法用蛮力破开。 玩屁玩,这纯粹是恶作剧。 荀染暗骂一声,屋内昏暗,她透过窗缝向外观望,楚可心的身影早已跑远。 12、第 12 章 楚听晚:【主人家挽留,今晚留宿不回庄园】 消息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的,荀染现在才看到,她没法回,手机没信号。 楚可心估计是早知道了楚听晚不回来的消息,专门把她带到这种没信号的地方来,让她没法求助,故意锁她。 这地方虽然也在楚氏庄园里,但明显偏僻,外面连个佣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荀染吼了几声,没人应答,她又走到那木门前使劲推,被落了锁的大门纹丝不动。 再怎么闹,明天楚听晚回来之前楚可心也该把她放出去,不然她在表姐面前装乖的形象得崩塌了。 上次阴阳她忍了,这次她可不会,她答应楚听晚陪她表妹玩,但没有包容她表妹任性的义务。 省点力气等出去直接揍人。 荀染捏了捏拳头,不再白费力气推门,她转身往里走。 屋子是一间开阔的大套房,民国复古的格调。 荀染随手按了下墙上的开关,天花板上悬着的老式吊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屋内,给本就复古的环境增添了几分时代的韵味。 她环顾四周。 家具齐全,床和沙发看着有些年头,但表面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看得出来有定时打扫,只是长久无人居住,空气里浮着旧物沉淀下来的冷清气息。 她一边走,一边抬手把手机举高到各个角落,试图找信号。 试了一圈,手机依然显示无服务。荀染放弃了,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床榻的另一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台立式复古钢琴,琴盖紧闭,漆面保养得很亮,再看上方,墙面零星挂着几幅旧相框。 荀染隐隐有些猜测,她走过去看清了那些框里的照片,都是合照,每一张里都有一个女人,同样黑发蓝眸,五官和楚听晚很像,眼眸的蓝色稍微比她深一些。 这是白夫人,也是楚听晚的omega母亲。 . 天色慢慢暗下来,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楚听晚推门下车,指尖点开荀染的微信对话框。 中午发送的消息,现在还没有回复。 不知道在忙什么。 长廊处有人影晃动,楚听晚走近细看,是巡逻的保安找上了管家。 “对,我听得清清楚楚,是白夫人老屋那边传出的钢琴声,可能有人在里面。” “别瞎说,老屋除了家主和大小姐偶尔去,平日里根本没人靠近。大概率是野猫跑进去弄出的动静,我去取钥匙,跟你们过去看看。” 管家转身,撞见楚听晚,顿时有些意外:“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楚听晚:“晚宴后身体不太舒服,宁夫人不再强留,让司机送我回来了。” 这其实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荀染没回她消息,晚宴结束后,她拨了几次电话也无法接通,她心底有些不安,才和宁夫人打了招呼,提前回来。 “那大小姐快进去休息吧。” 楚听晚没有移步进门,抬眼问道:“荀染呢?” 管家:“表小姐下午回来的时候,说荀小姐外出了。” 外出?楚听晚心里咯噔一下。荀染外出做什么都会和她报备,不太可能什么也不说,还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她没说自己去了哪里?”楚听晚追问。 管家摇头:“没有。” 楚听晚敛眉:“你们刚刚说老屋那边有动静,我一同过去看看。” “好的,大小姐。” 管家取了钥匙,几人不再耽搁,快步坐上保安的摆渡车,朝着庄园深处驶去。 老屋那片区域是楚氏祖辈修建的,风格老派,因为承载了大量旧时回忆,楚家后辈扩建整个庄园的时候,特意将旧屋完整保留了下来。 楚听晚的omega母亲,和楚听晚的alpha母亲感情不和,去世前最后一年搬去了老屋居住,这座庄园的老屋刚好符合她的喜好,是能让她安静独处的一处地方。 管家:“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安排了佣人去那边打扫,会不会是有人误闯进去,佣人清理完后也没发现就锁了门。” “有可能。” 说话间,摆渡车抵达目的地,老屋的走廊外,飘荡着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保安提着手电筒照亮前路,一行人走到声源处。 “真是白夫人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管家抬起铜锁,用钥匙打开木门。 “一闪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屋内不仅有钢琴声,还有歌声。 歌唱得不怎么好听,但那个声音,楚听晚极其熟悉。 是荀染。 “怎么回事,好像是荀小姐?” 管家正要进去,楚听晚抬手拦住她:“在这里等我。” 语罢,她独自往里走,屋内暖黄的灯光下,女人低头坐在钢琴前,有些笨拙地弹着入门曲《小星星》。 楚听晚盯着她修长的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思绪飘远。 曾几何时,她咿呀学语的时候也是这样对着琴键一顿一顿地敲。她的妈咪就坐在她的旁边,手把手地教她。 “哆、哆,嗦……嗦,啦啦,嗦——,发发,咪……咪,瑞瑞,哆” “对咯,再唱一遍连起来吧。”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唉妈咪,我会了!妈咪妈咪我要亲亲。” “好嘞mua!我们小听晚真聪明。” 弹奏结束,屋内的歌声也随之停下,荀染听到动静回头。 光线昏暗,她恍惚地看着门口伫立的女人,蓝色眼睛,气质清冷矜贵,身上复古宫廷风的洛丽塔裙,完美贴合这间屋子的氛围。 宛如相框里走出来的人。 荀染心脏骤停一秒,她僵硬地转头望了眼白夫人的照片,随后倏然起身,闭眼虔诚三拜:“对不起白夫人,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也不是故意碰你的钢琴,刚看到外面有保安巡逻,我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到,才想着弹琴吸引注意,对不起,对不起……” “你在干什么。”楚听晚缓步走上前,她坐在钢琴凳上,双手落在琴键上,流畅娴熟的指法起落,将荀染刚刚弹得磕磕绊绊的《小星星》,又完整地弹奏了一遍。 听见熟悉的清冷嗓音,荀染这才慢慢睁开眼,看清女人面貌。 “为什么弹这首曲子。”没等她开口,楚听晚问。 “这个……”荀染挠挠头,“小时候我妈/逼我练琴,我总逃出去玩,钢琴课基本荒废了,现在只记得这首简单的。” 话毕,很久没等到楚听晚的回应,荀染侧头看去,才发现对方一直看着墙上的相框,眼角湿润。 omega脸边落下了一滴泪,那泪像擦着荀染心尖划过,让她也忍不住跟着难受。 荀染再次手掌合十,对着白夫人的照片鞠躬,而后静静在一旁站着,待楚听晚平复情绪后,她才出声。 “楚总不是今晚在宁家住吗,看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我要被关在这里一整夜了。” 楚听晚敛去眼底悲伤,她抬手轻轻合上琴盖,眉眼恢复清淡:“晚宴上人多信息素太乱,我不太舒服,便提前回来了。” 闻言,荀染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往后退开几步:“那你离我远一点吧,我还在易感期。” “嗯。”楚听晚淡淡应了一声,她抬手按了按后颈,不知道为什么,晚宴时腺体的不适感好像已经消散了,她抬腿往前走。 管家见她们出来,立刻进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再次把门锁住。 她满脸疑惑地看向荀染:“荀小姐,您怎么会困在这里,是被打扫的佣人不小心锁住的吗?” “不是,”荀染当即否认,“是楚可心把我关进来的。” “表小姐?”管家难以置信,“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在闹着玩么?” “没在玩闹,是她趁我不注意把我推进来,锁了门,”荀染语气坚定,她看了眼管家手里的钥匙,说,“这屋子的钥匙一直是由你保管的吗?” 管家:“对,不过我今天交给过负责打扫的佣人。” 想起路上楚可心对话过好几位佣人,荀染瞬间理清了思路:“楚可心肯定找佣人拿了钥匙,故意把我锁在这里。” “这……”管家迟疑,似乎仍然不敢相信看上去温和的表小姐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把那名佣人找出来核实清楚,”楚听晚倒是没犹豫,对管家吩咐完,她看向荀染:“我回去找楚可心谈谈。” 荀染心里有些触动。 楚听晚说的是谈,而非询问,这意味着,她从始至终都相信自己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冷白的月光打在走廊上,将楚听晚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拂过,夜茉莉的信息素气息飘散过来。 荀染不由地上前一步,忽然很想靠近omega,但想到易感期信息素,她又硬生生止住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回别墅的路上,楚听晚全程没说话,神色绷着,气压极低。 荀染没说话,因为她也没想通,楚可心就算恶作剧,大可用别的方式,偏偏把她关进白夫人的房子里。 这一看就是楚听晚珍视的地方,楚可心难道不知道吗?还是为了整她,连自己表姐都不顾了。 两人回到别墅,客厅里,楚可心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进门的两人,她脸色唰得变白,僵直地站起身:“听晚姐,你怎么回来了?” 楚听晚开门见山,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为什么把人锁起来?” 楚可心眼神闪烁,故作茫然:“什么锁?听晚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楚听晚表情沉冷,“荀染告诉我了。” 楚可心立刻红了眼眶,带着委屈辩驳:“荀染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说不定是她自己乱走,刚好碰到佣人打扫锁门,才被困在老屋,为什么质问我?” 楚听晚眼底生出寒意:“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你把她锁在了老屋。” “你怎么知道的?” “还有老屋的清洁,管家每月不定时安排一次,你又从哪得知今天佣人会去打扫?”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楚可心哑口无言。 “管家已经在盘问那名佣人了,”楚听晚语气冰冷,“你最好在她指证之前,自己承认。” “我……”楚可心咬着嘴唇,眼红红地瞪向楚听晚身后的荀染,“是,是我做的,我讨厌她,同她开个玩笑,她只是荀家送来替婚的工具,听晚姐,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你明明也该讨厌她的,为什么要为了她凶我?” “开玩笑?如果我不提前回来,你是不是就把她关一整晚了?”楚听晚坐到沙发上,眼里透露着失望,“还有,楚可心,你明知道那是谁的屋子,白姨生前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冒犯她的事?” “我错了,”楚可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从没见过表姐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我错了听晚姐,我一时上头没想那么多,我给白姨道歉,你罚我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颤抖地拉住楚听晚的手,“你打我听晚姐,你打我,不要生我的气。” 楚听晚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你走吧,去别院待着,或者联系你母亲,让司机送你回市中心。” “我走了以后还能来玩吗?”楚可心抽泣着。 楚听晚偏过头,不再看她。 楚可心彻底慌了:“我真的知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白姨,还有荀染姐……” 说着她挪动膝盖,跪到荀染身前,哭着哀求:“荀染姐,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要惹听晚姐伤心的,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这是在上演什么苦情大剧?荀染满头问号。 她静静地站着看她表演,指尖紧紧攥着。楚可心这一招比一招恶心,这样跪在她面前,她准备好的拳头都打不出去。 楚可心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内,吵得人心烦,她正要开口。楚听晚对着在场的两名佣人吩咐:“我累了,请表小姐出去。” “表小姐,走吧。”佣人们过来扶她,楚可心看了眼楚听晚的方向,确定她的视线没往这边看,随后便挣开佣人的手,靠近荀染,眼神挑衅。 “听晚姐在乎你,你很得意吧?” “怎么了,我妻子在乎我还不能得意吗?”荀染勾了下唇,接着揪住楚可心的衣领,神情凌厉,“少在我面前耍花招,我不求你尊重我,但最好别再惹我,不然你这小身板,真动起手来,未必扛得住。” 被她的气势震慑,楚可心不敢再吭声,任由佣人带她离去。 ……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荀染转身往沙发上一坐,对面的楚听晚眼神一眨不眨地瞧她,唇动了动,似乎有话刚要说出口,管家踏进门,她向楚听晚汇报了那名佣人的处理后续。 而后开口道:“荀小姐还没吃晚饭,我去厨房让人备餐。” “稍等,”楚听晚叫住她,摸出手机操作了一下,“这些食材还有吗?” 管家:“还有,我让主厨弄,不过小姐……您晚宴没吃饱吗,要不再吃点?” “不用,她能吃完。”楚听晚淡淡道。 “什么菜啊,很多吗?”听着她们的讨论,荀染好奇,管家笑着把平板递给她,“那荀小姐也看看。” 荀染看了眼屏幕,上面罗列着几道菜名,全是她爱吃的:板栗焖鸡(少油),糖醋小排(少糖),清炒芦笋百合,玉米排骨汤,凉拌藕片(多放香醋少辣)。 每道菜后备注一目了然,照顾她易感期饮食偏清淡。她平时顺着楚听晚的菜单吃,但餐桌上的菜她哪些菜多夹,哪些菜少吃,和她长期一同用餐的人很容易看出来。 可她没想到自己才来楚家不久,楚听晚每次看似漫不经心地和她一同吃饭,实则不声不响地把她的这些细节习惯,全都记住了。 “能吃完。”她本就在易感期胃口大,多几份菜不算什么,何况都是她爱吃的。 “谢谢啊,楚总。”这份贴心的菜单让荀染心口发烫,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变轻了。 楚听晚看向她,冰冷的烟波蓝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知是担忧,还是愧疚的情绪,说了声抱歉。 “是我疏忽了,我不该让你陪楚可心玩,你讨厌她,可以直接拒绝的。” “是吗,”荀染挑挑眉,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我怕不按照楚总说的做,又违背哪条合约了。” 楚听晚哽住,默了默才又启唇:“这个不算合约规定,是我让你帮忙。” “还有,楚均的私生子欠赌债,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楚可心做出这种事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她想发脾气迁怒了你。” 荀染冷笑:“她可不是因为这个。” 楚听晚没听清:“什么?” 楚可心对她抱有敌意做出的种种行为,在荀染看来完全是想把她从楚听晚身边赶走,楚听晚看不出来,这不是一个妹妹对姐姐单纯依赖的感情,是有占有欲的。 “没什么。”荀染眼眸沉了沉,压下思绪。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手机上管家通知晚餐已做好,荀染起身往餐厅走,见楚听晚看向她,似乎没有上楼的意思。 她开口:“我去吃饭了,楚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楚听晚:“往后楚可心和楚均找你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尤其楚均,之前我知道他私生子的事,他还有所忌惮,如今他已向家里坦白,在公司又会开始处处刁难你,本质上是想借你来打压我,你是我选择的人,所以有事不必隐瞒,我会为你做主。” 难得见楚听晚推心置腹对她说这么长的话,荀染怔了怔,眼底笑意化开:“好,我知道了。” “还有……”楚听晚垂眼,有些赧然,“这段日子你受委屈了,你的工作情况我心里有数,彩排的问题不算什么,公司里的闲言碎语我也知道,希望你不要被影响,你做得很好,不要……” 说到这里,omega停了停,抬头眼神认真地看向她,“不要再提退婚,我从来没想过这个。” 死去的记忆翻江倒海扑涌而来,荀染懵了,原来楚听晚还在介意那天晚上自己说的醉话。 不过从来没想过退婚什么意思,那为什么要设考察期,她一直以为设置考察期就代表楚听晚也认可,考察期可以用来衡量她是否能继续婚约。 见她不说话,楚听晚又补充道:“快发工资了,除了基本的绩效奖金之外,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楚总这是在挽留她吗?本来想开口客套下自己没多委屈的荀染,一听这话,顿时乐了。她甚至想掏出手机,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 荀染你出息了,你现在可太有本事了,让冷冰冰的楚总这样哄你留下来。 “什么奖励都可以吗?”荀染不缺钱,除了想骑车想得手痒痒,哪还想得出别的奖励, 她倒是牢记秦萱说过的,楚听晚没看上去那么不好说话,说不定一开心就会破例。 脑子一转,大胆提要求:“楚总我想骑机车,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碰比赛的那种,只是日常休息用,或者你允许的话,我上下班也可以代步。” “你不想和我一同坐车上下班?”楚听晚语气淡淡,但荀染似乎从这句话听出了几分抱怨的意味。 荀染连忙辩解:“哪有!我没这意思,因为我们每天工作行程不同,时间不一定都能对上,有时候你外出,家里司机优先接你,我打车回家,外来车辆又开不进庄园,所以骑机车对我来说更方便。” “而且你看咱家这庄园这么大,我来这么久了还没逛熟过,让我骑车兜兜风,多爽啊。” 荀染绞尽脑汁地说着,不知道哪句话让楚听晚勾了唇,泛起一丝笑。 “奖励就只要这个?” “对。” 楚听晚点头,指尖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轻触,放大了荀染微信头像里的那辆红色机车。 “我知道了。” 13、第 13 章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这算允许了,还是没允许?不管了,既然楚听晚点头,应该就是答应了。 晚餐结束,荀染立刻打了通电话,将楚听晚允许她骑车的事告诉母亲,想明天回家取车。 妈咪:“车钥匙在保险箱里,我和你妈出差了,等回来再说吧。” 保险箱是妈咪私人的,有人脸识别锁,除了她谁也打不开。 荀染泄气:“那你们多久回来?” “下周,你能别急着玩车吗?稳重点,人家刚对你有所认可。”妈咪又开始教育起来。 荀染敷衍地附和着:“嗯嗯我明白了,拜拜。” “等等,”听筒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她的alpha母亲接了电话,“你姐最近有没和你联系?” 荀染心头一颤,装作自然地回答:“没有,你们知道的啊,姐逃婚后一直断联,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姐和家里打电话了吗?” “没有,那个徐……”那边顿了顿,说,“没事,你忙你的,挂了。” 荀染皱起眉,妈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和妈咪已经查到什么了? 她点进家群里翻了翻,自从上次调查到徐若希后,她们就没往群里同步过资料,难不成是怀疑徐若希和姐姐之间有牵扯? 没必要胡乱揣测,反正她现在可以联系姐姐,她直接发消息过去。 荀染:【姐,之前参加晚宴遇见了徐若希,她向我打听你呢,说你们合作过,你还帮过她】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几秒,荀念回复:【是有这么一回事,算不上多大的帮忙,她自身时尚表现能力不错,团队向我推荐她拍了杂志】 荀染:【你和她熟吗】 荀念:【不熟,你问她干嘛】 荀染切到群里下载了徐若希的资料,发给荀念:【妈在排查你朋友圈,我就和你说说】 荀念发了语音:“白费功夫,她想查什么,想挖出和我私奔的是谁?查不到的。” 听到这笃定的语气,荀染好奇:“这么神秘,姐你不会喜欢上情报局的保护人员了吧。” “电视剧看多了你,她是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们都还没打算公开。” 对话结束,荀染刚放下手机,下方又显示出对面拍了拍她的记录。 荀染往对话框里敲字:【姐,还有什么事吗?】 荀念撤回拍一拍:【没事,手滑】 . 接下来一周,集团日常照旧,荀染手上的工作排得满满当当,楚均不仅会上变本加厉针对她,私下还指使手下来扰乱她团队军心。 种种劣迹,她都让林特助保存好证据,如实交给楚听晚,再由楚听晚在董事会上通报,楚均作为股东之一,想要罢免他很难。 但公报私仇的证据罗列在众人面前,再加上楚听晚态度坚决,总算有些观望的股东倒戈,以集团业务布局为由,表决提议,最终让楚均作为负责人到子公司驻场督办一个月。 说白了,就是变相把他外派出去。 高层里,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想看集团内部持续内耗,能把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挪开,也算权宜之计。 日子转眼到了周五。 下班后,荀染和楚听晚一同坐上车,隔绝外界的喧嚣,两人静静享受忙碌后的放空。 秋天是个忧郁的季节,好像所有事物都蒙上一层褪色的沙,窗外街景淡淡的,车内两人的氛围也淡淡的。 荀染无聊地滑动手机屏幕,母亲她们前天就回家了,两位始终不信楚听晚会真的让她玩车,说回去也不会把钥匙给她。 如果楚听晚能亲自和她妈说一声就好了。 想到这里,荀染假装不经意地侧头,瞄向旁边,楚听晚眼睫垂着,目光落在手机上,正专注地回复着什么。 她没打扰,又默默转了回去,在心里酝酿措辞。 车子驶入庄园,荀染透过车窗盯着人影,见omega终于收了手机。 她开口:“楚总,之前你允许我骑车的那番话,能再和我妈讲一遍么,她不相信我,不让我回家取车。” 楚听晚眸光微滞,她默了默,说:“你不用回去取。” 荀染一愣:“啊?为什么。” 楚听晚没回复她这句话,轿车缓缓减速,停在别墅门口。 正当荀染猜测对方是不是反悔时,一抹红色从眼角闪过,她抬头望向车窗外,庭院空旷的地面上,赫然停放着一台红色机车,在落日余晖下格外惹眼。 荀染脑子空白几秒,推开车门快步走到机车旁,她手抚上那光亮的外壳,触感真实,不是幻觉。 是她特别喜欢,喜欢到用作微信头像,市面上很难买到的限量款。 喜悦如巨大海浪般冲刷而来,荀染脑瓜子嗡嗡的,她转身,想都没想就跑过去。 alpha抱住楚听晚的同时,带起了一阵风。 荀染胸口贴着对方,能清晰感受到omega身体一瞬间的紧绷,夜茉莉混着发间的清香近在咫尺,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反应过来的荀染立即放开手,退后一步。 她呼吸有些急,不知是欢喜还是跑步让热血上涌,脖颈连着侧脸直耳根迅速升温,发烫。 她有太多想说的,在心里翻腾了许久,才说出口。 “谢谢楚总,我真没想到你说的奖励,是买一台新车给我,这款很难买的,我去年关注了一整年,都没买到,你怎么办到的,太厉害了。” 比起兴奋得红了脸的她,楚听晚神色平静:“刚好宁夫人手里有渠道。” 言简意赅,身旁的管家忍不住上前补充:“大小姐这周一直在跟进这件事,费了不少心思,今天才顺利运到庄园,荀小姐喜欢的话,赶紧试一试吧。” 荀染还沉浸在惊喜里面,来回打量眼前的机车,嘴角笑意压制不住。 她拿起放在车座上的头盔扣在头上,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楚听晚。 “楚总,要不要坐上来感受感受,今天就在庄园里跑,很安全,之后再给你订个头盔。” 楚听晚眼神扫过机车,眸底微动,又很快收敛,冷声拒绝:“没空。”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别墅,荀染看她离开也没有强求,戴好头盔,翻身利落地跨上机车。 引擎低沉的声音响起,逐渐远去。 沿途风景掠过,风扑在身上,荀染心里畅快得不行。 她找了一处风景漂亮,视野开阔的位置停下,拿出手机对着车拍了好几张照片,编辑好文字发到朋友圈。 刚发出去没多久,家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妈咪的声音带着惊讶:“那车是楚听晚送你的?” “对。”荀染翘唇,藏不住开心。妈咪听完来龙去脉,又告诫她几句,结束了通话。 朋友圈点赞爆了,车友群里更是刷屏不停,不一会儿就99+的消息。 荀染看着酸成一片的大家一通乐,没看见秦萱的消息,她私发图片,精准炫耀:【看到没,楚总给我买的车,这是我工作表现好,她给的奖励】 秦萱:【?谁问你了】 往后的几天,只要没下雨,荀染出行都骑机车,甚至下班也要转一圈才肯罢休,庄园大大小小的路几乎都被她跑遍。 好几次,荀染跨上车的时候,都能撞见楚听晚的视线,她有时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隔着玻璃往下望,有时在司机的车上,车影飞过,她便降下车窗,往外看。 可每一次被抓个正着,楚听晚就会飞快移开目光,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只是恰好望向窗外。 夜深人静时,荀染总回想起omega的举动,忍不住笑。 新头盔送达的这天下午,荀染从管家手里取到包裹,她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转头就看见楚听晚从电梯里出来。 一身骑马的装束,短款骑士服衬得身形修长,紧致马裤搭配高筒皮靴,乌黑的长发挽起,藏在了一顶黑色的马术头盔下。 两人视线相触,矜贵的omega望过来,荀染眼神微微发直。 摆渡车停在不远处,庄园的马场离别墅有很长一段距离,看样子是来接楚听晚过去的。 想到之前omega看她骑车时的那些眼神,荀染几步走上前,扬起嘴角。 “楚总,我顺路带你过去呗,正好兜兜风。” 14、第 14 章 alpha身着短袖配工装裤,利落飒爽,她右手抱着头盔,站在阳光下,原本黑沉沉的眼眸此刻亮亮的,眼角眉梢透出张扬肆意。 楚听晚目光微微顿住。 管家留意她的神色,上前道:“大小姐先搭荀小姐的车去马场吧,我稍后就到,荀小姐还特意给你买了头盔呢。” “嗯。”楚听晚低头,取下马术头盔递给管家。 管家随即拆开放在玄关处的包裹,取出里面崭新的头盔。 头盔是淡蓝色,和荀染的红色头盔刚好一红一蓝,配色和谐。外壳印有可爱的卡通图案,侧边还挂着一只没有任何表情的小兔子玩偶。 “这是……”楚听晚屈起手指捏了捏兔子耳朵。 这冷脸小兔子是荀染在网上刷到一眼相中的,她觉得像极了楚听晚,头盔的颜色也让她想到楚听晚烟波蓝的眼睛。 “我看着可爱随便买的,你不喜欢么?”荀染轻声问。 楚听晚没说什么,还是戴上了头盔。 “大小合适吗,戴着舒不舒服?”荀染抬手帮她调整系紧头盔带子。 “合适。”楚听晚淡淡应声,视线落在机车高高的后座上,面露迟疑。 “稍等。”荀染跨腿上车,她扶稳车身压低,往一边倾斜,而后回头朝楚听晚伸出一只手。 楚听晚借着她的力道,抬高腿,小心翼翼坐上去,车身轻轻一晃,她下意识伸出手,环住身前alpha的腰。 感受到后背的柔软,荀染耳根泛起薄红。 坐稳后,楚听晚松开她的腰,手挪到衣角攥着。 荀染微微勾唇,反手抓住她的胳膊,重新将她的手扣在自己腰上:“楚总最好抓紧点往我身上靠,机车速度不比摆渡车,你那样太危险了。” “嗯。”楚听晚依言照做,双手再次环住她。 常年锻炼的alpha腰腹紧实,躯体的温热隔着衣物传至手心,让人很有安全感。 薄荷味的信息素淡淡飘散,楚听晚后颈微热,却不难受,反而有些舒心,她低头,轻轻地靠向荀染的后背。 车子启动,荀染放缓车速,开得比平时慢些。 身后人的呼吸打在她背上,风吹过,她们的信息素混合交织,荀染心跳加快,开口都有些结巴了:“楚总,这个速度……还可以吗?” omega手臂微微收紧,清冷的嗓音传来:“可以再快点。” “好,坐稳了。” 荀染利落压弯,机车瞬间提速,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风里。 风声呼啸掠过耳畔,荀染畅快扬声:“楚总,可以试着张开手感受一下,这风特别爽!” 楚听晚抬眼看了看身前人被风吹乱的金色发丝,她试着松了松手,风裹来的力量,仿佛要把人吹跑。 察觉到omega的动作,荀染伸手覆住放在她腰间的手,抓紧:“楚总别怕,我稳住你,你放开了玩。” 得到安抚,楚听晚放松下来,身子微微后仰,一只手舒展张开,风如浪般扑来,清爽治愈,吹散了秋日的余燥。 身前alpha是热烈的,周遭的风是自由的,楚听晚唇边漾开一丝浅笑,她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 半小时后,机车停在马场。 荀染抬手护着身后,待omega下车,脚稳稳落地,她摘下头盔,揉了揉被风吹乱的发丝。 “怎么样楚总,好玩吗?” 早已在马场等候的管家走过来,把马术头盔递给楚听晚。 楚听晚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倒一语戳破:“你刚刚故意绕路了,会骑马吗?陪我。” 荀染脸热了热,她以为自己开那么快,楚听晚没发现呢。 “我会骑马,就是很久没碰,生疏了。”她望向omega,“楚总帮我挑一匹温顺的吧。” 她们并肩往马厩走去,马夫牵了一匹黑马出来:“大小姐,你的马已经备好了。” 楚听晚熟练地跨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指向马厩里的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朝马夫吩咐:“拿一顶备用头盔给她,她骑这匹。” 待荀染上马,两人各自骑着先在草坪上慢行,楚听晚看她没问题,便驾着黑马跑圈。 白马确实温和,荀染追上去浅浅转了一圈,与楚听晚的黑马汇合。 两匹马停在围栏处休息,慢悠悠地吃草,没一会,荀染便发现不对劲:“哎,它们怎么一直互相蹭来蹭去?” “谈恋爱吗?” 楚听晚莫名瞥了她一眼。 荀染笑:“我说这马。” 刚说完,两个马嘴对在一起。 “喂……”画面有些没眼看了,荀染往回拉缰绳,谁知马忽然扬头抗拒。 她重心不稳,身形踉跄地在马上左右歪斜,跟着马打转,楚听晚骑着马上前,伸手扶了一把alpha的胳膊,纠正好她的姿势。 被吓到的荀染赶紧下了马,趴在围栏喘气,她轻轻拍了下马耳,哭笑不得:“我错了,不该打扰你谈恋爱。” 耳边传来一阵笑声,荀染抬首,撞进马背上那人绽开的笑颜里,粉唇贝齿间,浅浅兔牙若隐若现。 这样的笑,就像楚听晚之前和狗狗玩闹一样,眸光流转,明媚动人。 “你好可爱。”荀染脑子一愣就容易嘴快,说出口又立马补充,“你这笑,很可爱。” 听到她这么说,楚听晚立刻收敛了笑,眉眼重新覆上一层清冷淡漠,变得冷冰冰。 荀染笑了,忽然有点体会到了那种千金难买红颜一笑的说法。 她直勾勾地看着omega,又说:“不笑也可爱。” 楚听晚抿唇,偏头避开她的眼神,风吹开omega耳处发丝,露出她泛红的耳廓。 不远处,管家快步跑来,递上手机:“大小姐,您的电话。” 楚听晚翻身下马,轻柔地拍了拍马背,将牵绳交给管家,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荀染跟着管家一起将马匹牵回马厩,折返回来时,见楚听晚已经站在机车旁等候。 手机屏幕上弹出消息。 楚听晚:【有个紧急的合作要谈。明天你我还有简特助林特助,一起出差几天】 紧接着,她被林特助拉进了一个四人小群。 简凝在群里发了一份压缩文件。 楚听晚:【这是项目资料,辛苦大家今晚提前熟悉了解】 荀染看着消息,瞬间头大,快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为什么人要工作。 “上车,回去了。”荀染走到机车旁,把钥匙插进去。 楚听晚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严肃:“回去后来我书房,资料有不懂的直接问我。” 不愧是楚总,当真收放自如。 荀染点头:“明白。” 不绕远路,十分钟便能开回别墅楼下,楚听晚脚步匆匆,率先进门上楼。荀染停好机车,回到卧室拿上自己的笔电,前往书房。 书房内,楚听晚端坐电脑前,专注浏览文件,冷白的屏幕光映着她侧脸,衬得本就清冷的眉眼更加疏离。 荀染在一旁的工作台落座,打开电脑解压文件,她按序号点进一个ppt,是海外轻奢艺术落地的一个公关项目,难怪会让她一起。 不过这种项目,她们荀氏集团也接,需要楚氏亲自去谈的,对面应该来头也不小。 发来的资料里几乎都是英文,对于她一个只考过四级,很久不接触英语的人来说,阅读起来着实吃力。 荀染不耐烦地逐句点击翻译,看到页面下的合作方logo,她拿起手机,直接输入名称在网上搜。 官网依旧是英文。 察觉到她面露难色,楚听晚又说了一遍:“不懂的直接问我。” 可她几乎都不懂怎么办啊,问都不知道咋问,荀染看着翻译,挑了几个看着专业的句子问。 “……deliverables是什么意思?还有这句,翻译软件翻得乱七八糟的,根本不通顺……” 楚听晚大致给她解释了几个问题,抬眸看向她:“你口语怎么样?” “hi,hello,howareyou,嗯……nicetomeetyou!howmuch?” 说完荀染心虚:“我出国一般就靠这几句,够用就行。” 楚听晚指尖抵了抵额头,表情一言难尽:“到时候让林特助全程跟着你。” 书房逐渐陷入安静,荀染问题太多,问着问着,自己都觉得太傻了,后面便不再打扰楚听晚,悄悄在手机上和林特助交流。 一番请教梳理,她总算对整个项目流程和核心信息有了大致概念。 “楚总,我看完了。”荀染关上电脑望过去,没看见人影。 她走过去,只见书桌后的人闭眼仰靠在椅背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笑起来那么可爱,板着脸跟个ai机器人似的。” 荀染自言自语地嘀咕,低头看着omega垂落的长睫,目光描摹那白皙漂亮的脸蛋。 她眼神深了深,指尖轻轻抬起,触向omega的鼻尖。 下一瞬,楚听晚双眼骤然睁开,烟波蓝的眸子直直看向她。 “在干什么?” 手指僵住,荀染舔了舔虎牙,尴尬地扯出一抹笑。 完蛋。 15、第 15 章 “没干什么。”荀染连忙收回手,转头眼神无处安放,“你刚才睡着了吗?” “废话。” 荀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那就好,应该没有听到。 楚听晚冷冷开口:“哪里像ai机器人?” 荀染干笑两声:“我这是在夸你呢,楚总,ai就是……就是美得不像真人,你不知道自己颜值很高吗,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最好是,”楚听晚轻哼一声,“文件看完了?” “看完了。”荀染把自己梳理出来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到时候林特助跟着我,我也紧跟在你身边,看你们的眼色行事,这样应该可以吧?” 楚听晚颔首,荀染正准备走。 “等等,”楚听晚叫住她,目光微偏,“今天,谢谢你,带我兜风,陪我骑马。” “骑马兜风我也觉得挺好玩的,”荀染眼睛亮起来,“楚总,你还有什么喜欢做的?以后我都可以陪你。” 以后都可以陪。 仿佛又听到了风声,不知吹动了什么,楚听晚心跳快了一秒。 从小到大,她活在一成不变,处处谨慎的规则中,按着精英的标准被培养长大,样样精通了,便样样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几乎没有认真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她习惯按照计划生活,荀染的意外闯入,让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她讨厌这种感觉,需要在股东面前努力维持着平衡。 但也很容易被荀染身上的鲜活所感染,比如她骑车的模样,alpha面对热爱的事时,那双沉黑的眸子闪着光,幸福感从眼底满溢出来,牵动她的情绪。 手机弹出管家发来的通知,提醒前去用晚餐。 楚听晚回避了她的问题,说:“简凝订了明早的机票,等会吃完晚饭回房早点休息。” “好的。” 飞机划过天际,拖出两道浅浅的白色航迹。 商务舱内,楚听晚靠在座位上小憩。荀染坐她身侧,出神望着她的侧脸。 两人都精心收拾打扮过,换上了适合出差面谈的装束。进入楚氏这么久,她们各自出差的次数不少,但像这样一同外出,还是头一回。 楚听晚睫毛颤动,她皱了皱眉偏过头,脸完全转向了荀染这一边。 看着突然靠近的脸,荀染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那粉红的唇上停留,心里又开始出现冒泡泡般的感觉,她慌忙移开视线。 鼻间萦绕着夜茉莉的幽香,哪怕有香水的掩盖,荀染也能清晰地分辨出omega独特的味道。 腺体传来一股热意,荀染打开包,确认了下自己带着的阻隔贴,数量是足够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上次医生的话提醒过她之后,荀染就真的感觉到楚听晚信息素在对她产生影响,并且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 不然为什么面对楚听晚时,她总是轻易便心猿意马。 . 异国的午后光线透亮,落地窗映着整座城市的街景。 连续两天的谈判下来,整体顺利。 会议室里氛围轻松,甲方负责人代表笑着合上文件,看向对面的楚听晚与荀染,语气满意:“我相信楚氏的效率和专业度,所有细节基本敲定,后天我们准时签约,项目正式启动。” 楚听晚坐姿端正,神色清冷得体,微微颔首:“合作愉快,后续我们会全程跟进,保证零失误落地。” 这次合作对双方都很重要,全程谈得顺畅和气,没有半点拉扯为难。 休息空档,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两人。 荀染松了口气,靠着椅背轻声道:“总算谈妥了,甲方还挺贴心的,派了个会中文的代表,而且不严苛。” 楚听晚低头整理手里的资料,闻言淡淡抬眼:“这边流程和国内不一样,他们早定好了的代言人,你回去转达部门,着重做好宣发风控。” 荀染恍然点头,心里琢磨了一下,还是把之前的疑问说了出来:“这纯公关的项目,其实完全交给我和林特助都行,你……” 楚听晚明白她的意思:“这个项目只是切入点,我看重的合作方背后所属集团的资源,这次做好,方便楚氏的高奢产品线打通这边的高端圈层。” “懂了。”荀染勾唇,她撑着脸看向omega,毫不掩饰眼里的钦佩,“好厉害啊楚总,你怎么这么厉害。” “……”楚听晚躲开alpha过于直白的视线。 这人怎么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 临江国际酒店。 落日慢慢隐入粼粼江面,粉紫色晚霞晕染天际。 两人刚从酒店的电梯出来,工作群视频打了进来:“楚总,荀总,原定的顶流代言人刚刚全网爆雷,塌房了!” 荀染心猛地一沉,她立刻点开海外社交平台,热搜已经彻底刷屏,证据清清楚楚,没有翻身的余地。 楚听晚看着手机里不断刷新的舆论消息,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合作方那边什么反应?” “说是换人,但目前没找到合适的,而且他们之前给这个代言人铺了预热,资金回收问题还得处理,恐怕无暇顾及我们。” 那她们得白跑一趟。 荀染看向楚听晚,omega垂着眼,许是经历过这种事,她的情绪平静。 “换个角度想,好在我们还没签合同,避开了争议风险,运气算好的吧。” 楚听晚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神情还是不免失落。 甲方派人来道了歉,承诺补偿足够的费用。 出差期的最后一天,她们接受安排正准备打道回府。 甲方那边又传来消息:“楚总,荀总,我们目前接洽到合适的国内代言人了,资料发给你们,你们看看合作要不要继续。” 资料打开的时候,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徐若希。 看到这个名字时,荀染愣住,眉心紧锁:“怎么是她,同等咖位的艺人档期都满了吗?她不是绯闻缠身,也有风险。” 简特助理性分析:“现在项目有了争议,基本不会有艺人来接手,徐若希确实有不少绯闻,但这么多年都没实锤,她的商业价值不如顶流大,时尚价值这块倒是颇受业界认可。” 林特助补充:“对,其实以她的时尚认可度,能来的话真是救场了,不过还是有不小风险,楚总您看我们要继续吗?” 楚听晚沉默了一瞬,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继续。” 谈论结束,特助们收拾好电脑离开,楚听晚没动身,凝眉沉思着。 一切太过巧合,荀染也沉默了,徐若希为什么忽然要接这个烂摊子,不会真是姐姐帮了她,她来还人情的吧? 但如果是荀念说的那个帮助,她根本不需要碰这种临时补位的项目,搞不好自己还会摊上风险。 不用这么仗义吧,她又不是荀念,还人情咋还她身上来了? 还有徐若希又是怎么知道她们在谈这个合作,就这么时机恰好地加入进来? 太多疑问盘绕在脑海,荀染盯着屏幕,心头复杂难言,楚听晚之前让她不要联系徐若希,是因为传闻她alpha,beta,omega通吃。 她本来不相信这个,但现在真有点怀疑了。 合作方效率挺快,她们这边刚回复可以继续合作,那边就把徐若希经纪人的微信推了过来,约晚上商务饭局。 夜色降临,饭局只邀请了她们两人,坐上车,荀染有些忐忑地刷着手机。 自从出门后,楚听晚的眼神时不时停在她身上,又不说话,就盯着她看,把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不下三遍。 “楚总,”荀染干脆转身问,“是我穿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楚听晚偏过头。 国外这些天高温,车内冷气十足,荀染不安地坐着,却有点汗流浃背了,她抬手随意地解开几颗衬衫领口的扣子。 身旁的视线又扫了过来。 “扣上。”楚听晚冷冷开口。 “啊?哦。”荀染反应了两秒,似乎懂了omega这怪怪的情绪。 她把扣子重新扣上,转头望着窗外,掩饰自己想弯的嘴角。 包厢雅致奢华,灯影交错。 两人前脚入座,徐若希和她的经纪人后脚便到了,徐若希今天穿着私服,头顶鸭舌帽,她摘下口罩,脸没有上次宴会上那么浓艳,只化了淡妆。 “晚上好,楚总,”徐若希寒暄着伸出手,朝楚听晚握了握,而后目光移到荀染身上,“好久不见啊,荀二……哦不,荀总。” 荀染应付地点点头,瞥向身旁的楚听晚,omega避开她的对视,手碰了碰她胳膊,提醒她起身。荀染会意,两人一同端起酒杯,上前客套交谈。 杯盏叮当间,徐若希多数时候在和合作方,经纪人说话,偶尔视线会斜斜飘向荀染的方向。准确地说是荀染和楚听晚两人的方向,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对啊,徐若希这样无差别通吃,只看长相的人,怎么可能不看上楚听晚呢! 荀染顿时警铃大作,她脸色一沉,侧身挡住楚听晚。 几轮应酬过后,宴席结束,三方人员陆续往外走。 走廊的暖光打在墙面上,荀染出去时没注意靠墙站着的人影,正要迈步,手腕被徐若希扣住。 “荀总,留步。” 荀染身子一紧,被迫停下,她微微用力,挣开对方的触碰,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 徐若希看着她这一套条件反射般迅速的操作,又看了看她身后不动声色瞧着这边的omega,低声笑了:“怪不得删我微信,楚总管得严是吧。” 荀染下意识瞥向身后,楚听晚就站在两步开外,没有上前插手,虽然一言不发,眼神也淡淡的,却让人不容忽视。 “可以加回来吗?”徐若希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她头朝里探着,这话不是问荀染,而是在问楚听晚。 “楚总也加一个吧,合作愉快。” 16、第 16 章 工作通知都会在群里发,干嘛加私人微信。 她果然想勾搭楚听晚。 荀染眸光微沉,刚想开口阻止,楚听晚上前,手机对准二维码完成添加:“合作愉快。”徐若希又看向荀染,荀染也跟着扫了一下,通过了好友。 “好了,这次可不要再把我删掉哟。”徐若希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会的。”荀染笑着咬了咬牙。 合作结束就给你删了。 徐若希戴上口罩转身先走一步,荀染拉住楚听晚的手,刻意和徐若希拉开距离,可她们都要去地库,还是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徐若希靠在轿厢角落看手机,似乎在和人有来有回地聊天。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勾唇一笑,声音黏糊地回了句语音:“好了,bb,等回来再和你细说哦。” bb是粤语里宝贝的意思。徐若希是港城人,说粤语并不奇怪,但除了称呼婴儿之外,成年人之间,如果不是关系十分亲近,一般也不会随便这么叫。 徐若希收起手机,目光又朝她们这边望过来。 手机里撩着,在外面还四处勾搭。 荀染嫌弃地撇了撇嘴角,侧身挡住徐若希的视线,拉着omega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感受alpha防备的动作,楚听晚嘴唇微微勾了勾。 密闭电梯内,alpha挡在她身前,两人近得呼吸可闻,薄荷的信息素气息围绕着她,楚听晚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发热。 电梯抵达楼层,坐进车里之后,后颈腺体处的灼热感愈发明显。 车子驶出地库,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过雨,地面潮湿漆黑,街边灯影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燥热难耐,楚听晚咬着唇,手摁开车窗,雨后清凉的风灌了进来,可腺体的温度只升不降,反而开始突突发疼,她伸手想按颈后的阻隔贴,指尖刚碰到,尖锐的刺痛骤然传来。 “呃……” 荀染察觉到身旁人的异动,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股浓郁的夜茉莉信息素席卷而来。 几乎是一瞬间,荀染的后颈被刺激得滚烫起来,薄荷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飘散,与夜茉莉对抗缠绕。 “楚总,你……”荀染压抑着,也抬手按下了自己这边的车窗,两边流通的空气稍稍缓解了alpha体内汹涌的躁动。 “嗯……”omega发出苦忍到极致的呻/吟,她蜷缩着,额角耳边,还有脖颈处布满细密的汗。 “是不是很疼啊,”荀染握住她的手环,“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没发作了,这个手环该怎么调?” 楚听晚浑身发软,她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着她快要昏厥,荀染急声喊道:“快,司机,去附近的医院!” “不……不去医院。”身旁人偏头无力地开口,荀染这才看到,omega脸色惨白,她死死咬着唇,破皮的嘴角正往外渗着血。 荀染心猛地疼了疼,她下意识伸手去碰她的唇:“别咬。” 手臂横在楚听晚面前,她鼻尖蹭过alpha的衣袖,上面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让她大脑发麻。 意识模糊间,omega张开嘴对着那只胳膊,咬了下去。 “呃……”荀染吃痛地闷哼出声,虽然隔着一件衬衫,但楚听晚的牙齿还是实实在在地咬到了她的肉,她转头忍着。 待omega微微松口,荀染立即收回手,边脱衣服边催促司机:“司机师傅,麻烦再快点。” 司机是个beta,但能隐隐察觉到后座信息素混乱,出了事,他只是合作方派来接送的人,遇上这种突发状况,开口语气慌张:“荀总别怕,还有两公里就到了。” 荀染脱掉衬衫,胳膊没被咬出血,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她抬手对着那处吹了口气,把衣服卷好准备让人接着咬。 回头却看见omega双眼紧闭,已经昏了过去。 车子停入一家华人私立医院,荀染强忍着躁意,将楚听晚抱到移动病床上,医护立刻推着人进了急诊抢救室。 抢救室的大门关上,荀染站在门外,omega余留的信息素依旧萦绕在周身。 她靠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酸胀刺痛的后颈,双眼定定地望着急救室的大门。 半小时后,指示灯由红转绿,荀染立刻起身:“医生,怎么样?”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荀染松了一口气:“谢谢医生。” 她跟着护士办理完手续,转入vip病房。 护士看了看荀染的脸色:“你状态看着也很差,omega在情热期,你不要在这里久留,最好叫一位beta过来陪护。” “好。” 荀染摸出手机拨电话,拐进洗手间,这次楚听晚爆发得太厉害,自己腺体受影响的程度几乎快要赶上易感期。 alpha扯下颈后的阻隔贴,用冷水清洗了一遍,从包里取出一片新的换上。 电话接通。 “喂,简特助,楚总情热期昏倒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照看她。” “什么?我马上赶过来。” 挂掉电话,荀染看向镜子里只穿着吊带背心的自己,才想起衬衫,她绕着病床周围找了找,发现衣服在楚听晚的腰下压着。 荀染走上前,伸手攥住衣角,想慢慢把衣服抽出来,刚扯动一点,就被昏睡中的楚听晚一把拽回去。 许是omega以为谁在抢她被子,把衣服搂进怀中,用鼻子蹭了蹭,给自己盖住。 “算了,等简凝来再说吧。”荀染不想把人吵醒,抬腿走到旁边的沙发处坐下,安静地等待。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omega眉头又皱了起来,荀染起身过去,omega嘴里嘀咕着,发出不清不楚的声音。 “嗯?楚总又疼了吗?我去叫医生。”她正要转身,手腕忽然被抓住。 “别走。”楚听晚眼睫颤动着,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别走……妈咪,不要离开我。” 原来是做噩梦了。 “不走不走。”荀染顺着她的话,轻声回应。 像是听见了安抚,楚听晚微微侧身,呼吸放平,继续沉沉睡去。 简凝二十分钟便赶到了医院,进门的同时,医生刚好过来查房,她走近病床,伸手探了探楚听晚的额头。 “点滴里面是腺体调衡的药剂,守着这一瓶打完,再叫护士过来换药,睡一晚明早起来燥热褪去,就没事了。” “好的。”简凝应声。 观察完,医生在表上做了登记,临走时,她看向荀染,神色严肃。 “你跟我过来一下,关于你妻子的病情,我要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