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智械师残废后怀孕了》 1、thorn(作话有排雷) “欢迎来到第四星系第六级机甲大赛的直播现场!” “本次比赛采用积分赛制,选手需要攻击对手提升对方机甲磨损度,磨损度达到百分之五十可获得一积分、达到百分之百可获得二积分。选手机甲磨损度达到百分百后自动淘汰。 比赛剩余时间为36小时,目前场上剩余人数:30。已淘汰人数:103。最终积分榜排名前百分之十的选手将获得进阶资格。” 直播间里已经炸开了,弹幕眼花缭乱飞速刷着。第四星系隶属机械文明,机甲赛事和智械师赛事是热度最高的两个赛事,本身就备受关注。 更别提今年大赛的选手里还有一位重量级新星,出现在大众视线里不过两年,已经一路横冲直撞打到了第六级机甲大赛,每次比赛都稳定在前百分之五。 他以剑走偏锋、又阴又狠又疯狂的打法火速出名,迅速积累了一批狂热的战斗粉。 现场的呼声越来越大,导播心领神会切到司顷久的画面:通体漆黑的机甲静静蛰伏在某个高处,周围没有其他机甲的踪影,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卷席而来的沙尘。 解说a:“嗯?thorn没有选择加入赛场西部的围猎区域吗,它已经被暴君开启了。” 解说b:“主办方选择拉加纳污染区就是因为它拥有独特的天气系统,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转换天气,机甲可以活动的天气只有大风期。 等到暴风期和极暴天气时,机甲的磨损度会在几分钟内飙升。 而围猎区域在大风期内可以被开启,其他天气来临时该区域不会受影响。 thorn在等什么,预测暴风期还有十分钟就会来临。” 解说和观众都满腹疑问,那架漆黑机甲却丝毫不受影响,它依旧在原地没有动,像耐心等待猎物落入锐利爪牙之间的巨型猛兽。 一分钟,两分钟…… [我去,thorn在干什么啊,他不会判断暴风期时间失误了吧。] [啊啊啊9!快走啊9!] 最后五分钟时,直播视角的最下方闪过两个模糊身影: 是两架略显狼狈的机甲,他们正朝着围猎区域全速前进,丝毫没有发觉到自己头顶藏匿着一只非常有耐心的猎手。 在解说和观众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顷久已经如猎豹般闪了出去,体积庞大的机甲在他手下像是生来就长在骨骼上的躯体,灵活得惊人。 直到司顷久的武器寒影炮都已经凝聚好力量团猛地打在为首的机甲右侧手臂上,大家才发觉:他慢悠悠织出来网已然黏上了属于自己的猎物。 “……太准了吧,这可是大风赛场,而且他还在空中一边拉距离一边打,那两个机甲也在移动,怎么能这么准!!!”解说a喃喃。 解说b:“这两个机甲是冰狼和鳕鱼,他们才经历了一场混战,磨损度都有百分之四十多了,thorn很容易就可以拿下他们的分数!” “等等等等,我怎么记得刚刚thorn也参与了混战,他只打了两炮搅混水就离开了,我们都以为他去跟暴君抢围猎区域的绝佳位置去了!” 解说a目不转睛盯着在风里穿梭攻击、速度快到只能看清幻影的机甲,深黑色的机甲此时宛如一个攻击高到爆炸的死亡龙卷风,带着铺天盖地的绝望向对手袭来。 解说a:“我靠!我想起来了,司顷久打的两炮就在他俩身上,硬生生让原本占优势的两台机甲跟其他机甲又多撕扯了十几分钟,磨损度都比预期提高了太多了!” 司顷久倚着座椅背,在自己的机甲[冥]里有条不紊地疯狂攻击对手。他戴着覆盖大半张脸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张扬的上挑凤眼。 在他眉心偏左上方的位置上有一颗糜艳的红色小痣。忍不住让人在被杀意凌然的锐利目光狠狠冲击时不自觉品味到别样滋味。 【公告:“thorn”攻击有效,“冰狼”机甲磨损度抵达百分之五十,积分+1】 【公告:“thorn”攻击有效,“冰狼”机甲磨损度百分之一百,积分+2】 冰狼淡蓝色的机甲轰然倒地,整个机甲都快被轰碎了,机甲下半部分被冰层牢牢锁在地面上,淘汰选手被传送回去。这台机甲则是彻底报废了,只能跟寒冰一起永远留在大风赛场。 剩余的一台银色机甲则是趁机想跑,深黑机甲没有动作。抱着对方没发现自己的心思,鳕鱼跌跌撞撞操纵着机甲死里逃生一般庆幸地跑着。 还没跑出两步,熟悉又恐惧的黑色出现在眼前,鳕鱼抬起头,透过机甲看见的是司顷久一双冰冷的眼睛。 寒影炮能量聚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 “轰——————!!!” 顺着风而来的能量炮威力更大了,鳕鱼的机甲被打出去十几米远,而司顷久的身影又消失了。 来不及想其他的,他火急火燎看了一眼磨损度:百分之五十二。 “还好……还有机会,我靠,司顷久打人怎么这么疼,一炮十五磨损啊,这个疯子……”鳕鱼立马重新站起来,左臂已经彻底被打废了,他找不到司顷久的踪迹,愈发恐慌。 “……疯子,太恐怖了。” 还好这样的恐怖司顷久没有让它持续多久,鳕鱼只觉得四面八方同时有能量炮攻击朝自己蜂蛹而来。 是司顷久那把武器的二阶形态! 司顷久的炮此时已经转换为一把跟机甲等高的大弓,淡蓝色激光弓弦被轻轻拉起,一支又一支冰羽箭发射出去。速度又快,目标又准,漆黑机甲绕着圈打底下的银色机甲。 银色机甲挣扎着拿出武器,还没来得及打,另一只手臂友被司顷久炸了。 鳕鱼:“!” 司顷久的武器是魔鬼吗?箭为什么也会炸啊! “他一个人打出下雨的气势了,我看着都替鳕鱼感到绝望。”解说b扶额。 解说a兴致勃勃:“还有两分钟了!thorn能成功拿到积分并撤到安全区域吗!” 与此同时,司顷久搭上最后一只羽箭便不再凝聚能量。 镜头挪到他的机甲正前方,直直对上那双锐利的双眼,艳色的一点痣格外显眼,浅棕色的眼睛在周围黑色环境的映衬下像是某种优雅捕食者的黄金瞳。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他缓缓眨眼,睫毛在眼下的皮肤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嗖——” 箭矢破风的声音响起,直直射中银灰色机甲隐匿的核心能源位置。 他找到这只机甲的死穴了。 “砰————!!!” 核心能源炸开的瞬间,鳕鱼选手被传送出赛场。鳕鱼还没缓过来,他沉浸在司顷久给予的疯狂死亡感里。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核心能源是机甲最重要的部位,蕴藏的能量是普通能源液的十几倍,在这样等级的爆炸冲击波下,连直播间都猛地陷入幽深黑暗。 等直播间重新连接上的时候,司顷久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暴风期如期而至,那个区域只剩下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坑底瘫坐着的是鳕鱼阵亡的银色机甲。 解说最后是通过定位才找到了司顷久。 “他已经到围猎区域了?!”解说b忍不住拔高声调。 现场的观众安静一瞬。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尖叫和“wow!”此起彼伏! “thorn!thorn!” “司顷久!!司顷久!!!” “他怎么做到的啊……”解说a恨不得自己钻进去看看黑屏的一分钟内司顷久都干了些什么。 镜头始终落在围猎区域内那架黑色机甲身上:位于驾驶位的alpha半眯着眼睛,将眼尾拉的更长,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细细盘算着什么的兽群头领。 卡在他脸颊上的金属面具反射出一丝寒光,一头浅栗色及腰长发被草草扎起落在脖颈一侧,半高领的黑色作战服规规矩矩拉着拉链,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胸前挂着的项链则是机甲[冥]的钥匙。 司顷久身上一股迎面而来的冷冽糜艳味道,但所有看过他比赛并不受控制细细品味过他的人都知道,thorn优越的外表下裹挟着的是一个疯狂狠戾的灵魂。 没人能不为他疯狂。所有看过他比赛的人都会不受控制的、疯狂的爱上他。 直播间的气氛已然到达一个小高潮,解说a趁热打铁又宣传了一波,“目前镜头给到的就是本届比赛大热门选手之一thorn!在先前的赛程中,他以一己之力淘汰了二十三名选手,目前积分榜排名第二。” “往年比赛进程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剩余选手人数也为百分之五十左右,今年的比赛由于有thorn、暴君、山涧等热门选手的参与,之前的数据已经无法再为预测晋级选手起到任何作用了。” 机甲冥在入口停了一会,直到围猎场的入口关闭他才慢悠悠离去。 镜头切到暴君。这是一架蓝绿色机甲,机甲线条流畅,似乎是发觉到镜头的存在了,暴君轻轻转过身。 “暴君此次携带的核心能源为风属性异变能源,非常适合这次的赛场,而且暴君已经在先前的混战中拿出了他的武器一形态,这次他采用的是近2.5米的长刀,在风的加持下,挥刀速度将提升四个百分点。” 解说b点点头,“没错,暴君非常擅长这些改造古兵器,他使用古兵器的比赛成绩往往比炮类武器更出彩。” “暴君怎么一直不移动,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围猎区域最好的位置,这里并不适合攻击,反而更适合防守。他这是打算等其他选手找过来吗?” 几个解说分析着。而暴君的机甲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甚至那把长刀都缓缓出鞘。 三十二秒后。 直播间画面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观众们定睛一看:“这不是thorn吗?!” “他是怎么发现暴君位置的,而且移动速度怎么这么快?!” 解说b愣了一下,“thorn选择挑战暴君。” “最终阶段,位于第二的thorn打算争夺第一的位置了!” 2、对手 解说又被司顷久奇奇怪怪的选择惊了一下,“目前thorn排名是第二,他又在围猎区域外拿了六分,已经跟第三名拉开了绝对的差距,根本没有必要现在来挑战暴君啊。只要保证自己不在最终阶段被其他选手淘汰,就是稳稳的晋级!” 解说a眼睛亮亮的,“赛场上唯一能跟thorn对抗的就是暴君。暴君现在是第一,以thorn好战、top癌的风格,怎么可能不来挑战他,机甲冥现在的磨损度为百分之十二,完完全全是可以刚一刚暴君的!对方依靠风属性在比赛里的优势此时在围猎区域内已经完全没有了!” “围猎区域没有风!” “但他这样的选择很冒进啊,暴君机甲磨损度只比冥的磨损度高四个百分点。” [……别分析太多,看回放的时候会感觉自己现在的努力分析就像个笑话。thorn他单纯就是为了拿第一名翻倍的奖金。] [笑发财我了,好战是真的好战,但奖金也是真金白银,为钱折腰这很thorn。] 观众们的情绪还在刚刚高涨的节点上没下来,就立马又被司顷久挑战暴君再次顶到下一个疯狂的情绪高潮。 两架机甲一碰面,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就瞬间扭打在一起,枪炮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和只看得清残影的大刀紧密贴合着,分不清彼此、仿佛就要这样纠缠着直到一方彻底落败。 解说a:“thorn切换武器形态了!他的炮在远攻占优势,此时跟暴君的近身战里反而不出彩,可是他的二形态是大弓啊,这种武器的优势似乎也点在远攻吧。” “嗡”的一声兵器响声过后,众人眼睁睁看着司顷久的大弓从中间分成两部分。淡蓝色激光弓弦猛然消失,又瞬间贴合着分开的两部分野蛮生长为其锋利的刀刃。 解说b:“……三形态?这远远超出thorn武器佩戴的能源承载值了吧,他用的只是b级能源啊!” 解说a:“所有选手的武器都要经过联盟的赛前检测,我们可以看一下thorn的武器数据不就知道了。” 虚拟面板在半空中缓缓展开,迎面而来的是青年微微抬起下巴的选手参赛照片。第一眼注意力丝毫没有被覆盖了大半张脸的面具引走,完完全全被那双上挑犀利的眼睛吸引。 解说a呆呆看了两秒,解说b轻轻咳嗽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红着耳尖去看司顷久的武器数据。 “检测该武器能源开发值为……”解说b不可置信的又重新仔细看了看,“98.75%?!” [我去?!联盟第一科技的能源开发值到现在都卡在百分之六十的大关呢,thorn的团队都已经到百分之九十八了?] [一看就是新粉,thorn哪有团队,跟他一起东奔西跑打比赛的一共就俩人,每次比赛的资金都要靠上一次比赛的奖金,空余时间还得去接污染物清缴任务赚钱。] [那他的武器是谁在负责啊?这么牛的技术没有公司来挖吗?!] [肯定有吧,但是看样子没答应,thorn上次比赛还不能完全展开武器三形态,只初步给三形态保留了能源部分。] 直播间画面上。 一双弯刀在司顷久的手下灵活至极,亮眼的蓝在极快的的动作间似是幻化出连绵不断的虚影。他十分有耐心地跟暴君打起近战,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清,只能听见武器的清脆碰撞声。黑色与蓝绿色交织在一起,渐渐弥漫成一种奇异瑰丽的色彩。 司顷久倚着机甲座椅,他慢悠悠地眯着眼睛打量着暴君机甲内同样兴奋到微微颤栗的alpha,良久在心底慢吞吞“哼”了一声。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都能看见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炽热。战斗的快感爽得司顷久快要升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浓郁情愫在对视间缓缓流转。 谁也没放轻手上的动作,两人均是用尽全力,一场普通的、竞争名次的比赛似乎被他们当成了人生里最后一次酣畅淋漓又疯狂的战斗。 实力相差无几的两个alpha你来我往疯狂打斗着,看不出来谁占上风。观众们的心跟着两人一起上上下下,跟坐过山车也没什么两样了。胶着火热的赛况让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四个小时后,暴君高出的四个百分点磨损度还是拖了他的后腿,他挥刀的速度慢了一瞬。哪怕他立刻就调整过来继续攻击,thorn还是咬死了暴君的那一处漏洞。 【公告:“thorn”攻击有效,“暴君”机甲磨损度达到百分之五十,积分+1】 漆黑的机甲用弯刀抵住暴君。 司顷久盯着暴君驾驶室里的人看了一会。两架机甲就这样默契停手后静静对视着。 暴君内的闵霍兴奋到瞳孔乱颤,他大马金刀岔着腿,冲司顷久吹了个口哨。 但就在观众以为thorn要接着赶尽杀绝的时候,机甲冥却转身离开了。 [?!] [这哥真就纯是来打个擂台吗?打完就走啊,暴君身上还有两个积分呢。] [虽然你们家thorn很牛,但是也别太不拿暴君当回事啊,想再拿两积分那剩下的比赛时间就得全都耗在暴君身上了。] [也没关系吧,thorn的积分足够他接着耗的。] [呵呵呵,不过是趁人之危才能拿一积分的实力,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吹,再不走要是接下来打不过可不好装逼了吧。还不得快快走。] [哪来的垃圾,一张臭嘴哔哔什么呢,输不起的玩意,看着thorn赢了给你气死了吧哈哈哈哈,没办法,谁让你家主子是菜比呢。] [等等等等,这里居然没有人看其他选手视角的直播吗?!排第三的山涧和第四的月影联手朝这个区域过来了。thorn要是再打下去跟暴君两败俱伤的话很容易翻车啊,非但拿不到积分,连第一的翻倍奖金都会长翅膀飞飞了。] [第三和第四?都入不了thorn的眼。] [哇塞,他家粉丝一直都跟选手一样狂吗,我要坐等翻车了。] [等着吧,你thorn爷爷把他们都打尿。] 赛场内,司顷久和机甲暴君的私聊频道一直处于连接状态,他的忽然离开让闵霍有些意外,闵霍喟叹一声,状似无意般,“怎么走了,你都还没到极限呢。不满意我今天的表现吗?不爽吗?” 司顷久的声音夹杂着激烈战斗后的轻微喘息声,他的声线不稳,犹如顺着山势敲打在青石板上的汩汩山泉,“来人了,先打他们。我们有的是时间,以后慢慢打。” 闵霍悄悄松了口气,同时一股缓缓又浓郁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他“嗯哼”一声,忍不住用舌尖顶了顶自己发痒的尖牙。现在这个在赛场上冷冰冰的、毫不留情转身离开的坏脾气美人,在上场前一晚还跟他在床上纠缠。 闵霍摩挲着指腹,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那薄而韧的、劲瘦的腰肢触感,顺着alpha线条美丽的腰胯往衣服下摆里滑去则是thorn粉丝们最爱夸赞的长腿翘臀,别人只能看看阴暗幻想一下。而闵霍却可以在赛场上光明正大回味。 那晚,s级alpha的信息素味道都要把闵霍熏入味了,现在他后脑的发根还隐隐作痛。司顷久骨节分明的手指曾插进他发丝间,气息不稳地拽住一部分来发泄过度的爽感,偶尔控制不住地抓着头发往下压。 赛事主办方准备的房间不算特别隔音,所以更多的闷哼和快乐都被alpha另一只手牢牢捂住,从闵霍的角度能清楚看见对方泛红的眼尾、失神微微上翻的浅棕色瞳孔和爽出来的眼泪。 这时候只要趁机过分一点,往日在赛场上平等瞧不起所有人的冷淡美人就会呜咽着小声哭、无意识求饶,求饶也只是从唇边挤出来的那么一两句。听在闵霍耳朵里格外爽,有种把人掳过来糟践的阴暗快感。 明明前半夜是他自己非要来招惹,居高临下地说自己花样多、玩得很大,希望闵霍别坚持不了一会就求饶扫他的兴。后半夜撑不住可怜兮兮哼求的也是他。 闵霍甜蜜又烦恼似的想:怎么这么难伺候。怎么这么招人。偏偏这样的人不能被他藏在一个只能看见彼此的地方。 他还得大度的让其他人看见司倾久赛场上的风姿,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因为司倾久冷漠决绝、果断凌厉的击杀而痴迷疯狂。闵霍那股难言的隐秘嫉妒快烧着了。 “……又在想我?”司顷久不再移动,似乎是安排好了自己的位置,冷冷清清的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味道。 他在注视着自己。这样的认知一冒出来,闵霍的舌尖都开始微微发麻。被这人纳入视线的感觉让闵霍浑身颤栗。 独一无二的待遇,上天入地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闵霍可以被这样注视。被偏爱的人已经爽得说不出话,偏偏给予这份偏爱的那位还未发觉。 司顷久想听一听敌人的位置,却先听见通讯里暴君传来的喟叹。 闵霍的声音传了过来。司顷久在这间隙里确定了敌人的距离和方案,他几乎是瞬间就把两人所有的行动都迅速规划好。 司顷久懒洋洋歪着身子,用玉白指尖叩了叩控制台,“拿他们试试新武器组合威力,好好打,赢了就送你个礼物。” 闵霍非常感兴趣,“什么礼物!是我想的那个吗,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一套,专门给老公的惊喜吗?还是太爱我了。不用这么费心的,下次发情期别受不了就把老公往外赶,咱俩好好交流交流感情肯定越来越热乎……是我购物车里那根皮鞭吗?” “你猜。”司顷久轻轻低声笑起来,“祝你好运。” “还有,你上次的表现好爆了,非常爽。乖小狗。” 他听出来了。闵霍反应过来,对方早就听出来自己暗戳戳的醋意。他在纵容,他接受自己公狗圈领地一样的荤话。 闵霍喉咙发紧。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有一根挂着司倾久名字的狗项圈。 …… 九分钟后,山涧和月影一前一后踩着司顷久预测的时间分毫不差的到达预测位置。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架瘫倒在地的半残机甲,对方没注意到他们,还在尝试修理机甲。 山涧盯着机甲身上的巨大伤痕,这无疑是造成机甲半残的元凶,“是thorn。他拿走了暴君的分数。” “他应该还没走远,还在附近。” 月影:“太厉害了,把暴君打得跟狗一样……我赛后能找他要个签名吗,你说他的联系方式有没有可能也一起给我呢。” 山涧泼了一盆冷水,“不可能。暴君机甲立刻自燃退赛的可能性都比thorn加你通讯可能性大。从他开始参加比赛我们就是对手了,这么久他连正眼都没给过我一个。你还想加他通讯?看你一眼都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根本没有人能真正进入他的视野。” 月影不死心:“万一呢,万一我是例外呢。” 山涧冷笑一声,“你就算找他问了也会被无视。他会毫不留情从你身边走过,你最多也就是能侥幸嗅到空气里残留的属于alpha的浅淡信息素。” “什么味的?”月影抓住重点。 “……让人讨厌的味道。”山涧被这一问又拉回那个残留着浓郁兴奋感的赛后,他第一次遇见这个天才中的天才。对方冷冽的气息扑到少年面上,硬生生让山涧从耳尖到整张脸全是涨红的。 山涧当时也才刚刚分化成alpha不久,对同类的信息素正应该是充满敌意与排斥的时期,但他却手足无措的呆愣在原地嗅闻了好久。在心头小鹿砰砰乱蹦中反复怀疑自己生理课到底学到了什么…… 那股若隐若现的冷冽清香仿佛又在山涧周围静静存在着,他用力闭了闭眼,“我继续找thorn,你如果想,可以把暴君淘汰。” 月影:“我怎么感觉你没那么好心呢,这两积分你不想要?” “一个匍匐在thorn脚下的失败者而已,我的对手只有thorn。” 3、给腺体上锁 “他们来了,而且山涧一如既往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闵霍假模假样叹了一口气,动作飞快的调整自己机甲的能量炮方向,“这场我都是积分第一了,又这样柔弱不能自理的躺在地上,山涧居然当我是透明的。倾久,老公很需要你的安慰。” 司倾久勾了勾唇,“我带老公打爆他们。” 漆黑机甲将自己的两把弯刀甩飞出去,锋利的刀刃伴随着破空声扬长而去。 两秒后,一道飘逸如虹的蓝色能量带瞬间从远处高地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滑出一个优美的弧形扎根到高地另一边,远远看去像是一道虹桥。 那两把弯刀插在地上,蓝色能量从上面缓缓流向虹桥,漆黑机甲稳稳立在桥面上。 山涧一眼就看见了高处的thorn,通体漆黑的机甲静静矗立在半空中,操纵机甲冥的alpha淡淡朝他看来。 山涧呼吸一滞。他追逐着对手的脚步跋涉而来,而thorn如今就在他面前,山涧却先恍惚了一秒。 “砰——!!” 山涧下意识回头,身后原本被月影牵制住的暴君此时朝他们二人的方向打了一炮。山涧迅速躲开那一炮攻击。 月影节节败退,已经被残血的暴君机甲拿走了一积分。 机甲冥动了。他后退一步,脚下的蓝色虹桥随其动作弯曲,配合默契地稳稳接住来自闵霍的能量团。 能量团在这蓝色宽大弓弦上继续凝聚能量,外围逐渐裹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 武器一形态寒影炮的能力在第三形态上出现了。 山涧喃喃:“怎么可能,他的武器怎么能让三个形态都发挥能力…” 月影根本没空鸟山涧的痴呆话语,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立刻跑了,thorn对准的方向是他!而他的队友还在痴迷感叹敌人怎么那么厉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嗖——” 司倾久松开手,经过风属性能力和寒冰能力两次塑造的能量团猛然追了出去。 月影悲哀地发现:“你大爷!它怎么只追我一个啊!救救我救救我!山涧!” 山涧终于被队友的呼救声唤回来了,而这时月影的机甲已经被打断两条腿,可怜兮兮竖起白旗。 山涧咬紧牙关,操纵机甲莽上司倾久的位置,“你的对手明明是我!” 司倾久验证过他改造的武器组合技可以在实战上打出更大伤害后就收起虹桥,两把弯刀重新回到他手中,刚进来得及挡住山涧的攻击。 “铮——” 武器对撞发出铮铮嗡鸣声。 “用老公来陪你打他吗。”闵霍的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摩拳擦掌的期待。 司倾久看了一眼山涧泛红的眼圈,“不用了,他好像,很想跟我一个人打。” 司倾久有点没懂对方愤怒的点在哪,他略微思考一秒,觉得是因为这个对手也同样热爱机甲,所以才会在明知比赛结果已定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向他挑战。 那他也应该使出全力。 … 【公告:“thorn”攻击有效,“山涧”机甲磨损度达到百分之五十,积分+1】 此时山涧的磨损度已经来到百分之七十,他看见thorn停手了,而自己也已经再没有力气拿起武器。冷汗把作战服浸透,山涧心服口服。 比赛结束,司倾久顺利来到第一名的位置,戴着面具的青年登上大屏幕的中央位置。那双桀骜不驯又青涩的眼睛瞬间留住了看台中央的一个中年男人。 在漫天彩带与喧嚣欢呼声中,面容端正的男人跟旁边人笑着说了句,“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第六级机甲大赛结束第二天就是六级智械师赛事。与其他星系相比,第四星系的资源条件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贫瘠,他们太需要更多有天赋的人才来带领星系发展。 “您还要再看一会吗,与第五星系的会议将在四十分钟后开始。” 男人摆摆手,认真记下thorn的名字,“走吧,我有预感,很快就会在全星系级赛事上看见他。希望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有能力给这些新生力量铺好一条能走的道路。” 成功晋级的14名选手在五分钟后被传送出赛场,铺天盖地的欢呼与万千闪亮的灯牌、各式横幅为他们欢颂。 司倾久跟闵霍并排站,在人前两人就只是普通对手关系。 司倾久是很离经叛道的性格,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他在武器制作和智械方面颇有天赋,从小司倾久就能听见正常人听不见的声音,各种机械和能源在他耳朵里都是有不同声调的,他可以依靠自己的耳朵来判别能源等级与可使用方向。那个被很多智械公司追着邀请的天才智械师就是司倾久本人。 司倾久不害怕这层身份被扒出来,反正在几个头部公司那里他早就掉马了,他在意的是闵霍的身份。 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闵霍其实不是人,而是司倾久从废弃机械厂里拖出来的半成品智械机器人。 司倾久最开始只把他当报废品使用,经常拆他的零件。直到有一天,司倾久再次拿着螺丝刀想卸这个废弃品一条胳膊的时候,原本毫无能量波动的机器扭曲着站起来了。 “你…好…”机器说着一口蹩脚的话。 还挺礼貌。司倾久只用几秒就接受了这家伙活了的事情。 然后又用了几秒把这人灰扑扑的脸擦干净,好在厚厚灰尘底下的脸还算帅,要不然司倾久可能会直接把对方打死继续当零件库用。 “…漂亮。”机器人终于把后半句憋出来了。 司倾久看了看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机器七零八碎的内部结构,基本可以判定这家伙从物理的角度来说绝不可能启动。 司倾久的耳朵听见清脆的风铃声从对方胸口传来,他垂着眼,“你有点吵。” “心…在跳。” 司倾久想自己大概是疯了,机器人跟他说自己的心在跳,但他看着对方空荡荡的胸膛,忍不住把手掌放了上去,只有一层冰凉的金属壳。 “骗子,智械怎么会有人类的心脏。”司倾久想收回手,他真是昏了头了,为什么要相信一个破烂机器的话。 在他手离开的瞬间,一双冰冷的、属于机器的手抓着司倾久的手放进自己破洞的胸膛。 司倾久蹙眉,他尝试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那个无礼的家伙看起来很着急,说话也磕磕绊绊的,明明是很大一块的体型,却无助到像流浪了很久的小孩,“有…东西,在里面…的。” 因为自己的挣扎,他胸口老化的铁皮又脱落了一小块。 司倾久抿了抿唇,侧过头不再挣扎了。 无礼的家伙终于没那么着急了,他开始带着司倾久的手慢慢摸索,直到司倾久的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唔…”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司倾久下意识觉得自己被他拥抱了,他立马踉跄后退两步,但对方距离自己明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的灵魂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冰冷无温度的机器贴紧、轻触、啄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司倾久不受控制地释放起自己的信息素,视线内那个不知所措的家伙也痛苦的弯下腰。 司倾久缓了一会,在原地迟疑两秒,还是没忍住过去了,“你没事吧。” 乌黑长发从上而下滑落,两缕发丝落在他的头上,这个才苏醒没多久的机器随着本心抬起头,让发丝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温度的发丝,但痒痒的。 alpha信息素的味道跟随着这轻轻勾人的发尾一起飘了过来,机器人开始像人一样有了感觉。那天,他在司倾久的信息素里分化为alpha。 从此他的信息素只有司倾久能闻到,他是司倾久的所有物。 “名字…你的名字,就叫闵霍。”司倾久想起那家废弃机械厂就是闵字开头,就这样草率地给闵霍当成姓氏了。 司倾久没有向第四星系联邦上报闵霍的存在,这个完全不依赖机械的产物出现在机械文明内肯定会被带走研究。他不想让自己的东西为别人产生价值。 于是,司倾久在他的家乡,那个混乱的边境地区不费吹灰之力花钱给闵霍搞了个公民身份。 而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司倾久和闵霍都不会有好下场。他们比赛这些年司倾久费力维持两人表面的关系,那些调查司倾久背后智械师的公司也往两人的关系方面调查。 司倾久永远保证自己的关注度在他之上,对外闵霍的年纪是22,远没有一个18岁就成为天才的少年惹人注目。 最多也就是比赛重合太多会被人拉在一起比较,说成什么死对头,唯一的对手。 不可否认的是,闵霍会因为“唯一的对手”这几个字爽到。 想到这,司倾久勾了勾唇,或许他是个怪胎吧,那闵霍这个奇迹产物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 欢声笑语与彩带礼炮中,司倾久撞进闵霍含笑的眼。 “喂——” “thorn——看过来——” 司倾久轻轻侧过脸,陪他一起打比赛的两个朋友终于蹲到低价星舰票赶过来了,两人拉开一大条横幅: “六六六,thorn又赢了,黑子你再叫?!” 解说a念完自己也绷不住了,“嗯…thorn团队风格很独特啊。” 弹幕一片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丢人都丢习惯了,这俩祖宗最喜欢半夜上号骂黑子。] [都猜到会现在过来了,这几天的低价票特别难抢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穷啊,thorn的奖金不是很多吗,怎么团队还过成这样。有点假了吧。] [额,能不能稍微查查再说话,thorn没签任何公司和队伍,所有比赛用品都是自己花钱采买,光武器研发费和能源费用就能把奖金花差不多了。而且他团队工资是豪门队伍除外队伍的1.5倍,早多少年就有人扒过了好吗。星舰票钱也都是thorn报销,团队成员自己都发过长文说抢低价票是因为想给thorn省钱。] 晋级仪式结束后,司倾久先一步离开,山涧紧跟其后。 闵霍听话的在原地等了一会避嫌。 两分钟后,一分一秒数着时间的闵霍蹭一下窜出去了,让一个明显对自己老婆有意思的男的跟老婆独处了两分钟呵呵呵呵呵… 他闵霍势必要出击了。 司倾久的休息室就在拐角处,闵霍还没敲门就被人一把拽进去了。 容貌锋利秾艳的alpha重重吻上比他高一头的男人的唇,压制许久的、仍旧躁动的战意转化为唇齿间绵绵缠绵。 比赛后居高不下的兴奋让两个人难舍难分。 司倾久其实很喜欢这种野兽一样激烈的、带有浓郁占有欲的深吻,他甚至用力掐了掐闵霍的脖颈。对方立马心领神会,两三下解开两人的皮带扣。 蓄势待发的两个人碰撞在一起。 司倾久轻微恋痛,闵霍则是享受司倾久给他的一切。 闵霍用手掌裹住,在衣服摩挲的细碎声音里混杂着司倾久时高时低的哼叫。 司倾久信息素的味道连抑制贴都要盖不住了。闵霍低喘着狠咬了一口alpha颈后微微鼓起的腺体,“应该给你上个锁,只有我能打开,只有我能闻到。外面的男人疯了一样渴望你的味道也丝毫闻不到,只有我…只有我…” 司倾久痛呼一声,随即爽到眼前一白,仿佛各种各样的绚烂烟火同时在眼前炸开。 他缓了很久,喃喃道,“…好。” 4、司倾久家里有畜生 闵霍楞了一下,温热呼吸落在爱人后颈。 而他金尊玉贵的爱人垂着眼睛轻轻说,“我们明天去挑一个吧,挑你选喜欢的款式,我随身带着。” 闵霍呼吸一滞,“你…” “别憋气,又没有人抽走你身边的空气不让你呼吸。”司倾久伸手把闵霍的脸捧到自己面前。那枚眉心上方秾艳的红痣跟爱人的额头紧紧贴在一起。 两个人放着好好的房间不待着,偏偏要挤在门口那一小片地方。 他们紧紧相依。司倾久可以听见闵霍过快的心跳、可以感受到闵霍的温度。 那是智械体内的核心能源营造出来的类人假象。 但,已经让他感觉到真实的幸福。 “我就是情绪上头乱说的。你自己不喜欢就不用理我,我希望你的决定都是以自己为出发点做出来的。司倾久,不要为了我去做自己讨厌的事情。”闵霍皱了皱眉,“我以后不这样说了,再乱说话你就扇我。我就是看不得他们都觊觎你,你打我两下我就不犯病了。” 司倾久坐在闵霍的大腿上,两个人衣裳凌乱,谁也没抽出心思整理,是那种一旦有人推门进来一眼就能知道两人恋情关系的凌乱。 司倾久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凌厉秾艳的五官染上一层暖色光泽,反而没有赛场上的压迫感了,只剩下一片对爱人的温柔,“你怎么这么笨啊,我敢答应你,就说明我可以接受啊。而且在我们刚刚确定关系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不单单是你对我有控制欲,我对你的控制欲也毫不逊色的。” “我也想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我想让我们的关系…更紧密一些。”司倾久亲了亲闵霍的唇角,“我想让我的爱人有安全感,你是我的爱人,我们有让彼此心安的义务。说什么扇你的鬼话,床上扇你是情趣,在外人面前扇你岂不是丢我自己的脸了。” “以后别人都说,那个机甲大赛的冠军人品不行,是个家暴自己爱人的坏…”司倾久还没说完,闵霍便堵住他的唇。 一切话语都成为爱痴交缠的柔柔吮吸。司倾久看见闵霍紧紧闭着眼,他的脸上是近乎疯狂的虔诚。司倾久半眯着眼睛,看见闵霍眼尾滑落一滴泪,泪水顺着脸颊一路滑到两人相贴的唇。 “…别那样说自己,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才不懂你有多好…” 司倾久没回应这句话,只是借着想要再次亲吻的动作轻轻用指腹擦去闵霍眼尾蓄起的下一团泪。 在他跌跌撞撞成长的这些年,很少有事物能让他这样轻柔对待的同时又想凌虐。 “我不是好人,我现在看见你的眼泪好心疼,但是又好想扼住你的脖子看你更惨一点。”司倾久的手指下滑,最终停在闵霍的脖颈上,他慢慢收紧,手上操纵机甲训练出的薄茧让闵霍感觉更刺激了。 司倾久没有收敛力气,手心贴着对方的脉搏,他能感受到自己骑着闵霍掐他脖颈时闵霍有多兴奋。司倾久盯着闵霍的眼睛看了一会,那双崩溃、澄澈又幸福的眼睛里完完全全只映着他一个人。 “啊。”司倾久诡异的爽到了,他勾了勾唇,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 俊美到一定程度的人在某个角度会很像鬼。司倾久唇角勾出弧度,轻轻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信息素是跟这个强大诡谲、冲击力极强的alpha不太像的味道。他的信息素存在感并不强,但让人一旦嗅到就难以忘却。 像沾着露珠的茶树嫩叶尖,像密封在罐子内的名贵茶叶冲泡后飘出的淡淡清香。有点淡淡的,似乎会随着他的成长越来越醇厚珍贵。 闵霍快要幸福到死掉了,脖颈处属于司倾久的手几乎要截断他进气的路径,眼前一片各色模糊花纹。 而司倾久的信息素完完全全包裹住他,把他自己的信息素也勾出来了。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斥带来的刺痛让两人都爽得恍惚一瞬。司倾久恍惚的两秒松了些力气。闵霍看向司倾久的方向,生怕对方晚几秒听见自己的回应一样,哑着嗓子拼命挤出来一句气音,“我也爱你。” 司倾久满意地彻底松开手,闵霍趴倒在他胸口重重喘气。还在纠缠抢地盘的两股信息素时不时带给他们的主人丁点刺激。司倾久仰头闭着眼睛回味,从瘦削美丽的侧脸到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惊艳的曲线,这条曲线时不时抖动两下。不过两三秒,司倾久就感觉到自己的喉结被缓过劲来的闵霍咬住,先是尖利齿端刺进皮肉的刺痛感,而后是温热舌尖的轻轻舔舐。 司倾久察觉对方的唇舌有顺着曲线往下滑的趋势,他拉着闵霍的手去碰自己。 “想咬。”闵霍拨弄了下有些内陷的圆润红玉,跟报备一样说了一句后立马就实施了。司倾久一直不明白这家伙在床上哪来这么多规矩。 “嘶…轻点。”司倾久低头一看,果然又咬出一个牙印。 闵霍把舌尖上的浅淡血味卷进嘴里。司倾久想冷冰冰装两秒好人,还是没忍住,司倾久弯起眼睛逗闵霍,“狗。” “汪。” 因为参加比赛有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两个人的身材保持得都很好,司倾久也是那种肩宽窄腰的薄肌身材,但还是没有闵霍壮。他其实有怀疑过闵霍藏私房钱买科技了,可惜几次探查无果。 现在,司倾久看看自己,又看看闵霍,他摸了摸,“有点想让你给我…” “嗯?” 司倾久用腿夹了一下他,“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嘴巴?那你下次发情期得听我的。” “别蹬鼻子上脸,给你点阳光还真敢灿烂啊。”司倾久笑着拍了拍闵霍的脸颊,“刚刚不还低三下四说我找小三你敢闹就扇你的话吗,现在又端起老公架子了?嗯?” 司倾久也没能嘚瑟多久,几乎是刚刚说完就被扛着扔到床上了。参赛选手配置的休息室都是那种很窄的沙发床,俩alpha压上去能活动的空间就很少了,轻轻一动就挨挨蹭蹭上了。 “还敢找小三,我是那个意思吗,他们怎么跟我比,我有你亲自给的名分。我是正房,将来有一天咱俩没了,我是可以被允许跟你埋在一起的。” 司倾久难得看见闵霍这样急吼吼的,他弯着眼睛,将闵霍勾得离自己更近,“那你刚刚那番做派干什么,我以为是允许我出轨呢。” “做梦。就算我死了你也得给我守一辈子寡。”闵霍的眼睛里也满是笑意,“…我其实一开始也有点害怕,你太好了,越来越多人看见你,我害怕你会遇见更好的,那我该怎么办。” “我试着装大度了,我还是没有这种胸怀吧,装着装着就变味了。只要想想你的心里住进其他人,我就难受。我不怀疑你我之间的感情,但是看到那么多比我强的竞争者,我还是…” “他们哪比你强了,你在赛场上不是都打过一遍了?哪个比你厉害,好像只有我吧。” 闵霍把头埋到司倾久的颈窝里,鼻尖不停的嗅闻着司倾久的味道,声音闷闷的,“他们都是人,他们有的还是omega和beta。都能跟你注册结婚。” 现在第四星系还没有颁布同性别结婚的条例。他跟闵霍从法律层面来讲还真的结不了婚。 司倾久若有所思,“那,我们两个把亲近的朋友聚到一起,私底下给我们两个办个婚礼小仪式怎么样。” 司倾久还在接着往下说,闵霍已经愣住了。 “就叫知道我们恋情的几个朋友来吧,马上就有其他星系的比赛,到时候我们再去其他星系领证,我再把你的身份遮挡遮挡,刘琦昨天还跟我说他调岗了,让他帮帮忙…哎,闵霍,干什么忽然…”司倾久话都没说完,就被狂喜的闵霍卖力的伺候差点到了。 他咬着手背缓了好久,眼前的一片模糊渐渐消散,司倾久才抽得出手轻轻给闵霍一巴掌,“你混蛋啊,哪有在这个时候突然…我以后要是早泄我也这样折腾你。” “别别别,我就是太高兴了,我糊涂了,别生气,我亲亲你。” 司倾久可不认为对方亲的会是他的嘴,“少贫嘴,就你花样多。” 两个人胡闹起来。门外两个见怪不怪的s+机甲精神体避开人群,找了个能看得见门口的位置集在一起给对方梳毛。 司倾久的机甲冥用的核心能源有一部分是从闵霍当初的机器身体上拆下来的,这就导致闵霍成精了之后他幻化出来的机甲天生就对冥有种莫名的联系感。 两个机甲精神体都是孔雀,一蓝一黑,黑的那只明显高傲些。蓝孔雀见到它就忍不住开屏,周围的工作人员常常能沾到黑孔雀的光看到这一美景。 “好像没见过冥哥开屏啊,咱嫂子的机甲不会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拿着横幅嘲讽够了的纪小六和骆砀过来了。 纪小六推了推眼镜,“你根本不懂,冥哥要是不喜欢嫂子的机甲,现在那只蓝的就不会在它旁边了,就应该在…”纪小六斗胆指了指天上,随后立马感觉自己后颈凉凉的。 冥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发现是熟人就不管了,接着垂着眼睛给旁边的绿孔雀梳梳毛。 两只孔雀相互依偎着,看得俩后勤单身汉小可怜颇有些不是滋味。 “行了行了,这个时候他俩万恶小情侣肯定是在啃来啃去,没有时间跟咱俩庆祝了。” 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夜宵!” “叮咚”一声,刚好司倾久比赛的奖金已经打过来了,不知道房间里正鏖战的司倾久是怎么抽出时间给他俩转账的。 纪小六缩了缩脖子,感动得泪眼汪汪,“哥咋这好,上床都不耽误给咱俩发钱。” 骆砀笑着抬手给他发型上那个绿色的冲天尖尖压下去,“笨不笨啊你,这肯定是嫂子发的,让咱俩快走呢。走,有钱了,吃好的!” 一墙之隔,外面的声音大差不差能漏进来,其实主办方也没有畜生到用纸壳做墙,但耐不住司倾久家里有畜生。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就迫不及待把司倾久抱过来了,就抵着门板,外面的声音全能听见,里面的人死死咬着闵霍的肩膀。 因为体型差距而崩溃的呜咽一声也没传出去,被司倾久暗暗觊觎了许久的完美背肌上满是细长的抓痕。 司倾久的光脑绑定在他的手臂上,闵霍用面容识别打开后拉着他的手给外面俩人转账,被发现了是他还颇遗憾似的叹一口气,“可惜了我想给你这个老板办点好事的心思了,他们怎么这样揣测我。” “混…蛋…你就是在炫耀…” 闵霍细细啄吻着司倾久的手臂,闻言挑起眉,“好聪明,这都被发现了。” 5、钻戒 第二天早上六点,按照司倾久的规矩,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换好训练服准时出现在训练场练两个小时体能,然后叼着早饭去机械室上手磨零件。 但今天不太一样,被结婚俩字刺激到的闵霍像一条有了狗链的幸福疯狗,把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司倾久喊停闵霍也装听不见。 想到这,痛失早上锻炼机会的司倾久忍不住冷笑一声。 心满意足睡在他旁边的闵霍听见笑声打了个寒噤,闵霍谄媚起来。他一只手抓着司倾久的指尖在自己的胸肌上按了按,另一只手端来温度刚好入口的牛奶,“还生气呢?来,老公喂你吃饭。” 司倾久顺势捏捏自己男人有弹性的胸肌。就在他开始有点享受的时候,牛奶淡淡的奶腥味飘了过来。司倾久蹙眉躲开,舌根重新泛起苦腥味,昨夜情迷意乱时胡乱吞下的东西仿佛又重新被弄在他嘴里,“拿开,好腥。” 闵霍记得司倾久是喜欢牛奶的,尤其喜欢多多加糖的甜腻牛奶,他对上司倾久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憋着笑把牛奶拿开了,“我去倒温水。” 说完就急匆匆掀开被子去倒水,闵霍生怕晚一秒就憋不住笑了。 司倾久抓起属于闵霍的枕头朝他扔过去,“我看见你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闵霍终于坚持到厨房了,但司倾久还是能听见来自厨房的爽朗大笑,是闵霍独特的声音,带着闵霍浓郁的情感。司倾久嘴上骂着,眼睛却忍不住跟着一起弯了起来。 “混蛋,笑屁。”司倾久扯过被子盖住头。 闵霍端着水过来。俩人争夺起被子,一个要蒙头,一个想要蒙头的人喝了水再蒙。 “起码喝一口压压苦味,嘴里不腥吗?” 司倾久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依旧洪亮清晰,“你也没少吞。还敢笑话我。” 闵霍又笑了,他上前一步压住被子底部、抱住床上蜷缩着躺着的一团,像是抱住孤独海面上唯一的浮木,然后将手钻进被子,找准时机一把掀开。 司倾久笑意盈盈的眼睛跟他直直对上,这家伙躲在被子底下笑。 “你的不苦。”闵霍忽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司倾久觉得好笑,腰腹用力一夹翻身将闵霍压在身下。锋利的美人在晨光下更显得容光焕发,眼尾仍旧残存着些许艳丽颜色,窄腰长腿绷出完美的漂亮线条。 得益于这些年司倾久对自己严苛的要求,他的身材一直保持得相当完美。此时的动作和体位能让闵霍完完整整看见司倾久的全部,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把司倾久裹了一遍。 最终稳稳落在有些泛红的地方,那里昨夜被唇舌吃过很多次,即使是早上这个alpha都有点反应的时间也略显疲态。 “看哪呢,再看尿你。”司倾久威胁道。 “可以吗?”闵霍眼睛一亮。 司倾久:“……” “不可以,滚开。”司倾久冷酷无情翻身下床穿衣服,熟练的动作间多了几分急促。 比赛已经结束,两人的作战服早上才被闵霍送去清洗,因此司倾久此时往身上套的是他自己的常服。纯白的衬衫袖口被纤长手指挽到手肘,亮色丝巾绕着领口固定住,最后灵活的在胸膛位置打了个结。 司倾久对着镜子整理着。闵霍收拾完床铺像晒化的牛皮糖一样粘过来了,比司倾久肤色略深一些的手臂绕着他的腰肢环住,闵霍宽厚的胸膛贴着司倾久的后背,完完整整的把司倾久圈在自己怀里,这是闵霍最喜欢的拥抱姿势。 司倾久熟练地抬起头跟闵霍接吻,闵霍接吻前能看见司倾久张嘴时舌尖上露出的一截刺青。 那是司倾久成年当天去纹的,是一株浅青色荆棘,荆棘从舌根处蜿蜒而上,最后留给无法与司倾久亲密接触的其他人的只有舌尖处一点说话时偶尔闪过的异样颜色。 闵霍问过为什么是荆棘,他记得司倾久当时随风而动的发丝和眼睛里平和燃烧的傲气。 “喜欢。”他这样说,说完将手里喝完的可乐罐捏扁丢进垃圾桶,他看向闵霍,漂亮锐利的眼睛里装着闵霍一个人的倒影,“我觉得我们很像荆棘。” 闵霍也开始喜欢荆棘了。 此时,司倾久的吻依旧热烈,闵霍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那纹着荆棘的舌头在唇间更像蛇,带着司倾久的味道和狠厉,紧密接触时带来的是过电般的快感,把alpha的信息素味道都纠缠得卷在一起。 司倾久吻了一会,他轻轻躲开闵霍想要继续的唇舌,自己麻利地戴上黑色皮质手套,他习惯在磨零件的时候戴上一层防护,“中午再亲,现在你该去训练了,我要去调零件,你的机甲最近状况不太好,与你本身机械的磨合程度下降了两个点,我去看看是不是零件老化问题。” “你最近感觉机甲还有哪里不对劲吗?”司倾久问道。 闵霍的机甲不应该在这次比赛的最后阶段磨损度达到那么高,司倾久攻击的时候发现机甲的防御值似乎不太对劲,那副机甲隐隐有些排斥驾驶员的表现。 闵霍想了想,比赛前他的机甲曾经报错过一次,只不过五分钟就自动撤销了报错申请,他没在意,也没去找司倾久,当时司倾久为了武器的三形态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现在闵霍想想,是很古怪,“它报错过,但后来自己撤回了。” “嗯,我知道了,我再去操纵板看看,等我。”司倾久拍拍闵霍的胸肌,皮质手套紧紧包裹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勾勒出一种别样的滋味。闵霍呼吸乱了一瞬,司倾久心满意足走了。 司倾久一众人定在三天后离开比赛场,已经订好了当晚的票,这三天还可以继续在主办方提供的训练场和修理室里正常训练和使用。 司倾久习惯在成品零件置换之前多磨合两遍,通常是用磨合机器转两圈,必要时会自己上手,把零件磨成更与机甲契合的形态。 闵霍的蓝绿色机甲已经让纪小六先大概修理了一遍,把比赛途中的大部分伤痕修复好了,此时留给司倾久的是纪小六无法独立操作的精细修理。 司倾久刚考下七级智械师证件半年多,一边备考智械师八级一边在这边参加机甲比赛,其实他已经达到了给智械公司当高级智械师的水平,但他本人更喜欢上场直接操纵机甲。 司倾久还没有经历过二十岁的精神力爆发期,那是智械师的脱胎换骨时期,可以说是奠定了智械师后半辈子能达到的最高高度,智械师不单单是干修理工作,他们需要用精神力链接智械,在智械打造过程中利用精神力完成精细操作和等级塑造。 智械师等级越高的智械师越强,同时精神力等级越高的高级智械师打造出来的智械越强大。 纪小六今年28,已经过了二十岁的精神力爆发期,拼了老命苦读才考到了四级智械师,算是司倾久半个徒弟,主修的是大型战斗机械方向,经常因为智械实操作业眼巴巴找司倾久给他示范。偶尔司倾久也会教他一些精细的东西,更多时候他只负责保养这些机甲。 “哥,这台机甲的操纵板不太对劲,你来给看看。”纪小六从闵霍的机甲里爬出来,显然是遇上了他无法解决的毛病。 司倾久跟纪小六换了位置,熟练地钻进里面操作,机甲内部的线路十分复杂,各种精细到头发丝的超强度材料静静编织成一大片网络。 司倾久随身带着修理盒,他的手丝毫没有抖,稳稳的掐住万千细丝中的一根异常细丝,从掐住到拽出来这一过程中力度不能变,手不能抖,精神力要持续输入,一旦断了整个操纵台都会毁之一旦,智械师也会遭受反噬,轻则精神力等级下跌,重则伤及根本、身体出现类辐射症状。 他把那根细丝拽出来后,在它后面发现一个极其微小的孔洞,司倾久用工具探测了孔洞的深度和直径。他看了一会,感觉这个孔洞有些熟悉,像是虫子在树叶上咬出的洞,边缘并不光滑。 司倾久摇摇头,把这个好笑的猜想从脑子里甩出去,“真是昏头了,什么样的虫子才能把机甲咬穿,钢铁虫吗。” 纪小六在底下把心提到嗓子眼了。骆砀搬完零件过来给司倾久送武器设计图让他改良,见此情形忍不住放轻声音问,“哥修什么呢,控制板吗?” “对,是连接网那有毛病,我修不了,我手抖,哥就不抖。”纪小六在心里酸了一秒,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他还经历过精神力爆发期,司倾久还没经历就这么厉害,以后怕不是要成那种跟其他星系比赛的大人物。 “你来干什么了,哥又让你做新武器了?”纪小六问道。 骆砀点点头,司倾久的武器不单单是他自己直接设计,也会让骆砀先尝试,之后他再改造。骆砀每次看见司倾久改造武器都觉得是一场视觉盛宴,他的手稳,心里有图纸,脑子里有想法。每一次下手都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每一个都非常出彩。 骆砀忽然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吗?就是那种小说里才有的,一出生就碾压其他人的天才。” 纪小六砸吧砸吧嘴,“我之前不信,现在信了,哥这样的就是天才。你说他咋啥都会呢,智械七级,机甲比赛也打完六级了,眼看着就要去其他星系比赛了,哪天说不定就赢个冠军回来,那咱们也跟着沾光了。” “我觉得当年跟哥走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情了。他还比我小呢,他比咱们两个坚强,十几岁就敢做决定走自己的路。” 骆砀拍拍纪小六的肩膀,“咱俩也不差,怎么说也是他的左膀右臂,一起跌跌撞撞走过来的。” 司倾久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机甲里面出来的,他一眼就看见俩人嘀嘀咕咕了,“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说你呢,什么时候拿个星际冠军回来,我俩要吃你庆功宴,就在那个,第一星系金玉酒楼吃,要八万八的餐标。”纪小六白天就做上梦了。 司倾久听着好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大酒楼没有。馒头咸菜管够。” “哥,武器设计图我拿来了,你看看改点什么,按照你之前教的,我把武器形态往大胆方向改了。” 司倾久接过翻了翻,骆砀也是跟着他一路走一路学的,这算他留给骆砀的作业。司倾久总不可能什么东西都自己做,而且智械就是在各种新奇脑洞里延伸出来的,只他一个人在轨道上慢慢行走不如一起走得更漂亮。 “这个不错,你选择的是火系风系双能源,刚好库房有,我们回去可以尝试一下。”司倾久把剩下的一些东西处理完就给俩人放假了,离下一次比赛还有两个月,给了俩人十五天假期,还有三倍工资当奖金。 “哥万岁!”纪小六拉着骆砀欢呼。 “玩去吧,我跟你们嫂子要去c3星系采集材料,你们有事联系他星际通讯号,那边偏远,普通通讯恐怕联系不上。”司倾久嘱咐完正如往常等着纪小六回应,但等了两秒也没听见纪小六吱声,他敏锐地发觉到不对,看了两人一眼,发现两人是如出一辙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纪小六支支吾吾的,“哥,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情?”司倾久放下磨合的零件,抬眼问道。 纪小六用胳膊怼了怼骆砀,“你说吧。” 骆砀精得很,不肯说话。 司倾久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这俩人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这样别别扭扭的情况很少,“到底怎么了,你们干什么坏事了?再不说我找你们嫂子了。” “就是…”纪小六看了看司倾久的脸色,“我俩昨天晚上出去吃夜宵,碰见一个人。” “原本我俩不想说的,他给我俩塞了一笔钱,让我们偷偷放你那,他说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在这边。我俩以为你和嫂子这两个月回基地呢,寻思等你们自己遇见吧。但是你俩要去其他星系…” 纪小六把那笔钱递给司倾久,很厚一沓,司倾久粗略看了看,都是零钱,不知道怎么攒出来的,大概有三千多星际币。 司倾久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恨他,肯定不想见他。让我们别告诉你。”纪小六踌躇两秒,“哥,他过得挺惨的,听说叔叔阿姨都不要他,他就自己出去找活干。” “我俩觉得这些事情应该告诉你,让你自己做决定。这钱我俩也不敢处理,他把钱塞过来就跑了。” 司倾久让两人走了,他一个人坐在机甲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闵霍在门口看了五分钟,他轻轻走进来。 司倾久早就听见闵霍的动静,他能听见周围很多很多声音,但心里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是无辜的,可我也没犯错。我不想见他,我是不是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亲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司倾久靠着闵霍,听着对方规律的心跳,他忽然感觉自己更像机器。 闵霍想了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有些东西就是很复杂,我们都是第一次做人,别委屈自己就好。至于那些剩下的东西,人也无能为力。” 司倾久忍不住笑了,他蹭蹭闵霍的胸膛,让自己的耳朵贴得更紧,“你说话好人机哦,机器人。” “我本来就是机器人,机器人想事情就是两个结果,做和不做。你呢,你想好自己的结果了吗。” 司倾久安静了一会,“我不知道,我想吃夜宵,问问小六昨天吃的什么,我们也去吧。” 闵霍握住司倾久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司倾久抬头看着闵霍,再次给了他一个吻。 当天下午,司倾久忙完机甲的事情后偷溜出去订做了一对戒指,他没戴过戒指,也没见过父母的戒指,他爸妈离婚的时间是结婚共处时间的五倍。 突然让他给自己和伴侣订戒指,一向是天才的司倾久也变成笨蛋了,都是人家说什么他要什么,最后做贼一样捧回去一对鸽子蛋钻戒,把自己那份奖金花干净了。 司倾久盯着这对戒指看了一会,感叹道:“假期吃饭要靠老公了。” 6、我们结婚了,闵霍 司倾久自己自言自语了一会,他攥紧拳头,坚硬的钻石顶住他的手心,一种比疼痛先来的感情让他微微愣神。 他真的要拥有一段牢固感情了。求婚后闵霍会变得跟他密不可分,他们会成为彼此的亲人和爱人。 司倾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好妻子的准备,他性格不好,他亲缘单薄,但他似乎理解年少自己恐惧婚姻脆弱的同时又开始着手经营属于现在自己的生活。 他可以确信,自己现在并不像冷眼旁观父母各自组建新家庭时那样对婚姻嗤之以鼻了。司倾久那天说出结婚,不单单是闵霍震惊,他自己脱口而出后也楞了很久。 司倾久想了想,如果婚姻这座爱情的坟墓是要与闵霍携手并进好像也很不错。 想到自己的爱人,司倾久忍不住弯起眼睛。他曾一度以为自己终其一生也不会有花光积蓄为除自己以外的人购买任何物品。 冷冽的风吹过司倾久的发丝,他的长发高高束起,碎发贴在额前。眼睛上方的红痣在渐渐暗去的天色里愈发熠熠生辉,向来锐利冷淡的脸颊染上几分风的自由滋味,但他不再是十几岁时无家可归、漂浮不定的无根浮萍。 司倾久现在有家了,家里即将迎来一个有名分的丈夫闵霍,还有两个跟着他打拼的挚友。 司倾久觉得他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珍贵。 “司——倾——久——” 训练场内传来闵霍的呼唤。司倾久在原地奋力挥了挥手,挥完才察觉到不对:离得这么远,闵霍怎么看得见。 他正要张嘴应答,就看见有个人影在底下时时张望着,在他挥手的下一刻立马同样挥手回应。 “叮咚。” 司倾久的光脑通讯接收到闵霍的消息。 闵霍说,“吃饭了。快下来,我们去吃小六推荐的小龙虾。” 司倾久的视线范围内,那个渺小的人影还在朝他挥手。 他忍不住笑了。也才刚成年不久的司倾久难得像个孩子一样,他飞奔下楼,没有乘坐电梯,反而顺着高楼一侧的步梯跑了下去。 风把他的衣摆吹起,衣摆在空中划出一个意气风发的弧度。星际时代的晚霞与古籍蓝星上的晚霞是一个颜色吗?司倾久不知道,他只看见闵霍也朝他跑过来,晚霞洋洋洒洒落在两人身上,几千年的时光应该没有将晚霞沉淀得太面目全非。司倾久感受到平和安宁的幸福。 “都发通讯了还挥手干什么,看着好傻。”司倾久扑到闵霍怀里,他被自家老公抱起来抻成一长条,闵霍还掂了掂重量。 闵霍觉得司倾久瘦了点,alpha的食量大,但司倾久的消耗更大,他不单单是每天正常的机甲训练和体能训练,还有额外的智械作业要做,脑力体力都在消耗,可不就开始瘦了。 “怕你没看消息,怕你挥手等不到我回应会难过。”闵霍直接就这样抱着司倾久走了,训练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剩下的选手有的去紧急加训准备下一次的比赛,还有的在外庆祝。 总之,今晚是一个闵霍喜欢的平安夜。他不必跟司倾久保持距离,他可以接住偶尔孩子气的司倾久,可以带着对方名正言顺去吃饭。 司倾久也知晓此时无人看见,他难得放松地贴着闵霍。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可以,司倾久很渴望平凡的生活,他喜欢激烈残酷的赛场,也喜欢赛场下平凡的日子。 “我们去吃饭吧。如果碰见他,我想跟他聊聊。如果没碰见,那就是我们没有说话的缘分。”司倾久把脸埋到闵霍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其实不恨他。” “但他一直以为我恨,所以一直在悄悄看我,我看过去的时候又躲起来了。他这些年送过两次钱,我一次也没要,这次他倒学精了,直接塞给小六他们。” 闵霍沉思了两秒,“我其实并不懂人类的亲缘是什么感觉。我没有亲人,不懂那是什么感觉。你会觉得难受吗,拥有亲缘会难过吗。” 司倾久摇摇头,过了两秒又点头,“我也说不清楚,我不知道正常的亲缘是什么样子的。我遇到你之前一直是一个人,我父母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当时有性别检测技术,他们测出来我大概率是个精神力等级特别低的劣等beta。感情不好的两个人立马就离婚了。他们觉得我不会有出息的。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与精力就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后来他们各自再婚,妈妈生下了我弟弟,我很少跟他见面,只有他十三岁的时候偶然碰见过他。他那时候过得还很好,他的妈妈很疼爱他。但十四岁他就够年纪可以去检测了。或许他的结果也不够让他的妈妈满意。再听见消息的时候已经没人在意他了。他们又在离婚,又在结婚。我有一段时间很恐惧婚姻。” 闵霍皱起眉,抱着怀里的司倾久,只觉心头一片温热。为什么人类父母会依靠孩子的价值来衡量爱意。闵霍不懂,他静静聆听着,机器和人的界限反而开始模糊。机器懂得聆听人的苦楚,甚至会因为听到的东西而感同身受难过。 而人却开始像机器。他们衡量价值,他们把一切要付出的和有回报的东西细细列表对比,最终得出结论便毫不犹豫斩断某些赔本的缘分。 孩童的心跳和哭闹渐渐远去,司倾久被迫自己一个人在星系混乱边缘区域摸爬滚打十几年。他捡垃圾把自己养大,狼崽子一样竖起防备的尖刺,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赛场上。 “在过去的这些年,没有人期待我的成长,他们更希望我像预测的那样悄无声息佝偻着活一辈子。”司倾久抿了抿唇,锐利的脸上略显疲惫,他带着闵霍和一众朋友坚定决绝地朝着机甲梦想行走,某一秒也会做梦一样恍惚,会觉得累,会觉得一切都是他饿死冻死在冬夜前的幻想。 “我出生的星球在第四星系的边缘区域,周围多发漩涡事件,可能昨天还正常生活,明天就会因为周围形成新的漩涡被卷进去尸骨无存。那里很落后,到处都是浑浑噩噩的人。我这样的孩子在那里一点也不稀奇,那里的家庭承担不起一个劣质beta的重量,他们不敢赌我会不会是概率眷顾的幸运儿,我会不会健康,我会不会有天赋。” 闵霍亲了亲司倾久的发顶,乌黑发丝贴近他的脸,目之所及全是司倾久。他忍不住后怕,忍不住心疼,司倾久是怎么熬过来的,怎么孤零零一个人熬到现在。 这过程绝不是说一句“天才”就可以视而不见、消除忘记的。 “你好厉害,你长大了。分化成alpha,站到机甲赛场上,你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司倾久,你很棒,非常棒。” 闵霍听见司倾久又笑了。 “我很高兴,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业,能让我为之付出一生热情的事业。我爱赛场,我爱机甲。我更爱你。你和我两个人让我的灵魂不再孤独,闵霍,我是真的想跟你有个家。”司倾久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他终于在今天将自己完完全全展开给闵霍看。 “我会陪你一直在这条路上行走。司倾久,谢谢你愿意将这些分享给我,我也好高兴,我庆幸我能遇到你,你让我不再是冰冷的机器,你给予我情感,你是我的造物主。”闵霍又哭了,他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在司倾久面前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只戒面打磨得光滑漂亮的钻戒。 司倾久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发现不对,耳朵里赫然传来属于闵霍核心能源的声音。 “这是…” 闵霍拉着司倾久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再次变得空荡荡的胸口,“是我的‘心脏’,我把它取出来,作为邀请你与一个机器共度余生的诚意。” “司倾久,我爱你。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顺境还是逆境,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司倾久看见闵霍紧张兮兮的脸,想打趣他太紧张了,又突然发觉自己也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他眼睛发酸,只觉得就是现在去死也值了,他司倾久要有家了。 不是强求,不是他一个人的欢喜,也不是司倾久做的一场美梦。此时此刻,为了这个家能否成功建立而紧张到冒汗不单单只有司倾久。 值了。司倾久知道,自己栽了,这辈子就是闵霍了。 “你没给自己准备一个吗?”司倾久眼圈红了。 闵霍被问住了,他只有一颗心,他也发现不对了,怎么能只有司倾久的戒指,他要是没准备自己的岂不是不能交换戴戒指了。闵霍当时就要去买。 司倾久笑着把他拉回来,然后郑重地从自己怀里拿出那个比闵霍的盒子大一倍的盒子,里面摆着两个戒指。 司倾久戴上闵霍准备的戒指,又把自己准备的给闵霍戴上。 闵霍呆呆的看着司倾久的动作,直到司倾久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他才反应过来。而他用一切娶回来的爱人哭着跟他说,“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 “我们结婚了,闵霍。” 7、你是天才 星际的龙虾比古时候的龙虾要更大,经过几千年的进化,这些龙虾体内含有丰富的金属物质,很适合机械文明的人类食用。一些经过机械改造过身体的人类为了磨合机械身体部位还会专门去污染区寻找重金属龙虾食用。 闵霍带司倾久来的这个小店并不大,在城区小巷里开了很多年,口味非常浓厚,是司倾久喜欢的类型。 闵霍在旁边给司倾久扒虾。司倾久负责食用,他喜欢吃虾但是不喜欢扒,和闵霍在一起后这项活计就由闵霍全权接手。 两个alpha的食量都很大,加在一起吃了十六斤小龙虾外加一盆拌海蜇。海哲是司倾久家乡的特产,他已经很久没吃了,他以为自己会讨厌这股伴随他童年的淡淡味道,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吃到,反而有些想念。 但直到两人都吃饱了,司倾久也没遇到他想见的人。 司倾久垂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落一小片阴影,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吃饱了就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昏昏沉沉躲进闵霍的怀里假寐。 “还等吗?”闵霍问道,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司倾久的弟弟不会出现了。但司倾久没说话,闵霍也就陪他等。反正今天晚上天气很好,比赛场地都是选在星系最安全的位置,这里没有司倾久家乡常年不散的阴雨。 又过了两个小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才从某个角落钻了出来。 司倾久的耳朵比眼睛先发现弟弟的存在。 他拍了拍闵霍,两人无声的交流了一番,多年的默契让闵霍一下子就知道司倾久的想法,他悄悄离开了,给这两兄弟留下一个安静的说话空间。 司凌比上次司倾久看见他的时候更黑了一些,人也抽条了,但个子比同年龄的小孩还是要矮,他的脸颊因为营养不良往内凹进去一点,看起来面黄肌瘦的。 他和司倾久一样,随母亲姓。 司倾久看着他那双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忽然有种大梦忽醒的真实感——司凌是自己的弟弟,他跟自己居然是相似的。 “哥。”司凌小声喊他,这个称呼是司凌暗地里练习了好久才敢喊出来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一直知道他的哥哥并不喜欢他,他也知道自己占了母亲的爱,占了哥哥的位置。 他没敢奢望有一天还能再这样和司倾久面对面说话,他的哥哥现在很厉害,他半夜下班后也会看司倾久的比赛回放。司倾久在赛场上是一匹自由无拘束的骏马,跟从前一模一样,他哥哥就是那种即使在垃圾星也能顽强到变成参天大树去往广阔天地的人。 “嗯。你现在自己在外面住?分化期还有多久。”司倾久没闻到司凌的信息素,算算年纪应该还没分化。 司凌楞了一下,他努力想了想,“或许,半年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跟我走吧,我能给你提供住所和吃食,你要跟着我学技术,至于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司凌没想到司倾久会接手他,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哥,我…” “我不讨厌你,也不恨你,我之前是太恐惧父母,以至于连你也不敢见,我怕我会崩溃。”司倾久平静地说着自己年少时的嫉妒,“我怕我见到你才会开始恨你。” “但你终究是我的弟弟。我们没有完全长成父母的样子,我们对彼此还是有零星的感情,或许现在感情还很单薄,但我们要给彼此培养的机会。你的三千块攒了很久吧。就当是你的三千块买了这次机会。” 司倾久是担得起这个价格的。已经有公司对他背后的智械师,也就是他本人开出了十几万月薪的高价,他的手艺和技术早就被世人认可。这是一份好得不能再好的、狠狠打了亲情折扣的机会。 司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崇拜自己的哥哥,连他的父母都不要他了,这个同样被父母抛弃过的哥哥说要接住他。 司凌的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这点倒是跟司倾久很像,兄弟两个的眼泪都憋不住,说掉就掉。 “我愿意的,哥。我愿意。” 司凌就像十几岁时候的司倾久,甚至比那个时候的他更瘦。但还好,司倾久当时遇见自己的师傅。在多年后,他也有底气成为别人的师傅。 司倾久有些生疏地牵着司凌的手,乍一下开始跟亲人接触,司倾久多多少少有点不适应,他跟司凌说好了,他也没学过怎样跟亲人相处,两个人可以先从朋友当起。 闵霍没走太远,一直在附近守着司倾久,司倾久离得老远就能听见闵霍跟霸王龙一样焦躁地走来走去,又像守着财宝的吝啬恶龙,生怕自己精心守护的宝物没有办法独自面对难处理的事情。 司倾久勾起一抹笑,跟司凌郑重介绍,“这是你嫂嫂,是你哥哥的爱人。以后,他也会成为你的朋友。” 闵霍这个时候看见两人过来了,他眼睛亮晶晶的,闵霍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第一次面对司倾久的亲人,闵霍也十分郑重的跟司凌交换了名字,“我叫闵霍。” 司凌抬起头看了一会闵霍的脸,忽然发觉这不是哥哥赛场上的死对头吗,他之前看哥哥的比赛加了粉丝群后还被科普了两人之间的各种摩擦。 想到司倾久刚刚说这位是嫂嫂… 司凌有种吃了大瓜但不能告诉同担的错觉。 “嫂嫂,我是司凌。” 闵霍被这一句嫂嫂叫得那是心花怒放,决定这几天要给司家兄弟亲自下厨做饭,让弟弟见识一下嫂嫂的手艺。 闵霍是典型的二十四孝好男友,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伺候好司倾久,早早就拿下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的正房位置,手段了得。 司倾久笑着任由闵霍牵住他空闲的另一只手,三人慢慢走回去。 司凌原本还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喜欢闵霍,他的目光停在闵霍与哥哥紧紧相连的手上,忽然明白了——他这位嫂嫂,是能给予他哥哥温热情感的人。 他哥哥怎么拒绝得了。 … 司凌被安置好睡着了。 司倾久还精神着。闵霍已经被他哄睡了,司倾久摸摸闵霍的头,扼制住自己想把闵霍骑醒的恶劣念头,他戴上金属面具,打算去训练场加练去去火。 夜晚的训练场更加安静,司倾久打算练一练师傅教他的功夫,可以强身健体、提升身体灵活度,方便操纵机甲。 司倾久往身上绑了一层沙袋,用以模拟操纵机甲时的动作阻力。 他把一切都整理好,开始一招一招发力。而这一切都落入山涧的眼里。山涧失眠了,他本想出来溜达溜达散散心,没想到会遇见thorn训练。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念头,山涧没有出声,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thorn的招式山涧没见过,像是蓝星古籍上的功夫,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练,一些古老的东西落在年轻人身上反而没有任何腐朽沉寂的味道,只剩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和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thorn的每一招都能在空中打出声响,铮铮破空声仿佛打在山涧心上,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thorn冷冽的侧脸、高强度运动时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半点信息素味道和他额前薄薄的一层薄汗都让山涧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thorn的长发会随着动作摆动,有点像蓝星古籍里的江湖侠客。他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山涧忽然在心里这样想。 alpha劲瘦有力的腰肢弯到堪称奇异的程度,作战服衣摆随之扬起美丽弧度。动作并不骇人,反而为这个神秘强大的青年赋予上一种冲击力极强的别样魅力。 青年早就发现山涧的存在,耳朵骗不了人。直到thorn练完一套功夫,他才腾出时间直起身坦然看了回去。青年大半张脸都被面具遮盖着,如瀑长发在空中随着动作绕了个弯后轻轻落回肩头。 山涧的心也跟着被轻轻打了一下,他没有绑头发,山涧脑子里居然只有这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跟赛场上一丝不苟的天才不一样,训练时的thorn身上多了一种浅淡的安定味道。同时对方扎实的功底和对机甲的执着与努力让山涧忽然明白——这样的人注定不会与自己同行太久。 他很快就会超过其他人,将这些昔日对手远远落下,或许某一天山涧还能从别人嘴里听见thorn的近况,也肯定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喜讯。 他会成为星际级别的机甲选手。 山涧从来没有这样坚定相信过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但他就是觉得,会成真的。thorn就应该这样。天才就应该到他自己的颁奖台去,被对手永远仰望、追赶、恨得牙痒痒又忍不住心生敬畏。 “永远不要放弃机甲,你是天才,跟我们不一样的天才。” 8、如瀑长发 山涧说完话就走了,司倾久在原地又练了一个小时。 他认同山涧的看法。司倾久无法想象到有一天自己会放弃机甲,在他看来,机甲就是他的生命。如果他没有爱上机甲,那他绝对不会答应跟师傅学习,也不会活下来。 他师傅是个脾气很怪的倔老头,听说之前也是星级级别的机甲选手,后来受伤退役了,一个人搬到垃圾星,靠着垃圾站过日子。 第一次见到司倾久,他就看出这孩子的天赋,也只是因为有天赋就给了司倾久学习的机会,之后几年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师傅去世那天,司倾久跪在他床前问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师傅说因为你有天赋,是个好苗子,他不忍心看到好苗子被糟蹋了。他只希望司倾久能够继续热爱机甲。但,临终前最后五分钟,司倾久的师傅还是哭了,拉着他悄悄说,“真的有一天不热爱了也没关系,好好活着,像人一样活着,别再痛苦,别再为了不麻木拼命透支自己。” 好像是怕外面的机甲听见“放弃”两个字会难过,又好像是怕司倾久听不清楚、听不明白,所以才让他凑到最近,一遍遍说,一遍遍嘱咐。 司倾久答应了。他带着闵霍安葬了师傅,又带着闵霍来到赛场,直至现在,他依然热爱。 司倾久甚至开始成为师傅,他交别人技术,重新跟亲人建立连接,有了跟爱人携手的勇气。 他练完师傅教给他的、所有的功夫后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浑身的筋骨都松好了。司倾久去冲洗身体,洗浴间的热气悄悄把镜子蒙到模糊,司倾久用手指擦出一块可以照人的部分。 他看见了自己的眼睛,一双有过疲惫、有过风霜、有过苦难但仍旧亮的眼睛。 “继续走吧。” … 闵霍独自睡在床上,他把脸蒙进被子里,贪婪地嗅闻着伴侣的清香。那是君山银针的味道,闵霍曾翻过古籍,里面记载着这种茶,珍贵、醇香、来之不易。 他的伴侣就是这样的人。闵霍紧闭双眼,做着有司倾久信息素陪伴的梦。 渐渐的,闵霍的眼球开始在眼皮下不安地乱转,他开始感觉自己被割裂开,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身体,活活把他分成两个部分。 一个部分在床榻上过着幸福的生活,过着属于人的、怪物无法触碰的生活。 另一个则是还在黑暗深渊里痛苦哀嚎,嫉妒得心肝脾肺肾都疼到像烈火灼烧。 各种场景在闵霍眼前乱窜,他在这些场景里始终处于很低很矮的位置,他似乎是一种爬行动物,一群和他一样的同类聚在一起,大家的身体呈现一种别样的透明荧光白颜色,像影视剧里仙人的虫子形态。他在啃食一种透明的薄膜。每啃一口就有源源不断的世界精神力被他吮吸走。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闵霍脑子里冒出来这样的念头。 梦里的闵霍顺着啃食出来的孔洞钻出去了,他能感应到周围所有的机械生命,而且对他们出现了高等生物看见低等食物的饥饿的本能反应。 他好饿。 他好饿好饿。 闵霍想去找司倾久,他好难过,莫名的难过,他应该找自己的爱人,他的爱人最会哄他了,看着冷冷清清的高贵天才,其实很会哄老公。每次都能把闵霍哄得舒舒服服的,他喜欢司倾久。他喜欢待在司倾久旁边。 不要变回怪物啊。 就做司倾久的爱人吧,就做他一辈子的爱人吧。 闵霍真的这样做了,他爬到司倾久存在的世界,用自己的一半躯体作为“门”,堵住后面那些自己的同伴进入到这个世界的路径。 闵霍听见同伴用爬虫的语言骂他了。没关系,等一会他找到司倾久,跟司倾久告状,司倾久就会过来打爆他们。 闵霍美滋滋的爬走了。 他找到司倾久才悲催的发现,他现在只有半个身体,没办法让司倾久感应到他。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闵霍把目光放在司倾久捡回家的报废机器身上。 既然不能用自己本来的形态与他见面,那就变成他世界里的东西吧,只有这样才能跟他长相厮守。 对,就这样做。闵霍钻进机器的身体,已经报废的机器被这只爬虫用尽最后的力量唤醒。闵霍还记得自己是怎样用力量一点一点雕琢自己体内的核心能源的。 这是他以后要送给司倾久的钻戒戒面。不能太丑。司倾久不会嫌弃,但他觉得配不上司倾久。一定要好看、要漂亮、要光彩夺目。 闵霍在司倾久面前操纵着身体站起来了,他在启动的瞬间忘记了前面发生的一切,就好像真的给自己洗脑成了一个机器人。 “你…好…”闵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打招呼了。 各种各样的、属于同伴的声音在闵霍梦里响起。 “叛徒!” “让一个低等文明的造物给迷成智障了,太神奇了。” “。。。不知道说什么,本来这个恋爱脑进去之后就该我进去的。结果他直接恋爱脑发作把路堵死了。” “那很惨了兄弟。” “他不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吧。。。” “不敢猜测他的脑回路,这个虫太难以预料了。” 闵霍的确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甚至直接被吓醒了。 醒来环顾一圈发现没有司倾久的身影,闵霍吓得六神无主,他不能失去司倾久,失去司倾久他会死的。他不能接受没有司倾久的世界,什么同类,什么道路。 都是假的。 只有司倾久存在的世界才是真的。 他要去找司倾久。闵霍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司倾久擦着头发慢悠悠往回走的时候刚好撞上着急忙慌要出门的闵霍,他扶住六神无主的闵霍,看着对方惨白的脸,司倾久蹙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闵霍像是不敢确信司倾久的真实性,他几乎是瞬间就牢牢抱住司倾久,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把司倾久刚换的干燥衣服的肩膀位置重新打湿。 司倾久担忧地抚摸着自己爱人的宽厚后背,整个人被闵霍紧紧抱在怀里,“怎么了,你跟我说话啊,是做噩梦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跟我说,别自己难过。” 闵霍哽咽着,一双狗狗眼哭红了。司倾久看着格外揪心,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他老公逼成这样,他老公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撕心裂肺的哭过。司倾久恨不得把罪魁祸首大卸八块。 “我,我做噩梦,梦里找不到你。吓醒了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我以为噩梦成真了,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闵霍劫后余生般紧紧抱着司倾久。 司倾久知晓了来龙去脉连忙吻掉闵霍脸颊上的眼泪,他轻轻安抚着闵霍,“对不起啊,我睡不着就去训练场了,我以后一定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我不会离开的,你是我的家,你是我的爱人。我们两个密不可分,别担心。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司倾久跟闵霍额头贴着额头,这是两人安抚情绪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闵霍点点头,“嗯,我也会找你的,你不在我就去找你,千刀万剐也找,粉身碎骨也找。我们永远不要分离,就是死了也要葬在一块。我们的骨头都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你的哪是我的。生同衾,死同穴。”* 司倾久郑重答应,两个人在走廊贴在一起腻乎了一会才回到房间里。 几乎是刚关上门,两人就吻在一起,司倾久的金属面具在混乱中掉在地上也无人在意,连它的主人都意乱情迷、没有残余的理智再去想这些了。 司倾久的唇被用力吻住,舌尖都要被亲吻,漂亮的青色荆棘刺青被舔得微微泛红。原本清晰的唇线依然模糊不清,覆盖上一层暧昧的艳红色。 身上原本规规矩矩扣到最上端一颗扣子的作战服被拨弄开,漏出一大片胸膛,司倾久的胸肌练得也很好,闵霍喜欢揉那里,很软,又带着alpha独特的韵味,简直要闵霍发疯。 清晰的马甲线和劲瘦窄腰也被一一抚慰,最后闵霍滚烫的大手滑向更下的位置。 司倾久捂住嘴,细碎声响从指缝间漏出,“别,别搓…” 闵霍打定主意要让司倾久今晚一辈子都难忘,他好好伺候了司倾久的敏感地带。握枪炮的手掌上带着一层老茧,每一次动弹的刺激都要让司倾久忍不住翻白眼。 他还犹嫌不够,闵霍见过司倾久被搞到更骚的样子,他不满足,他想要爱人到达极致后看向自己那疯狂的一眼。 闵霍蹲下了。 … 喉口还残存着被自己的alpha极致时疯狂的动作带来的余痛。而这样把闵霍使用了的alpha此时破破烂烂躺在床上,连闵霍轻轻的触碰都会发抖。 “司倾久,你属于我了,我也属于你,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太好了…你开心吗?”闵霍吻了吻司倾久的指尖,连指尖上都有咬出来的齿痕。 司倾久没有力气,他老老实实攒了一会力气,闵霍这个狗说什么他都迎合,在这个狗东西放松警惕的时候用尽力气打了他一巴掌。 在赛场上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此时快被玩废了,司倾久有预感,明天早上肯定又不能正常晨勃。又要闵霍扶着他上厕所了。 “混蛋。你吃这么凶干什么,差点,差点都…”司倾久眼尾还是红的,雪白的胳膊陷在柔软被褥里,偶尔露出来的一截皮肉上也满是咬痕和嘬出来的红印子。 美人怎样都是美的。被玩成这样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反而因为这些痕迹让原本拒人千里的冷淡美人从仙界落入凡间,好像变得可以触碰了。更好看了,更勾人了,让人更挪不开目光了。 “差点都什么了,是不是差点都…”闵霍跟司倾久咬着耳朵轻轻说话,在这句话说完后司倾久又给了他一巴掌。 闵霍被打得差点又兴奋了,他抱紧司倾久,“别刺激我了,一会又起来了还是你受着,你又要骂我是畜生。” “我骂你还骂错了是吗,非逼着我弄你嘴里,就这么爽?今天还不戴,得亏我是alpha,如果我是个omega恐怕早就怀孕了。”司倾久还是不解气,还想打,看着闵霍的脸又舍不得,最后只好亲了亲他汗湿的侧脸。 “明天下午就要启程去c3星系了,我们顺路去看看师傅吧,给他老人家上柱香。顺便跟他炫耀炫耀,他徒弟如今可出息了。”司倾久窝在闵霍怀里昏昏欲睡,还含糊不清的跟他说着话。 闵霍听了一会,觉得还少告诉师傅一件事,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提醒道:“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啊,你再想想。” 闵霍一开口,司倾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司倾久这人有点恶劣,越想听什么越要逗他往反了说。司倾久憋着笑,“没有吧,最近就这些事啊,哪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闵霍有点躺不住了,他支起上半身,略显焦急地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你再想想。” 司倾久的如墨长发铺在枕头上,这头长发养得很好,此时借着夜光看去仍旧有淡淡的光泽。美人就这样平铺着发丝,在发丝最中央是那张被衬得如玉的脸庞。 他老公又被蛊惑得去给他梳头发了,闵霍一边轻轻梳一边提醒,“就咱俩的事,咱俩最近发生的事,不告诉师傅一声不行吧,毕竟也是人生大事…” 司倾久终于笑出声了,他不再逗自家老公,仰着脸看向闵霍,“我知道的,这事必须告诉师傅,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丈夫,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为我们开心的。” 9、假孕 天光大亮,两人头抵着头沉沉睡着。两只机甲精神体慢悠悠从门缝挤进来,黑孔雀率先踮着脚去轻轻蹭司倾久。 绿孔雀则是跟神经病一样歪歪头,随后张开嘴猛地惨叫一声。 就这一声,把司倾久惊醒了,他还懵着,黑色长发紧贴着雪白脊背,黑白两色交缠着碰撞出一种别样的美感。房间内温度并不低,司倾久却睡出了一身冷汗。 “…我醒了,别吵他,让他再睡会。”司倾久照例换上作战服,形状漂亮的胸肌在作战服下也透出朦胧的轮廓,司倾久不是寻常alpha那样过分夸张的倒三角身材。他腰窄且细,胸肌腹肌都是点到即止的程度,整个人身上还有一种锐利如刃的味道。 但今天很奇怪。司倾久蹙起眉,他用手掌摩挲着自己的腰侧,一阵阵细微的酸痛连绵不绝般从皮肉里透出来。跟激烈夜晚行动后的酸不一样,司倾久还觉得困。他往常都不需要精神体来叫的。即便是被折腾得起不来床,他到了特定时间还是会准时清醒。 “怎么了?哪不舒服,腰吗?我给你揉揉…” 一双更热的手摸上司倾久的腰,他的肩膀上也多出一份重量,闵霍把下巴放在司倾久颈窝的位置,就着这个姿势深深嗅了一口又去亲司倾久冷冽白净的侧脸。 司倾久也没躲,由着闵霍亲,等闵霍享受够了亲爽了才说话,“腰酸,你轻点揉。” 俩人磨磨蹭蹭大概十分钟才出门。 司倾久今天没去训练场,他直接去了机甲修理室。为了之后去c3星系的旅途,司倾久要在两个机甲身上加一层防撞装置,c3星系多乱石,且治安混乱,星际漩涡频发的同时也会出现扭曲的空间裂缝。 那也是两人的目的地,他们需要空间裂缝中的高强度材料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两个月后的第七级机甲大赛会开启全新赛制,选手需要由原来的单人作战转变为组合作战,这是第七级的惯例。第八级机甲大赛就会由单个星系比赛变为总星际大赛了,曾经的对手会在那场比赛上变为完全的队友,全新的敌人即将登场。 按照分配规则,第六级机甲大赛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会自动结为一组,司倾久要与闵霍在这两个月将彼此的操作练习熟悉。 司倾久干脆利落地将防撞装置安装好,并且在两个机甲身上刻下队友烙印,这两个机甲将共享位置、状态和能源。 闵霍在旁边练习手掌拉力,他将承担这个组合里的后方位置,在必要时要接手两个机甲的操作重力,可以让前方冲锋主力的司倾久有更多空间去操作他熟悉的领域。 司倾久是主力,这一点毋庸置疑。闵霍与司倾久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司凌已经送到纪小六他俩那里去了,司倾久又额外给两人奖金翻倍,让他们带着司凌一起玩,等玩完了再学东西。纪小六性格活泼,很快就跟司凌玩到一起去了,平时有点阴郁的小孩难得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司倾久用了一上午时间把装备都备好。机甲冥启动了导航程序,两人回去祭拜了师父后就一路朝着c3星系的方向飞去。 距离c3星系一千公里时,周围的机甲、星舰明显开始变多了。对于现在的技术来说,已经可以预测这种大型时空裂缝,只是还未被官方完全接纳,毕竟还是有一定误差,不到非常时期不会采纳。 一些雇佣兵队伍和星际强盗并不排斥这种技术,司倾久这次的消息也是从一个雇佣兵朋友手里买来的。 司倾久要找的蓝晶石只在这个星系的裂缝中出现,目前他们星系还没有探索到漩涡与裂缝的最深处,对这些现象产生的原因也一无所知。对比那些高度发达的星系来说,对方的星盗也勉强值得司倾久注意一眼。 进入c3星系的主路需要经过一道检测,如果是平时司倾久就带着闵霍走另一条路躲开检测了,检测的时间太长,而且很容易被其他人盯上。 但今天与他们同路的星盗太多了,司倾久看见其中一支是第一星际有名的刺头星盗,现在还挂在通缉榜榜首,对手依旧大摇大摆站在星舰上跟他们招手。 “走主路。”司倾久不想给这场旅途增添太多不确定因素。而且,他又看了那艘星舰一眼,一阵阵极其刺耳的声波传入司倾久的耳朵。 那是等级极高的危险材料,这种材料携带的辐射无法完全清除,只能用防护罩与人隔离开。 以司倾久得到的消息来说,这次开启的裂缝大概率只是一个b级裂缝,不需要携带这种级别的材料。 司倾久抿了抿唇,颜色浅淡的唇瓣有一瞬间变得艳丽了一些,但这好颜色都被藏匿在面具之下。他的头发规规矩矩束好,整个人有种干净利落的美感,像出鞘的利刃。 闵霍应了一声,随即就紧跟着司倾久的路线走。他的职责就是时时刻刻守在司倾久身后。 招摇的星盗舰队与司倾久的机甲擦身而过,漆黑的机甲极速驾驶从一旁闪过,如同黑夜里夜行的猫头鹰。 星盗头子正喝着酒,猝不及防与机甲驾驶舱内的一双眼睛对上。对方没怎么在意,很快就挪开视线继续行驶,不过两三秒就带着后面的机甲进入迁跃点。 “老大?老大?”底下的小弟叫他,星盗头子还在原地愣着,酒咕嘟咕嘟洒了一身。 司倾久二人的星舰被送去迁跃点传送检查,他们两个紧跟其后通过庞大的光门。 轮到闵霍的时候一切都正常,等到了司倾久时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光门迅速响起警报,一束强光直直打在司倾久身上。 “滴滴——” “警告!警告!检测到携带异常生命体情况出现!请在原地等候工作人员核查!” 司倾久皱起眉,下意识看向闵霍。 还没等二人找机会跑路。几个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已经过来了。对方手里拿着最精密的仪器,上来就控制住司倾久对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性别:alpha,信息素等级:s+,状态:孕初期…正常…孕初期…异常!异常!无法精准检测!】” alpha怀孕?司倾久冷着脸,想检查检查这些机器的电路板,看看是不是烧坏了。 工作人员显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alpha的身体天然会排斥同类的一切,包括信息素和精子,不到一分钟就会失活。怀孕的概率微乎其微,放眼整个星际也找不出一例。而且很少有alpha愿意当承受方,尤其还是精神力s+的alpha。肯定是机器故障了吧。 再加上司倾久资料上被官方认证过的六级机甲师的身份,工作人员不自觉放松了一些,但为了安全考虑,他们要带司倾久去进行封闭检查。 “请您谅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闵霍悄悄握住司倾久的手,两人对视一眼。 司倾久思考了一秒,“今晚前能出结果放我离开吗?” 他不想错过裂缝开启的时间,那段时间的晶石纯度最高。 “检查将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完成。” “好。我爱人要跟我一起去。” 没等他们说完,周围的光门又开始疯狂报警。 司倾久的耳尖轻轻动了动,他立马变了脸色,将工作人员推开,自己拉着闵霍向后极速闪避。 几乎是他们动作的瞬间,一枚圆球与司倾久擦身而过,直直落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上。 下一秒,周围噼里啪啦响起圆球落地的声音。 “跑!!!” 司倾久两人的位置不好,一枚圆球落在两人脚边。来不及躲开了。闵霍立马抱着闵霍往旁边扑,他整个压在司倾久身上。 圆球在原地爆开,是威力不算特别强的普通弹药,在特制金属的迁跃平台上留下一片黑焦痕迹。 爆炸声此起彼伏。c3星系多黄沙,此时安安静静的沙土全都被炸起来了,视线变得模糊。 闵霍把司倾久拉起来。得益于司倾久出发前的未雨绸缪,不单单是机甲,他们两个的作战服也重新淬炼了。闵霍的后背只是有些疼,没有出现伤口。 司倾久劫后余生般牢牢牵着闵霍的手,两人立马召唤自己的机甲。 坐进驾驶舱的瞬间,司倾久就把寒影炮的攻击范围拉到最大,闵霍在他身后负责在视线条件差的时候守住后方。 “轰————” 寒冰瞬间爬上周围一切可以爬上的物品,细微的尘土被寒冰裹挟住,不过一秒就纷纷落地。刚刚还一片浑浊的视线骤然明朗。 藏匿在空中的弹药还没来得及爆炸就被司倾久的寒冰炮弹对冲、包裹,最后跟那些黄沙一样落地沦为废品。 笑声从高处传来,星盗的星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们没有走小路,反而挑衅般直接攻击了c3星系的大门。为首的是一个脸侧有刀疤的男人,桀骜的眉眼看起来十分难缠,他看着司倾久的机甲津津有味般评价,“是个人物。敢跟我对轰。” “你叫什么名,也让我认识认识。你是alpha?看着不像啊,难不成是个omega。长得可真带劲啊,不知道下了机甲骚不骚。” 一众星盗闻言笑作一团,眼睛都还黏在司倾久身上。 司倾久没理他,迅速调整炮口,在一分钟内破坏了星舰对他威胁最大的三个炮口。 冷蓝色的能量团箭无虚发,每一发都精准打击。与此同时,星盗的星舰时时刻刻在发射着铺天盖地的炮弹,司倾久操纵着机甲如鱼得水般在其中穿梭,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他丝毫不惧,在步步逼近的同时持续攻击,与身后的闵霍开始打配合,闵霍为他清除周围的部分无法躲避的炮弹。 “怎么这么不友好,可惜长那么辣了。”星盗颇为可惜般叹了一口气,眼睛却死死黏在那具黑色机甲身上,“不过这样看,下了机甲应该也很辣,辣没关系,多搞几次也会骚的。” “美人,等着哥哥以后来疼你,我们后会有期啊。” 手下人不理解自己老大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挨顿打的爱好,但看看那美人裸露出来的半张脸,又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对方如果不戴那个面具或许都不会有现在这样勾人,可他偏偏戴着面具,那半张漂亮的脸被藏起来了,反而给人一种:这张脸裸露出来的部分很私密、也应该被藏起来的刺激感。 太让人想看看他的更多了。 庞大的星舰缓缓掉头,上面还飘着张扬的星盗旗帜,星盗头子遥遥朝着司倾久来了个飞吻。 司倾久拉起大弓,对着对方的方向瞄准,找准时机。一支冰箭直直射入那旗杆,将飘扬的旗帜射倒了。 司倾久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冷冷道,“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为什么?我没有伤到你啊。”星盗笑嘻嘻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司倾久没再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他全心全意去看闵霍后背上红了的一小块了,仿佛那是什么开膛破肚的可怕伤口一样紧紧抿着唇。星盗脸色一变,也不笑了,就死死盯着。 … “你爱人的伤不严重,消毒后就可以走了。倒是你,alpha出现假孕现象的整个星际都少见。你考不考虑留下来做个志愿者配合研究,我们可以支付工资的。” 司倾久攥着自己的假孕报告,在这边等闵霍处理后背的伤口,他摇摇头,“不考虑。” 他不知道自己能假孕是因为他体质特殊还是因为闵霍的体质特殊。总之肯定不是正常人应该出现的。 怪不得他今天身体那么难受,原来是假孕。司倾久听说过有一部分omega会在发情期过后出现假孕现象,归根结底是激素惹祸。也许是因为他比完赛跟闵霍太兴奋了,两个人不知轻重,把他的身体弄熟了,身体以为到了怀孕的地步。 向来冷淡的司倾久也忍不住扶额,暗暗下定决心要节制,一个alpha被搞到假孕进医院也太丢人了。 “都怪闵霍。”司倾久忍不住嘟哝。 闵霍生龙活虎出来,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再晚来医院五分钟伤口就该愈合了,此时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不适感了,刚出来就听见司倾久说他,“我都受伤了你还骂我…难道真的怀孕了?!” 闵霍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想把司倾久抱起来转圈圈,但又怕弄疼司倾久,他听说人类怀孕很辛苦,忍不住心疼道,“要苦了你了。没事,我们一起过孕期,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司倾久忍不住笑着打了他一下,“一边去,美得你。是假孕。你以为你多厉害啊,能把我一个alpha搞怀孕,做梦去吧。” “不是真的啊,那你欠我一个孩子,你以后补给我。”闵霍开始耍赖皮,又被司倾久赏了一个爆栗。 当天晚上,c3星系出现倒流雨,原本从天而降的雨水悬停在空中慢慢向上倒流。这是漩涡事件出现在前兆。 漩涡事件顾名思义就是将该地区的一切事物都扭曲卷到一起,形成一个形状酷似漩涡的新地形。包括土壤都会被卷进漩涡,漩涡中心是空的,底部就会出现各种裂缝,是漩涡形成过程中撕裂出来的。 一黑一蓝绿两个机甲立在不远处,周围窸窸窣窣冒出许多雇佣兵机甲队伍。几个星盗也都在。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时隔四年、名为帕克尼尼的漩涡重新开启。 司倾久很快定位了仇人的位置,他冷冷看了一会,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弄死对方了。 这时,帕克尼尼终于开启了。 10、老公 一种蓝色的液体从帕克尼尼的底部慢慢涌了出来,漩涡被这蓝色覆盖,远远看去就像一只静静潜伏在深渊的幽蓝鬼眼。 液体铺满漩涡后被周围的倒流雨牵带着向空中飞去,等到这些具有强腐蚀性的液体全部离开漩涡,众人就可以进入帕克尼尼。 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一支雇佣兵队伍发现刚刚还在旁边观望的两个机甲不见了。他们的领队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那两个机甲是放弃了这次的机遇。 比起放弃,多年雇佣兵摸爬滚打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更大可能是两个机甲找到了其他的入口,更快捷的入口。 就在雇佣兵们正不动声色四处寻找两人的身影的时候,幽黑如永夜的机甲已经稳稳悬停在不远处郁郁葱葱的丛林中,他静静等待着时机。 幽蓝色的冰箭已经搭在弓弦上,曲线流畅的大弓通体冰蓝,一股冒着寒气的能量从大弓身上快速流过,所到之处皆在一声细微的清脆响声后冻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大弓碎成几段,碎裂的部分悬停在空中一字排开,仔细看才能看见中间链接它们的浅白色能量。 浅白色能量慢慢在空隙处旋转、凝结成流光溢彩的能量环。能量环的每一次旋转都为那支蓄势待发的冰箭增添了一丝光彩。 冰箭在这过程中被不断拉长,箭头也逐渐淬炼成更坚硬更有杀伤力的二阶形态。 “三。” 帕克尼尼的倒流雨范围扩大。 “二。” 暴君的蓝绿色机甲承接着司倾久机甲的重量,并且已经制造出消音保护罩拢住那支承载着司倾久全部力气的冰箭。 “一。” 司倾久脸上带着银白色金属面具,弓箭的能量光泽反射在他的面具上,冰冷瞳孔上都映出一个白色光点。司倾久眉间的鲜红小痣愈发鲜活,他在兴奋。 司倾久灌注在其中的s级alpha信息素激活了冰箭的全部能量,冰箭立马像疯狗一样窜了出去,全程悄无声息,像是暗夜里潜行的捕猎者猫头鹰,流光溢彩的冰箭在空中旋转飞行。 “bong。”司倾久戏谑地勾了勾唇角,在他说完的瞬间,冰箭就稳稳击中位于帕克尼尼边缘的一个机甲,正是离开星舰准备下洞的星盗。 “老大——!!!” 那机甲压根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入还没完全将蓝色浊液排出的帕克尼尼,高强度的腐蚀性液体立马像闻到肉腥味的丧尸一样争先恐后爬上机甲,带着粘性的液体将机甲稳稳裹住塞进自己内部,任凭机甲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反而越挣扎陷得越深。 司倾久远远看见星舰里又出来几具机甲,大概率是去救援了吧。他把目光缓缓停在那艘巨大星舰上,按照这个星舰的规格,官方只允许携带高等级机甲五具或低等级机甲十具。星盗大概会多带三到四具机甲,再多就不能正常维持星舰的运转了。 “唔。”司倾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帕克尼尼边缘,三个高等级机甲正在用特制材料的锁链救援底下的机甲,还有两个低等级机甲在周围圈地、不允许雇佣兵队伍上前。 旁边是他们的星舰,雇佣兵队伍略有躁动,但还没人有动作去跟星盗队伍正面对抗。 闵霍摸了摸下巴,显然跟司倾久睡久了,有时候那股劲劲的坏感觉跟司倾久简直一模一样,他眼睛一动,“你说,他们现在还能这么安分,是因为帕克尼尼的浊液排出还没完成吗。要是完成了会怎么样。” 机甲私聊频道里传来一声极其悦耳好听的轻笑,司倾久独特的声线跟他的信息素一样,都有种淡淡的感觉。让人想用温水泡一泡,看看会不会激发出更多美人的清香。 美人怎样都是美的,哪怕他正琢磨着做都坏事,那双凌厉美目也能让人看一眼便魂不守舍。发丝慢慢垂到alpha胸前,发尾勾着胸膛,更多的部分在怜惜般吻着锁骨。司倾久优越的眉骨在眼睛上打下一部分阴影,是那种遮住一半眼睛,但还能看清对方懒洋洋神色的程度。 浅棕色的瞳孔被纤长睫毛半遮着。睫毛整体下垂,尾端却微微翘起,顺着那睫毛的弧度去看,那眼尾也是轻轻翘着的。标准的狐狸眼。标准的坏狐狸。 “那,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雇佣兵队伍内部有人不停地催促上去干他们,有人乱里偷闲打哈欠,还有人在努力回想:到底自己在哪里见过刚刚那个机甲。 看见那具漆黑的机甲时只是略有熟悉感,但同色的机甲太多了,雇佣兵的领队并没放在心上。但,他抬起眼,看了看依旧安安静静的四周。一股熟悉的恐惧缓缓升起。 好像之前也有这样一个人,喜欢在暗处突然袭击收拾敌人,喜欢在打出一击后看敌人惊慌失措、草木皆兵的狼狈模样。这样疯子般的控场能力。 领队忍不住抿了抿唇,一个对他而言如同死神降临又似遥不可及、不敢妄想的天神一样的存在渐渐从他珍藏的记忆里走了出来。他好像都能看见对方此时在暗地里轻蔑又自信的一抹笑。 就在这时,帕克尼尼原本慢慢倒流而上的雨滴集体在空中停滞住。众人都能清晰看见雨滴的形状和弧度。包括雨滴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淡蓝色光泽。 没人敢往前,都在不着痕迹地后退。 远处,司倾久朝他的弓箭注入信息素,s级信息素君山银针注入的瞬间,弓箭就整体扩大了一倍,断裂处旋转着的能量环飞速旋转起来。 “滋——滋——” 能量环爆发出耀眼的光亮,帕克尼尼的浊液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 下一秒,一切都像是被按了快进键,雨滴迅速盘旋着升空,还得持续半个小时的排浊眼看着就要马上完成,刚刚陷进浊液里的机甲终于露出一个头,里面的星盗头子正双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疯狂大笑着。 一股股浊液抵达一定高度后逐渐透明,而司倾久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他的耳朵早已告诉他浊液的位置,他轻轻操纵着弓箭,将浊液全部吸引过来。 帕克尼尼裂缝彻底开启了。这时那群星盗还把控着入口,几支雇佣兵队伍没人能忍了,他们本来就是为了里面的资源才接下这个活,要是东西都让星盗拿走了,那他们不光赚不到这次的酬金,还会名声扫地、砸自己饭碗。 两个机甲又给自己罩了一层隐身膜,那是司倾久之前击杀一只隐身兽后用它的能量核心研究的武器,早就安在机甲上了,不过使用次数和时间都有限制。 雇佣兵和星盗打起来了。一部分星盗趁机把自家老大捞出来,因为机甲浸泡过浊液,所以这个机甲已经不能正常使用了,需要找高等级智械师维修。目前只能当累赘。 他们需要回星舰里换备用机甲才能下帕克尼尼。 这时,星舰传来求救信号。有人趁乱入侵了他们的星舰。 星盗们面色一变,他们的老大反而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拦不住他的,我们现在都回去也拦不住他。” 星舰的几个炮口已经维修好了,但此时他们的主力都被雇佣兵队伍牵制着,留在星舰内的几个人也被司倾久虐菜一样的打法打崩溃了。 这个忽然出现的机甲师像是有透视眼一样,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意图,甚至可以精准打击他们机甲的薄弱处,不过三两分钟就被找到核心能源打爆了。 星盗们一边被俘虏一边暗自叫苦:肯定早就盯上他们了!说不定还仔细研究过他们! 那个恐怖的机甲师打完人就悠哉悠哉下机甲了,巡视周围时挑剔的眼神让星盗们都开始犹犹豫豫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窝太窝囊了。 简直像是在考察自己的新物件一样。 对方身高腿长,一身专业作战服,还在抢劫星盗之前贴心得把自己胸口带着编号的徽章摘掉了。 星盗们有苦说不出,在星际作威作福多年,没想到一朝被人抢了。 司倾久漫不经心地往俘虏的方向走,作战靴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俘虏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上。 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声响,作战靴的鞋跟敲着地板。星舰内部很豪华,这群星盗对自己还是很好的,现在都归司倾久了。 想到这,司倾久忍不住挑起眉,他越过那群俘虏,跟没看见他们一样直直前往操作台。 原以为会被狠狠羞辱、鞭打的俘虏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象的刑罚,有人盯着那背影忍不住吞口水。 他们都还记得这个机甲师,几个小时前才跟着老大的意思去调戏这个美人,当时怎么就没觉得有这么辣,他作战的时候跟平常不一样。 他作战的时候太有魅力了,那种魅力比皮囊更诱人,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慢慢从他的每一次动作中溢出来。直到所有人都能闻到、所有人都能发觉、所有人都不自觉被他吸引。 正经alpha应该是这样的吗?大多数星盗这辈子也没去过正规的星际城市,他们一直在星际路途间游荡。对这种alpha接触得太少,也太经不住诱惑。 有几个星盗甚至开始叫嚣,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最好打一打俘虏,他们都是俘虏了!快来跟他们聊聊天吧。 闵霍“啧”了一声,感觉这场景莫名熟悉,所有被司倾久打过的人都会有这么一遭的。从轻视到恐惧,又慢慢从恐惧里发掘出自己慕强的本性,开始对司倾久有莫名的感觉了。 “宝贝,他们好吵啊。”闵霍微笑着。司倾久看了他一眼,一般这种微笑出现,就意味着闵霍已经快气疯了。 司倾久了解他,也最喜欢放纵他。接受他在外面,尤其是一些看不顺眼的人面前宣示主权,司倾久反而心里更爱了,他勾了勾唇角,“那你打他们啊。” “我有这么暴力吗。” 司倾久又看了他一眼,这个表情意味着对方很想打,而且想让司倾久在众人面前疼疼他然后再允许他打。 星盗们看着那美人一步步走过来,在他们面前,勾住这个alpha的脖子,蛊惑一样说着,“老公,别都打死了,我一向是优待俘虏的。” 11、暴雨梨花 外面的人不懂星舰内部有多绝望,他们还没分出胜负,就发觉星舰上方多出一个巨大的银蓝色弓箭。 此时的弓箭已经是司倾久当初召唤出来的十几倍大小了,他们的隐匿设备再也无法遮挡弓箭的身影。 能量环也从最初小小的一圈成长为一道静静旋转的大光圈,原本的白色混入了一种熟悉的蓝色。巨物总是更有威慑力的,这巨弓出现的瞬间,周围打得火热的雇佣兵们一个接一个停手。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变量。 “弓弦前面是什么?”一个雇佣兵吻道。 他们的领队眯起眼睛,成功在这巨弓上看见了那枚熟悉的印记——那图案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荆棘。 荆棘上长满鲜红色的刺。 “不对!快跑!!!”领队看见那巨弓后出现一个虚幻的白色人影。 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但对方拉弓的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上一次看见这位的武器吸收能量成长到这个大小的时候,领队的后背留下一条二十厘米长的疤痕。 浑身泛着白色光芒的虚影将手指虚虚搭在弓弦上,alpha的信息素出现实体,绕着虚影围成一个类似莲花的形状。 下一秒,源源不断的信息素灌入这巨弓,底下的机甲师们绝望地看着巨弓被拉开,逃跑的时间不过零点几秒,那些被巨弓吸引走的浊液被原原本本朝他们射回来了。 万千浊液雨滴化作冰箭,周围几百米全是他的地盘。 “暴雨…令人绝望的暴雨!!!”领队的后背隐隐作痛,多年前遇见的人还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孩,现在遇见的已经是完全成熟的司倾久了。 他的作战风格没有变,依旧喜欢看敌人绝望,喜欢高位俯瞰。但他的实力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的弓还能更大。领队忽然绝望地发觉。 司倾久就像一块不断吸水的海绵,他是个恐怖的存在。当然,这是对于其他人来说。 无数强腐蚀的雨滴从天而降,精准打击到底下所有的机甲,甚至因为经过司倾久的弓,这些雨滴在接触到机甲后还会触发寒冰形态。像鬼一样渗进机甲内部,寒冷侵袭了所有雇佣兵好星盗。恐怕有一段时间,他们看见冰就将会想起这段绝望的经历了。 帕克尼尼的这处入口被毁了,没有人能再从此处进入。 虚影在原地待了两秒就晃了晃,消失了。大弓也跟着消失不见,但浊液大雨还要再下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足够司倾久操纵着星舰离开了。 他们要去帕克尼尼的其他入口,还好司倾久从雇佣兵朋友那用一个隐匿武器换了其他情报,用一处入口解决部分竞争对手,司倾久觉得这买卖一点也不亏。 在智械师四级的时候司倾久就已经抽空考了个星舰驾驶证,此时操作星舰上路简直是轻车熟路。 而闵霍则一脸幸福的依靠着司倾久的肩膀,身后地上是一群被闵霍打服了的星盗。 闵霍很听话,没有打死他们,也没有在脸上、手上、脖子上等一系列能被司倾久看见的地方留下明显伤口。他这人下手阴,打得疼还不留痕迹,让人想找麻烦都找不到。 往前走了五百米左右,司倾久就找了个没有大型野兽的地方把这几个俘虏扔下去了。他可不想进裂缝还带着拖油瓶。 至于这个战利品星舰,司倾久花五分钟改造了它的操控板,又花两分钟拆了定位器,最后花一分钟改了星舰程序里的所属权。 把它跟自己与闵霍的机甲绑定,这星舰彻彻底底成为两人的所有物。能做到更改星舰所属权的智械师并不多,整个星际也不超过二十个。毕竟这个牌子的星舰可是号称安保等级s级且绝无任何可能盗窃走的。 据说当初还有广告说盗一赔三。 这么大一个星舰二手价是一千四百万,就算按二手价的价格来算,司倾久这一门手艺也值小四千万了。 司倾久把星舰的控制权设置为他和闵霍两个人,两人手里当即出现一枚控制钥匙,司倾久把它和机甲钥匙挂在一起,同样与它们在一起的还有闵霍送的戒指。 外出找资源不适合戴着戒指,不方便操作机甲,司倾久就把它挂在脖颈上,链子很长,戒指垂落后离他的心脏很近。 “闵霍,一会下去了抓紧我的手,要是被乱流分开,就开机甲的共享位置。”司倾久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落一小片阴影。 闵霍知道他的意思,“嗯”了一声。两人现在要下的这个裂缝是要脱离机甲的,跟刚刚那个裂缝不一样。这个裂缝环境比较特殊。闵霍看着司倾久脱离机甲,他与司倾久手牵手,在下去之前摘了司倾久的面具。 司倾久抬起脸,两人短暂的接了个吻。 这个吻并不深,闵霍难得没有撬开司倾久的唇深入,反而只是在唇瓣上厮磨。 … “老大,入口被毁了。”星盗在雨停后又回到帕克尼尼的这处入口了。 陆霆换了新的机甲,他点点头,示意手下自己知道了,“一定还有别的入口,他不会跟别人玉石俱焚的。”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目中无人,把世界上所有人都当傻子看,好像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他对敌人毫不留情,对爱慕者不屑一顾,对憎恶他的人又毫不在意。跟要成仙了一样六根清净。” “我曾经以为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最重要。但。”陆霆眯起眼睛,想起自己断掉的左手,那是他第一次与司倾久遇上时对方用寒影弯刀剁掉的。因为这个,他安了一支机械手。 刚换手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机械手与□□磨合的疼痛感,他恨了司倾久这么多年。 他恨了司倾久这么多年! 不仅没有在对方那里留下一丁半点的印象,而且还要他在最恨的时候见证司倾久这样无情无义的家伙拥有自己的爱人了。 那小子只是后背擦破点皮就嘘寒问暖、恨不得伺候到床上去。他手都断了也没见司倾久哪怕看他一眼啊。 陆霆几乎要把机甲的操作台砸碎,他恨恨咬牙,“司,倾,久。” … 司倾久此时已经进入帕克尼尼。闵霍的手是在下落五分钟后消失不见的。司倾久攥紧空荡荡的手,准备着陆。 地下裂缝里已经没有任何光源了。周遭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黑雾。裂缝下的土壤是红色的,浓郁的血味昭示着它可能一开始并不是这个颜色。 司倾久闭上眼,灵敏的听觉自动在他眼前勾勒出一个新的视野,白色的线条、黑色的底色。司倾久依靠这个看清周围。 他大概辨别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召唤出机甲,打开了位置共享,闵霍离他很远,或许是这个裂缝特殊的传送方式吧,他俩几乎站在对角线上了。 司倾久打开私聊,“闵霍,能听见我说话吗。” 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能…倾久,这里似乎不太对劲,我这边看见了…滋滋滋…怪…滋————” 声音彻底中断了。司倾久皱起眉,重新尝试了两次也没有声音再传来。 黑雾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而且这东西的数量不少,移动的路线也都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司倾久听不到属于它们的声音。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帕克尼尼内部不应该会存在这种东西。 是帕克尼尼封闭的四年发生了什么吗。司倾久没时间细想,他现在要朝着闵霍的方向过去,现在还能看见对方是在移动的,这说明闵霍没出事,但他肯定也遇见了这种生物。 司倾久听不见这些东西的位置,只能摸索着走,没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一个人形生物。 黑雾里,那个“人”被机甲撞了也面不改色,身体连摇晃的动作都没有。整个“人”僵硬得就像… 死人。 那东西扭过头,司倾久看见的是一张肿胀的、高度腐败的脸。 司倾久终于听见属于对方的声音了,但这声音跟这怪物一样,沉闷、怪异、像腐烂的水果表皮被撕裂的声音。 寒影炮几乎在瞬间就打上它的身体。司倾久看得清清楚楚,能量团从它的身体里穿过去了。没有起到任何攻击的效果,甚至没能让它发现。 尸鬼的目光始终落在司倾久身上,它僵直着身体,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而脸却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动作而扑簌簌往下掉着碎肉。 司倾久忍住干呕的冲动,在发现无法攻击后立马朝着反方向跑,几只尸鬼同时发现了他,在浓雾中嘶吼着追赶,甚至其中两个还打算左右包抄他。 司倾久灵活躲开,机甲就如同他的第二个身体,他操纵起来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本能地躲避。 逃跑期间,闵霍的信号还恢复了几分钟,两人约定好要朝地图中间的位置跑,那里有他们要的材料,而且闵霍说到了那尸鬼就不敢过去了。 “尸鬼?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司倾久敏锐察觉到闵霍话语中的熟稔感,他有一种直觉:闵霍在来这之前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为什么闵霍会知道?闵霍还藏了什么秘密。秘密这个词一出现在司倾久的脑海里,他就莫名的开始恼火,闵霍凭什么对他有秘密,他对闵霍那么坦诚! “回去再跟你解释,这事情现在很难说清楚,你只要知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也是到了这才想起有关之前的一点记忆,我在这之前都完全不记得了。”闵霍明白司倾久此时会想什么,他连忙表忠心,“但在我的记忆里,这些东西绝不应该出现在这,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它们的到来很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处理的事件出现新的漏洞了。” “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世界的能量伤不到它们,你把所有能量都用在速度加持上。千万不要被抓住,会…滋滋滋——” 信号又中断了。司倾久只能照着闵霍说的话去做,被抓住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啊。 好在地图中间离他也不远了。 身后一只尸鬼也发觉到不对,到手的鸽子要飞,它一跃而起咬住司倾久机甲的腿。 司倾久想都没想,在对方咬住自己的同时往前纵身一跃,在空中翻了个后空翻,用尽全力把尸鬼甩了出去。 但他自己就无法平稳落地了。一阵天旋地转后,司倾久终于停止滚落,他看了一眼地图。发现自己因祸得福已经到了中间的位置。 这里四年前应该是一片平地,但此时已经被什么东西腐蚀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并没有浓雾,司倾久能清晰看见周围:一片黑红的土地,黑雾在坑周围围成一圈,只有坑上方没有雾,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东西把这块的雾吃了一样。 尸鬼的确不敢下来,刚刚被他甩飞的尸鬼就在不远处,不过已经倒下没有动静了。 谨慎起见,司倾久还是没有过去,只远远看了看,发现对方的身体开始化成灰之后才往前靠。 尸鬼的四肢已经化成黑土了,司倾久在对方的胸膛里发现了一枚晶石。跟他们的核心能源很像,但是里面蕴含的能量又完全不一样。而且凭声音判断,这是一枚等级很高的晶石。 怪不得他无法对尸鬼造成伤害,对方的晶石还有很高的防御属性。 司倾久把它装好,打算出去了仔细研究研究这东西。 这时候,他才腾出功夫来看坑底的东西。 12、嫁都嫁了,还能离吗 这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坑,司倾久能看见远处有个古老的建筑,周围的红土上零星有几株绿色的草。 这种草很细,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轻轻起伏着,它的根部深深扎入红土,以吸收红土的营养来滋养自己生长枝丫。 司倾久看了一眼定位,闵霍也已经抵达深坑,对方离那建筑更近。按当前的位置来看,他们要找的材料也在建筑所在的位置。 看来这建筑是必去不可了。司倾久抿了抿嘴唇,他没戴着面具,此时脸色略显苍白,平添了几分病弱味道,反而把他五官的锐利感往下压了压。 司倾久摩挲着那枚戒指,他单手操纵着机甲前进,古建筑离得越来越近。建筑的整体样式应该是蓝星时代的,过了几千年还没有倒塌,反而在这黑漆漆的地方静静矗立着。 瓦片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了,现在都是一片被时间沉淀下来的白,或许这些建筑上曾经有过色彩。 直到走到建筑正门,机甲无法进入,司倾久才从机甲上下来。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想要的材料生长在这些建筑的墙面上,已经与建筑融为一体。 司倾久将自己的武器转换成弯刀形态,他小心翼翼刮了刮,还是可以收集的。他把星舰放出来,打算把建筑上的所有材料都带走,司倾久莫名感觉自己更像星盗。 “闵霍,你来我这,找到材料了,缺个苦力,速来。”司倾久当然不会全都自己干了,有老公干嘛不用。 而且他什么都干完了,他老公过来了该干什么向他献殷勤呢。 司倾久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的等着闵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感觉好困,有时候心情高涨有时候又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干。 好奇怪啊。司倾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而且他怎么感觉自己最近胸肌大了一圈呢,是他前几天的加练起效果了吗? 他的机甲位置不再动之后闵霍很快就到了。对方过来就急吼吼的抱着他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司倾久也心甘情愿被自己老公摆弄,他侧脸冷冽,看起来应该是那种清冷高傲的alpha美人,但遇到闵霍似乎就冷不起来了,只有一身的人妻味。 “嗯?怎样,是不是毫发无伤,夸我。” 闵霍松了一口气,他抱着司倾久亲了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以后要把你拴在身上,谁让我们分开我就杀谁。” “糊涂话,分开了重新找到不就好了。想把我挂腰上,我都怕被你弄成那种杯了。”司倾久嘴上说着不要被挂,身体已经诚实地挂在闵霍身上了。 闵霍干活很利落。这种收集工作大多数都是司倾久确定是这个材料,然后闵霍吭哧吭哧开干。俩人分工非常明确,司倾久在这段关系里始终是处于要被照顾的妻子位置。 闵霍收集材料的功夫,司倾久趴在他肩头。他用手指轻轻绕着闵霍的头发,说话跟妖精似的,又轻又柔,“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嗯?” “比如你想起了什么,你之前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你作为机器还被别人唤醒过是吗?” 司倾久每说一句,他的语气就愈发柔一分,熟悉司倾久的人都知道,他冷冷淡淡跟你说话的时候不会有危险,但他开始这样放柔了嗓音说话,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因为这是在地下,并不完全安全,司倾久在靠着闵霍休息的同时也时刻警惕着周围。他分不出那么多精力去收拾闵霍。 否则,按照司倾久的独占欲来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掐着闵霍的脖子逼问了。 呵。过去的记忆,没有司倾久参与的记忆。也配叫记忆? 闵霍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手臂慢慢勒紧,他没有挣扎,反而有些病态的享受,他忍不住喘了一声。 “跟我有秘密的骚狗还敢喘?”司倾久的声音彻底冷下来了。 “听我…解释…”闵霍这样断断续续说着话,手上却还收集着材料。他根本没有到被勒得说不出话的程度,司倾久把握着分寸着。只是闵霍知道司倾久喜欢他这样说话,他自己又太喜欢司倾久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 好棒。被自己一见钟情的天菜这样凌辱,好棒啊,想更狠一点。但司倾久又会心疼他的吧。更想了怎么办。 司倾久“哼”了一声,他都知道闵霍在想什么,他们两个一起生活的时间太长了,对彼此的熟悉度都是独一份的。 “我暂时还不确定自己之前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是人,是不是机器暂时存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我能想起我是怎样进入这个世界的,我看见了你,我爱你。我想接触你,我就进入了现在这具身体。” 司倾久并不觉得有什么难接受的,反正他老公只是从机器人变成不知道什么人而已。总之不是人类,他可以接受人外的。他最在意的还是闵霍有没有被其他人唤醒,不过这样说的话也肯定没有。 司倾久确定了自己老公没有被其他人唤醒过就不生气了,整个人重新软下来,没骨头一样趴在闵霍身上哼哼唧唧,“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最近看见你就好想虐你,别人碰你一下我就难受,想弄死其他人。” “没关系啊,我一直是这么想的。”闵霍跟司倾久对视一眼。司倾久意识到对方不是迎合他,而是真的这样想。 “我早就想把你周围的人都弄死了。你知道那个星盗调戏你的时候我想干什么吗。”闵霍轻轻的说,“我想把他活活扒了皮,眼睛扣出来,调戏你的嘴也剜了。” “我还想把你关起来呢,怎么一出去就开始招蜂引蝶,想草死你。” 司倾久看着他的眼睛,“那为什么没这样做。” 闵霍安静了两秒,他躲开司倾久的眼睛,被司倾久扳着下巴拉回来了,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闵霍的眼睛红了,他声音沙哑,“因为你说过你爱我。你想跟我过一辈子,你想跟我有个家。” “人类的家里不会全是锁链,人类的家里也不会有尸体。而且你已经狠狠打回去了啊,那么关心我的伤口,那样爱我。我怎么舍得让你的生活平添血腥。” 司倾久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闵霍的胸口,闵霍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有些湿了。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怎么这么好啊,我真是栽你手里了。” “我才不好,要是你没有立马护着我,没有说要杀了他并且真的那样做了。我绝对会暴走的,我会变坏。” “乱说。你一点也不坏。我爱你,闵霍。我爱你。” 闵霍也开始掉眼泪,他“嗯”了一声,两只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小兽此时报团取暖。 两人又安静的收集好材料,土匪进村一样把建筑内的所有东西都搜刮了。包括几套流光溢彩的家具桌椅。 司倾久问过闵霍这是什么材质的,闵霍也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是好东西,对司倾久的身体特别好的东西,就都给司倾久拿上了。 这里跟外面的世界好像真的不一样,司倾久在这里待了不过一个小时,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能听得更远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打算出去后再验证。 “你对这里熟悉吗,有没有想起更多的记忆。”司倾久开始操心闵霍的记忆了,他能确定闵霍是为了自己而来,他也想了解闵霍的之前。 而且闵霍也会想知道自己所有的记忆的吧。司倾久开始心疼闵霍。 闵霍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在其他世界,他好像也来过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为了什么…他实在想不起来了。闵霍的头痛得快裂开了。 司倾久连忙让他躺在自己腿上,轻轻给他揉着头。材料收集得也差不多了,司倾久干脆带着闵霍回到星舰里,开启了防御状态,至少安全。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等我们比完赛,我就带着你到处都走走,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来了。别急,我陪着你呢。”司倾久更心疼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会这么容易难过,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有家了吧。 有了牵挂,有了能牵动他情绪的爱人,他不再孤身一人,不需要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摆出冷漠来回避一切。 他可以跟闵霍共同承担难过、快乐、责任和以后的日日夜夜。 “嗯,倾久,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的,只是失去记忆算什么。生生世世,只要你存在于世界上,我就一定能找到你。我们一起走以后的路。” 司倾久摸摸闵霍的脸颊,两个人都觉得好幸福,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要结束,就这样走一辈子吧。 就在这时,星舰里那个司倾久注意很久的特殊能源开始发出声音。 一开始是轻轻的声音,像轻灵的吟唱。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司倾久的耳朵开始听见声音里又夹杂着其他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叫他的名字。 “司倾久…” “……” 一道比声音更大的声音从星舰外传来,是一声比一声更近的脚步声。有东西被吵醒了。 古老的悠扬军号吹起,各种铃铛被摩擦的清脆叮铃声响,以及每隔几秒就出现的沉重脚步声。 按照脚步声的间隔推算,这正在行走的东西身高已经超过十米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司倾久忽然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可能会非常跌宕起伏,闵霍也忧愁地望着他。 来不及想更多了。司倾久没有丝毫犹豫,他反手抓住闵霍的手,两人试图登录机甲朝着出口的方向而去。 13、我要做你的影子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穿过层层叠叠的古建筑,它看见了两个渺小的身影,绕过挡在司倾久面前的蓝绿色机甲,它在空中转了个弯,视线里那个漆黑机甲中的凛冽如白梅般的人类猛然抬起脸,似乎是发现了它的存在。 司倾久抬起手,试图抵挡什么东西的到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司倾久无法描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即使隔着机甲,他也有种在劫难逃的错觉。 逃!!! 逃!!!! 星舰里的特殊能源不停哀嚎着,一声声司倾久的名字被这种诡异的声线叫出来。 而司倾久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啊啊——” 在号角声进入司倾久耳朵的瞬间,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缓缓走了过来。而两人根本无法挪动半分,司倾久捂着耳朵,刚刚的那一声号角是什么武器?!为什么可以穿透机甲!为什么他无法行动,而且。 司倾久轻轻放下一只手,他攥了攥手心,几秒后轻轻张开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摊血。 他听不清东西了。他再也听不见任何能源的声音。那枚特殊能源的哀嚎最后在他的耳朵边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巨人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身上的战甲上挂着一排排青铜铃铛,此时正随着对方的步伐一步一响。 闵霍痛苦倒地,已经无法再次驾驭机甲,他被机甲的自我保护装置弹出来了。司倾久看见闵霍已经痛苦到七窍流血,闵霍的脸上满是鲜血,口中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他听不见!他听不见!!! 司倾久只能凭借爱人的反应和敌人的动作去做出判断。 他立马过去扶起闵霍,司倾久撕掉自己的衣服下摆,将闵霍的眼睛和耳朵围起来,而机甲冥已经按照司倾久的安排前去牵引起闵霍的蓝绿色机甲。 司倾久阻止铃声进入闵霍耳朵后便立马召唤自己的机甲,“冥!!!” 留给一人一机甲的时间不过几秒,冥与司倾久配合默契,一丝一毫的误差都没有。 在机甲冥漆黑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司倾久眼前的瞬间,巨人也已经出现在机甲身后两米距离。 地下发生的一切在司倾久眼里都好似调了慢倍速:巨人腐烂的身躯,巨人脸上的青铜面具,以及铃铛上密布的细小丝线。 不对。不是丝线。 更像是什么菌类的菌丝。 司倾久蓄力两秒便爆发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非常人能及的、飞一般的弹跳抱着闵霍回到机甲冥驾驶舱,机甲冥在主人进入的瞬间就及时关闭舱门。 司倾久立马接过机甲控制权限,在巨人手掌挥来的瞬间极限躲避,漆黑如永夜的机甲在空中划出一个矫健敏捷的弧度。 一个机甲师没有了敏锐听觉会怎样。如果是司倾久这种级别的机甲师,他会用操作告诉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毫无影响。 他听不见声音,司倾久全靠着有限的视野和自己接近于魔鬼的直觉反应,熟练的机甲操作如呼吸般平常地在他手下花样百出。 鬼将军嘶吼着挥舞起自己腰间的大刀砍向空中与它对比起来渺小如尘埃的机甲。 一大一小两双狠厉的眼睛隔空对视。 之前进来的入口不知何时已经被黑雾吞没无处可寻。地图定位不再精确,似乎这一切都是朝着要把司倾久困死在这里做准备的。 司倾久咬紧后牙。闵霍昏迷后倒在了他的腿上,迷迷糊糊中闵霍感受到脸部接触的肌肉绷起。他挣扎着抬起眼,就那一眼,s级alpha从来没有那样狠厉过,司倾久从前的锋利都是有一层限制的。赛场上永远不是司倾久可以发泄极限的地方,但现在,他就像一把被打磨锋利的、正静静滴血的利刃。 目之所及便是alpha手臂上紧绷的、极其美丽的肌肉线条,猎豹般有力的窄腰弯弓般弓起。 “倾久…” 闵霍彻底晕了过去。但司倾久听不见。 就在鬼将军的大刀第二次落下前一秒,司倾久敏锐地看见了什么,淡棕色的瞳孔如野兽般危险眯起。 只瞬间的反应时间,这漆黑机甲便如弓箭般穿过鬼将军的手臂空隙,钻入对方胸口处正静静旋转的黑雾漩涡内。 … 闵霍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送进icu了,旁边床上躺着的正是司倾久。 对方静静闭着眼,浑身伤口,嘴唇因为过度失血变得惨白一片。秀丽的眉眼放松,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闵霍的心。 “倾…”闵霍想说话,但他嗓子沙哑无比,每说一个字都是钻心般的痛苦。 病房内只有令人安心的滴滴声,那是闵霍与司倾久两人的心跳,它们不停歇,它们交缠,它们喧闹地证明着两人的幸存。 当天下午纪小六三人就赶过来了,司倾久两人被发现的地点是一个很偏僻的小星系,被发现时机甲都已经破损无法再战斗,但发现有人靠近时冥还在用自己最后的能量守护着舱内的两人。 两个人都是进气少出气也少了,除了司倾久本人外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漩涡内经历了什么。 纪小六为两人办了转院手续,这个星系的医疗条件太差了,不能为两人的病情提供帮助,只能勉强吊着生命体征不消失。 闵霍比司倾久的情况要好一些,他的恢复能力也更好。也因为病情进度不一样,他们被安排在两种病房。在身为人类的司倾久住icu的第十五天,闵霍就已经可以下床慢慢挪动着去看司倾久了。 透过透明玻璃,闵霍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强大alpha此时如同脆弱的瓷器一样静静睡着。好像现在出现任何一个敌人都能让他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闵霍下意识想给病房套一个保护罩。 路过的护士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我们特殊病房都是有三层防护的,用的都是a+级别能源核心,您不必担心。” 闵霍悻悻收回自己的道具,他就这样在司倾久病房前从早上站到晚上又从晚上站到早上,直到纪小六焦头烂额办完暂居手续时才过来发现这个不守规矩的病号。 纪小六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头一次敢对着闵霍大呼小叫。 闵霍被强制送回自己的病房休息,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司倾久,司倾久现在怎样了,有没有醒,有没有出现新的情况,有没有在梦里也痛。 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闵霍不知道,他开始焦虑地撕自己的伤口,试图让自己的伤势也严重起来,这样就能跟司倾久住在一种房间。 “哥哥不会喜欢你这样做的。”司凌好像胖了一点,也有可能是闵霍的错觉,他抽出手轻轻摸了摸司凌的头。 这个时候的闵霍有点不正常了,他略显病态地轻轻说,“可他现在已经不理我了啊。” “我要去找他,死也得去。我必须跟他在一起。谁敢抛弃谁,就要被另一个纠缠一辈子。” 司凌发觉自己的嫂子脑子可能撞坏了,在探视时间到了后他悄悄跟医生说让医生多给他嫂子开点药。 又过了半个月。 已经没有人能压制住闵霍了,在这个疯子决定去死的前一晚。司倾久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奇迹般苏醒了。 照顾司倾久的护士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被认定为大概率植物人的alpha苏醒了。病床上睁开的眼睛不会作假。 司倾久还不能做出大幅度的动作,他轻轻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落一小片阴影,他还带着呼吸机,说话也模模糊糊的。 但还是能听出来。他在叫一个名字。 “闵霍!闵霍呢?嫂子!!哥醒了,你快去看看啊!!!”纪小六急急忙忙赶过来,在路上一路跑一路叫喊。 病房内已经开始磨刀的闵霍动作一顿。 纪小六跑到门前刚要敲门,门就立刻自己打开了,闵霍从里面冲了出来。 alpha的动作带起一大片风,冷得纪小六一哆嗦,他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激起的一片鸡皮疙瘩,嘀咕道:“搞什么呢,怎么阴森森的。哎嫂子!你慢点跑!好不容易等到哥醒了!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闵霍赶到时,司倾久已经适应了自己所在的新环境,他浑身都疼,脸色惨白,闵霍下意识放轻呼吸。司倾久轻轻侧过头看向他。 司倾久弯了弯眼睛。 “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在比赛前一星期,两人终于又回到了可以参加比赛的身体状态,两具被打得破破烂烂的机甲也被司倾久修好了。 司倾久的耳朵此时可以听见正常的声音了。但他依旧无法听见能源的声音。好在耳朵只是为他的天赋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司倾久依旧是顶尖的智械师和机甲师,甚至因为这次经历多了几分阅历。整个人如同经过岁月沉淀的美酒,周身气质更恐怖了。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非凡实力的超恐怖级选手。 他并不算特别遗憾,就当是给予他特殊听力的人终于收回了这份馈赠。司倾久依旧打算继续夺冠。两人为此目标不停练习中。 经过这一插曲,司倾久和闵霍的配合更默契了,两个人简直就跟一个人一样,甚至本能反应都开始逐渐为对方磨合。 闵霍把自己的机甲也刷成黑色,是比司倾久的机甲颜色更深的颜色。 “我要当你的影子。”闵霍这样说。他自愿成为司倾久的后背,他想让司倾久再无后顾之忧。 看过两人新机甲配合训练的人都震惊地久久无法回神。鬼魅一样的机甲居然有两具,根本无法定位他们的位置,他们真的就像是鬼和他的影子。 “哥你真是不让其他选手活了…”纪小六狠狠啃了一口面包,随后干劲十足的去跟着司倾久学习。 … “第七级机甲大赛即将开始!让我们再次介绍我们本次参赛的选手!他们分别是!” “第六级机甲大赛冠军选手thorn!!!” “亚军选手暴君!!!” “季军选手…” “…” “本次比赛秉持着公平公正,实力为尊的理念!让我们倒数五个数,比赛即将开始!” “五!” 镜头给到司倾久的机甲冥,机甲内坐着的是已经全副武装好的thorn,对方锐利如猎豹的眼睛在镜头扫过来的瞬间就发现了它,被thorn盯住的感觉并不算好,有种被咬住咽喉即将被thorn撕开饮血的极强恐惧感。 “四!” 司倾久打开机甲操作面板。 “三!” 弹幕一片欢呼,thorn的名字铺天盖地袭来,那种碾压一切的气势与他们爱慕追随的选手thorn一模一样。 “二!” 解说忍不住又夸了thorn几句,上次比赛的两个解说已经全都转为thorn的铁粉。 “一!” 两具黑色机甲一前一后鬼魅般窜了出去。 14、来自地狱的审判 一进入赛场司倾久就隐隐觉得不对。sp02赛场是本次比赛的主赛场,辅助赛场则是幽光森林,这两个赛场在这个时间段不应该如此安静。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风都没有。 他打出信号,示意闵霍警惕。 “周遭可能有高等级能源。”这种等级的比赛是不会有专人提前清理的,赛场都是经过一段时间后稳定下来的漩涡演变而成的,里面还会残留很多等级不同且数目不定的怪物。 在这种等级的比赛里,选手的对手不单单是彼此,还有这些怪物,这些怪物对机甲造成的伤害也会算入比赛累计,但积分则不会落在选手身上。晋级也会有最低积分要求。这意味着不单单要对付有积分的选手,必要时也要跟怪物抢积分。 当然,也有一部分选手专走偏门左道,他们会优先设计实力强大的选手进入强大怪物领域,留下实力弱的选手并且算好积分进行屠杀。 司倾久怕的就是有人在他们之前用了这个办法。毕竟他与闵霍的组合绝对是所有人无法忽视、无法逃避的最大对手。 只要是想晋级的选手必然要与他们对上。 闵霍的机甲装备了扫描装置,是用影踪兽的能源核心制作的武器,也是司倾久最新的杰作,可以探测周围有无高级能源,用来替代司倾久的特殊听力。 闵霍在周围扫描了几圈,“倾久,并没有任何能源。而且不单单是我们周围,可能整个赛场都没有能源。难道他们今年派人清理了?” 司倾久轻轻蹙起眉,秀丽又不失锐利的眉眼愈发惹人注目,眉心处的小痣熠熠生辉,他来到了属于他的赛场,身上那种恐怖的强大气势更是难以遮挡,连解说都忍不住为他停留。 解说c:“thorn选手在这两个月空闲期加训了吗,看起来比上次比赛更强大了。从一进入赛场就开始让人挪不开眼睛。” “话说thorn选手与暴君选手的组合配合真的很默契啊,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的剑拔弩张,反而两个人默契的像一个人一样。”解说d想了想,“这种感觉就像是成为了彼此身体的一部分,都不用任何其他动作,本能就可以调动彼此来到自己最需要的位置。看起来这对组合是今年最有希望夺冠的啊!” “那当然了,这两位选手是我们星系近三年最有潜力且实力最强的选手,可以看出以后到了星系大赛上会为我们第三星系打出怎样一番天下!” 最前排看台上,几个领导挤在一起,他们每年都会关注第七级机甲大赛的赛事,毕竟再下一级的赛事就要去其他星系了,这关乎着第三星系的资源分配,对于机械文明来说,机甲就是一切,机甲就是生产力。 坐在最边缘的就是那个看过司倾久一场赛事的和蔼中年人,他的职位比起周围其他领导来说并不算高的,因此在这个赛场上坐不到最中心的位置。但他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机甲。 那是thorn的机甲,名字叫作冥。 “好名字,好机甲。就应该配他这样的人。百年难遇的人才!”中年人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哎不对啊,thorn周围怎么一个能源也没有?点这么背吗?】 【众所周知,选手在第七级机甲大赛的赛场里获得的能源也是可以经过改造运用在比赛上的,前提是改造合规。这对选手来说也是一个新考验。你们家thorn吹那么神。不会是那种只能靠背后的智械师,本人什么也不会的菜狗吧。还拿什么没能源当幌子。】 【能不能别张嘴就喷粪,你自己没长眼睛啊,不单单是thorn的装备显示无能源,连官方地图都显示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好吗?你有本事给我篡改个官方数据试试?难不成官方也为我们家thorn找借口?什么也不懂就别学别人科普了。真丢人。】 【还真是啊,官方也显示没能源,这怎么回事,故障了吗?】 【难道这是今年的新赛制?取消掉这个考核了?】 【不能吧,都没有公告。】 【蹲一下官方消息。】 【蹲蹲。】 显示屏画面上,thorn和暴君在原地不知道讨论了些什么,下一秒两人就瞬间消失了。 两具机甲真的就像影子一样神出鬼没。 连直播镜头都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寻找他们。 解说c:“我靠?thorn和暴君呢?消失了?” 弹幕更是疯了,大家都不理解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又为什么要消失。 【躲镜头吗,小情侣要去干点偷偷摸摸的事?】 【yue,您家暴君别蹭好吗,我们thorn独美。你们暴君真的很拖后腿,我们thorn都不知道忍了多久了吧。忍者来的。】 【哈哈哈哈那又怎样,暴君跟thorn一队气死你们这些脑残粉了吧,你们家心肝现在是我心肝的婆娘了。】 【为什么thorn要当婆娘,他好像是比暴君矮,还瘦,但是看身材也是有肌肉的,肌肉线条也非常漂亮。】 【因为人家希望家产是体型差+狗一猫零呀嘻嘻。】 【停停停,怎么聊到这上面了,两个alpha只会赛场打架不会床上打架好吗,能不能稍微有点常识,alpha无法标记同类,而且对同类的信息素是有排斥现象的好吗。谁想看你们聊俩alpha有没有爱了。还能不能好好讨论比赛了。】 【等等,你们快看,刚刚闪过去的那个黑影!】 一道黑影在镜头前匆匆闪过,要不然有弹幕提醒恐怕还发现不了它的踪迹。 thorn带着金属覆面的脸在镜头前一闪而过,暴露在大众视野内的半张脸冷淡又过分秀丽,两种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感觉被thorn完美驾驭,只一眼就能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弹幕上又掀起一波热潮,thorn用这几年的时间让自己的脸和名字成为别人一提起就会忍不住为之喝彩、投向目光的存在。 “没有人不爱他…这句话居然是真的…”解说d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开始相信thorn是第三星系的黑马了。 他们第三星系一直都处于落后的地位,太需要这样的人出现。 thorn甚至都开始不单单是一个代号了,他是所有看过他比赛并且不受控制爱上他的所有观众的定心丸。 有thorn的地方,冠军的唯一人选就毋庸置疑。 “他要干什么?这种走法我们从来没见过啊?”解说c忍不住问道。 而赛场内,两台机甲正以极快的速度蛇形走位,甚至慢慢都分不清两人哪一台是哪一台了。 而在两人的脚下,他们走过的路都以极快的速度坍塌下去,露出底下的另一个空间,空间内升腾着奶白色的浓雾,浓雾内有什么东西正诡异地尾随着两台机甲。 偶尔白雾翻滚间能看见几枚巨大吸盘。这似乎是什么生物的触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检测不到,官方地图上现在还显示空白。】 【我去,没见过,像章鱼,但是这么大的章鱼可以把机甲卷进嘴里吃了吧。】 【啊啊啊啊啊九快跑啊,别被抓!!】 【我倒觉得thorn不像是在逃跑,他们两台机甲的动作非常有规律,比起逃跑更像是在酝酿什么招数。】 【你们发现没,这个玩意好像只喜欢追thorn,一开始还很坚定地按照thorn换的方向追,后面慢慢分不清之后就会多犹豫几秒。】 司倾久要的就是这几秒,他们两个练习出来的速度足以让这些怪物眼花缭乱。 在又一次怪物愣神的功夫。司倾久当机立断转身,与闵霍的炮合体,用闵霍的机甲接住所有后冲力,司倾久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注入信息素。 能量团在空中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聚集。比thorn第一次使用武器三形态时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五。 thorn的额前头发轻轻落在眼前,遮挡住一部分视线,但丝毫没有影响到那双明亮眼睛瞄准目标,他的确强大了太多,他每天都在进步。 一箭射出,命中怪物的一条触手,那条触手就在两秒后炸开,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郁的烤鱿鱼的味道。 “闵霍。” 闵霍明白司倾久的意思,带着他躲避开怪物恼羞成怒甩过来的第二条触手。 thorn则是极其信任地继续蓄力搭弓。 又是一箭。 弹幕上一片喝彩,thorn的实力又一次提升了,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神又升维般的喜悦。 【啊啊啊啊啊好刺激,这个怪长得好恶心。】 【俩机甲站它面前跟豆橛子一样小。】 【但是好酷啊,感觉thorn一点没怕,我为什么觉得他甚至在享受比赛呢。他在享受战斗。】 【就是这样的,thorn就是这样的选手!他强大且自信!我就是因为这个粉他的!我爱死他的自信了。什么时候都波澜不惊,一切尽在掌握。赛场好像就是为他而生的。】 【我靠,咋这么会说,赛场是为他而生啊啊啊啊!】 在弹幕的欢呼里,司倾久缓缓拉起最后一箭,这一箭的时间会很长。但他完全信任闵霍。闵霍真的成为了他的影子,不仅可以掩护他,而且可以承担他的身后全部位置。 他完全信任闵霍。 怪物彻底暴露出来,八根触手只剩六根,但这六根全出现几乎就是遮天蔽日般的存在。 解说c这时才发现官方地图上出现两处空隙,刚好对应怪物缺失的两条触手,他惊呼,“我靠!!!原来不是没怪物,是它把下半部分的地图全挡住了!!” 目前出现的只有它的触手,司倾久清楚,这个怪物还有更多部分藏匿在地下。 又是地下。他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司倾久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看了一眼还在努力躲避的闵霍,司倾久攥紧弓弦,不再犹豫,松手。 “第三箭!!!”解说d声音都破了!“thorn的第三箭打出了火树银花般的效果!!” 一支箭在空中爆开,化作无数银色弓箭朝着怪物的触手而去,箭矢破风的声音几乎要盖过怪物嘶吼的声音了。 银色箭矢落在怪物身上瞬间燃起火焰,被包裹在冰能源里的火能源没有失去它的活力,反而威力更甚。这种火能源无法再被任何能源熄灭了,是无法熄灭的永恒之火。 “thorn的武器技术已经迭代到这个地步了,他能控制这些能源的活性了…太厉害了吧…”两个解说从来没有为一场比赛声嘶力竭到这种地步。 thorn的这一箭被粉丝称为来自地狱的审判。 thorn是死神、是审判者、是终结一切敌人的无敌之箭。 怪物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都震晕,甚至赛场外的观众都受到了影响。 【我靠我靠,刚刚跟低血糖一样晕,我以为我没吃饭。】 【什么怪啊到底,这么厉害,都影响到我们了。】 【啊啊啊啊那九岂不是更受影响啊啊啊啊,这也太恐怖了,我的九!】 【我觉得他不需要我们担心,以他的实力,我们能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 果不其然,在声波消失后,刚刚在原地的两台机甲也消失了。观众和镜头都要开始习惯这俩撒手没了,他们耐心地等了一会之后。 其他镜头传来讯息:thorn和暴君在按着他们镜头的选手组合打。 15、第 15 章 司倾久和闵霍追着怪物去了地下,发现这地下是一条四通八达的迷宫,此时地图已经失效,而镜头也无法下来,只有两人亮着的生命灯还能证明他们存活。 地下的白色浓雾全都飘到地面上了,司倾久猜测它们具有隐匿功能,所以这些怪物在白雾内不会被检测到。而且这种雾跟他们在地缝内遇见的黑雾一定有某种联系。 这次赛场发生的诡异事件很多。司倾久抿了抿唇,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他们已经选择了比赛,就不会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司倾久握紧闵霍的手,机甲并不能传递彼此的温度,但足够让司倾久定下心来,“还好我们这次没有分开。” 闵霍后怕道,“再也不要分开了。你去哪我都会找你。” 地下道路行走起来比地上更快,司倾久两人顺着路走,很快就看见一点光亮,还有机甲经过的声音。 司倾久静静潜伏着,他听见这个组合在吐槽没遇见能源,听声音很熟悉,似乎是压线晋级的一对组合。 thorn的身影此时就出现在这个组合的直播间里了,没人不知道这台恐怖的机甲,几乎是看见的颜色都会条件反射想起他的程度。thorn对他们来说太恐怖了。 【我靠我靠,thorn!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没看见他过来啊!】 【神出鬼没最可怕了,我才粉上这对菜菜小组合没多久,看来要被淘汰了呜呜呜呜】 【这位来了就认命吧,之前山涧和月影联手都没搞到thorn的一积分,都没敢奢望他俩淘汰thorn,但连一积分都没拿到。这位单拎出来都碾压这些选手。】 【暴君去哪了,没看见他呢。】 【你往thorn身后看呢,那个影子一样的东西就是暴君,这家伙真在这两个月让thorn训成狗了啊,咋能这么听话。球球thorn把那个桀骜alpha还给他的粉丝们吧。】 【暴君说去去去,别耽误他找婆娘。】 【啊啊啊啊thorn行动了。】 司倾久没有任何犹豫,在两台机甲靠近的瞬间就出手了。闵霍如影随形般跟着对方,在对方出手完再次出手的空隙补刀。 暴君的古兵器练习得非常好。司倾久专门用他的这一优势练习了进攻方式。两人都用自己最舒服的攻击频率,一点也不会耽误对方的进攻,反而打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战斗效果。 三支锋利的刀来回攻击,被打的两个甚至分不清哪个才是接下来要打他们的。 “兄弟啊,我是不是眼睛花了,我咋看见俩一模一样的机甲呢,是不是重影了啊。”尝试反击无果的机甲被第一个淘汰了,他下了赛场问自己旁边的后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后勤指了指弹幕,眼睛里亮起小星星,“是thorn啊,你们遇见thorn和暴君了,他们两个的机甲颜色很相似,应该是战术!太厉害了,才不到五分钟就给你削出局了。” 这个被第一个淘汰的选手想反驳些什么,但他看了看大屏幕上被接着削的同伴忍不住有些心酸,他能反驳什么,本来就是实力不如人家呗,怎么就让他们这个倒一碰见第一了呢,太…太厉害了。 他的同伴在三分钟后被淘汰了。 【公告:选手“thorn”、选手“暴君”攻击有效,“蘑菇”、“墙角”机甲磨损度达到百分之五十,组合积分加二。】 【公告:选手“thorn”、选手“暴君”攻击有效,“蘑菇”、“墙角”机甲磨损度达到百分之百,已自动淘汰。组合积分加四。】 司倾久与闵霍的组合是目前第一个获得积分的组合,此时已经排在第一位,他们势必会成为其他选手的目标。 两人合计了一下,重新会到地下缝隙里了。发现这里路的选手并不多,两人短暂调整了一会便打算接着去寻找能源,他们携带的能源已经使用了三分之一,接下来的恶战需要新的能源补充。 而且司倾久的优势在于他同时也是一个智械师,他的改造远比其他选手更精妙更有用。 他们需要开始发挥自己的优势了。 好在走了没多远就碰见一簇水系水晶能源。司倾久从机甲上下来用工具小心翼翼把它铲起,他打算给闵霍做一个水系武器加成。 在触碰到能源的瞬间,司倾久耳朵内响起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司倾久被耳朵内的刺痛刺激得跌倒在地,闵霍听见声音连忙赶过来。 “怎么了!” 司倾久已经说不出话了,那个呼喊他名字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些离他的距离更近了。 “司倾久…” “司倾久……” 司倾久捂住自己耳朵,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慢慢渗出来,“不要再叫我…不要再叫我了!!!” 闵霍连忙过去抱住司倾久,喂他喝下能量液,能量液可以及时驱散精神攻击类怪物的攻击。 但这似乎对司倾久的情况不起作用。 闵霍只好扶着司倾久先去自己的机甲上,并且把那簇能源碾碎扔掉。 司倾久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扎根,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有种奇异的肿胀感。很奇怪。他的耳朵已经不再流血了,喊他名字的声音在这种肿胀感出现后就开始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会是。怀孕了吧。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小腹里有东西在隔着肚子小心翼翼触碰他的手心。司倾久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一个alpha怎么怀,alpha的生殖腔是萎缩的,即使在发情期也很少会打开,位置很深,需要很久才能磨开那个位置,每次发情期司倾久都受不住闵霍那样磨,基本到可以碰生殖腔的时候他就会把闵霍赶出去。 他们怎么可能会…司倾久想起了什么,在上一次比赛完成后闵霍也碰过生殖腔,但也只是磨磨而已,医院检查不是说是假孕吗。或许这些都还是他假孕的反应。 司倾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闵霍的机甲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整个机甲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几次用装置试图起身也没能成功。 机甲被活生生拖出了缝隙。 两人这才发现,外面的赛场已经全被白雾占领。白雾不仅可以隐藏赛场内的情况,还具有强腐蚀性,司倾久已经看见两台机甲被腐蚀到无法使用了。 里面的选手已经被淘汰送出赛场。 “怎么回事,还能找到其他选手吗?等等,雾里是不是有东西?!”司倾久还没说完,他和他的机甲冥就被弹出闵霍的机甲。 刚刚那个抓闵霍机甲的东西又出现了,司倾久尝试着去攻击,但无论什么角度打出的攻击都会精准落在闵霍的机甲身上。 眼看着对方就要被拖走,司倾久操纵着机甲抓住闵霍机甲的腿,两个机甲的重量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闵霍的声音从私聊频道里传过来,“倾久,不对劲,赛场地形也改变了!前方是悬崖,底下全是浓雾,检测深度超三百米!” “你还能弄断抓我的东西吗,如果不能。”闵霍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如果不能,就淘汰我。” “至少让我的积分落在你身上,这次的比赛对你我都很重要。只要你晋级,我就还可以打复活赛!不要犹豫了!” 司倾久再次尝试了两次也没能成功攻击那藤蔓,这藤蔓从悬崖底下伸了出来,直勾勾把闵霍往底下拖。 “快啊!别犹豫!你说过你会热爱机甲、会尊重比赛的!之前又不是没对打过,就当是被你淘汰了,我们还有以后,以后你再给我加训啊!” 司倾久的手慢慢松开,能量炮慢慢凝聚起来。闵霍用最后的力气将机甲直立起来,方便司倾久攻击。 这时,之前那个没被两人找到的章鱼怪从司倾久身后出现了,闵霍只来得及说了一声,“小心!!!” 两人就都被推下悬崖。 … 大概三个小时后。 司倾久首先苏醒,他的机甲在这三个小时内已经被腐蚀到磨损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而闵霍因为一路都在护着他,而且最后落地时还强行调换位置做他的缓冲垫,磨损度只会更高。 司倾久的腿被机甲内部摔坏的物品扎透了,此时钻心得疼,他一瘸一拐从机甲里出来,他的机甲已经无法行动了。他还要看看闵霍的情况。闵霍会不会已经离开赛场了,还是…还是还在里面等着他过去找他。 司倾久不敢细想,在看见机甲内部一脸血的闵霍时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拖着伤腿过去,发现闵霍的伤更严重,对方整个胸膛都被撕裂了,看形状应该是那个藤蔓干的。 脑袋上也全是血,半截胳膊不见了。如果闵霍是人,此时肯定已经死了。 司倾久没敢耽误,他想快点把闵霍救出来。 闵霍整个人已经黏在座位上了,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与机甲分离,而且几个重要位置都被碎片扎透了,无法移动,否则就算是闵霍这种机器人也会死的。 “闵霍!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司倾久查看了一下闵霍机甲的磨损度,已经达到百分之百了,但闵霍没有被传送回去。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已经离开了赛场的划定范围。 赛场的迁跃装置对他们不管用了。 这一发现几乎让司倾久浑身的血液都凉下来。他们的机甲无法修补,这种程度的损伤需要用到很多重量级的专业工具,这些工具司倾久无法随身携带。他只能用自己现有的工具去简单修补一下机甲。 在修补之前,司倾久给自己的腿上了一点药,把剩下的药都弄到闵霍身上了。 他不知道这能不能起作用,因为闵霍已经无法苏醒,对方身体里的重要元件应该也受到损害了。 第一次,司倾久修补机甲的手在抖,他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从眼尾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不敢想象闵霍真的死在这里该怎么办。 司倾久以为自己是接受两个人死在一起的结果的。但直到今天,司倾久才发现,他根本不接受。 闵霍怎么能死。 他怎么可以死啊。 自己还没有给他一个盛大的婚礼,他们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承诺没有兑现。闵霍这个混蛋,明明说过要护他一辈子的。明明都交换了戒指,怎么可以就这么去死啊! 司倾久忽然想到什么,他摘下贴着自己心口的戒指,戒面是闵霍的核心能源。这能源或许可以代替一部分重要元件,只要闵霍伤的不是绝对无法替代的那一个,就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手别抖啊!”司倾久快要崩溃了,他第一次不敢扒开机械的外壳,他知道闵霍有痛觉。他知道他会疼。 鲜血沾了司倾久一手,他愈发晕了,耳朵开始听不见任何声音,司倾久的伤势并不重,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迅速流逝。但他还是在不停地维修。 终于,司倾久看见那枚坏了的零件了。 “怎么…会这样…” 刚好坏的就是那个唯一的、无可替代的元件。 司倾久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他没有感觉,他的世界都安静下来,没有机甲,没有智械,没有比赛。有的只是那个静静躺着的人。 司倾久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没有闵霍的自己该怎么办。 他们都把对方放进自己的以后了。 “闵霍。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我的腿好疼,手也好疼。”司倾久垂着眼睛,他抬起手,把自己破皮的指尖给闵霍看。 “…你看啊,都破了,你不是最宝贝我的手了吗,你看看啊。” … 赛场外,所有选手都被传送回来了。除了闵霍和司倾久。 按照现在的积分排名。他们两个是第一。这意味着按照这个积分榜,只有三个的比赛名额一定会有他们两个的一个。但选手现在生死不明。 不同于粉丝们的担忧,底下领导有其他的顾虑。 “李老,这俩选手会不会是误入禁地了…那他们即使被救出来了是不是也没有办法以最好的状态去比赛了。” 被称作李老的老年男人沉思了两秒,“如果是误入禁地,恐怕能不能救出来还是个难题,而且对我们的损耗也很大。” “那依您的意思是…”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两个可是我们这些年最有希望的苗子了!要是不救他们我们更没有机会拿名次了,而且你们连救都没救怎么就知道他们不能参加呢。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李老的面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他说话也有自己的调调,“看来小朱有自己的想法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只是经验到底还是不足。误入禁地的机甲师就没有不留下后遗症的,轻则残疾重则瘫痪。还有用几队的军人往里填命救出来不到五分钟就去世的。这种例子比比皆是。难道你要我们用几十条人命去换他们两个吗?” “那我们总要有些措施吧,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两条人命没了啊!”中年男人难得这样强硬的态度说话,他曾经看过司倾久的比赛,他也衷心希望司倾久能走得更远,他欣赏这样的天才,他惜才。他不希望这样的天才就草草死在禁区了。 “这个办法当然有了,我们预测还有半个小时禁区的浓雾浓度就会下降二十个百分点。这个浓度的雾对机甲的腐蚀力会大大下降,我们那个时候派人进去最合适了。” 朱老先生还想说什么,被李老堵了回去,“我们要相信孩子,就像你说的,他们两个是潜力股、是天才,那应该有撑过半个小时的实力吧。如果连这个也没有,说明我的决策是对的。” “好了,不用再说了,这个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几个领导簇拥着李老走了。独留朱姓领导在原地,他眼眶红了,忍不住跟旁边的秘书骂道,“一群草菅人命的败类!说什么担心士兵性命,自己掉漩涡里立马调十几队人马来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命!” “他们就是怕那两个孩子救出来之后还活着!这样还会占一个名额。他们怕两个孩子不能比赛。这样第三星系就只剩两个名额了。” “可是用这种手段搞出来的三个名额真的能赢吗?机甲是神圣的东西,容不得他们这样践踏。孙秘,去找刘主席,我们跟他申请调令。” … 司倾久在修理机甲时发现不对劲,他的机甲也出现之前闵霍机甲控制板那样的孔洞。司倾久轻轻摸了摸那孔洞,一时间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忽然,孔洞旁一丝白色吸引了司倾久的注意,他喃喃道,“是那个裂缝。裂缝里青铜铃铛上的白丝。” “我的机甲是当时被侵蚀的,那闵霍的呢。他到底跟那个地方有什么关系啊。” 这一切都需要闵霍苏醒了再跟他解答。好在十几分钟过去,闵霍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下来了。 司倾久也整理好心情,慢慢摸索起周围的出路,现在他们两个人想活下去就必须找到出路,等外面人来救援就来不及了。 “藤蔓不见了。”司倾久拖着伤腿走不了多远,他沿着周围的痕迹走了走,发现藤蔓的痕迹到边缘又消失了,这意味着底下可能还有一个空间。大概率是一个更深的悬崖。 司倾久闭了闭眼睛,就在他打算回去的时候,不远处他停放机甲的地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倾久暗道遭了,难道是藤蔓过去抓闵霍了。 他赶回去的时候,闵霍的机甲正被藤蔓往下拖,司倾久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把藤蔓都拽了一跟头。 “把他,还给我!!!”司倾久硬生生把闵霍从舱内拖了出来,他顾虑的几处伤口都没裂开,幸运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机甲坠落到山崖底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声响。 司倾久如获至宝般抱着闵霍,“…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在原地等了两个小时。 司倾久快要疯了。没有救援,没有出路,自己爱人的呼吸心跳都在他怀里慢慢微弱下来。 他都开始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了。但这个时候他也感受不到痛了,司倾久面色惨白,两个人的状况都不好,说不好谁走在谁前面。 “闵霍。早知道当初你说那些死啊活啊的混账话我就应该打你的。现在好了吧,真的应验了…其实我不想你死在这,但我也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什么都…我什么都做不了…” 司倾久此时已经出现幻觉了,他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很多很多的、各种颜色的虫子。大的蓝色环形虫子像龙一样在雾里爬来爬去。小的白色、黄色虫子像天上的光点,静静看着两个快死的苦命人。 “…虫子好丑。”司倾久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些丑东西。他把脸埋到闵霍怀里,爱人的怀抱还有他的温度,司倾久忽然累了。这样一起死去也好。 他下去可以跟师傅道歉,说他不争气,马上就要星系大赛了,结果死了。 他师傅会骂他吗。不会的吧,毕竟他师傅最疼他了。 还有闵霍,他们可以一起给师傅磕头,告诉师傅他们结婚了。这是他的爱人… 司倾久的意识开始模糊,头顶响起星舰的声音,那一丁点的求生欲又支撑着他睁开眼,他努力想发出一点声音。但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真的。 真的还想继续比赛。司倾久知道,他快不行了。 “救…救救他…” 司倾久记得自己没说话啊,那是谁在说话。 他努力抬起眼睛,闵霍还在一声声喊,每一次说话都让血液顺着他的唇往外冒。 司倾久下意识想给他接住,但他抬不起手。 最后的几分钟里,司倾久深深看着闵霍,有点想让他别叫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但又舍不得。 以后听不见了怎么办。谁知道他这种杀孽重的人是会下地狱还是去天堂。 闵霍的呼声最终还是起作用了。司倾久发现那架星舰不动了,似乎朝着他们的位置来了。最后停在不远处,无法再过来,底下的雾太厚了,等待救援人员换装备还要几分钟。 司倾久等不及,闵霍要没机会了。他强撑着站起来拉着闵霍往前走了几步。 “…我不行了,别救我了,你快走。”闵霍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司倾久喉咙一片腥甜,“闭嘴,你在说话我就亲你了。” “我后悔了,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死,我还是想让你活着。司倾久,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要是敢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一定,我一定…” 眼看着离救援越来越近,司倾久不敢让闵霍睡过去,只好跟他说话,“一定什么,一定草我?那你可得活着了,要不然我找八十个炮友,气死你。” 闵霍沉默了好久好久,就在司倾久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闵霍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了,“找个,跟我一样,对你好,照顾你,爱你的。” “就可以了。” 司倾久又开始心慌了,离救援只一米距离,甚至一名军官的手的已经要搭在两人面前。闵霍胡说什么。 都能活下去的,一定都可以的。 就在这时,跟踪了他们许久的章鱼怪再次出现,它居然还有半根触手。司倾久从它脸上看出了一种人性化的仇恨阴毒。 半根触手从司倾久身上把闵霍抢走。 司倾久下意识扑了过去,他抓住闵霍的手了,两个人的手都有伤。血液顺着彼此的手往下流,最后在两人中间汇聚成一个小血坑。 远远看去就像一根红线连接着彼此。 月老的红线可以让有情人团聚,怎么司倾久的就不行呢。他不甘心,他试图牢牢抓住闵霍。 身后的救援人员也都过来了,他们的希望很大啊。马上,马上就可以带走闵霍。他们还有好多承诺,他们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 就在这时,章鱼眼看着自己的计划没有办法成功,它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司倾久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下一惊,他用力去拽闵霍。在他动作的瞬间,章鱼怪自爆了。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让司倾久向后飞了三四米,在这过程中,他看见闵霍朝着悬崖的方向掉下去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但在司倾久眼里就跟慢放一样。 他还记得闵霍落下时嘴唇动了动,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想说什么啊。 司倾久闭上眼。一切都结束了。 … “滴——” “滴——滴——” 病房里躺着一个安安静静的人,短短几天,alpha就瘦的不像从前了,好像一下子从意气风发的天才变成一个普通人。 来看他的朋友忽然发现,之前那个强大的alpha其实也是肉体凡胎,他会痛,他会难过,他会输。 可是,thorn怎么会输呢。 几个领导也来过,都是看过司倾久后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来。他们原定的救援比那还要晚,是朱老越级找的救援才保下了司倾久。 不过司倾久是没有办法参加比赛了,他的身体坏得太彻底。 而且,朱老看着手里的怀孕报告单忍不住擦了擦额间的汗,“这孩子,这孩子…这…” “他是alpha对吧。” “咋怀孕了啊。” 不过好在孩子很健康,比司倾久这个alpha妈妈还要健康,这也算是一个奇迹。 “朱老,有新消息,您要现在听吗。” 朱老想了想,“是有关thorn的?听一听吧,看看这些老家伙还能惹什么幺蛾子。” 助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口了,“因为thorn的机甲损坏度过高,且有些零件无法追溯使用痕迹了。那几位商量着打算…打算…” “打算什么。” “打算以机甲改造存疑为借口,撤销掉thorn的比赛资格。thorn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样的办法对他们来说一劳永逸。还能保住三个名额,并且也能为这次救援不及时提供转移视线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