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子反派的端水抑郁妈[九零]》 1、第 1 章 八九年,盛夏的正午阴云滚滚依旧闷热,刘婶擦了擦额角的汗,受不住的往锅里放瓷勺。 等着火灭,自然冷却,然后再放在冰箱,品尝夏日里的第一口绿豆冰沙。 她会分享给每一个街坊邻居,尤其是近些日子回来,单亲带着孩子的那一位。 薄文渊夫妻俩当初被判资本家接受改造,借助恩情把唯一的闺女和烈三代订婚后,就忍受不了成分问题双双跳河身亡。 人走的早,没看过现在平反的好日子,也没看见闺女结婚。 据说薄家闺女婚后过得并不好,年纪小就去亲家当妹妹养起来,长大后两人结婚,两人婚姻父母包办,一个顾念旧情,一个遵循守旧,两人对婚姻的期待不同,也说不到一块去。 隔年,两人生下双胞胎,孩子逐渐长大,孩子的养育又是两人三天两小吵,五天一大吵。 离婚不是从现在开始闹得,孩子出生就开始了,别人都以为双方会一直这么吵吵闹闹的过下去了。 结果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这么莫名的直接离婚,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到头来,双胞胎孩子一人分一个。 薄家闺女就带着小儿子回到了空无一人的薄家老屋。 当年刘婶是薄文渊邻居,薄家闺女她半看着长大,比起其他人当然是她要亲厚些,现在人不在了,她就是这闺女的姨婶。 只是刘婶不知道这闺女现在到底是开放呢,还是封建呢。 要是开放的话,离婚这种大事像个小孩子一样、不顾及一点经济财力的真的干了,说封建吧,回来没多久就组织了几次相亲,着急给孩子找个后爸。 还铁了心一样的要找个工人。 现在工人面临下岗,有名的几个大厂都发不出工资,眼看着摇摇欲坠,有点能力的都出去摆摊自谋出路了。 所以刘婶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这孩子离婚这么快就往前看呢?还有忧愁这孩子的往前看这么落后于时代呢! 刘婶扇着蒲扇叹了口气,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暗红色身影。 刘婶看一次震惊一次薄家闺女的美貌,生过孩子脸色依旧健康有气质,头发盘起,带着成年女性特有的温婉大气。 只是她打扮的这么好看,一看就是去相亲的。 姿言的前夫是厂长,现在二婚相亲也没必要降低要求,但现在还留在厂子里的,多半傲气的很,看中闺女的颜值,但又瞧不上她二婚带娃。 所以几次相亲都受委屈了,刘婶光是瞧着都看不惯,但奈何姿言啊,这多么有看法一个人,在这件事上偏偏跟秤砣一样铁了心! 刘婶恨铁不成钢,但对待自家孩子肯定宽容。 更别提姿言从小到大是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小时候巴掌大的小脸,瘦的让人心疼。 “姿言这次,怎么这么早回来?” 薄姿言解释,“因为我提前走了。” 刘婶‘啊’了一声,提前走了?那是不打算相亲了? 刘婶心底当然是开心的,但以往的经验,又告诉她不可能会是这样,以前受了多大的委屈,也没像这次说走就走。 因为薄姿言的硬性条件是工人,她近期相亲把附近一婚二婚的都见的差不多了,面对不公,只说她有孩子了,不能再像个小姑娘一样任性。 刘婶决定问个清楚,“……这是受大委屈了吗?” 薄姿言点头,觉得差不多,“相亲这么大的事,男方居然不提前到场,我看着他也不重视这场相亲,干脆就回来了。” 她有礼貌的等到了约定时间,其实按照她知道的未来的情报,她其实该转身就走才对。 薄姿言其实是意外穿越到这的,在结束了五台手术后猝死,等再醒来,她就来到了这个相亲现场。 薄姿言这个名字是这么耳熟,这个背景也是,剧情中,她会嫁给一个二婚带个男孩的男人,即使现在男人工资还算可观,然而明年他就会面临破产,把家底掏个精光。 ‘她’原本以为的倚仗让她变得身无分文还负债,想要离婚奈何根本离不掉,动辄还要被事业失利的男人打骂。 不过多久,原主就从原本的风华美人,被逐渐蹉跎成一个精神病,等五年之后,直接抑郁而死。 这个相亲对象是不是剧情中那个她的丈夫,薄姿言不知道。 说到底,原文中对她的描述笔墨简直少的可怜。 因为故事的主人公是她前夫那边的事,她不满前夫想要出去闯荡的漂泊不定而选择离婚,结果前夫在半年时间内站稳脚跟,她却因为嫁人,过上了她最讨厌的生活。 这个结局的对比,还真是狗血啊。 薄姿言想努力想起更多的细节,但耳边轻柔的话,让她没办法忽视。 刘婶从她回来就一直很关心照顾她,现在刘婶对她相亲的事更是操碎了心,“那之后呢,这人以后还约不约了?” 薄姿言摇头,貌似带着思衬,但语气里都是笃定,“不约了,其他人以后也都不约了。” 其实,现在‘她’的相亲对象都傲慢又守旧,加上他们的时代背景,具体嫁给谁,结局都没有太大区别。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 “从今往后,我只想要照顾好我的孩子。” 这话作为一个母亲,听起来格外有信服力。 虽然以前她也打着这个主意,但那时候是想着靠别人,这次是打算靠自己。 刘婶听出了这微妙的区别,眼神一亮,还不忘记鼓励一番,“孩子又不光是你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呢,不要客气,有事就找我们啊。” ‘她’脆弱又有傲骨,从没求助过,薄姿言觉得刘婶把一切看在眼里,这句话憋在心里好久了。 说出口的话真是流利又顺畅。 薄姿言面对关怀,张扬的眉眼露出几分乖巧的笑,“那拜托刘婶给我一碗绿豆汤,霁川每次上学回来头发都热的成缕了,打开冰箱吹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电费。”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薄姿言带着笑,回到家慢慢地关上了门。 虽然当着刘婶的面那样说,但她其实没养过孩子,三十出头的年纪也没谈过恋爱,本身就已经决定好在医学事业上扎根一辈子了。 她出身算是富贵,父母都有上市公司,陪伴她的时间不多,但她从小就很有想法,成年那天,她告诉父母她的打算,父母问她确定好了吗? 她的答案是笃定的。 再然后,家里的妹妹出生了,两人年纪相差太大,俗话说,三岁一代沟,但薄姿言和妹妹薄晚意却是无话不说的亲密。 和原著里,她的这俩双胞胎孩子完全相反,明明是从出生就在一起的情分,关系却是从没有听说过的恶劣。 原著中两个孩子互殴打架,抢股份抢财产,有时候升起气外面的赌命赛车也玩过,就是谁也不服谁。 两人是异卵双胞,怀疑也没什么心灵感应什么的,只是看人不爽,就能做出除了干掉对方的所有事。 原因在文章最后兄弟对峙的时候揭晓,是因为嫉妒。 父母离婚,一人带走一个,她的前夫想要快速站稳脚跟,就得在工作和家庭中选择一个,很显然,他选择了工作,陪伴大儿子的时间开始少的可怜。 最后,大儿子陆锦衣开始讨厌爸爸,羡慕弟弟。 这个羡慕很微妙,因为他沉默寡言,抑郁敏感,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小孩不敢勇敢表达,瞒着爸爸过来,却只能看见母亲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所谓的‘长子’。 后来,这份微妙,在母亲死后,看着接过来的弟弟,到达了顶峰。 这时候,大儿子看小儿子不爽,小儿子看大儿子就能爽了吗? 母亲死后,小儿子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噩梦程度有大有小,无一不是关于妈妈的。 有她被怨怼时候的脆弱和无助,有妈妈不愿意接受前夫救济的脆弱与傲骨,他从小最喜欢的就是妈妈了,无论妈妈做什么他都觉得是对的。 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妈妈不要,亲爸就真的不给,也不理解,为什么,妈妈这么念着亲哥,他却一次都不肯来。 在妈妈临终前,床前只有他一个,脸颊贴着的手掌温度越来越冷,妈妈的眼神却放在手边,那是他亲哥小时候的照片。 最后读者发现,小儿子的嫉妒和怨念一点也不比大儿子的轻。 故事的主角是她前夫的现任妻子,也就是孩子们的后妈。 大儿子现在九岁,故事开始时是十二岁,已经是身材欣长的少年样子,和后妈保持着距离和尊重,见面尊称一句‘阿姨’。 后妈却想要和人再进一步,给人洗衣做饭辅导做题,知道人喜欢甜食,再专门去做。 所做的一切得不到回报,大儿子在这个剧情上逐渐被打上‘不识好歹’的标签。 小儿子就更是过分,刚来第一天,骑着的单车就差点撞到了后妈,从那之后更是不懂礼貌。 对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看不惯,但是却心安理得的拿着父兄退让的财产。 一个横冲直撞过来的孩子,比原先的大儿子还要扎眼,故事主角和前夫是重组家庭关系,她也带着一个孩子,原本的两孩变成了三孩。 小儿子身上便被打上‘争夺财产’的标签。 故事从来具有双面性,这操作在后妈眼里是一个意思,但是换到亲妈眼里,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薄姿言觉得,这俩孩子,只是想念‘她’而已。 2、第 2 章 薄姿言到了年纪,也没像别人说的对孩子有执念,反而在医院,听说了太多儿科医生辞职的事。 她谈不上讨厌小孩,也说不上多喜欢。 但如果是这样的孩子的话,薄姿言觉得突然多了俩孩子也不是不行。 因为她喜欢乖巧的小孩。 薄姿言想尽快熟悉家里的一切,床头柜底下最重要的是一个红褐色的箱子,这是她奶奶当年的嫁妆,用来放首饰的,母亲再留给她。 上面的木纹有些痕迹,但算是被保存的很好,现在还能用。 薄姿言拿着钥匙打开,里面放着几根金条一些钱,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她离婚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只带了孩子走。 最底下是一张全家福,前夫的那一侧被折起,只剩下她和两个孩子。 她小时候父母惨死,到了未婚夫家那是寄人篱下,长大结婚也没有归属感,想方设法的生两个孩子,因为那是她的血脉,世界上她最亲近的人。 她不在乎前夫,但爱着两个孩子。 前夫想要经商,在她看来就像是走了她父母的老路,不想两个孩子也被成分问题烦恼。 她离了婚,想要嫁给工人,等时机到了再把大儿子接过来。 但一切都,事与愿违。 事情最后向着她想要的,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薄姿言唏嘘,只觉得原主的想法很好,但是打算靠别人改变生活是注定没有好结果。 照片上,两个孩子的长相被她记在心里,前夫也是。 随即她发现大儿子是真的和前夫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记得刚开始闹离婚,身边的人就说前夫带大儿子,她带小儿子,防止再婚对象看孩子长的像前任,耽误找。 这份说辞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家里,渐渐的,大儿子聪明,一点就通,前夫做事喜欢把他带在身边。 小儿子给她创造情绪价值,路边摘的野花野草,桌上时时刻刻在的微笑照片,都在抚慰她的心灵。 久而久之,好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但孩子遗传,哪有固定的像谁。 小儿子的占有欲和排他性像前夫,大儿子的敏锐多思就像她,这样她不放心大儿子,导致现在的场面就太正常了。 薄姿言隔着照片摸了摸大儿子沉闷的眼睑。 门倏地被钥匙打开,啪嗒落锁的声音很躁动,薄姿言转头果然看见了小儿子,他红领巾歪斜,脚后跟带着泥点子。 虽然不算干净,但比往日里爬树钻洞要干净多了。 她声音不疾不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小儿子颜值也很高,九岁的身形逐渐挺拔,仪态不用练就自带一种意气。 眉眼像她的翻版,瞪大眼睛是杏眼,眉头压低又像是桃花,现在他就压低了,直勾勾地看着她手里的照片。 是了,薄姿言拿着大儿子的照片很难不让小儿子又想多。 按照原著,就是各种细节招致了小儿子的嫉妒,薄姿言干脆放下照片,“你在看什么?” 陆霁川心一跳,但他不敢把内心的想法说出口,这样,好像他就变成了吝啬的,不善于分享的孩子一样。 尤其是在妈妈面前,他才不想要这样的印象。 他撇开脸撅着嘴,格外大声,“没什么!” 薄姿言有点被他心口不一的样子逗笑,但陆霁川不说,她也就干脆当做没有看见。 陆霁川小心抬眼,在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妈妈在面无表情的收拾箱子,她不说话,陆霁川就拿不准妈妈有没有看透他的小心思。 手指勾住妈妈的衣角,其实他想直接拉住人手腕的。 “我回来早的原因是因为妈妈你说去相亲,我要回来自己给自己做午饭。” 薄姿言反应过来,陆霁川这是在回答她的第一句话。 平日里她不相亲霁川回来的晚,可以吃她做的饭,她相亲的话,霁川就要早回家自己做给自己吃。 她妹妹这个年纪有这么独立吗? 薄姿言的心底突然泛出一种怜爱,她家的厨房地方小,夏天还闷热,简单的菜色备菜炒菜也得全身的汗。 她瞬间有了主意,“那我们两个今天出去吃好了。” 嗯?真的假的? 陆霁川记得妈妈之前说这阵子家里的钱要省着点花,不是因为妈妈抠搜,是他们没有稳定下来,手上的钱都要紧着一笔一笔的小心花。 结果现在,要去下饭馆? 说起来,妈妈说是去相亲,结果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家里好像也很奇怪。 陆霁川心怀忐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妈妈,你觉得我要不要洗个澡,穿身好看衣服。” 薄姿言上下打量了陆霁川一眼,这小孩子最怕热,经常走路回家已经一身是汗,“应该需要。” 陆霁川斩钉截铁,“那我不要去了!” 小孩的脾气来的莫名,但怕热的小孩大热天懒一点也没什么错处,比起让她别相亲时候的哭天喊地,现在这点小脾气算是乖巧多了。 陆霁川不愿意洗澡,但下午还要上学。 薄姿言干脆用湿毛巾略微给他擦了擦,小手,脖子,耳后,细致又有耐心,让陆霁川昏昏欲睡,脑子有埋在人胳膊里的冲动。 然后他清醒过来,脸蛋有些发热,“……我自己来好了。” 薄姿言松开他,想起小儿子确实有睡午觉的习惯。 “那等我把饭买回来,吃完再睡好了。” 陆霁川表情苦恼,有话想说,他真不想妈妈和相亲对象继续发展下去,但他没本事改变妈妈的决定,大吵大闹更不行。 能改变妈妈想法的只有那个讨厌的家伙。 但陆霁川转眼又觉得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家里面只有他陪在妈妈身边不是他最想要的吗。 陆霁川不爽地眼神看着箱子,好像人就站在他面前,一脸的愤愤不平。 —— 薄姿言走路去买饭,路上回忆剧情里的内容。 和原文中小儿子的戾气和偏执不同,现在的他还小,有妈妈陪在身边,浑身透露出一种依赖和单纯。 小儿子的世界很小,为了她暂时收敛脾气,后来生活变样了,他又浑身长满倒刺。 其中,她的态度是最要紧的。 ‘她’最不该做的就是已经带走了小儿子,却还要在小儿子面前怀念大的。 有一个站在你面前,你就好好爱他就够了。 薄姿言记得小儿子是最爱吃糖醋排骨的,和她妹妹一样,这个年纪都是标准的‘小孩菜’口味。 价格在菜表上有点贵,但也不是说他们家消费不起。 “薄妹子今天也来买饭啊?” 薄姿言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稀奇,说这句话的是她的近邻,王大姐,她一女一儿,三年前,丈夫摔下深坑,摔断了腿骨,只能坐轮椅。 比起她,还要多照顾一个孩子,还有残废的丈夫。 现在她一人打两份工,有钱却也没时间,一没有人照应就都是买饭。 察觉到这人和她一样的打算,薄姿言瞬间勾起友善的笑。 “对的。” 王柳园愣了一下,她觉得她是被美了一大跳。 原本就觉得满脸愁容、眉心微簇的薄妹子已经够美了,没想到笑起来的她还能美出一个高度。 “那个,钱够用吗?” 薄姿言点头,“这点买饭的钱还是有的,糖醋排骨我家孩子很喜欢吃。” 王柳园也知道薄姿言刚刚离婚,身边带着个乖巧的儿子,母子俩相依为命,她还说过孩子是比她自己还重要的存在。 她一下子就理解了。 “如果是孩子喜欢,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薄姿言闻言摇摇头,指着外面的大太阳,“其实也是天气太热,待在厨房里太难受了。” 王柳园有点被逗笑,她现在也天天衣服沾在身上,上厕所都流汗。 只是没想到跟她吐槽这个的是薄妹子。 因为薄妹子长相漂亮,加上隐忍性格,她有时候觉得她简直像话本里面的人物,就是只有情愫的苦恼,不用在意柴米油盐酱醋茶。 现在一下子落地,人好像也从紧绷的状态里缓过来了。 “门口红棚那边肉菜做的不如这家好,但是素菜味道不错,你钱不多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 薄姿言记下了,但她确实还没注意过那边小巷有摊口。 不用交房租,菜色还更便宜。 她顿时出门,然后在那里买了两瓶汽水,霁川爱喝,而她正好解渴。 用店家的开瓶器开了之后,薄姿言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这眼神不是很明显,也没有恶意,但等她转过头,这份若有若无的视线又消失了。 是她的相亲对象吗? 薄姿言一秒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因为相亲的人都是势利眼的家伙,条件不符合,也就是占不到便宜,他们就会结束,匆匆去找下一个。 不会闲着没事回头来骚扰她的。 3、第 3 章 陆霁川原先真的有点困,但妈妈出去了,他立马又不困了。 完全没想到这次,妈妈会这么坚持。 或许他该装病装难受,以往为了逃避上课装过,但每次都被妈妈发现。 他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也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门口有了动静,陆霁川套上拖鞋开门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照常的抬头,却发现不是熟悉的身影。 “……刘奶奶。” 刘婶刘青云眼睁睁看着眼前小孩的笑脸一点点垮下去,见不到期待的人,连声音都焉焉的。 她能在头顶看见乖巧的发旋,手痒想去摸,但又觉得摸了会炸毛。 因为在霁川这,摸人脑袋是他妈妈的特权。 刘青云说出来的目的,“这是我做的绿豆冰沙,大热天的,消暑的。” 陆霁川摇头,“妈妈让我不要白拿人家的东西。”主要是现在他们家,也给不了别人好东西。 “这就是你妈让我给你的。” 一句话拿捏陆霁川命脉,陆霁川其实也想吃,这绿莹莹的,夏天看着就消暑,他赶紧吃了一口,因为冰沙这玩意,晚一点吃都不冰了。 “好冰好爽!” 刘青云看着陆霁川年纪小,牙齿好,胃也好,一碗冰沙都没什么感觉就下肚了。 “想吃的话,我家里还有。” 陆霁川眼睛一亮,瞬间问道,“这样可以吗?” 刘青云闻言有点想笑,所以她说陆霁川是个乖孩子,要是真调皮捣蛋的,哪能这么问,早就嚎着叫着要再吃一碗了。 她答应下来,然后问小孩,“你妈妈去哪里了?刚刚是怎么了?站在门口等你妈妈呢?” 刘青云的问题跟机关枪一样,她也几乎是一眼看穿。 因为现在姿言人不在,霁川开门后还露出这么失望的表情。 陆霁川解释,“我妈妈去饭店买饭了。” 刘青云也震惊,姿言这说要变化,就是彻彻底底的,这不,把先前的抠搜习惯也改了。 可是给霁川买饭吃,霁川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呢。 刘青云忍不住猜想,说出口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站在薄姿言那边,“别怪你刘奶奶多嘴,反正无论你妈妈做什么决定,最后都是为了你们俩能过好生活的。” 无论先前的结婚也是,之后的不结婚也是。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也是。 陆霁川撇开眼,没胃口的擦了擦嘴角,“这我肯定知道的。” 但知道和接受是两码事。 好不容易的两人母子快乐时光,这么快就要没有了。 一点也不想加入别的家庭,也不想别人来加入他们家。 陆霁川撅起了嘴回看刘奶奶,他忍不住猜想,总不能是刘奶奶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专门过来劝他接受吧。 薄姿言:“怎么就这样站在这?做什么呢?” 陆霁川吓了一跳,然后抬头看去,妈妈衣服一天没换,还是穿着长裙,挽着头发,看起来温婉又美丽。 但就是妈妈穿的太好看了嘛,让他忍不住想东想西的。 陆霁川闷着头,“妈妈,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薄姿言觉得好笑,“就买个饭的时间,需要多久?” 说起来,她提着饭菜从外面来,就看见霁川和刘婶干巴巴的在门口站着,房门也不进,气氛明显的不好,也都不说话。 薄姿言不明白,这两人,能闹什么不开心? 两人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陆霁川的神色更是恢复正常,看着饭菜昂着下巴。 “都是我喜欢吃的。” 薄姿言展示,“还有你爱喝的橙子味汽水。” 陆霁川开始怀疑自己,因为妈妈的相亲对象不可能这么贴心,这种小事,就算他亲生爸来了都做不到! 而且如果真的见了相亲对象,那妈妈穿着小皮鞋,来回的速度竟然和他差不多? 陆霁川开始觉得不对。 他小心抬眼,显然凭他,是看不出妈妈脸上的情绪的。 四目相对,他更是率先躲避。 薄姿言挑了下眉,随即轻轻笑了下,“我还买了点东西,你先一起拿回去。” 陆霁川刚刚就注意到了,妈妈手里还有另外一个包,“这里面是什么呀?” 薄姿言没直接说,“等到屋里再给你看。” 陆霁川虽然嘟囔‘神神秘秘的’,但是很听话的接过,从头到尾也没有打开的念头,确实是乖的不行了。 家里现金不多,薄姿言一顿饭花了十几块。 薄姿言不打算坐吃山空,父母留给她的金条她也不想动,因为那不单单是金钱,还是一份对父母的念想。 只能想办法挣钱。 现在想靠她的本事挣钱,但学医更欠缺的是机会,虽然‘她’曾经当过卫生员,但接近十年的时间生娃带娃,接近为零的工作经验,她想入职很艰难。 现在的话,没有学历没有背景也难有机会。 今天在饭馆看见王柳园就是一个灵感,她在厂子里工作,现在下班会去卖一些自己做的烧饼还有咸鸭蛋,很便宜,但下班时间,好歹是一份收入。 现在摆摊盛行,薄姿言想去火车站,想去天桥下,摆一个‘跌打损伤,舒筋活血’的摊位。 说起来也是搞笑,她因为前夫想去创业离婚,说不想过这种漂泊的生活。 结果转眼间,她也走上了这条路。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最后只希望在她成功前,前夫能够当一个合格的、销声匿迹的前夫。 “妈,药酒的味道好浓。” 陆霁川不安分的坐在餐桌上,眼睛亮亮的。 在浓烈的好奇心面前,眼前爱吃的饭菜都变得逊色了。 他的目光在布包上流连,然后充满暗示意味的直勾勾的看着她。 薄姿言点头,“想看就打开看吧。” 说起来,薄姿言也有件事要拜托霁川,那就是他的毛笔,霁川本身是不练字的,也不喜欢学习,更别提是和学习相关的课外兴趣了。 但他有个执念,那就是大儿子要有的东西他也一定要有。 所以,家里的东西从来是买双份。 打开布包之后,里面是药酒,红布,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医疗用品,陆霁川脸上的茫然都快要实质化了。 “妈妈,所以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薄姿言解释说,“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养活我们的东西。” 买饭前薄姿言完全没有注意到霁川的误会,等回来她才注意到霁川认为她要和相亲对象进行下一步了。 其实霁川会这样误会也是有道理的,按照‘她’想要找个对象的执念,这个结局很正常,原著也是这么上演的。 唯一让薄姿言有点在意的,就是霁川这种开朗不藏事的孩子性格居然也不直接开口。 突然感觉到当初,无论霁川怎么哭怎么闹,‘她’都没有改变相亲的想法这件事,对霁川还是造成了伤害的…… 陆霁川简直都要反应不过来,他期待是这样,但他怕自己理解错。 “妈妈,你的意思是……?” 薄姿言解释说,“就是妈妈以后不会相亲了,妈妈会想办法自己挣钱,来养活我们。” 陆霁川咽了下口水,那就是真的不相亲了? 以后再也不! 薄姿言还在走神呢,紧接着,一个六十斤的肉团突然砸在薄姿言身上,还是带着点冲击力的。 薄姿言按住霁川的脑袋,在小腹上拍了拍。 陆霁川则是红着脸蹭蹭,无论怎么看,这个决定的起因都是因为他,因为想和他母子俩一起生活,也因为他不乐意。 这件事不光是妈妈不去相亲了,更关键的是。 妈妈内心里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他! 比起那个讨厌的家伙需要用尽手段,而他,只要站在这,妈妈就会爱他。 听闻妈妈想用毛笔,陆霁川想不起来有这个东西,但是精神百倍的说要一起找。 等过了十分钟,还是薄姿言想起了墨水的位置,突然明白过来,家里的闲置物品,比起指望霁川找到,还不如她自己想起来来的快呢。 “找不到的话,要不要试着帮我写呢。” 八个大字,写在一个长布条上,红纸金墨是她最喜欢的配色,同时也很显眼。 陆霁川从激动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变得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有点萎靡。 薄姿言轻声问,“不会吗?” 陆霁川声音瞬间高昂起来,“会!当然会!” 不就是写字吗,他只是写的没这么好而已。 妈妈就买了这么一块布吗?不过,就算买了好多块,他也没把握能写好。 因为他根本没有练过啊! 如果是那个讨厌的家伙的话,听到这个要求,一定会非常自信的上前,背着手写完这八个大字,明明写的很好,却还要微笑着谦虚几句。 就是想亲耳听见妈妈的夸赞。 陆霁川一直觉得,那个家伙真的很装! 薄姿言看见陆霁川迟疑,但结果没让她等太久,最后是这字写的不怎么样,但摆的架势还算像模像样。 但是这八个字里面,直接写错了四个字。 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薄姿言抿了抿嘴,有些心惊,不知道霁川在学校里学了些什么。 霁川现在已经五年级了,明年就是六年级。 再来就是上初中了。 初中生连字都写不对?别说以后考大学了,能考上高中都得烧高香了。 薄姿言回过神,露出浅浅的笑。 她觉得,就用这个了,把这个当成招牌给他挂起来。 小孩,多少会有点羞耻心才对。 4、第 4 章 隔天早上。 薄姿言收拾的差不多了,基础的药膏药水,还有纱布,现在的诊所没有这么普及,附近的人摔倒了就会找这种小摊临时处理。 前提是他得信任你。 她初来乍到,邻居都没混成脸熟,她的长相,在受病人信赖方面也一直不占优势。 只能指望她的活血化瘀能带给她意外的惊喜。 她上班时候做的是开刀的手术,但是私底下,亲戚朋友腰痛,腿疼,抽筋什么的,都是来找她。 算是她的一个小副业吧。 陆霁川背着书包,帮忙推车,“妈妈,你确定要用我写的这个招牌吗?” 薄姿言轻轻笑了,“怎么了?觉得不好吗?” 陆霁川装模作样的上下又看了一遍,闷闷的咬着牙,他在路上听路人说有错字,但是完全看不出来是哪个。 他逞强道,“就是觉得还可以,但是没有这么的好。” 他在‘这么’上面加了重音和长音,但薄姿言像完全听不出来,指着字重新念了一遍,然后肯定道。 “可我觉得写的很好啊。” 陆霁川脸有点红,激动地脚尖踮起又下落,原本打算长篇输出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这样啊。” 薄姿言莫名有点想笑,这算是捧杀吗?她指着隔壁的小孩说,“你的好朋友在那等你呢,一起上学去吧。” 陆霁川转头,发现了孟浩然,这是他交到的新朋友。 这很稀奇,因为以往他直接没朋友。 以往的那些人,总是拿他和那个讨厌的家伙做对比,总是觉得他这也不如那人,那也不如那人。 在很多地方听的多了,他发现他根本不想和说出这种话的人聊天。 现在的话,他和这个新朋友其实并不算是多热络,但因为正巧离得近,在妈妈那边过了几次眼,所以是一起上下学的关系。 陆霁川转头,看见了孟浩然的表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 陆霁川:“怎么这种表情?” 孟浩然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就听陆霁川说,他妈妈非常疼爱他,原本以为是吹的,没想到是真的,连这玩意写得好都说的出口了。 他爷爷可是大书法家,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幅字写的丑,还错两个字! 孟浩然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羡慕。” 陆霁川不知道他在羡慕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得意,“那你就好好羡慕就行了,别想着‘超越我’这样的有的没的的事了!” 孟浩然不爽,但是和陆霁川相处其实很舒服,因为你一眼就能看出他说的话绝对是真话。 他还蛮喜欢这样的,“超越你还不简单,只要我跟你比学习。” 他成绩一般,但是陆霁川是真菜。 昨天,他遇见一个和陆霁川截然相反的,体育不好,但是脑袋是真聪明的家伙。 那时候在巷子口,他和一伙低年级的小学生一起玩,突然有个小孩贸然蹲下身,问他能不能一起。 那小孩这么稚嫩瘦小,看着比他低一年,他本以为是一起虐菜,没想到被虐的彻彻底底。 陆霁川光听见这个描述,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怎么?你更羡慕这样的人吗。” 孟浩然摇头,他可不想一直被虐,而且明明把他虐惨了,还要谦虚的说‘侥幸’。 把他气的火冒三丈,那样的家伙做朋友岂不是直接能把自己气死,而且还能感受到脑子和人品的落差,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可是被称作‘别人家小孩’的人物啊。 孟浩然承认他,望而却步了。 陆霁川这样的就刚刚好。 他直接摆手,一脸不屑,“我不喜欢那种的,我觉得好装。” 陆霁川闻言激动地和他击了个掌,显然是在这个话题上找到了共鸣。 孟浩然手掌被拍红了。 他感觉他也没说啥,但是在陆霁川那,他的位置明显高了一层,变得更亲近了。 —— 陆霁川去上学,薄姿言算是去上班吧。 她去找刘婶要了个车锁,三轮车也是问刘婶借的。 如果是自己的,她或许都不会带,就是很随意,加上现代到处都是监控,也是习惯不上锁了。 但是别人的,薄姿言的紧张感瞬间变浓。 刘婶显然很担心她,“记得你很久没工作了,真的没问题吗?” 原本刘婶听说摆摊以为是小吃摊,现在政策放开,生活变好,哪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炸土豆片,一天都有两三百的流水。 她侄媳妇就是干这个的。 结果没想到薄姿言想的居然是摆‘跌打损伤’,她得多久没接触病人了,总不能胡乱给人包扎,然后被人砸了摊子吧。 这还是理想情况,坏的是救治错了,被人讹上,自己的钱本身就不多,还要用来还赔偿款。 刘婶越想越心惊,竟然产生了干脆不把三轮车借给薄姿言的冲动。 薄姿言安抚般的拍拍刘婶的手,“别担心。” 她的话语温柔,安抚中语气里的自信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刘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索性把车锁钥匙给了她,任由她去了。 薄姿言看着手里额外塞来的鸡蛋,此刻的心情明显感受到触动,刘婶真的是把她当做女儿在照料。 她上辈子的妈妈,更多的是金钱的照料。 这种感觉,还是头一次。 薄姿言不知道第一次摆摊会是什么样,但她的水平,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桌面上的这些东西全部放在家里,当做孩子的医药箱。 和饭店隔着一个路口,薄姿言莫名想到了买饭之后,感受到的那个莫名的眼神。 那时她转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被焦灼视线盯着的感觉,也没有了,总不能是想喝的汽水被她买走了吧,可店家里面明明还有很多。 薄姿言站在路口,没有感受到和上次一样的感觉。 没法当做无事发生,但只有下一次感受到的时候,才能把人找出来。 第一天摆摊,薄姿言只带了一把椅子,当然要留给客人,她则找了个水泥台阶,上面铺着衣服,几个小时过去,她发现刘婶的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她第一天能有病人就不错了。 有人在附近摔倒,膝盖上面有着磕绊的擦伤,但他路过时会说,‘还是往前走走吧,总感觉这个不靠谱’。 薄姿言已经尽量把自己打扮成靠谱的样子了,衣柜底下压着的老式军绿色短袖,还有腰间的褐色腰带。 原本偏长的头发,也被她剪到肩胛骨,一举一动带着干练。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改进了,以往她的病人都是人传人,只要体会过一次,总归没有说不好的。 难不成第一次摆摊需要免费打宣传,但一次五元,实在又算不上贵。 “你这后面的招牌是你家小孩写的吧?我看着错了好几个字。” 没有指名道姓,但薄姿言自动认领的应了声,“对的。”接着她找到了借口,“是因为这个所以觉得我不靠谱吗?” 女人摇头,“……我觉得也不是。” 这个标题薄姿言自己又写了一份摆在前面,后面这个被风吹着,只有她站在这个位置才能看见。 关键是薄姿言长相稚嫩,头发都没白几根…… “不然,你给我按按肩膀吧。” 女人肩膀确实有点难受,时不时酸酸胀胀的,她平日里没放在心上,但一问到身上有什么毛病,又觉得基本浑身难受,肩膀都成小问题了。 同行的人果然皱眉,“之前都没听说过你肩膀有问题?没事吧。” 女人解释,“小毛病了,我怀疑就是抱孩子抱得。” “你孩子都多大了,该不会是你最近打麻将打的吧。” 女人闹红了脸,主要是打麻将打到上瘾,打到肩膀有点难受,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同行的人劝了一下,“如果觉得没这么难受,还是休息一下算了,别给你治严重了。” 现在庸医真不少,摆着摊子招摇撞骗的人更多。 女人安慰,“没关系,只是肩膀而已。” 意思是再严重能严重到哪去。 薄姿言正在收拾之后能用到的东西,闻言觉得有些想笑。 倒也不用把照顾她生意写在明面上。 5、第 5 章 薄姿言:“其实客人您说的也不错,这是你当年抱孩子留下的后遗症了。”现在只是复发了而已。 “当年一定很辛苦吧,没人帮您带孩子。” 薄姿言边活动客人胳膊边总结病因,她治病就是这样,时不时地心理安抚也能更快的了解症结。 带孩子就是忙,就算她前夫下班也做辅食换尿布,半夜也帮忙哄睡,但两个孩子,她平日里还是顾不过来。 女人震惊,“这居然是能看出来的吗?” 薄姿言点头,“每一段辛苦都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的。” 女人现在已经开始信薄姿言的水平了,尤其人的手指按在筋脉上,只稍微动了动,感觉肩胛处就要好多了。 她为原先的误解道歉。 “……不然你再帮我看看脖子吧,我脖子最近也很酸。” 薄姿言没意见,然后提醒了句。 “这个五元一次是不包含全身服务的……所以,要加钱。” 女人有点被这点市侩气逗笑,不过是再付五块钱而已啊,五块钱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钱。 但她脖子酸是时不时地,只要稍微昂头就有的毛病。 能够花这么点钱就解决困扰她这么久的问题,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同行的人愣了下,都说按摩的人别人看不算,自己上才是真的好。 看人的反应她不能明白发生什么才怪了呢。 明明只是拉着块破布,桌上摆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碎东西,看着就不正规,生意不好,还不用心对待的样子,结果竟然有真手艺。 “……不然,我也看看手腕吧。” 都三十五朝上的年纪了,身体有点小问题那是很正常的,更别提她们小时候是真的苦过来的。 薄姿言点头,然后朝后面说话,“去给阿姨买个板凳过来。” 两人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个探头的虎头虎脑的小孩,他像是刚放了学,坐在树根旁。 想看妈妈,但又好像怕打扰她工作。 如今被发现,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然后羞窘的挠挠头,“……妈妈,你怎么知道我在树后面的。” 薄姿言觉得这还用问吗? “你拍蚊子的声音特别响。”响了之后,还因为疼痛呼一声,那声音没有丝毫伪装,也不掩饰。 她还没发现陆霁川在身后就太迟钝了。 陆霁川喜上眉梢,得意地哼哼一笑,“那妈妈给我点钱。” 这附近就有卖椅子的,用竹子编的,经典手艺人,八块钱一把,卖的还特别便宜,现在都用塑料凳子了,但薄姿言还是喜欢坐这种,舒坦。 其实她那边似乎有卖五六块钱一把的。 但是她完全没注意到细节,病人往往是有家人陪同的,家人也是需要坐着的。 医院可以随便拉一个同事的板凳过来,现在的她就没这个选项,所以自己做生意就要方方面面考虑的周到啊。 薄姿言痛恨这个额外的支出,给了陆霁川十块,然后得到了一把椅子和两块钱零钱。 薄姿言看着这两块钱挑眉,别说她妹妹了,换作是她,小时候也会把这两块钱昧下的。 她奖赏似的给了陆霁川,“给你的,跑路费。” 陆霁川惊喜的双手接住,他都忘记多久没收到零花钱了,这就是妈妈挣钱时候的样子吗? 他刚刚还看到,妈妈只用了一下子就把人的病给治好了。 妈妈这也太厉害了吧。 陆霁川瞬间兴奋,却又故作沉稳,“那妈妈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啊?” 薄姿言还是第一次遇见说干什么真的就只干什么的人,他就没有一点自主能力的吗,“……你可以把椅子拿过去,让客人坐下。” 陆霁川‘哦哦’两声,然后非常像模像样的给客人用袖子擦了擦,然后让客人请坐。 这段时间的治疗,薄姿言通过聊天已经知道,这面前温柔的女人叫胡,叫胡秀月,旁边的是她表姐,叫明晓燕。 她们过来买衣服,然后给自己发育期的孩子买几套。 她们是合伙做女装的,有时候忙,孩子更多的是在她们长辈家照顾,所以每次见面也都挺珍贵的,也舍得花钱。 提起孩子几人明显有共同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口味问题,“我家孩子不吃香菜,不吃芹菜,不吃胡萝卜,沾一点都不吃,可挑嘴了。” 薄姿言觉得自家的还好,“我家的只讨厌一个,就是难吃的。” 胡秀月感叹道,“那还挺好的,有时候我爸妈为了让孩子吃蔬菜,会做成丸子哄着孩子吃。” 薄姿言:“……”,原本觉得小儿子脾气大,比起人人都羡慕的乖巧妹妹要差太多了。 结果这,也要看和谁比。 和某些人家比,她家这个居然算好带的了吗?薄姿言决定今晚回家对小儿子和颜悦色一点。 胡秀月好奇道,“那你们家就这么一个吗?” 薄姿言眼神瞬间放在陆霁川身上,总觉得这时候说‘还有个孩子,是他哥哥’,霁川肯定不会开心的。 她整合了一下说辞解释道,“不止,但现在只有他一个,陪在我身边。” 这一下就看出来她现在家庭复杂,不愿意多解释的姿态了吧。 薄姿言心底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陆霁川在旁边更是昂首挺胸的补充,“没错!我妈妈离婚了!” 胡秀月有些愣住,因为有些孩子就算不把离婚当做家庭破碎的标志,这种特殊也会成为在同学中被排挤的借口,绝对不会这么自豪的说出口。 这说明薄大夫一定是把孩子教的很好。 面前小孩紧绷的小脸还带着婴儿肥,胡秀月竖着拇指夸赞,“真是厉害。” 陆霁川觉得也是,“是妈妈,抛弃了我爸!” 两人说的显然不是一个东西,但胡秀月没有纠正的意思,她含笑开口,“小老板,帮我算算账吧,我在这待久了别耽误你们之后做生意。” 薄姿言今天只看这一伙客人,“就算你走了,我这个时间也打算收摊了。” 现在天色越来越暗,这个时候治安可不是这么好,她有自保能力,但也有敬畏之心。 能在天黑之前回家是最好的。 还有就是,现在人贩子也多,要给孩子做好表率啊。 两人静等着陆霁川点完钱,但他伸着手指怎么也算不明白的样子,可是胡秀月除了肩胛和脖子,还有给脚踝贴了个膏药,是十三块钱。 明晓燕是治了手腕,还有脑仁有些疼,这她手边工具太少,肯定不能给人治好,那就是八块。 都是很简单的算数,而陆霁川,已经九岁了…… 刚刚还自信的很的孩子,一到算账,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背着身子悄咪咪的数,一直到十分钟过去都没个准音。 胡秀月看出端倪,“这你背后的横幅,也是这孩子写的吧。” 薄姿言无奈点头。 等天擦黑,陆霁川也算出来了,可他一转身,就不见人了。 薄姿言的理由是总不能让客人一直等着。 临走前,两人还留了联系方式,薄姿言对今天的成果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拉到了两个长线用户。 陆霁川这边丧气的撇撇嘴,然后心虚的低头,他知道大人心里,最看重小孩的成绩,他和能给妈妈争光的那家伙到底还是不同。 他一直做不到那样,他光看书就头晕,听课就犯困。 刚刚客人好像还提到了他写的那个横幅,横幅上面错了字还是他今天翻了字典才知道的。 当时,他的脸几乎是立刻羞燥的泛起红晕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错了几个,但他知道妈妈挂在这,肯定让很多人看见了。 陆霁川背着手踢着路上的石桩子,“妈妈,你很喜欢成绩好的吗?” 果然很喜欢吧,所以每次提起那家伙的时候都是失落,是遗憾没把那家伙带在身边吗? 薄姿言点头,并不否认,“喜欢。” 她从小就是高材生,成绩优异奖学金拿满,同时她也知道,学习也能明理,良好的三观也能养成。 在陆霁川撇了撇嘴但非要装作不在意的时候,薄姿言率先道,“但我也喜欢成绩不好的。” 先不提霁川的率真,他的懂事,他的坦荡。 就光是他一言不合就跟着妈妈走这点,就已经足够让人心软了。 薄姿言找到了个劝人的好角度,“你知道吗?今天这个客人是靠什么吸引来的吗?” 陆霁川茫然,“什么?” “就是靠你写的横幅啊。” 一看就知道胡秀月家也有个孩子,不太聪明的那种,这瞬间引起共鸣了,“所以是霁川的作品,给妈妈招揽来了第一笔生意啊。” 薄姿言摸了摸人的小脸,顺手再拍了拍。 她说的可不都是哄孩子的话,这可是百分百的事实,小孩子对真假话最敏锐了,闻言眼睛亮晶晶的,背着手的动作瞬间瞬间变成了雀跃。 那这样的话,陆霁川觉得他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夜幕下,收拾好回家的东西,电话号码放在薄姿言口袋,陆霁川坐在妈妈的三轮车边边上,和妈妈一起回家。 黄昏,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紧接着,一小团身影出现在薄姿言摆摊的位置,眼神黑漆漆的,直勾勾地看着妈妈和弟弟的背影。 6、第 6 章 陆锦衣有些过分沉默,看着妈妈和弟弟身边没有他的存在,弟弟反而更高兴了,这样撒娇依赖的动作以前也没做的这样自然过。 他一直都是多余的,妈妈离婚后他还失去了那唯一可以靠近的借口。 陆锦衣心理难受,面色也不好看。 但他也不想回宾馆,就这样一直待着,心里酸楚也总比见不到面好。 形单影只的孩童背后出现人影,陆锦衣骤然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表情才恢复自然。 “李叔,你怎么来了?” 李国强觉得这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因为,“这个时间点了,你还没有回宾馆。” 陆锦衣仿佛这才注意到天色。 他知道错了,但他从来不会改,“反正是会回去的就是了。” 李国强有些心梗,要知道锦衣这次来边城表面上是来找转学的同学玩,但实际上就是来见妈妈的。 他和陆总当然能看的出来,但他们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万一锦衣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偷跑来了呢?万一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呢?至少现在锦衣还愿意找借口过明路…… 陆总直接说,‘必须要找个人跟着,不然不会让你出门的。’ 于是李国强这个谈业务的充当司机,带着锦衣做各种各样的事。 几次锦衣出门,他装作不知道,但他出来的时候遇见过几次,明明就在跟前,伸个手叫声妈妈就能留住的人,偏偏就只是这样看着。 这次两个小孩都在角落里等,结果霁川那孩子随性洒脱,毫不遮掩,坐在距离妈妈最近的树下。 锦衣呢,就混在人群中,跟几个小孩玩着扔石头的幼稚游戏。 他还戴着兜帽,小半年没见的人怎么能根据身形认出来呢? 或许是害怕吧。 害怕被妈妈发现,然后叫他回到爸爸身边去。 在大人眼中看的明白,是现在夫人的经济情况只能负担一个孩子,给不了两个孩子好的生活。 但在孩子眼中,该不会觉得这是一次新的嫌弃和放弃…… 李国强叹了口气,关切道,“今天晚上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盒饭。” 陆锦衣摇头推拒,气质依旧沉闷。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 如果李国强没记错,锦衣从早上开始,似乎只在早上吃了一个鸡蛋。 李国强:“好好看着你吃饭,其实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他没有说谎,陆总每天打电话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锦衣有好好吃饭吗?’ 可能夏天有些苦闷,小孩子很容易食欲不振,尤其是锦衣,每年夏天都会暴瘦七八斤。 他吃起饭来,没有其他小孩子对于食物的热忱,就只是眼神发征,吃东西像维持生命体征。 陆锦衣松口,“那就放我房间,我饿了晚上自己就会吃的。” 李国强迟疑,他还是想亲眼看陆锦衣吃。 陆锦衣:“我不会浪费粮食的。” 他突然就不知道在李叔面前他是一个多糟糕的印象了。 陆锦衣瞥开眼,有些在意,“而且我,不想成为在大人眼中,很难带的孩子。”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宾馆,李国强想解释都没机会。 说来说去这都要归功于父子俩缺乏交流,连带着他也要遭受误解。 他是陆总战友,那时候还叫陆哥,在部队时候陆哥就很出色,也很出名,总觉得陆哥会有大出息,听人说陆哥要创业,他直接提着包就来了。 他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能够走四方。 因为他的脚很大,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这么说,在人走前还给他缝了五十双布鞋,从此他的志向就更是这个了。 陆总给他安排了适合他的活,他也在这上面找到了成就感。 从此以后,他就一口一个‘陆总’的叫着,看起来很哥俩好。 这在小孩眼里,就是亲近的象征。 所以说来到这的第一件事,锦衣就是拿钱贿赂他,让他不要告诉陆总。 想起当时的画面其实还有点搞笑,小孩从小钱包夹里掏出零花钱,模样看起来这么认真。 但其实这哪用得着他告诉…… 最后他没要,他也没说,李国强房间离锦衣房间很近的,这里面隔音还不好,反正能感觉到稍稍取得了锦衣的一点信任。 在两人分别开门的时候,李国强突然想起件事。 “你当做借口的那个同学今天联系你,说邀请你明天和他一起出去玩。” 陆锦衣一愣,说起来,他来到这,确实一面都没和这个同学见过。 但他实在没心情,“我不……” “他说,如果你不去他之后就不给你在家长面前打掩护了。” 李国强觉得锦衣这朋友还挺真的,一下子拿捏住锦衣命脉了。 他也觉得锦衣这段时间需要散散心,“你爸有给你零花钱,在我这,等会拿给你,记得玩的开心一点。” 陆锦衣摇头,眉眼间有些抗拒。 “不用了,我很有钱。” 说完人进了房间,留下李国强一个人在外面,他不知道一个小孩子赌气时说自己很有钱是真是假。 贿赂他时,他有看到那厚厚的钱包夹? 原先以为都是一毛纸币,那要是不是呢……那现在的小孩真了不得。 一夜过去。 陆锦衣和朋友约好了在‘粮食大厦’碰头,取名叫粮食大厦,但一楼都是卖衣服,各种各样新鲜物品的地方。 朋友作为东道主,地方是他选的,离宾馆近,又具有地方特色。 陆锦衣蹲下身,隔着笼子,抚了抚鸟的尾翼。 他很喜欢羽毛,五彩斑斓的更是,这个尾巴长,嘴巴红,身上浅绿的样子太符合他的喜好了。 店主:“小朋友喜欢的话,可以打开笼子让你摸一摸。” 陆锦衣站起身,“不用了,家里不让养。” 隔着街道,陆锦衣看见了妈妈和弟弟的身影,他几乎是下意识转过身。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巧。 她们像是来买文具,……可是弟弟怎么会想着买文具,但他随即又失落的想到,小半年时间过去了,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是吗? 陶乐晩在他身边,被这动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 陶乐晩了解陆锦衣,这样子,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巧的是,远处的薄姿言像是察觉到什么往这瞅了一眼,陶乐晩也看清了街道对面的人是谁! 好痛的关系啊。 陶乐晩捂着嘴,看着自家撇过脸的朋友,垂着眸子也能看出来的失落。 “要不过去打个招呼吧。” 陆锦衣开始往反方向走,“我本身就是瞒着所有人过来的,打什么招呼啊。” 陶乐晩总感觉这样不太对,也不太合适,但朋友的心情最重要,“那我们去看刚刚你特别喜欢的小鸟吧,你爸什么时候不许你养了。” 陆锦衣解释,“我那样说只是不想买而已。” 他不认为他可以承担的起养宠物的责任。 “我平日里要上学,补习班也有一整天,课堂里不许带小鸟过去,养品种鸟如果不能给他提供好条件的话那不如不养。” 陶乐晩想给人买的念头泡汤了,“那个……你可以找你爸在你上学的时候帮你带嘛。” 陆锦衣不可置信,“他?” 很好,一个字体现出对自己亲爸的不屑一顾还有不信赖,陶乐晩不挣扎了,开始眼神乱逛参谋新的礼品了。 对于这个,陆锦衣已经有了选择。 “这个,东道主请客,给我包起来吧。” 陶乐晩拖着下巴,每次看每次他都会震惊,刚刚对妈妈和弟弟表现出失落难过伤心的脸,到他这,就变得自信起来了。 如果这个自信的态度能在家里拿出来。 别说他妈妈可能会向着他了,他弟弟说不定都会听他的话啊! 简直离谱! —— 薄姿言转头,但是一无所获。 因为整个商场太多人了。 刚感受到她就立马转头了,就像昨晚一样,那种感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薄姿言判定是同一个人。 她深吸口气,慢慢把注意力转移到正在做的事情上来。 自从说了陆霁川写字有用,他就特别想买文具,黑金的墨水不便宜,他的三分钟热度也一向坚持不了多久。 但薄姿言还是给他买了。 曾经有同事说,她如果有孩子一定是个溺爱党,现在薄姿言觉得这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因为她抗拒不了孩子撒娇。 话刚说出口,薄姿言就被打脸了,眼前的陆霁川跳上一个衣架,“妈妈,你快看,我能够在这上面倒立。” 薄姿言:“……不要这么做。” 先不说这种倒立的姿势本身就不安全,还有就是,这个衣架,一看就是卖衣服的店铺用来展览的,只是衣服暂时摆货把物件弄在门外。 这样的赔偿可比单纯买东西的钱要多的多。 薄姿言言简意赅,“东西不结实的话,会很危险的。” 她说的是钱包。 但陆霁川显然把她关心的对象当成了他,扑过来的动作带着兴奋,“反正妈妈你只要知道我能做到就好。” 以后有的是机会展示。 薄姿言点头,等走过,听见了店铺里的一阵惊呼。 原来是有人上去弄台灯的时候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了,椅子不高,但双手扶地的时候明显拧到了筋。 薄姿言看到了熟悉的人,“明晓燕?” 明晓燕觉得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想说,“我还以为你没记住我的名字呢。” 因为当时薄姿言和胡秀月明显聊的更多。 薄姿言笑了笑,“本身就记住了的,而且你的名字很好听。” 7、第 7 章 明晓燕愣了愣,然后接受了这个赞美。 “不管怎样,你能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薄姿言是干嘛的,就是治这个的。 这方圆百米是不允许摆摊的,店面又贵,薄姿言一次五块是市场价,所以几乎每家门店都会在店铺里放上医药箱。 薄姿言把人扶起来,发现陆霁川已经把凳子给搬好了。 比起上次说什么就只做什么要进步太多了,上次就是给明晓燕搬的凳子吧,说来也真是巧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做的不错。” 陆霁川扶着板凳靠背,从后面探出头来,小脸崩的紧紧的,“因为我严肃知道了,妈妈的叮嘱都是为了我好!” 薄姿言眼神从外室挪到内室,突然知道了霁川在说些什么。 也是误打误撞了。 如果说霁川说什么做什么,教一次就会的话,薄姿言也不介意多费一些口舌。 陆霁川站在原地,又开始玩他的风车,迎着风能把风车吹的滋啦作响。 薄姿言招呼道,“去给你明阿姨倒杯水。” 他们这次出门带了保温杯,保温杯质量不好,打开已经凉了,冲去膝盖处伤口的浮灰,又接了几杯自来水。 怕是吩咐不清楚,薄姿言又补充,“是喝的那种。” 明晓燕给人指地方在哪,红色的茶壶用网兜裹着,放在桌上很显眼。 旁边的就是一次性杯,她开店也不能缺了这东西。 陆霁川站在原地不动,他不是怕找不到,而是怕太烫,他小的时候太矮了,去奶奶家伸手去够茶壶,茶壶碎了,溅到他胳膊上的都是热水。 皮肤红的厉害,地上都是碎渣,只能提溜着裤腿不停的哭。 当然了,他现在肯定不会像小时候这么逊。 ……但是还是不太想碰别人家的水壶。 陆霁川手掌在后面对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薄姿言,薄姿言觉得这里面带了一份求助,可她现在走不开。 “我给你钱,你去隔壁买一瓶回来吧。” 如果有冰镇的更好,这天气,喝着痛快不说,还能抑制疼痛。 陆霁川松了口气,一溜烟的去了,明晓燕只能看见人屁颠屁颠的身影,言语中流露出艳羡,“你家小孩是不是只听你的话啊。” 薄姿言笑着解释,“不是这种的。” 这句话单薄又无力,明晓燕显然没往心里去,“你家另外一个也是这样吗?” 明晓燕昨天没怎么参与聊天,一直在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但她们俩说话,她在旁边一直都有听。 也知道薄姿言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薄姿言垂着眸子,想想她该怎么说,“那个孩子细腻又胆小,给人一种很放心又很操心的感觉。” 明晓燕稀奇,“这两个词居然是能够放到一起的吗?” 薄姿言认为自己描述的很精准。 “如果你以后见到,或许就能理解我说的了。” 明晓燕不太懂,因为她看过太多孩子也没见过这样的。 这太让人好奇了。 但是薄姿言脸上露出的表情,明晓燕在表妹胡秀月脸上也经常看见,这似乎是一种独有的妈妈的烦恼。 明晓燕没再继续问,而是站起身。 她扭的手腕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治好了,真神奇,她明显的感受到了手腕上筋脉的复位。 至于膝盖上的伤,这么点破皮,如果能耽误她挣钱,那她也不用在这个市场混了。 “兄弟姐妹们,这是城西郊边建设路那里开的跌打损伤的小摊,还治扭伤管按摩,手艺是真的好,相信大家也都看见了。” 原先这里的动静就围了一圈人,不少眼神也往这打量。 明晓燕声音响亮,在纷杂的叫卖声都独树一帜。 有那种扭伤了不去治,结果落下病根的,毕竟不是每一个铺子都能治,治这个都管用的。 明晓燕被围观,她站在台阶上极力给薄姿言打广告。 薄姿言记得胡秀月说过,两人是合伙做生意,胡秀月负责进货,她审美好,了解市场价格,明晓燕负责售卖,她口才好,长相艳丽。 两人在商业街能租的下这么大一个铺子卖衣服也确实有实力。 在这个氛围下,薄姿言也毫不客气地上前一步,“位置的话具体是在,从公园西门进去数到第六棵柳树,南门的话,往西沿着江边走一百五十米。” 她都丈量过的,也踩过点。 明晓燕诧异了一下,因为原本以为薄姿言更像表妹,是实打实的有技术,但是性格内向,不知道处理客户。 现在看来,人在宣传和人情世故方面也一点都不差。 就比如现在。 薄姿言:“感谢明姐给我做宣传了。” 明晓燕仗义的摆摆手,“就当做这次治疗报酬了,水钱,我也不出了。” 薄姿言点头,“那当然。” 如果这么在乎这点小钱,她也不用做生意了。 明晓燕今天能敞亮的给她宣传,以后私底下的聊天,宣传更不会少的。 陆霁川姗姗来迟,他买来的水是冰镇的,时不时地放在膝盖上,能听见明晓燕‘嘶’的一声痛呼,不知道这里面是痛多,还是爽多。 有人问薄姿言要电话,但是她家里没有电话,这也是一个问题,现在沟通不方便,人平白跑来一趟结果没看见她人确实亏。 现在装电话很贵的,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小摊位,条件太限制了。 只能一切慢慢来了。 薄姿言隔天蹬着三轮车,今天有点阴天,怀疑会下雨,夏天的雨要么不下,要么就下的大。 她又斥巨资买了一把大伞,如果按照这阵子的总营收来开,她的支出确实是大于她的收入的。 薄姿言明白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当口袋里的钱只有这么少的时候,她确实会变得计较。 她闭上眼,努力忘掉这件事。 等按时到了地方,结果在平日里摆摊的地方,发现了一把小凳子。 小凳子很精巧,虽然是竹编的,但是可以折叠,然后放在三轮车的边角收起来。 这真的会方便很多。 薄姿言仔细研究了下,才看出来这里面是铁质的,只是在外编制出了花样。 她又瞧了一眼,然后将椅子折好立在旁边,照常拿出一件旧衣服扑在原来的台阶上。 她一共买了两个凳子,可是家属坐着她让出来站着,到时候让家属觉得抢了你的凳子,让人尴尬难办。 薄姿言可不想给病人不好的看病体验。 病人本身就很难受了。 她又开始动手把摊子支起来,闲闲散散的东西摆上。 街边来往形形色色的人,有个成年男人一直在往这看,薄姿言看过去,他又收了眼。 看起来是这么的心虚。 薄姿言:“这椅子是你的吗?昨天休息的时候忘拿走了?” 男人指着自己确定薄姿言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立马摇头,“不是的。” 只是他认识这个凳子…… 男人僵硬的走过来点头致意,“你好,我叫李国强。” 薄姿言也点头,随即发现她有些刻板印象,‘李国强’一听像是眉头粗的方字脸,结果发现人瘦的很,眉眼处还带着一丝猴精。 看出来李国强的紧张,薄姿言安抚,“我们这只是小摊,不是什么三甲医院,还需要身份证明。” 李国强挠挠头,也觉得自己犯蠢了。 陆总当兵的时候就知道他有未婚妻,是个资本家小姐,那时候有人说他色令智昏,也有人说他有情有义。 李国强支持后者。 因为婚姻包办,他也逐渐了解到夫妻两人貌合神离。 薄夫人连陆总的事都不怎么过问,那就更别提认识他了。 李国强松了口气,“其实我胳膊不怎么舒服,想要你帮我看一看。” 薄姿言觉得这个说法可真够笼统的,“具体是哪里的不舒服?” 李国强活动似的攥了攥拳头,“就是早上起来,手掌这麻麻的,还有小臂这一块,有时候会酸酸胀胀的。” “……这只是你睡觉压住了而已。” 李国强迟疑,是吗?他醒来的时候,胳膊是没被压住的啊。 虽然确实有人说过他睡觉不安分。 但他那时候都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个怎么不安分法。 “那就不能给按按了吗?”李国强指着横幅上的字,“我看这里有按摩服务。” 薄姿言摇头,“那我这边拒绝给成年男性提供这项服务。” 李国强尬住了,但又不得不承认薄夫人的这个选择有道理。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是个好人的。 只是他看薄夫人一个人带娃艰难,想提供一些帮助,结果就像那个送椅子的某孩一样,最后失败告终。 李国强愣愣的站起身,平日里迈开的大步此刻小心翼翼,速度也慢了很多,他有点想等夫人回心转意,又或者他在路上又想到了什么新的主意。 他平日里有这么健康吗? 前几天,他一直注意着,结果发现摊位前只有零散的三两个客人。 一天二十几块的收入,可能覆盖不了支出。 等拨开眼前的垂柳,李国强听见周边的三两个人,在讨论‘这是不是经过的第六棵柳树了’‘再往前走一个就到了。’ 李国强愣了愣,发现那里不就是夫人的摊位吗? 从原先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的有人来找。 短短的时间内,夫人的生意进展这么厉害的吗? 李国强想起几天时间内,他经常在摊位前看见面熟的客人,所以,这不就是做生意过程中,最想要的回头客吗? 8、第 8 章 薄姿言这阵子生意好,一天坐那七个小时,七个小时都不间断的来人。 有天想增加个午休,但来来回回的太麻烦,单独躺在书桌上休息?她只有在考学的时候这么勤奋过,而且,她在外面不想这么做。 接连这样过了一周的时间。 天气阴沉沉的,要像那天一样下大雨了,薄姿言没感冒,灌上风倒还是没忍住咳嗽两声。 她站在梯子上收干豆角,刘婶晒的太高了,天气阴了,又因为风湿不敢上去了。 地面还是干的,扑了个塑料布,放个大篦子。 她随意地扔了下去,等下去再收。 刘青云没想到薄姿言今天会在家,舍不得干豆角被淋湿,招呼楼道里的人,下一秒,薄姿言就沉着脸出来了。 她最近听说姿言的生意很好,欣慰的同时也是担心,“是太累了,所以生病了吗?” 薄姿言解释说,“不是,就是单纯的想休息休息。” 刘青云理解的同时也劝道,“摆摊这东西,不能经常缺人的,不然人看见几次不来人,也就都不去了。” 卖小吃是这样的,跌打损伤的,刘青云不太了解。 大致也都同理吧。 薄姿言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比起摆摊,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了。” 刘青云不记得薄姿言家现在还有什么家人在身边了,离婚了男方那边也不用过问,身边就一个孩子,霁川早上蹦蹦跳跳的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这还能有什么,“果然还是身体不舒服吧,你今天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难看的。” 薄姿言是天生冷脸。 但……算了。 旁人认为她生病就生病吧。 莫名的心理暗示,加上刘婶突然也说要自己收拾,薄姿言顿时感觉自己虚弱极了。 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窗户闪了一条缝通风,雨声这时候格外的大,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在这个时候,闷热的通气,或者安静的氛围,就要在其中二选一。 薄姿言选择关上窗户。 这时候,门口细细碎碎的声音就更强烈,薄姿言在想,她要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呢。 或许是上次在商场,她转头看见了看向她的小孩,那张脸是大儿子的朋友,那个背影又是这么熟悉。 所以她才会说,那个孩子细腻又胆小。 明明给她买了东西,为什么不当面送给她。 除了他,还有谁会注意到这么细的事情。 薄姿言想起剧情中,大儿子曾经来看过她,结果看到的是一家四口亲近的画面,她有了新的所谓的‘长子’。 被抛弃被替代。 原本胆怯的孩子,似乎变得更加怯懦了。 只是她这次没有走原著那条路,光是看见她和小儿子相处的画面,还是会退缩吗? 等打开门,门口的地方摆着饭盒和感冒药,人却不见踪影。 陆锦衣下了楼,李叔把车停在楼下,他垂着眸子有些不爽,他原本想一个人来的。 但宾馆隔音不好有好处有坏处。 能够听见李叔确实没给爸爸说,但是他的一点动静也瞒不过李叔。 早上,他出门了,没看见人,心慌的很。 都说这个时候不出门是常态。 但是之前的大雨妈妈都是正常出摊,他一直知道,妈妈很较真,决定为了孩子把过往的医术拾起来就会做到。 不开心的心情席卷全身,陆锦衣觉得无论妈妈怎样做,他心里都堵堵的。 李国强从车上下来,打开了伞,“你就这样送了东西就出来了?” 之前还能说距离远一些,现在一扇门的距离,敲开门的功夫,锦衣还能当个哑巴? 陆锦衣今早在楼下看见了,“妈妈她,身体不舒服,我不想打扰她。” 李国强:“……” 行,是他不知道体谅了。 他找了个借口,“我只是买了个卷饼,想在车上吃完再来接你的。” “我不着急。” 陆锦衣不想让自己的窘迫被任何人看到,“我也没让你跟来。” 说完陆锦衣就后悔了,他垂眸又抬头,然后看见李国强看见他背后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陆锦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薄姿言按住小孩的肩膀劝诫道,“对着关心你的大人,说话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心脏差点跳出来也不过如此吧,陆锦衣脖子后缩,原先双手插兜的气势瞬间萎了。 他嗓音艰涩,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薄姿言先开口了,“现在中午了,吃饭了吗?” 陆锦衣瞥开脸,他想说‘我不饿’。 但薄姿言对待这种别扭的小孩是最有窍门的,“你知道的,我喜欢正面回答。” 也就是说,只有‘吃’和‘没吃’两个选项。 陆锦衣咽了下口水,最后乖乖摇头。 薄姿言在下来的时候是带着盒饭下来的,虽然里面只有一双筷子,但他们可以一起用,以前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更别提陆锦衣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她又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呢。 于是询问面前这个男人,似乎是叫李国强吧。 “李先生,我能和我的孩子单独待一会吗?” 李国强现在有很多疑问,但他很上道,“您们聊,正好,我确实饿了想去吃饭呢。” 他打着伞调转方向就走了,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薄姿言则进了车,然后让小孩也坐过来。 陆锦衣现在还有些浑浑噩噩,像是搞不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 薄姿言摸了摸他的头,突然之间像是唤醒了他的神志,眼睛闪烁着亮光,“所以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但薄姿言莫名其妙听懂了。 “你每次来看我的时候我都知道。” 陆锦衣不可置信,他不太相信心灵感应这一说,但是如果真的有的话,才能解释现状了吧。 但是这样,“妈妈没有找我吗?” 薄姿言如实回答,“想找但是找不到,我还想问锦衣明明什么都知道,饭都送上门来了,还躲着不见我呢。” 如果她不出来,是要怎样? 到规定时间了一个人回家,然后再也不过来,虽然知道现在肯定比原著里面好。 但孩子的心情,谁琢磨的准呢。 陆锦衣脸色有些发白,像是害怕妈妈生气一样的凑近了些,随即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手掌贴在妈妈额头上,发现是正常的温度。 脸颊也没有红晕和苍白,所以妈妈是在装病? 原因是什么?陆锦衣有了个非常激动地猜测,那就是这是妈妈为了找到他的方式? 一想到这个,陆锦衣眼里闪着雀跃。 瞬间什么心情此刻都被好心情覆盖。 言语间也变得坦诚了很多,“我怕你,让我回家。” 薄姿言闻言有些怔愣,这确实会成为大儿子心里的一道坎,毕竟这算是被彻彻底底的放弃过。 她心里有主意,但不说,就一律按没主意处理。 孩子的抚养权确确实实在前夫那里,前夫有钱,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她却事业刚刚起步,无论怎么看,哪边更适合抚养孩子是非常明确的。 还有就是她最近很忙,霁川都会说最近陪他的时间少了很多。 这还是在家里一个孩子的情况下。 她的房子现在还只是两室,现在的这样两个孩子住在一个房子里感觉会发生很糟糕的事。 她和一个孩子住在一起那是糟上加糟,日子根本过不下去的那种。 养娃的几个选项,她没有一样占优。 薄姿言揉揉眉心,顿时感觉有些心累。 长时间不回答,陆锦衣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拉住妈妈的袖口倔强道,“反正我不走。” 有些话不能和孩子说的太多,薄姿言挑选了个最浅薄的原因,“我怕家里没你的地方住。” 陆锦衣有主意,“那我就住在宾馆。” 本身李叔在这时候也不可能隐瞒太多,他什么消息都得不到,怎么跟爸爸汇报。 所以他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住在宾馆这件事似乎是唯一的选择,陆锦衣眼神一黯,“……妈妈有把我回来的消息告诉弟弟吗?” 薄姿言摇头,“你弟他不怎么在意这些。” 她觉得她说的很好听,其实是想不到外加注意不到。 陆锦衣顿了顿但还是把话说出口,“那不要告诉他可以吗?因为我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和他相处。” 这句话算是掺杂了点私人情分,因为光是想到弟弟,陆锦衣的嫉妒就会多一分。 他小心抬眼,似乎并不想要把这一面暴露出来。 薄姿言明白,这没芥蒂是不可能的。 于是摸摸人的头,反正确实,她也不是那种认为哥哥就必须让着弟弟,弟弟必须百分百听哥哥的话那种思想。 孩子本身就是多样的,而且他们还是双胞胎,几乎算是同时出生。 但这个场面突然就变得很糟糕,如果在弟弟上学之后,锦衣再来她的摊位上帮忙。 时间刚好可以错开没错,但是这感觉好奇怪啊。 就像是要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来回在小孩中间周旋一样,像个渣…… 薄姿言不懂养个娃为什么会闹出这种莫名其妙又奇怪的画风。 她揉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9、第 9 章 话说出口就追不回来了,见到大儿子,安抚了一下大儿子的情绪,等下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么奇怪的场合。 薄姿言觉得刚刚还和霁川说再见呢,过了不到十分钟,锦衣就出现了。 他真是不想浪费一点时间的同时,又很小心谨慎。 既然已经明牌了,薄姿言也毫不避讳的开始用那个小板凳了,她身材颀长瘦削,但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 完全没有咯吱咯吱的声响,至少证明质量过关。 没因为是个孩子就遭受蒙骗。 “是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吗?” 陆锦衣摸不准妈妈的心思,只能说实话,“是我朋友送的。” 薄姿言了然了,就是那个和他一起出去玩的那个朋友啊。 只是陆锦衣出门在外,竟然也都想着给她买东西吗?那不是独属于自己的,和朋友的快乐时光吗。 薄姿言能看出来锦衣的穿着没什么变化,衣服还是当年她在家买的那些。 幸亏这小半年他也没怎么长个子。 不然裤子变成七分裤,在这个时间段,还是很容易被同学嘲笑连件衣服都买不起。 薄姿言看了看洗的发白的名牌标,然后松手,“平日里也别这么苛待自己,想要什么就用零花钱就去买。” 就比如原著中,他看起来就是淡人,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无欲无求,蛋糕那个继弟碰一下就说不吃了。 明明是期待了好久的,那宁愿砸碎砸烂也别维持体面。 你一句不吃那继弟还会这么做。 因为你不要的东西,那就是属于他的。 薄姿言努力克制住情绪,“你爸爸那边知道这边的事吗?你这次请假是请了多久?” 陆锦衣看了一眼李叔,语气带着不安,说出口的话倒是在安慰。 “妈妈你不用管他,我能处理好的。” 薄姿言:“……” 好,她现在就表演一个孩子说啥她信啥的样子就行了。 孩子明显不想让她多操心。 那就顺着他的意好了。 陆锦衣不知道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看了多久,简单的一些收钱,什么时候需要什么药酒,适时的递上来棉签和酒精。 穿着背带裤,整理着小发型。 学着小大人的模样,行为也像一个合格的小助手,让人心痒痒。 在又一次准确收钱之后,薄姿言盯着陆锦衣看了一会。 陆锦衣不知道妈妈是在看什么,等察觉到是在看自己之后,羞燥的撇过脸。 下一秒,又觉得这样太幼稚太不成熟,也没有能够处理事情的风范,等转过头,发现妈妈还在看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率先撇过头去。 薄姿言差点被逗笑,不得不承认,有些带娃的长辈说养娃就是用来逗的。 那时候她还觉得没意思,但是如果是陆锦衣这样的,那事情顿时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妈妈,你到底在看什么?” 薄姿言想了想,反问道,“是我生的,我还不能看了。” 陆锦衣顿时不说话了,拿着盒子里的纸币开始记账。 如果忽略他的耳根红的话,会觉得这句话对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最后小孩嗡嗡的挤出来一句,“那你看吧。” 薄姿言笑眯眯的,捋了一下他稍微有些长的头发,把头发稍微拨到耳后。 他的脸是真的很小,平日里肯定没好好吃饭,趴着还能清晰的看见锁骨,薄姿言在大太阳底下扇着蒲扇,默默思衬着。 “要不要去买个冰棒吃?” 陆锦衣摇头,他不喜欢吃冰棒,那种奇怪的甜滋滋的味道,吃一口就觉得很奇怪了。 他不想浪费。 “妈妈想吃吗?我去给你买。” 薄姿言也摇头,她年纪自从上来了,对零食就没这么渴望了,不单单只是指冰棍一件事。 上次喝了一瓶汽水,回家又喝了三杯茶才缓过来。 最后她得出结婚,饮料并不能解渴。 但这些都不是她问陆锦衣的真实目的,她是想说,这孩子讨厌现在的小孩子喜欢的所有东西啊。 玩具觉得幼稚,零食觉得甜腻。 薄姿言说陆锦衣太让人操心了,就在于他的喜好都过于浅薄。 像是为了取悦大人的东西一样。 他写书法是好得很,可是练完了之后呢,也是没见他再翻出来过。 薄姿言眼神放空,好不容易才恢复神韵。 胡秀月骑着二八大杠停在她面前,这段时间,胡秀月经常来找她,因为她这阵子的业务似乎在这边。 两人会在中午约饭什么的。 现在薄姿言基本都是买着吃了,让孩子在学校也是,他们家现在不缺那个钱,但是缺那个时间。 胡秀月看了一眼陆锦衣,陆锦衣有一点不喜欢面对生人,尤其是大人,他几乎是一秒站在妈妈身后。 但表情没什么变化,表情崩的紧紧的。 胡秀月露出个和善的笑,她几乎是一秒确定,这是薄姿言的孩子。 因为薄姿言的脸型很优越,而这份优越,完美的继承在了她的孩子身上。 “今天还要一起吃饭吗?” 薄姿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今天和孩子一起吃,他好不容易过来的。” 几句话胡秀月就判断出来了,主要是孩子的依赖和倔强太明显了,对妈妈的喜爱和依赖也是。 所以是爱着妈妈的孩子,因为离婚,不得不分的一人一个吗? 这也太令人难过了。 难怪当时薄姿言不愿意多提。 胡秀月八卦了一下,“是双胞胎吗?” 薄姿言这下是真的有点好奇了,她稀奇的看过去,“从小到大,正常看过他们俩的都会觉得霁川是哥哥。” 虽然性格不像,但是体型毕竟在那里摆着。 陆锦衣提起这件事就会皱眉,眼神中还带着一点小小的不爽。 胡秀月则是说不出来,这大概就是一种来自母亲的直觉? 反正就是来的不讲道理。 休息时间不多,胡秀月没有久留,平日里这个点吃饭的薄姿言,肚子则开始独自咕噜咕噜的叫。 陆锦衣一直吃的很少,薄姿言有时候都佩服他怎么保持精力。 他现在微微歪头,眼里带着期待。 “妈妈,你刚刚说的,我们俩一起去吃,是去吃什么啊。” 薄姿言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是再等等。 “我有让人给我们带饭。” 锦衣的口味太刁钻,他平日里对吃的显露期待就只有吃饭对象是他在乎的人的时候。 所以薄姿言也没打算完全顺着锦衣的口味去吃。 而是让人都打包回来,像是做了外卖一样。 薄姿言接过李国强递过来的三份纸袋,可能因为这些店铺都非常难订,所以拿到的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她点了麦当劳汉堡,因为最近新店铺在附近开业,能够衔接这个年代和现代的唯一就是它了。 所以薄姿言很难忍住不期待。 当然,她只吃一点,剩下的还是交给胃口更好更耐造的霁川。 陆锦衣没想到是李叔来给妈妈买东西,以前就这样,妈妈总能做到一些让别人料想不到的事。 但是看着桌上的食品袋,他又忍不住悄悄皱眉,油能从纸面上渗出来,可见它就不会是他喜欢的东西。 薄姿言则是拿出一份馄饨,“这个才是你的,那个是霁川的。” 陆锦衣没有表现出在他的时间,还给霁川订饭的怒火,更多的是妈妈给他点了他还算爱吃的东西的快乐。 后者带给他的惊喜明显更多。 虽然弟弟也算是他的弟弟,但是他更喜欢的是给弟弟的东西能从他的手里给,而不是妈妈的手里。 “妈妈,你给李叔钱了吗?” 薄姿言想起来了,这还真没有,“因为比起事先给钱,等确定好金额之后给更方便一点吧。” 陆锦衣微不可查的笑了下,“那就让我来付这个钱吧。” 薄姿言想拒绝,但陆锦衣找的借口找的无懈可击。 “妈妈不是说,我遇上喜欢的也可以给他花钱吗?我觉得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 薄姿言挑眉,用她的话来堵她? 这个时候,可真是会作弊啊。 但是,和自己的小孩面前,薄姿言甚至都不用考虑什么弯弯绕绕。 而是直接,“不行!” 哪有小孩给家长花钱的道理,而且这还是正式见小孩的第一顿,薄姿言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陆锦衣看起来似乎还有异议,但薄姿言解释的是这么有道理。 最后的结果就是,薄姿言都不知道,这混合着微妙的得意和莫名的失落的这种表情,是怎么摆出来的。 所以说,这可真是个矛盾的小孩啊。 10、第 10 章 在看病人的时间,锦衣一整个都太乖了,这中间很多人夸他他也不骄不躁。 然后偷偷看她,像是期待她的反应。 薄姿言面对夸赞只会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坦然接受,最多说声‘谢谢’。 夸她孩子和夸她在她心中都是一个意思。 夜幕降临,薄姿言说了锦衣的事情今天都交给她,于是她也骑着三轮车送锦衣回到了宾馆。 她还看了在第几楼第几间。 李国强就在锦衣的隔壁,他当过兵,体能应该没问题,还会开车。 耳朵也很灵敏,至少没有因为待久了就放松警惕,就比如现在他听见动静,现在几乎是立刻打开门。 薄姿言有些在意,“陆知聿给你的工资是多少?” 李国强挠了挠头,这个不看钱。 “我和陆总是曾经的战友。” 薄姿言打探前夫现在有多少资产失败,挖墙脚也失败,这应该是她最不期待的一个答案了。 原著中陆知聿当上了都城首富,或许她不该把两个人的比较放在钱上面。 只要两个孩子足够向着她就可以了。 但是一想到这是前夫,薄姿言就有种不甘涌上心头。 薄姿言深深叹了口气,在临走前给了李国强饭费和路费。 李国强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陆总有给孩子零花钱的。” 薄姿言讨厌听到这样的话,“他给他的,我给我的,我乐意给孩子花钱,和那个家伙没关系。” 李国强有些怔住,夫人真的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 就是可惜和老板相性不和,难为了两个孩子,忘记陆总上次打电话是在两天前还是三天前,但按照陆总原本的计划…… 李国强难办的看了眼探头在看的锦衣。 薄姿言对李国强的担忧无所觉,毕竟从两人见面的第一眼起,李国强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现在她拿着车钥匙回到三轮车旁边。 这个车钥匙,当然是指开锁的车钥匙,薄姿言现在还买不起四个轮子的。 她看了看李国强的汽车,再看看自己停在旁边的那个小小的破旧三轮,对比可真是惨烈。 所幸孩子们都不在意。 这要换到她那个时代,骑着这种三轮车接送的小孩,打招呼都被同学装作不认识。 她拿着麦当劳回到家,她最后也只吃了两口,她发现她有时候就是馋,但是吃到嘴里下一秒就觉得不符合期待,接着就是讨厌。 两份一模一样的套餐,现在温度降了下来。 但味道应该也没这么差。 薄姿言闻了一下,确定是香气。 拿着钥匙打开门,陆霁川已经到家了,厨房亮着灯,他人却不在里面,……这也很正常,因为突发奇想想吃点什么,或者吹吹冰柜里的冷气,但是走的时候又忘记关灯。 等她转过身,陆霁川突然蹦跳了一下,出现在身后。 打开的那一页纸像是什么童话故事。 “妈妈晚上能给我读吗?” 薄姿言挑了下眉,因为霁川的幼稚经常有,但是这么兴奋的很少见。 她晃了下纸袋子,“那在此之前,先把晚饭给吃了。” 薄姿言晚上又吃了一口,这归结于不死心,但事实证明,冷掉的炸货比新鲜出炉的炸货更加难以接受。 她推了推碟子,意思不言而喻。 陆霁川从不在意吃妈妈剩下的,只会庆幸妈妈胃口小,他可以吃更多。 他的胃口向来很好,但是从来不胖,甚至因为吃的多体型在外经常被同龄人误解羡慕,这还蛮让他感觉到自得的。 陆霁川哼哼的得意两声。 他最喜欢吃汉堡了,以前经常吃,当然是在妈妈没离婚之前。 结果妈妈挣钱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买汉堡。 陆霁川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吃的小肚子鼓鼓的代价就是困了,打了个哈欠的躺在床上,然后打了个饱嗝。 他翻了个身,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道。 “别忘记妈妈答应过我的。” 薄姿言笑了下,她可没明确答应,只是拖延的话术在小孩子那已经算是同意了。 但也确实没必要拒绝,刚刚陪了大儿子,现在陪陪小儿子也无可厚非。 她刚回家就换上了悠闲的睡衣,小儿子的床不大,但她躺着一点都不挤。 手肘撑着凉席坐起来,感觉咯的厉害,所以等结束后,她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吧。 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睡软床。 除了给孩子读故事之外,薄姿言靠在床头心里想着别的问题,听说人在半睡半醒间是最脆弱的。 她手指甲是圆润的,剪的长度正好的,硬硬的触感触碰到一些人之后。 那些人会说有点催眠。 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只是他们本来就困了,薄姿言手指无意识的摩挲小脸。 算了,不纠结这么多了。 薄姿言叹口气,决定率先试探霁川的态度,“如果你以后需要和哥哥住在一起,你觉得要达成什么条件你们才能和平共处。” 哥哥? 陆霁川两眼圆睁,显然有点醒了。 他双手打了个叉,薄姿言眯着眼猜测道,“什么条件都不需要满足?” 陆霁川的意思是,“不可能和哥哥住在一起!” 薄姿言:“……” 她苦中作乐的想了想,这大概是兄弟俩唯一的相似之处了。 那就是都讨厌对方。 陆霁川用一种伤心的目光看她,像是遭遇了欺骗和背叛,“妈妈,你不是说过不找了吗?” 薄姿言稀奇,下意识的居然认为她找新的对象,而不是亲哥哥回来吗。 长时间等不到答案,陆霁川凑近了看妈妈的眼睛一眼,接着又沉吟一声,都说人的眼睛不会说谎,但他从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来,这要怎么判定真假。 他拖着下巴后撤,琉璃的眼珠充满茫然。 “妈妈,快给我承诺不会再相亲。” 这个很简单,薄姿言点头承诺,大概是觉得这个抓得重点有点好笑吧,要是问‘哥哥’的事她就没法保证了。 薄姿言检查了一下陆霁川有没有认真刷牙,“差一点,你就要吃你哥哥给你买的麦当劳了。” 真的就差一点点。 陆霁川这时候有志气的很,“那我吐出来还给他。” 他趴在床边,但因为身体好,没有吐东西的经验,他憋了半天,最后干咳了两声。 薄姿言眯起眼,大概是有点累吧。 她比陆霁川更快的想结束这场闹剧,手边是陆霁川带回来的童话书,翻开原先标记的一页。 这个标记的原因是,其他的都是故事梗概,只有后面是阅读故事纯享版。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又把小孩从床边捞回来,“好了,忘记今晚说的话吧,我读故事给你听。” 陆霁川脾气大,也是真的脾气大。 好哄又是真的好哄。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妈妈在给他晚安吻,陆霁川脸蛋红红的,拿着薄毯试探性的露出一双圆眼。 “今晚把故事全都给我听好不好。” 薄姿言翻了一页,看了内容,“哪用得着这么多,你第三个故事差不多就该呼呼大睡了。” 陆霁川耍无赖,“那我睡梦中也可以听故事啊。” 薄姿言皱了下眉,莫名想到了胎教。 就是一种没有多少用,但家长会认为孩子赢在起跑线的一个东西,薄姿言莫名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满足这个孩子。 讲故事的声音不疾不徐,声音清朗,明明没有读过,但内容像播音主持一样毫不卡顿。 事实证明,薄姿言是了解陆霁川的。 不到第三个故事,床边就响起来轻微的鼾声。 她的语调放快,声音放轻,直到念到书本最后一个字才合上书本。 书的名字叫‘梦幻大全’,很奇怪的名字。 上面有涂涂改改的痕迹,应该是从小学图书室里面借出来的书吧,总归是看起来一点都不新。 还有就是陆霁川的态度,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想听什么故事,而是想要和别人履行什么约定一样。 真是奇怪的一个晚上。 薄姿言撑起身体,关上床边灯,轻轻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孟浩然也在缠着妈妈讲故事。 他很少撒娇,所以动作非常生硬。 最后干脆摆烂,直接把书本摊开干巴巴的一直念叨,“我想听你讲故事。” 胡秀月不理解,“你五岁的时候,就说你不喜欢睡前故事了,我要给你讲,你还嫌无聊。” 所以今天是怎么了? 胡秀月忍不住摸摸自家儿子的头,没察觉出温度有升高啊。 ‘哎呀’ 孟浩然自暴自弃的趴在沙发上,因为身体是凹进去的,他难受,又转过身。 他也不懂他怎么就犯蠢了,而且他们输赢也没什么凭证,到底在较劲什么啊。 他竖起了衣服上的小白领,这是最新出来的小衬衫,衣服好看,花色新奇,但就是有一点不好,太亮眼了。 “我朋友看我穿新衣服,我说我妈给我买的,他就非常羡慕嫉妒,说‘你妈妈绝对没有我妈妈疼我’,反正就很奇怪啊,在奇怪的地方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然后呢,就是这样了。 非要读什么睡前故事,这个约定也很莫名其妙啊。 关键是他居然答应了,还在这犯蠢较劲。 孟浩然觉得笨朋友,害他丢人。 胡秀月觉得这很可爱啊,而且浩然刚转学就交到朋友了啊,还是看起来这么乐天派,没有阴霾的朋友。 这应该是在很幸福的家庭里长出来的吧。 孟浩然否定,“他的家庭不算好。” 他不知道怎么说,而且这也不能随便说吧,“反正你知道不好就行了。” 胡秀月明白了,这让她想起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也是单亲家庭,也很乐天派,但最近应该要有苦恼了。 “他家哥哥好像从外地过来了,现在他妈妈都是要陪他哥哥,这样多少会影响一点那孩子的好心情吧。” 因为那小孩看起来,是这么喜欢他妈妈。 孟浩然毫不顾忌的笑起来。 “要是换成我朋友,遇到这种事肯定得发疯。” 胡秀月能从简简单单的话语听出里面的亲昵,觉得这朋友才不像是孟浩然说的那样关系普普通通呢。 她好笑的继续道,“那个‘哥哥’我也看到了,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两个孩子性格截然相反啊,那个哥哥一看就很聪明,成绩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孟浩然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那和这样的人一辈子都赶超不了,那种被光环死死压在下面的人该有多痛苦啊。 “那那个弟弟能开心的了才怪呢,要换做我,我也不和那哥哥关系好。” 气都要气死了。 11、第 11 章 孟浩然早上吃的包子铺,一个干菜的,一个豆芽的,用的都是平平常常的材料,但感觉就是比自家做的好吃。 爷奶平日里不让他吃这些,说这些都是放了东西的。 但妈妈少有的回来的日子,就会这么纵容他,不说百依百顺,但大部分,都会听他的。 从自行车后面跳下,孟浩然略带失望的看着还没打开的门。 “今天我们班班长又来晚了吗?” 陆霁川很坦率,“没办法啊,班长他家离得远,正常坐公车就是会慢些,不迟到就行。” 孟浩然用稀奇的眼光看了一眼陆霁川。 “……平日里也没见你对那些街边小贩这么宽容。” 陆霁川对此洋洋得意的摊手,“没办法,吃不到想吃的会难过,但进不去教室,就是另外一重感受啦。” 孟浩然沉默了一会,然后发现陆霁川说的有点道理。 班级早进去的人会由班长组织领导进行早读。 不排除有自愿的学生,可是在那种朗朗的读书声中,他们来来回回,上厕所都开始变得艰难羞耻了起来。 但这时候他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孟浩然一边嫌弃一边用捧读的音调说,“别用你的懒散来想我,我还是很喜欢早读的。” 陆霁川左看右看,不知道孟浩然发什么神经。 他们俩他是最不喜欢学习的,孟浩然是最不喜欢形式主义的,天天站着早读都昏昏沉沉,对视撇嘴的。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阿姨扎着自行车,眼神看着他们俩。 那长相居然还这么熟悉。 “胡阿姨?!” 陆霁川兴奋招手,旁边的孟浩然也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陆霁川和他妈妈认识。 胡秀月也跟陆霁川打招呼,“我们家臭屁小孩就拜托霁川照顾了。” 陆霁川有些愣愣的兴奋,原本呢,他还在想他和孟浩然是朋友,他妈妈和孟浩然妈妈是朋友,这种像是天选的缘分一样的巧合让他有些小感动。 而且,胡阿姨还说了让他照顾孟浩然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在胡阿姨眼里,他比孟浩然成熟。 陆霁川瞬间豪情万丈的拍拍小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孟浩然都惊呆了,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夸他从小早熟健康的话都是骗人的吗? “妈!” 胡秀月见状有些诧异,已经不记得自家小孩有多久没像这样撒娇又气闷的叫唤了。 在这上面她真的要感谢薄大夫,因为这只是她在和薄大夫母子的相处中学到点皮毛而已。 胡秀月又招呼了几下霁川,然后转头离开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个小孩。 孟浩然率先双手抱胸,“我妈那只是说的客套话,你应该能听出来的吧。” 陆霁川昂着下巴撅着嘴,眼神又上飘,有种孟浩然说的啥他都听不懂的意思。 他张张嘴,孟浩然感觉下一秒就要说什么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话了。 孟浩然赶紧瞪着眼,“你别说话!” 陆霁川‘哼’了声,“我只是想问昨天你妈妈给你讲了几个故事?” 当然是没讲,昨天孟浩然吐槽了一下这个约定的笨,就充分的把这件事全都抛在脑后了。 现在的他当然也不想说谎。 孟浩然干脆利落的转移了话题,“我妈妈今早送我上学。” 两人原本约定讲故事的原因就是看谁妈妈更疼孩子。 现在孟浩然妈妈骑着二八大杠送孩子上学,整个学校能做到这个的小孩家长没几个,这是多让小学生羡慕的一件事啊。 孟浩然恢复自信。 陆霁川则记得两人的约定不是这个,“我妈妈把故事全给我讲完了!” 孟浩然学他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反正我妈今天骑车送我上学了。” 陆霁川气恼,“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妈妈昨晚没给你讲故事。” “……反正你妈妈今早没送你上学。” 两人的对话一时间电光四射,一直等班长姗姗来迟把门打开,他们之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孟浩然在这个过程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妈妈认识霁川,那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晚的聊天内容浮现在脑海,两人描述的内容又是这么相像,该不会…… 孟浩然越想越心惊,顺带吊起眼睛。 要不等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问一下陆霁川‘有没有个成绩好的双胞胎哥哥’吧。 —— ‘嘶。’ 薄姿言觉得今天有些不顺,不是发卡今天老扯头发,就是吃个面被老青菜扯着嗓子。 不舒服的感觉从醒来维持到现在。 在搬桌子的过程中这份不顺彻底应验,她步子跨的不够大,在一个磕绊中药酒碎了,她也摔得膝盖出血。 玻璃加药酒,薄姿言觉得莫名有点好笑。 这还起到了一个鞭子蘸碘伏,边打边消毒的一个作用。 薄姿言拦住着急的陆锦衣,“别过来,这都是玻璃渣,别两个人都成伤患了。” 夏天,小孩买的拖鞋,脚后跟就这么暴露在外,划个口子比她磕碰严重。 最后她被扶起来坐在板凳上,扫地阿姨拿着扫把收拾玻璃碎片,陆锦衣给她冲掉膝盖上的尘土。 陆锦衣小心翼翼,“……疼吗?” 薄姿言看着细碎处老是有血渗出来,“当然,说不疼是骗小孩的,但其实,也没这么严重。” 上次明晓燕还扭了手腕呢,薄姿言则在摔倒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护住这些关节。 陆锦衣想说妈妈要求他的时候就要求他坦坦荡荡的,结果到了妈妈这,答案总是拐着弯,“既然疼得话,那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家吧。” 躺在床上休息,肯定比干活要舒服,而且妈妈做事有时候会有大动作吧,会拉扯到伤口的。 旁边的保洁阿姨忍不住插嘴,“小孩子这是心疼妈妈了。” 陆锦衣脸躁了一下,薄姿言都觉得小孩下一秒该东扯西扯的转移话题了,没想到他睁开眼,这次意外的坦荡。 “对,我很担心妈妈。” 薄姿言觉得这是绑架,但很少有家长能够抗拒这么乖巧的小孩。 于是她立了个牌子,上面写清楚休息。 简单的包扎之后,她坐在三轮车的边边上,等着新任司机载着她回家。 陆锦衣此刻莫名有些紧张和兴奋,“妈妈,那我这次回去是不是要在家里陪着你?” ‘家’的含义很笼统,陆锦衣现在指的应该是她和霁川住的那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搞不懂他的紧张,薄姿言无奈的宽慰。 “是啊,反正霁川现在不在家。” 这份感觉很奇怪,更奇怪的是,陆锦衣一直嘴角含笑。 等过了个坡,薄姿言才把视线移到锦衣带着薄汗的额头,太阳出来的时间很快,尤其是洒出来的阳光,那更是接近一秒钟的时间。 薄姿言转过头,觉得回家的阳光有些刺眼了。 她晃了晃单腿,这个是受伤的那个。 她觉得就算受伤了,她这次回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原本的药酒瓶瓶罐罐,本身有些就剩的不多。 药酒也不贵,对她现在来说完全负担的起。 还有就是原先一直记在本子上的三轮车,现在钱凑够了,她却不怎么想用来买三轮了。 薄姿言上了楼,在进房之前先停在刘婶家门口。 刘婶家一直用不上三轮,嫌弃占地方,又嫌有点旧了,当初放在小仓库,还是她给擦干净的。 但这是刘婶的一份念想,当时大家都穷,有一个三轮那是十里八乡都知道,有面子的事。 她不舍得卖,薄姿言不舍得买。 正好那就用来租吧。 “我想的是,那就一个月八十块,到时候啊,你就给自己买身漂亮衣服,买点好吃的爱玩的。” 刘青云并不缺这八十块钱,孩子那边儿子是政府的,女儿是医院的,她不想多插手孩子家里的事,人家也自觉打钱。 不止花不完,每年还能存点呢。 “你就用着就是了,反正你创业初期,有你花钱的地方。” 薄姿言想说要是短时间她真就厚着脸皮用了,关键是接下来不知道要用多久。 还是给钱心里舒服点。 “我要是一个月八十都付不起,之后还怎么租店面,培训员工,招揽挣钱呢。” 刘青云很震惊,“你之后打算做店铺?” 薄姿言点头,“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跟着我风吹日晒的吧,你看这刚在孩子他爸那养的白嫩皮肤,到我这足足黑了一圈。” 刘青云从刚才就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姿言的大儿子。 长相和姿言给她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微笑起来的单侧酒窝,所以这是打算跟孩子他爸争抚养权? 刘青云一下子就激动了,要知道这俩孩子都遗传了姿言的长相和脑子,还都这么孝顺可爱,不都养在身边这也太可惜了。 至于租金,姿言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她再不要就显得矫情了。 刘青云收下之后还是稀奇,“第一次看见这么从零开始的创业,你才开始摆摊不到半个月吧。” 也就一个星期多,就从开始的没客人,变成现在的一个月平白拿出八十,还不痛不痒。 薄姿言这下还没说话,反倒是陆锦衣先开口了。 “妈妈昨天一整天治疗了五十个病人,手腕肩颈的问题最多,一个人最低十块,那些加在一起就有四百三十五块,还有一些按摩的,一个人三十到五十不等,加在一起也有五百一十三块,差一点点就要到一千块了。” 说起这陆锦衣有点可惜,可能是对整数天生的执念吧。 他都想悄摸的放进去给妈妈凑齐了。 结果被妈妈发现了。 刘青云稀奇,天呐,这和霁川简直是天壤之别,霁川能算出两位数的就不错了。 “……锦衣算数还是蛮厉害的。” 陆锦衣摇头,他这算什么,“还是妈妈能赚这么多钱厉害。” 他语气里的向往和崇拜谁都听得出来,尤其是他看起来愣愣的,小脸因为认真却崩的很紧。 从没见过这么较真还又可爱的小孩。 刘青云瞬间捂着嘴笑,“对啊,你妈妈超级厉害的对吧。” 陆锦衣愣了下,然后红了耳根。 和妈妈亲近的邻居,原来和妈妈本人一样恶劣啊。 陆锦衣勾着人小指,“妈妈,我想回家了。” 12、第 12 章 陆锦衣勾着人的小指,“妈妈,我想赶紧回家了。” 薄姿言觉得陆锦衣怕生,光是待在别人家就已经很难受了,更别提在这聊了这么久的天。 还有她妹妹,比较内向,去别人家也总说‘姐姐,我们回家’。 “忘了叫你先回家待着了。” 陆锦衣摇头,“其实,我也想来。” 上次见过妈妈和刘奶奶聊天,他就想见人一面了。 “为什么?” 陆锦衣小声,“因为刘奶奶看起来是个很好的邻居。”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更不要提薄姿言没有亲,身边的人这样照顾她,确实值得好好感谢。 但这不是一个半大小孩该做的。 薄姿言不满,“谁教的你这么小就要遵守这些大人的礼节的?” 陆锦衣不想提起这个人,更不想在妈妈面前提起。 他谨慎小心的用词。 “……就是,那个讨厌的爸爸。” 大概小孩是觉得两人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这种夫妻见面别说和睦相处,不跟仇人一样就很好了。 但其实,两人当时是和平离婚,再见面说不定还能亲切的打声招呼。 当然,这都是之前了。 薄姿言不敢相信居然有父母,会让一个半大小孩学这些。 真是够虚伪够客套的。 “……别听他的,你这个年纪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热闹玩乐就好了。” 陆锦衣不说话,但是卷着人小指头的手指变紧。 两人打开房门进去,和刘婶家是一样的构造,只是桌上的小花还有细碎花纹布料的床单,都显示这个人具有很好的品味。 暖黄色的光打在阳台暖黄色的床单上,看起来就透着一股温暖。 陆锦衣看见阳台上还有个黑色带着黄色鸭子的短袖,这样幼稚的东西看着就知道是谁的。 他觉得他像是觊觎别人幸福的阴暗的家伙。 总归不是什么正经小孩。 他撇过脸不去看,把鞋子放在鞋柜上,“妈妈和弟弟说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和你们一起住吗?” 薄姿言沉吟般的‘嗯’了一声,她在想就霁川的那表现,她需要怎么说才能制止两人关系持续恶化。 不过在她给答案之前,陆锦衣也自认为自己足够了解弟弟。 “不过那小子肯定是不乐意的吧。” 说不定还会撒泼打滚,哭着嚷着让妈妈只带他一个。 是个没眼色没情商没智商的一个白痴弟弟。 光看他这些日子,跟在妈妈身边,一件帮助妈妈,给妈妈减轻负担的事情都没做过。 陆锦衣撇过脸,眼里充斥着的是满满的不甘心。 薄姿言从上面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看见发旋,但是奇怪的是,他的发旋都在昭示着小孩不开心的情绪。 真的是不爱说话,但动作和表情格外坦率呢。 “他不乐意又有什么关系?” 薄姿言笑着继续说,“反正我有这个打算不就好了。” 她拉着人去到红盒子那边,盒子最底层全都是陆锦衣小时候的一些东西,有照片,有奶瓶,还有拨浪鼓。 陆锦衣小时候就不经逗,所以拨浪鼓对他尤其有用。 一玩他就会笑,一玩他眼神也就跟着转了。 “以后人在我面前,我就也不用看着这些睹物思人了。” 薄姿言说来也奇怪,明明人在她不远的城市里,去一趟可以见到真人,偏偏临死前要拿着这些睹物思人。 你不说出来,孩子要怎样才能知道啊。 陆锦衣愣了又愣,对他睹物思人? 那意思是在他看着月亮想念妈妈的时候妈妈也会想念他吗?仔细想想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对吧。 因为如果不是的话,妈妈怎么会和他有心灵感应,在他每次出现的时候都知道他在。 “……我都还不知道,我小时候居然喜欢玩拨浪鼓。” 薄姿言纠正,“是我喜欢用它来逗你。” 陆锦衣羞涩搅手。 “……是这样吗?” 薄姿言其实不太明白,锦衣开心的点在哪里,但只要人更开心了,至少证明了她没有说错话对吧。 她扶着床头坐到床边,看着陆锦衣在房间内到处乱逛。 他好像已经在丈量房间大小,打算着买一个更大的房子,然后开始规划每一块地方要分给谁,要怎么使用了。 —— 下课铃一响,陆霁川就飞一般的冲出教室。 他肚子在第二节课的时候就饿了,一直咕咕叫到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但他知道他现在饿得啃下一头牛。 “果然还是吃面条吧,我喜欢秃噜面条。” 而且它还便宜。 妈妈挣钱还是非常辛苦的,反正他有在省钱就是了。 当然这不能在孟浩然面前说。 孟浩然迟疑地看了陆霁川一眼又一眼,就是他早上不是还在生气吗,现在就完全无事发生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忘性这么大的小孩? 孟浩然叹了口气,“反正不是面条,也会是食堂馒头,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食量,不要十年后我看你长成了个大胖子。” 他妈妈一年四季都在减肥,减肥的根源就是妈妈会很少吃馒头面条。 效果也很显著。 所以他觉得这些东西能飞快导致一个人变胖。 陆霁川摸摸平坦的肚子,“才不会呢,你要是担心,今天就听你的。” 他才不担心呢,孟浩然觉得陆霁川总是有一两句话把他气到的本事。 而且他也没什么好主意,“算了,那就食堂吧。” 陆霁川叉着腰叹气,所以刚刚那是在干什么呀,纯属浪费时间了。 两人去面馆飞快点了两碗面,都是大份,加肠加蛋加豆干。 孟浩然夹着半个鸡蛋,明显的一个思考的表情,“霁川,你有…兄弟姐妹吗?” 陆霁川捂住耳朵,他觉得这两天是怎么了,为什么都在提他哥哥,在之前那躲不过,现在还躲不过。 他戳了戳豆干,语气少见的沉闷,“……是有一个哥哥,我们俩还是双胞胎呢,不过,我们俩相性很差的。” 简单来说,就是关系非常不好。 陆霁川学昨晚双手打了个叉,“所以,千万别在我面前提他。” 不对,这相似度也太高了吧。 孟浩然打了个嗝,有点被吓到,一个巧合可以是巧合,一堆巧合可就不是了啊。 他在嘴边拉了个拉链,表示他接下来不会问了,但是呢,刚刚霁川提起哥哥,表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因为成绩压在头上导致的自卑吗? 好复杂的情绪啊。 他这个独生子完全看不懂啊。 孟浩然抓狂的挠挠头,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等今天晚上我们放学就不玩弹珠了,早点回家吧。” 陆霁川不明白,“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对啊,跟你说过我是住在我爷爷家,我妈很少回来的,所以她每个在的时候我都得好好陪她才行。” 这句话明显和陆霁川达成共鸣。 他觉得这些日子妈妈太忙,他能帮忙的事情又太少,与其在那添乱让妈妈分心,不如在学校玩弹珠呢。 现在的话,他刚学习了煮粥,或许可以试试在妈妈下班的时候,给人送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书上不都是这样说的吗?说这样能让人在劳累一天的工作中感受到温暖。 陆霁川说干就干,下午背着书包几个大跨步就下了二楼。 两节课下课,现在才四点。 他打算先去趟商铺,然后买个干红枣,他最后觉得白粥太单调,果然应该放点红枣,然后再放点白糖。 甜甜的才好喝。 老板夸他,“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帮妈妈买菜了。”老板竖起大拇指,“是这个。” 陆霁川露出个腼腆又羞涩的笑。 “都是我妈妈教的好。” 他提着两个袋子,然后在回家的拐角遇见了个完全没想到的人。 他也在买东西,虽然听不见人说什么,但从神态来看像是在跟人讲价,重要的是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 奇怪,这简直太奇怪了! 陆霁川选择直接大声,站在路中间提着袋子雄赳赳气昂昂。 “陆锦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锦衣听见熟悉的声音转过头,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和妈妈才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 到底是他贪心了,如果狠下心早点回去就可以避免这个局面的。 陆锦衣抱歉的把东西放回原位,“抱歉,我可能不需要了。” 他买的是一些猪肉和皮蛋,他的做饭水准似乎和提着袋子做红枣粥的弟弟一样。 这真是奇耻大辱。 陆锦衣眼神飘了下然后问道,“你以前不是放了学还得在外面玩很久吗?怎么,现在改性了,回来的这么早。” 陆霁川像个执拗的重复机器,“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锦衣笑了下,他真是傻了。 居然用转移话题的方式去对付一个笨蛋。 “我有个朋友转学到这,所以我来看看他,怎么?不可以吗?” 陆霁川觉得他在这家伙眼里是不是个傻子。 “不可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干嘛的。” 陆锦衣真想稀罕一下,小半年时间不见,弟弟学聪明了。 他抿着唇,想起妈妈说的那句‘他不乐意又有什么关系。’,这让他勾起一丝微妙的笑容,“就算你知道又怎样?” 陆霁川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有点气的不好了。 这人以前就很讨厌,而现在,他令人讨厌的程度还在加码! 陆锦衣:“我来看我的妈妈,这需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陆霁川:“!!!” 他想说这当然需要经过他的允许,因为当时就是这么分配的,现在在户口本上妈妈都只有他一个孩子。 这还不够说明什么的吗?! 他想这么说,但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时候他们离开家,这家伙缩在墙角,落寞的看着妈妈和他离开的场景。 那个眼神是这么可怜。 陆霁川的嗓子瞬间就给糊住了一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气闷的看了一眼陆锦衣,他向来都是说不过这家伙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点委屈。 陆霁川撅着嘴,努力撑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最后忍不住抹了把。 再睁眼就注意到陆锦衣身后,陆霁川眼睛亮了下,瞬间就找到了可以给他撑腰的人。 “妈妈,你看他啊!” 陆霁川站在妈妈身后,眼神还带着陆锦衣暴露后的洋洋得意。 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 在妈妈面前就装作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博怜爱,在他面前就彻彻底底的暴露糟糕的本性了。 13、第 13 章 面对指控,陆锦衣沉着眼转过头,好像努力的装作事情没有发生。 薄姿言摔伤了膝盖,在陆锦衣这她就成了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的人,但是明晓燕磕到了都可以撑着给她打宣传。 更别提她伤更轻,单独出门的还是她的孩子。 从头到尾跟着,意思也就是她从头到尾听了个遍。 锦衣在这件事上,自己一个人揽了下来,为了防止霁川生气,他含糊意思表示的是在这之前,两人根本没有见过面。 是个好办法,也确实委屈了锦衣。 还有锦衣在霁川面前能说出这么自信的话,可见她的一番心灵开解没有白费。 瞧这,不就大方多了吗? 薄姿言手腕被轻轻握住,霁川手还没有多大,顺手握住掌心和指尖刚刚碰的到,有些勉强但还不放手,真的是依赖极了。 而且刚刚是气哭了吧,眼眶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薄姿言之前一直体会不到,现在她算是体会到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那种纠结感。 她沉吟般的看来看去,最后把视线放在陆锦衣身上。 他眼睛低沉,带着负罪感。 似乎在想都是他导致了这么糟糕的局面,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像刚开始那样揽了全部的责任然后说离开。 薄姿言几乎在瞬间有了决定,安抚般地拍了拍霁川,“锦衣这次不光是来看我的,其实也是来看你这个弟弟的啊。” 陆霁川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妈妈她,为什么向着陆锦衣说话啊。 还有陆锦衣能想起来看他,他才不信呢。 “他来看我还把我气成这样。” 陆霁川撇嘴,双手抱胸跺着脚,如果踩影子能有用的话,他要把陆锦衣踩成猪头。 薄姿言思衬了下,“这是你哥哥和你打招呼的方式啊。” 不知道为什么,锦衣格外的喜欢逗霁川。 就像她爱逗锦衣一样的。 而且,霁川看着也不像是不喜欢,看这眉眼,多生动多活络啊。 和原先乖巧撒娇的眉眼简直天差地别。 说到底,在霁川狭小又拥挤的世界里,她和锦衣占据了他世界的全部,‘和锦衣争抢妈妈’,这其中少了一个部分都不行。 原著中她过世,为了她的遗物和哥哥争来争去,昨天,和孟浩然比赛谁妈妈更爱孩子也是。 霁川平日里的生活就是离不开竞争啊。 陆霁川完全认识不到他的变化,他眉梢挑起,“如果他用这种方式打招呼,那我才不稀罕他来看我呢!” 说来说去,还是妈妈只有一个。 但这个,又是不能给别人分享的。 回家的路上,他的双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腰腹,呲着牙试图恐吓旁边的陆锦衣。 薄姿言觉得这真像一只呲牙小狗啊。 但这招对锦衣没有用,锦衣才不怕这样的虚张声势,而且锦衣他,平日里根本不会这样撒娇,也就不会羡慕。 带着个大包袱的步调很慢,也幸亏这条路这时候没有多少人,不然薄姿言多少还是会感到有点羞耻的。 三十多岁带着两个大件,溺爱孩子多少有点过分了。 薄姿言从霁川手里拿到白糖和红枣。 这是霁川喜欢吃的吧。 放一样就可以了,两样都放那也太齁了。 “还是白糖吧,这样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自行添加。” 陆霁川震惊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怎么,你还要在这吃饭?!” 陆锦衣乖乖坐在椅子上,不满地看了一眼陆霁川踮着脚还能够到地。 “我在哪里吃饭你也管不着。” 陆霁川磕绊了下,又是这句?又是这句!这家伙到底还要拿这句当免死金牌多久啊。 他捂着半边脸,放下一直背着的书包。 书包上面有两个耳朵,是他喜欢的米老鼠书包。 他平日里讨厌背来背去。 但他这个衣服,是现下时兴的小衬衫,浑身上下的地方要么没有口袋,要么口袋很小。 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他就干脆把钱放在书包里,现在经常来来回回的背它。 看见书包,再看看里面的作业,陆霁川眼睛一亮,“说起来,你过来的时候跟学校请假了吗?你这段时间都没有上学吗?” 陆锦衣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是请假了,而且我现在在这怎么去上学。” 陆霁川叉着腰,上下舔了舔唇,然后准备开嗓,“妈!陆锦衣他最近都没上学,他之前说他喜欢上课的说法也是假的!” 陆锦衣皱着小眉头,他自己都不记得他还说过这样的话了。 说起来,他以前为了接近妈妈确实说了不少这样的话,就是因为觉得家长会喜欢。 现在,陆锦衣想起了那只拨浪鼓。 把笑容重新对准陆霁川,“是吗?那我现在不喜欢了。” 陆霁川麻了,如果陆锦衣开始进入完全的没脸没皮的状态,他根本拿他没辙啊。 所幸妈妈及时出来了。 薄姿言中午做饭有点热,晚上做饭是好点,但也还是热,她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煮个白粥,外面的小孩,这么点时间,该是安安分分的。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都可以给她整出幺蛾子来。 “发生什么事了?” 陆霁川撅着嘴,指着陆霁川重复,整个人变得特别没有气场,“妈妈,陆锦衣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上课。” 面对指控,陆锦衣非常悠闲自在。 “对的,我没有好好上课。” 因为他没有上课,所以明天还可以去到那边,帮助妈妈给病人治病。 而陆霁川需要上课,所以没有这个机会。 陆锦衣用胜利的目光看向陆霁川,两人斗争多年,几乎是瞬间的,理解了陆锦衣的意思。 陆霁川吓了一跳,想到那种可能性激动道,“你明天必须去上课!” 陆锦衣并不在意,因为就算要上课,他现在也没学可上不是吗?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然后把目光对准了薄姿言。 薄姿言上次问过这个问题,但是被陆霁川糊弄过去了。 现在再想,发现这份假请的实在太久了。 比霁川知道的时间还要久。 这要耽误多少学业啊,虽说陆锦衣很聪明,但是也不能托大,要知道,有多少成绩好的学生因为有一段时间跟不上就彻底放弃摆烂。 原先的好苗子也垮了。 这其中的,薄姿言也有亲眼看见过的,因为她曾经也曾去过大学担任代课老师。 “确实,不能太耽误学业。” 陆锦衣瞬间有了些许慌张,“我有老师布置的作业,而且每一样都完成的很好。” 薄姿言觉得这样也不行啊,老师又不能隔空布置作业,也不能批改,虽说她对李国强的守护实力没意见,但是教学能力,薄姿言其实有些迟疑。 “等明天,我可以找两个学校去问问你能不能旁听,等会你要告诉我你现在学到哪了,我还需要了解一下他们的学习进度。” 陆锦衣抿唇,神色带着忧郁。 薄姿言也觉得这样的话,时间就变得确实太不公平了,但是让陆锦衣天天跟着她风吹日晒。 原先的小白皮确实开始变黑了。 就好像是她没有把小孩照顾好一样。 薄姿言看着小孩衣服底下的肤色,确实比外面要白一个度。 “那今晚,要不要留下来,睡我房间。” 这真是一个绝对的诱惑,陆锦衣眼睛一亮,然后又很快黯下去。 “……不行的。” 李叔需要打电话应付爸爸,爸爸的电视就像时不时的抽查,但每一次都能让陆锦衣如临大敌。 还有,妈妈家里没有电话,他其实有件事,想要通过电话和陶乐晩联系。 薄姿言想了想,“那好吧,我欢迎你随时改变主意。” 听着这对话,旁边的陆霁川捂着心脏,觉得今天他的心脏简直就跟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太难过了。 不过最后的结局是好的就行。 厨房的锅里煮的咕噜咕噜响,薄姿言进去看了一眼。 米已经全部煮沸了,这种放糖的稀饭,米要多一点才好吃,要煮的不软也不硬才好吃。 她没让两个小孩帮忙,因为灶台高,锅太烫,太危险了。 她还不至于连个粥都煮不了。 只需要冷水下锅,然后等煮的差不多,然后盛出来不就行了。 她放了三个大碗上,希望他们能够冷却的快一点。 等再晚一点,天就黑了。 锦衣回家就不安全了,最后他准时走,李叔在门口等着,在临走前,陆锦衣抱住了薄姿言的腰。 从看见弟弟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很想这么做了。 薄姿言愣了下,随即觉得她好像对锦衣有误解。 这样亲密举动的撒娇锦衣也很想要。 —— 陆锦衣红着脸顺拐的走下楼梯,他坐在后座,然后跟妈妈招手告别。 透过后视镜,他不舍得眼神特别明显。 李国强忍不住问,“锦衣你要实在舍不得,就在薄夫人家睡就是了。” 陆锦衣看向李叔,发现李叔对他的担忧一无所知。 “我只是害怕爸爸会突然打电话过来而已。” 李国强一愣,竟然对陆总感受到一丝悲凉。 对于亲爸的电话,小孩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吗? “而且,弟弟也不太想我在那睡吧。” 比起陆霁川,陆锦衣对兄弟之间的认可度更高,‘弟弟’这个称呼几乎是挂在嘴边完全不会更改的状态。 他想,这应该是因为他是那个哥哥吧。 陆锦衣莫名的嘴角勾起抹笑。 其实有时候是真的佩服妈妈的犀利,他除了想看到妈妈之外,确实还想看到弟弟。 那时候四五岁吧,霁川还会拉着他的胳膊撒娇般的叫他‘哥哥’,等再长大,面对爸爸时不时出的难题,更是会喊‘哥哥救命’。 但自从爸妈开始闹离婚,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弟弟的眼底对他就都是提防了。 “锦衣,到宾馆了。” 陆锦衣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李叔,车开的真稳。” 李国强挠头,显然对这个夸赞还算耳熟。 他以前可是开战斗机出身的。 “真的不用我把你载回去吗?陆总那边我暂时可以应付。” 陆锦衣摇头,“不用,我还有点事需要打个电话。” 陆锦衣需要打电话给陶乐晩。 在同样都是转学生的情况下,陶乐晩的户口还在老家,他却在那个学校可以无所事事。 除了不好好上课之外,就算是出去玩,老师也不管。 陆锦衣觉得他需要这么宽容的学校。 陶乐晩第一时间听见他的电话,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这个大忙人怎么会有空给他打电话。 但好奇战胜了他的那点赌气。 于是几乎是立刻就拿起了话筒,“我的陆大忙人,怎么有空能想起我这个小跟班呢。” 陆锦衣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错过了陶乐晩这么多电话,难怪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这么的阴阳怪气。 “我有事找你。” 陶乐晩在电话那头差点翻白眼,一个一直都不联系的家伙,突然主动开始联系了。 是个人都知道这是绝对有事。 “……我需要你把事说清楚,才决定能不能帮你。” 陆锦衣舔了下唇,“我想到你学校旁听。” 他其实想进陶乐晩学校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想提前把学校这事落实了,那爸爸那边,他可以刁蛮任性,可以蛮横无理。 陶乐晩爸妈是爸爸的生意伙伴。 如果再加上他和陶乐晩的关系,那在这边上学也不是不可能。 “你爸那边知道吗?” 陆锦衣摇头,“他不需要知道。” 可以先开证明,然后等通知书来了,爸爸那边就等着接收就可以了。 而且,爷奶的户籍地也在这边。 这可以帮助他更快更好的实施他的计划。 前提是一切要快。 陶乐晩有些惊呆了,但是确实,如果让锦衣回家他肯定是不乐意的,现在想出点主意什么的,才确实更符合他的个性。 但是锦衣平日里不叛逆就不叛逆,叛逆了却又这么大胆。 真是看的他觉得心里刺激的不行。 “还有就是,我明天如果就要去旁听,你能帮我安排吗?” 陶乐晩有些许惊讶,“可是明天周六,大家都放假了,你想旁听什么。” 陆锦衣:“……” 都是这些日子太辛苦了,弄的他不知道这最近的时间是周几导致的。 隔壁也没有动静。 突然开始后悔拒绝妈妈原先的提议怎么办? 14、第 14 章 这天周六,陆霁川起了个大早,他打了个哈欠,发誓要在妈妈出摊之前洗好漱,吃好早饭。 然后和妈妈一起出摊。 外面今天的天气不错,陆霁川打算穿他刚洗的黄色小鸭短袖,再用灰色牛仔裤包起来,就能看出他时尚的品味。 当然这都是跟他妈妈学的,以前因为妈妈,他是班级里的弄潮儿。 现在有了孟浩然,弄潮儿就又多了一个。 “妈妈,今天要不要早点出发。” 薄姿言坐在门口等着呢,“等锦衣一起来了再说,以前也没看你这么着急。” 就是陆锦衣不来才这么着急的嘛。 他蹲在地上无聊的数着圈圈,以前他就是这样等人,还有就是,陆锦衣居然这么高调的出场。 昨晚天气黑陆霁川没有看见,现在看这辆车确实有点帅气。 而且不怪陆霁川多想,他总觉得这款车有点眼熟。 最近好像就看见他停在家门口过。 陆锦衣:“你在看什么?” 陆锦衣打开车门,这个动作还差点碰到陆霁川的头了,他的动作开始变得小心,然后询问看着呆呆愣愣的陆霁川。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辆车挺眼熟的。” 陆锦衣有些无奈,“这是爸爸的车,你觉得眼熟这是很正常的事吧。” 陆霁川并不这样认为,“我才没在意过他开什么车呢。” 李国强坐在车里面不知道听了多久。 此刻降下车窗,好奇的问。 “那我呢,霁川认识我吗?” 陆霁川摇头,然后犀利的问,“前阵子把车停在我家门口的人是不是你。” 李国强心一跳,这都是为了锦衣来来回回的能够和夫人碰头,当然他也知道,霁川对于这些都是不知情的。 于是他赶紧解释,“我是你爸的朋友,……所以你看我眼熟也是正常的。” “那我也不在意你。” 李国强有些愣住,其实在昨晚他就觉得陆总有点可怜了,现在那份可怜又重新涌上心头。 陆总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两个亲生孩子这么不待见他。 他合上车窗,和陆锦衣点头致意,“那锦衣,我先走了。” 陆锦衣点头,看着这阵仗,此刻感觉到有些稀奇,两人一起去帮妈妈摆摊,这确实还是第一次呢。 一左一右两个边正好带两个人,然后妈妈坐左边,弟弟坐右边。 陆锦衣觉得他安排的很好,但是率先跳出来反对的还是陆霁川,陆霁川的语气非常嫌弃,“还是好学生呢,我力气大,你身体轻,我站在后面帮忙推才是最省力的。” 陆锦衣抿唇,他最讨厌有人拿他的力气和体重说事了。 “我有在练柔术。” 实际上柔术就是一种力量不够,只能取巧的技术,但多亏了陆霁川平日里不怎么学习,不怎么了解。 所以并不清楚这个。 陆锦衣露出个得逞的笑容,“还有就是,我能算账,但是你连个横幅都写不好。” 陆霁川没想到陆锦衣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那是他写的,也看出来那有错字了。 “妈妈说那对她有用!” 陆锦衣觉得那只是哄孩子的话,弟弟他居然也笨笨的相信了,“但也让妈妈遭受笑话了,一个只会帮倒忙的家伙。” 陆霁川气闷撅嘴。 到底有谁能打这个糟心的家伙一顿啊。 薄姿言及时制止这场闹剧,其实她的伤口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已经结痂了。 休息了一天,也已经足够养精蓄锐了。 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小看了人体机能,反正她并没有这么脆弱,用不着两个孩子在这里你争我抢。 薄姿言坐在前面,然后看了陆锦衣一眼。 陆锦衣顿时低头,暗自懊悔,事实上他确实不该幼稚上头,骑自行车本来就是弟弟适合。 现在不光让妈妈骑车,就连弟弟,也是高昂着头,像是跟他说一句话都嫌多。 到了摊位,他动作熟练的支了起来。 弟弟察觉不到这熟练动作的异常,也根本不往他这边看,因为,弟弟的朋友似乎找了过来。 两人笑容满面,陆锦衣觉得那个弟弟的朋友有些许眼熟。 陆锦衣回忆似的眯起了眼,还没想起来,就被下一个结账打断。 “……十五块钱,祝你健康喜乐。” 这是他自己想的祝福语,因为病人,总不能让人家多谢惠顾,和下次再来。 前者是对病患伤痛的不尊重,后者是对妈妈医术水平的不尊重。 陆锦衣数钱的过程中,记忆突然回笼,他想起了当时在小巷里玩的数独游戏,记得那时候那个小孩说他刚来没几个星期。 没几个星期就和弟弟关系处的这么好了吗? 有点难以置信。 陆锦衣垂下眼睛,还觉得有点不舒服。 薄姿言觉得好笑的问,“在想些什么?” 陆锦衣:“在想弟弟的那个朋友……”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抬眼发现妈妈调笑的面容更是不自在,他咽了下口水,一会盖上盖子,一会又重新打开。 薄姿言把又多又杂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既然这么羡慕,那刚刚还和弟弟闹什么呢。” 陆锦衣不知道怎么说,每次这种小心思都被妈妈精准戳中。 他自暴自弃的双手背在身后扣着。 “就是想这么做了。” 薄姿言觉得她想的真没错,她喜欢逗锦衣,锦衣又喜欢逗霁川。 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以前就是这样,他喜欢一边逗一边嘲笑,曾经还把霁川气的哇哇大哭过。 真是恶趣味。 薄姿言嘴角微微勾起,“那你把人惹生气了,那你就要负责哄啊。” 陆锦衣顿了顿,“我觉得,用不着。” 其实也是他不知道怎么哄,完全没有过这种经验,以前弟弟心大,一两天的时间自己就恢复过来了。 但现在,到底是不住在一起了…… 薄姿言摸了摸人的脸蛋,试图捏起上面的一点软肉,“那就去教育教育他,让他别在公众场所,这么大声这么闹腾。” 薄姿言看了看后面的两个小孩,再看陆锦衣一个人孤零零的,先前还有病人问,‘他们是不是三兄弟。’ 薄姿言解释说陆锦衣和陆霁川是她小孩。 人家说后面两个更亲近,薄姿言那时候有看见陆锦衣有点失落的眉眼。 见陆锦衣还在迟疑,薄姿言直言,“这边不用你忙了,现在人少,我一个人忙的过来。” 陆锦衣看妈妈一眼,最后放下盖子,盖子的凸起在他手上留了个红印子。 他觉得他不该这么没底气,至少他这次是有正经由头的。 这样想着,几乎是三两步就来到人身前。 陆霁川忽视人的本领堪称一绝,尤其是对待陆锦衣,他和孟浩然自顾自的聊着天,就是不抬头。 孟浩然喝着汽水,打了个嗝。 要知道他在中间真的很尴尬啊,他来这一趟不就是想看看妈妈口中那个学习好的哥哥长什么样子吗? 结果这人居然是他见过的,当时在巷口玩数独的那个。 这人居然是霁川的哥哥? 因为当时巷子口的经历,孟浩然多少能体会到一点霁川被打压的痛苦,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似乎非常的同病相怜、难兄难弟。 陆锦衣率先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陆霁川撇嘴,“别跟我说话。” 陆锦衣指着孟浩然,十分坦然,“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我是跟这个朋友说话。” 陆霁川脸色有点绿,他憋屈了一瞬,接着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不知道,两人之前有过交集啊?! 他想质问,但两人已经自顾自的聊起来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陆锦衣强制性的自顾自。 原先两人因为原先的错字正在大肆吐槽陆锦衣的过分和不留情面,他是给陆锦衣写的吗?他凭什么管! 情绪上头宣泄了好一阵,最后缓和过来孟浩然说要教他。 那气势那起笔确实不错,人家爷爷听说还是大书法家,肯定比陆锦衣这个就上过半年课的人强。 他正准备大学特学呢,结果陆锦衣就过来插一杠子。 拿着他嫌弃不好用的树枝,就写出来一幅字。 这是他该涉足的领域吗? 而且,“谁让你教了?!” 陆锦衣一下笔感觉东西都刻在肌肉记忆里了,虽然他平日里不怎么练毛笔了,但日常写作业还用的到。 在一副字的最后面落下一个点,然后自信坦然,“我又不是在教你,我是在教这个朋友。” 说起来,他还没问过这个朋友的名字。 陆锦衣努力回忆,接着想起,一字一顿的道,“孟浩然。” 孟浩然尴尬的想原地遁走,为什么要把他扯进这么复杂矛盾的兄弟关系里! 但是他确实挺需要的,主要是厉害的人是不是哪里都厉害啊?他本身以为自己的毛笔技巧只能一点点练了。 就连他姥爷也说他灵气太过,就喜欢在一些地方发挥。 不够正经的字只能在同学还有不懂行的人面前炫耀,这也搞得他又自得又失落。 要知道他姥爷可是大书法家,结果家里没个人能够有能力学走的,姥爷也说他这样只能不断练习,谁知道陆锦衣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式。 他光听一嘴,感觉写出来的真的比原先的好了啊! 孟浩然心动,对着陆霁川小声,“等我学会了我再教你。” 陆霁川震惊,他才不要这样呢! 他干脆矛头直指陆锦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总感觉陆锦衣是来挑拨他朋友关系的。 陆锦衣摇头,他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个,他可是有十分正当的理由的,“妈妈让你在公众场所,声音小点,动静小点。” 两人用的是地上捡的木棍,但前些日子下的湿土地,都被两人写上字了。 写了这么多遍,没有丝毫进步,动静还不小。 陆锦衣勾起抹笑,接着棍子一扔转身离开,没看到弟弟的表情,但是能从弟弟暴躁的跺脚声中感觉到气愤。 妈妈明明是让他来哄人的,但是他好像把人惹得更生气了。 陆锦衣回去抱歉的低头,但薄姿言没从里面感受到有任何后悔,真是好笑。 薄姿言感觉锦衣的这个真的好,让一个弟弟不抵触的朋友去教,得比他亲自出马要好的多。 这样既不抵触,又能学到东西。 要知道,就算她平日里再怎么心疼小儿子,但在教学这件事上,她都是等着学校去教。 她还从没给小儿子进行线下补课。 一个是因为晚上下班确实累,还有一个,就是确实,她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现在她对浩然的印象都从一个毛毛躁躁的小孩,变成了一个有耐心,而且温柔成熟的大孩子了。 薄姿言顿时走过去,关切的眼神对准孟浩然,“饿了吗?中午有没有想吃的?如果没有想吃的有忌口的没?” 孟浩然从尴尬无言的环境中脱离出来,此刻看见薄姿言,顿时比谁都要激动,“我不吃芹菜!不吃香菜!也不吃胡萝卜!” 忌口的东西挺多,但他至少知道自己忌口什么。 薄姿言莫名觉得这些忌口的东西有点耳熟。 等再抬眼,薄姿言能从孟浩然的长相上看见了胡秀月的影子。 难怪上次胡秀月说,当妈妈的有种天生的直觉的,就比如这次,薄姿言认出来了眼前的孟浩然就是胡秀月的孩子。 这还真是有点巧合的过分了。 15、第 15 章 薄姿言最后找的一家餐馆,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摆摊的人中午都是人来人往的高峰期,所以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的人只有零星几个。 她还挺享受这种清净的,但这对小孩子的生活习惯不好。 她只能说下不为例。 点了两个小菜和水,按理来说,小孩子有吃的东西转移注意力,早就和和乐乐了,但这个桌子上的小孩子气氛依然紧绷。 孟浩然刚刚就夹在中间,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去。 他们坐的是一个小圆桌。 他在中间,左边是不说话安静给碗筷消毒的陆锦衣,右边是撇着脸往这看一眼都跟淬了毒一样的陆霁川。 他作为双方都认识的人,要不要试着活跃一下氛围? “你们经常在这家餐厅吃饭吗?生活水平还不错啊。” 陆霁川撇嘴,“才不是这样呢。” 他和妈妈吃饭馆很少的,只有上次还有这次,上次是因为妈妈第一次做出改变,这次是因为孟浩然。 对啊,对待太久不见的客人就是要给他吃好的喝好的,好好伺候好之后再把人送回去。 孟浩然和某人都是这样。 陆霁川完完全全想明白了,“就是因为你们不常来,所以要给你吃好的啊。” 他的声音放大,在‘你’后面又加了个‘们’,这话具体和谁说的不言而喻。 陆锦衣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接着拿起桌上的咸毛豆剥来吃,“这家店的毛豆卤的蛮好吃的。” 陆霁川可不相信他的口味,而且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之前在公园拿着木棍指点他的那股劲呢!那个拿着妈妈命令当免死金牌的傲慢呢! 以为现在装和善就对他有用了吗? 陆霁川叉着腰,“你听见我刚刚说的什么没有?” 陆锦衣坦然表示,“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完完全全的听到了。” 那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像他一样歇斯底里的生气,也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和他吵架才对吧。 陆锦衣收回视线,“没有什么可生气的,因为你这话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事实。” 就像是弟弟说的一样,妈妈对他的好都是长久时间未见的弥补,和弟弟时时刻刻都能享受到当然不一样。 这种事他从刚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妈妈似乎因为担心三个孩子因为有她这个家长聊的不自在,所以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现在菜色已经全部上齐。 陆锦衣从桌上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还有拔丝地瓜夹给陆霁川。 陆霁川从刚刚开始就有点安静如鸡。 现在像是根本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好。 陆锦衣敲了敲他面前的盘子提醒他,“吃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两道菜。” 陆霁川:“……” 这是在搞什么啊?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他惹陆锦衣生气了,这家伙会当场臭脸,但不会发作,然后在爸妈面前超绝不经意的提起这件事。 他告状的绿茶手段都是跟他学的。 现在做什么要摆出这么伤心的表情,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啊。 陆霁川:“你……” 陆锦衣适时的放下筷子,“我还是先去找一下妈妈,让她别忙了先来吃饭,你们两个就先吃吧。” 陆霁川看着陆锦衣离开的背影,挽留的手僵在半空。 全程瞪大眼睛僵硬的把身体转过来。 然后把筷子一扔,“陆锦衣这家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这让他怎么还能吃的下去啊! 旁边的孟浩然咽了下口水,他全程只能想到两个字,‘拿捏’。 应该说厉害的人各方面都厉害吗? 无论是对弟弟的了解,还是时机的把握,都是非常精准啊。 现在完全踩爆陆霁川的点,这让他怎么还好意思生气。 现在看着霁川不仅不生气了,还满心负罪感,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孟浩然心情复杂的拍了拍他的肩。 有这种哥哥,霁川他这辈子可能真的没多少翻身的可能了。 —— 薄姿言吃饭中途离开,一是因为孩子们的聚餐,她这个家长和他们一个桌子吃饭,多少会让他们不自在。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确实有点事。 因为实在忙不开,她拜托了刘婶帮她打听学校的事,学校里能让人进去旁听一段时间,还有老师不错的学校。 她当然想两个小孩在一个学校,但是那个青柳小学,有明确的户籍要求。 她只能找那种可以走别的政策的,就算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正好马上要放暑假了,大概只会有这么一段时间。 薄姿言走到小屋,打算借用里面的电话,等抬眼,发现里面工作的是一个熟人。 “王姐。” 王柳园,她的邻居,曾经两人在饭店见过。 没想到她的本职工作就是在这看店。 看样子,她已经在里面干了很久了。 王柳园织着毛衣,见状赶紧打招呼,“薄妹子带孩子来这里玩吗?” 薄姿言解释说,“周末了,带孩子还有孩子朋友过来吃顿好的。” 王柳园记起她的摊子好像就摆在这附近,原先还担心过薄妹子没啥手艺,那样怎么找工作,一直吃饭馆怎么负担得起。 结果转眼间,薄妹子就成了近郊有名的大夫了。 她邻居都有人去给治过。 多少年的脖子问题,人现在晚上睡着都能睡着觉了。 王柳园捶捶自己的肩,见着有名的大夫她就这样,没啥大毛病,但是见着面不给按按总感觉亏了。 ……但是,人薄妹子是来消费的。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打电话不要什么钱,随便打就行。” 薄姿言迟疑,“这不好吧。” 王柳园解释,“没事,这家店是我舅舅开的,我就经常来看着,这点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薄姿言笑了下,打算到时候把钱直接放台子上。 王姐虽然小家苦,但看起来有娘家人帮扶,这也蛮好,但到底她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别仗着这点邻居的情分给人添麻烦了。 接连打了三四通电话,一个是刘婶,剩下的是她给的那些学校。 结果不太好,薄姿言也连带着脸色不太好看。 突然听见一声‘妈妈’的呼唤,薄姿言转过头,发现是陆锦衣。 “怎么出来了?” 陆锦衣垂眸,其实他出来一会了,也听见妈妈打电话了,“就,我想叫你回去吃饭。” 薄姿言现在一点都不饿,但她现在说不吃显得很任性。 “那就回去好了。” 陆锦衣想了想还是说,“妈妈,我已经决定好去哪个学校了,也和朋友说好了。” 薄姿言想到锦衣说的朋友,那个朋友去的是市区里有名的小学,在寸金寸土的市区占地两百个,师资优秀,都是名牌大学毕业。 想进这样的学校?能靠朋友? 八成靠的是朋友的父母吧,但是锦衣朋友的父母是和陆知聿有经济往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不一定会冒险,只是为了孩子朋友任性的要求。 但锦衣眼睛黑漆漆的,像是对这件事充满了自信。 应该说到底不愧是小孩嘛。 薄姿言委婉的说,“这个,还是很不保险的。” 陆锦衣愣了下,随即明白了妈妈在说什么,但还是抱着一丝微妙的期待。 万一呢。 他刚刚听见妈妈那边也没有把他的学校定下来,“妈妈,那我到底要去哪里上学?” 实际上,他根本一点都不想去学校的。 他小心抬眼,看见妈妈面露纠结,但到底没有改变想法。 “妈妈,刚刚弟弟说……”陆锦衣来了个急转弯,没有把这些话真正说出口,“所以,一点点短暂的时光就不要分离了吧。” 薄姿言皱着眉头,霁川他,说了什么?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再看见锦衣小心翼翼的表情,薄姿言又有点没辙,这两个啊。 “那,你想怎么办?” 陆锦衣速度非常快的,“妈妈你来教我……”他又慢了下来,掩饰般的轻咳,“我觉得这个方法对目前的情况来说是最好的。” 薄姿言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 锦衣不像霁川,锦衣学什么东西一点就通,还时不时地能举一反三,给足了教学者信心。 薄姿言说出纠结,“我也想亲自教你,但是外面的条件太不好了。” 在外面摆摊,事情其实挺多的,如果有人查,他们就要紧急搬东西到其他地方,虽然离得不远,但人家规定如此。 一些瓶瓶罐罐的弄起来多麻烦啊。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没钱,如果是有钱的话,那学校的事,那把孩子带到身边教的事,就都能完美解决了。 旁边的王柳园听了全部,同样作为妈妈她当然知道薄妹子的顾虑了。 这么好看的小孩子,上学的年纪,跟在妈妈身边风吹日晒,脸都黑了一圈,像什么样子。 她停了手上的活,在一片安静中到底没忍住,“其实,我舅舅家有个店铺要租,原先说要给我做卖咸鸭蛋和烧饼的,但是我那生意,哪能租的起这么贵的店面。” 那好像原先还是什么大药房呢,只是现在西医盛行,街边小摊贩也多,他的生意越来越差,只能无奈退租。 现在看来,这给薄妹子不就正好。 关键就是房租,但如果她在中间砍砍价,这房租也还能再谈。 薄姿言纠结,“那房租到底多少?” “原先是一千,但我说的话,九百也不是不行。” 薄姿言病人多的时候一天的收益也就一千多了,但是这边是半年租,也就意味着要一下拿出接近六千块。 她只工作了大半个月,中间为了弥补孩子开销也不少。 她喜欢算账,所以她知道她还剩下九千八百三十一块钱。 这样一大半拿出去了,她还要置办,还有水电啥的,“我需要考虑一下。” 王柳园表示理解。 16、第 16 章 薄姿言决定做的很快,主要是这个租房出现的时机,太让人心动了。 她想跟着人去看一看。 三个小孩又聚到一起,令陆霁川不舒服的,是陆锦衣时不时地,那嘴角勾起的甜蜜笑意。 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足够人吓得打几个寒颤,做好几宿噩梦了。 关键是连带着看他时,那嘴角的笑容也丝毫未变。 这还是刚刚那个流落出失魂落魄神情的陆锦衣吗? 陆霁川质问,“你到底笑什么呢?” 陆锦衣摸了摸嘴角,似乎在质疑自己真的笑的这么开心了吗?然后才收手回答,“就是觉得开心,于是就笑了。” 很合理的逻辑,但偏偏又什么都没说。 陆霁川不止一次的被他糊弄过了,索性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妈妈让我们帮忙看摊,是让我们看什么的?” 难道是让他们看病,他们可不会看病啊。 陆霁川坐在平日里妈妈的位置上,摆出妈妈平日里给人看病的姿态,然后光想了想,就觉得他肯定做不到。 陆锦衣一看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又犯蠢了。 “妈妈让我们看店只是让我们在城管来的时候换个位置,同时也是给我们个任务,防止我们乱跑。” 至于病人嘛?就是人来的时候说一声,‘人有事,大概会晚点过来’就可以了。 和弟弟想的内容应该是不沾边的。 但是总有意外在,就比如跌打损伤,人家磕了碰了,这附近几百米又只有他这个摊位在。 此刻的不远处,小女孩提溜着裙子,最外层的漂亮纱因为摔倒扯烂了,整个人看着非常可怜。 坐在家人的胳膊上,眼泪要掉不掉。 陆锦衣三人对视一眼,到底是自己给人指了个方向,“按照这个河道走五百米那边还有个给人看的。” 小女孩爸爸说,“我们就是从那过来的,结果问了,人家早就不摆了。” 陆锦衣想起妈妈这边温柔和善,对待这种磕碰的小孩那是完全的呵护,人家不仅不疼还说下次也要来这个漂亮姨姨这里。 别人那自然就干不下去了。 陆锦衣突然就觉得身上有种责任感,他这阵子一直看着妈妈弄,其实流程早就熟悉了。 只是这一关最难的就是家长了。 陆锦衣视线正好和人怀里抱着的女孩持平,“小妹妹,你相信哥哥吗?” 小女孩还太小,有点听不太懂。 此刻看着温柔体贴的陆锦衣,又看了一眼自己五大三粗的爸爸,她小手指直接指向陆锦衣,要他来上药的意思特别明显。 陆锦衣看着家长,“那就交给我吧,我这阵子跟在妈妈身边学了不少,当然,我妈妈就是这里的摊主。” 家长点头,陆锦衣才开始。 整个过程他一直小心观察小女孩的反应,见人不疼也不叫,这才放心。 至于他消毒的时候,那他实在没辙。 最后他没收钱,就当作普通帮忙,而且他可不能砸了妈妈辛辛苦苦经营的招牌。 家长忍不住说,“你妈妈把你教的真好啊。” 陆锦衣嘴角又有些压抑不住,最后轻咳两声,学着妈妈的样子,尽量表现的自然点。 “……谢谢。” 陆霁川坐着,看着,最后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瞅着,陆锦衣他,怎么学妈妈学的这么像的。 这不对劲吧。 他才来了多久?怎么知道不远处有另外一个摊位?怎么比他在身边看了这么久的还要熟悉流程! 陆霁川拖着下巴,陆锦衣却从旁打断他的思考,“霁川?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喝那小女孩手里拿的东西了。” 一个同样骑三轮车的摊,上面摆满了,绿油油的。 一个的价格可不便宜。 普通人家一般都不舍得花钱给孩子买的,但是弟弟以前经常喝,有卖的那几乎是第一时间看过去,正好它的颜色也很亮眼。 陆锦衣记得这个的学名叫‘椰子’。 陆霁川还沉浸在刚刚的思考里,不满的学他,“怎么?我现在改喜好了,不行吗?” 陆锦衣失落的笑笑,“是吗?我还打算给你买的呢。” 陆霁川当然还是喜欢的了,但是这东西真的贵,他平日里不舍得,也不舍得让妈妈给他买。 久而久之,就不怎么喝了。 但他也不想接受陆锦衣给的东西,就像是先前说的,要是用‘哥哥’的身份给他买,他宁愿吐出来还给他。 但是!他刚刚在饭店里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个讨厌的家伙居然还记得他爱喝什么。 这家伙,究竟在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陆霁川撅着嘴,眼神撇过去努力不去看他,“反正,你这次给我买,我就喝。” 陆锦衣挑眉,在给陆霁川买的时候,还不忘记属于孟浩然的那一份。 孟浩然先是单手举着这么大的椰子,过了会,觉得还是捧在手里好了,现在他和陆霁川排排坐,一人捧着一个吸溜的动作看着有点乖。 陆锦衣坐在不远处,一会看着摊,一会看着他们。 孟浩然觉得此刻他和霁川是一个水平,而陆锦衣是他们的大家长。 他把感想说出来之后。 陆霁川晃着拳头,“也就是这次了,下次就不会再吃他的东西了,我发誓。” 孟浩然嘴抿成一条直线,你看他信吗? 要知道这种东西,有一有二,就会有三。 而且目前看来,霁川真的是被他哥哥拿捏的死死的啊。 —— 薄姿言坐在自行车后座,王姐平日里带孩子上学放学,后座还有软垫,倒也没这么硌人。 她们去的是另一条街,她先看人流量。 虽然不算多,但是诊所嘛,要这么多的人流量也没用,人多病人还嫌挤的慌呢。 她最关心的是距离,这地方距离她原先的摊位有一两千米。 原先打下的好名声这时候就可以转移到这。 薄姿言又看了一下里面,柜子里有上个老板没收拾好的药品,她得一个个都给收拾了,再加上墙上有老旧的地方。 以前那家人肯定也有孩子,薄姿言蹲下身能看见彩色铅笔在上面的涂鸦。 “叔,您看到时候我们这都得搬出去收拾,还得粉一遍墙,墙头那边下雨是不是弄个雨棚。” 王柳园舅舅没辙,他确实把房子租给上一任租户太久,也没怎么维护过。 “妹子,柳园已经给我讲过价了,你这可不能再减了。” 薄姿言没办法,“带着两个孩子在身边的人,哪有会嫌钱多的。” 这确实说到点子上了,现在用心带娃是真费钱。 有些人带娃是给孩子一口饭吃,有些人带娃是想要给孩子方方面面安排到位。 人大叔也有仨个孩子,两儿一女。 “你这男人干啥吃的?怎么也不出点钱做点事。” 薄姿言没说他还蛮有钱的,只简单的说一句。 “没办法,离了。” 大叔叹了口气,只觉得这确实都不容易,他还算是有钱,现在能帮点人事业刚起步的就帮帮。 而且人听说还是附近有名的大夫呢。 到时候再把他这房子弄的再闹腾闹腾,有点人气,还有就是,人有病人来,他也不用一直管这间房的事了。 其实也算划算。 大叔拍了板,“那我这再给你减一百,还有这个墙,我也找人再给你刷一遍。” 小姑娘家家的,别在外面找人被坑了。 薄姿言一向会说话,见人大气她也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感谢。 等人走了,她又重新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觉得这是真的还蛮合适的。 她看向王柳园,王柳园也看她。 “说实话,我还挺怕你真开店会吃亏呢,现在不怕了。” 摆摊和自己有店真的不一样,成本刷的一下就上去了,她干了这么多年都不敢盘个店铺,薄妹子是真厉害。 而且人还没怎么考虑,这叫啥,叫‘当机立断’。 她没怎么有文化,也知道这个词。 薄姿言:“我还怕你在意我又讲价这件事呢。” 王柳园耸耸肩,对薄姿言更热络了点,“亲人之间都更在乎自己的小家,更不要提外人了。” 再说了,她是知道薄姿言一人带俩孩子不容易的。 因为她就是这样。 薄姿言也想到这件事,然后记得王柳园的大女儿是上初中了。 她顿时有个想法,“我能问你借一下五年级的课本吗?” 王柳园点头,当然可以。 她女儿的书原先都保存的好好的,以前不愿意外借,现在人上初中了,小学的书像是突然觉得幼稚和不喜欢了一样,一直让她卖破烂。 但她暂时没动,一是没时间,二是怕人又忽然想要。 小孩子就是一阵一阵的。 要说借给霁川她还犹豫下,要是借给今天那孩子那根本不用犹豫。 “尽量不要在上面乱涂乱画,还有,等用完记得还我。” 薄姿言点头,这是当然的。 她和锦衣都不是这么不爱惜书本的人,锦衣小学的课本似乎也都在吧,只是不知道上了初中会不会和王姐的女儿一样。 小孩子的事,都说不定呢。 至于现在的书有没有改版,等王姐拿给她她再问一下霁川就知道了。 薄姿言中午一通乱跑,现在总算回来了,然后就看见霁川和孟浩然排排坐喝椰子。 “这是?椰子?” 陆霁川激动的跳起来,“如果让我自己买的话,我也买的起。” 薄姿言觉得这一句话透露不少信息啊,“锦衣给你买的?” 先前还说要吐出来还给他呢,现在看来,兄弟俩的关系进度非常快啊。 陆霁川撇嘴,有点不甘心,他好像又给陆锦衣作秀的机会了,“反正我下次也会给他买的。” 薄姿言说实话,她觉得两人身上的零花钱都是不对等的。 更别提两人他在为人处世的智慧了。 但她还是说,“那我期待着。” 薄姿言觉得她可真辛苦啊,安抚完这个,还要安抚那个,她想也知道这次给她看店的主力军是谁,“辛苦了。” 陆锦衣带着些许羞涩的摇头,“没事。” 陆锦衣有话要问,忽视努力招手的陆霁川,拉着妈妈的手转身,“妈妈,看房的事情怎么样?” 薄姿言肯定点头,“我很满意。” “那我也很开心。” 陆锦衣这话不是作假,只要一想到妈妈是为了教他学习,他就觉得,这个店面简直就是为了他租的。 陆锦衣越想越觉得,这两件事几乎可以相当于没有区别。 17、第 17 章 陆锦衣有些许激动,扣着手忍不住道,“昨晚妈妈你说过,欢迎我随时改变主意。” 说起来,他还没在妈妈家休息过。 薄姿言好笑,“你也说了是昨晚。” 陆锦衣一愣,难道说这句话还是有时效性的,过了昨天就过时了。 薄姿言当然不是想拒绝,而是她晚上还要为租房的事情忙活,取钱打款,还有各种各样的交接。 如果她回家倒头就睡,那锦衣这么来一趟又有什么意思。 陆锦衣一向是听话的。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左眼皮在跳,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 意思是他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陆锦衣按住左眼皮,觉得这时候他在搞什么封建迷信。 “那妈妈今晚送我回宾馆。” 这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薄姿言本身就要把三个小孩都送回去才可以。 她把人带出来了,自然就有这个责任。 三个小孩今天相处很好,尤其是那时候为了吃椰子果肉三人也算是齐心协力,所以离别的时候多了几分不舍的情绪。 当然这里面特指孟浩然。 陆霁川是三人总算分开的爽快,陆锦衣是淡漠瞅着两个小孩的无感。 陆锦衣走进宾馆,房门照常打开,里面昏黄一片,他的脚步慢了些许,依稀能辨认出床脚的那一块黑团。 ‘surprise!’ 陶乐晩张开手做了个撒花的动作,可惜没人理,也没人回应。 陆锦衣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就好像早就知道他在宾馆里了一样。 陶乐晩语气顿时就焉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锦衣在宾馆房夹缝里放了一张纸,有没有人打开过他一眼就知道,还有李叔到底是练过的,能让人进来待他房间,想也知道是谁。 陶乐晩听完后无力的摔在床上,因为体重在那还弹了一下。 陶乐晩:“……感觉你今天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因为要是换作平时,他穿着外面的衣服躺在他床上,他高低得不满几句。 但今天一点反应都没,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总不能是因为他来了感到开心吧。 陶乐晩在心底‘呵呵’两声,几乎一秒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陆锦衣也没卖关子,这么好的消息确实值得分享,“妈妈说这阵子她会亲自教我。” 陶乐晩那股懒散的劲瞬间就没了,他瞪大眼睛,身体变得扭扭捏捏,他明显的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要知道他因为锦衣要搞个大的,非常信誓旦旦,但是转眼间,就失信了。 因为爸妈那边不同意,怕得罪锦衣爸爸。 虽然这也能理解,但是这是他最好的朋友哎,要是成功了,两人说不定能在同一个小学! 除了失望,还有就是抱歉吧。 陆锦衣:“……不用说了,我大致已经理解了。”看着陶乐晩那副难以启齿的表情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完他还顺便感叹道,“果然一切都像妈妈说的那样。” 陶乐晩:“……” 至今不知道朋友这种有点无奈有点得意的表情是怎么摆出来的。 不过薄阿姨居然能看出来吗?比他还要了解他的爸妈?陶乐晩挠挠头,真的想不明白啊。 总之不管了,感谢薄阿姨提前打的预防针啊! “总之你不生气就好。” 陆锦衣有些许困惑,“我为什么要生气?”只是有一点微妙的失望,但是这个失望也被妈妈抚平了,“本身就是我拜托你做事。” 他都没给人报酬,陶乐晚也用不着愧疚。 陶乐晩愣了一下,然后哼笑一声,不自在的摸了摸头,经常有人说陆锦衣扭捏,但他突然真诚起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而且他最佩服的还是他啥都没说,锦衣就能看懂他想说什么? “是我那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太明显了吗?” 陆锦衣想了想,然后摇了下头,“其实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看出来了。” 陶乐晩震惊! “怎么可能?” 陆锦衣觉得当然可以,那时候陆锦衣虽然在笑,但是嘴角的笑容弧度非常勉强,和平日完全不一样。 陆锦衣看了眼陶乐晩,“你以为,我们认识多久了?” 陶乐晩捂住嘴,救命,他就说了陆锦衣突如其来的直白让人招架不住吧。 他还想说什么,但外面车灯闪烁。 他是爸妈让司机开车送来的,爸妈一直不喜欢他晚上出门,这次是爸妈的妥协,不光把他送出来,还说不戳穿锦衣私下里来看薄阿姨的小九九。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外面闪的两下车灯,像是在无声的催促他回家。 陆锦衣也看出来了,“慢走,不送。” 陶乐晩震惊至极,“我是辛辛苦苦跑来给你送消息的哎。” 陆锦衣不理解,“消息不是已经送到了?” 陶乐晩在他背后恨恨的打了两下空气拳,“这么没有人情味的小孩,薄阿姨可不会喜欢。” 陆锦衣眼神总算犀利起来。 “胡说,妈妈最近很关心我。” 陶乐晩承认他面对这么没救的家伙,突然有点累了,摆手拒绝了这家伙要把他送到房门口的客套话,一个人孤身走出了宾馆走廊。 虽然他拒绝,但陆锦衣还是站在了房门口。 乐晩拒绝是乐晩的事,他送人是他的事。 陆锦衣露出难言的笑容,视线抬起正对正从房门出来的李叔。 不小心听到全部对话的李国强忍不住道,“好歹对朋友温柔点嘛。” 锦衣唯一可以称作是朋友的人物,李国强是真怕两个小孩最后走向决裂,尤其是一个在友情中付出的多,一个付出的少,还脾气不好。 李国强面对脾气不好的这个,多少有点小心翼翼。 陆锦衣觉得是他了解陶乐晩,还是李叔了解陶乐晩?“没事,他不会在乎这些的。” 说起来,陶乐晩一直是他羡慕的范本。 父母恩爱,家庭美满,有些事情不需要去在乎,或许那些事本身也不值得他耗费心力。 李国强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小学生交友了,“乐晩确实是个坦率的孩子。” 陆锦衣闻言一顿,接着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我很难琢磨吗?” 说起来身边的人都会这么觉得。 但是刚刚的对话里面,明明更坦率的事他吧。 李国强顿了顿,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他想说的是两个孩子给人的感觉啊,感觉!这是很难说清楚的东西。 他打算忽略这些,直戳重点。 他这次出来是为了传话的,“陆总说,如果你回宾馆之后,记得给他打个电话。” 陆锦衣双手抱胸,这是一个抵触的姿势,“我知道了。” 自从妈妈说完之后,他就感觉这次转学的事不能成功了,但他其实还是会不爽,不爽的点在于,就算他爸什么都不用干,甚至不在当场。 只要人站在那,就能影响到他。 无论是计划上的,还是心情上的。 那串号码几乎是刻在脑海里的,那边似乎在等他的电话,所以几乎一响铃那边就接到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但是他面对自己爸爸的状态居然主要是紧张和无措。 在乐晩爸妈已经说了不会戳穿他的情况下。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清雅音色,“这段时间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陆锦衣不知道怎么说,如果按照原先说的,‘和乐晩一起’,那他应该是开心的吧,因为乐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玩乐搭子,总会想方设法让朋友开心。 但是结合他的实际情况,‘开心’两个字又显得这么单薄。 “就开心还有难过都有一点吧。” 更准确的来说是酸涩和微妙的嫉妒。 那边好半天没有回应,像是在纠结怎么回应,两人之间习惯了没有交流,交流也只和学习和成绩相关,又或者是问他的爱好。 愿意花很多钱,但是没有时间。 更感受不到爱。 有人说他爸爸把他当继承人一样培养,但他其实并不稀罕。 陆知聿:“……前段时间学校打电话问我,问你是不是要办休学或者跳级。” 陆锦衣心底带着了然的嗤笑,“爸爸你应该多少知道点吧,我的能力,其实在小学上学也就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陆知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他明显感受到了儿子的抵触和不客气。 说‘这种事,他知道的’显得是这么的单薄无力,因为他确实错过了太多。 “那我就给你办休学了,你这阵子玩的开心点。” 但是…… 陆知聿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个暑假还是要回来的,你爷爷奶奶很想你。” 电话被毫无征兆的挂断了,电话那头传来无情的‘嘟嘟’声音,陆知聿看着话筒,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锦衣这阵子在干嘛,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不然,他其实非常害怕…… 把人惹急了,锦衣直接把‘我不回去了,我要和妈妈和弟弟住在一起’说出口。 陆知聿承认,这些年都是他的过失。 对于孩子的成长,他的参与简直可以是是少的可怜。 —— 陆锦衣看着挂断的电话,如同洪水猛兽的后退了两步。 所以他才说讨厌和害怕爸爸。 因为他一两句话就能影响到他的心情,让他的心情滑向非常糟糕的场面,他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去,他可以装做一切都没听到。 距离放暑假的时候没有两个星期了…… 陆锦衣躺在床上,原先以为和妈妈见面,能和妈妈说上话,就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了。 但是时间久了,他发现这样根本就不能满足他。 心脏莫名抽动了下。 与此同时,薄姿言也看过去,她先前说的发现锦衣是因为视线,他说这是心灵感应。 之前她不信这个,但现在,怎么会有心脏莫名的酸涩味道。 薄姿言闭上眼,等再睁开。 她把桌上的钱和计划统统收起来,才发现,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对于大人和小孩都属于熬夜的范畴。 客厅里,一小团黑色身影站在那,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在黑暗里发亮。 薄姿言不知道他在那里待了多久,“怎么还不睡觉?这么小的年纪,这是要熬夜吗?” 陆霁川揪着裤腿,倔强宣告,“我只是起夜!” 薄姿言奇怪的‘嗯?’一声。 她觉得霁川是把她当成不了解他的笨蛋吗?起夜的时候他会眼睛这么亮,精神这么昂扬吗? 陆霁川在妈妈看过来的时候就怂了,小心翼翼的抬眼,然后扁嘴坦白。 “……我睡不着。” 过了一会,薄姿言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她只是拍了拍床让人坐过来,结果陆霁川直接在她旁边躺下。 陆霁川用薄毯捂着半张脸,眼睛亮晶晶,“果然,我才是唯一能躺在妈妈旁边的人。” 薄姿言眼神有些许无奈,所以先前她和锦衣的聊天都被霁川听到了,但她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本身也因为工作的事忙到了深夜。 她看着人,突然想起件重要的事,“你洗脚了吗?” 陆霁川点头,当然,他知道妈妈爱干净,专门洗了澡再来的,他才不会让妈妈嫌弃他是个小脏娃呢。 在有一个竞争对手的时候,他更不会这样。 薄姿言觉得霁川确实是这样,明明锦衣也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和谁较劲。 他心里那个完美的竞争对手吗? 她看人留着个小脸,脸蛋红扑扑的在她床上蛄蛹,好像这是多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好吧,这也让她有些无奈。 这段时间因为锦衣突然来了,原本好好的一份爱分成两份,霁川感到没有安全感,也是很正常的。 或许她不该对一个心里只有她的笨蛋这么苛责。 转眼间,敲门声响了。 敲门的动静很小,像是敲了一下,然后觉得可能太晚于是停手,这非常有礼貌,也让薄姿言想到了现在的情况下还有谁会来找她。 薄姿言打开里面的门,留一个防盗门,果然看见了王柳园站在门外。 提溜的书本看起来不多,也是,这个年级本身也没什么内容。 薄姿言还从没想过她这么挂名的大学教授有一天会教一些五年级的题目。 她担忧的询问了几句,“你家孩子不介意吧?” 王柳园摆摆手示意她别担心这个。 “她甚至还问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卖掉呢。” 薄姿言也感到好笑,这算不算是青春期的一种,努力把自己装成一个大人,讨厌年幼幼稚的自己。 但说不定,等人真的长大,又开始惦念自己幼稚的儿童时光了呢。 薄姿言感激收下,“真是帮大忙了,在家辅导是最缺不了教学素材的。” 她说到最后才想起她好像忘了一些人情往来,于是赶紧补上,“改天一定请王姐吃饭。” 王柳园感觉有些好笑,她又不是在意那一两顿饭,“行,那我就走了,忙了一天要累死了。” 她今天生意不错,推了一天的烧饼,卖出去不少咸鸭蛋,她现在还需要从外面进货。 主要是她干的位置接近铁路,人赶车的人可不论时间,想挣钱就是得多在那跟人耗。 所以她现在才想起来这事,给人把书拿过来。 薄姿言这边等关上门才想起来,王姐工作这么辛苦,她完全可以给人按一按,毕竟人辛苦一天了,给人放松一下比一顿客套的饭来的实在。 她把书放在桌上,重新打开门。 转头想叮嘱霁川‘不要乱跑,好好看家’,结果就看见霁川直勾勾的盯着她借过来的书。 “妈?你刚刚说的辅导是什么意思?” 他可没有让妈妈给他辅导过功课过。